《恶女降莽汉》 作者∶晴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经理,劳基法规定不能以怀孕为由遣散孕妇,难道你不知道吗?”姚宜均瞪视着黄铭淮;他正准备将部门里即将临盆的沈姊给辞退,要她休完产假两个月后也不用再回公司。 虽然众人都看不惯公司这样的做法,但是为了保住饭碗,大家也就只好装作视若无睹,只有姚宜均敢跳出来为沈姊说话,虽然她平常和沈姊并不特别要好。 黄铭淮拍着额头,一脸的懊恼。“姚宜均,又是你!你到底对公司有什么不满?不但三番两次挑战我的耐性,而且这次居然还是为别人说项!你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帮别人?” 自从姚宜均进来公司之后,短短三个月内就不知和他杠上多少次;只要有她觉得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跳进他的办公室内据理力争一番,每每都令他恼怒不已。 偏偏每次确实都是他比较理亏,所以他也只是咬牙忍忍就算了,但是她一再地来到他的办公室,盛气凌人地批评他,这实在是让他这个经理的面子挂不住。 姚宜均挑起好看的眼眉,盯着黄铭淮瞧。“如果不是经理今天下的这道人事命令太过分的话,我又何必自讨苦吃的跑来找你!” “我过分我还给了沈芬芳两个月的产假,哪里过分了?你一定没见识过真正过分的事吧!”黄铭淮气死了。 “那你为什么叫她休完产假就直接不用来上班?这不是变相资遣吗?” 她当然知道公司打的是什么主意,说穿了还不是怕到时沈姊因为有了小孩,就不能配合公司加班,所以干脆先把她辞退,另外再找未婚的年轻小姐进来,也就不会有怀孕、育婴的问题。 “姚宜均,你倒是很有正义感嘛!既然你这么爱伸张正义,那我可就不能辜负你了!” 他真的忍无可忍了,就算她反应机灵,工作能力强得没话说,但他也不得不忍痛“割爱”了…… 姚宜均抱着纸箱,转身看了眼这间她工作了三个月的贸易公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第十八个工作了。从毕业到现在,短短的一年半,她已经换了十八个工作,虽然每次她都提醒自己不要爱管闲事,可是每次都照样为了好打抱不平的个性而丢了工作。 “为什么每次都学不乖?笨蛋!白痴!”抱着纸箱无奈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小绵羊,将纸箱放在脚踏板上,却没有发动车子。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回租屋处去,一个人窝在家里多无聊、多冷清啊! 于是姚宜均拿起手机,搜寻着电话簿,按了几下后,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在这种蓝色星期一,大概也只有她不用上班了。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拨出键,等待对方接听。 就在电话响了至少十五声,姚宜均正准备放弃时,对方才接起电话。 电话中传来傅佳女慵懒的声音。“喂。”她正在修指甲,准备待会儿要搽上深褐色的指甲油,好搭配她刚染的新发色。 “喂,佳女,是我姚宜均,你现在在干么?”其实她是想直接问她有没有空的。 “还能干么?和你讲电话啊!”傅佳女将电话夹在耳朵及肩颈间,继续修磨着指甲。 “那……你待会儿有没有空?要不要到‘英国茶馆’一起喝个下午茶?” “下午茶!现在?!小姐,你又失业了喔?嗯……让我猜猜,肯定又是为了别人和老板吵架对不对?”傅佳女太了解她了,从高中到二技,总共七年的同学可不是白当的。 以前她就常常为弱小的同学出头,想不到出了社会后还是“死性”不改! 在学校,碍于都是学生,大家顶多不和她接触就算了,但是出了社会,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常常为人强出头的结果,换来的总是纸箱一只,直接打包走人。 “你就不知道公司有多过分,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被傅佳女冷冷地打断。 “不用说了,我大概可以猜到原因。”傅佳女在电话另一头翻了翻白眼。“小姐,你可是自己一个人,又不能妄想你那个还在当兵的老弟能当你的经济支柱,像你这样一天到晚换工作,行吗?我看叫我爸认你做干女儿算了,至少还能保你不用露宿街头。” 说不用露宿街头还算是含蓄了,因为她老爸傅震豪可是在建筑业赫赫有名,虽称不上家财万贯,但也够他们吃五代了,所以傅佳女根本不急着找工作。 “别提这些了,你到底来不来?”姚宜均对着电话大声嚷嚷,她这人就是没什么耐性。 “好,去去去~~待会儿见!”挂上电话,傅佳女吐了一口气。看来,指甲是涂不成了,可是这样会没有整体美耶!真是的。 姚宜均简单交代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后,无奈的和傅佳女隔着小圆桌对望。 傅佳女被她盯得怪别扭的,干脆打破沉默。“你这样看我也没用,我又变不出工作给你。”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什么……”一脸的沮丧。 傅佳女看她这样沮丧,也觉得同情,脱口对她提议道:“唉呀!工作再找就好了嘛!今朝有酒今朝醉,晚上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虽然看她一脸的神秘,姚宜均声音还是懒懒的,因为工作的问题依然困扰着她。 “过来!”傅佳女勾勾食指,示意她靠过来。 姚宜均听话地靠向傅佳女。 只见傅佳女在她耳边掀了掀唇瓣后,就让她双眼瞠大,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星期五餐厅!” 这一惊呼,引来店里其他客人的注目礼,让她赶紧噤了口。 “要死了!小声一点,不然我的优雅形象都会被你给毁了!”傅佳女拍打她的手背提醒她。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说要去星期五餐厅的啊!欸,你说的应该不是那家连锁的美式餐厅吧?”姚宜均怀疑地睨着她。 傅佳女刻意压低声音,怕被别人听到。“谁跟你说那家餐厅来着?我说的是‘牛郎店’。” 这种店通常都设在隐密的地点,一般人没有门路是根本进不去的,而她也是因为身处上流社会,常和那些富太太、富千金来往,才会去过这些地方几次的。 “牛、牛、牛郎店?”姚宜均口吃外加眼神呆滞地望着她。 “别这副白痴样,很难看耶!”傅佳女推推她的额头。 “可是……” “别可是了,虽然我也不喜欢去那种地方,不过看你这副泄气的样子,去那边的话,绝对可以让你重拾信心。” “可是……那种地方不是听说都很贵吗?”她才刚失业,口袋里只有经理突然大发慈悲而多给她相当一个月薪水的遣散费。 傅佳女受不了地眨眨烫得微鬈的睫毛。“小姐,我可是傅佳女耶!和我在一起还怕付不出钱吗?放心吧,今晚算我的。” “不要啦!要去我会自己付钱啦!”她从不因为傅佳女很有钱就占她的便宜,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成为傅佳女唯一的手帕交了。 “好啦,随便你。那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她也知道姚宜均的个性不喜欢占人便宜,所以也不坚持下去,反正到时候再看着办喽! “嗯……去开一下眼界也好。”其实她还真有点想去看看什么叫做牛郎店,所以她决定将口袋里多出来的遣散费全部拿出来,买今晚一夜的快乐。 至于烦恼嘛……明天再说吧! 傅佳女对于她的答案很满意。“那待会儿先回我家换衣服。” “干么换衣服?” “小姐,你要是穿这一身去,肯定没人会理你的啦!当然要照顾一下门面才行。”去那种地方怎么可以只穿牛仔裤和T恤? “喔。” 对于傅佳女所说的,她也能理解,毕竟那种地方肯定都是向钱看齐的,稍微打扮一下,创造自己的“价值”也是应该的。 但姚宜均突然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他们小费怎么给?” “一百元起跳,不过大部分是给五百。” “五、五、五百元”那她口袋里的钱哪够? “是啊,这还只是猛男秀的部分,通常大家都会把纸钞夹在他们的小裤裤上;至于男公关的部分,并没有所谓的小费,但是要赏大酒,一杯五百。”傅佳女一脸平淡,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姚宜均吞了吞口水后,才开口问道:“那……猛男的部分是不是只要是纸钞就行了?而男公关的大酒也不是一定要赏的吧?” 开玩笑!一次一百、五百的,那她岂不是很快就会“弹尽粮绝”而被架出去?那怎么行!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 听到傅佳女这么说,姚宜均赶忙看了一下表。“还来得及,快!陪我去银行!”说完就拉着傅佳女要起身。 “去、去银行干么?”傅佳女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姚宜均一边匆忙地掏钱给柜台,一边回答她。“换美金啊!一次一元美金,可比一次一百元新台币省多了。” “嗄?!”傅佳女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她的脑筋也转得太快了吧?一元美金很丢脸耶! “走啦!走啦!” “喔~~”傅佳女一脸苦瓜样,无奈地任她拖着走。 任何人绝对都无法想像,在这栋位于黄金地段的商业大楼里,竟然可以暗藏这样一间纸醉金迷的牛郎店!还真是应验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 从外观上看来,这栋大楼就像是一般的商业办公大楼,白天大家从正门进出办公,晚上只有知道门路的人,才晓得必须由后门进入大楼,然后搭乘专属的电梯,并经过专人“认证”之后,才能进到位于四楼的“绝色”。 当然,在这栋大楼一楼的大厅墙上,是看不到四楼公司的名牌,不过大家都只当中国人不喜欢四这个数字,所以才会没有所谓的四楼,完全不知道这里暗藏玄机。 “绝色”只分成两种区域,一是舞池区,顾名思义就是有猛男秀表演的地方;一是VIP包厢区,专门提供给官太太或名气太过响亮的演艺人员用。 此刻姚宜均及傅佳女正坐在舞池区A桌,两人身旁各有两名男公关陪伴着。 特别设计过的昏暗灯光,让人很容易投入这暧昧的气氛,想好好的放纵一晚!姚宜均正是其中一个。 此刻的她正忙着和名叫彼得的男公关划酒拳—— “洗刷刷、洗刷刷~~耶!喝!”姚宜均比出胜利的手势,今晚她几乎都赢,还真是幸运! 傅佳女则是忍不住在一旁翻白眼。 想也知道彼得根本就是在放水,他只想喝光她们的酒,好让她们再开酒,而且他们的工作本来就是要哄客人开心嘛! 不过只要姚宜均能够玩得开心,多花些酒钱,她是不会心疼的。 正当姚宜均开心地看着彼得喝酒时,DJ突然将音乐关小声,并伴随着急骤的鼓声,以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各位来宾,大家期待已久的猛男秀来喽!准备好了吗?跟着他们一起尽情的摇摆吧!” DJ语毕,台下马上传来疯狂的尖叫声,紧接着动感音乐一播放,六名训练过的精壮猛男旋即出场。 随着他们挑逗又极具性暗示的摆动,台下也陷入一片疯狂。 当猛男一个个跳下台后,大家更是争先恐后地将小费夹到他们身上仅有的布料——子弹内裤上。 一名猛男倏地跳上姚宜均她们这桌的桌面上,不断地扭腰摆臀,傅佳女夹了张五百元钞票后,姚宜均也跟着夹了一张美金一元。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受到气氛的影响,姚宜均竟然跟着跳上桌子,和猛男大跳贴身热舞,顿时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 她身上穿着傅佳女借她的黑色紧身洋装,裙摆还缀有流苏,裙子长度只到大腿,当她一摇动,流苏也跟着晃动。 他们的热舞让现场High到最高点,大家奋力地跟着节奏鼓掌,嘴里还发出“喔、喔、喔”的鼓噪声。 整个现场大概只有吧台的两个男人不随着他们起舞吧?! “这女人真大胆,居然这样跳舞?熟客?”张焕光问着吧台内的好友广冠勋。 广冠勋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回答。“没见过,第一次来吧!会这样疯狂的女人,大多是受到打击,而且是以感情上的打击居多。”这种场面他看多了,并不感到稀奇。 “就算这样,也不需要这么放纵吧?”张焕光并不以为然。 “没有这些放纵的女人,店里又怎么会生意兴隆呢?” 广冠勋是绝色的老板,每天都会亲自在吧台调酒。张焕光则是他高中同学,退伍后就选择开货车这个行业,一直从小发财车开到现在二十二吨的大货车。 张焕光算是班上的异类,当大家毫无选择余地,死命K书拚联考时,他却已经替自己做好生涯规划,而且还是令大家瞠目结舌的选择——他竟然要做拒绝联考的小子,并且直接申请提早入伍? 退伍后,张焕光依照自己当初的规划,投入运输业。 他之所以选择运输业的原因,除了高三那年养母去世,家里只剩他一个人,让他急着想赚钱自力更生外,他对于当时的填鸭式教育也非常排斥,所以才会高中一毕业,就选择当兵、就业。 他向往能充分掌握自主性的自由生活,而开货车正是最能符合他需求的工作;既不需要受到学历的限制,又可以自由调配自己的时间,而且收入颇佳,能够让他充分享受到生活的乐趣。 虽然这种工作是要出卖劳力的,很辛苦,不过为了能够自在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不曾对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平常在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要是有空,他就会到绝色喝个两杯,和好友广冠勋聊聊天。 广冠勋其实是有点替这个同学感到可惜,虽然他称不上英俊潇洒,但刚毅立体的五官,加上高大健硕的身材,若是个白领阶级的话,肯定会迷死一堆粉领上班族。 偏偏他又不爱受到拘束,所以才会选择东奔西跑的运输业。 对于广冠勋刚刚的论调,张焕光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别这么世侩,像这种良家妇女的钱,你还是少赚为妙,免得遭天谴!” 广冠勋只是耸耸肩,并不打算反驳他。 和猛男热舞完毕的姚宜均,情绪更是High到最高点,除了多赏几杯大酒给身边的公关外,还兴奋地对傅佳女说:“佳女,我今天要挑个公关带出场!” 此话一出,让傅佳女将公关送到嘴里的木瓜喷了出来。 “什么?带出场?”她真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好友的口中说出!她不是第一次来吗? “是啊。”姚宜均耸耸肩。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将今天拿到的资遣费给花光,以安慰自己受了伤的脆弱心灵。 接着她就转头问彼得。“彼得,你们带出场有什么规矩?” 一听到有人要包全时,在座的男公关眼睛都亮了起来,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姚宜均口袋里有几两重,不过傅佳女却是头肥羊,让她们两个包了全时,总比整晚坐在店里等着客人赏大酒来得好。 更何况眼前这两个女人可是难得的“极品”,也比那些欧巴桑好多了,至少还可以补补身体。 “要包全时,得经过我们老板同意,在吧台里头那个就是。”彼得故作冷静地指向吧台内的广冠勋。 “我这就去找他。”姚宜均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往吧台走去。 “小均!”傅佳女想叫住她,劝她不要那么冲动,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来到吧台后,姚宜均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劈头就问:“你是老板吧?” “有事?”广冠勋仍没停下手边擦杯子的动作。 “我要带你们店里的公关出场,听说要经过你批准是吗?有什么条件限制?”姚宜奇+shu$网收集整理均只顾着和广冠勋说话,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正有一双晶亮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瞧。 “没有,只要你先付清包全时的费用就行了。不过,要是想带当红的男公关出场,收费可是会比一般的公关高出许多。”广冠勋好心地提醒她。 他刚刚有注意到她塞的小费都是美金一元,看来她还真有心,要换那么多一元美金,想必也跑了不少家银行吧? “好,成交!”姚宜均阿沙力地拍了一下吧台,也在这时候才注意到身边这个看起来“汉草”不错的“男公关”。 姚宜均肆无忌惮地将对方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虽然他只穿着简单的POLO衫及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脚下还半踩着俗称“跑路鞋”的白布鞋,却无损他的魅力,这样比较“平易近人”嘛! 对于她毫不客气的审视眼神,张焕光只是挑起眉头看她。 “啧啧啧!你今晚生意一定很清淡吧?瞧你这一身行头,想博取客人同情也不是用这招!你看大家哪个不是西装笔挺,头发吹整得一丝不茍?你这样确实不合格。” 姚宜均拍拍他宽阔的肩膀后,顺手掐掐他强壮的手臂、按按他结实的胸膛,好确认自己的钱是不是花在刀口上。 “没关系,今天算你幸运遇到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嗯,这男公关还不错,脸蛋长得像刘青云,体格又好得没话说,就他了。姚宜均一边“验货”,一边在心中琢磨着。 张焕光也不拒绝她的碰触,只是饶富兴味地盯着她。 广冠勋原本要制止她这样“骚扰”他的客人,却被张焕光以眼神制止;挑了挑眼眉,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反正被吃豆腐的人都不在意了,他这旁观者也不好说什么。 “好!我决定了,就是他!你开价吧!”经过一番鉴定后,姚宜均决定捧他个人场。 开价?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在市场买猪肉吧?真是够了! “他嗯……他不……”广冠勋才正要拒绝她,张焕光却在一旁摇头暗示;虽然他不知道好友打的是什么主意,却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其实张焕光只是不希望她真的带个男公关出场罢了。 这女人,不,是这女孩根本就是个小菜鸟,竟然也学人家上公关店,还想带男人出场?她难道不知道男人是属于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就算是出卖皮相的男公关也一样! 男人遇见了送到嘴边的肥羊,岂有不吃的道理?何况以她这种养眼又“顾筋骨”的小妞,对男公关来说,可真算得上是一大补品。 “那价钱呢?”姚宜均是铁了心要带他出场。 她这个人就是容易同情弱者,不然换了十八份工作的辉煌战果是怎么来的? “他例外,你再自己和他算吧!”广冠勋决定不管张焕光在玩什么把戏,都让他自己去解决! “真的?”姚宜均同情地看着张焕光,语气尽是怜悯。“你真可怜,连老板都不抽你的佣金,唉……还是那句老话,今晚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焕光只是无奈地勾勾嘴角,算是对她的回应。 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姚宜均只当他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拍拍他的手后,便要张焕光等她一下。 她转身回到座位上,向傅佳女交代一声后,也不顾其他公关们的抗议,拿起外套走向吧台,然后便和他一起离开绝色。 第二章 姚宜均招了辆计程车,和他一起坐上车后,就故作熟练地交代司机。“到‘WEDO’。” 司机多看了两眼后视镜后,才开口。“好。” 张焕光难掩讶异地看着她。 连WEDO都知道?!看来她果然有在注意“流行资讯”。 WEDO可是目前炙手可热的热门汽车旅馆,强调六星级享受及绝佳的隐密性,是许多情侣与偷情者的新兴热门地点,当然价格上也是绝对物超所值,才会让大家趋之若骛地想去体验看看。 从电视上许多节目都曾特别介绍过,连×周刊都做了专访,就可以知道它有多热门了。 计程车来到WEDO的入口车道前,这才发现要进WEDO竟然得排队?!而且排队的还都是些进口轿车,因此他们这辆夹在车队中的“小黄”,反而特别显眼。 “是哪个笨蛋说什么经济不景气?叫他来这里看看!竟然连开个房间都要排队?!”姚宜均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姐,你真的这么急吗?”司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打从一上车开始,就是这个女孩叽哩呱啦的说个不停,她身边的男人反而沉默得令他感到不解,这种事,不都是男人比较急吗? “你说什么?!”姚宜均大声应道。 他是什么意思?竟然说她很急?!是啊,她是很急,急着上厕所啊! 张焕光只是冷冷地瞪了司机一眼,就吓得司机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开口。 好不容易终于轮到他们,司机摇下姚宜均那边的车窗,服务人员马上弯下身来,亲切地招呼着。“欢迎光临,请问休息还是住宿?“ “住宿。”姚宜均简单的回答。 “好的,请稍等。” 等了一会儿后,服务人员再次弯下身。“小姐,我们现在只剩‘铁达尼号’、‘夜上海’、‘阿房宫’以及‘梦幻镜宫’,请问你要哪一种房型呢?” “你觉得呢?”姚宜均转头问张焕光。 “随便。”仍然是冷酷的一号表情。刚刚上车后,他曾试着表示要送她回家,却被她用一连串没人听得懂的话给堵了回来,所以他最后只能放弃,一切就随她吧! “什么随便?挑一间!”姚宜均坚持要他挑。 “那铁达尼号吧!”那个人说了一串房型,他只记得铁达尼号。 “什么铁达尼?!万一杰克和萝丝也来插一脚还得了?不成不成,换!”姚宜均说得理直气壮。 不是她要他挑的吗?张焕光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那……就第二种好了。” “夜上海?!不行,光想到那种高八度的声音,在那边唱着‘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姚宜均当场学起那种五○年代的歌声,唱完还自己先受不了地起了一身疙瘩,使得张焕光紧皱眉头,连司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你决定吧。”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需要这么介意吗? “你再挑一个!”姚宜均挺坚持的。 张焕光无奈地叹了口气。“第三种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服务员好像说了四种房型,如果再不行,那就只剩第四种了。 “阿房宫?!更不好,秦始皇要是知道我们在他的‘别墅’乱来,恐怕会从皇陵中爬出来找我们算帐!” 太好了,只剩最后一种,没得挑啦! 后面的车子似乎也等得不耐烦,而开始闪大灯。 张焕光不让她继续发表高论,直接下结论。“就最后一种吧,反正已经没得选了。”还好只剩四种,不然他们就在这里耗到天亮算了。 “梦幻镜宫,嗯……好吧!至少不会有已经作古的人来打扰。”而且听起来还满浪漫的。 除了她,其他三个人全都露出一副“早说嘛”的表情。 “好,住宿费三千八,谢谢。”服务人员也不浪费时间,想尽快收完钱后,好迎接下一部车。 “三千八?!电视上明明介绍只要两千多,怎么来到现场却变成三……” 她都还没惊呼完,张焕光已经越过她将钱递给服务人员,服务人员迅速地找钱、拿磁卡给他,司机更是在他一拿到磁卡后,也不等服务人员告知位置,就猛踩油门直往房间区“飙”去。 事实只有一个——大家都受不了了! 姚宜均呆坐在房间内号称是坐在沙发时用来放脚的超大靠脚椅上,圆形的设计俨然就是一张小型的圆床,拿来放脚实在是太、太、太浪费了! 让她目瞪口呆的并不是这张大得过分的靠脚椅,而是满房间的镜子,墙壁上、衣橱上、梳妆台,甚至连天花板都镶满了各种角度的折射镜…… 这、这、这就是梦幻镜宫?!不知道现在换房间来不来得及? 张焕光也看出她的惊诧。“你……要不要先去洗澡?”这女人,终于知道害怕了吧?!谁教她坚持要来这里,不让他送她回家! 虽然看到她这样的反应,让他有种报复的快感,不过,他也是真的累了,现在只希望能够赶快休息。 还好,房间里什么没有,就是可以“睡觉”的地方不少;姑且不论她坐的那张靠脚椅,大床旁边也还有一张颇大的贵妃椅,够他睡了。 姚宜均从惊诧中回神。“洗、洗、洗澡,好好好好啊!”她告诉自己要镇定,现在可是一寸光阴,一寸“金”,要算钱的,她得好好的物尽其用才行。 起身走向浴室,这才发现浴室的门根本不算门,只是一片毛玻璃罢了,而且还没有锁?! 这下尴尬了!早知道就不要赶流行的想来这里见识见识,还挑了这间暧昧意味十足的房间。 唉……既来之,则安之;她关上浴室的门,一抬眼,立刻忍不住叫出声。 “啊~~妈呀……”伴随着惊呼声后,是一连串不太文雅的咒骂声。 这让才刚坐下来打开电视的张焕光倏地从沙发上起身,来到浴室门口,担心地向里头喊着。“怎么了?” “没、没、没事……”姚宜均停止咒骂,克制着不让自己先将满浴室的镜子给砸了。 没错,这里果然是梦幻镜宫,连浴室都尽责地镶满了镜子,还真是梦幻得恐怖。 她才没那种兴趣直盯着自己的裸体瞧咧! “喔,那……有事的话你再叫我吧!”张焕光交代完后,走回沙发,继续研究电视遥控器的使用说明。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眸光不要瞟向浴室,因为从这里望过去,可以隐约看到浴室里那抹窈窕的身影,以及她在浴室里的一举一动,而这样引人遐想的香艳画面,只会让他狂喷鼻血而已。 姚宜均以媲美军人洗战斗澡的速度,迅速地洗完头发及身体,并且顾不得头发还在滴水就拿起浴袍穿上。 出了浴室,发现张焕光正专注看着电视,这让她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还算君子。 咦?!电视画面怎么是一片浅蓝,右上角还出现VIDIO1的字样?他××的,还以为他多正派,收回、收回。 不过,他是被她带出场的“牛郎”,她怎能期望他有多正派?还是算了吧! “喂,换你了。”对于刚刚有可能被他看光了,她有点不爽,口气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喔。” 看见他起身往浴室走去,她坐到他刚刚坐的位置上去,连头发也不吹,打算先把他“看”回来再说。 她将两手肘曲起放在膝上撑着下巴,准备好好的欣赏猛男出浴秀。 “啧啧啧,果然深藏不露,不错不错!”姚宜均舍不得眨眼地盯着浴室。 透过毛玻璃,她看见他精壮健硕的体魄,这让她抑制不住地脸红心跳;嘴巴说说是一回事,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勇气吃了他? 张焕光同样穿着浴袍出来,看见她脸上带着来不及褪去的红彩,双眸眨也不眨地直盯着他瞧,便直接开口问她。“有问题吗?” 姚宜均猛烈地摇着头。 在看到他浴袍内藏不住的结实胸膛后,她确定他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有问题的是她。 她连价钱都还没和他谈好,就凭着一股冲动带他进来了,这下子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继续? 算了,豁出去吧!眼前这个猛男可是个极品,将第一次给他,也算划得来,谁晓得她以后认识的男朋友、嫁的老公,是不是也能像他这样“秀色可餐”? “好吧!”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她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张焕光怀疑地看着她,他完全搞不懂她的“好吧”是什么意思? 姚宜均伸手将他的浴袍从肩上拉下,露出他结实厚壮的胸膛以及“两点”,不顾他倒抽气的态度,小手就爬啊爬的,爬上她觊觎已久的宽厚胸膛。 张焕光猛然抓住她不断游移的小手,近乎咬牙地提醒她。“小姐,虽然我不应该拒绝你,不过,我建议你,我们最好睡觉了,免得你明天后悔今晚的冲动。” “睡觉?!” 她其实心底也有那么一点害怕,不过听到他这样的提醒,却让她以为他是在嘲笑她太嫩了,反倒更加坚定今晚一定要他“善尽职责”! “先生,你懂不懂什么叫职业道德?拜托你敬业一点好不好?既然选择了公关这个行业,就该要有公关的样子啊!”她拍拍他的胸膛,还传来结实的砰砰声。 “我不是男公关。”张焕光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告知她事实,而且他昨天凌晨四点就出门,直到现在都已经快一点了,他却还在这里和这个他一时心软而想保护她回家的女孩穷蘑菇。 “哟~~都进来这里了,才说不是男公关?!装清纯?装正派?还是你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这臭牛郎实在太高明了,一直拖时间,想耗掉她的钟点费,门都没有! 她虽然是第一次带公关出场,但靠着那些什么追缉令的节目,也还懂得一点皮毛。 “我都说了,我不是……唔……” 很好,姚宜均二话不说的吻上他,让他接下来的话全说不出口。 姚宜均蛮横地吻着他,手也没闲着地攀上他的颈项,完全采取主动攻击。她说过了,钱——绝对要花在刀口上!既然他这么不敬业,那么她只好主动上了。 只是她忘了,张焕光可是个有血有肉,也有七情六欲的男人,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挑起他深藏体内的欲望。 张焕光奋力将她拉开。“小姐,你一定会后悔的!你……” “啰嗦!敬业!敬业!”她干脆将他一把推倒在大床上,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腰上,将他浴袍的带子拉开,让他裸裎在她眼前。 她只让自己眼神有瞬间的惊慌,随即就像是怕会后悔似地拉开自己的浴袍,让彼此裸裎相见—— 看见张焕光随着她拉下浴袍后,眸光变得深邃黝暗,她哂然一笑,相当满意自己所制造出来的效果。 他无法对她细致娇嫩的身子视若无睹,也无法克制自己那有如排山倒海的欲望…… 她弯下身来,让自己柔软的身躯和他结实的胸膛扎扎实实、紧紧密密地碰触在一起。 意外发现彼此的体温早已烫得吓人,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她再度吻他,用她生涩不纯熟的技巧企图挑逗他;不过,这样就够了,因为他深藏的情欲已经完全被她挑起。 他低吼一声,翻过身来,易客为主地掌握主导权。“这是你逼我的,千万别后悔!” “你还是做你该做的事吧!”别再浪费她的时间和金钱了。 接下来,他“尽责”的让她没机会再开口…… “啊咧!人呢?”姚宜均醒来后,发现身边没人了,猛然起身坐在床上,搜寻着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浴室也没人,莫非…… 她迅速跳下床,不顾自己正不着寸缕地裸着身子,以及浑身骨头像快分解的疼痛,赶忙来到沙发前,拿起外套,掏着口袋。 看见自己所剩不多的遣散费还在口袋里,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吁~~还在还在。”随即,又惊觉不太对劲。“咦?他怎么没拿走?免费招待啊?” 想到他在卖力一整个晚上后,却分文未取地潇洒离开,她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难道是她表现太好,所以他愿意做白工? 颓然地放下外套,转身看见凌乱得有些夸张的床,不难知道她当时是多么的狠了——丝毫不顾发疼的身子,抱着捞本的心态,一战再战,几乎把他榨干,而且一滴不剩! 虽然她觉得他似乎也乐在其中,不过她好像还是太狠了点,不知道他今早是怎么离开的?希望不是拄着拐杖或是坐着轮椅出去…… 她突然想起夜里两人一起用过的房间设备,又想到昂贵的住宿费,正好现在离退房还有一段时间,索性就再钻进浴室洗个澡! 洗了个香喷喷的贵妃浴后,她还使用了这家旅馆的独特设备——KTV,硬是唱歌唱到服务台打电话来提醒她退房时间到了,才肯罢休。 离去前,她还回头深深地望了房间一眼,看着满室的镜子,竟觉得那些镜子好似正放映着一幕幕他们昨晚疯狂的举动,令她忍不住浑身起了疙瘩。 太可怕了,别想了,别想了~~ 张焕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将自己重重地抛到沙发上;他一点都不想动,也动不了了。 早上还是因为怕那个女生后悔,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才硬撑着起床离开的。 回想起那女孩昨晚的大胆行径,他真是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心底却又自私的希望她不会再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也奢望自己除了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无比震惊。 其实打从离开旅馆后,他满脑子装的都是她那坦率而直接的笑容,还有那毫不掩饰自己、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个性。 这样的她,真的很令他心动! 唉~~他在想什么?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想做她的男人?! 更何况自己只是个高中毕业、开货车的莽汉,怎么配得上她这样娇嫩的女孩? 叹了口长气,他无力地站起身子,还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脚软,看来昨晚果真纵欲过度了,才会把积压已久的“存货”全数出清! 张焕光虚弱地走到房间,打算好好补个眠。幸好今天是假日,不用出车,否则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样日也操、夜也操的…… “……哇哈哈哈,不错嘛!赚到喽!他不但帮你付了住宿费,连夜渡资也没跟你收,然后还奉送那么多次,阿均,你这回可真是赚到了!”傅佳女拿着电话,笑得很得意。 原本被电话吵醒时,她还准备咒骂对方一番,好消消起床气,没想到却是姚宜均打来的,而且还带来这么劲爆的消息。 她先前还以为她会被牛郎榨干身上所有的钱,而向她求救咧! “……”姚宜均撇撇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亏她还一出旅馆就先打电话给她,结果她却笑得这么没气质?她打电话来可不是要让她嘲笑的,而是要问她该如何查出那个牛郎的资料,好将该给的夜渡资付给他。 没听见姚宜均回话,傅佳女连“喂”了几声后,才得到她一声“嗯”当作回答。 她当然知道姚宜均的老毛病又犯了,她这个人啊,既不吃亏,也绝不会占人便宜,所以她会急着想要找到那个牛郎,她是可以理解的。 好吧!看来她得开导、开导她才行。 “我说小均啊!不是我在说你,你根本不用急着找昨晚那个牛郎,他们这种人因为需要,所以通常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而你也别强调昨天你占了人家便宜,依我看哪,他才是那个占尽便宜的人!” “怎么说?”姚宜均终于对她的话有反应了。 “很简单啊!你可是一个年轻貌美、身材一流的小处女耶!你就没看昨晚彼得他们听到你要带公关出场后,眼睛发亮到不行的样子;就连你匆忙离开绝色之后,他们还在猛叹气呢!对他们来说,你可算是难得出现的补品,所以他不收你一毛钱也是正常的,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她说的可是事实,只是她没想到昨晚那个男人竟然连一块钱都没拿,还出了住宿费,简直是公关中的奇才。 “是这样的吗?”她可不认为自己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对啦!不要再烦恼这个,还是烦恼你的工作吧!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不找工作了吧?!” “当然要啊!星期一我就开始找。”对喔,她自己可是个刚失业的人,不赶快找工作,还净想着要找那个公关。 “那好,既然你都把我吵醒了,要不要逛个小街啊?”她也好久没逛街,是该补补新货了。 姚宜均先让自己头左右摇了两下后,才说:“不了,我想休息,昨晚玩得太疯了。” 其实傅佳女说“逛个小街”还真是客气了,哪次陪她逛街,她不是大肆采购一番,而她总是只有跟在一旁帮忙提袋子的分? 没办法,谁教她的小街都是指那些外观小小的名品店,但价格却总是让她大吃一惊。 “好吧,那改天吧!” “嗯。” 挂上电话后,姚宜均才牵起停在骑楼下的小绵羊,准备回家。 第三章 “欢迎光临!” “放心,放心,我只是要买个水而已,不是抢劫。”姚宜均戴着全罩式安全帽,一进到便利商店就赶紧先表明身分。 她只是要买个东西而已,懒得将安全帽脱下。 “好,没关系。”店员露出浅浅的笑容。 其实现在是大白天,而且她又是个穿着漂亮洋装的女生,所以就算头上戴着安全帽,也不会让人误以为她有什么不良企图的。 姚宜均走到冰柜取出饮料后,转身看到架上放了许多的零食,决定挑几样买回去吃。 “叮咚!”又有客人进来了。 “欢迎光临!” “别动,把钱拿出来!”一名中年男子戴着口罩,拿枪指着柜台店员。 店员的反应当然是不敢妄动,就怕持枪的中年男子会对他不利。 抢匪随即跳入柜台,打开收银机,大肆搜刮里头的现金。 拿光所有的现金后,抢匪一边拿枪指着店员,一边倒退着走,准备离开,而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他背后欺上来的姚宜均。 在他进来喊抢劫时,正好被货架挡住的姚宜均就安静地摘下安全帽,将它拿在右手,并顺手将手中的饮料先轻放在架上。 就在抢匪倒退着出了柜台后,姚宜均立刻迅速地奋力扑上前,扬起手中的安全帽,猛敲对方的头,拚命地敲、奋力地敲—— “抢劫?!好手好脚的不去找工作,跟人家抢什么劫?”嘴巴叨念着,手也没闲着,一记又一记地重击抢匪。 “你再抢啊!拿把破玩具枪就想抢劫!没被安全帽K过厚?敲你个脑震荡——”她最恨那种明明自己不愿工作,却怪罪政府、怪罪社会的米虫,所以她打起来丝毫不手软。 店员快速按下警民连线按钮后,便冲到柜台前和姚宜均合力将抢匪制伏在地上。 被安全帽敲到头晕眼花的抢匪被压趴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姚宜均和店员相视一笑,正巧瞥见柜台上方的摄影机正对着他们,她空出一手,拍了拍店员,示意他看向摄影机后,率先比出胜利的手势,还挂着大大的笑容。 店员也跟着她一起比出胜利的手势! 不一会儿,警方就赶到了,当然也要求他们跟着回去做笔录,不过姚宜均却表示自己很累,请他们调阅监视录影带作证,然后就拿着自己要买的饮料及几包零食结帐,接着便离开了便利商店。 张焕光一觉睡到晚上十点才起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可见他昨天真的是耗尽体力了。 从冰箱拿出冰水壶,缓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 电视上传来女主播甜美清晰的播报声,他则是大口大口地灌着冰水。 “接下来为您报导一则超商抢案,今天下午一点左右,台北市安和路……” 因为不太爱看社会新闻,所以他拿起遥控器准备转台,却在看见新闻中播放超商监视录影带中的主角时,惊诧地将没吞下的冰水全部狂喷出来。 这、这、这不是昨晚那个女人吗? 画面中的她还穿着昨晚的黑色紧身洋装,却不顾形象地拿着安全帽猛砸抢匪的头,嘴巴还快速地一张一合的,即使画面没有声音,他也可以知道,那个抢匪不但被她K惨了,恐怕也被她犀利的嘴给狠狠地教训一番。 没想到这女人的体力这么好,竟然还能生龙活虎地擒抓抢匪?! 她到底是做什么的?送瓦斯的吗? 放下冰水壶,他拿起搁在茶几上的烟,动作熟练地为自己点上一根。 电视画面已经跳到下则新闻,不过他的思绪仍停留在刚刚的画面。他越想就越觉得好笑,她竟然还对摄影机比胜利的手势,还真像她大剌剌的个性。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放任自己狂笑五分钟,笑到浑身颤抖,连夹在手上的烟都被他浑厚的笑声给震掉了呢! “跩什么跩?换了十八个工作又怎样?哼!”姚宜均一出这家公司,就忍不住连声咒骂。 这家公司她只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被请出来了,理由是对方质疑她的履历不实。 她的履历哪里不实了?他们公司的履历表,在经历栏只有五栏空格,根本不够她写,又怎么能够怪她呢? 更何况她在面试的时候也老实说出自己换过十八个工作,结果那个人事经理竟然因此说她蓄意造假隐瞒?! 以她的个性当然不会平白被人冠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所以她据理力争的结果,就是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然后被赶了出来。 原本她刻意选择偏远工业区的传统产业应徵,主要是希望工作环境单纯点,结果是满单纯啦!不是要奇+shu$网收集整理你以和外劳差不多的低廉薪资做作业员,就是像刚刚那家机车公司一样,一听到她换了十八个工作,马上丢下一句——“谢谢,再连络。” 心情烦躁的姚宜均眯起眼睛,举起手臂想替自己遮点阳光。 正中午的炽热阳光,晒得她头昏眼花,连远处的地面看起来都湿湿亮亮的,可见天气有多热了。 因为天气太热而没骑车出门的她,抬头瞥见不远处有家便利商店,便打算先买瓶凉的,再坐公车回去。 其实没在这里上班也好,否则光是交通问题也够她头疼了。 她急着进店里吹冷气,以至于没注意到便利商店门口停了一辆大货车,而司机正蹲在便利商店前的行道树下大口吃着国民便当。 好不容易在里头慢慢看、慢慢选之后,姚宜均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充满凉凉冷气的便利商店。 一出店门,冷热过大的温差让她厌恶地皱起眉头,也让她瞧见蹲在树下的那个有点熟悉的背影。 俐落的短发,简单的POLO衫,泛白的牛仔裤,以及已经被踩得像拖鞋的跑路鞋,最重要的是他那宽阔的肩。 这不是他吗? 姚宜均一时间也没多想,就高兴地朝他的方向走去。 “嘿,你怎么在这里?”她以为他们已经够熟了,所以一掌重重地拍上他的肩头。“这时候不在家里睡觉,小心晚上没精神,又接不到生意喔!” 张焕光刚挟起的排骨,因为她这一拍又掉回便当里,他生气地回头想看是哪个冒失鬼,竟然胆敢打扰他吃饭?!没听过吃饭皇帝大吗? 才一转头,却看见她带着夸张的笑容看着他,这让他赶紧将到嘴的国骂全部再吞回肚子里。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我就是那天带你出场去WEDO的人啊!你忘了吗?”姚宜均毫不避讳地提醒他,连音量也没降低。 还好现在是正午时分,大家都躲在室内吹冷气,否则他还要不要做人哪! 看他仍然傻愣愣的答不出话来,她以为他忘记了,改以更详尽的说法提醒他。 “你忘了吗?我们一起住梦幻镜宫啊!而且整晚都在做爱,从床上到浴室,从浴室到贵妃椅,从贵妃椅到……” 正当她努力地回忆当时的“顺序”时,却被他粗声打断。“够了,我知道你。”神情带着明显的尴尬,小麦色的脸上,更微微泛着可疑的红彩。 “你想起来了啊!还好,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耶!欸,你后来没被你们老板骂吧?亏你卖力了一整晚,竟然没收钱?!你真是笨喔!待会儿我就去领钱给你。”她边说边将背在背上的背包给拿下来,改为提在手上。 天气实在太热了,她感觉自己的背后都湿淋淋的一片,衣服黏在身体上超难过的。 她说了这么多,张焕光却只听见“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耶”这句。说真的,能被一个女人这样一直惦记着,还真他妈的有成就感! “欸,你怎么又发呆了?是不是没睡饱?”她的神经竟然大条到没发现状况有些不太对劲。 看见他停在路边的货车,她接着又说:“我说啊,你会不会太拚了?白天要送货,晚上还要兼差,偶尔还要被带出场,你身体吃得消吗?钱要赚,性命也要顾,而且以后可别再做白工了,知道吗?”这男人真傻,真是不懂得保护自己。 “我不是男公关,我只是个货车司机,那晚是你误会了。”他终于抢到机会开口解释。 “我知道你是货车司机,不是……”她惊愕地睁大眼睛,瞪着他,仿佛要用大眼将他瞪透。“你说什么?你你你你说你不是男公关?!那……那你那天干么跟我走?上车后也不解释?” 她真不知该高兴自己不用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必须提心吊胆地担心染病,还是该难过自己竟然白痴到让这种乌龙事件发生! “是你不让我解释的。”他说的是事实,那天只要他一开口,还没说话就被她给打断。 姚宜均用力地回想当晚的情形,好像真的是这样喔! “那那那那……” 她还在那那那个不停,张焕光也不搭理她,赶忙将剩下的便当给吃完,准备要赶着去送货。 快速解决便当之后,他迳自起身将空的便当盒丢入便利商店门口的垃圾桶,接着就打算开车送货到基隆货柜集散场。 见他头也不回的要离开,她赶紧跟上他。“喂,等我!你要去哪里?” 由于急着要跟上他,所以姚宜均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从她后面冲过来。 那人狠狠地将她撞倒后,一把抢走她拿在手中的背包,然后迅速往另一个方向逃走。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姚宜均有些错愕,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我的包包!抢劫!妈的,敢抢我!”她反应迅速地站起来,直觉地迈开脚步去追。 她真是倒楣!怎么最近的抢劫都找上她?莫非老天爷看她没工作,以为她很闲是不是?这次竟然还抢到她头上来?虽然里头没什么贵重物品,但她就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背包被抢。 正当她卖力地狂追那名抢匪,却发现有抹高大的身影从她身边迅速超越,同样朝着抢匪的方向奔去。 原本要上车的张焕光,在听到她的惊呼声而转身后,才知道她的背包被抢了,当下就不经思考地跟着追上去。 姚宜均眼看自己追不上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干脆先停下脚步,将脚上的球鞋脱下,深吸一口气后,使尽全力将球鞋朝抢匪丢去。 咚~~正中目标! 球鞋击中抢匪的头,抢匪踉跄了一下,但是他仍拚命地往前跑。 此时张焕光已经追上抢匪,并且奋力向前扑去,将抢匪扑在地上;张焕光想抢回背包,抢匪却死命不放,于是两人便纠缠在一块儿。 就在两人拉扯的同时,姚宜均也赶到了,却怎么也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大男人一拉一扯地抢着她的背包。 抢匪坚持不放手,张焕光只好在混乱中给他两拳,但抢匪还是不肯放开背包,甚至还反击回去。 两人在地上一阵扭打后,抢匪终究还是不敌张焕光俐落的身手而败阵下来,仓皇地丢下背包后,爬起来迅速逃逸。 虽然张焕光抢回她的背包,不过脸上及手肘也都跟着挂彩了。 拍拍沾了灰尘的背包,将它还给她后,他就往自己的货车走去。 “喂,等等。”她接回背包,心里却只担心着他的伤势。 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还有事?”他一心只想赶快去送货。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她皱着眉头,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己一样。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为她而受伤。 “不碍事的。” “什么不碍事?都流血了!”她心疼地看着他嘴角撕裂的伤口及颧骨上的瘀青。 她从背包里拿出面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伤口上的血渍;而他也没再拒绝,只是像尊大佛般伫立着,安静的任她处理。 姚宜均小心又专注地清理他的伤口,丝毫没注意到他变得柔情的眸光。 对于她那么靠近,张焕光有些失神,只能怔愣地看着她。 当他看见她将担心全写在脸上,心里莫名地感到愉悦,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会替他担心;而且对于有机会再遇见她,他也是感到无比的高兴,只是极力压抑克制着,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罢了。 轻轻地将他伤口上的砂石及血渍擦掉后,姚宜均心疼地说:“好痛喔对不对?对不起,害你受伤了。”说完还轻柔地吹了吹伤口。 她这般柔情的举动,让他一时慌了。 “没、没、没关系!”除了她以外,他从没和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更遑论对方会这样轻柔的跟他说话。 “等一下回去时,伤口一定要记得消毒上药喔!”她仍不放心地交代着。 “嗯。”轻轻地点头,然后转身往自己车子走去。 虽然他很想再多和她相处一会儿,不过他已经耽搁太多时间,再不走,就赶不上截关了。 对于他突然转身要走,姚宜均有点错愕。“你要去哪里?”她跟上他并追问着。 “你没看到我满车的货吗?”他以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货车。 “你要去送货?那……会不会回台北?”晶澈明亮的眼球灵活地转了一圈。 回答她的是一记“废话”的冷酷神情。 但她却是开心地追上去,并且直接将双手攀上他的手臂。 他反射性地甩开她,同时也看到她一闪而逝的受伤神情,这竟让他泛起一股微酸,心也莫名地抽痛着。 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浑身的汗臭味,而且还黏答答的,怕她会嫌弃他,所以才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和她有所接触。 姚宜均很快就调适好自己的心情,忽略刚刚的挫折感,努力撑起笑容。“我坐你的便车好不好?” “便车?!”他有没有听错? “嗯。”姚宜均重重地点头。 “不行!我还要去基隆,回到台北时可能已经很晚了。”等他送货到基隆,卸完货,再回到台北,恐怕至少要七、八点了。 她以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那我跟你去!反正我也不赶时间,晚一点回去没关系。”其实她是担心他根本不会处理伤口,干脆跟着他,等卸完货后,她就可以押着他,帮他消毒上药了。 她都这样低姿态了,他又怎么好意思再拒绝她?何况和她在一起时,感觉其实还不错,而且有她陪着的话,还可以提神呢! “上车吧!” “耶!”姚宜均高兴地欢呼。 他迳自走向驾驶座,踩着大轮胎,脚一蹬,人就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 他发动车子,等着她坐上来,却迟迟没见到她的身影,正当他以为她“落跑”时,她却出现在驾驶座这边。 他摇下车窗,以眼神询问她。 她大声地吼道:“我要怎么上去?”车子的引擎声太大了,让她不得不这样大吼。 张焕光实在很想干脆把她丢在这里算了,真是有点浪费时间。 他俐落地翻身下车,绕到乘客座那边,而姚宜均则是难得安静,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脚踩这里。”比比轮胎。 “手拉这里。”比比车上的拉环。 “脚用力,手使劲,就可以坐到车里了。”他干脆示范一次给她看。 姚宜均在一旁猛点头,表示她了解了。 他下车,让她自己做一遍。 “脚踩这,手拉这,用力了——唉哟,打结了!”她以非常非常不文雅的姿势爬进位置里。 张焕光在看见她同手同脚的动作时,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却坏心的不提醒她,眼睁睁看着她狼狈地爬上车。 等她坐稳之后,他才将车门关上,回到驾驶座坐好,然后轻踩油门,让车子稳稳地滑出去。 第四章 “哇!好高啊!看得好清楚、好远啊!”姚宜均坐在货车上,高兴地惊呼着。 自从她上车后,一路上就兴奋得不停地叽叽喳喳,直到现在还没停下来过。 “平常你都自己一个人送货吗?”她好奇地问他。 “嗯。”专注地盯着前方。 “那这么多的货要怎么卸?”她回头看了眼满满一车的纸箱,不知道重不重? “自己卸。” 她转过头直视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己卸?!会不会……呃,太具挑战性了点?难道没人会帮你吗?” “还好,我一向都是接成衣厂的生意,所以一个人绰绰有余;而且到了集散场时,他们只负责收货及确认数量,其他的都得自己来。” “喔……” 车内陷入一片沉静。 没多久,静不下来的姚宜均又主动找话题聊。 “你平常开车都不听音乐吗?”如果是她一个人开车的话,说什么她也会将音乐开得很大声,不然多无聊啊! 他将车子迅速地滑入收费站,将回数票交给收费小姐后,才回答她。“偶尔。” “那……你介意我开点音乐来听吗?”气氛有点闷,她需要音乐调剂一下。 “好,你会用吗?”他在开车,可没办法低头帮她调整。 “安啦!安啦!还不都一样。”她动手在音响的仪表板上摸索。 当她找到开关按钮后,立刻毫不犹豫地打开—— 突然传出的过大音量,将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姚宜均甚至还缩了一下肩膀后,才慌忙地将音量调小。 “各位观众朋友,暗席那系睏抹好,丢爱呷阮欸……”收音机传来男主持人以闽南语介绍药品的声音。 姚宜均按着搜寻键,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台较稳定清晰的电台。“……接下来,咱来听一条老刮。”结果仍是刚刚那个男主持人沙哑的台语。 “打扮丢妖娇ㄟ模样,陪郎客摇来……”听到这首俗又有力的“舞女”后,姚宜均干脆将收音机关了。 “怎么不听了?”张焕光疑惑问道。 姚宜均吐吐舌头。“不了,好像只能清楚接收到一台,而且还是卖药的,算了,还是和你聊聊天就好了。”对于那种本土味浓厚的广播节目她实在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要是真觉得无聊的话,置物箱里面有录音带,不过都是台语的;要不然你也可以到后面睡一下,到台北时我再叫你。”他现在可以非常确定,她就是那种静不下来的人。 听完他的话,她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后面还有一点空间,并且设了个可容得下一个人躺下的长椅。“哇噻!后面还可以躺个人耶!真是贴心的设计,可是……这东西用得到吗?” “当然,不然就不会这样设计了。” “但是,你一个人就用不到!”她很肯定地说道。 她想,他整天不是开车,就是在上下货,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和机会去使用后座。 也许他真的应该找个助手来帮忙……姚宜均偷偷在心中下了决定。 张焕光勾起唇角微笑。“用途可大了。” “怎么说?”当她听到他说“用途可大了”的时候,很自然地联想到“某”方面去,而且双颊也极度配合地秀出两坨红彩。 莫非,他平常都忙于送货,所以一些“事情”也都在车上解决?! 专心开车的张焕光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以平稳的语气回答道:“周末前一天,或者是旺季的时候,有时必须跑两趟,甚至三趟,为了配合海关的截关时间,通常我们会在前一天深夜,将第一趟的货先载到集散场门口,等待隔天一早开门后,就可以进去下货。” 拿起方向盘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后,他才又再继续说:“以这样的方式,距离近一点的话,一天就可以跑个三趟没问题,所以你如果有机会在周末的前一天深夜上高速公路的话,就会看到有许多的大卡车正赶往货柜集散场去。” “那当天早点出门也可以啊!只要赶上开门时间就行了,又何必一定要前一晚就到那边?在车上肯定很难睡吧?!”她提出自己的疑问,也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想到这样的好方法。 张焕光实在不好意思笑她,毕竟她不是这一行的人,不了解他们的作业也是应该的。 “你的建议是没错,不过,你想,虽然你当天很早出门,可是到了集散场还是要排队等下货,光是花在这里的时间就够让你损失多跑一趟的机会,所以如果真要跑个两、三趟的人,最好还是前一晚就去排队卡位,会比较保险。” “喔,了解。”亏自己刚刚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咧! “那平常你都送到哪里比较多?” “基隆、大园和杨梅,偶尔也会有南部或东部的货。” 她瞪大双眼,语带兴奋地说:“听起来好好玩喔!可以到处走走、到处看看耶!”她觉得这样的工奇+shu$网收集整理作真是棒透了,既自由又惬意,最重要的是不用看老板脸色。 “你太天真了,这工作很辛苦的,既要出卖时间,又得出卖劳力的,几乎整天在车上,一下车,就是要汗流浃背的搬货,这种辛苦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 若是以往他会觉得这份工作没什么不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再次见到她之后,却感到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配不上?!难道他对她……产生异样的情愫? 这个惊觉,让他感到无比震惊,毕竟他们才第二次见面而已,他竟然就已经对她产生情感?!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竟会如此快速地对她动了心,但他却提醒自己只能把这样的念头放在心里,因为他很清楚,他们之间是存在着差距的,他不应该对她存有任何的遐想,就当交个朋友吧! “但我倒是很羡慕你,虽然辛苦一点,至少可以独力完成工作,而且有绝对的主导权,哪像我……唉、唉、唉~~”夸张地连叹三口气。 对于她夸张的反应,他实在很想笑,但是却又担心会去伤到她“脆弱”的心灵。“你这样连叹三口气,很吓人耶!” “是很吓人,而且我还有更吓人的。” “怎么说?!” “我从毕业到现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换了十八个工作,你说吓不吓人?”这样辉煌傲人的成绩,也不是她所愿意的啊! “还好啊。”以她这种善恶分明、好打抱不平的个性,换十八个工作算是客气了。 她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表情显得有点吃惊与……感动。“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我太感动了!呜呜呜~~” “小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这么……嗯……夸张。”他哪会看不出她的夸张演出。 “喔,好吧!”原本还一副心酸模样的她,马上敛起脸色,正经地坐直身体。 和他聊得越多,就越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以前她对货车司机都停留在叼着烟、嚼着槟榔、穿着汗衫外加满嘴的三字经,看到他之后,才知道原来卡车司机也可以看起来很顺眼。 自从上次分开后,她就一直希望两人能再见面。 和他在一起让她有股说不出的舒服感,也许是因为他不会吐她槽,总是耐心的听她说话吧!而且上次要不是她坚持又主动的话,她敢发誓,他绝不会乘机占她便宜的。 加上刚刚看他那么拚命地抢回她的背包上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甜;也许换作别人他也会这样做,但她就是感动嘛! 其实只要看对眼了,就算是他一个不经意的小小动作,可能也会让她感动莫名吧?! 谁教她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看上他了,再加上他后来的表现,更令她觉得他是一个难得的人物,“刚毅木讷”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这样的对象可是难得出现一个,自己可得好好把握才行。 既然他平常都是一个人送货,而她又想多和他接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她当他的助手?如果愿意的话,那就太棒了!以后她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其实逗他真的是一种乐趣呢! 不过,她好像应该得先知道他的名字才对喔! “你有没有发觉一件事不太对劲?”她睨着他,怀疑他是个和她一样神经大条的人。 “什么?”他不认为有哪里不对劲?除非……她指的是他们不应该聊得太愉快这件事。 “名字啊!好好笑喔,床都上了N次,我现在也坐在你的车上,却完全不知道你的名字,这样还不好笑啊?总不能要我‘公关、公关’的喊你吧?” 她话一说完,原本已经准备下交流道的车子,猛然往右边一偏,他赶紧踩下煞车,将方向盘转回来。 姚宜均整个人也跟着往前倾。“唉哟!”身体被安全带勒了一下,让她痛呼一声。 要是她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她吓出病来。“小姐,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这么直接又大声的挑明我们……曾上床的事?”难道她真的不懂得什么叫矜持吗? “怕什么?这是事实啊!何况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又没有别人,你胆子干么这么小?欸,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实就是事实,她又不会到处说,何况他也是当事人之一,所以她才会这样大方地说出口的。 “张焕光。” “怎么写?” “置物箱里面有我的名片,你自己拿吧!”他在开车耶!难道她以为他们是在喝咖啡吗?居然还问他怎么写?! “喔。我叫姚宜均,就是那种你站到市场里,叫声‘怡君’,就会有一堆人回应的菜市仔名;不过,我的是宜兰的宜,平均的均,也算是有点差别吧!” 她边说边顺手打开置物箱,只见里头拉拉杂杂的一堆杂物,名片盒早已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 “哇!真是壮观耶!你都不整理的吗?”里面有录音带、凌乱的送货单、工作手套、名片盒、刀片、香烟盒……只要想得到的东西全都出现,最后她还看见里头塞了一双黑色的袜子,当场吓得她花容失色。“啊~~” 通常看到袜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异味”,而这里却出现了一双胡乱塞在置物箱里头的袜子,可见这双袜子应该是已经“使用”过了,因此她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他不记得里头有放什么吓人的玩意啊! “嘿嘿!那个‘袜子’是怎么一回事?”其实她是想问他,那双袜子是不是穿过的? “袜子?!什么袜子?”他瞥了眼置物箱后,才恍然大悟。“喔~~因为有些公司实在很龟毛,有时候进他们的办公室要脱鞋,光着脚又不太好看,所以我干脆准备一双袜子,以备不时之需。” 她以几乎颤抖的声音开口。“那……你已经穿过很多次喽?” “还好啦!十几次吧?”这很奇怪吗?怎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听到他的答案,姚宜均几乎要晕厥过去。“十几次?!都不用洗吗?”袜子应该是要天天换的吧! “洗?!有啊!通常穿个几次后,如果记得的话,我就会再换上干净的,况且每次都只穿一下子就又脱下了,所以应该还好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她却听得心里直发毛。“你……你你你除了袜子以外,还有什么是穿几次也不用洗的?”她突然有点害怕再听到他有其他东西,是像那双袜子一样的命运,尤其是——内衣裤。 奇怪,他看起来不像是不爱干净的人啊!就算那天在绝色遇见他,他身上也是传来好闻的香皂味,并不是闷闷的异味啊! “拜托~~我每天流那么多汗,哪有办法一件衣服穿两天?薰都被自己薰死喔!”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后,才惊觉她的语气不太对劲。“呃,你该不会把我想成是邋遢的肮脏鬼吧?!” “是有点。”她老实回答。 “老天!这误会可大了……” 他根本没机会解释,他们就已经抵达了基隆的货柜集散场。 原本张焕光是要她待在车上等的,但以她的个性哪可能待得住?既然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当他的助手为目标,当然就得先实习一下啊! 她主动爬到货车上,将车上的纸箱,一箱箱地搬起来,交给站在卸货码头的他。 还好纸箱真的都不会很重,不然她就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了。 张焕光看她执意要帮忙,也就不再坚持;事实上,两人分工合作,的确是比一个人独立作业快多了。 将货下到栈板上后,张焕光拿着单子去找报关人员过来签核,姚宜均则是坐在卡车后休息。 那些货虽轻,但数量庞大,还是让她小流了一点汗。 “这不是张仔的车?”隔壁的卸货码头停了一辆和他们一样大的车,车上下来一对中年夫妇,老婆一看见车子,马上就认出是张焕光的车,因为大家都是同行,彼此多少也都认识。 “对啊!人咧?”老公也四处搜寻张焕光的身影。 不过虽然没看见张焕光,却见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他的车上。 “欸,老婆,有个小妞坐在张仔车上耶!”老公一边嚼着槟榔,一边神秘地向老婆报告。 “哪有可能?张仔又还没结婚!”老婆不相信,迳自往张焕光的货车走去,直到确实看到姚宜均坐在车上 “啊咧,小姐,你好。”老婆用台湾国语和姚宜均打招呼。 “你好。”姚宜均也不怕生地和她打招呼。 “你好。”老婆再打一次招呼。 “你好。”她还是客气地回应她。 气氛顿时陷入一阵尴尬。 幸好张焕光这时正和报关人员一起过来,夫妻俩马上有如见到救星般朝他们扑过去,也不管一旁还有报关人员在,就抢着开口。 “张仔,你车上有个女生耶!她是谁?”老公用流利的台语问他。 “嘿咩!很水哪,你女朋友喔?”老婆也跟着加入。 连报关人员听了他们的话,也忍不住好奇地朝他的车子看一眼。 在这边工作久了,也认识绝大部分的司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张仔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的,今天竟然跟了个秀秀气气的女孩,难怪这对夫妻会大惊小怪。 “搭便车的。”张焕光简洁地解释。 “骗肖耶!搭便车搭到这里来?”老公根本不会相信这种搪塞的话,老婆也跟着猛摇头,一旁的报关人员更是不相信。 “真的啦!她是等着要搭我的车回台北。”张焕光一脸认真的表情。 “啊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敢搭你的便车?不怕你是坏人喔!我们……”老公提出自己的怀疑,却被张焕光的提醒打断。 “李仔,快要截关了,你的货来得及下吗?”他瞄了眼李仔还未卸货的车子。 在这里只要报关人员没签过,就不算完成交货的动作,即使货已经下在栈板上也是一样。 “对厚!喂,三八仔,快来下货啦!来不及了,快快快!”李仔赶紧呼唤已经又溜到姚宜均那边的老婆过来帮忙。 “知啦!啰嗦!”李嫂边叨念边往他们的车子走。 张焕光和报关人员则继续点货。 姚宜均注意着李仔他们夫妻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们外表看起来很俗,讲起话来也很乡土,李嫂看起来更是犹如乡下来的村妇,胖胖的身材,黑黑的皮肤,感觉就是很传统的妇女。 不过他们夫妻之间却配合得很好,迅速又熟练地下完货后,李仔立刻去找报关人员,李嫂也没偷闲地将用来遮盖货物的大帆布摊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它摺起来,仿佛这是件很神圣的工作般。 再看看其他的卸货码头,也几乎都是夫妻档,而且全都默契十足,只有自己在搬完货后,就像个没事人般地闲挂在这里,也不会帮忙收拾,感觉很突兀。 张焕光和报关人员确认完毕后,俐落地跳下卸货码头,熟练地摊开刚刚掀下的大帆布,准备将它摺妥。 姚宜均马上跳下车子,抓起帆布的另一头,对他露出毫无掩饰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很真、很甜,也很美,让他一时着迷地傻愣住了。 “我帮你。”她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像那些太太一样,成为他得力的好帮手。 咦?!这不就表示自己想做他的妻子? 虽然震惊于自己这样的想法,但是她也没有打消这个念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跟着感觉走吧! “好。”他回答得很干脆。 此刻的他也同样在想像着,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妻子,那该有多好!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回到台北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由于姚宜均中午也没吃饭,再加上下午帮忙卸货,早就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 “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她饿得可以吞下任何的东西。 “现在?!”他扬高语气。 “嗯,现在。”她软软地将身子往后靠去。“我饿昏了!” 见她这样,心头涌上一股心疼。“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应该已经肚子饿了。”语气尽是满满的自责。 “这不需要道歉吧?”肚子饿是很正常的啊。 “可是我们可能要先换车才行。” “为什么要换车?”她不懂,不过是吃个饭而已,为什么要特别换车? “这车不适合开进市区。”莫非她以为他开的是吉普车? 姚宜均回头望了一眼后,才吐吐舌头。“对喔!我都忘了,那……我们要去哪里换车?” “我家。” “你家?!”也好,这样以后要找他也容易得多了。 “嗯,我们回去换摩托车。” “好啊,好啊!” 第五章 将车子开回他家的“庭院”后,一跳下车,姚宜均就掩不住惊呼。“哇~~你住这里?” 天啊!这里算是高级社区吧?!总共也不过七户,户户都是独栋双并,而且都有一个独立的大庭院。 “嗯。”他熄火下车,走到她身边。 姚宜均眯起眼睛看他。“你老实告诉我,你晚上真的没有在兼差吗?”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没有。你今天也看到了,白天送货就很累了,哪来的精神与体力兼差?”而且他也没缺钱缺到要出卖自己的皮相。 不是在兼差,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你和伯父、伯母住一起?”一定是的,这肯定是他父母的房子。 “我一个人住,没有兄弟姊妹,从小就被领养,养父母也全升天了,目前房子还在缴贷款,每个月要缴三万多块。” 他一连串的说明,让她瞠大双眼说不出话来。 “可是……既然你一个人住,干么住这么大的房子?”她真的是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即使这里算是郊区,但是房价应该也不便宜,何必让庞大的贷款压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除了我本身不喜欢公寓会给我的压迫感外,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有个地方可以停货车,而且以后娶老婆后也不必再换房子,这栋就够住了。” “这样讲也是有道理。”没想到他想得真周到,连将来结婚后的事都先考虑到了。 “可以去吃饭了吗?”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他越来越了解她的个性,只要他比她先一步说出她想问的问题,她就会陷入一阵呆愣,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表情——很可爱! “喔,好啊!”她总算回神了,毕竟要消化他那段话总是需要点时间嘛! 但是看见他从卡车旁的车库中牵出摩托车,又令她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对于她那一连串的夸张表情,他觉得十分好笑。“怎么了?一副看到鬼的样子?” “这、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种有条件开放,价格贵得可以买一部轿车的重型机车?”她深受这辆线条优美的重型机车所吸引,眼睛根本离不开它。 “嗯,要不要坐坐看?”他引诱着她。 她兴奋地高声疾呼。“要!” 接过他递来的安全帽,她开心地坐上车。 哗~~过瘾,生平第一次坐这么炫的车! 张焕光带着姚宜均来到淡水渔人码头。 “我的妈啊!风好大!”海风将她原本柔贴的短发给吹乱了。 他抬手想帮她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却又觉得不妥,只好将抬起一半的手再放下。“会不会冷?” 她摇摇头。“冷是不会冷,就是风大了些。” “还是我们另外再找别的地方?”刚刚吃饱饭后,她提议想骑车兜风,当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只可惜天公不作美,风太大了! “不用了,这里很好,走,找个地方坐吧!” “嗯。”他迳自往前走去,双手还环在胸前。 “我咧……死木头,就自顾自地走,也不牵一下,这个笨蛋!”姚宜均小声抱怨着,还不忘赶紧跟上他。 就算爸爸带女儿散步都没那么生疏,他们却像路人甲、乙一样,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仿佛彼此并不认识。 姚宜均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待遇,在他身后,生气得五官全皱在一起,当下决定对他伸出“魔掌”! 一个箭步赶上他,双手用力地将他环着的手给扯下,然后挽着他,紧紧地挽着。 对于她这样明显的举动,他想装作不知道也不行了,原本还想不着痕迹地轻轻挣开,没想到她却死命地勾着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臂上。 想摆脱她?门都没有!她可是跟定他了! 就在两人暗自较劲,一个勾、一个挣的僵持不下之后,姚宜均先“冻未条”地开口。“你很讨厌我吗?” “没有啊。”眼神回避着她。 她怨怼地瞅着他,仿佛他是个负心汉般哀怨。“那你干么一直要挣脱我?” 她心里的确希望他们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她看得出他是一个老实木讷的人,虽不浪漫,却绝对是个可靠的对象,既然要等他主动是不可能的事,那她只好自立自强了。 如果他真对她没有好感的话,她当然也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的,顶多只是流几滴泪,多吃几包零食,臭骂他没眼光就算了。 “你……我……”她怨怼的眼神与哀怨的语气,令他不知所措。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你倒是说说,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她真是炮火猛烈,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并不讨厌你,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你是女孩子,总要留点给人探听;况且我们才认识不久,就这样勾着手,真的太亲密了点,容易引起别人误会。”他的确是为她着想。 “误会?!你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啊?床都上了,还在乎勾个手吗?”她真是快疯了,搞不懂自己怎会看上这个男人?真是木头一根!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上床的事?你觉得那件事情很光荣吗?为什么要一直提?我非常非常不愿意听到你再提起任何有关上床的事!” 他真的生气了,就算风气再怎么开放,她也不该这样毫不遮掩地不断提醒他这件事! 他是男人,不怕人家耳语,但她可是娇滴滴的女人,要是传出去了,对她的伤害肯定远超过他的。 “你干么火气那么大啊?不勾就不勾嘛!有什么了不起!”她奋力地甩开他的手。“我欣赏你不行吗?你了不起,一副清高的样子,反倒显得我自作多情!好,我知道,顶多以后见面,我和你保持两米的距离总行了吧!”她生气地转头就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焕光先是呆愣了一下,才赶紧追上去。“等等!”他追上她,欲伸手拉住她,却被她甩开。 “不要碰我,张先生,你不怕让人看到,被说闲话吗?” “我们好好地坐下来谈谈好吗?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没有什么误会!你刚刚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也不是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谢谢你的晚餐,还有……便车!”说完,再度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后她又突然回头,凶狠地对他说:“回去记得处理伤口,免得得到破伤风,我可担不起这种罪名。” 说完再度转身离开。 这次他没再拦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疾步离去…… 气死她了! 她在辗转搭了几班车后,才回到租屋处,带着熊熊怒火的她一进屋子,就马上拿起冰水猛灌,她需要降降火气。 一个人坐在沙发床上,越想就越气! 这个死木头,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又要顾忌这个、又得考虑那个的,真受不了! 她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懒懒地接起。“喂~~”连声音都懒懒的。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咧!你到底找到工作了没啊?”傅佳女劈头就是一串连珠炮,没办法,谁教她已经好几天没和姚宜均联络。 “还没啊。” “还没?”电话中传来傅佳女过于高亢尖锐的声调,令她将手机拿离耳边好几十公分远。 姚宜均受不了地提醒她。“小姐,我没有重听,请你不要这么大声好吗?搞得像是我在用扩音功能和你讲电话一样。” “拜托~~你怎么还可以这么冷静?你的房租、水电瓦斯,还有生活费该怎么办?”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啊不然咧?我又不是没在找!大家一听到我辉煌的工作经历后,都赏我一句‘谢谢再连络’,我又能怎样?”又不是她在挑工作,是工作挑她好不好! “你看吧!我不是每次都劝你不要这样帮人出头,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是~~傅大师教训的是。”傅佳女的确每次都劝她不要好管闲事,偏偏她就是改不了个性。 “真拿你没办法。”傅佳女也不想再逼她,干脆自己转移话题。“欸,最近你都在忙些什么?” “能忙什么?还不就是……” 女人聊天的功力果然不是盖的,她们从工作直聊到隔壁家老王养的狗,还欲罢不能,直到姚宜均原本电池满格的手机,传来哔、哔、哔的警示声后才结束。 和傅佳女聊过后,姚宜均心情总算有点平静下来;当然,她刚刚已经把今天的事告诉傅佳女了。 傅佳女知道张焕光并非牛郎,而是货运司机后,也只是提醒她,不要一下子就陷入,还是再看清楚一点会比较好。 不过她的建议似乎没有什么效果,从姚宜均仍然拚命地夸赞他,简直把他说成是一个完美男人的情况来看,她似乎打算毫不考虑就跳进去。 她对他唯一的批评就是频频骂他是块“笨木头”!这哪算什么批评?根本就是在撒娇嘛! 看来她的好朋友这次可是来真的,竟然这么积极、主动?!真是吓坏她了! 天都还没全亮,姚宜均就已经很没个性地等在张焕光的货车旁。 昨天有听他说起,通常他都是凌晨四点出门,所以四点不到,她就骑着小绵羊来到他家,准备堵他!看到他的货车还在,让她松了一口气。 既然他还没出门,那她就先坐在车上等他吧! 谁知,等着、等着,竟让她等到睡着—— 张焕光准备好之后,拿起桌上的钥匙出门,却没想到一接近货车,就看到昨晚说要离他两米远的女人,正以很不雅的姿势坐在摩托车上,头还靠着他的货车。 他轻轻地走到她身边,用手指轻轻地点她的肩膀。 “姚宜均,姚宜均,姚宜均!”不是吧?连喊三声,她竟然不为所动,还传来细微的鼾声?! “姚宜均!”他加大音量。 好不容易她终于肯把眼皮子给掀开了。“唔……几点了?”朦朦胧胧的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好笑地望着她。“六点半。”刚睡醒的她,没有平时伶牙俐齿的犀利样,看起来迷人多了。 “啊~~糟了糟了,被他跑掉了!”这下她可是完全醒了。 他双手环胸,噙着笑问:“谁跑掉了?”原来她刚睡醒时,会如此迷糊啊! “他啊!”她赏他一副“你废话”的表情后,才发觉事有蹊跷地瞪大双眼,食奇+shu$网收集整理指指着他,抖啊抖的。“你……你……” “我怎么了?”她这样的动作,活像个演歌仔戏的。 “你、你怎么还没走?”不是六点半了吗? 他好笑地看着她。“你靠着我的车,我怎么走?” “啊?喔,抱歉抱歉。”她不好意思地赶紧退到一旁。 “我逗你的,今天本来就比较晚。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小心地不提起昨晚她失常的表现。 她愤愤地瞪他一眼后,才咬牙地回答。“三点半!” 今天比较晚?!昨天为什么不说?害她七早八早的就来这里“站壁”。 看见她如此“怨恨”的眼神,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得罪她了?“这么早?有事?” “嗯!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助手!我会帮忙你送货,还会帮你整理帐务,就连其他你处理不来的琐事也都可以交给我,我保证绝对物超所值,包君满意!”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他却听得心跳加速,一口气提不上来。 “呃,你是不是跑错地方了?!”其实他应该摸摸看她有没有发烧才对。 “没有啊!”打从她昨天跟他去基隆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了。 虽然昨晚她脱稿演出,但是她的决定还是没变! 唉~~谁教她老毛病又犯了?看他一个人送货挺辛苦的,所以只好“委屈”自己帮他喽! “唉呀!你一个人送货多辛苦啊!多个人在身边帮你,好歹也有个照应吧?我可是看你昨天这样很辛苦,所以才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喔!” “嗯……问题是我并不是老板。”她会不会太天真了点? “你录用我之后就是啦!”这么简单的事都还转不过来,果真是死脑筋。 “问题是你的劳、健保怎么办?还有报税,薪水该怎么给的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三八才这样,以后像这种简单的问题,别再问我了,我会生气的!”姚宜均开玩笑地拍拍他的肩后,才继续说:“你的劳健保从哪来?扣缴凭单从哪来?你的从哪来,我的就从哪来。” 她知道他们货车司机多半都是“靠行”的比较多,通常一般公司行号都是透过大型的货运行叫车,再由货运行联络靠行的货车司机载货,货运行则从中抽取佣金。 这宝贵的消息,可是她昨天利用和李嫂短短的聊天中得来的,而且李嫂也跟她确定一件事,就是一般的大货车司机,即使是淡季,每个月收入也都还有七、八万跑不掉,谁教这个工作这么辛苦。 既要出卖劳力,还得先砸大钱下去买货车车头,光是车头就要先花个百来万,加上后车板等配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过若是遇到出货旺季,那可就恐怖了!钱可是会不断地飞进口袋里,想不赚都不行! 对于李嫂说的,她是百分之百相信。因为她光看李仔和李嫂手指上大得有点夸张的蓝宝石钻戒,以及繁星闪耀的手表后,她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份工作明明很辛苦,他们却做得很快乐了。 “至于薪水嘛!我的要求也不高,够付房租、水电瓦斯及生活费就行了,你斟酌、斟酌,如果你觉得我表现得好的话,就多给一点,不然就少点喽!放心,我不会跟你计较、闹罢工的。”她说得挺大方的。 他发觉她脑筋真的转得很快,以前她肯定是个举一反三的资优生!昨天才和他出一趟车而已,就已经清楚他们大部分的规矩。 “为什么会想要跟着我?这工作很辛苦的。” “我知道辛苦啊!但是也很自由对不对?而且……”她突然支吾了起来。 “嗯?” “而且……而且、而且我对你有好感啦!”横竖都要死,不如直接说出来。 “好感?”她说的好感是喜欢的意思吗? “对啦!虽然你不准我再提起,不过我也只说这最后一次,你听清楚了……” 她低下头回避他的眸光,若是看着他,她铁定会说不出口的。 “虽然我和你上了床,但那也绝对是因为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好,所以才会这样,而且你那晚一直表现得很君子……当然,如果我后来没逼你的话,你一定会一直君子到天亮的。可是如果那天换作是其他真正的公关,我绝不可能会如此放纵自己的,我也是有挑的啊!” 她咽了口口水后,继续说:“我真的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我只是想追求自己想要的而已。那天我一见到你,就好像看见梦了多年的王子走出来,为了掩饰自己慌乱的心情,所以才会有那样失常的表现,也让你误会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这样主动,也许会被别人笑,而且要是失败了,铁定是会被女性同胞唾弃的,可是我就是想试试嘛!没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试过了啊!我想每天跟你在一起,跟你一起工作,你不会不答应我吧?” 说完长长一篇后,她抬眼偷觑他,但他刚毅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让她完全猜不出他的心意。 要一个女人倒追一个男人就已经有点委屈了,更何况还要做刚刚那样露骨的表白,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张焕光虽然表情不变,心里却已经因为她的勇气而溢满了感动,没想到他竟然也可以当“王子”?! 姚宜均见他没有反应,深怕他会拒绝她,在心中狂喊——不、不、不,不要拒绝我,那真的很丢脸耶! 她光想到自己被他拒绝的话,就觉得自己应该会羞愧而亡,搞不好还先被傅佳女给笑死! 不,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绝不! “答应我吧!我已经换了十八份工作,我保证这会是最后一份,我会努力的。”带着恳求的眸光看他,面对面,两手还抓住他的手,一起放到两人胸膛之间,简直像在拍爱情剧一般。 “你都说那么多了,我不答应行吗?”他笑望着她。 “Yes!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她踮起脚尖,轻啄他的脸颊一下。 他一愣,低头以无比认真的语气问她。“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不会是骗他的吧? “当然,我发誓!”她打算举起右手发誓,却被他给拉下。 他低下头,深深地望着她,然后缓缓地靠近她,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上留下一个短暂的轻吻,也算是表明自己的心意。 什么?!这么短?那怎么行! 姚宜均简直不敢相信他只有这样的表现,索性一把将他推靠在货车旁,让他背靠着货车,然后整个人扑了上去,揽着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还调皮地挑开他的唇,长驱直入,与他的舌灵活地纠缠在一起。 这样才可以称得上是接吻嘛! 邻居的陈太太本来要开门拿报纸,却被隔壁庭院货车旁的火辣画面,吓得不好意思出门,可是却又忍不住好奇地躲在窗边偷看。 幺寿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乱来,大白天的也在做这种事,真是羞死人了!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的眼睛,却一刻也没从隔壁庭院移开过。 结束这个惊心动魄的“长吻”后,两人都大口地喘着气。 “喂,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其他的女人?”虽然看他这副老实样,应该是不可能有女朋友,不过还是问一下比较保险。 张焕光摸摸鼻子,笑而不答。 她看他这样,倒是自己先沉不住气。“有也没关系,我会把她们都干掉!” “哈哈哈……”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有,除了你之外,没别人了。” 还好这是真的,不然那个“女人”的下场应该会满凄惨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好行情。 “没有最好!”她假意地瞪了他一眼。 他伸出手牵着她。“走吧!” “去哪?”她一脸的茫然。 “工作啊!你不会忘了我们要工作的事吧?”他好笑地看着她。 这女人,该不会以为他们这样对看一整天就会饱了吧?! “喔,对喔,那走吧!”她开心地朝乘客座走去。 一直到张焕光的车开远了,隔壁的陈太太才带着满颊的红霞开门拿报纸。 真是看的人,比演的人还入戏! 第六章 以姚宜均机灵的反应,很快就熟悉了货运作业,不但能够帮忙叠货、卸货,还会帮他处理帐务。 送货单不再是东一张、西一张地散落四处,而是一张张按照产业别、公司别、应收账、已收账……等分门别类地夹好。 张焕光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姚宜均确实是一个好帮手。他怀疑以前她的老板是不是都有高度近视,不然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员工? 现在不论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他都已经逐渐习惯有她参一脚,而且她公关做得比他还好,现在不管是报关人员,还是其他的同行,都知道有她这号响当当的人物。 如果她要开货运行的话,肯定大家都向她靠行了! 所以现在接生意的工作也由她包办,既然她工作能力超强,张焕光当然也就乐得将他最不擅长的交际工作交给她。 “可能要快一点喔!‘超峰’在工业区,去晚了,怕会赶不上截关的时间。”姚宜均低头一边看着手上的单子上边说着,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昨晚货运行老板娘临时打了通电话给她,要他们今天多跑一趟“超峰”。 现在他们刚卸完第一批货,正在赶往“超峰”的路上。 “我知道,一会儿就到了。” “嗯,小心路况!”姚宜均讲完后,就闭起眼小憩。 这几天她除了照常“上班”外,因为她老弟过两天要退伍,所以她正忙着打扫她的小套房,等着老弟光荣退伍! 不过经过这几天日也操、夜也做的折磨后,她倒也难得的累出黑眼圈来,疲惫全写在脸上。 张焕光虽然木头,不过也看得出她最近比较累,偏偏他又不知该如何表示他的关心,只能在心中干着急。 “小均,到了喔!”张焕光虽然很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但是又担心会赶不上截关时间,而且超峰还是有名的“澳客”;许多司机都不愿跑他们的线,他也已经很久没跑这条线了,昨晚姚宜均告诉他要跑超峰时,他还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唔,我竟然睡沉了,对不起。”姚宜均睁开双眼,无辜地望着他。 “没关系,你太累了。下车吧!”他言语上的体贴只能到这里,再多他就说不出口了。 姚宜均也知道他“木讷”的个性,虽然嘴巴不说,在行动上倒是体贴,怕她累,很多事全都不着痕迹地揽起来做,折帆布已经算是她最近最大也最重的工作了。 两人一下车,就迅速又俐落地叠货,好不容易将货全部装上车后,张焕光就开始盖帆布、绑绳子。 姚宜均也没闲着,进到办公室找老板签收送货单。“钟老板,麻烦你签收一下。” “等等,我和你出去看看。”钟清旭起身往外走去。 虽然他只是一家小小的成衣厂,却都是制作外销欧美的成衣,利润也算不错,只可惜他这个人从不相信任何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而且又抠门爱计较,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和他打交道。 由于姚宜均是第一次和他接触,所以还不知道他的个性,只是耸耸肩就跟着他出去。 两人来到工厂的装卸货码头,钟清旭满意地看着货物被盖上帆布及用绳子绑妥。 张焕光一见到钟清旭出现,就知道他一定又是要来挑三捡回地删减运费,因此他在绑好最后一个绳结后,就来到姚宜均身后,准备随时帮她。 他自己可以让钟清旭占点便宜,却不愿见到姚宜均受到一点委屈。 “钟老板,你也看见了,货都叠好了,请你签单吧!我们还要赶截关。”姚宜均将签单递给他。 钟清旭瞄了瞄签单后,冷冷地开口。“我的货根本没有二十二吨的重量,你却要收我二十二吨的运费,我怎么签?!” 这招可是他惯用的伎俩,通常以他能言善道的本事,都能把那些空有粗壮身材的司机给唬得一愣一愣的,更何况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生。 姚宜均眼睛一眯,心里也明白自己遇到了想赖账的无赖,难怪昨晚老板娘一说完超峰的名字后,就赶紧把电话挂上,而张焕光在听到要跑超峰后,表情会那么惊讶,刚刚还急着要站到自己身后,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超峰的老板是个无赖啊! “钟老板,你的货是没有二十二吨重。”见钟清旭满意地点头后,她继续说道:“但是你的货却有二十二吨的体积,不然这么精打细算的你,怎么会笨到叫一台二十二吨的货车呢?你说是不是?” “但是,你们不是都以重量来计价的吗?我的货根本连一吨都不到!以前的司机我都是这样算的,不信——你问他!”钟清旭指指她身后的张焕光。 姚宜均冷冷地勾起嘴角。这几天她睡得不多,火气正旺呢! “钟老板,以前你和别人怎么算,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的单就是要这样算!你要是付不起,也行!你刚说你的货不到一吨是吗?那好,我给你十五分钟把‘我们’车上这些货卸下来,你另外去请一台一吨的小卡车帮你载吧!” “你……”钟清旭没遇过这么刁蛮的女人,咬着牙,手指发抖地指着她。 张焕光见他这样,马上要往前站,以防钟清旭想干么,却被她阻止。 “我怎样?快点喔!你只剩十四分又二十秒,到时候可别怪我现在没提醒你。看在你那么会‘计较’的分上,我们就酌收你五百元的叠货费吧!不过……要是你等一下找不到人过来卸货,而要由我们‘亲自’帮你的话,那价钱可又要重算喔!现在麻烦你快一点找人来把你的货先搬下去,我们赶着去看电影呢!” 姚宜均根本不怕他,这种人平常就是看张焕光他们这些司机都是老实人,好欺负,所以才会这样“软土深掘”。 “×!”钟清旭一点老板的气质都没有,脏话脱口而出。 “唉呀!你这人怎么那么没风度?一点老板的样子都没有!唉……我真是替你的员工与家人感到悲哀,他们和你相处一定很累!就连我们这送货的,水准都比你高多了。”知道张焕光随时都在她后面“护航”,让她更加肆无忌惮,想什么就说什么! “你们这是‘回头车’,收费也不应该这么贵吧?”钟老板得意地说。 像他们这种跑第二趟的通常都叫回头车,价格一般来说应该要比较便宜才对。 姚宜均挑起一边的眉,扬高语调。“回头车?!钟老板,你懂不懂什么叫回头车?所谓回头车是指回程的时候‘顺路’去载的货,然后卸货点也在回程的路上才算!我们刚刚可是一轮开六十,‘专程’赶到你这儿叠货,然后还要专程再送到基隆去,你竟然说我们是回头车?太没知识了吧!” 她说得钟清旭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 她紧接着又凉凉地开口。“我看这样吧!你还是找人来把这货卸了,看你是要找回头车,还是一吨的小货车都随便你,你这趟货,我们可赚不起。况且要是帮你送这趟货我们也挺麻烦的,不但得帮你赶路,恐怕还要一轮开八十才有办法赶上截关时间,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吧!这样赶路实在太危险了。”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钟清旭。 钟清旭一把抢过她又拿回手中的签单,胡乱地在上头签名。 签完,将签单还给她。“我可警告你,要是赶不上截关时间的话,你们就得赔偿我的损失!” “既然责任那么重大,那我也要告诉你,你这趟货,我们必须要收现金!”姚宜均怎会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她可是遇过十八个各式各样的老板,他这种的还算“小咖”的啦! “现金?!货还没送到就要收钱?小姐,你混哪里的?你去问看看,我哪一次叫车需要现金的?别说现金,我通常只开一百二十天的票子工”钟清旭仰起头,用鼻孔看她。 “我混家里的!而且我也找不到人可以问,因为大家一听到你的大名,都会马上甩门避不见面,我能问出什么?还有,你有看过DHL收支票的吗?你现在可是指定时间到达耶!我们当然要收现金!要不要付随便你,反正货是你的,你有绝对的决定权嘛!”姚宜均再度将双手环上胸前,凉凉地望着他。 “×!×××……”钟清旭用最粗俗的字眼,一边咒骂,一边往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儿,他拿了一叠千元大钞出来,心不甘情不愿地交给她。 姚宜均接过后,当着他的面,仔细地点过一遍,确定正确无误后,才将钱塞入牛仔裤中。“谢啦!我们会把货安全送到的。”姚宜均笑嘻嘻地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她才将车窗摇下,抬起左手,右手指指左腕上的手表,笑得一脸得意地对着站在原地的钟清旭喊道:“钟老板,你刚刚浪费我们三十分钟的时间,万一我们赶不上截关,那……半个钟头内的损失都算你的。”说完就哈哈大笑地摇上车窗。 毫无意外的,她从车内看见钟清旭正一脸铁青地瞪着她,嘴巴念念有词的,她可以想像得到,他说的肯定都是些难听的辞汇。 管他的,反正钱收到了就好,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赶在截关时间内送达,而这就得靠张焕光了,她可是一点都使不上力。 在张焕光又快又稳的驾驶技术下,他们终于赶在截关前二十分钟抵达。 原本通常这个时间海关根本是已经准备等下班,不再收货了,不过张焕光还是迅速卸货,姚宜均更是使出死缠烂打的磨人功力,拜托报关人员帮忙。 还好平常有烧香,他们对这些报关人员态度也都还不错,所以超峰的货最后才能够顺利进关。 张焕光和姚宜均满身大汗地上车后,坐在车上喘着气;一个搬货搬得气喘如牛,一个忙着到处拜托报关人员,也忙得快喘不过气来。 两人极有默契地相对畅笑后,张焕光发动车子,出发回台北。 两人坐在一摊人声鼎沸的面摊前吃面,桌上摆满了一桌的小菜,姚宜均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着,直到打了个饱嗝后,才拿起桌上的面纸擦嘴,这时她也才注意到张焕光几乎都没动到面地直盯着她瞧。 她被他看得怪别扭的。“嗯……怎么了?你怎么都不吃?” “没事!”经她这么一提醒,他才低下头吃面。 “我都吃完了,你还剩那么多,这样别人会误会我耶!”看到这样的情况,别人一定以为她很会吃。 “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知道啦!我只是开玩笑的。”她无聊地撑起腮帮子看他。 张焕光吃了一会儿之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最近很忙?”其实这问题搁在他心里很久了。 “有点,我弟要退伍了,所以我正在重新整理我的房间。” 他快速地将最后一口面吞下。“他回来和你整理房间有什么关系?他回来就回来啊!你干么要整理房间?” “他要和我住啊!”他怎么会问这样简单的问题? “可是你不是住套房吗?”他记得她是租一间小套房的,如果只住她一个这样娇小的女人还可以勉强撑过去,但是如果换成像他这样的魁梧大汉,就显得有点绑手绑脚,而她现在却说弟弟要来和她一起住?! “对啊!所以才要整理嘛!不然哪挤得下?”她一边回答,一边拉起他,示意他该结帐走人了;这里又热又吵,填饱肚子后,就不值得多待一刻。 张焕光拿了张千元大钞给老板娘后,才继续说:“白天各自上班倒是还好,但是晚上睡觉时怎么办?”千万别告诉他,他们要挤一张单人床。 “挤啊!不然就叫他打地铺吧!”房租是她付的,她当然要睡床上喽! “短时间这样是还好,可是长时间下来,恐怕你们都会受不了吧?” 姚宜均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也没办法啊,等他找到稳定的工作时再看看吧!” 现在她可没多余的钱去租大一点的房子,因为她得帮老弟攒老婆本。谁教长姊如母呢!她总得帮已经成仙的爸妈当一下“孝子”吧? 张焕光坐上摩托车,却不发动。“嗯……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那你有更好的建议吗?先说好,可别叫我换租大一点的房子喔!”她站在摩托车旁,等他发动车子。 “建议是有一个,就不知道你和你弟弟肯不肯了?” 她拍拍他的肩。“说来听听吧!” “住我家。”还真是简单又有力的建议。 “你家?!”她提高音量,还带着夸张的表情看他。 “嗯,这样就可以解决你们所有的问题,不但不用两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而且这样你跟我出车也比较方便。”他怕她拒绝,赶紧又说:“反正我一个人住那么大一间的房子,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你们姊弟俩住进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你、你……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这几天晚上拚命整理房间,骨头都快散了!”她重重地捶向他厚实的胸膛,语带笑意地假装抱怨道。 虽然并不预期她会有多感动,不过这样的结果也差太多了吧?! “是你没告诉我啊!”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那你就不会问吗?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关心吗?”她故意刁难着他。 她早知道他其实有注意到她最近精神不济,只是不知如何表达关心之意而已。 “我……”他又词穷了。 最后还是她自己先破功笑了出来。“算了,早知道你不会说表面话了。”她拿起安全帽戴上,跨上摩托车后座。“走吧!” 他等她坐稳了,才发动车子。“有没有想要去哪?” “吃芒果冰!”她大声地回答他。 “好,坐稳喽!” 他让重型机车以潇洒的“姿态”喷射出去,引来她愉悦的笑喊声…… 姚佑桦站在营区门口,不耐烦地频频看着手表,心中挣扎着是不是要打电话向朋友求救。 老姊那天在电话中明明拍胸脯保证今天会和未来的“姊夫”开车来接他,结果——他已经等了快一个钟头,竟然连个车影都没有?! 他不禁怀疑老姊是不是还在街上找“姊夫”?否则怎会才一阵子没连络而已,老姊身边就出现了“姊夫”? 唉……以老姊那种正义感与同情心都泛滥到爆的个性,这“姊夫”怎么来的?他实在很怀疑。 “啪——啪——”接连两声犹如大船即将起航的巨大喇叭声,让姚佑桦将手上的烟都吓掉了。 “他妈的!改装这什么喇叭?想吓死人啊!”姚佑桦将掉到地上的烟踩熄,一边口无遮拦地谩骂着。 只见刚刚发出喇叭声的大货车缓缓向他靠近,而有一个他所熟悉的人正半挂在车窗外朝他猛力挥手,嘴里还不停大声呼喊着:“佑桦、佑桦!” “啊~~老姊?!”姚佑桦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就今天最丢脸。 转头看看正在站卫兵的“学弟”,果然!他们都带着可恶的笑容看他。 天啊!他好想死啊~~ 张焕光将车子停在姚佑桦面前,姚宜均难掩兴奋地跳下车,抡起拳头轻打他的胸膛。“小子!转大人了喔!” “哼哼……”他实在不太想承认他们是姊弟。 “干么一副欠扁的脸?退伍要高兴一点啊!”姚宜均注意到她宝贝弟弟一脸的不爽。 你们没来之前我是很高兴啊!早知道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了。对于姚宜均这样夸张的三八表现,姚佑桦替自己辛苦建立的“学长”威严就这样瓦解,而深深地哀悼着。 “老姊,你们迟到了快一个钟头耶!你还希望我能摆出什么好脸色?”他还是没胆说出自己脸色会突然这么差,其实是因为老姊如此三八的表现。 万一真说出来,老姊岂会轻易放过他?而且这个姊夫看起来也不太好惹,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张焕光已经下车绕到姚宜均身边,并开口对姚佑桦说:“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塞车。”虽然今天他们已经提早出门先送一趟货了,不过在来这里的途中,还是遇上了大塞车。 “就是说啊!我们又不是故意要迟到的。上车、上车!”姚宜均可就没像张焕光这么客气。 “这……三个人怎么坐?”姚佑桦实在不知道这样的大货车要如何挤进三个人,尤其他又人高马大的,明明只有两个座位,老姊却要他上车?!他可不想将老姊抱在腿上,那多糗啊! 姚宜均换上一脸的得意。“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阿光这台车啊!说出来可是会吓死你,仔细听了啊…… “这样你知道了吧!”她终于将张焕光这台价值不凡的大货车给介绍完。 姚佑桦拚命忍住打呵欠的意念,要不是碍于“姊夫”在场,他早就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了。 “知道了,光这个车头的价值就可以买一台宾士是吧?”他懒懒地回答她。 幸好张焕光看出他的不耐,开口替他解围。“先上车再说吧!” 就这样,姚佑桦坐在后座长椅上,继续听着前座的老姊滔滔不绝地强调这台车的优点及……未来姊夫的优点。 啊~~他好想倒下来睡觉喔! 不过姚佑桦却没想到,他的苦难还没结束—— “我的妈啊!你干么不先请人搬?累死我了!”搬完最后一项弹簧床后,姚佑桦整个人累趴在车内长椅上。 他没想到姚宜均会跟他说要搬到张大哥家去住,更没想到她竟然等到他退伍回来才搬这些家当,他怎么会这么命苦啊, “啰嗦!国家训练了你两年,我总得要验收吧!”其实当初是张焕光舍不得她搬重物,所以才要等到今天他退伍一起搬。 “那也不用这样吧?很累耶!” “唉呀,国家真是白养你两年了,竟然这么不耐操?!”姚宜均坐在前座灌着矿泉水,光讲话也是很累的。 “懒得理你!”姚佑桦将头偏向窗外以示抗议。 爱说话的姊弟俩大打沉默战,而张焕光本来就不多话,所以车内陷入一片沉静,静得令人昏昏欲睡。 一进入张焕光住所的迷你社区后,姚佑桦才稍稍觉得刚刚的辛苦是值得的。 车子停到透天厝门前后,他更是夸张地惊呼。“张大哥,你就一个人住这里啊?”这里虽然离市区有段距离,但房价也不便宜吧? “嗯,所以才请你们一起过来住!而且我的车太大了,住市区或住公寓的话,车也没地方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愿意看见姚宜均和别的男人一起睡,即使是她亲弟弟也一样。 “喔,那我是不是不用和老姊同房了?”原本他也担心要和老姊挤一间小套房很不方便,还打算等找到稳定的工作后,就要自己另觅巢穴,看来,现在问题是解决了。 还好搬到这里来,他就不用和老姊挤一间房间,不然,要是让他的朋友知道他长这么大还和老姊挤一间房间,他脸要往哪搁?铁定会让他们笑趴在地上。 “姚佑桦,你这什么态度?我都没嫌你了,你还敢嫌弃我?”姚宜均在一旁抗议。 “嗯……张大哥,我们开始吧!”姚佑桦装作没听见,迳自对着张焕光说道。 “好啊!” “欸……”姚宜均抗议。 不过还是没人理她…… “哇!好累!”姚佑桦坐在客厅大口大口地灌着开水。 姚宜均不屑地撤撇嘴。“这样就累?你看你张大哥气都不喘一下,你喔,就是欠操啦!” “张大哥可是专业人士耶!我怎么能和他比?”这点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光是自己的二头肌就比他小了一号。 “知道就好。”她满意地看着他俯首称臣。 “欸,晚上想去哪里庆祝?我当炉主!”姚宜均问在场的两位男士。 姚佑桦从沙发上站起,对他们说:“你们去吧!晚上我和朋友有约,我要先去洗澡了。”说完就朝楼上走去。 “你是主角耶!你不去,我们要庆祝什么?”姚宜均跟在后头追问。 “能庆祝的事可多了,最要庆祝的就是爸妈在天上有保佑,让你找到张大哥这样的好对象,真是阿弥陀佛。”对于这个未来的姊夫,他可是百分之百赞成——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姚宜均可耻地让颧骨染上一抹鲜艳的红彩。 “唉呀!大家都那么熟了,就别不承认了。”姚佑桦继续往楼上走,将空间留给他们小俩口。 “死兔息子,亏我平常还对你那么好……”她愤愤地嘀咕着。 张焕光有趣地看着她,难得她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第七章 姚佑桦打扮光鲜的下楼,看见他们还在聊天,随口说:“我先走喽!” “哟~~穿得这么潇洒想干么?”肯定是要当采花贼去了。 “老姊,我可是穿了两年绿油油的迷彩装,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当然要打扮得光鲜亮丽才行!”现在的他就如刚出柙的猛虎般,需要大肆放纵一下。 “好啦好啦!快去快去,省得留在这里看了刺眼。”她挥挥手赶他出门。 姚佑桦听话地走到门口后又回头。“老姊,这边哪里有捷运站?” 姚宜均“噗嗤”一声地笑出来。“老弟,你行情也未免太差了吧?难道没有朋友可以来接你吗?这里是郊区,连公车站都要走上一段,还想坐捷运?!骑我的车去吧!” “你的车?!那台小绵羊?!”他才不要!他宁愿花钱招计程车,也不要骑那台像玩具车的小绵羊。 “怎么?还挑啊!有得骑就不错了,你可别想坐计程车,从这里坐到市区很贵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那才能刺激经济成长啊!”姚佑桦小声地嘀咕。 他这姊姊没别的优点,就是很会“持家”,凡事锱铢必较,乱省一把的。 “我看,还是骑我的车吧!”原本被晾在一旁的张焕光终于开口了。 “你的?!”姊弟俩极有默契的同时惊呼。 姚佑桦脑筋飞快地转着;以张大哥这样魁梧的身材,总不会也骑辆五十CC的小绵羊吧? “好啊!如果张大哥今天没有要用车的话。”骑他的车,保证比老姊的车好上许多,好歹也该有个一二五吧?! 看见张焕光的进口摩托车!让姚佑桦吹了好几声响亮的口哨,眼中闪着“万丈光芒”。 “这、这、这不是TriumphTiger吗?这台是几CC的啊?”他爱不释手地来回触摸着;这款进口车可是很贵的,算是重型摩托车中数一数二的极品,每部至少都要六十五万才能买得到。 “九百五十五CC。”张焕光将钥匙交给他。 若是平常人,他当然不可能随便出借这辆爱车,不过,既然他是“弟弟”,那借给他是一定要的啦! “嘿嘿嘿嘿,骑这辆车出去,铁定可以把到不少马子!”他已经可以看见众家美女朝他飞奔而来。 姚宜均弯起食指敲他的头两下,提醒他。“喂,小子,我可警告你,骑这台车出去要小心一点,万一弄坏或弄丢了,我们可赔不起。” “我当然知道,放心吧!我只是去吃个饭,和几个朋友聚聚而已。”他虽然常给人嘻皮笑脸的感觉,不过实际上他还是很懂分寸的。 “知道就好。快去吧!” “嗯,那张大哥我先走了。”他朝张焕光点点头。 “好,拜拜。” 送走姚佑桦后,姚宜均才转头问他。“会不会心疼?”她知道他很爱车的,这样轻易地将心爱的摩托车借给她老弟,也许他的心正在抽痛吧? “当然不会,会的话刚刚就不会开口了。”他相信佑桦。 “可是……万一他要是弄坏车子,我拿什么赔啊?”她嘟嚷着,心里还是挺担心的,无法像他那么乐观。 “你啊!”小声说完就赶紧转身进屋里去。 她没听清楚,赶紧追上去问:“什么?”她企图将他的身体扳过来面对她,却一点也扳不动。 他死命的ㄍㄧㄥ着,绝不能让她得逞,否则她就会看到他如关公般的红脸;这可是他第一次对女生说这样露骨的话。 既然扳不过来,她索性自己站到他的正前方,却意外发现他颧骨上的红彩。“你怎么脸红了?”真怪,好端端的干么脸红? “没事,进屋去吧!”他不正面回答她。 “喔!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啦!走啦!”他不再多说,干脆直接把她拉进屋里去。 张焕光开车带姚宜均来到海边的一间咖啡屋用餐。 原本他是不太喜欢这种看起来美美的,却又吃不饱的地方,不过这间咖啡厅是例外;也许是因为地处偏远,生意维持不易吧,所以老板及老板娘必须付出很多的心血,来吸引客人上门。 他特别喜欢这里,因为只要坐在窗户旁边就可以望见宽阔的海洋,心也会跟着宽广起来。 因为他常来,所以和老板及老板娘也成了好朋友,今天他们看到他带“女朋友”来,还特别提供特餐给他们。 “谈谈你们吧!我发现你和佑桦的感情很好,比一般的姊弟感情都来得好。”张焕光在附餐咖啡送上来后,对姚宜均说。 他很好奇,是怎样的一对夫妻,才能教育出这样一对活泼开朗的姊弟。 “当然啊!我爸妈两年前走了,两人好像说好的一样,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我们;真受不了他们,连到天国都要在一起!其实这样也好,他们到另一个世界继续当夫妻,这样才不会孤单。也因为这样,家里只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所以感情自然会比较好。”姚宜均语气平常地说道。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望向窗外,这才继续说:“不过也真有点难为佑桦,他怕造成我的经济负担,所以当时他二专一毕业就说不继续升学,急着去当兵,好减轻我的经济压力,这样善解人意的弟弟不疼行吗?”对于佑桦坚持不再继续升学,她真的觉得有些可惜,却又说不动他。 “那你们的生活怎么办?”他不细究她父母双亡的原因,毕竟逝者已矣,重要的是留下来的人的生活。 “照样过啊!他们留下了保险金,扣除丧葬费用后,也所剩无几,我都拿去定存,那些可都是佑桦的老婆本喔!” “那你自己呢?” “我?!我有上班啊!而且以后嫁人还可以给老公养。可是佑桦就不同了,现在的男孩子没有房子、车子、存款的,是很难找到对象的。”她说出现在社会的现实面。 “你真的很疼弟弟。”有她这样一个姊姊,佑桦一定觉得很幸运吧! “那当然,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弟弟啊!”姚宜均挑起秀眉,骄傲地说。“换你说说你自己了吧!”姚宜均也希望他能多说些他的事情给她听。 张焕光点燃一根烟后,才缓缓开口。“我很简单,因为家境不好,所以父母亲就把排行第三的我送给养父母领养;他们盼子盼了很久,却久无消息,最后才会决定领养一个小孩。” 他吐出一口烟后继续说道:“不过他们领养我的时候年纪就已经很大了,等到我升上国中时,养父先走,而高三那年,养母也跟着去了,所以一毕业后,我就选择工作,不打算继续升学。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我了。” “果然真的很简单。”其实她是不想气氛太哀伤、沉闷。 张焕光没回答她,只是猛吸着烟。 “我们走吧!”姚宜均突然建议他。 张焕光疑惑地看向她。“去哪里?” “夜游!”她抬高下巴,大声说道。 “夜游?不好吧!明天还要早起送货。”平常要送货的日子他是很少晚睡的,更何况夜游?! “怕什么?有我在。”姚宜均急着拉起他。 他这个人实在太闷、太“古意”了,需要一点生活上的刺激来改变。 “你?!”他不是故意要这么吃惊的,可是……她又不能帮他开车。 “对啊!走啦!”一结完帐,她就拉着他离开。 两人直游荡到深夜才回家,张焕光也终于在她的“调教”下,变得比较放得开;回到家后两人才发现,姚佑桦也还没回来,急得她拿起手机就拨。 “喂!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她对着电话吼,张焕光也在一旁担心,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姚佑桦,而是她——他怕她会因为太紧张而“休克”。 “我今晚睡朋友家,你别等我了。”姚佑桦说完就把电话给切了,因为他那边实在太吵了。 “欸……”姚宜均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敢挂她的电话。“这死小子,皮在痒了!” “他已经那么大了,你实在不必替他担心。上楼吧!明天还得要早起才行。”张焕光难得开窍地主动牵起她的手上楼。 “喔。”她则欣喜于他的主动。 两人上楼后,他才松开她的手,轻声地对她说:“早点休息吧!晚安。” “嗄?”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在深夜的时候让人看见,有点吓人。 “怎么了?”他被她吓到了。 “没、没、没事,晚安。”姚宜均往自己的新房间走去。 她想说他难得这么主动,应该至少也会吻她一下,没想到却只是“清纯”地对她道晚安?! 唉~~原本以为铁树终于要开花了,没想到连个花苞都没看到…… 张焕光耸耸肩,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心里只觉得这女人今晚有点怪。 “佑桦,你的新工作怎么样?”姚宜均关心地问姚佑桦。 “好得不得了,对我来说小意思啦!”很臭屁喔。 他以极快的速度替自己找到一个专门代理进口设备的业务工作;这工作其实满适合他的,这么会耍嘴皮子,又刚好有点小聪明,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新工作。 “这么嚣张?”她一脸的不以为然。 “当然。咦?你不是说你们今晚就要去排队了吗?怎么还没走?”今天星期四,所以他们今晚要先到杨梅的货柜集散场门口排队,这还是姚宜均头一次遇到晚上要去排队的状况,她还真有点兴奋。 说到这个她眼睛马上亮起来。“对啊,阿光还在洗澡。嘿嘿,晚上睡在货车上一定很好玩!”这真是难得的经验。 “好玩?!你有病啊?睡车上多不舒服,就只有你会说好玩!”他实在服了老姊异于常人的思考逻辑,什么事到她身上,好像都会变成有趣的事。 “你管我!”她斜眼睨着他。 他摊摊手,无奈的表示。“我当然管不着你,你可是张大哥的问题,让他去操烦吧!” “讲这什么……你洗好了啊?”她正准备反击回去,却在看到张焕光下楼后,立刻换上可人的笑容。 “嗯。”张焕光边走边将上衣穿上。 “那我们要走了吗?”她仍然笑眯眯的。 “我先发动车子,你准备一下吧!”以前他自己一个人时,哪需要什么准备?随时上车就可以走了。现在多了她,她说要打理些过夜的必需品,他也就由着她了。 “我早就弄好了,走吧!”她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必需品”跟在他后头,准备出发。 姚佑桦在一旁凉凉地戳破她。“老姊,你那袋是什么东西啊?”一看就知道那里面装了满满的零食,仔细一瞧竟然还有乖乖?! “零食啊!不然晚上多无聊?”她说得理直气壮外加大言不惭。 “你真以为自己要去远足啊?”他拍拍额际。 张焕光也只能陪着干笑。 “又不是要给你吃的,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她用鼻子哼着气。 “是——你们快去吧!姚小妹妹!”他不再多说,都这么大了,竟然还带乖乖?唉…… “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一点。”她不放心地交代着。 “快走吧!”笑死人了,一个还在吃乖乖的人,竟然还担心他一个人在家?真是够了! “哇!好多车喔!”当他们来到集散场时,已经有(奇*书*网.整*理*提*供)许多车先到了。 这种状况实属正常,所以他并不特别吃惊。“嗯,现在是旺季,明天大家至少都要跑个两趟。” “一、二、三……惨了,我们排在第十七辆耶,明天会不会来不及啊?”她担心会影响明天送货的时间。 “当然不会,卸货码头又不只一个,很快的。”他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她吁了一口气。 她兴奋地左顾右盼,发现那些货车司机全都下了车,聚成一个个的小团体,有的喝酒聊天,有的打牌小赌一番,其中有很多人,她都已经认识了,而这种特殊现象,可真算是台湾一大奇景。 她好奇地问:“那我们现在要干么?才九点多而已。”总不会他们也要下去加入其中的某个小团体吧?!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张焕光早料到她会这样问了。 “去哪?车子怎么办?一开走,别人就会补上来耶!”她担心地哇哇叫。 “不开车,坐计程车去。”他早已打算好了。 “那货呢?” “请李仔帮忙盯一下,我们不会太晚回来的。” 姚宜均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好耶~~那走吧!”现在反而是她比较急了。 坐车来到夜市的入口,姚宜均双眼发亮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灯海——好大的夜市啊!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之前和几个司机来过,听说他们每晚都在不同的地方摆摊,每周四就固定在这里,这大概是我所见过最大的流动夜市。” “我也是,我还没看过这么大的夜市,好壮观喔!”夜市大到她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逛起? 张焕光牵起她的手。“进去逛逛吧!” “好!早知道就不用准备零食,夜市的小吃可好吃多了!” 很好,他终于越来越习惯牵着她走了。 姚宜均抱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到车上,不论是吃的、用的、玩的,只要是她喜欢的,现在全抱在她怀里。 她发现有一位彪形大汉的男朋友真是好处多多,以前她要是一个人逛街时,遇到喜欢的东西,向老板杀价,价格往往还是不能令她满意;但是今晚,她却是屡战屡胜。 原本她还以为是自己杀价的技巧进步,后来才发现全是张焕光帮的忙,只要他一站出来,很少有老板不答应她开的价钱。 当然,她也不会胡乱开价,都在合理的范围内——嘿嘿,至少也要打个七五折吧! 由于这样战无不胜的状况,让她忍不住“杀”红了眼,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堆东西。 她哗啦啦的将买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地丢到乘客座的脚踏板上,打算一样一样重新拿出来看看,顺便整理一下。 “过瘾!”这是她对今晚逛夜市的评语。 张焕光难得的流露出温柔的眼神。“看得出来。”他真想让她永远保持这样的笑容。 他抬手看看表,惊觉时间已晚,不得已只好打断她。 “该睡喽!明天可有得忙了。” “马上就好了。”她正忙着分门别类。 “先放着吧,回家再整理就好了。”真像个小孩子,这么迫不及待! 他伸手将她手中新买的贪睡虫闹钟拿下。“睡觉了。”他怕她睡眠不足,又会像上次去夜游一样,隔天精神有些恍惚,整个脸看起来缩小了一号,然后还连开错好几张送货单。 “好啦、好啦!”她嘟着嘴,乖乖地爬到后面的长椅上躺下。 看她真的躺下了,他才将自己的脚跨在摇下的窗户上,准备睡觉。 “阿光,你这样会不会很难睡?”她的声音从后面闷闷的传来。 在过来这里的路上,他们已经为了谁睡后面而“激辩”过了,出乎意料的,这次她竟然败阵下来,只因他说他的身材根本挤不进后面,就算勉强挤进去,也会很不舒服。 所以她只好认输了!谁教他说的是事实。 “不会,我已经习惯了。”他确实是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喔!那我真的要睡喽!” “嗯,快睡吧!”他也要睡了。 第八章 她没想到即使是在车上躺着睡,还是令她全身筋骨酸痛,浑身难过;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机会的话,她铁定是不会像昨晚那样高兴的。 将最后一趟货卸下后,中途完全没有停歇,两人很有默契的都急着回家洗澡休息。 一到家门前,就看见一辆颇为名贵的房车停在门口,两人以为是姚佑桦的朋友来访,也就不以为意。 一进入屋里,他们就看见姚佑桦和一个斯文的男人坐在客厅里愉快地聊着。 见到他们回来,姚佑桦马上招呼两人。“你们回来了啊!老姊,快过来猜猜,你猜猜看他是谁?”神情愉悦地指指已经从沙发上站起的斯文男人。 姚宜均将对方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之后,用力地摇摇头。“他跟我们长得不像,绝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斯文男子轻笑一声,看来她还是没变。 “拜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姚佑桦仁慈地说。 “难道是……莫非是……呜呜呜……老弟,老姊也不是那么难以沟通的人,你要是交了‘男’朋友就该先让老姊知道啊!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要老姊怎么办?我都还没帮你存够老婆本,呜呜呜……”就算再给她一百次机会也一样,她哪知道他是谁啊?只好随便乱猜了。 “喂!你够了喔!我可是堂堂的大男人耶,瞧你把我说得跟什么一样。”姚佑桦生气地抗议着。 一旁斯文的男人已经看不下去,自己跳出来主动说明。“小均还是一样开朗,都十年了,可爱的个性还是一点也没变。” “十年!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她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体面的朋友? 姚佑桦实在是快要受不了。“你真的很猪耶!他是陆大哥啦!”老姊的记忆力还真是退化得可以。 “陆大哥?谁啊?”还是满脸的问号。 “喔~~猪头姊,他是陆志祥大哥好吗?你想起来了没?”天啊!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竟然可以忘得一干二净?还亏她和陆志祥当时是最“麻吉”的咧! “陆、陆志祥?!小陆?你长这么高了,难怪我认不出你!而且你穿上西装、戴上眼镜,任谁都不会相信你是以前那个总是流着鼻涕,因为臭头而理着小光头,还穿着面粉袋内裤,整天老跟在我后面……” 姚佑桦听不下去了,兀自打断她。“老姊,老姊,你可以不用形容得那么仔细,我们都知道你已经记起来了。” 拜托!这样陆大哥多尴尬啊?还说什么“都长这么高了”,又不是奶奶看到孙子,说这什么话啊? 陆志祥只是浅浅一笑,并不在意她说的这些小时候的事,毕竟那些都是事实。 张焕光看他们和乐融融,不打算打扰他们。“你们聊吧!我先上去了。” “欸……等等,还没跟你介绍呢!”姚宜均上前拉住他,亲昵地挽着他。 看她这样亲昵地挽着他,陆志祥眸光一闪,稍纵即逝,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注意到他刚才那异样的眼神。 刚刚见到她后,发现她如同以往的活泼开朗,心中才正评估起和她交往的可能性而已,现在却看见她如此亲密地挽着另一个男人,让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来来来,我来为你们介绍,他是陆志祥,是我小时候的死忠兼换帖,升上国中之后啊,他就跟着爸妈到国外去了,我们还是一直到我高二后才失去联络的呢!没想到世界真小,现在又让我们碰面了。” “小陆,他是张焕光,是我的爱人喔!吓到了吧?!我已经找到我今生的‘孽障’了。”以前通信时,他们就常常说要比赛看谁先找到自己今生的伴侣,也不知是谁先开的玩笑,最后就变成“孽障”了。 “是吓到了,不过还是先恭喜你。”说完,他将脸转向张焕光,礼貌地主动伸出手。“你好。” 张焕光也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咦?怎么陆先生握手的力道似乎重了点? 看他们握了手后,姚宜均才问陆志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遇到佑桦的?” “回来快一年了,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调回来台湾一年,再过不久就要回日本去了。”他当初是自愿调到台湾来的,原本是想找以前的老朋友叙叙旧,结果他还真是太久没回来,以前住的眷村已经改建了,早已人事全非。 “你知道有多巧吗?陆大哥他们公司的业务是我在跑的,今天见到他时,只是觉得很眼熟,是看到他桌上放着你小时候在溪边玩水的那张照片,我们才相认的。”姚佑桦抢着帮他回答第二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她点点头。 此时张焕光又开口了。“嗯……你们聊,我先上楼了。”在听到姚佑桦说看见他桌上摆着她小时候的照片时,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男人一般都不太会摆照片的,除非对方是他很重要的人,而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的感到些许的不舒服。 “你要上去了啊?”她原以为他会陪着自己,不过随即又想他应该很累了,也就不坚持一定要他留下。“好吧!那你先上去,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嗯。”他朝陆志祥点点头后,就直接上楼去了。 张焕光上楼后,姚佑桦建议道:“我看我们坐下来聊吧!” “好啊!小陆,你可得好好的交代你这几年的行踪。”姚宜均率先坐下来。 “那是当然,我一定据实以告……” 分开多年的三个老友,一下子打开话匣子,停也停不了,直到惊觉已经错过了晚餐时间,陆志祥才邀请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姚宜均本来上楼要叫张焕光一起去的,但是看到他还在熟睡,也就不忍吵醒他,打算用完餐后再带食物回来给他。 她才刚把房门关上,张焕光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一点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平常他话就已经不多,有不太熟的人在,那就更不用说了,除非必要,否则他是不会开口的。 其实他也很气自己这样别扭的个性,但是却又不愿意勉强自己去迎合别人。 这阵子和小均之间的相处,虽然彼此嘴巴不说,不过倒也进展得颇为顺利,他也已经认定她是他唯一的伴侣,甚至以结婚为前提地与她交往。 如果陆志祥没有出现的话,他相信小均也会和他一样,把他视作未来的伴侣吧! 但现在他却不敢这么肯定。 陆志祥的条件绝对比他好太多了,若是把两人拿出来一起比较的话,任何女孩子绝对都会选择陆志祥的,跟着他,太辛苦了。 虽然他有这个自知之明,但是却怀抱着一点希望,希望自己今天看到陆志祥对小均有意的眼神只是错觉,而且也奢望小均仍然会选择自己,但是另一方面却又矛盾的想让小均过比较优渥的生活,而不是这么辛苦的跟着他到处奔波。 为此,他陷入自己的矛盾思绪之中…… 等姚宜均和姚佑桦带着张焕光的晚餐回来时,已经是消夜时间了;看见张焕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姚佑桦表示要先上楼洗澡,留下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吃过了吗?”姚宜均关心地看着他。 “吃过了。”其实他根本连大门都没开过,哪可能会吃过晚餐。 她赏他一记白眼。“骗人,那你吃什么?”明明就没吃长嘴硬! “吃面。” “什么面?” “呃……肉羹面。”他随便掰了一种食物。 “我就说你没吃吧!呐,加大分量的咸鱼鸡丁炒饭和骨肉汤,快吃吧!”真是的,连撒谎都那么没技巧,明明就不喜欢吃羹类的东西,还掰这个! “我真的不饿,我要去睡了。”他一点都不想吃那男人买的东西。 “睡觉?!你不是才刚起来?”她才不相信他真这么会睡。 “但是我还是想睡了。”说完便起身走上楼。 一个人被留在客厅里的姚宜均,则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思索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不然张焕光怎会这样怪里怪气的? 姚佑桦下楼时就是看到她一个人在发呆的模样。 “老姊,回魂喽!你在发什么呆啊?”他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没事。你还会不会饿?” “我?!饿?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没吃晚餐的不是我吧?”他听得一头雾水,刚刚老姊不是才跟他一起吃过饭吗? 瞥见桌上的便当盒,他才终于明白。“怎么?张大哥没吃啊!他怎么了?”事情有点诡异喔! “不知道。我要上去了,这个你要是不吃的话,就放到冰箱吧。”一天下来她也很累了。 姚宜均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样也睡不着,她还在想张焕光变得不一样的事。 翻来覆去都还是没办法理出头绪,也不能入睡,她干脆坐起身来,双手抱着头低吼。“啊~~烦死了、烦死了,不管了,跟你拚了。”对付张焕光这样闷葫芦的个性,就只能靠她自己自立自强了。 霍地掀开棉被下床,出了房间直接来到张焕光的房间,连门都不敲就直接开门进去,张焕光果然已经面向内侧、躺在床上睡了。 “你倒好,还真的睡得着。”姚宜均不满的低声叨念着。 她开门时,张焕光就已经知道是她;除了她,不会有人这样直接开他的房门。 不过,他还是动都没动一下,因为现在他并不想和她谈任何事,谁教他正在闹别扭嘛! 姚宜均大动作地躺到他身边,他仍维持背对她的姿势,连动都没动一下。 看他动都不动,她叹口气后一个翻身,一把从后面将他抱住,手环到他的胸前,然后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 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但这只是今晚不问,并不表示明天她也会不问。 唉……现在这个姿势,让她自己都感到滑稽;这种“比”字型的睡姿,不是都应该由男生从后方将女生抱住吗?怎么现在反倒是她抱住他呢? 算了,谁让她喜欢他呢?要等他这样抱着自己,除非哪天打雷闪电时,雷公神准地劈到他,把他的脑子劈醒了,否则就算再给他二十年,他也不会开窍的。 也许是抱着他,脸贴着他宽阔厚实的背,让她有了安全感,所以她很快的就睡着了。 他等到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才缓缓地翻过身,而她仍不愿放手,想继续抱着他。 他将她轻轻地抱入怀里,低头看着她细致的容颜。 如果她醒着,就可以看见他的眸光是多么的温柔,多么的令人感动。 他也只有在她睡着时才敢这样放肆地看着她,他并不是不知道她的意思,毕竟她都已经明白的对他表白过了,不是吗? 原本他就一直认为小均跟着他是委屈了,现在再加上陆志祥的出现,更是凸显出他们之间的差距。 也是因为陆志祥的出现,才让他惊觉——也许他应该放开她,她理应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守护她,而不是这样跟着他风吹日晒雨淋的。 但是今晚,就让他奢侈地拥有她吧…… “早,你醒了啊!怎么不叫我?”姚宜均抬头看着张焕光,而他原本依恋柔情的眼神,在她醒来后,又恢复了平常的平静无波。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他的声音沙哑,在她听起来却显得格外迷人。 她轻啄了一下他新长出胡髭的下巴后,迅速离开他的怀抱下床;就算她很大胆,但这样的姿势与情境还是令她有些羞涩,尤其昨晚还是自己主动跑过来的。 站在床边和他拉开了点距离后,她才稍稍觉得自在一点。 “嗯……今天我们骑车去东北角玩好不好?”她改变主意了,不想再去追问昨天的事,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张焕光挑起粗犷的浓眉,带着疑问的神情看向她。“现在?!” 他以右手撑头侧躺着,赤裸着宽厚的胸膛,薄丝被只盖到他的腰际,这样的姿势看在她的眼里,真是要命的性感,让她一时闪了神、慌了眼。 “呃,对啊,现在。”她担心地看着他,怕他会拒绝,那她就真的很没面子了。 “好,二十分钟准备时间,待会儿见。”他下着指令,一边起身下床,他也想出去透透气。 “那我回房去了。”她离开他的房间,快速地往自己房间冲去。 还好她出门一向不用花太多时间打扮,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下楼和张焕光在客厅碰头了。 “走吧!”她高兴地拉着他的手。 他拿起准备好的背包,低头问她。“要不要留张字条给佑桦?” “不用啦!今天放假,他不睡到下午是不会起床的,而且他都那么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怎么现在反倒是她这么干脆了?之前她不是常常担心他太晚回家,担心他没吃饭的?现在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 “还是留一下好了。”他随手撕下一张日历纸,在上头交代他们的去处后,拿起一只杯子压着,然后才和她相偕出门。 他载着她沿北海岸骑车兜风,并且刻意将速度放慢,好让两人都能感受到徐徐的海风。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龙洞”附近的游憩区休息,顺便在那边的半露天海产店吃午餐。 姚宜均下车一摘下安全帽,另一顶帽子马上压到她头上。 她调了调棒球帽后开口。“这不是你的帽子吗?” “戴着吧!太阳很大。”他仍然不多话,更不会告诉她是特地为了她而准备的。 “那你呢?”她也猜想这是他特地准备的,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我平常晒惯了,不需要!”又是他那一百零一个理由,每次他总是说“他习惯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词,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那你干么还准备?”就不信你不说! “走吧!赶快到服务区,至少那边比较凉快。”他岔开话题,拉着她就往服务区走去。 果真还是不说?说一下是“为了她”会少块肉啊?唉……木头就是木头,移到北海岸来,也还是根木头! 一整排相似的海产店,看得他们眼花撩乱的,最后他们挑了一家在长廊下有设原木座椅的店进去,随意点了几样菜,就坐到桌位上去。 “哇!好凉啊!”徐徐吹来的海风,让她忍不住惊呼。 他笑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他们相处的模式就是这样,总是她在呱呱呱的,而他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听她说话。 “这里真好,又可以看海,又有新鲜的海产可以吃,真是太美妙了!”她一脸的满足。 他喜欢看她这样的表情,仿佛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一样,让人也很容易感染她的幸福。 服务生先送上一盘海瓜子及炒饭后,两人才开始专心吃饭。 吃饱饭后,两人还到隔壁的咖啡厅喝了杯果汁,因为正中午的太阳实在太毒了,所以他们在里头多坐了一会儿,等到比较没那么热时才打算继续下面的行程。 “有没有想要去哪里?”他帮她戴上安全帽后问她。 她反问:“你的意思呢?” “再往前走一点,然后折返,晚上再到基隆庙口吃饭,顺便逛逛,你觉得呢?”这样回到家时才不会太晚。 “不好!”她断然地否决。“都到这里了,再走原路回去多没意思!” “那你的意思……” “我们去宜兰,晚上到礁溪洗温泉。”她早就想好了,刚刚只是矜持一下而已。 “不过这样回家时就会很晚了喔!”而且这么赶路很累的,他怕把她给累坏了。 “谁说我们今晚要回家?我们今晚可要住在礁溪。”嘿嘿,她早上坐在后座时,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在礁溪过夜?这不太好吧!”他没想到她会说要过夜。 “怕什么?反正明天还放假,而且我们正式交往以来也都还没出去玩过,这次可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出游,当然要来点特别的。”之前他们顶多出去吃吃饭,勉强上得了台面的,就只有那次她强拉他去夜游了。 看他还在那边犹疑不定,她干脆爬上后座,拍拍他的肩。“走啦!走啦!别这么龟毛嘛!带人家去洗温泉啦!”说到最后干脆摇晃起他的肩膀来。 他被她摇得都有点头晕了,苦笑地轻轻摇头后,还是听话的发动车子,往宜兰的方向驰去。 晚上他们挑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明亮的旅馆进去。 “先生住宿吗?”柜台小姐亲切地问着张焕光。 “嗯。” “请问几位要住宿呢?” 他仍然很酷地回答。“两位。” “好的,双人房一间,总共是一千八百六十元。” “小姐,请给我们两个房间。”他纠正柜台小姐。 原本在一旁不说话的姚宜均瞪大双眼。“什么两间房?你钱多啊?一间就够了。小姐,一间双人房。”她转而瞪着柜台小姐。 柜台小姐真是无辜,完全不知道该听谁的;她望向张焕光,等他开口。 张焕光拉拉姚宜均。“小均,这样不好啦!” “哪里不好?我们是情侣耶!一间房是正常的好吗?而且这是旅馆,可不是家里,万一有什么‘脏’东西怎么办?你敢放我一个人住一间房间,你就给我试试看!”她很生气喔。 柜台小姐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一对,竟敢当着她的面说他们旅馆有“脏”东西?!还好老板不在,不然铁定会把他们赶出去的。 张焕光也觉得她说得太过火了,连忙提醒她。“你说得太离谱了啦!人家还要做生意。”一边还对柜台小姐报以道歉的笑容。 “我不管!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家,不住总可以了吧?”她生气地撇过头去。 “小姐,麻烦一间双人房。”他迅速地掏着钱,对小姐交代道。 “好的,麻烦证件给我登记一下。”小姐也动作迅速地帮他结帐,登记资料。 一拿到钥匙,他赶紧拉着她离开柜台,直到进入房间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姚宜均还在生闷气,看她这样,张焕光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呆立在一旁。 过了半晌,他才试探地开口。“还在生气?别气了,出来玩要高兴点啊!” 她瞪着他。“你也知道出来玩要高兴点,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死猪头,竟敢说那种话?! 他知道错了,如果早知道她的反应会那么激烈,给他十个胆他也不会再做刚刚那种蠢要求。 “对不起!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了?你生气起来好可怕!”他提醒自己以后千万不要惹她生气,否则自己随时都有被拆吃入腹的可能。 “知道就好!我要泡温泉。” “好,我帮你放水。”抢在她之前进到浴室,将浴缸彻底地清洗过一遍后,才开始放水。 只要她不生气,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她坐在床沿一边看电视,一边偷笑。敢跟她斗?真是不要命了! “水放好了,可以进去洗了。”他拿着毛巾将手擦干,刚刚他已经先试过水温了。 “嗯。”她起身往浴室走去,并在走到浴室门口时,回过头叫他。“还不进来?” “啊?我?”他震惊、他惊吓、他不敢相信! 看他这副活见鬼的表情,她在心底笑翻了,但脸上却仍维持着冷静。“这里还有别人吗?” “喔!好好好。”他赶忙跟着进入浴室。 最后…… 他只好陪着她“泡温泉”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啊!怎么可能在看到她赤裸的窈窕身段后没有反应?一场温泉泡下来,他流下的汗,大概也可以蓄成一缸子的水了。 看他这样极力克制自己不可以有“反应”,导致神色尴尬、表情扭曲、冷汗直流,她却因此玩心大起,不是故意假装不经意碰到他的敏感处,就是不小心让香皂掉到水里,要他帮忙找。 等到她觉得折磨他折磨得够了,这才起身擦身体,围着浴巾出去,饶了他一命。 回到房间,他赶紧将自己的外套披上她的肩膀,却立刻换来她质疑的眼神。 “先披着吧!刚洗完澡就吹冷气,很容易感冒。”他自己的身体都还在滴水呢! 她心中泛起一股甜味。“嗯,手机呢?我打个电话给佑桦。” 他将手机拿给她之后,才开始擦自己的身体,准备穿回他的衣服。 “喂,老弟,我和你张大哥今天不回去了。”讲电话的同时,她看见他的衣领没翻好,便走近他帮他把衣领调整好,还顺手拍了拍。 “你们干么跑到外面偷情?只要你在房门口挂条小裤裤我就知道你们的意思,绝不敢越雷池一步,何必还花这个钱?”姚佑桦在电话那头说着风凉话。 “兔崽子,你少在那里乱说!否则你皮就给我绷紧一点,看我回去怎么电你。” “哇~~这么凶,我好怕喔!难怪只有张大哥敢做你的男朋友,你啊……”姚佑桦还在那头晓以大义。 张焕光对她比了个他要出去一下的手势后,就离开房间了。 “你说完了没有?没事我要切了,自己小心门窗啊!”她准备挂电话了,刚刚看到张焕光匆忙地出去,让她没心思再和老弟哈啦。 “欸,等等,今天陆大哥有来,本来说是要找你,不过我说你不在后,他就走了。”他总觉得陆大哥似乎想要追求老姊,不然今天干么带花来? 看来八股的三角恋情就要在老姊身上上演了。 “走就走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好了,我要挂电话了,拜拜。”她将手机合上。 而电话另一头的姚佑桦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这种三角习题,外人是插不了手的,到时让她自己解决吧!不论是谁当他的姊夫,只要疼老姊,他都无条件赞成。 挂上电话后,她一个人在房里踱步,猜测着张焕光到底去了哪里? “叮咚!”门铃声响起,她疾步过去开门,一见到张焕光站在门口,劈头就问:“你去哪了?”焦急全写在脸上。 “你刚刚不是说想吃荔枝?我买到了。”他举起手上的塑胶袋。 看到他手中的塑胶袋后,她松了口气,心中也泛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呵~~这就是他表现体贴的方法,时时刻刻为她着想,虽然嘴巴不说,却总是用行动表示。 她一把将他拉进房里,凑上樱唇——这是她的表现方式。 刚开始,他还有些被动,最后则由被动升级为主动,掌控了全局——这可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呢! 第九章 结束火辣辣的热吻之后,两人坐在窗边吃水果,除了荔枝外,他还买了其他种类的,他的理由是——女孩子可以不吃饭,但是一定要吃水果,皮肤才会水当当。 除了榴莲外,姚宜均本来就爱吃水果,所以不管他买的是何种水果,她都照单全收。 吃完荔枝后,她起身去浴室洗手,走出来时则边拍着肚子边说:“哇!肚子好胀,吃太多了。” 她说的是事实,几乎所有的水果都被她一个人吃了。 “要不要出去散散步?”她确实是吃多了,需要运动消化一下。 “不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休息一下就好,我们到阳台看星星吧!”她打开落地门,走出房间。 他跟在她后面,提醒着她。“这阳台太小了,连张椅子都放不下,而且冷气机又在这里,还是进去吧!”他不觉得在这狭窄闷热的小阳台看星星是个好主意。 冷气机的声音不但嗡嗡叫,而且还不断散发热气,让阳台的空气很闷。 “的确,好热喔!”没一会儿,她就投降,乖乖回到房间里吹冷气。 直到关灯上床时,她都还觉得自己满肚子的荔枝、芒果,还真是另类的果酸护肤。 也许是因为吃太多东西,让她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身边的张焕光虽然没有动静,但她知道他一定也还没睡。 “你睡了吗?”她只是问心酸的,并不奢望他会回应。 “还没,有事?”他哪里睡得着?旁边躺了个女人,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睡得着才有鬼。 她摇摇头。“没事,只是睡不着。” “那……”他该怎么做呢? “你赶快睡吧!骑了一天的车了,晚安。”这招叫欲擒故纵,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嗯。” 哇咧,他还真的就没声音了?!不——她不能让他睡着!“你睡着了吗?” “还没。”刚刚不是问过了,怎么现在又问? “那你想睡了吗?”脚已经放到他的大腿上。 “有点。” “那你可以陪我聊一下天再睡吗?”手悄悄地摆到他胸前。 “好。”他的声音因为她的举动而变得闷闷的。 一个顺势,头也靠上他的颈窝。“那我们要聊些什么呢?”连声音都在装可爱喔! “随便。”这下不只声音闷闷的,就连身体都僵硬得有如化石一般。 “嗯……那你爱不爱我?”粉嫩饱满的唇瓣几乎贴着他的颈项,再配上这样的软语呢喃,令他真想跳床落跑。 他清了清喉咙,感觉自己正在冒冷汗。“嗯哼,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个时间、这个气氛,问这个问题最适合不过。”还好她平常喜欢看一些小品,现在可派上用场了。 他尴尬的想动动颈子,却在晃动中不经意地让她的唇划过自己的颈项,继而引发全身的小疙瘩全体竖立。 “怎么不说话了?需要考虑这么久吗?”她故意娇斥着。 “嗯。”真是简单的答案,如果这也能算是答案的话。 她稍稍扬高语调。“嗯是什么意思?是爱我,还是需要考虑很久?”她明知他木讷的个性,却偏偏爱逗他。 “爱。”还好没开灯,不然又会让她发现他变成红脸关公了。 “爱什么?”她不放过他。 “……”他说不出口。 “怎么又不说话了?”奇怪,书上不是都写说男人为了怕麻烦,一定都会说“我当然爱你啊”,怎么他连这个都说不出口,这样,她很难继续下面的桥段耶! 他低吼一声,侧身将她拥入怀里,“主动”奉上自己的双唇…… 爱不爱她?就直接用行动来表示吧! “你们终于回来了!竟然整整消失了两天,放我一个人独自在家面对这险恶的社会。”姚佑桦夸张地叫着。 姚宜均愤愤地回他。“你都几岁了,还玩这种游戏,不怕人家笑掉大牙吗?”一进家门就有这只兔崽子恭迎大驾,虽然他兔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至少也算是捧个人场。 “我说的是事实啊!我光是昨天和今天就帮你们接了多少电话你知不知道?全都是要请你们帮忙送货的,看来你们的生意很不错喔。” “他们已经打手机给我了。”她确实陆陆续续有接到一些叫车的电话。 “那就好。对了,早上陆大哥也有打电话过来,他说晚上会过来找你。”他这次确定自己有看到张大哥突然闪烁一下的眼神。 “找我?再说吧!我们晚上要去叠货,没空!”她真的搞不懂,陆志祥为什么找她找得那么勤?就算他们儿时交情很好,现在也已经过了十多年,她虽然也很高兴见到老朋友,却也没热络到会想天天见面啊! 听到她这样说,张焕光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清脆的门铃音乐响起,姚佑桦起身去应门。 “陆大哥,你来啦!真巧,我老姊刚回来。”姚佑桦看见他手上的花束,夸张地提高音调招呼着。 两人来到客厅,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姚宜均和张焕光赶忙起身。 陆志祥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姚宜均,姚宜均却尴尬的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接。 “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陆志祥见她踌躇着,自己先开口,试图化解尴尬。 “唉呀,吃饭就吃饭,还送什么花?花又不能当饭吃!而且这样一束花很贵吧?吃顿饭都不用这束花的钱。”她避重就轻的回答。 “还好,那今晚你是答应喽!”他自己下定论。 姚宜均瞪大了眼,她什么时候答应了?“不,我们晚上要叠货,我可能没空和你去吃饭。” “叠货?”他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 “是啊!明天早上要送的货,今天晚上就要先叠好,这样才不会浪费时间。”她大方的解释着,丝毫不觉得扭捏。 她不扭捏,张焕光倒是又别扭起来。“你和陆先生去吧!待会儿我一个人就行了。” “什么!那怎么行?你一个人要叠到什么时候?”瞧她把自己说得多重要,也不想想每次还不是张焕光把大部分的工作给揽了起来,她通常只要折折帆布、结结帐什么的。 “没关系的,反正又不赶时间,我可以慢慢叠。”他也不戳破她,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何况陆先生都扑了两次空,不应该再让他白跑这一趟才对。”要多大的肚量才能说出这番话啊! 姚宜均怀疑地瞅着他。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对别人他说得可溜了,怎么对她就结结巴巴的? 何况,他难道看不出来陆志祥的意图吗?竟然还这么大方的把她往外推,那昨晚算什么?之前又算什么?真该送他六个字——猪八戒加三级! 她明显地咬着牙,无视另外两个人的存在,直接对着张焕光说:“你都这样说了,我又怎么好意思再开口拒绝呢?” 感觉到现场烟硝味十足,姚佑桦赶紧脚底抹油闪人,这种场面还是少在为妙。 陆志祥也觉得不妙,但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他选择“勇敢”的留下面对。 姚宜均转头对陆志祥“眉开眼笑”地问:“小陆,晚上去哪吃饭啊?” 对于她突然的转变,他虽讶异却也力持镇定。“你想上哪吃?” “这我可没办法决定,平常我都是吃吃路边摊就很满足了,餐厅没知道几家(奇*书*网.整*理*提*供),还是由你决定吧!”她豁出去了,谁教他竟然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想把她推给别人! “那吃意大利餐好不好?我知道有一家料理得还不错。”他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其实也不常上餐厅吃饭,这家餐厅还是上次客户带他去的。 “好啊!那你等我一下好吗?”她总要先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好,不急。” 姚宜均上楼后,留在客厅的两个男人一阵尴尬,张焕光也很想上楼去,却又觉得这样很失礼,因此就留在客厅没走。 陆志祥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嗯……张先生,我知道你现在跟小均在交往,但是只要还没有结婚,我想我们还是平等的。”他说得够白了,而且他相信以他目前的身价来看,胜算是很大的。 “我懂你的意思,早在那天你第一次到这边时,我就已经看出你对她的心思。我当然也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跟着我,日子就是这样,既不会饿着,当然也不会冷着,不过一切都必须靠劳力去换来。” 他和他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也知道如果要小均从他们两个之中挑选一个的话,陆志祥会比他适合得多。 “嗯,如果今天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苦的。”这话似乎有点示威的味道。 “我知道,我了解,我并不打算和你争,只是你最好说到做到,好好地对她。你坐一下吧!她应该马上就下来了。”他不想再继续和他耗下去,他早打算将来如果有这么一天时,他一定会祝福他们的。 他起身站起,转身要往楼梯走去时,却发现姚宜均傻愣愣地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眼神有着前所未有的悲愤。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不过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已经够久了。 看见她刻意穿着那晚到绝色的紧身洋装,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也知道她很生气,但他选择不去在意。 刚刚他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见他毫无反应地越过自己的身边,她觉得很想哭,但是她强忍着。 她从不哭的,即使在父母亲去世后,生活一度陷入慌乱时,她也坚强的熬过去了,所以,她绝不为这种感情的事伤心、难过,那太不值得了。 既然他都这么伟大的想成全他们,她又岂能辜负他的美意? 她端起甜美的笑容,也同样无视于他的存在,开心地对陆志祥说:“抱歉,让你等那么久,我们走吧!” “好。”见她这样“热情”的打扮,确实令他怔愣了一会儿。 姚宜均状似开心地和陆志祥一起出门,当大门砰地关上的时候,也代表她和张焕光之间的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姚宜均真不敢相信,张焕光竟然想放她鸽子?!要不是她机灵,恐怕她现在就不会坐在他车上了。 昨晚等到陆志祥送她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下车后,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位于二楼的房间,发现电灯还是亮着,她知道他还没睡,也奢侈的希望他是在等她,等她回来后要向她道歉。 但是并没有,即使她回到家,刻意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厨房喝杯水后才上楼,也没见他踏出房门一步。 她也倔强地铁了心不肯先低头,并将门用力甩上,算是发泄一下自己的怒气。 他真是宇宙无敌超级别扭的人,遇到像陆志祥那样“看起来”事业有成的人,就马上举白旗投降,真是一点“风格”都没有。 两人陷入冷战,谁也不愿先开口,却又很有默契地配合着;在其他司机及报关人员看起来,只除了觉得姚宜均的话变少了以外,其余都很正常,反正张焕光本来就不多话嘛! 卸完货在回家的路上,姚宜均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找了半天才在后面的口袋里找到。“喂。” “小陆啊,什么事?吃饭?今晚啊……”她一听是陆志祥打来的,马上“非常”热络的和他聊天,还忍不住提高音量。 她愉快地一边聊天,一边观察他,从他越来越显紧绷的“门神脸”看来,他似乎也在跟着她一起“讲电话”。 “……好,晚上见。”挂上电话后,她还故意好心情地哼着歌,两人的表情与心情呈现明显的对比。 张焕光实在也很想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却办不到。 他开始后悔将原本属于他的幸福给推出去……她的好心情与甜美的笑容都应该是属于他的,都是他的! 现在他却眼睁睁看着她为别的男人喜悦、为别的男人唱歌、为别的男人欢笑,而自己却必须独自疗伤…… 他真有股冲动想告诉她——跟着他吧!即使他不如陆志祥富有,却绝对会倾全力地呵护她、照顾她、爱她的!他真的好想这样做,却又不敢说出口,他怕听到小均的回答是自己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真是活该!都是他自己把她推向陆志祥身边的,这样的结果不就是自己想看见的吗?现在才想反悔,恐怕已经是来不及了吧! 姚宜均也没好到哪去。表面上她虽然装得很高兴,其实心里可苦得很;要不是想要给张焕光一次教训,让他知道爱情不是可以这样让来让去的话,她早就再次对他拍胸脯保证自己有多喜欢他了,又何苦这样折磨着大家?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沉默不语,直至回到家门口。 一到家她就俐落地跳下车,准备回房洗澡赴约。 张焕光停好车后却没进屋里,而是牵出摩托车,准备出外发泄一番。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看得很开,但是刚刚他却几乎要冲动地抢下她的电话,并将它丢出窗外。 他让车子有如脱缰野马般以疾速冲上道路,他完全融入这速度的快感之中,什么都不想;他们要吃饭、要约会,都不关他的事! 但,真的不关他的事吗? 一切的发展都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姚宜均几乎每天都会被陆志祥给约出去,而张焕光则是有多远闪多远,除了一起送货外,私下就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她去约会,他就到环河公路上飙车散心。 因为姚佑桦的公司要派他到德国受训三个月,所以今晚他们三个才又凑在一起,而姊弟俩也挺有默契的没邀请陆志祥过来一起吃饭。 “张大哥我敬你,我老姊就拜托你了。”他真是搞不懂他们,明明两个人都喜欢对方,却又都倔强得不愿承认。 他也不是看不出来,老姊其实是拿陆大哥当挡箭牌,她根本对陆大哥没那个意思,却还是煞有其事的和他去吃饭、看电影,他真怕到时候老姊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别这么说,陆先生会把她照顾得很好的。”张焕光一口饮下杯中的酒。 “是啊,是啊!小陆会照顾我的,不要麻烦人家。何况我们可以继续住这里,没被踢出去露宿街头,而且你老姊我到现在还能保有这份工作,这都是因为你张大哥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关系,你没看你张大哥每天都忙着骑他那辆车出去‘风骚’吗?”她说得很酸。 真可恶,她好久没坐他的摩托车出去兜风,好想念晚风吹拂脸上的感觉喔! 姚佑桦真想敲敲她的脑袋瓜!她竟然没发现张大哥之所以会独自骑车出去都是因为她?!果然应验了“爱情使人盲目”的这句话。 他现在只希望他受训回来后,他们已经和好如初;至于陆大哥嘛……他条件确实很好,一定可以找到更适合他的对象!毕竟老姊的心早就都给了张大哥,勉强和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今晚他就做个好人,开导开导老姊。谁教她没事学人家闹什么别扭,这一点都不像姚家的风格,他们一向是敢爱敢恨的,老姊要是再这样扭捏下去,可是会愧对列祖列宗的,嗯……好像夸张了点,但,至少会愧对她这个可爱的弟弟吧?! “好!那今晚我们不醉不休!干杯!”姚佑桦举起酒杯邀他们同饮。 “干杯!” “干杯!” 两人也同时举杯,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也许因为怀着心事的关系,张焕光喝得比他们都来得狂,来得猛,也醉得快。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已经被姚佑桦扛上楼去了。 姚佑桦下楼时,还气喘吁吁地对姚宜均说:“我的妈,姊夫还真重!你以后可辛苦了,要是我不在时,你怎么扛得动他?”一边捶着肩,一边嘀咕着。 “谁是你姊夫啊?你少在那边乱说!”她才不奢望自己以后会嫁给他咧! “唉……老姊,这里就我们姊弟俩,你也别逞强了,别人看不出来,难道和你相依为命的老弟会看不出来吗?”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张大哥的,现在只是在跟他闹别扭而已。”他了解地看着她。 “我、我真的不甘心,我对他的心意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他自己,不相信我们的感情,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想把我给推出去?我是人耶!”她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他说得对,在自己弟弟的面前是不需要伪装的。 姚佑桦深深地瞅着她。“其实,痛苦的又何只是你?张大哥比你更痛苦,哪次你跟陆大哥出去,他不是等到你回来才睡?哪次不是你高高兴兴的出门后,他一个人骑着车出去发泄一番才回来等你? “他绝对不会比你好过!他只是单纯的希望陆大哥能给你幸福。也许,他这样做的确很笨,感情根本不应该用让的;但是,这是他对你的在乎,他表达他对你的在意的方式。”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他希望你过得好,而不是整天跟着他这样汗流浃背的,当一个男人深深爱着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是希望她幸福,即使这幸福是他觉得自己所给不起的,他也会替她找到适合的港湾,然后自己再慢慢的疗伤。” 她无语,掉下了许久不曾见过的眼泪。 “张大哥虽然不擅言词,但是却可以从他的行动看出他有多么的疼你、在乎你,难道你真以为以你这样秀气的身材能吃得了运输业这行饭吗?你以为每次你在客户那里和老板吵完架后就没事了吗?人家还会继续叫你们的车吗?” 他拿起桌上先前点燃的烟抽了一口。“老姊,你一向是那么聪明,为什么这次却直往死胡同里钻呢?如果你真的还爱着张大哥的话,就不要再伤害他,也伤害自己,更别再伤害陆大哥了,赶紧结束这场明知结果的闹剧吧!陆大哥是无辜的,跟他说清楚,别再让他抱着希望了。” 他们都是好人,他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也许说清楚时会伤害到彼此,但流点血后,伤口总还是会结痂的。 “你好好想想吧!希望我回来时,可以看见像以往一样快乐的猪头老姊,而不是一张强颜欢笑的假面。”将烟捻熄,他起身上楼,留她一个人静一静。姚宜均一个人坐在客厅,仔细回想过去和张焕光共处时甜蜜又快乐的时光,以及自己最近的脱序演出。 对!她是应该讲明白自己的心意!当初她认识张焕光时,就知道他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又不擅言词的人,而现在她却想逼他说出他很难说出口的话,还恶劣的不断藉由陆志祥刺激他! 自己口口声声说爱他,结果却又不断地伤害他,这算什么爱? 无论如何,她的确该找个时间向陆志祥道歉,这段时间她不该利用了他,所以现在她必须主动结束这场姚佑桦口中所谓的“闹剧”…… 第十章 她都还没想到要如何对陆志祥开口,他却先向她告白了,而且还令她措手不及。 他包下了他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意大利餐厅,一切都精心地布置过,就像是电影情节一般,浪漫得连在场的服务生都羡慕得想猛点头答应他任何的要求。 相较于服务人员羡慕的眼神,姚宜均却是冷汗拚命流,就只差没跪下磕头认错。 不管对面的陆志祥声音有多么低沉温柔,提出的条件又是多么的诱人,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完蛋了,今天她不知道走不走得出这家餐厅。 瞧瞧这些服务生的神情,仿佛她的答案如果是否定的,不用陆志祥出面,可能那些服务生就会先将她给掐死似的。 “……所以小均,答应我和我一起回日本吧!”陆志祥伸出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日、日本?!”她什么都没听到,只听到日本两个字。 “嗯,我们回日本定居,我在那边有家人、有工作、有房子,我们回日本去,我保证……” 他要保证什么,她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只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他的话,那她先保证姚佑桦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她不敢让他再继续保证下去,赶紧截断他的话。“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去日本,那个……那个我没办法像日本女人一样跪很久,还有我说话也很大声,而且我不想离开台湾。”不知道这些理由够不够? “哈哈哈,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为了让腿更美,日本女孩子已经很少跪坐,而且讲话大声的一○九辣妹也到处都是,至于不想离开台湾嘛……其实现在交通很方便,如果你想回来,随时可以搭飞机回来看看,不用花多少时间就到了,比从台北开车到高雄还快。”他愉快地解释着,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他听不出她的意思吗? 糟糕!他掏出那种绒布小方盒,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就算她再迟钝,也知道那东西收不得呀! “小均,跟我一起到日本吧!我会给你幸福的。”他将戒指盒放到桌上推向她。 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要调回日本了,所以他才会选在今天做这样的安排,相信在这样灯光美、气氛佳的场面下,她一定会感动得答应他的。 看他这样的诚恳和用心,她真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那就今晚把话说清楚吧!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样够清楚了吧?! “哐啷、哐啷……”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在一旁擦拭盘子、叉子的服务生们,已经先将正在擦拭的刀叉掉到地上。 他们两人都没心神去理会服务生的反应,只是注视着彼此。 “为什么?如果你真的不想离开台湾,那我配合你,我可以向公司要求留在台湾。”他以为她只是不想离开台湾而已。 姚宜均猛烈地摇头,似乎怕他看不清楚似的,拚命地摇着,直到自己都觉得有点头晕了才停下来。 “不是,你很好,是我不好。”看他急着要开口否认,她抬起手示意他让她把话先说完。“是我不对,我不该利用了你。”她认错地低下头。 “什么意思?我不觉得你有利用我什么?”至少他和她在一起时都是很快乐的,她怎么可能利用他?! “有,我就是这么坏,竟然利用你对我的好感来刺激阿光!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阿光的,当时是因为对于他企图把我住你身边推的做法不满,才会故意和你出来约会,好惹他生气、难过,结果却让事情变成这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她还是不敢抬起头来面对他。 “你是说……你真的爱张焕光?”他提高音量,眼眉也跟着挑高。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也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原来到最后我是被耍的就对了?”他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只知道有股闷气在心头郁结住。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想耍你,我真的一直当我们是朋友。”她急声解释。 “你爱他,那他呢?”他恢复一贯温文的神情。 “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 “你就这么确定?如果他喜欢你,为什么还让你和我出来吃饭?”他逼问着她。 “因为……因为他认为你可以给我幸福,而且他总认为我跟着他会吃苦,所以才会急着把我推向你。”她替张焕光解释。 “唔,他说得没错,跟着他你确实会吃苦。”他也知道当时张焕光确实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 “才不会!跟他分开我才会苦!”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从她如此急迫的态度,答案已经很明显,就算他想再挣扎也没用。 他露出一抹苦得不能再苦的笑容。“原来我真的只是一颗棋子……”被人利用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我……”她没办法回答他,因为她确实是利用了他,所以不管他要如何讨回来,她一律都该概括承受。 “算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下逐客令,要是让她继续留下,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到头来,他还是输了!原本他以为自己的条件远超过张焕光,所以稳操胜算,没想到最后却是输得一塌糊涂,彻底的输了。 “你……我……” “走吧!再不走,等会儿我要是后悔,你就走不了了。” “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新娘。”她起身深深地对他行礼。 他只是苦苦地勾起唇角,算是回答了。 姚宜均在要步出餐厅时还频频回头,很是担心他,但在接到服务人员投递过来的谴责眼光后,还是识相地先离开了餐厅。 张焕光在躲她,而且躲得非常彻底。 他自己接单,自己叠货,自己送货,自己卸货,一切又回到以往他一个人的时候那般,他刻意地避开了她。 每天他都刻意提早出门,直到确定她睡了以后才回家,完全不和她碰面。 那天陆志祥约他出去,将他们吃饭时她所说的话与他求婚遭拒的事,全部都告诉他了。 听完陆志祥的话,他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她傻,竟然想放弃已经到手的幸福?! 因此他认定这一定是因为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工作的关系,所以她错把习惯当作是爱情,只要他们分开后,她就会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 所以他当下决定要和她保持距离,并且要求陆志祥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明白的。 虽然陆志祥一直坚持小均是喜欢他的,但他还是要试试,他相信小均一定会认清谁才是真正能够给她幸福的人。 手机铃声响起,他戴上耳机。“喂。” “张、焕、光!你又放我鸽子!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这次你又有什么理由?”姚宜均气呼呼地大吼。 她已经三天没和他碰到面,每次打电话给他,他都以货很少、很近,一个人就够了来搪塞。 第一次她傻傻的相信,第二次她也笨笨的接受,第三次她觉得事有蹊跷,接下来这次她就发飙了! “没什么,只是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多了你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他铁了心要和她划清界线。 她快气炸了,他说这什么话?!“你说什么?!在我跟了你大半年的时间之后,你竟然说我没太大帮助?!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现在的载货量降低,运费我一个人都不够用了,而且还要保养车子、加油什么的,哪还有多余的钱可以分给另一个人?所以,我恐怕无法继续‘聘用’你了。”还好现在是在讲电话而不是面对面,否则他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 她对着电话低吼。“你……”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好,很好,三天没见,居然变得这么会说话?我今天倒是领教了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突然转变?而且还是这么大的转变,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她从没想过要真正的支领“薪水”,那只是想和他在一起的藉口而已,想不到现在却变成他推开她的理由…… “谢谢!还有麻烦你这几天留意一下新的住处,我这边恐怕不方便再让你住下去了,现在收入减少,我打算将房子分租出去。”他再轰炸她一次。 “你说什么?分租?”她将音调提高到最高点。“分租是吗?好,我租!”她火大地对着话筒吼道。 “不行!”他断然拒绝。 “不行?为什么?我付钱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是女生,不方便,而且这样我会没办法再租其他房间给别人。”他真的反应变快,口才也变好了。 “你……阿光,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你这样让我感到很陌生,也很害怕。”她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怎么电话中的这个人变得如此的陌生,口气如此的冷漠。 “是吗?这才是真正的我,你现在看清也不算迟。” “我们谈谈,我等你回来,我们当面谈谈。”她必须和他面(奇*书*网.整*理*提*供)对面坐下来谈谈,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她绝不相信他说的什么运费降低的理由,那太薄弱了,她早已不是生手,现在的行情如何,她不会比他不清楚! “不用了吧?而且我今天不会回去。”他是打算不回去了,顶多就是到绝色去打个地铺而已。 “不回来?!”她好想问他要去哪里?却又忍着不敢问。“没关系,那就明天吧!如果你明天也不回来,那就后天吧,如果你一直都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到你回来为止!我一定要和你当面谈谈。”她知道他想躲她,但是她一定要见他。 “再说吧!我要挂电话了。”再不挂电话,他怕自己会心软。 “喂……我等你……” 她颓然地挂上电话,因为张焕光已经将电话切断了。 她抿起嘴,想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却挡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眼泪,还是终于让眼泪飙了出来—— 她哭得惊天动地,哭得肝肠寸断,用力的嚎啕大哭,她好想老弟,好想对他哭诉,她好悲哀呀! 姚宜均今天到机场送陆志祥,上次和他谈开后,两人还见过两次面,也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并且将两人的关系重新定位在好朋友的位置。 陆志祥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否则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还好吧?”看到她红肿的双眼,他还是会心疼。 “很好啊!你到日本后可别又像上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就这么怕我和佑桦去找你啊?”她用力拍拍他的肩头。 “你在说什么?我是那种小器的人吗?你们要是真会来找我就好喽!” “当然会!现在我们有了你的住址和电话,你可跑不掉了,改天我就和佑桦到日本吃你、住你、用你、花你的,你可别溜啊!”她带着威胁的口吻。 “就怕你们不来!” 广播响起,通知他要搭的那班飞机已经开始登机了,他揉揉她的头,表情认真又诚恳。“小均,如果你真的不快乐的话,记得一定要来找我,不要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这样会得内伤的。” 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很感伤,即使知道她其实是在强颜欢笑,也不挑明地戳破她。 “三八兄弟,放心吧!我没问题的,现在我只是遇到了过渡期,很快就会解决的。”她扬起希望的笑容。 他跟着她牵起嘴角。“你就是这样,跟你在一起会让人很有安全感,所有的事情都能乐观看待。” “知道就好,快进去吧!我可不想待会儿听到你的大名被广播出来,那超级丢脸的。”她吐吐舌头。 “嗯,回去小心一点,我先进去了。” 她开玩笑地说:“好,我会跟巴士司机说‘陆哥叫他小心点’,要是敢伤了我一根寒毛,他的皮可就要绷紧一点!”等会儿她是要坐客运回台北,所以该小心的是客运司机才对。 “就会耍嘴皮子!好啦,我进去了。”他突然有种多了个妹妹的感觉。 “嗯,拜拜!”她对他挥挥手。 送走他之后,她的脸马上就又垮了下来。 真的没问题吗?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张焕光了,他有意避着她,即使她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屋里,一步也不敢离开地等着他,也还是见不到他的面。 他每天都没回家,而且也已经不接她的电话,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她又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在闹别扭,也就不敢打电话给货运行的老板娘追问他的行踪。 除了在家里等他以外,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她就不信他真的会连最心爱的摩托车都不想要! “还是赶怏回家吧!万一错过他就可惜了。”她自言自语地往巴士站的方向走去。 张焕光连续一个星期都住在绝色,住到广冠勋都开玩笑的说要放狗咬人了。 这几天他几乎都穿用广冠勋的,甚至把他的生活有点打乱掉,到最后连他自己也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才决定今天开始还是乖乖地回家算了。 在绝色坐到深夜才离开,回到许久未进门的家,除了玄关的灯是亮着的之外,其余一片漆黑与安静。 他放轻脚步的上楼,并不打算让她知道他回来。 洗完澡,躺在久违的床铺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见她,很想见!理智与感情正在拔河,而他正在挣扎,他只要起身开门走到隔壁就可以见到她,可是却又怕会把她吵醒。 最后他还是决定起身到隔壁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一眼而已,绝不会吵醒她的。 开了她的房门,墙上的小夜灯透着微弱晕黄的光线,他轻轻地走到床沿,心疼地盯着她明显清瘦的脸庞,在他还来不及阻止自己之前,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眼底下的阴影。 瞧他伤她多深,让她连睡觉时都紧皱着眉头—— 他轻柔地将她紧皱的眉头抚平,她却又马上皱起,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她仍然深锁眉头;最后他放弃了,他怕再这样下去会把她吵醒。 当他轻悄悄地关上她的房门离开后,姚宜均从床上霍地坐起,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嘿,终于等到你了喔!看你还想往哪里逃?”就算今晚都不睡,她也要在明天一早把他拦下,免得又让他给溜了。 对付他这样“憨直”的人,就要用“非常手段”,否则她要等到何时才能抓到自己的幸福? 尾声 张焕光仍然起了个大早,打算故技重施,趁姚宜均还没醒之前离开。 暖完车后,轻踩油门让车子缓缓滑出巷子,正打算加速时,巷口却突然冲出一抹娇小的人影,将巷口挡住,让他赶忙踩煞车。 还好车速不快,否则绝对会因为煞不住车子而撞上她的。 姚宜均站在路中央,双脚双手张开,不打算让他过,除非……除非他从她身上辗过去! 大货车不比小车,可以轻巧地闪过她,除非她让开,否则他是动不了的。 他看着她,她却瞪着他。 他将车窗摇下问她:“有事?”用这样危险的方式拦下他,若说没事才怪。 “下车!”她用命令的口吻。 “下车?!”叫他车子停在巷子中央然后下车?路霸也不是这样做的。 “对,你不下车和我说清楚,我就不让你过去!”她坚持得很。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除了他还要送货外,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谈,又要谈什么? 她可是一点也不对他客气了。“你确定你会回来吗?你知不知道你的鼻子已经长得可以晾几十件的衣服?” 被她这样一说,让他颧骨微微地泛红。“可是我还要送货。”这理由够正当了吧? “得了吧!就算要送货,只要截关前送到就行了,你这么早是要去帮忙打扫啊?” 看来他不下车是不行了,张焕光只好熄掉引擎,动作俐落地翻下车。 她双手环胸走到他面前,抬头仰视着他。“为什么躲我?” “没有啊。” “没有?那天明明说好要谈谈的,结果呢?你却整整一个星期又两天都避不见面,这样还说没躲我?”她维持双手环胸的姿势,感觉有点咄咄逼人。 “我只是不想让我们见了面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要不是你在那里钻牛角尖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场面。” “你和陆先生交往却又住在我这,这样很奇怪。” “谁和小陆交往了?谁告诉你的?你就是这样,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竟然还想把我往外推?真是气死我了!”她可以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烟。 “陆先生都告诉我了,他想带你回日本,这样对你是最好的,他能给你幸福的生活。”今天讲开了也好,省得他每天还要躲着她。 “你又知道这样对我是最好的?我只说这最后一次,以后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放心,不用你说,我一定也会如你所愿滚得远远的。”这次她一定要说清楚。“小陆已经回日本了。” 如她所料,他惊愕地看着她。“回日本了?!”这么快?那她怎么没跟着去? 她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在想我怎么没跟他回去对不对?” “……”他虽不说话,却表示他默认了。 “我只把小陆当朋友,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其他的就没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以及……我的爱人都在这里,我有什么理由离开台湾? “如果我真跟着他去日本,那我会对不起多少人?小陆,佑桦,朋友,你——我等于同时欺骗了这么多人,这种事我怎么做得来?我的想法很单纯,我只想抓住我自己想要的幸福,其余的,有空再说吧!” “你真傻,陆先生的条件这么好,你竟然就这样放弃他?”嘴里这么说,心中可是充斥着满满的喜悦。 “如果我跟他走才是傻好不好?我啊,天生的劳碌命,不适合做少奶奶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算要吃苦她也会把它当成吃补。 “跟着我会很辛苦的,要风吹日晒,要南北奔波,有时还要睡在车上,不能够像别人一样舒舒服服的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他说的是实话,若不是因为这样,当初他又何苦痛苦的将她推向陆志祥的怀抱呢? “我根本不要那种生活好不好?我就是喜欢我们现在的生活,既可以天天一起‘上班’,还可以随心所欲的‘开小差’去约会,遇到像钟老板那样机车的人,还可以和他抬杠,增加点乐趣,这种随心所欲的自由生活也只有你能给我!” 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继续说:“何况我这种爱管闲事的个性,也只有你能对付得了,难道真要我破金氏世界纪录,一年换几十个工作啊?我可没那脸皮,也没那精神,找工作可是很累的。” “但是……” “我知道——你一直认为你比不上小陆,所以才想将我‘送’给他。你可给我听清楚,我从不认为你比不上他,反倒在我心中他还比不上你呢!他这么忙,不见得能够时时注意到我的感受,跟着他挺辛苦的。 “你就不同啦,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你哪次没注意到?我开心,你也跟着开心,我不高兴,你也会想办法说冷笑话逗我,这样好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要?” “可是我舍不得看你这样跟着我奔波。”就是因为太在乎她,所以才会舍不得她这样辛苦。 “欸,老兄,你又知道我辛苦了?你就真的一定要我亲口再对你说一次吗?嗯?”她生气地看着他,真是个木头,都说这么多了,还一直在钻牛角尖。 “我再说一次,这辈子我是跟定你了,你休想把我摆脱掉!不论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想办法把你揪出来,黏着你、缠着你,永远都不会放手!你听清楚了吗?”她揪着他的衣领,几乎和他眼对眼、鼻对鼻地警告着。 对于她如此激动的举动,他竟感到有点害怕。“听、听、听到了!” “清楚了吗?” “清……楚……” “那就好,要是你再让我听到什么配不配、合不合的话,我就把你这根木头劈了当柴烧!还有,你要是敢再轻易的把我推出去试看看,我绝对会跟你没完没了!” 她怕他还是想不通,再加强地说:“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我们过得幸福愉快就好了,管别人是住别墅,还是开名车的,关我们屁事!” 他真是后悔这段日子这样对她,让她受了不少委屈,都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差点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要是她真的和陆志祥走了,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该……” 话没说完,她就打断他。“我知道,我都知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谁也不必道歉,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嗯?”以后再和你慢慢算这笔帐喽!她委屈了那么久,总得讨些回来吧! “好。”话落,他的唇也落下,覆上她的唇瓣,得到她完全配合的热情回应。 松开她后,他破天荒地做出将自己额头抵着她额头的“唯美浪漫”画面。“你愿意和我一起同甘共苦一辈子吗?” 这算什么? 变相求婚吗? 他也太~~太省事了吧?竟然就这么“顺便”提出这样的人生大事?! 呜呜呜……一点也不浪漫,亏她刚刚还这么火辣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她的心开始在哭泣…… “嗯!好。”怎么红润愉悦的脸色及嘴巴说的话,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我可警告你,以后你都得听我的,知道吗?” “收到。” 两人相视一笑。 难得他们有这么浪漫的画面,却被一个不识相的欧巴桑给破坏了—— “先生,你的车挡在路中间,我的摩托车过不去啦!啊你们可不可以把车子开走后再继续?” 其实她也不想破坏他们,可是再不让她过去,她也不用去晨运,干脆再回家继续补眠算了。 张焕光又变成红脸关公了,姚宜均也恢复她大笑姑婆的本性,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 等姚佑桦回来时就会发现,所有的事都恢复原状,唯一变的是他老姊终于降服了姊夫,掳获自己的幸福!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