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桃花开时》 作者:采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岁未惊喜 二十岁的外甥女要结婚了! 想来真觉得不可思议,那位当我和先生还在热恋时,就预约要当小花童,后来因为我们爱情长跑太多年,以致于年龄超过当花童的资格,终究无法完成心愿的小女孩,居然已经要结婚了! 眼看着她从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渐渐地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儿,内心真有无限的喜悦与感慨。 喜悦的是,小女孩这么快就找到可以倚靠终身的伴侣了;感慨的是,自己真的“老”了! 想想二十岁时的自己,还是一个傻呼呼的小女生,成天梦想着有一天能遇到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没想到,转眼间,却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并且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我们的爱情也许没有期望中的轰轰烈烈,也没有一见钟情式的浪漫,却是细水长流、从一而终的那一种。 没办法,我这个善变的双子座,遇上占有欲极强的天蝎座,结果,就是被吃得死死的,再也变不出任何把戏了! 哈!话题似乎扯远了,赶紧来谈谈这本书吧! 这是一本关于友情与爱情的故事,书里的女主角就是在二十岁那年春天与男主角相识,其中经过七年的岁月,尝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最后,蓦然回首时,才发现那个痴心的人一直等在原地…… 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情值得用这样漫长的岁月来守候呢? 希望大家看过之后,也会喜欢这个故事! 楔子 十一月初,北台湾的天气仍炎热得像夏天。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裴尹熏拖着一只深蓝色的旅行袋,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后,她将旅行袋搁在脚旁,立即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组电话号码。 嘟、嘟、嘟……响了将近十声之后,电话才被接起。 “喂!是哪个不要命的,竟敢打扰你爷爷我的清梦,还不赶快报上名来送死!”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阵几近咆哮的吼声。 好怀念的声音啊!裴尹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该起床了!大猪头!”她略略提高音量叫着。 沉默了大约三秒钟之后,才听见对方慌张的询问声: “是小熏吗?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你终于回来啦!”语气中净是无法掩饰的兴奋。 她耳旁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哀号: “痛!痛!痛!” “你还好吧?”她微微地皱起眉头,半年不见,这男人依旧还是这么莽撞? “没事!没事!你在那儿等着,别乱跑,我现在马上就过去接你!” “你慢慢来没关系,我不赶时间的。”她可以想见他此时惊慌的模样。 “待会儿见!”说完,他就立即挂上电话。 她愣了一下,才忍不住摇头、叹息,继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外头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焦急地左右张望,最后,在四目交接的同时,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 “你要回来,为什么不先通知一声,我好先过来等你。”他的语气中透着些许的责怪,还有更多的喜悦。 “临时决定的,吓到你了吗?”她立即站起身来,向他投以一抹灿烂的笑容。 痴望着久违的美丽笑容,程寒有了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地,他又恢复惯有的从容自若。 “当然,你把我吓得从床上滚到床底下,屁股到现在都还在痛,回去后你可得好好地帮我推拿推拿!”他弯下腰拿起她的行李,一手搭着她的肩往出口的方向定过去。 “你还好意思说,都几点了,还赖在床上!”她指了指手上的表。 “你这时间正确吗?我看是你忘了将时差调回来吧?”他故意装傻。 “完全正确,我下飞机前才刚调好的。”她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今天是难得的假日嘛!你忘了我通常都是睡到下午三、四点,再把三餐合并起来一起解决的。”他皮皮地笑着。 走出机场大厅,刺眼的阳光让她双眼微眯。 “没想到台湾的天气这么好!”她突然叹道。 “前阵子气温曾经降到十八度左右,这几天可能是为了迎接你回国,天气又突然好了起来。”程寒打趣道。 “你以为台湾的天气也和你一样狗腿!”这男人就爱瞎扯。 “不是和我一样狗腿,而是和我一样想念着你!”他笑着纠正。 裴尹熏淡淡地一笑,明知他只是在胡扯,不过,听起来还是挺让人心情愉快的。 “你现在想先去大吃一顿,还是先回去大睡一觉?”他问。 “我现在好想吃深坑的臭豆腐!”她一脸认真。 “原来我们裴大小姐走遍了世界各地,吃遍了山珍海味,最怀念的还是咱们台湾的臭豆腐啊!” “那种臭到让人无法忍受,却又好吃到让人回味再三的滋味,没有亲自尝试过的人是永远无法了解的。”她想到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看来我现在若不马上带你去深坑吃臭豆腐,你恐怕连作梦都会流口水吧?”他笑着,许许多多过往的记忆瞬间又浮现在脑海里。 “走吧!走吧!我今天非得吃个过瘾不可。”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饱食一顿臭豆腐大餐了。 就这样,他们坐上车一路往深坑的方向飞奔而去,裴尹熏一边听着程寒放的轻音乐,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许久之后,她才若有所思地开口问:“程寒,你还记得月桃花吗?” 程寒心头瞬间揪了一下,可他仍若无其事地回答:“记得呀!像一串风铃似的,很美、很美的花朵。” “不知为什么,我最近一再地梦见那座山,还有那满山的月桃花。”裴尹熏的思绪陷入久远的记忆里。 “小熏,那是因为你很怀念这片上地呀!”程寒故作轻松地说。 裴尹熏淡淡地一笑,接着又幽幽地说:“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一转眼,我们都已经二十七岁了。” 程寒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打算从此定下来,不要再四处流浪了?” “瞧你把我说得这么颓废!”裴尹熏娇媚地白他一眼,反驳道:“我可是领着稿费过日子的旅游记者呀!” “是、是,咱们伟大的旅游记者,你的足迹可以说是遍布全球各地,请问你这次又带回什么特别有趣的经验呢?”他喜欢听她说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我遇到的趣事可是一箩筐呢!”程寒是她最佳的听众,她十分乐意与他分享自己旅程中的点点滴滴。 于是,他们就这样天南地北地聊着,不知不觉—— “你最怀念的深坑已经到了,该下车了吧?”程寒已将车子在路旁停妥,笑着对她说。 他很绅士地走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她开车门。 “最近被训练得很体贴喔!”裴尹熏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就像你说的,我们都已经二十七岁了,总不能再继续吊儿郎当过日子,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吧!”他仍旧扬着一张笑脸。 “你已经有不错的对象了?”她试探地问。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对象倒是不少!”他不怎么正经地回答。 “你还是那个死样子嘛!”她竞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这死样子都有一大堆女人抢着要,若是再完美一点还得了,我可不想被一群饥渴的母狮给生吞活剥!”他夸张地抖了一下。 “你还当真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啊!”她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那个死人怎能跟我比,我可是有血有肉、堂堂五尺以上的男子汉呀!”程寒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再偷袭他。 “我看你还真是“无耻”呢!”真会臭美! 眼前那条热闹的街道上,正飘着浓浓的臭豆腐“香”,裴尹熏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程寒,我快要饿死了!”裴尹熏反抓住程寒的手,心情颇愉快地朝前方的店家飞奔而去! 叫了一桌子蒸、煮、炒、炸……各式各样的臭豆腐,程寒微笑地看着裴尹熏满足的吃相。 “好吃吗?”他问。 “嗯!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她竖起拇指。 “你喜欢吃,我随时都可以陪你一起来吃。” “我就知道程寒最好了!”她灿然一笑。 心上仿佛有一阵暖风吹过似的,他忍不住轻声地对她说:“小熏,明年春天,我带你到山上看月桃花,好不好?” 裴尹熏又露出她惯有的轻浅笑容,点点头说:“好,明年春天,我们一起上山去寻找月桃花……” 那一串串风铃般的月桃花呀,是他们初次见面时最美的记忆…… 第一章 二十岁那年春天,程寒第一次见到裴尹熏—— “程寒,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小熏。” 程寒的好朋友关天颖十分得意地介绍着身边的美人儿。 一个来自文学院的女孩,有一张粉雕玉琢的清丽脸蛋,精致的五宫,不管分开看或者组合在一起,都十分的完美,而最让他沉醉的是她那双水亮水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好迷人呀! 她身上穿著一套水蓝色背心牛仔长裙,里头搭一件米白色T恤,脚上穿一双白布鞋,乌黑亮丽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给人一种很脱俗、很清新的感觉。 程寒就这样“痴痴”看着她,久久都回不了神。 “难道没人告诉你,对着人家的女朋友流口水是件很不礼貌的事?”关天颖在一旁笑着提醒他。 “哇靠!”程寒狠狠地在关天颖的肩上挝一下,一脸不敢置信地说:“你哪儿拐来这么漂亮的仙女?不会是到天上偷来的吧?” 关天颖一把搂过裴尹熏的腰,向她介绍:“小熏,这位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我最要好的朋友程寒。” “你好!”裴尹熏笑着伸出手。 程寒怔了一会儿之后,才将右手往身上的衣服抹了抹,一边笑着说:“对不起!刚刚上厕所忘了洗手了!” 关天颖见好友又不顾形象在那儿胡说八道,怕女友见怪了,他赶紧解释:“我们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他那个人一向就是满嘴的疯言疯语,没几句话是正经的,你就当作是一只疯狗在那儿乱吠,千万别认真。” 裴尹熏笑了笑,一点都不介意。 “程寒,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山上走一走?”她问。 “这大白天的,你们两人要到山上谈情说爱,应该不需要带这么大一颗灯泡吧?”程寒做出要逃走的姿态。 “我们谈情说爱,你这颗灯泡刚好可以帮我们赶蚊子,多好用呢!”关天颖一把将他拉住。 “你真有良心!”程寒立即和他交换条件:“下次我泡美眉时,你那张超大尺寸的弹簧床得借我用用!” “交友不甚,让你见笑了!”关天颖摇头又叹气。“我们还是到山上去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吧!” 说着,关天颖拉着裴尹熏就走。 “等等我呀!”程寒赶紧追过去。 两辆重型机车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一路上,程寒?S而超前,?S而落后,裴尹熏则像个好奇宝宝般,一路惊声连连。 “松鼠耶!”她指着路旁一棵松树上,那一团黑色的身影。 “真的是松鼠耶!”关天颖立即停下车来。 “天颖,你快拿弹弓把它打下来,让小熏带回去当宠物。”程寒紧接着在后面停下来。 “好暴力,我才不要伤害小动物咧!更何况,让它们在这片山林里自由自在地玩耍不是很好吗?”裴尹熏立即反对。 “我若是一只松鼠,就宁可当小熏的宠物,谁稀罕这片黑漆漆、又不能遮风避雨的鬼森林呀!”程寒十分谄媚地说。 裴尹熏随即转过身,握起拳头在他的肩上敲了一下,笑着问:“当我的宠物会常常被我K喔!你还要不要啊?” “要!要!要!”程寒扭了扭肩,做出一个很舒服的表情。“你要不要多K几下,我的肩膀很酸呢!” “来吧!既然你这么欠K,就让我K个过瘾。”关天颖握起拳头就要朝他K过去。 “哇!救命啊!”程寒赶紧骑着机车逃命去! 没多久后,程寒就听见一阵悠扬宛转的歌声从后方传了过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乌,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 也许是因为徜徉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他又从没听见过这么动人的歌声,那略带着深邃与孤独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久久无法忘怀…… ※※※※※※※※※※※※※※※※ “好漂亮呀!”裴尹熏指着山路旁那一丛叶片有点像野姜花,开出来的花形却完全不同,也没有野姜那股浓郁香味的植物,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花?我从来没见过耶!” “这是月桃花!”关天颖伸手一抓,俐落地折下一支,交给她。 “这花有没有毒?”裴尹熏犹豫了一下。 “没毒!你放心!”关天颖宠爱地摸摸她的头。 裴尹熏这才安心地接了过来,非常仔细地研究着,只见一朵朵漏斗形状的花朵悬挂在褐色的支干上,白色的花瓣里包裹着红黄斑的花冠,像极了一串精致的—— “风铃!风铃!”裴尹熏像个孩子似的,抓着一串月桃花,又叫又跳。 “这山上怎会有只猴儿呢!”程寒双手抱在胸前,在一旁凉凉地打趣道。 “哪里有猴儿?”裴尹熏不明所以地左右张望。 “这儿不就是一只活蹦乱跳的母猴儿吗?”程寒指着她笑道。 “死程寒,竟敢骂我是只母猴儿!”裴尹熏追着他打。 程寒一边跑给她追,一边警告她:“你小心点,这山路可不比平地,小心滑倒了,我可不负责背你下山。” 说时迟那时快,裴尹熏脚下突然一滑,就这样当场摔了一跤。 “要不要紧?” “摔到哪儿了?” 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奔过来扶她,程寒原本抓住她的手,随即qi書網-奇书又感到不妥,于是,他马上不动声色地放开她,悄俏地退到一旁。 “天颖,你说程寒是不是一只乌鸦?他刚刚才开口,我马上就跌倒了。”裴尹熏一边拍着身上的枯叶,一边抱怨着。 “程寒是个大灾星,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好。”关天颖轻声哄道。 那是程寒第一次见识到关天颖如此呵护一个女孩子。 关天颖和程寒是小学同学,从小一开始两人就每天玩在一起,这么多年走来,两人的感情竟比自己的亲兄弟还要好。 十八岁那一年,他们曾经同时看上一个女孩子,程寒率直地问关天颖:“你会不会把她让给我?” “不会!”关天颖斩钉截铁地回答。 “为什么?”程寒很感兴趣。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用情不专,我喜欢的女孩怎么可以让你给糟糟蹋了!”关天颖的表情十分认真。 “哈哈哈……”程寒朗朗地大笑起来,并且向他拍胸脯保证:“为了不让你难过,我以后绝不会去碰你喜欢的女孩子!” 关天颖后来并没有真的去追求那个女孩子,但是,程寒说到做到,他一直和那女孩保持着安全距离。 从此之后,关天颖更是将程寒当作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对关天颖而言,女朋友和朋友是一样重要的,因此,当他终于遇到心目中的白雪公主裴尹熏时,他迫不及待想要将她介绍给程寒认识,他希望裴尹熏和程寒也能成为好朋友。 “天颖,我们可不可以多带几串“风铃”回去给我那些同学看看?”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野生花卉,十分渴望能和同学们一起分享。 “可以呀!你要多少我都可以摘给你!”关天颖宠溺道。 “小熏,你向他要天上的星星,看他要不要摘给你。”程寒在一旁取笑着。 “那我得先种颗魔豆,让他爬上去!”裴尹熏笑着说。 “他若是爬到天上去,发现上头还有更多漂亮的仙女,从此不想回来,你要怎么办?”程寒觉得和她说话很有趣,忍不住要逗逗她。 “他若是敢见异思迁,我就在下头把魔豆砍了,让他跌个狗吃屎!”裴尹熏还顽皮地扮了个鬼脸。 “你早晚会被他带坏的。”关天颖摇头叹道,似乎没料到温柔可人的裴尹熏遇到玩世不恭的程寒竞也会说粗话? “天颖,你这朋友很可爱呢!”裴尹熏打心底喜欢程寒。 “你可以说我帅、说我英俊,可拜托别说我可爱,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他堂堂一个大帅哥,怎可用“可爱”这两个字来羞辱他! “你别理他!”关天颖摘了一把月桃花放到她手上。“以后你尽管叫他猪头就好。” “喂!人家小熏好歹也是个美女,谁会像你这样粗鲁!”程寒立刻抗议。 “猪头、猪头……”小熏喃喃地念着,随即笑着说:“这个绰号还不错耶!” “我的妈呀!”程寒一脸黑线。 “认了吧!大猪头!”关天颖开怀大笑。 “哈哈哈……”裴尹熏也跟着笑了。 程寒发现和他们同年龄的裴尹熏笑起来总是带着童稚的天真,但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深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下山时,裴尹熏一手抱住关天颖的腰,一手抱着一大束的月桃花,她频频回头看看程寒有没有跟上。 “小熏,你的裙子飞起来啦!”程寒一路不正经地笑闹着。“我有看见喔!是粉红色的Kitty猫图样……哇!前面的乌贼,你的车该送去检查了……” “哈哈哈……”裴尹熏被他逗笑的言语弄得开怀不已,她很清楚自己身上这件牛仔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飞扬起来的。 他们就这样一路笑闹着回去…… 后来,程寒才知道,裴尹熏出生在遥远的北海道,当年到日本留学的父亲与日本籍的母亲相恋,刚开始两人的恋情都没有获得双方家长的认同,然而,在她母亲意外的怀孕之后,双方家长因顾及名声问题,不得不妥协,让他们直接在日本办理结婚。 原本应是一个美丽的结局,没想到,她的母亲生下她后没多久,父亲却因病去世…… 后来她母亲在各方面的压力逼迫下,不得已,只好再嫁,她就这样成为一个让母亲为难、让继父厌憎的拖油瓶。 她在日本度过最不快乐的童年岁月,直到她十三岁那年,爷爷奶奶才亲自到日本将她接回台湾,但是,没几年后,爷爷奶奶也相继过世了,现在,她已是孤伶伶的一个人…… 程寒曾经问过她:“你想不想再回日本去?” 她摇摇头,望着遥远的北方说:“我不想再回去了,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我怕自己再也承受不了那样的温度……” “有多冷?”程寒再问。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冷到心里头去了!” 程寒永远都不会忘记,她说这话时,眼神有多么地寂寞。 ※※※※※※※※※※※※※※※※ “程寒,我帮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好不好?”第三次见面,裴尹熏很认真地对他说。 “你饶了人家吧!”关天颖皱着眉劝她。“程寒的女朋友多到十根手指头都数不完,你别再拖自己的好朋友下水了。” “真的吗?”裴尹熏似乎不怎么相信。 “没骗你!人家女孩子打电话来找他,他还经常会叫错名字呢!”关天颖继续抹黑自己的好朋友。 “喂!你别把我说得好象花花公子好不好,会叫错名字就代表我和她不熟嘛!有时不过是一起吃顿饭,人家就硬要说我是她男朋友,我也没办法呀!”程寒一脸无辜。 “人家为什么不去赖别人,偏偏要赖你?”真会替自己的风流找借口。 “我长得帅嘛!”程寒大言不惭。 “也许程寒还没遇到他真心喜欢的女孩子。”裴尹熏替他说话。 “对!对!对!还是小熏了解我,我这人是很痴情的,只要让我真心爱上了,我就会从一而终的。”程寒表情十分激动,仿佛是遇到了知音。 “拜托你不要再欺骗世人了好不好?”关天颖有些头疼地恳求着。 “程寒,我是跟你说真的。”裴尹熏不理会关天颖在一旁瞎闹,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她不仅外表漂亮,又兼具理性与感性……”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我们这就去找她出来喝杯咖啡!”程寒没等她说完,猴急地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喂!喂!喂!”关天颖见状,马上将自己心爱的女子拉回,一边骂道:“就算你欲求不满也不用这么急,人家会被你吓跑的。” “人家小熏要介绍这么赞的女孩子给我,我怎么可以轻易错过。” “下次我再找她一起出来。”小熏当然知道程寒是故意在跟她闹着玩的。 “还要再等下次啊!”程寒一脸扼腕。 一个星期后,裴尹熏果真带来一个外表十分亮丽的女孩子,是她的高中同学,名字叫沉蜜,念的是商学院,两人外表同样出色,不同的是——沉蜜少了点文学院式的浪漫,多了点实际。 裴尹熏才替他们作了简短的介绍,程寒就笑着说: “你的名字听起来好甜,我最爱吃的就是甜食,尤其是甜如蜜的小嘴儿。” “你不要一见到美女就不正经,小心被三阵!”关天颖立刻警告他。 “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坦白了点,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请你不要介意。”程寒一本正经。 沉蜜只是淡淡地一笑,她觉得这个外表十分英俊,但言行有些轻浮的男生,其实并不简单。 他们四个人一起骑机车到北海岸兜风,到达和平岛时正好遇到一场大雨,他们非但没有躲起来避雨,还一路冲到岩岸上,对着雨幕中的汪洋大海高声吼叫,那种完全释放开来的感觉,十分畅快! “哇!好过瘾啊!”程寒开怀地说:“我觉得自己好象一只刚从笼子里逃出来的狮子,终于可以一层往日雄风,放肆地乱吼乱叫,我相信这海里的所有生物听见我们的狂吼声,恐怕早巳吓得四处逃窜了。”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好象一只可怜的落汤鸡喔!”沉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程寒偏过头看她一眼,接着又看裴尹熏一眼…… “哇!不得了!不得了!”他紧接着大叫。 “怎么了?”三个人齐声问。 “天颖,你过来!”程寒将好友拉到自己身边。 “干嘛?”关天颖感到莫名其妙。 “小蜜,小熏,你们转过来。”程寒命令着。 沈蜜和裴尹熏同时转身过来,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天颖,你说她们两人的身材哪个好呢?”程寒双手抱在陶前,非常“仔细”地研究着。 关天颖这才明白程寒那双眼正色迷迷地欣赏着两位美女湿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春光,尤其是穿著白衬衫的裴尹熏,就连内在美的颜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掌狠狠拍向程寒的后脑,警告他:“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珠子!”紧接着他就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罩在裴尹熏的身上。 两位美女这才会意过来,裴尹熏当场羞红了脸,沉蜜倒是十分大方,对于经常穿比基尼去游泳的她,这并不足什么大不了的事。 “程寒,我想你早已经被三阵了!”关天颖替好友感到惋惜。 “枉费我在小蜜面前替说了那么多好话,你怎么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自毁形象呢?”裴尹熏摇头又叹气。 “你们身材这么好,让人家欣赏一下,有什么关系呢?”程寒耸耸肩。 “你就坦白承认自己低级嘛!”关天颖凉凉地说。 就在这时—— “雨停了耶!”裴尹熏望着天空,开心地叫着。 “等一下会不会跑出一道彩虹呀?”程寒的视线栘到遥远的海天交界处。 “太阳都还没出来,怎么会有彩虹呢?”裴尹熏笑着说。 “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这样吹风会不会感冒呀?”沉蜜有些担忧。 “谁要是感冒了,我就负责照顾她……”程寒随即回过头看了关天颖一眼,挑挑眉说:“若是你……就自个儿去吃屎吧!” “小熏,这小子是不是早上出门忘了刷牙啊?”关天颖皱着眉问。 “可能从上星期就忘了!”裴尹熏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这一天玩下来,程寒在沉蜜面前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形象可言,可当裴尹熏问沈蜜对程寒的感觉如何,没想到沉蜜竟然笑着说: “我觉得他那个人满有趣的。” “他还有机会当你的男朋友吗?”裴尹熏已经没什么把握了。 “小熏,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程寒对我没那种感觉,他只是把我当成普通朋友而已。”沉蜜坦然地说。 “是吗?”裴尹熏感到好失望。 “他不想拒绝我,所以就只好在我面前装疯卖儍、破坏自己的形象,让我自己打退堂鼓。”沈蜜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当然看得出程寒的用心。 “你喜欢他吗?”裴尹熏问。 “当朋友还不错啦!”沈蜜很清楚像程寒那类型的男生是碰不得的。 “你的意思是,你和程寒还是可以继续当好朋友喽?”裴尹熏眼底闪过一抹光采。她很喜欢和程寒在一起的感觉,可她又不忍心看他一个人落单,以后若是能够四个人一起出游,也是很不错的。 “小熏,只要程寒不介意,我当然愿意把他当作好朋友看待。”沉蜜轻松地说。 从此之后,沉蜜就常常和他们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四人同行的新局面…… 第二章 程寒虽没有和沉蜜好起来,倒是很快地交了一个叫小恬的女朋友。 “哎哟!好无聊的一个星期天喔!程寒,你别再玩了,我们一起出去活动活动一下筋骨,好不好?”小恬对着正在玩Game的程寒嚷着。 “妳无聊就去逛街呀!”程寒正玩得过瘾,哪有空理她! “我是标准的月光美少女,每到月底就穷得苦哈哈的,哪还有闲钱去逛街!” “既然如此,妳就认份一点,乖乖地看电视吧!” “你们这儿只有那几台无线电视台,我看都看腻了!” “妳很烦耶!是妳自己要赖在这儿的,我又没绑着妳!” “喂!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当的,我们不过才交往了三个星期,你就开始对我感到不耐烦啦?”小恬十分委屈地抱怨。 “我说过不喜欢太黏人的女孩子,妳老是一天到晚黏着我,我会受不了的。”他的耐性已经快要被磨尽了。 “人家……已经很克制了呀!”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地说。 “妳一天至少打十通电话来追踪我的去向,而且,每天除了三餐之外,还得陪妳吃消夜,就连假日都不肯放过我,妳这样叫克制?”他也忍不住要抱怨。 “你要当我男朋友就是有义务要陪我呀!” “那……我不当妳男朋友行不行呀?”他已经受够了,从没遇过这么黏人的女孩子。 “哇--”她一点都没有迟疑,立即大哭了起来。“我都让你碰过了,你怎么可以对我使乱终弃。” “大姐!”程寒很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我不过是碰了妳的小手,事情还没那么严重吧?” “我妈说女孩子是不能随便让男人碰的,你既然碰了我的手,就必须对我负责!”她的态度十分强硬。 天呀!碰了手就必须负责?她以为自己还活在旧石器时代啊! “好、好!”程寒举双手投降,从善如流地说:“要负责是不是?妳回去告诉妳爸妈,明天抽空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嗄?婚礼?她有没有听错呀?小恬登时傻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吶吶地开口:“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才大一而已,新鲜人的生活都还没过过瘾,怎么可以说结婚就结婚!” “妳不是要我负责吗?我负责的方式就是马上跟妳结婚呀!”他双手一摊,颇无奈地说。 “我……不要这么快结婚,可不可以呀?”她吓坏了。 “妳可别后悔,过了今天,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向妳求婚的。”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你……”她再次傻住。 “要不要一句话!”他的口气咄咄逼人。 从他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神中,她突然明白了-- “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对不对?” “妳的脸蛋漂亮,身材也不错,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妳的。”他不否认自己看上的是她的外表,只是她那种黏人的个性……相信也没几个男人受得了。 “那……为什么你却不知珍惜?”她不禁要问。 “小恬,”他的态度立即转为正经。“其实,妳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我并不适合妳。妳是那种需要被人捧在手掌心好好疼爱的女孩,而我……对女孩子一点耐性都没有,我不可能会带给妳幸福的。” 他花虽花,也是有点原则的。 “程寒,你这个猪八戒、王八蛋,枉费我放那么多心思在你身上,原来你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而已!”事到如今,小恬不得不认清事实。 程寒一笑置之,比起其它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的女孩子,小恬这样骂已经算很客气了! “对下起!是我辜负了妳!”他只能这样说了。 “我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你了!” 小恬随即气冲冲地跑了出去,差点就撞到刚要进门的关天颖和裴尹熏。 “小恬,妳怎么了?”裴尹熏抓住她。 “妳去问里头那个没良心的人!”小恬甩开裴尹熏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刚要关上的电梯。 关天颖和裴尹熏互看一眼,关天颖耸耸肩,一脸莫可奈何。 裴尹熏看不过去,立刻走进屋内,对程寒说:“你怎么把小恬气得跑出去,快去追她回来呀!” “是她自己要走的!”程寒不为所动。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裴尹熏问。 “我不过是向她求婚而已呀!” “求婚?”裴尹熏和关天颖同时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向他确认:“你真的向她求婚?” “对呀!我都愿意和她结婚了,是她自己不要的,我有什么办法呢?”他从头到尾就是一张无辜的嘴脸。 “你不会又在玩什么把戏吧?”关天颖太了解程寒了,当他玩腻的时候,总是有办法把女孩子从他身边气走。 “我哪有玩把戏?”程寒耸耸肩说:“是她自己说牵了手就要对她负责,我立刻承诺说要娶她,她又不肯嫁,让我很为难耶!” “够了吧你!”关天颖摇摇头,一副拿他没辙的表情。“你就是故意要把人家吓跑对不对?” “哪有,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程寒,你可不可以对女孩子认真一点,若是没那个意思,你就不要去招惹人家,女孩子很容易当真的。”裴尹熏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连她的嘴都没亲到,就肯对她负责,这还不够认真吗?”他还是第一次向女孩子求婚耶! “你早晚要惹麻烦上身的。”关天颖深深地叹一口气。 “为什么我失恋了,你们非但没有安慰我,还在一旁对我训话,这算什么朋友嘛!”程寒忍不住要抗议了。 “好吧!为了“庆祝”你失恋,我们一起到深坑吃臭豆腐怎么样?”关天颖也是很讲义气的。 “为什么失恋要吃臭豆腐?”程寒不解。 “反正你都已经臭名远播了,不如就弄得更臭一点,来个名副其实吧!”关天颖笑着说。 “是我想吃啦!”裴尹熏坦白说。 “好啊!只要是小熏想吃,就算是老鼠肉我都奉陪!”外表看起来秀秀气气的裴尹熏居然喜欢吃臭豆腐?程寒倒是有些意外。 “你这人好恶心!”裴尹熏在他肩上重重地搥了一记。 “关天颖,你的女人当着你的面动手打我,你也不管教管教!”程寒抚着肩,控诉着好友的纵容。 “我早就想那么做了!”关天颖故意将手指关节按得喀啦、喀啦响。 “妈呀!救命啊!”程寒立刻逃命去。 “看吧!这就是程寒的真面目,妳以后还敢替他介缙女朋友吗?”关天颖颇无奈地摇摇头。 “我看……还是饶了她们吧!”裴尹熏终于见识到程寒的薄情! ※※※※※※※※※※※※※※※※ “再过两天就是程寒的生日,我们一起去挑个礼物送给他。”下午没课,关天颖跑去找裴尹熏。 “好啊!”裴尹熏愉快地点点头。 关天颖带裴尹熏到一家专卖一些稀奇古怪东西的舶来品商店,挑了半天,关天颖决定送程寒一条豹纹三角裤。 “程寒会穿这种内裤吗?”裴尹熏有些羞赧地问。 “他那个人愈变态的东西他愈爱!” “那我该送他什么呢?”裴尹熏有些苦恼。 关天颖笑着说:“我们再去订一个蛋糕,就算是妳送他的礼物。” 接着,他们又到一家专卖各种艺术蛋糕的店,裴尹熏的目光立即被琳琅满目的各色蛋糕给吸引住了。 “好漂亮的蛋糕呀!”每一种造型都非常独特,裴尹熏不禁看呆了。 他们绕完一圈之后,裴尹熏问他:“有没有看到喜欢的?” “这里的蛋糕都很特别,不过,要帮程寒庆生,得用更与众不同的。”关天颖似乎已经qi書網-奇书有了不错的点子。 他拉着她,走到柜台前,问小姐: “这里还有没有其它造型的目录?” “当然有!”小姐笑瞇瞇地拿了一本目录给他。 关天颖将目录拿到一旁翻了翻,突然双眼一亮,指着其中一个说:“就这个,妳认为怎么样?” “这……”裴尹熏脸红了起来。“程寒看了会不会喷鼻血?” “就是要他喷鼻血!”关天颖笑得好坏。 “你们这些男生!”裴尹勋娇媚地白他一眼。 “难得一年才过一次生日,总是要给他一点特别的惊喜。” “看不出你的鬼点子还挺多的。” “这也是被程寒影响的呀!”他交友不慎嘛! “你别老是跟他学那些有的没有的。” “我还是有选择的,像他的花心,我可没那个兴致学习。”他赶紧表明立场。 “谅你也不敢!” “我已经找到最好的,哪里还会对其他女孩子有兴趣?” “油嘴滑舌,这也是跟程寒学的?” “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呀!” “天颖,你看对面那个女孩子穿得好辣呀!”裴尹熏突然叫着。 “是吗?妳说的是哪一个?”关天颖左右张望。 啪!下一秒,他的头立即被裴尹熏狠狠地敲了一下,痛得他当场哇哇大叫。 “还敢说妳对别的女人没兴趣!”裴尹熏佯怒道。 “是妳自己叫我看的嘛!”原来是上当了,对面哪有什么辣妹,都怪他一时大意,才会白白地挨这一下,真衰! 这都是程寒惹的祸,回去得找他算帐才行!关天颖咬牙切齿地想。 ※※※※※※※※※※※※※※※※ 程寒生日当天,裴尹熏找了沉蜜一起过来帮他庆生。 关天颖和程寒合租了一间公寓,二房二厅,两人共享一套卫浴,二十几坪的空间,感觉上十分温馨。 “哇!好大的胸部呀!”程寒看得目瞪口呆。“这应该有三十六D吧?” “先生,您真是“阅人无数”,这美女确实是三十六D!”裴尹熏笑吟吟地替他插上二十岁的蜡烛。 “可以舔看看吗?”程寒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先唱歌吧!唱完之后再让你“舔”个过瘾!”关天颖有些哭笑不得,这好友真的一点形象都没有,简直太丢他们男人的脸了。 “小熏,这蛋糕是哪儿买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料”的……”程寒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三十六D”看。 “够了吧你!”关天颖翻了个白眼,忍住将蛋糕摔到他脸上的冲动。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笑闹中,沉蜜已经开始唱了起来。 好不容易唱完中、英、台、黄梅调四种不同的生日快乐,程寒终于可以开始许愿,只见他哇啦哇啦地念着,不到十秒钟,他三个愿望都已经许完了。 “快说你的前两个愿望吧!”裴尹熏催促着。 “第一个愿望……”他指了指三十六D说:“我的下一个目标,一定要达到这个水准。” “哇!好“伟大”的愿望呀!”沉蜜瞠目惊道。 “第二个愿望……”他非常认真地说:“我希望再过五十年,当我们都已经变成阿公、阿嬷的时候,在这个意义非凡的日子里,我们四个人依然还可以相聚在一起,见证我们永远不变的友谊。” “程寒,为了实现你伟大的愿望,我们都会很努力活到七十岁,到时候我和小熏会带着孩子和孙子一起来帮你庆生。”关天颖笑着说。 关天颖这些话明显地带着某种承诺的味道,裴尹熏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也正深情地看着自己,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立刻羞赧地低下头。 “我也不会忘记的,不管我身在何方,只要人还活着,我一定会赶过来与你们相聚的。”小蜜也跟着附和。 “感谢大家的支持!”程寒抱拳一揖,接着嘻皮笑脸地对裴尹熏说:“小熏,到时候,妳得想办法帮我订一个与人等高的美女蛋糕为我祝贺。” “送你一个充气娃娃不是更实用?”关天颖嘲弄道。 “我这等行情还需要用到充气娃娃?”程寒抗议。 “别忘了那时的你已经是七十岁的阿公了!”关天颖提醒他。 “告诉你,七十岁的我依然像一尾活龙。”他耍宝似地现出“龙形”。 “我看那时的你就像电视广告里所说的,只剩下一张嘴而已!”关天颖立刻扯他后腿。 “程寒,我看你还是先切蛋糕吧!”沉蜜笑着打断他们两人的斗嘴。 程寒吹熄了蛋糕上的蜡烛,握着刀,苦恼着不知该如何“下手”…… “这……实在下不了手呀!”他心疼地看着那两团浑圆的“奶油球”。 “我看还是让他一个人慢慢享“用”好了。”裴尹熏也觉得这么“漂亮”的蛋糕切了实在可惜! “这怎么好意思,好东西当然就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程寒嘿嘿笑了几声,立即捧着蛋糕说:“可既然小熏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才往自己的房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就被关天颖叫住: “程寒,你真的好意思独享?” “要不,你来切喔!” “切就切,拿过来吧!” 关天颖果然毫不留情,俐落地将其中一团“奶油球”给分解开了,看得程寒好心疼。 “大家一起吃吧!”关天颖将切好的四盘蛋糕分送给大家。 四个人立刻津津有味地吃起这个“特别”的蛋糕。 “程寒,祝你生日快乐!”沉蜜边吃边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程寒,生日快乐!”关天颖接着也拿出礼物。 程寒开开心心地谢过,他先拆开沉蜜准备的那一份,是一件黑色的T恤,胸前绘有一个人头造型的图案,看起来满酷的。 “小蜜,我真是爱死妳了!”说着,他就朝沉蜜张开手臂,还嘟着做出要亲吻她的动作。 “你要不要先试看看合不合穿?”沉蜜一边躲,一边笑着说。 程寒也不避讳,当场就脱掉自己身上的T恤,露出颇有看头的上半身,马上引来沉蜜的抗议: “我没叫你在这儿换呀!” “真是的!我只不过是露两点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边说边俐落地换上新衣。 “小蜜,妳还满会挑礼物的嘛!”关天颖颇为赞赏。 “好衣服也要有好的身材来配呀!”程寒学习模特儿走了几个台步,傲然地展示他一八二的好身材。 “你这叫作猴子穿衣服也有几分像人!”关天颖立即损他。 “原谅你!我知道你嫉妒我。”他故意藐视关天颖的一七八。 接着,程寒又拆开他的第二份礼物,一看,哦喔…… “好赞的礼物啊!”他高举着关天颖送他的豹纹内裤。“天颖,你果然是我的知音!” “那么,也请你当场试穿看看吧!”关天颖凉凉地说。 程寒愣了那么一下下,立即狂笑了起来。 笑够后,他不怀好意地对裴尹熏?个媚眼,得意地说:“看好喔!妳一定会后悔自己的男朋友是天颖而不是我。” 话才说完,他一点都不迟疑,立即解开牛仔裤的扣子,拉下拉炼,就在他准备拉下裤子时,两个女人同时大叫一声,躲到一旁去,连看都不敢看。 “真是两个没用的家伙!”程寒摇摇头,叹道:“天颖,不是我扫你的兴,实在是那两个女人太不捧场了。” 他很快地整装完毕,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 “程寒,你还真的要脱啊?”关天颖不过是要捉弄他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敢…… “脱就脱咩!我又不比人家小!”程寒向他挑挑眉,笑得坏透了。“喂!两位胆小的,可以出来啦!” 沈蜜和裴尹熏总算是见识到了程寒“豪放不羁”的另一面了! 这个庆生会,他们四人一直闹到十二点多,因为大家都累了,关天颖就将房间让出来给裴尹熏和沉蜜睡,他自己则在程寒的房间里头打地铺。 “天颖,你和小熏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程寒躺在床上问。 “君子止于吻。” “你难道不会想……” “小熏说结婚才可以!” “呵呵呵……”程寒低声笑了。 ※※※※※※※※※※※※※※※※ 半夜两点,睡在地板上的关天颖已经发出微微的鼾声,程寒还是了无睡意,索性就下了床,从书桌上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再拿起打火机,悄悄地走出房门。 他直接穿过客厅,走向阳台,拿起打火机,准备将嘴上的烟点燃,好好地吞云吐雾一番。 不料,眼角却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阳台的角落,剎那间,他吓了好大一跳,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他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幸好他自认天性善良,从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于是,他沉住气,仔细再看清楚,原来是…… “程寒,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跑来阳台做什么?”裴尹熏淡淡地问。 他随即将含在嘴角的烟取了下来,原本想要出来抽根烟的他,因她的突然出现而打消这个念头。 这一瞬间,程寒竟迟疑了一下,片刻后,才笑着说:“我们当然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话才说完,他觉得有些不妥,随即补充说: “天颖和我不一样,他是一个专情的人,除非是妳不要他,否则他永远都不会?下妳的。” 不知为什么,当他这样向她保证的同时,竟有种心酸的感觉。 “我知道天颖对我很好,只是……世事难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会知道呢?”她说话的口气有种超越年龄的沧桑。 “小熏,别想太多,不管明天会怎么样,今天我们总是要开心地度过!”这就是他一向豁达的人生观。 “程寒,你是我见过最开朗的人。”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和他一样乐观。 “只要妳愿意,妳也可以跟我一样快乐。”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真的是一件愉快的事。”他总有办法把身边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别太崇拜我,我已经够骄傲了!”他轻轻地拍她的肩,温柔地对她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温顺地点点头。“你也早点睡吧。” 两人同时走进客厅,程寒顺手将阳台的纱窗关上,回过头,裴尹熏已经走到房门口,他轻声地向她道: “晚安!” 她突然回过头,四目交接的剎那,他心上的某根从未动过的心弦就这样颤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第三章 半夜一点多,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通常,这个时候响起的电话总是很容易让睡梦中的人惊醒过来,然后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不停地在内心祈祷着千万不要接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程寒就是在这样的心情下,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冲到客厅接起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女孩虚弱的声音,在夜半里听来格外地让人毛骨悚然。 “喂!妳到底是人是鬼?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妳的事,妳千万不要吓我啊!”他可是害怕得很! “程寒吗?我是小熏……能不能麻烦你请天颖听电话?” 原来是小熏啊!可她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气无力的? “天颖不在,他临时被社团派去出公差,可能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噢!”她哀叫了一声。“怎会这么巧!” “妳怎么了?”程寒很担心。 “我肚子好痛,没办法走出门去买止痛药,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下,我痛得受不了。”她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痛苦。 “肚子痛不是该吃胃肠药吗?为什么妳要买止痛药?”程寒不解。 “你这个大情圣……难道还不知道女孩子会有生理痛吗?” “喔!原来如此!”程寒恍然大悟。“妳等一下,我知道哪里有二十四小时的药局,我立刻去帮妳买止痛药,妳要吃哪一种厂牌的?” “普拿疼。” “普拿疼不是治头痛的?”程寒问。 “你别再问那么多了,快去买……噢!我快受不了了!” “好、好,我马上去!”程寒挂上电话,回房里套上一件薄外套,抓起钱包和机车钥匙,立即飞奔而去。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已经买好止痛药,站在裴尹熏住处的楼下,按下她房间的对讲机。 “程寒,我没办法下去拿,你拿上来给我好不好?” “好!” 铁门砰地一声开了,程寒咚咚咚地走上三楼,来到裴尹熏的房门口,敲了三下。 “门没锁,请进!” 程寒扭开喇叭锁后,他一眼就看见一睑苍白的裴尹熏,抱着双腿,窝在墙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怎么痛成这样?”他走进屋内,蹲在她身旁,发现她额上正在冒冷汗。 “我觉得自己快昏倒了……麻烦你帮我倒一杯热水,好不好?”裴尹熏央求着。 程寒立即帮她倒了一杯温水,再取出一颗药丸给她,裴尹熏吞下药丸之后,他心急地问: “有没有好一点?” “程寒,”裴尹熏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你以为这是仙丹啊?” 程寒抓抓头,讪讪地说:“看妳这么难过,我太心急了嘛!” “不好意思,半夜把你吵醒,还让你跑这一趟!” “不要这样说,我们是好朋友嘛!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见她这么难过,他好想紧紧地抱着她,给她一点温暖。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为经痛而苦。 “我吃过药大约三十分钟后就会舒服一点,你先回去休息吧。”她说。 “我陪妳一下,等妳好一点我再回去。”他在她身旁坐下。 “不用啦!你明天早上一、二堂不是还有课要上?”她偏过头看他。 “大不了就跷了,反正是营养学分,只要期末考有到就一定会过的。”他轻松地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裴尹熏也不再赶他。 “天颖的社团在忙什么,为什么半夜还要出公差?”她突然想起。 “听说要赶着画几张宣传海报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靠她这么近,他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苍白的脸蛋看起来是那么地无助,那么地惹人怜爱,如果,她不是关天颖的女朋友,他一定会忍不住吻了她。 为什么她是关天颖的女朋友? 若是其它人,他会毫不考虑地横刀夺爱;但是,关天颖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不该,也不能对裴尹熏有任何非份之想。 “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对不对?”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裴尹熏感到有些不安。 “不会啊!不管怎么样,小熏看起来都像是个仙女!”她永远都是他心中最美的女孩。 “别逗我了!”他就是有本事让她发笑。“我笑起来肚子会更痛的。” “那妳就别笑,我唱歌给妳听,好不好?”他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他会陷入无法自拔的情绪当中。 这是第一次,他和裴尹熏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裴尹熏纯洁得像一朵山间的百合,而他,却对她动了不止一次的非份之想。 “你要把其它人都吵起来吗?”半夜唱歌,要吵死人哪? “我小小声的唱,不会吵到别人的。” “好!麻烦你唱催眠曲,看我会不会好睡一点。”她身体虽然很不舒服,但是,有他在一旁陪伴,她竟然不觉得那么难过了。 谁知,他的催眠曲竟是一首首的童谣,从“天黑黑”、“三轮车”……唱到“虎姑婆”,她所错过的那段童年时光,在这样的夜里终于得到一点补偿。 他的歌声很轻很柔,配合着药效慢慢地发挥,听着听着,她竟然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享受与她如此亲密的感觉,他知道过了这个晚上,可能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 除夕夜,关天颖带裴尹熏回家过年。 关家两老初次见到外表温柔甜美、举止落落大方的裴尹熏,都觉得十分满意,直说自己的儿子很有眼光。 裴尹熏在关家度过一个非常温馨的团圆夜,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隔天,一大早,关天颖就带裴尹熏到距离他家不到五百公尺的程寒家拜年。 程寒的母亲一见到裴尹熏,就大声地嚷着:“胖仔,你什么时候也带个这么标致的女孩子回来给我们看呀?” 胖仔是程寒的小名,源自于他小时候圆滚滚的模样,长大后,他不止一次为了这个称呼而抗议,可他老娘叫惯了硬改不掉。 “阿娘,您再叫我胖仔,我就到门口举白旗、丢鸡蛋,绝食抗议到底!” “程妈妈,我觉得“胖仔”这名字实在好极了,您就继续喊下去吧!”关天颖在一旁幸灾乐祸。 “就是咩!他小时候胖嘟嘟的样子,多可爱呢!”程母笑瞇了眼。 “程妈妈,有没有程寒小时候的照片,我好想看唷!”没见过程寒胖嘟嘟的样子,裴尹熏好奇死了。 “妳还是别看的好!”关天颖劝她。 “为什么?我觉得程寒小时候一定很可爱!”裴尹熏一直认为程寒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就是啊!”程寒也不服气。“小熏,我现在就带妳去看我小时候的照片,保证让妳爱死了!” 关天颖向她眨眨眼,一脸计谋得逞的笑容。 一走进程寒的房间,裴尹熏就看见墙上有一张大海报,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大河恋”的电影海报。 “程寒,你之前挂的那张裸女照呢?”关天颖故意闹他。 “不是你要回去挂了吗?”程寒也不客气地回敬他。“我记得你房间里还有收藏许多女明星的写真集,就放在床底下的一个纸箱里头……” “还好意思说我,你床底下不晓得藏了多少期的PLAYBOY,要不要我立刻翻出来给小熏看?” “别翻了,我怕小熏会看到那些你寄放在我这儿的成人漫画……” 两个男生就这样互扯后腿,一旁的裴尹熏傻楞楞地听着,也不知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别顾着哈啦,快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拿出来吧!”关天颖有些不耐烦了。 “小熏,我给妳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写真集。”程寒向她眨眨眼,随即打开一旁的书柜,从里头拿出几本老旧相簿。 “你不会是要跟小熏现你的全裸照吧?”关天颖一脸惊恐。 “是小熏要看,我才愿意拿出来耶!”程寒贼贼地笑着,立即翻开几张小时候拍的出浴照,让裴尹熏好好地欣赏欣赏。 “哇!真的是一丝不挂耶!”裴尹熏红着脸大叫。 “妳眼睛有问题喔!我哪有一丝不挂!”程寒马上抗议。 “你明明就什么都没穿呀!”她都不好意思看了呢! “看仔细点,下面不是挂着小鸡鸡吗?怎么可以说是一丝不挂呢!” “你真恶心呢!”裴尹熏脸更红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普级的照片可以看,再不拿出来,我们要走人了。”关天颖拉着裴尹熏作势要离开。 程寒这才乖乖地拿出那一叠小学时的照片出来。 “程寒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唷!”裴尹熏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别以为这是他的地盘,妳就不敢得罪他,妳尽管嫌弃他没关系,我会保护妳的。”关天颖搂着她,亲昵地说。 “我是说真的嘛!你看他这一张像个小童星似的,好迷人!” “喂!”这会儿换关天颖忍不住抗议了。“妳竟然当着自己男朋友的面,说别的男人长得迷人,太不给我面子了!” “人家小熏只是实话实说,你不要嫉妒我,我本来就比你帅!”程寒好得意。 “走了!走了!”关天颖很不给面子,将照片往他身上一扔,拉着裴尹熏就走。 “喂!小熏,你还没看到我那张当兵时拍的裸照呢!”程寒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叫喊。 “你留着贴厕所吧!”关天颖回过头朝他比了个中指。 ※※※※※※※※※※※※※※※※ 中午,程母留他们两人一起吃中餐。 程母进厨房后,裴尹熏就立即跟了进去。 “程妈妈,我来帮妳!” “不用啦!妳去外头和他们聊天,我随便炒两样菜,很快就好了。”程母客气地婉拒。 “我可以帮程妈妈洗菜、切菜。”裴尹熏说着就动起手来。 程母见她这么热心,也就随她去了。 她们两人就这样一边做菜,一边聊天,聊着聊着,程母不经意地问到她的家世,裴尹熏觉得程母给她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所以,就毫无隐瞒,什么话都对她说了。 程母知道她坎坷的身世后,十分心疼地对她说:“我真喜欢妳!可惜妳不是胖仔的女朋友,要是妳能当我们家的媳妇该多好。” “程妈妈,我和程寒也是好朋友,若有空,我一定会常常来看您的。”裴尹熏也很喜欢程寒的母亲。 程母想了一下,随即很郑重地问她:“小熏,程妈妈没有生女儿,不如,就认妳当干女儿,妳说好不好?” 裴尹熏双眼一热,紧紧握住程母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程妈妈真的要认我当干女儿?” “当然是真的,程妈妈还会跟妳开玩笑吗?”程母笑着说。 “干妈!”裴尹熏立刻改口。 “乖女儿!”真好,突然问就多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裴尹熏不禁要想起自己在日本的母亲,自从她十三岁离开日本后,她就没再见过她,不知道母亲现在过得好不好?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一直过得很不快乐,母亲不是不爱她,只是对她这个女儿的存在有着深深的无奈。自从母亲再嫁之后,她一直得不到继父的欢心,更不用说母亲和继父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之后,她的立场是多么孤立。 她一直认为爷爷奶奶带她离开日本是正确的,至少她不必再面对那个毫无感情的继父,不用寄居在那个毫无温情的家。 爷爷奶奶相继辞世之后,她将这个噩耗告诉日本的母亲,同时也表明了自己不再回去日本,她不想再让母亲感到为难。 对于她的决定,母亲刚开始很不能接受,可最后还是改变不了她的决心,只好向她要了一个帐号,定期将生活费汇过来给她,这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 用餐时,程母立刻向家人宣布这个好消息,程家上上下下都乐见其成,程父也要她喊一声干爹,程寒的大哥、二哥更是乐得当现成的“干哥哥”,只有程寒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为什么我才大她两个月,就得当哥哥?”他抗议。 “当哥哥还不好,你不是一直怨我没给你生个妹妹?”程母真不知这孩子在闹什么别扭。 “不过才大两个月,我每年过年就要损失一个红包,你们说亏不亏呀?” “我才亏,以后娶了小熏,我就成为你们程家的半子耶!除了过年的红包之外,三节的大礼都不能缺,你们说我是不是更亏?”关天颖也跟着抗议。 “哇!真是愈说愈恐怖耶!”这是一种多么奇怪的姻亲关系?程寒想着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哈哈哈……这真是特别的一年呀!”平白多出一个干女儿,还有一个现成的干女婿,程父可是很乐呢! 然而,基于某种因素,程寒一直不愿承认裴尹熏是他的“干妹妹”! ※※※※※※※※※※※※※※※※ 即将升上大三那年夏天,他们四个人约好要一起骑机车去环岛旅行,随兴地玩,时间不限,玩累了就打道回府。 在出发前一个星期,沉蜜却反悔了,她说自己暑期打工的地方没办法请那么多天的假,她想多赚些钱替自己买一台计算机,所以,不能丢了那份工作。 于是,四人的环岛旅行,最后就只剩下三个人。 他们还是照原订计画,沿着北海岸往花莲的方向开始出发,遇到不错的景点就停下来玩,顺便拍照留念,晚上就在当地找家旅馆投宿。 为了节省旅途的开支,他们协议好三人共住一间房,关天颖和程寒睡一张床,裴尹熏则是自己睡一张床。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饭店喝了点小酒,程寒开玩笑说: “小熏,我晚上起来尿尿要是睡错床,妳千万别要我负责喔!” “我会直接把你踢下床!”裴尹熏说。 “我会剥光你身上的衣服,拍下你的裸照,上网公布!”关天颖咬牙切齿。 “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向天下的女人昭告,这世上还有一个让所有女人趋之若骛的极品男人!”程寒不但不以为意,还颇为自豪。 “是待宰的色狼!”关天颖说。 “有这么帅的色狼,大概女人见了也会自动扑过来!”程寒大言不惭。 “去你的!”关天颖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头,骂道:“你以为女人的品味都这么低吗?” “你是故意要把我这个灯泡打晕,然后趁机和小熏亲热吗?”程寒一边抚着痛处一边指控他的恶行。 疯疯癫癫是程寒的本性,裴尹熏从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因此,当天晚上,她照常很qi書網-奇书安心地一觉到天亮,一点都不担心他会睡错床。 他们就这样一路往南边的方向走,因为很随兴,所以,玩得十分尽兴,来到花莲时,程寒建议到中横走一走。 “我们走到天祥再绕回来,那一段的风景很不错,可以玩一整天。”程寒真怀念那一带的天然景观。 “好啊!我从来没走过中横,好想去看一看到底有多美。”裴尹熏马上附议。 于是,他们三个人就立即往中横奔去,经过一大段蜿蜒的山路,看尽山谷之间雄伟的风光,中午,他们终于来到天祥。 这是中横这一条路线当中,难得的一处休息地,有商店、美食,还有设备完善的饭店。 裴尹熏说:“这里感觉好好,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对于她的提议,两个男生都没有表示意见。 吃过中餐,他们越过吊桥,到对岸山上的佛寺拜拜,裴尹熏默默地许下自己的心愿。 “妳刚刚许了什么愿?”关天颖问她。 “我希望我们三个人永远都健健康康的,到了八十岁还可以一起出来旅游。”程寒上次生日许的是七十岁的愿望,她比程寒还要贪心一点。 “到了八十岁,我恐怕已经没那个力气爬到这里来了。”程寒笑着说。 “我的牙齿可能都掉光了!”关天颖接着说。 “好难想象八十岁的我们是什么样喔!”裴尹熏说。 “不管我们变得多老,只要我们还可以走路,我每天都会牵着妳的手,一起到公园散步!”关天颖深情款款地看着裴尹熏。 “我也要一起散步!”程寒不甘心被冷落。 “好啊!程寒也带自己的老伴一起来。”裴尹熏笑着说。 听她这么一说,程寒突然感到心好痛,为什么陪伴她的人是关天颖而不是他,他也想牵着她的手一起到公园散步啊! 他和关天颖从小学竞争到大学,就算关天颖的功课有时比他好一些,他也从来都不曾嫉妒过;但是,现在他却好嫉妒关天颖有了裴尹熏这样美好的女朋友! 如果,裴尹熏有个双胞胎姊妹该多好!那么,他和关天颖就可以一人追一个,也许,他心上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这天晚上,躺在天祥的饭店里,程寒整夜默默地看着属于关天颖的她,彻夜无法入眠。 ※※※※※※※※※※※※※※※※ 他们来到台东时已经是第五天了,原本打算再往南走,到了垦丁再从高雄一路从西半部玩回台北,可他们最后决定放弃了垦丁那个景点,直接从台东走南横接台南这条路线,因为他们从来都没走过南横,很想见识一下它和中横有什么不同。 可这段两百公里左右的路程,他们竟走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从早上九点多出发,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到台南。然而,在这八天七夜的环岛过程当中,让他们最难忘却的还是这段路程。 他们在天龙饭店那儿走了一段会让人两腿发软的惊魂吊桥;在哑口那个气温才十几度的地方,吃了一碗只有三块肉,却让他们觉得是人间美味的烧酒鸡;在天池那里爬了一段只有十几分钟,却让他们筋疲力尽、上气不接下气的阶梯。 最有趣的是,他们还在马路旁遇见一群猴子,并且停下来与牠们拍照留念,裴尹熏还嚷着说: “好可爱的猴子呀!真想带几只回去养!” “妳养那些猴子要做什么?我们以后生一窝孩子来玩才有趣!”关天颖说。 “生一窝?你当我是小猪啊?”裴尹熏嘟着嘴。 “妳当然不是小猪,妳是我最亲爱的小公主啊!” “够了吧!你们两个别在那里肉麻当有趣了,没看到我已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程寒在一旁翻白眼。 “你若看不过去,上头母猴那么多,你去找一只可爱点的来将就一下。”关天颖嘲弄道。 “嫌我这电灯泡碍眼你就说一句!” “你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碍眼?”关天颖挑挑眉,一点都不客气。 “早说嘛!”程寒潇洒地向他们挥挥手,一脚跨上自己的机车,云淡风轻地向他们道再见。“我先走了,祝你们旅途愉快!” 话才说完,他随即扬长而去! “天颖,你快去追呀!”裴尹熏感觉程寒有些怪怪的。 “妳放心,他会在前面等我们的。”关天颖气定神闲地。 “你确定?”她一脸的疑惑。 “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程寒的脾气我很清楚,上一秒你还以为他在生气,下一秒他已经开始跟你嘻嘻哈哈了,他永远不会认真和一个人呕气。” 是这样吗?她怎么觉得刚刚程寒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可事实证明,关天颖说得没错,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就看见蹲在路旁打盹的程寒。 “你们是乌龟吗?爬这么慢!”程寒一见他们就大声嚷。 “你这只兔子,再睡下去就把冠军宝座睡掉啦!”关天颖笑着说。 “就算我让你十分钟,我一样可以稳稳地拿到冠军宝座!”程寒很臭屁。 “那我们就来试看看喽……” 他们就这样一路嘻嘻哈哈地玩到台南去了! 这趟旅程结束之后,程寒又交了一个女朋友,是他在一家PUB里认识的一个女孩子,他们的爱情却宛如昙花一现,跟这个暑假一起划上句点。 第四章 好不容易结束了为期半年的旅程,刚回国又迫不及待地央求程寒带她去深坑大吃一顿的裴尹熏,正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不料,才走进门,她就忍不住开口抱怨了。 “程寒,你都二十七岁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她指着门口四处乱丢的鞋子。“我不是买了一个鞋柜吗?你竟然连把鞋子放进去都懒!” “反正这屋子里就我一个人而已呀!”程寒抓抓头,一脸无辜状。 “你别忘了,这房子的租金我也付了一半耶!”她不得不提醒他。 “谁教妳说回来就回来,都不先告诉我。”程寒一边将鞋子归位,一边说:“妳回来之前若是先通知一声,我一定会先整理好的嘛!” “你这坏习惯要是不改一改,有哪个女孩敢嫁给你呀!” “没人要嫁,我就不娶嘛!”他耸耸肩说:“和妳同居一辈子也不错呀!” “谁要跟你同居一辈子!”裴尹熏斜睨他一眼。 “好啦!好啦!别生气喔!会长皱纹的。”他忙陪笑道。“我先去帮妳放洗澡水,妳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再睡个过瘾,好不好?”说着,他真的到浴室去帮她放一缸热水。 裴尹熏才走进浴室内,她又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指着一旁的置物柜问: “这浴帽、发夹、洗面奶……又是哪个女人留在这儿的?” 程寒赶紧走进去将那些“证物”全都扫进垃圾桶里,一面笑着说:“不好意思,之前公司来了一个新的女助理,暂时没地方住,所以……” “你不必跟我解释那么多,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真是死性不改! “妳忘了我的原则就是不带女人回来过夜呀?”他笑得皮皮的。 “那是我住这儿的时候,在我出国期间,你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也管不着。”她一边说一边检查还有没有来路不明的物品。 就在这时,程寒突然低下头,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去了。 “你干嘛?”裴尹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好大一跳。 他故意在她脸上嗅了几下,然后才一脸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臭豆腐的味道呀!口气这么差,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她瞪了他一眼:“人家刚刚吃完臭豆腐,接着又喝了一杯酸梅汁,哪里还有什么味道嘛!” 程寒趁机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笑着说:“跟妳说着玩的,妳怎么愈来愈没幽默戚呢?” “程寒!”裴尹熏用手抹了抹刚刚被他亲过的脸颊,骂道:“你敢再乱来试看看!” “这样怎么可以说是乱来呢?妳在国外游定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亲吻是一种国际礼仪吗?”程寒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你少在那儿耍嘴皮子,我们中国人是不讲那一套的!”她有点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人家看见妳回来太高兴了嘛!”他对她撒娇。 “你出去啦!” 裴尹熏将他堆出浴室,重重地将门关上,却听见外头的他惨叫一声: “我的鼻梁断了!” 裴尹熏心急地打开门,只见程寒蹲在浴室门口,十分痛苦地抚着鼻子。 “程寒,让我看看有没有流血!”裴尹熏蹲下去,用双手将他的脸捧了起来。 她一边仔细地看着他微红的鼻子,一边紧张地问: “很痛吗?要不要去给医生看一下?” 程寒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小熏,这几年的社会历练好象对妳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妳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骗耶!” “你这个大猪头!”裴尹熏在他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喜欢听妳叫我大猪头!”望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你太久没被骂了,很怀念是吗?”她霍地站了起来,随即走进浴室内,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 程寒怔怔地望着那扇门,许久,才缓缓地走进她的房内。 他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罩组替她铺上,再帮她点上一盏熏香灯,滴上几滴熏衣草精油,让她有个好眠。 最后,他站在她的化妆台前,静静地看着桌面上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三个人,从左至右分别是他、裴尹熏、关天颖:照片的背景,是位于花莲海边的十梯坪。 这是他们三人一起去环岛旅行时拍的。 那天的天空好蓝好蓝,蓝得没有一丝的白云;他们三人脸上的笑容好灿烂、好灿烂,灿烂得连天上的阳光都要失色许多。 ※※※※※※※※※※※※※※※※ “妳买这些东西要做什么?”程寒皱着眉头,瞪着那一桌子的零嘴。 “你不是说今天初一要拜土地公吗?”苏玉青亮着一双大眼,嗲声嗲气地说: “你看看,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东西喔!” “芒果青、雪花梅、五香豆干、巧克力、洋芋片……”程寒一一地清点桌上的“贡品”,有些哭笑不得地问:“这些都是妳爱吃的哦?” “对呀!”苏玉青很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买自己最爱吃的零嘴去孝敬他老人家,土地公一定会开心得合不拢嘴……” 一旁的陈英树早已经开始用力地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 “土地公觉得开心,祂就会很努力地保佑我们公司赚大钱喔!”苏玉青还在那儿发表“高见”。 “是、是、是,妳高兴就好!”程寒莫可奈何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对着计算机屏幕“埋头苦干”。 “程大哥,人家上次跟你说那种香水,你到底有没有去买呀?”苏玉青扭着腰走到他身后开始帮他“抓龙”。 “我有空就去买。”程寒敷衍着。 “哎呀!你这个人没诚意喔,你自己说要补送我生日礼物的,人家生日都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你都没有实现诺言。”苏玉青狠狠地在他肩上捏了一下。 “哎哟!妳轻一点行不行?”他真是受够了,这位刚上任才不到两个月的女助理,常常教他头痛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帮你马一节,你中午要请我吃饭喔!”苏玉青嗲声地央求着。 “好、好、好,我中午请妳吃牛排好不好?”说实在的,她“抓龙”的技巧还不错,累的时候只要让她抓个几下,全身立刻舒畅起来。 苏玉青开开心心地帮他抓了十几分钟后,又跑到陈英树那儿,笑瞇瞇地问: “陈大哥,你要不要也马一节?” “不、不……不用了!”陈英树用力挥手,敬谢不敏。 “英树,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拜上地公吗?”程寒从计算机屏幕前抬起头问。“都快中午了,你到底忙完了没有?” “我本来就是在等你呀!”陈英树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早说嘛!你知道我一忙起来,连今年是民国哪一年都不知道呢!”程寒站起来伸个懒腰。 他们两人前脚才走出去,裴尹熏随后就找上门来了。 “请问妳找哪位呀?”苏玉青问。 “程寒在不在?”裴尹熏朝办公室里头探了探,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孩。 “程大哥和陈大哥去拜土地公了,妳找他有什么事吗?” 眼前这女孩说话的声音甜甜的、嗲嗲的,人又长得漂亮,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裴尹熏猜想她可能就是那位新来的助理了。 “我想跟他借一下车子。”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开了,她今天早上去开车时才发现车子发不动,可她现在手边有许多事情要办,非得先借用一下程寒的车不可。 “妳要不要先坐一下,程大哥很快就回来。” “好啊!”她自动走到沙发前坐下。 苏玉青替她倒了杯水后,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一旁和她聊天。 “妳是程大哥的朋友吗?”苏玉青只觉这女人愈看愈眼熟。 “对!我和他是很多年的好朋友。”她坦然地回答。 “妳就是……”苏玉青停了一下才问:“和他住在一起的那位裴小姐?” “他都告诉妳了?”她心上竟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我在他家住过几天……噢!对不起!程大哥说我可以睡妳的房间,但是,我真的没有动妳的东西喔!”她一派天真地解释。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裴尹熏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程大哥说妳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妳怎么会一直和他住在一起呢?”苏玉青紧接着向她探询。 “习惯了吧!”她淡淡地回答。 裴尹熏觉得这女孩好象少一根筋似的,程寒怎么会用她当助理,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 这么多年了,她对程寒的品味还是深感怀疑,他好象特别偏爱那种“胸大无脑”型的女孩子…… “我在妳的房间看到一张照片,是程大哥和妳,还有另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你们三个人的关系应该很特别,对不对?”苏玉青继续追问。 “我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裴尹熏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程大哥也是这样说,但是,我觉得妳会把那张照片放在那里,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意义吧?” 这女孩问得太深入了,裴尹熏不知该如何回答,幸而,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苏玉青赶紧起身去接。 “喂!巨旸科技您好……陈先生外出喔……您是富康的邱经理……好,我再请他回电话给您……” 裴尹熏听着,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这种甜甜软软的声音,听起来还满舒服的,也许,程寒要的就是她这样热忱的服务态度。 不知私底下程寒是否也喜欢这样的枕边呢喃……她有些恍惚地想。 ※※※※※※※※※※※※※※※※ “妳只要打通电话给我,我就会把车开回去给妳,何必多跑这一趟呢!”程寒一听说她专程跑过来借车,忍不住就大声嚷着。 “你这么忙,我怎好意思处处麻烦你!”她知道程寒的脾气,但她总是不希望自己一回来就弄乱了他的生活步调。 “说这种见外的话,还当我是好朋友吗?” “好啦!这种小事你就别再追究了,人家还有更重大的事要麻烦你呢!”她笑着安抚他。 “又要我假扮妳的男朋友,赶走妳的某一号追求者吗?”这种事他可是经验丰富。 “你想到哪儿去了!”裴尹熏白他一眼。“我只是想麻烦你帮我找个人来看看车子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我什么都不懂,怕被修车场大敲一笔!” “小事一桩,我马上打电话给熟识的修车场,请他们立即派个人过去帮妳看看。” “那么车子的事就拜托你了!”她顺便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他。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他随口问。 正在上网跟人家聊天的苏玉青听见了,立即开口提醒他:“程大哥,你别忘了今天中午要请我吃牛排喔!” 程寒抓抓头,讪讪地对裴尹熏说:“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我已经约了人了……要不,我晚上再请妳吃顿饭,好不好?” 裴尹熏忍不住瞪他一眼,这男人真是死性不改,就算再过个十年,依旧会是花花公子一个! “不用了!”裴尹熏有些无奈地说:“晚上我想要自己弄点东西吃,你若想一起吃,我就多弄一份。” “如果有大闸蟹和龙虾,就帮我多弄一份!” “你去吃……”她放低音量说:“屎吧!” “哟!哟!哟!妳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脏话?”程寒怪叫着。 “跟你学了这么多年,没学到七分,至少也有三分了!”她又瞪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喂!妳要等我一起吃晚餐喔!”程寒对着她的背影喊。 “萝卜干和荷包蛋,爱吃不吃随你!”说着,她就打开办公室大门,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程大哥,你这位“女的”朋友比照片还要漂亮耶!为什么你不追她呢?”苏玉青立即发问。 “因为……有人在一旁监视我呀!”程寒懒懒地说。 “一定是你太花了,所以,她爸妈才不让你追她对不对?”苏玉青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也许吧!”程寒耸耸肩,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程大哥,人家我妈妈挺喜欢你的呢!”苏玉青随即暗示他。 “我可不想被妳爸爸砍死!”程寒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人家我爸爸才不会管我呢!”苏玉青娇媚地道。 这小女生真的少一根筋耶!程寒快晕倒了。 “妳爸管不管妳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你爸一定不肯让我追你妈!”程寒颇无奈地说。 “哎哟!你想到哪儿去了,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啦!”苏玉青急得跺脚。 “哈哈哈……”冷面王子陈英树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 ※※※※※※※※※※※※※※※※ “我们这样好象一对小夫妻喔!”程寒望着一桌精致的佳肴,不自觉地就胡言乱语起来。 “再胡说,下次就不做给你吃了!”裴尹熏板着脸警告他。 “要不要点个蜡烛、开瓶红酒,效果会更好。”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你别作梦了!”真想拿筷子敲他的头。 “妳让我独守空闺这么久,偶尔让我浪漫一下也是应该的呀!”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在家时,你不知道是过着多糜烂的生活呢!”她不禁要怀疑苏玉青住在这里那段时间,他们两人究竟是怎么过的? “当然是夜夜抱着棉被,想妳想到泪湿枕畔喽!”他嘟着嘴,装哀怨。 又来了!这男人说的话没几句是正经的。 “快吃饭啦!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她不得不提醒他。 程寒这才欢欢喜喜动起筷子来,嗯!小熏的手艺真的愈来愈好了…… 吃了几口饭之后,他又忍不住开口说:“真的不开红酒?我现在好想喝一杯说。” “要喝就自己去拿,难不成还要我帮你开?” 终于得到她首肯之后,程寒飞快地奔到客厅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取来两只高脚杯,分别斟了七分满。 “来!这杯敬妳!欢迎妳回国!”程寒将两个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程寒心情颇愉快地喝了一大口,接着问: “妳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过完圣诞节,再陪你们过个新年……可能会在元宵节之后出去吧。” “真的要陪我们过年呀?”程寒露出惊喜的表情。“我妈见到妳,不知道要多高兴呢。” “干妈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她的表情瞬间转为凝重。 “还不错!我妈一向很自爱的,自从知道自己血糖过高之后,都不敢再碰甜食了,这一年来血糖都控制在标准范围之内,连我都很佩服她的意志力。” “这样就好。”裴尹熏终于放心了。 “我妈一直很想念妳呢!” “我在国外寄了许多明信片给她,她都收到了吧?” “有!她常常一边看一边哭着说:“这傻丫头,为什么一定要到国外流浪呢?上个月才寄一张冰天雪地的照片回来,这会儿人又在艳阳高照的夏威夷,真不知下次又要到哪儿去呢?””程寒学他母亲说话的口气。 “早知道她会难过,我就不寄了!”她的眉心又拧了起来。 程寒趁机劝道:“妳若是怕她担心,干脆就不要再出国了,乖乖地待在这个小岛上写写文章就好。” “一只向往要翱翔的鸟儿,你硬要把牠关在笼子里,牠也不开心呀!”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是、是、是,我们这种燕雀岂知鸿鹄之志?”他嘲弄道。 “知道就好!” 他就担心这只鸟儿飞呀飞的,突然有一天不再飞回他身边了! 第五章 星期天。 裴尹熏起床后,换上一套米白色的休闲服,走出房门,拉开客厅的窗帘,窗外温暖的阳光立即撒了进来,她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到那微凉的空气顺着鼻腔跑进自己的肺部里。 嗯!这是一个很温馨的早晨! 她先到楼下管理室里拿了一份早报上来,然后才到厨房里弄了两份早点,再煮一壶咖啡,整个屋内顿时充满浓浓的食物香。 看看时间,刚好是九点半,她走到程寒的房间外,轻轻地推开他的房门,趴在床上的程寒仍睡得好熟。 她悄悄地定到他的床前,看着那张沉睡中的脸,这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深刻的五官一向是他最自豪的部份,他懂得自己的优点,并且善加利用,她知道他身边永远不会缺乏女人,他的人生一直过得很精采。 她好羡慕他,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打击,他都可以笑着撑过去,不像她,总是选择逃避…… 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用指头抚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还有他那张性感的唇……人家说唇薄的男人寡情,他的唇厚薄适中,看来并不薄情…… 可他却是极不专情的,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唯独对朋友很好,好到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该庆幸自己是他的朋友而不是女朋友,这个男人才可以任她予取予求……可她又能从他身上求取什么呢? 不过是失意时,有个坚强的臂膀可以依靠;寂寞时,有个温暖的怀抱可以取暖而已啊! 程寒张着一双大眼,凝望着那张正处于发呆状态的俏颜,不明白,手指正在“轻薄”他的女人,此时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直到裴尹熏意识到那双“牛”眼正在“瞪”她,她吓得马上收回自己的手,表情有些尴尬。 “妳想趁机吻醒睡美男吗?”他故意笑着逗弄她。“可惜睡美男现在还没刷牙,可能会有点口臭,恐怕会扫了妳的兴!” “少臭美了!”裴尹熏感觉自己的双颊瞬间热了起来,她快速地站起身,嘲弄地对他说:“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要被骚扰到什么程度才会醒过来,不过,我发现你的忧患意识几乎等于零,如果今天进来的是抢匪,你可能早已经被分尸了!” “哈!哈!哈!”程寒大笑三声,才接着说:“那得看进来的是什么人,若是美女的话,就算是被凌迟至死,我也会含笑九泉的。”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妳难道没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自己请保重吧!千万不要应验了这句话,死在某个女人的床上了!”话才说完,她便掉头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程寒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有点后悔自己干嘛突然张开眼睛,破坏那种美好的感觉…… 唉!想太多,只是在自寻苦恼罢了! 他翻身下床,迅速地换上和她同色系的休闲服,到浴室里梳洗一番,看着镜中那张俊脸,他满意地咧嘴笑了。 “好香啊!”走到客厅,他就闻到阵阵扑鼻的咖啡香。 裴尹熏早已经坐在餐桌前,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点。 程寒走到她面前坐下,见她头也不抬一下,继续看她的报纸,他微微一笑,开始吃起她替自己准备的那一份早点。 “小熏,吃过早餐,带妳出去玩,好不好?”他边吃边问。 “去哪里?”她抬起头看他一眼。 “妳想去哪里?”他问。 她想了一下,才兴致勃勃地回答:“合欢山!” 合……欢山?有没有搞错啊?他刚喝下的咖啡差点喷了出来。 “我们开车到合欢山时天色可能已经黑了!”要看鬼呀? “天黑了,我们就在饭店住一晚啊!”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饭店?”他突然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妳要跟我一起睡吗?我们可以去住松雪楼,我活到这么大还没在那儿过夜呢。” “你少臭美!”她哼了一声说:“松雪楼给我住,你自己去睡车上吧!” 他故意在自己的身上嗅了嗅,笑着说:“一早就被骂了两次臭美,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挺香的。” “你牙齿没刷干净,嘴巴臭得很!” 他对着手掌呵了呵气,说:“很香呀!妳要不要试看看,味道还不错!” 他作势要吻她,她拿起报纸挡住,骂道:“别把你那张吻过成千上万个女人的嘴拿来污染纯洁的我。” “吻过成千上万个女人的嘴?”他似笑非笑地说:“谢谢妳如此抬举我。” “你到底要不要带我去合欢山?”她故意握住叉子,指着他问。 “妳若坚持要去,我们就马上出发。但是……现在合欢山非常的冷,可能要准备很厚的御寒大衣。”若她真心想去,他哪里都愿意带她去啊! 裴尹熏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跟你闹着玩的,我明天一早还要到公司开会,哪还有那闲情逸致跑到合欢山去吹冷风!” “妳居然要我,我可是很认真的耶!”明知她只是说说而已,可他心上竟有那么一点的期待…… “是吗?”她歪着头,瞅着他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呀!” 如释重负的人,是她吧?程寒有些忧伤地想。 “说真的,妳想去哪里,只要是两百公里以内的,我都可以带妳去!”长途的旅行暂且搁下,来个短程的郊游也不错。 “嗯……”她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们去九份好不好?” 说到九份,他的兴致立即高昂了起来。 “好!我们去九份吃一碗热呼呼的芋圆,然后,再带妳去金瓜石看海景……”某种久远的记忆,瞬间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一年,同样足寒冷的冬天,他向大哥借了一辆车,载着天颖、小熏还有小蜜,开着车走在通往金瓜石那条窄小的山路上,外头正下着绵绵细雨,风很大,可当他们来到一个可以看见整个海景的山头,他们几人不顾一切、冒着刺骨的寒冷冲到车外欣赏那风雨中的海岸,那天的海景美得不可思议,像一幅渲染过的水彩画,多年以后,他依然清晰地记得。 “程寒,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我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吗?”裴尹熏突然问。 “哈!”程寒大笑一声。“我干嘛要结婚?现在这样不是很好?找个女人来绑住自己,只是自讨苦吃而已呀!” “可是……你若是不结婚,干妈会着急呀!” 程寒懒懒地挥挥手说:“结婚不过是为了要传宗接代,这种重责大任就交给我那两位品种优秀的哥哥,他们定能为我们程家创造更繁荣的下一代。” 裴尹熏微微地笑了。 ※※※※※※※※※※※※※※※※ 哇!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这……这是他原来住的那个地方吗?他有没有走错家门啊? 刚踩进门的脚,立即又退了出去,十二楼之三,没错啊!他今天滴酒未沾,不可能眼花到连门牌号码都看错吧? 再次走进屋内,仔细地辨认一下,嗯……这格局倒是挺眼熟的,应该是这间没错啦! 只是,这满屋子亮晶晶的东西,和外面街头店家的布置不相上下,耀眼得让人以为走进了某个耶诞晚会会场。 “程寒,你回来啦?”一个身穿粉红色碎花洋装的美女笑嘻嘻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是的……我回来了!”程寒傻楞楞地看着眼前的美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似的,揉了又揉,才确认自己看见的女人就是他的同居人--裴尹熏。 “你等一下,我再调一下鸡尾酒,就可开动了喔!”裴尹熏向他眨眨眼,立即又走回厨房去了。 程寒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身后走过去,只见餐桌上已摆满了各色各样的佳肴,他忍不住伸出手,不料…… “别动!”裴尹熏背后有长眼似的,立刻回过头,拍开他那只不安份的手。 “我……”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他讪讪地说:“听见了吗?我的肚子已经忍不住在抗议了!” “你先进来准备碗筷!”都已经让他白吃白喝了,总得帮点忙吧? 程寒乖乖地走进那间最近又开始“有点生气”的厨房,将两人的碗筷拿了出来,准备添上白饭。 “咦?空的?”饭锅里竟然没有热呼呼的白饭? “笨啦!”裴尹熏走过来拍了他一下,笑着说:“我今天准备了意大利面,所以,没煮白饭!” “喔!”他抓抓头,乖乖地坐到餐桌前等着裴大小姐喊开动。 一会儿,裴尹熏端来两杯鸡尾酒,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小熏,今天我们吃的这顿可是耶诞大餐?”瞧!桌上还点着一盏浪漫的烛火,害他感动得快要泪流满面…… “难得陪你一起过圣诞节,所以,想给你一点惊喜……”她目光柔柔地望着他。 他心上一阵悸动,却仍笑嘻嘻地说:“这不是一点惊喜,而是很大很大的惊吓,我刚刚还一度以为自己走错家门了!” “这可是花了我一整天的时间布置的!”她自己都觉得好满意。 程寒当然看得出她的用心,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起二十一岁那年的圣诞节,他们也曾经把这里布置得热热闹闹的,疯狂地玩到天亮。 只是,那一年的圣诞节是四个人一起过的,现在,他们的身边却少了天颖和小蜜…… “这么漂亮的装饰品,我可能再也舍不得拆下来了!”程寒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裴尹熏避开他太过热切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对他说:“今天的耶诞大餐可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喔!我专门挑选你喜爱的各种口味,做成这十道精致的料理,你若没吃完,就太对不起我了!” 程寒凝望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蛋,无法想象,这几年来自己是如何在彼此之间保持一种既像朋友又像亲人的平衡。 她可知道在他嘻皮笑脸的表象之下,他的心又是怎么挣扎又挣扎,既渴望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 “承蒙小姐的厚爱,公子我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他总是似真似假地逗弄着她,让她永远摸不透他内心真实的情感。 “免了!”她嫌恶地挥挥手,嗔道:“别拿最不值钱的东西来回报我!” “哇!”他立即扬声抗议:“我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抢手货,我愿意这样委屈自己,妳没感动得痛哭流涕就算了,居然还嫌弃我!” “我这几年走遍世界各地,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你这种货色……”她微微地一笑。“我还看不上眼呢!” “唉!算了!这世上多的是识货的女人,妳今天放弃这个太好的机会,是妳最大的损失呀!” 他也不懂她的心,更无法得知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一个人在遥远又陌生的国度问游走。 “快吃啦,菜都凉了!”她娇媚地白他一眼。 “耶诞快乐!”他举杯,一饮而下。 “程寒,你竟然把我花了许多心思调出来的鸡尾酒拿来干杯!”裴尹熏有些惋惜地望着他空着的酒杯。 “没关系!客厅还有几瓶红酒,我去拿来开。”程寒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稍稍地喘息一下。 是的,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对她做出超过友谊的举动;害怕自己会在情不自禁的情况下,将自己隐藏多年的感情倾泻而出:更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此会变了调,她会毅然地离开他……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保持这样“友好”的关系而已! 忍住想要到阳台上狠狠抽根烟的冲动,他拿着一瓶红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气定神闲地走回餐桌前。 “红酒可不比鸡尾酒,你还是少喝一点!”裴尹熏轻声劝道。 “唉!难得今天可以喝酒不开车,妳就让我喝个痛快!”这样美丽的夜晚,不喝得醺醺然的,岂不辜负?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程寒总会为自己想做的事找出一堆理所当然的理由,让她感到无可奈何。 程寒这才大口大口地吃着满桌的佳肴,一想到这些都是她特地为他准备的,他心上就泛起一股暖意。 他有些飘飘然地想:他在她心中应该也是有点特别的地位吧? 不料,才吃到一半,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两人互看一眼,最后还是程寒站起来接。 “喂!请问找哪位?”自从裴尹熏回来之后,他接电话时的口气就变得礼貌许多了。 “程大哥,今天晚上有个朋友请我去参加一个耶诞晚会,我想请你当我的男伴,好不好啊?”电话那头传来苏玉青甜甜软软的声音。 程寒心想:若没有裴尹熏他可能会立刻答应,但是……今晚绝对不行! “对不起!我正在陪我女朋友吃耶诞晚餐!”他信口胡诌。 “你很讨厌ㄋㄟ,没事又蹦个女朋友出来做什么!”她的语气显得十分失望。 “圣诞节嘛!谁教妳不先约我,我只好找别人去喽!”他懒懒地说。 “懒得理你了!我去问陈大哥,看他有没有空!”说完,她就悻悻然地挂了电话。 程寒回餐桌时,裴尹熏用一种充满质疑的眼光看着他,彷佛正在等他解释什么似的。 “是苏玉青,她约我去参加耶诞晚会。”他坦白说。 “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一个女人?”从他们相识以来,他就不停地在换女朋友,最长的时间没超过半年,最短的只维持了一个星期。 她很想知道,在分手时,他曾不曾为谁心痛过? “有吧!”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种爱到心都痛了的感觉,我曾经深刻地感受过!” 他没说出口的是:现在仍在持续当中! “哦?”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淡淡地问:“那个女孩,我认识吗?” “若有机会,我会告诉妳。”他微微地笑着。 她没再问下去,只是拿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鸡尾酒。 酸酸的,可能是柠檬放太多了…… ※※※※※※※※※※※※※※※※ 裴尹熏虽暂停了她的旅程,却也不得闲,她几乎每天都要到杂志社报到,忙着做一份新年度的企画案。 她的老板周宏宽给了她一间专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面对的是一大片碧绿色的韩国草,那是公司员工专属的高尔夫球练习场,视野相当不错。 周宏宽算是一个很懂得过生活的男人,三十二岁的年纪,除了办这家休闲杂志社之外,他还投资了许多事业。说穿了,这家杂志社只是他的兴趣,赚不赚钱根本就无所谓。 对大部份男人而言,能做到像周宏宽这样已经算是事业有成了,在房子、车子、银子都有的情况下,当然就是赶紧找个妻子,再生个儿子,人生至此才真正达到圆满的境界。 但是,已经到了适婚年龄的周宏宽到现在却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太qi書網-奇书过抱歉?不!他相貌堂堂,身高一八○,体重七十,可以说是上上之选。 或者他对女人不戚兴趣?也不!他喜欢女人,尤其是聪明又美丽的女人。 可这世上聪明又美丽的女人多的是,为何他至今仍没有女朋友?莫非是他的标准订得太高了,所以,至今还没遇到一个能够到达他的标准的女人? 这是他身边许多人共同的疑问,而真正知道答案的,恐怕就只有他自己和另一个当事人了。 “小熏,妳就答应嫁给我吧!不要再过这种漂泊的生活了,我看了都心疼!”周宏宽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忍不住开口向她求婚。 “周大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周宏宽突然向她求婚,确实让她感到十分震惊,可她还是一笑置之。 “小熏,我已经等了妳四年,为了妳,我拒绝了所有的女人,一心一意地等待妳的答案,为何妳到现在都还不能接受我对妳的感情?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诚意?”周宏宽紧拧着眉心,看起来有几分的疲惫。 “我一开始就已经表明过,我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涉及任何感情的问题,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裴尹勋并不讨厌这个男人,只是没办法接受他的感情。 “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妳,哪怕是这整间杂志社,但是……我要的只是妳的心而已!”在认识裴尹熏前,他认为要得到女人的心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如今,他才真正明白,要得到她的心竞比登天还难。 “你要的东西,却是我唯一给不起的。”她的心早已给了别人,再也要不回来了。 “小熏,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该忘了妳还是要忘掉,妳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世界里,永远不愿面对现实。”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许多。 她的心彷佛被狠狠抽了一下,顿时筑起一道防御的高墙。 “你不要再逼我!”她面色十分凝重地向他声明:“你再逼我,我只能选择离开这里!” “妳……”她轻易地抓到他的弱点,他不得不投降。“好、好,我不逼妳,但是……”他很认真地向她宣示:“我会一直等妳,等到妳愿意接受我的感情的那一天!” “周大哥,你这是……何苦?”她不懂,为什么感情的世界要这么复杂?她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她,她不爱的人却苦苦地守着她…… “我才要问妳,妳这是何苦?舍弃一个可以给妳温暖的男人,却把自己放逐在陌生的国度里,妳真的就会比较快乐吗?”他不禁要问。 “你别忘了,我是在替你工作耶!”她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若不是妳坚持,说什么我都不愿意让妳出去。我以为只要让妳出去走一走,妳的想法就会慢慢改变,谁知道妳这一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我手上能抓住的,只是那条失去风筝的线而已!”他能不感慨吗? “等我老到飞不动了,我自然会回来!”她笑着说。 “我可以等到妳飞不动,但是……妳会回来我身边吗?”这个女人早已经重挫了他的自信心。 “你不要再等我了!”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说:“我对你只有歉疚真/水远都不可能会有爱情的存在。” “小熏……”他的表情十分痛苦。“妳让我……好伤心啊!” 她知道,知道那种深入骨髓的伤痛,但是,她不能,不能因为同情就勉强去接受一段她无法付出真心的爱情,那只会让彼此都痛苦而已! ※※※※※※※※※※※※※※※※ 程寒一接到裴尹熏的电话,就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跑了出去。 他在办公大楼外焦急地寻找那抹纤细的影子,最后在一根柱子旁,终于看见在冷风中颤抖的她。 “妳为什么不直接上去,今天的温度才十度左右,天气冷得要死,妳还站在这里吹风,不怕感冒吗?”他忍不住要责骂她。 不料,下一秒,她的眼泪竟然就这样一颗接一颗掉了下来,在冷风中,看起来格外让人揪心。 “喂!小姐,我也不过才说妳两句而已,妳不要哭嘛!”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她会突然来找他?一句话都没说,就猛掉眼泪,让他好焦急。 “程寒……我心里好乱……你陪我走一走好不好?”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当然好,就算妳现在要我带妳去南极看企鹅跳舞,我也会立刻点头答应的。”他摸摸她的头,轻声哄道。 “你就会想一些有的没有的!”她被他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程寒开着车,驶进来来往往的车阵当中,往市郊的方向走。 “被老板骂啦?”他边开车边逗她开心。“他若敢骂妳,妳就拍桌子跟他说:“老娘不干了!”看他能怎么样?” 裴尹熏笑不出来,她看着他的侧脸,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对他说:“周宏宽刚刚向我求婚了!” “啊?”他突然紧急煞车,不理会后头传来一阵咆哮的咒骂声和震天价响的喇叭声,再问一次:“妳刚刚说什么?” 裴尹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好大一跳,她赶紧提醒他:“这是大马路耶!你自己不想活,别拉我作伴。” 程寒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随即踩下油门,将车子开到路旁停住,打算立即跟她说个清楚。 “妳说周宏宽向妳求婚,是真的吗?” “我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吗?” “妳的意思呢?”他急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当然是……”她突然停下来,问他:“你认为我该不该答应他?” 当然下该!差点脱口而出的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立场的问题,他只能换一个方式说:“这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而是……妳爱不爱他?” “我爱不爱他,你会不清楚?”她斜着眼瞪他。 周宏宽对她的感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周宏宽还是对她难以忘情,这不免让他感到心慌慌、意乱乱的,怕裴尹熏终于被周宏宽的深情感动,进而答应嫁给他。 “妳该不会是喜极而泣吧?”他不怎么放心地问。 “程寒,你别闹了好不好?”真受不了他,她心情都已经够糟了,他还有那雅兴跟她开玩笑。 “小熏,”他转而正经地说:“周宏宽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也许,妳该好好地考虑考虑。” 虽然心很痛,他还是得劝劝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让她一直这样过下去! “他说他这四年来一直在等我,但是……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她心里的苦楚,是没办法对任何人说的。 程寒的心顿时紧紧地揪了一下,她岂知,这世上还有一个男人比周宏宽等她等得更久、更痴心! “小熏,未来的人生还很漫长,妳实在不该这样蹉跎自己的青春……妳知不知道,看妳这么不快乐,我也会心痛的。”他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程寒,我没你想象中那么不快乐,因为……”她终于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还有你这个好朋友啊!” 唉!他一点都不想当她的“好朋友”呀! 爱情这道习题,真的好难解…… 第六章 “小熏,我刚完成一套有趣的游戏软件,妳要不要来试玩看看?”程寒潇洒地倚在门框上。 刚洗过澡,换上睡衣的裴尹熏正埋首在一本时尚杂志当中,考虑了两秒钟,她才点点头。 程寒让她坐在计算机桌前,放入他刚完成的杰作,计算机屏幕上马上出现一只很可爱的小老鼠。 “这是什么样的游戏?”她感到有点意思。 程寒站在她身后,用鼠标按下开始键,画面上的老鼠开始说话了。 “嗨!你好!我的名字叫叽叽,我现在要回家,可是,在回家的路上有好多猫咪都想吃掉我,请你帮帮我的忙,只要能够躲过所有猫咪的围捕,我就可以安全地回到自己的家喔!” 这套游戏软件一共有八个关卡,第一个关卡是一只老鼠对一只猫咪,往后的每个关卡里都会多一只猫咪,过关的困难度也就愈来愈高,只要能安然地度过八个关卡,老鼠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 “这是给小朋友玩的吧?”她笑着问。 “这套软件是大小通吃,只要会操纵鼠标,从三岁到九十九岁都可以玩。”他设计这套游戏软件纯粹只是好玩而已。 裴尹熏开始进入正式的游戏,第一个关卡还不怎么难,她花不到五分钟就过了。接下来第二关、第三关……一关比一关难,她在第四关时就挂掉了。 “妳很厉害嘛!我以为妳撑不过三关。” “很好玩耶!我再玩一次。”裴尹熏已经玩上瘾了。 接着她又从头玩一遍,这一次她同样在第四关时挂掉。 “后面几关是不是更难?”她皱起眉头问。 “就是难才有挑战性,太容易过关,就激不起人家的战斗欲望了。”程寒得意地说。 “那么你玩一次给我看,可别连自己都过不了关。” “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的。”他自信满满地说。 程寒就这样站在她身后,左手撑住计算机桌,右手拿着鼠标,开始过关斩将地玩了起来。 刚开始他们都没意识到两人之间有多暧昧,程寒将她圈在计算机桌和他的身体之间,他低下头盯着屏幕看,脸颊几乎要和她贴在一起。 在程寒过了第四关时,裴尹熏开心地举手欢呼,不小心撞到程寒的下巴,她偏过头去向他说声抱歉。 程寒这才注意到裴尹熏身上穿的睡衣领口颇低,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的乳沟,害他一阵心荡神驰! 他快速地移开视线,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计算机屏幕上。 接下来第五关,他走得颇吃力,因为他一直无法专心玩,裴尹熏对他有着过大的吸引力,更何况她现在就在他的臂膀中,他无法克制自己想抱紧她的冲动,他甚至好想好想偏过头……吻她。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停地转着转着,他忍得好辛苦,直到第六关,他终于一失足成千古恨,在裴尹熏面前败给自己所一手设计出的游戏软件。 “程寒,你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喔!”眼看着程寒被自己设计的游戏软件打败,裴尹熏好乐。 裴尹熏抬起头看他,她发现程寒的表情很怪,有些懊恼,又有些茫然,还有更多她不明白的东西…… “没关系啦!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何必这么沮丧呢?”裴尹熏安慰他。 “给我一点奖赏,这一次,我一定会过关的。”他绝不能再丢一次脸。 “可以!你想要什么?”她很大方地问。 “一个吻!”他大胆索求。 她愣了一下,才问:“吻哪里?” “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唇。 没想到她竟然笑着说:“可以!” 她答得这么干脆,倒是让程寒愣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再确定一次:“妳说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她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了。 杀!杀!杀! 程寒一路杀到眼红,终于走到最后一关,知道自己这次一定会赢,他感觉自己、心跳愈来愈快…… ※※※※※※※※※※※※※※※※ “好可爱啊!”裴尹熏十分惊喜地叫着。 老鼠叽叽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一群大老鼠小老鼠纷纷跑出来迎接牠,形成一个十分温馨又可爱的画面。 回过头,她看见程寒胜利的笑脸,什么话都没说,她立刻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 浅浅的,像蜻蜓点水似的吻,却让他怔了好一会儿。 “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你过了关,我就赏你一个吻。”说得就像是赏他一颗糖一样平常。 比起他过去的那些接吻经验,刚刚那个吻实在不算什么,甚至也称不上是个吻,只不过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已,可就在她的唇碰上他的那一瞬间,他全身就像触了电似的颤了好大一下。 这就是所谓触电的感觉吧?她身上的电流和他(奇*书*网.整*理*提*供)身上的电流同时爆出火花,接下来应该就要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才是。 怎知,他却傻楞楞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吓到了?”她笑着摸摸他的头。“你以为我不敢对不对?” “唉!妳是头一个破我纪录的女人!”他不禁叹道。 “破什么纪录?”她不解地问。 “接吻最短的纪录呀!” “刚刚那只能算是亲,不是接吻!”她纠正。 “原来妳的作风比我还要开放,我以为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亲嘴的。”他故意大惊小怪地逗弄她。 “这只是各国的民风不同,亲吻有时只是一种友善的表现。” “我上次亲妳的脸时,妳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记得很清楚。 “你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她娇媚地白他一眼。 “说真的,妳刚刚亲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她毫不考虑地摇摇头说:“就像亲一只小狗一样,没任何感觉呀!” “妳连小狗都亲?”看来他连狗都不如了。 “我只是打个比喻!” “就算是打比喻,也不能把我跟小狗相提并论呀!”他忍不住要抗议。 “别这么计较嘛!我很喜欢小狗的。”她安慰他。 “那妳是不是也很喜欢我?”他差点就要对她摇尾乞怜了。 她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当然喜欢你!” 就只是这样?程寒顿时绝望得好想去撞墙。 “亲爱的同学,我们再来一次至少要三十秒以上的吻,好不好?”他耍赖似地对她撒娇。 裴尹熏敲敲他的头,骂道:“你自己去亲墙壁吧!” “好狠心的女人,竟然要本帅哥去吻那面冷冰冰的墙,真是太过份了!” “说的也是,这确实是太污辱那面墙了!” 哇咧!这女人未免太伤他的男性自尊了! ※※※※※※※※※※※※※※※※ 过年前一个星期,裴尹熏突然染上了风寒。 除了打喷嚏、流鼻水之外,最让她痛苦的就是整个人懒懒的、晕晕的、热热的…… “好烫呀!”程寒摸摸她的头,吓得脸色发白。 他立刻拿来温度计让她夹在腋下,大约三分钟后,取出温度计一看,果然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二。 “原来是发烧了,难怪会这么难过。”她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年纪大了,抵抗力也就变差了,以后自己出门在外要小心一点,知不知道?”他心疼地念着。 “说得我好象老婆婆似的,我还不到三十耶,大哥!”斜躺在沙发上,她觉得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带妳去看一下医生,这样烧下去头壳会坏掉的。”程寒拉她的手。 “程寒,我走不动,你抱我好不好?”她虚弱地央求着。 “好!”程寒二话不说,立即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揶揄道:“妳还真是弱不禁风,抱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 裴尹熏的手圈在他的脖子上,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觉得非常安心。 “程寒,下次你生病,再让我照顾你!”她幽幽地说。 “呸!呸!呸!我可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哪里就那么容易生病!”他也希望她能照顾他,但绝不是在他生病的时候。 “你忘了年纪大了,抵抗力会变差吗?”她拿他刚刚所说的话来反驳他。 “好!要是妳也抱得动我,我就让妳抱去看医生。”程寒笑着调侃她。 他带她到附近一家诊所拿药,医师说这次的流行感冒症状很多都是这样,大约要过几天才会觉得舒服一点。 “这样我就没办法工作了!”她原本计画在过年前完成的企画案恐怕做不出来了。 “身体健康最重要,妳就好好养病,不要再去烦恼工作的事了!”程寒忍不住要念她。 “妳回去泡个澡,体温会降得快一点。”医师这样建议。 回到家后,程寒倒了杯温水给她吃药。 “程寒,你去帮我放洗澡水好不好?”裴尹熏可怜兮兮地央求着。 “妳还能自己洗吗?”看她连站都站不稳,他不禁要替她担心了。 “要不,你要帮我洗吗?”她没好气地问。 “如果妳不介意的话,我当然是很乐意为妳服务。”他边说边走进浴室里,帮她放了一缸满满的热水。 接着,他扶着她走进浴室,裴尹熏全身无力地靠在洗手台上,虚弱地对他说:“你先出去吧,我可以自己洗。” “真的不用我帮忙?”程寒不怎么放心。 “你快出去吧!”她轻轻地推他一下。 程寒看她难过成那个样子,他真希望自己能帮上点忙,可最后他还是乖乖地退了出来。 三十分钟后,裴尹熏终于穿著浴袍走了出来。 “妳有没有好一点?”程寒紧张地走过去要扶她。 裴尹熏点点头,就直接走进自己的房内。 程寒见状,立即跟了过去,只见她躺在床上,用棉被将自己紧紧地裹住。 “小熏,”他坐到床缘,轻轻地拍她的肩。“妳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差,过年就在我家多住几天,让我妈帮妳补一补。” “好啊!我最喜欢吃干妈炖的人蔘鸡了。”好怀念的味道呀! “瞧妳,一说到人蔘鸡,口水都滴下来了。”他取笑道。 “你乱说,我哪有滴口水?”她下意识地摸摸嘴角。 喔!他又想要吻她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欲念继续在脑海里泛滥,他还是赶紧离开她的房间才是。 “早点睡吧!半夜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叫我起来!”临走前,他不放心地交代。 “嗯!”她温顺地点点头。 这夜,程寒几乎都不曾合眼,他每隔一个小时就跑过去摸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再发烧,他才能够安心。 ※※※※※※※※※※※※※※※※ “干妈,这是我从国外帮妳带回来的一些小饰品,虽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是很有收藏的价值喔!” 除夕那一天,裴尹熏和程寒一起回家,她将自己特别为程母挑选的一些小饰品装在一个盒子里送给她。 “小熏,这些东西都很漂亮呢!干妈好喜欢!”程母发现这些丝巾、披肩、手镯、皮夹……都是她所喜欢的样式,她这干女儿果然比自己三个亲生儿子都还要贴心许多。 裴尹熏紧紧地抱了程母一下,热泪盈眶地说:“干妈,我好想妳呀!” “小熏,干妈知道妳心上一直记挂着我,每次收到妳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我都觉得好窝心呢!”程母也感到鼻酸了。 “喂,妳们这两个女人,好好一个大团圆的日子,千万不要哭哭啼啼,行不行啊?”程寒在一旁嚷着。 “叔叔的女朋友好漂亮呀!”初次见到裴尹熏的程佑嘉张着一双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家里唯一的“客人”。 “你才几岁就懂得什么是女朋友?”程寒敲了一下小侄子的头,笑道:“搞清楚,这位漂亮的小姐,你可要叫人家一声姑姑的。” 程佑嘉是程寒大哥的小孩,过年才五岁大而已。 “姑姑?”程佑嘉皱皱眉,不是很明白。 “好可爱的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裴尹熏摸摸他的头。 “我叫程佑嘉。”小男生立即爬到裴尹熏的身上去,谄媚地说:“姑姑好漂亮,以后当我的新娘子好不好?” “死小孩!这是谁教你的?”程寒立即将那只“小色狼”从裴尹熏身上给抓了下来。 “爹地说喜欢的女生就可以娶回家当新娘子。”程佑嘉一脸认真地说:“这个姑姑好漂亮,我好喜欢她呀!” 程寒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地问:“小熏,这个小帅哥对妳一见钟情,妳要不要等他长大呀?” “等你长大时,我已经变成阿嬷这样子喽,你还要不要娶我当新娘子啊?”裴尹熏笑着问。 程佑嘉看看漂亮的姑姑,再看看旁边那个一睑皱纹的阿嬷,他立即摇摇头说:“我不要娶阿嬷!” 天真的童言童语逗得一旁的大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这么现实!”裴尹熏嗔道。 “没关系!到时候小佑嘉若是不要妳,我再委屈一点娶妳当“老太婆”好了!”程寒开玩笑。 “谁要当你的“老太婆”!”裴尹熏斜睨他一眼。 程母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尹熏一眼,她发现她竞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不自在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胖仔,不是妈爱说你,人家你大哥二哥都已经结婚了,就只有你,过年都二十八岁了,到现在都还没带过任何一个女孩子回来给我们看看,可把我们给急死了。”程母试探性地说。 “妈,结婚这种事可是急不得的,我要娶的女人除了美丽大方、温柔体贴、身材一极棒之外,还要会照顾老公、会煮一桌好料、会伺候公婆,最重要的还要会生儿子,要不,我结婚干嘛呢?” 程母在听完他那一串“落落长”的条件后,忍不住要摇头叹气了。 “你开这么严苛的条件,难怪要当王老五了!” “我是宁缺勿滥啊!”程寒懒懒地说。 “你们在说什么宁缺勿滥?”刚从门外走进来的程父问。 “干爹!”裴尹熏马上站起来打声招呼。 “哇!小熏愈来愈漂亮,干爹差点就认不出来了!”程父笑着说。 “爸,您不觉得小熏和阿寒站在一起就像一对金童玉女?”和程父一起走进来的程尧紧接着说。 程父认真地打量一下,才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 “干爹、大哥,你们别拿我和程寒开玩笑了,我们可是兄妹呀!”裴尹熏赶紧表明自己的“身分”。 “哈哈哈……”程父朗朗地笑了。“只要没有血缘关系,一切都好谈!” “我去厨房帮大嫂的忙!”见情势有些不对,裴尹熏赶紧落跑。 程父走过去拍拍程寒的肩,十分认真地说:“阿寒,我和你妈都很喜欢小熏,你是不是该好好加油了?” “爸,你明知道小熏还忘不了天颖,我和她是不可能的……”程寒当然知道爸妈的心意,可这种事并不是他一厢情愿就可以的。 “再大的创伤,经过这么多年都会慢慢地愈合,更何况,小熏这几年一直跟你住在一起,说不定早已经日久生情了,只是你们不愿去面对而已。”程母也跟着劝说。 “对呀!阿寒,小熏和你一样都已经老大不小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得找个可以倚靠终身的男人,你若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难道要把她拱手让人?”程尧也加入游说的行列。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程寒有些招架不住。“可是,小熏她一直把我当成好朋友,我若是对她有别的意图,恐怕只会把她给吓跑。” “我再找机会问问她的意思。”程母说。 “妈,拜托妳别问啦!”程寒恳求。“小熏元宵节过后就要出国去,我怕她被妳这样一问,就不敢再回来了。” “哎哟!你们两个……真是让人头痛呀!”程母叹道。 ※※※※※※※※※※※※※※※※ 程寒说不能问,可程母还是忍不住想要探探裴尹熏的心意。 吃过年夜饭,大家热闹到十二点多,没多久后就一个接一个打着呵欠,回自己的房里睡觉了。 程母悄悄地来到裴尹熏暂住的客房,轻轻敲门。 “干妈,您还没睡呀?”裴尹熏打开房门,看见站在外头的程母,感到有些意外。 “睡不着,想跟妳聊一聊。” 程母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就直接走进房内。 她拉着裴尹熏的手,坐到床缘,温柔地对她说:“小熏,妳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有些话干妈不得不对妳说……” 裴尹熏意识到程母即将和她讨论的问题可能和她的终身大事有关,她感到有些不自在了。 “干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是,我现在还是以工作为重,其它的事,只能随缘……” “小熏,干妈知道妳心里还爱着天颖,可是,他人都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妳老是活在过去的记忆中,也不是办法呀!” “干妈,我……”一串热泪瞬间自她的眼角滑了下来,她咬着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提到天颖会让妳心里难过,可干妈不得不说,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妳总是得替自己的未来打算打算呀!”看着她哭,程母心上也不好过,然而,目前能够劝她的,也只有她这个做干妈的了。 就算小熏和程寒没那个缘份,至少也要看她找到一个理想的对象,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这样她才能够真正放心。 “干妈,”裴尹熏擦了擦眼泪,抬起头认真地说:“其实我这几年忙得很充实,在国外飞来飞去,看了许多人事物,对于生死已经看淡了许多,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就算强求也没有用,所以,对于缘份的事,只能顺其自然。如果遇到不错的对象,我不会排斥的……” 听她这样说,程母就安心许多,小熏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倒是程寒若要追求她,可能要多用点心了! “小熏,我还真希望有妳这样一个媳妇呢!”程母很明白地“暗示”她。 “干妈,我当您的女儿不好吗?”裴尹熏搂着程母的肩,微笑地说:“这辈子能够拥有您这样好的妈妈,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也许是我的一点私心吧!我总希望阿寒能娶到一个好老婆,而妳又是这样贴心的一个女孩子,如果,你们两人能够结为夫妻,就是一件最完美的事了!”程母不避讳地说。 “干妈!”裴尹熏感觉自己双颊瞬间热了起来,可她还是赶紧澄清说:“我和程寒都当兄妹这么多年,两人嬉闹惯了,怎么可能突然改变关系呢!” “唉!我知道这种事强求不得,妳若是对阿寒没那个意思,就把我刚刚说的话当成是老人家在说梦话,听听就算了!”程母也担心会如程寒所说的,把她吓到不敢再回来了。 “这件事干妈以后就别再提了!”裴尹熏不希望破坏自己和程寒之间友好的关系。 “好、好,干妈不说就是!”程母感到好失望呢! 程母离去后,裴尹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那段她刻意要去遗忘的伤心往事,又再次啃蚀她的心、逼出她的泪…… 第七章 他们即将升上大四那年的夏天,天气炎热得让人连出门都懒,只想躲在家里吹冷气。 可对程寒他们四人而言,却是非常令人期待的一个暑假,因为再过一年他们就要毕业了,在这个漫长的假期里,他们都有一个规画十分精采的毕业旅行。 由于他们四人都不同科系,而毕业旅行是属于各人班上的活动,虽然日期并未重叠,但他们都已经达成共识,这是他们难得能与自己同学好好相聚的一个机会,所以,他们绝不携伴参加。 七月中,裴尹熏从澎湖毕业旅行回来,带了一堆的海产和已经分别刻上他们四人名字的纹石回来。 “人家印章都是一对的,我特地央求老板去帮我找到这一组,你们看看,这四个纹石排起来,刚好是一幅山水画。”她原本白皙的皮肤都晒黑了,可脸上的笑容却依然灿烂。 “真的耶!好象是刻意画上去似的,好漂亮喔!”沉蜜惊道。 “这四个印章已经将我们四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只要缺了一个,这山水画就不再完整了。”裴尹熏很期待他们四人之间的友谊能够永远保持下去。 “那我们可得好好收着,别摔坏了!”程寒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那一个。 “毕业以后,不管有多困难,我们四个人一年至少都要聚会一次……”沉蜜开始发表自己的想法。 “这是一定的,不如,就由我来做总召集人吧!”程寒自告奋勇。 “到时你可能忙约会忙到将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了,还是由我来做总召集人吧!”裴尹熏笑着说。 “妳太小看我了,我岂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程寒抗议。 “小熏本来就比你细心,还是由她来负责联络好了。”关天颖对程寒也没多少信心。 “好吧!反正你们两人是一体的,就算小熏忘了,你还可以在一旁提醒她。”程寒心上有些酸酸的。 这一年聚会一次的协议就这样达成了。 紧接着在七月底和八月初,程寒和沉蜜分别由花莲和香港回来,他们也带回许多具有特殊意义的纪念品。 最后就只剩下关天颖的中南部之旅还未出发。 八月中,关天颖要出发的前一天,他们四人约在一家茶艺馆聚会。 关天颖兴致勃勃地说:“我一直想去浮潜,希望这次毕业旅行能够达成这个愿望。” “我最想坐滑翔翼,在天空上自由地飞行,一定很过瘾。”程寒接着说出自己的梦想。 “我建议你可以坐热气球去环游世界一周。”关天颖说。 “我怕热气球会突然在空中爆炸,我可能会当场摔得粉身碎骨,我才不要死得这么壮烈!”程寒摇摇头,他才没那种雄心壮志。 “原来程寒这么怕死!”裴尹熏笑着说。 “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想要死得漂亮一点,譬如说……” “死在女人床上!”程寒话还没说完,关天颖就替他接下去。 “那会毁了我的一世英名!”程寒反应十分“激烈”。 “我们聊得好好的,干嘛突然谈论到死亡的问题?”沉蜜觉得离题太多了。 “就是啊!”裴尹熏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我最想去滑雪,可惜台湾没有这样的气候,我只能到国外去圆梦了。”沈蜜随即回到原来的话题上。 “你可以去滑草呀!”关天颖笑着说。 “那一点都不过瘾!”沉蜜嗤之以鼻。 “小熏呢?妳有什么更伟大的梦想?”程寒问。 “我最想去非洲,过一段原始的生活。” “啧!啧!啧!看不出外表温柔婉约的小熏竟然会有这么“惊人”的梦想!”程寒怪叫着。 “你们不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被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破坏得完全失去它们原来该有的样子了吗?现在也只有在那些未经开发的地方,才能见识到这个世界最原始的面貌,我觉得人类的生活应该要像非洲那些部落的模式才是最精采的。”裴尹熏十分向往那样的生活方式。 “是!是!是!”程寒猛点头,用一种极为崇拜的眼光看着裴尹熏,说:“小熏说的这番话,真是深得我心,我就是不懂我们念这么多书干嘛?反正人早晚都要呜呼哀哉,何不过得自在、畅快一点!如果能像那些部落的人们一样,在原野上打猎过生活,真的很不错耶!” “你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那些野生动物的痛苦上呢?”沉蜜立即抗议。 “妳错了!”程寒也随即反驳道:“如果今天我遇到一头凶猛的狮子,也有可能会被吃掉呀!这才是自然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 “才说不要提到死亡,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那儿去了!”裴尹熏不安地说。 “好、好,我们说点别的吧!”程寒从善如流。 “天颖,你若是去浮潜,要记得拍海底世界的照片回来给我们看喔!”裴尹熏满怀期待。 “那么,我是不是该带一台防水的照相机?”关天颖笑着问。 “有防水的相机吗?”沉蜜质疑。 “一定有,只是价钱可能不便宜!”关天颖回答。 “好可惜喔!”裴尹熏感到微微的失望。 “其实,现在也有一些能让你身历其境的海底隧道,不一定要浮潜才能看到海底的景观呀!”关天颖说。 “哇!好想去看看喔……”裴尹熏兴致又来了。 “好,找一天,我带妳去看看真正的海洋世界。”关天颖摸摸裴尹熏的头,宠爱地说。 “别忘了还有我们两个!”被忘在一旁的两人马上出声抗议。 “嗯……带两盏灯泡去也许会更明亮一些!”关天颖坏坏地说。 砰!砰!砰!那两盏灯泡立即弹起来联手海K他一顿! “大人,饶命呀!”关天颖高举双手讨饶。 ※※※※※※※※※※※※※※※※ 八月十九日,关天颖去毕业旅行的第三天。 裴尹熏一早起来,就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彷佛有什么不祥的预感似的。 她记得爷爷、奶奶要去世前,她也有过这样的感应,因此,她心上非常的不安,立即打了通电话给正在垦丁游玩的关天颖。 “没事的,妳不要胡思乱想!”关天颖这样劝她。 “天颖,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浮潜?”她还是无法真正安心。 “好、好,我答应妳不去浮潜,妳不要再担心了好不好?”关天颖温柔地劝说。 “你不可以骗我喔!” “我何时骗过妳了?” “这样我就放心多了!”她相信天颖对她的承诺。 挂上电话后,她还是觉得心上怪怪的,于是,考虑了半晌之后,她终于提起勇气拨了通电话给日本的母亲。 “小熏啊?妳还好吗?”母亲突然接到她的电话似乎感到十分意外。 “我很好!”裴尹熏尽量让自己的音调显得很平常。“只是突然想到好久没跟妈妈联络了,所以打个电话问看看妈妈好不好?” “妈妈很好,倒是常常担心妳……”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妈,您别担心我,我现在很快乐……”她告诉母亲自己交了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还有两个情同手足的好朋友。 “这样妈妈就放心了!”母亲的语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接着,她们母女俩又聊了一些近况,大约说了三十几分钟,裴尹熏才依依不舍地挂上电话。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确定她最在意的人都平安无事,裴尹熏终于安心了些。 可她的眼皮还是一直跳,跳得很不寻常……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她才躺在床上小睡片刻,不料,墙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心上一惊,整个人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冲过去接起话筒。 “喂!是哪位?”她忐忑不安地问。 “是我,程寒!” “喔!原来是你,你找我有事吗?”她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上去吗?”程寒问。 “干嘛?”除了那天她生理痛之外,程寒从没单独来过她的房里。 “我想跟妳说几句话。” “你又失恋了吗?”她猜想着。 “妳先让我上去吧!”他的口气似乎有点急了。 “好吧!”她按下大门的开关,让他进来。 不到两分钟,程寒就出现在她面前,没想到,他的脸色竞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似的,裴尹熏从来没见他这样,她不由自主地慌了。 “程寒,你还好吧?是不是生病了?”她一边问,一边摸摸他的额头。 程寒突然抓住她的手,拉她到一旁的地板上坐下,十分凝重地看着她,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 难道她眼皮一直跳是因为程寒出事了?裴尹熏心上突然这样想。 “程寒,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明明没有发烧,脸色却这样苍白,握住她的手还微微地发抖,让她好担心啊! “小熏,妳中餐吃过了吗?”他一开口,竟是问了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吃了呀!我刚刚才躺下去睡了一下,你就来了。”她明显地感觉到程寒欲言又止。 “我好象来得不是时候!”他想要硬挤出一抹笑容,却笑不出来! 裴尹熏感觉到他的手抖得好厉害,她忍不住提高音量说:“程寒,有什么话你快说,我都急死了!” 程寒愣了一下,才缓缓地开口说:“我刚刚接到天颖妹妹的电话,她说……” 天颖妹妹的电话?莫非是天颖的家人出事了? 裴尹熏慌张地问:“天绫说了什么?你快说呀!” “她说……”程寒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他忍住泪水,却忍不住内心深切的悲恸,哽咽地说:“她说天颖……在垦丁的海边……发生意外……” “不!”裴尹熏突然伸出手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你不要乱说,天颖在垦丁玩得很愉快,我今天早上才和他通过电话的。” “小熏……”程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本来不想告诉妳的,但是,我觉得……觉得……妳该去看他最后一面……” “不!”裴尹熏猛地站了起来,一连退了好几步,十分激动地说:“什么叫最后一面,程寒……你为什么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小熏!”程寒走到她面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们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天颖他……真的走了……我连新闻都看到了!” 天绫哭着告诉他:“我哥哥的同学告诉我,他们一群人本来在海边戏水,后来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哥哥想都没想就跳到海里救人,谁知道人是救到了,哥哥自己却溺死了……” “你骗我!你在骗我……天颖他还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事情来得这么突然,这么令人措手不及,裴尹熏说什么都不愿相信。 “我怎可能拿这种事骗妳……”他也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啊!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天颖……”裴尹熏甩开他,走到电话机旁,颤抖地拿起话筒,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天颖的手机号码是几号。 她就这样拿个话筒怔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程寒走过去拿走她手上的话筒,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痛哭失声:“小熏,我真希望出事的人是我,这样妳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程寒,你不要再说了……我求你!不要再说了,下要再说了……”裴尹熏不愿去听、也不愿相信,那个早上才跟她说没事的人,会在十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出事了! 程寒紧紧地抱着她,不再言语。 之后,裴尹熏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她不哭、不笑,也不说话,程寒说要带她去看天颖,她就乖乖地跟他走。 两人来到殡仪馆,裴尹熏一见到关天颖面无血色地躺在冰柜里,她当场昏了过去…… ※※※※※※※※※※※※※※※※ 关天颖的丧礼过后,关家的人将关天颖留在住处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这间二十几坪大的公寓内,突然变得好冷清。 有一段时间,裴尹熏几乎天天都窝在关天颖的房里,对着那间已经空荡荡的房间发呆,过着茶不思饭不想的日子。 若不是程寒强迫她吃点东西,她可能早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 裴尹熏不止一次哭着问他:“人家不是说善有善报吗?为什么天颖好心救人,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程寒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内心正有这样的疑问,像关天颖这样善良的人,不该就这样走了。 他们四人不是才刚约定好,毕业后要一年相聚一次的,为何他走得这样仓促,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裴尹熏送关天颖那颗纹石印章,为了怕她见了伤心,他已经将它收藏起来,但是,他知道印章上那幅山水画就算拼凑起来,也不再是完整的了。 他心上虽然爱着裴尹熏,但他从没希望他们分离,毕竟他们两人一个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他最喜欢的女孩,只要他们两人能够幸福,他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关天颖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成全他…… 不!他不能,就算关天颖已经离开这个人世问,他还是不能对裴尹熏表白,他不希望永远失去她,所以,只能默默地守护着她…… 一直到开学,裴尹熏所有的注册手续和选课都是程寒和沉蜜帮她完成的,沈蜜见裴尹熏老是躲在关天颖的住处也不是办法,于是她和程寒商量说: “不如让小熏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你也可以就近照顾她。” “这样不太好吧?”程寒担心的倒不是人家会怎么想,而是--“小熏若是一直这样沉缅在过去的记忆里,我怕她有一天会崩溃的。” “说得也是!”沈蜜觉得程寒的顾虑是对的。 明知不能让她继续沉溺在伤心的过往当中,但是,程寒也不知该如何劝裴尹熏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 直到有一天,程寒暑假前才刚交往的女朋友突然跑来找他,她一看见裴尹熏出现在程寒的住处,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程寒骂道: “程寒,我们才交往多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对得起我吗?” “孟桦,我……”程寒不知该说些什么。于孟桦是他在一个同学的生日party里认识的女孩子,她外表亮眼,个性又十分开朗大方,因为彼此感觉很“对味”,于是,他们就开始交往了。 若是关天颖没有突然过世,也许,他会继续和她交往下去;但是,现在……他没办法再对任何女孩付出感情。 “对不起!我不是程寒的女朋友,请妳不要误会。”裴尹熏立即出面澄清。 “真的是这样吗?”于孟桦一脸的迷惑。 “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裴尹熏突然醒悟过来,程寒有他自己的生活要过,她不能一直赖在这里,造成他的负担。 岂料,她才走出门,程寒立即追了过来。 “小熏,妳不要走,我会担心的。”他在电梯前抓住她的手。 “你不要管我,快去招呼你的女朋友吧。”裴尹熏甩开他的手。 “程寒,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要她还是要我?”于孟桦也跟着追出来。 “孟桦,妳先回去,有话改天再说。”他没心情理她。 “我现在就要和你说清楚!”于孟桦很坚持。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裴尹熏走了进去,程寒想要跟进去,却被于孟桦拉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他眼前关上。 “妳到底想怎么样?”程寒恼火了。 “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女朋友?” “我不要了,妳回去吧!”程寒丢下这句话后,就直接从楼梯跑下去,他现在心里头只在乎裴尹熏一个人。 火速地飞奔到一楼,已不见裴尹熏的身影,他急忙地跑出管理室,终于在外头的大马路上看见她,他赶紧追了过去。 “小熏,妳别走呀!”他气喘吁吁地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臂。 “程寒,你……”她停下脚步,一脸惊愕地回过头。 “我从十二楼一路追赶下来,拜托妳不要说走就走,行不行啊?” “我只是不想因此破坏你们的感情……”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恨不得妳来破坏,那女孩我早就不想要了,正苦恼着要如何将她打发掉呢!”他这样说只是要她安心。 不料,他这番话正好让随后追出来的于孟桦听得一清二楚。 “程寒,我今天总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算我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人!”于孟桦用随身携带的包包狠狠地朝他的手臂甩过去。 以程寒的身手他是可以闪过去的,可他却闪都没闪,啪地一声,包包打在他的手臂上,他也没吭一声。 “够了吗?要是不够,我左边可以再让妳打一下。”他淡淡地说。 “你去死吧!我永远都下想再看见你了!”于孟桦哭着跑开。 听到于孟桦的诅咒,裴尹熏心上突然颤了好大一下,程寒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倚靠的人,她不希望他再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无法承受。 她心疼地问他:“会痛吗?” 程寒很讶异她没骂他薄情,反而关心他身上的“伤痛”,这让他心上顿时飘过一阵暖流。 “一点点痛而已!”他笑着摇摇头说:“还好她没有赏我一记耳光,不然就很难看了!” “你以后可不可以对女孩子认真一点?”她皱着眉劝他。 “好,我答应妳!”他很认真地点点头说:“不过,妳也要答应我,以后三餐要正正常常的吃,每天按时睡觉、按时去上课,不管怎么样,日子总是得过下去的。” 裴尹熏看着他,许久之后,终于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我答应你!” 从此之后,裴尹熏恢复正常的作息,平平静静地过完最后一年的大学生活,顺利拿到毕业证书。 毕业后没多久,裴尹熏就到杂志社上班,同时也遇到另一个对她十分倾心的男人--她的老板周宏宽。 然而,在周宏宽向她表白时,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他。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等到妳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周宏宽语气十分坚决地对她说。 关于她和关天颖的故事,周宏宽是后来才听人家说起的。 八月中,程寒入伍前打算退掉他和关天颖合租的那间公寓,裴尹熏得知这消息后,她找他商量: “我现在住的那间套房太小了些,正打算换一间大一点的,不如就直接让我承租下来。” 程寒没有理由反对,于是,他帮她搬了家,并且征得她的同意,将他原来那间房间保留给他,他说他偶尔会回来住。 他们两人的同居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 ※※※※※※※※※※※※※※※※ 隔年。 五月初,程寒休了三天的兵假,他却连家都没回,就连夜从高雄奔到台北,硬生生地将睡梦中的裴尹熏吵醒。 裴尹熏煮了一碗面给他填饱肚子,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各自上床睡觉了。 隔天适逢周末,程寒一大早就到她的房间里,叫醒仍在沉睡中的她: “别在床上浪费美好的时光了,我带妳出去走一走。” “你很吵耶!”裴尹熏不甘不愿地爬了起来。 “给妳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准时出门!”不意间,撇见她睡衣底下若隐若现的春光,他赶紧掉头离开。 正在服役当中的他,成天混在男人的世界当中,母猪都赛过貂蝉,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突然向她扑过去! “十分钟?你以为这里是军营吗?”裴尹熏忍不住抱怨。 “再啰嗦,我就给妳五分钟!”他在外头喊着。 三十分钟后,她终于整装完毕! “妳们女人都是乌龟来投胎的吗?”程寒已经看完一份报纸了。 “你这人很没耐性耶!” “走了!”他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地要出门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边走边问。 “秘密!”他故意卖关子。 四十分钟之后,他们已经在一条山路上了,程寒一边骑车,一边愉快地吹着口哨,到了半山腰时,他突然对身旁的裴尹熏说: “妳先闭上眼睛,到的时候我会告诉妳。” “干嘛?你不会想要把我丢到山谷底下吧?”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怎么舍得把妳丢到山谷底下!”他笑。 “那么,我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相信我,我只是想给妳一个惊喜。” “不许要我!”她仍有些不放心。 “我绝不会趁机偷亲妳!”他保证。 “谅你也不敢!”她觉得程寒的保证有点好笑。 她依言闭上眼睛,程寒继续往前骑了大约一百公尺左右,就停了下来。 “妳可以张开眼睛了。” 程寒做事一向不按牌理出牌,裴尹熏有些期待,又有一些害怕,她缓缓地张开眼……下一刻,她完全被眼前的美景震慑住了! 整条山间小路上铺满一片雪白的花朵,往上望去,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而树梢上也是一片雪白的景致。 好象刚下过一场雪唷! 好美!好美! 裴尹熏兴奋地跳下车,翩然地朝那片花海奔跑过去,站在那一地雪白花朵中,抬起头仰望树梢上浓密的花海,脸上开怀的笑容比花朵还要灿烂。 “好美的油桐花,我第一次看见这样壮观的景色。”这里是一大片的油桐花,不是平时偶尔在路旁看见的两、三棵。 “油桐花还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叫作五月雪。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名称,还觉得有点夸张,可当我在这里发现这一大片油桐花,才真正感受到它真的像一片雪景一样壮观。”程寒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后。 “原来你神秘兮兮的就是要带我来看这片花海。”裴尹熏回过头,感动得热泪盈眶。 “喜欢吗?”程寒看着她,脸上是少见的温柔。 “嗯!太漂亮了,好象作梦一样!你怎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有一年夏天,我一个人穷极无聊,骑着机车四处乱晃,走着走着,就来到这个地方,意外地发现这片白茫茫的花海……”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他二十岁生日后的一个星期天,当他发现自己竟然爱上好友的女朋友,心情十分沮丧的他,只好一个人躲到山上散散心,没想到却遇到这场美丽的景致。 “这么漂亮的景色,竟然到现在才带我来看!”她低声地抱怨着。 这时,一阵风吹来,树梢上的花朵随风飘落,一朵接着一朵,漫天飞舞,最后,飘落到地面上。 裴尹熏兴奋地摊开手掌,张开双臂,在缤纷的花海中转着转着,让飘落的花朵落在她的身上,她笑得好开心,好开心! 程寒站在原地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身影,心中的悸动更胜于飘落的繁花。这一幕场景,可真让他毕生难忘啊! 风停了,雪白的花朵全落到地面上,静静地躺着,再过不久,它们全都要化成泥上的一部份,想来又有些感伤。 裴尹熏转过身,视线一接触到正在凝视着她的程寒,她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头涌出,然后扩散至四肢百骸,她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程寒不由自主地走到她面前,目光恋恋地锁住她,这一张让他日夜思念的脸,在许多个无眠的夜晚深深地煎熬着他,害怕自己会永远失去她,所以,他不敢、也不能将自己内心的情意表达一点一滴。 但此情此景,却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将手掌贴在她粉嫩的脸颊,无限的柔情,迅速地透过掌心传达到裴尹熏的心房…… 好久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那种像爱恋又像亲情的温暖,让裴尹熏不自觉地靠向他。 程寒怔了一下,才缓缓地将原本贴在她脸颊的手滑到她的后脑,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另一手揽住她的腰,紧紧地抱着她,两人之间再无任何空隙。 在那个让她伤痛欲绝的日子,他也曾这样温柔地抱着她,静静地陪伴着她度过漫漫长夜,她还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和这种温暖的感觉。 许久之后,她抬起头望着他,有些激动地说:“程寒,这两年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别说了!只要能看见妳开开心心的,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不顾一切去做!”他温柔地凝视着她,难得说出感性的话。 天颖走了之后,她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对他有些依赖,也习惯了把他当亲人看待,更习惯他对自己的付出。 可刚刚那一瞬间,她对他的感觉,绝不是亲人或朋友那么单纯,她甚至十分恋栈他温暖的怀抱,还有他看她的眼神…… 她是怎么了?难道只是一时的寂寞,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 “程寒,你一放假就往我这边跑,我真怕自己会妨碍你交女朋友的机会。”这两年来,他为她付出已经够多了,她下希望他一直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唉!哈我哈得要死的女人多的是,我若有需要,随手一抓就有好几个,妳用不着为了这种事瞎操心。”他缓缓地放开她,然后弓起手指头在她额上敲了一下。 “大情圣!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哪!”她有些哭笑不得。 “哈哈哈……从来没人教我“谦虚”两个字要怎么写呀!”他朗朗地笑了。 程寒总是有办法逗她开心,有时,只要看着他那张笑脸,她就可以忘掉心中所有的烦恼,她真希望能够这样一直看着他,看着他…… 五月的雪,轻轻地飘在她身上,烙印在她心上,裴尹熏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天,她在山上遇到这场美丽的雪。 不管她往后到过多少国家,看过多少的雪景,都没有这场五月雪来得深刻,来得教她难忘! 第八章 年假刚放完。 在中部任职的沉蜜被公司派到台北出差,顺便来看看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她和裴尹熏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 裴尹熏一见到沉蜜就忍不住问:“小蜜,妳为什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 沉蜜扬了扬一头轻便的短发,颇得意地说:“以前我总觉得女孩子要留长发才有女人味,剪了之后才终于明白,自己觉得轻松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妳不也留了好多年的短发?” “出门在外,诸多不便,短发容易处理,几年下来就习惯了,也懒得再留长发。”裴尹熏耸耸肩,她都快忘了长发飘逸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们找个位置坐下,各点了一份餐点后,又开始聊了起来。 “说来真是可笑,这三年来,我这个做朋友的,经常只能从你们的杂志中得知妳的下落,眼看着妳一下人在阿拉斯加,一下人又飞到普罗旺斯,对于妳那种居无定所的生活,我是既羡慕又心疼,不知妳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沉蜜心上可是积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对她说呀! “妳看我身上有缺一个角吗?”裴尹熏笑吟吟地。 沉蜜仔细研究一下,然后才满意地点点头:“比起上次见面,妳至少胖了两公斤,难道是外国的美食把妳给养胖了?” 裴尹熏摇摇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我刚回国时比现在少三公斤,这阵子胖了不少,我想该是减肥的时候了。” 沉蜜暧昧地看了她一眼,笑着问:“莫非……妳已经有喜讯了?” “什么喜讯?”裴尹熏翻了一个白眼。“说得我好象未婚怀孕一样!” “哎呀!妳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要不,妳是哪个意思?”裴尹熏装傻。 “小熏,我们都二十八岁,该是好好为自己将来打算的时候了。”沉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小蜜,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怎么才到了二十八岁,身旁的人就开始为她着急了? “这样四处飘泊的生活,妳真觉得快乐吗?”沉蜜问得很直接。 裴尹熏愣了一下之后,才笑着说: “小蜜,妳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的工作呢!可以四处去游玩,又可以赚钱,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说的没错,但是,沉蜜总觉得她只是在逃避…… “我好久没见到程寒了,他现在好不好?”沉蜜巧妙地转移话题。 “他还不是那样,每天除了忙着写计算机程武之外,就是和他那位甜美的女助理调情,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说这些话时口气有多酸。沉蜜听在耳里,闷在心里,有些话她很久以前就想说,却一直找不到适合的时机,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再不说,早晚会憋死。 “小熏,真不懂得你们两人到现在还在ㄍㄧㄥ什么,妳难道还不明白,程寒为了妳已经做了多大的牺牲?他每天守在那个小小的地方,就是在等待妳这只倦鸟归巢,他对妳的感情,我这局外人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妳却还在那儿自欺欺人!” 裴尹熏颤了好大一下,沉蜜这些话已经赤裸裸地道出她和程寒之间暧昧不明的感情,但是…… “小蜜,事情并不是妳想的那样……”裴尹熏并不认同沉蜜的想法:“程寒曾经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永远都会是我的好朋友。他对我的感情,只是像哥哥对妹妹那样,妳别忘了,他母亲已经收我当干女儿了,照理说我还要喊他一声哥哥呢!” “妳真的认为只是这样?”沉蜜一脸的挫败。 “都这么多年了,妳以为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如果程寒对她有其它的感情,她早该看出来了。 “好,我们不说他。”沉蜜举双手投降,接着她又问:“妳呢?妳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裴尹熏眼底倏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仓皇,可她依然淡笑着问:“妳想我对他会有什么样的感情?” 没想到-- “妳爱他!”沉蜜十分率直地说。“别急着否认,妳摸着自己的心问看看,妳敢说妳不爱他?” 裴尹熏感觉自己的心忽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似的,这几年来,她一直(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肯面对的问题,就这样被沉蜜一语道破,她还能继续躲藏下去吗? “小蜜,妳不要把事情复杂化了,我和程寒之间真的很单纯,妳若是一直用这样的眼光看待我们,我真的要考虑搬出去另外找个地方住了。”裴尹熏硬是不愿承认。 其实,她很害怕! 害怕她和程寒之间的感情若是变了质,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的居住在一起了。 她已经失去天颖,她不能再失去他,绝对不能…… “妳别这样,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沉蜜见她一睑认真的模样,很担心自己的鸡婆,反而把事情给搞砸了。 “这种事,妳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不然,我真的会翻睑喔!”裴尹熏沉着脸警出口她。 “对不起啦!我只是很希望妳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她不敢再多说了。 “妳还是多替自己打算打算吧!还好意思说我!” “这么早就当黄脸婆多不划算哪!我还想多玩几年哩!”沉蜜笑嘻嘻地说。 “妳喔!光会替别人瞎操心!” 暂且?开恼人的感情问题,两人又开开心心地聊起工作上的事,说实在的,沉蜜也很想尝试一下四处流浪的感觉,是不是如同想象中的浪漫? ※※※※※※※※※※※※※※※※ 裴尹熏一回到家,就看见程寒坐在客厅的沙发,将双脚放在矮桌上,非常悠哉地看着电视影集。 “吃饱了吗?”她问。 “还没!”他看她一眼,视线又回到电视上。 “都已经快八点了,为什么不去吃饭?”她皱着眉问。 “我等妳回来煮饭呀!”他说得理所当然。 “等我回来煮饭?”裴尹熏不禁脱口而出。“我又不是你的老婆,为什么我必须煮饭给你吃?” 听她这么一抱怨,程寒才恍然大悟似地看着她说:“对呀!妳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傻傻地在这里等妳回来做饭呢?” “你真的愈活愈回去了!老是这样漫不经心的,真不知道我不在家里的日子,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裴尹熏摇头叹道。 “当然不会好到哪儿去,妳要是不放心我,就不要再四处乱跑,让我一个人独守空闺、过着三餐不继的日子呀!”他仍是那一副不正经的调调。 像类似这样的话,她早已经听到麻痹了,可今天听了沉蜜说那些话之后,她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都已经二十八岁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真是白活了!”她边说边走进自己的房内。 她将身上的外出服换下来,然后,若有所思地坐在化桩台前看着照片上三个人的笑脸。 自从天颖过世之后,她就一直看着他的照片过日子,刚开始她一边看一边哭,无法相信那个陪伴她两年多的大男生就这样从她的生活中永永远远地消失了……她觉得自己好孤单、好无助,好几次都想要跟着他一走了之算了。 后来,她渐渐地想开了,毅然地把所有天颖的照片都收藏起来,只留下这张三人的合照,因为还有程寒在,她才不会感觉到自己是孤独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人的影子都已经深植她的内心,她早已分不清,当初她爱的究竟是哪一个。 也许都有吧? 天颖为人细心稳重,给她带来一种平静、安全的感觉,彷佛只要有他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不必担心。 程寒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帅气、开朗、爱逗人发笑,只要有他在的场合就充满着欢笑声,让人不会感到寂寞。 天颖在世的时候,她还感觉不出自己那么在意程寒,但自从天颖走了之后,她一下子失去了那双坚强的臂膀,以为自己所仰望的那片天空从此就要崩塌了。然而,就在程寒毫不吝惜借出自己的肩膀时,她才惊觉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他! 他的怀抱和天颖一样温暖,他的心思和天颖一样细腻,最重要的是,他以一种不给人任何压力的关怀方式,慢慢地抚平了她的伤口。 她记得他每次打电话都不会直接问她:“妳心情好点没有?”或者是:“妳要想开一点。”之类的安慰话语。 他总是会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一些新的讯息,譬如说:“妳知不知道隔壁那条街开了一家火锅店,最近几天正在做促销,一锅只要七十九元,听说汤头很赞,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去吃看看,好不好?” 他就是这样,总是有办法把她拐去大吃大喝,拐去看电影,拐去听演唱会,拐去游山玩水……直到她的心不再痛了,直到她可以开心地笑出来,直到她不知不觉……爱上他! “小熏,妳到底要不要煮饭给我吃啊?” 程寒的叫喊声,中断了她的思绪,她有些仓皇地站起身,走出房门外。 “你想吃什么?”她温柔地问。 “呵呵……”程寒傻笑了几声。“我就知道小熏最好了,绝不会忍心让我饿肚子。” “再啰嗦,就不煮给你吃了!” “随便啦!只要是小熏煮的我都爱吃。”他很狗腿地说。 裴尹熏走进厨房内,打开冰箱,从现有的食材当中,找出可以炒面的佐料,很快地炒出一盘香喷喷的什锦面。 “怎么只有一盘,妳不吃吗?”程寒不解地问。 “我刚刚和小蜜一起吃过晚餐了。” “小蜜?她什么时候来台北?怎么没找我一起去吃饭?”这臭小蜜,有好康的竟然忘了通知他。 “我们说些女人的话,你这个大男人去做什么?” “我们都已经同居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程寒一脸坏坏的笑容。 这男人!说话就一定要这么直接吗?害她顿时两颊热烘烘的,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快吃啦!面都要糊了!”她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头。 “好暴力的女人,以后谁娶了妳谁就要遭殃了!”他小声地抱怨着。 “反正遭殃的不会是你!” 裴尹熏随口说出的话彷佛一拳打在他心上似的,让他好心痛!接着,他就不再说话,低下头开始吃那盘香喷喷的炒面。 他边吃边想:如果有一天,小熏找到那个可以让她再次付出真情的男人,他是不是就该默默地祝福她,不再介入她的生活? 看着程寒大口大口地吃得津津有味,裴尹熏不禁要想:如果有一天,程寒找到了另一个会煮饭给他吃的女人,她是不是就该潇洒地离去,永远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直到程寒将那盘炒面吃完,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 裴尹熏要出国前的那个星期天。 程寒难得九点就准时起床,梳洗过后,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放着一份做好的早餐,他四处看了看,却不见裴尹熏的身影。 “也许她下去管理室拿报纸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坐下来,愉快地享用他的早餐。 可当他一想到,再过三天,小熏就要出国了,他必须再等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吃到她亲手做的早餐,他心情就变得十分沉重。 直到他吃完早餐后,裴尹熏才从外头回来。 “妳去哪里?”他心急地问。 “去便利商店买女人用的东西。” “妳那个来啦?”见她脸色不怎么好,他猜想,她可能肚子又不舒服了。 “嗯。”她点点头,随即走进自己的房内。 程寒也站起身,跟了进去。 “妳人不舒服,干嘛还要做早餐?”他心疼地看着她。 “我怕你起床之后肚子会饿……”突然,她感觉一阵恶心袭来,立即冲到浴室里,把自己刚刚吃下的早餐全都吐出来了。 程寒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不正经地问:“妳该不会是有了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裴尹熏虚弱地骂道。 等到她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时,程寒才将她扶回房里,不怎么放心地问:“妳的情况看起来不怎么好,要不要带妳去看医生?” “不用,我吃颗普拿疼就会好一点。” “妳还在吃普拿疼啊?” “你去帮我倒杯热水。”她央求着。 程寒立即去帮她倒来一杯温水,看着她将药丸服下,脑海中闪过多年前那个夜晚,他们两人第一次单独待在一个小房间里,就是因为她半夜突然生理痛。 “小熏,妳这些年都是这样过的吗?”程寒想到她每个月都要受一次这样痛苦的折磨,他就感到好心疼。 “很多女人都是这样的,听说结过婚、生了小孩就不会痛了。”她很认命地说。 “那妳就快点结婚生个小孩,免得每个月都要受一次折磨,我看得好心疼!”程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裴尹熏白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你以为结婚生子这么容易啊?” “其实也不难,如果妳不反对,我们可以马上结婚,只要努力一点,说不定今年年底就有一个小娃娃可以玩了。”他笑着逗弄她。 裴尹熏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程寒,你刚刚是在跟我求婚吗?” “嗯……”程寒抓抓头,嘻皮笑脸地回道:“我的意思是说,若不考虑其它因素的话,其实,结婚生子就是这么简单。” 裴尹熏心上有种淡淡的失落感,她不禁要问自己:如果程寒刚刚是真的向她求婚,她会不会毫不考虑地点头? 也许会吧! 她决定出国工作,只是在逃避自己对他愈来愈深的依赖和眷恋,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明朗化一点,她也用不着再流落异乡了。 她好想问他:这些年来,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对待她?纯粹只是把她当作朋友看待?或者,还有其它的因素在? 但,就在这时,外头的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程寒随即走过去开门,一看见站在门外那位不速之客,他的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程大哥,你吃过早餐了吗?我帮你带一个大汉堡,还有咖啡喔!”苏玉青甜甜地笑着。 “妳要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过来,也许,我正和某个女人在床上打得火热……”程寒感到有些头疼。 “是吗?”苏玉青走进门来,将手上的早点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就直接走到他那间敞开的房门口探了探头。“没有别的女人呀!” 程寒一手摀住半边的脸,他快被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给打败了! 苏玉青像只蝴蝶似的,一下又飞回他的身边,从包包里拿出几片她昨晚去租借的DVD,笑吟吟对他说: “我住的地方没有可以播放的设备,所以,我就决定来你这儿看一整天的影片!” “我晚一点可能要出去。”他没好气地提醒她。 “没关系呀!我可以帮你看家,或者……”她娇媚地看他一眼,嗲声嗲气地说:“你要我陪你出去也可以,反正这些影片我们可以晚点再看。” “玉青,妳别忘了……”他话还没说完,就瞥见裴尹熏已经换了一套外出服,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裴姐姐,原来妳在家呀!”苏玉青立刻大大方方地向她打招呼。 “我马上要出去了。”裴尹熏若无其事地说。 “妳要去约会吗?”苏玉青笑着问。 裴尹熏没回答,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寒一眼。 “小熏,妳身体不是不舒服……”程寒心里好着急,他猜想小熏一定是误会他和苏玉青之间有暧昧的关系了。 “刚刚吃过止痛药,现在觉得舒服多了。”裴尹熏脸上仍挂着浅浅的笑容。“我再过几天就要出国,趁今天有空,想去诚品买几本书带出去看,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走到玄关,换上外出鞋,向他们道过再见,就潇洒地走出大门。 看着她的背影就这样在眼前消失,程寒心上有着无限的懊恼,可他又不好当面责怪苏玉青,只好悻悻然地坐回沙发上陪他的“不速之客”。 “程大哥,裴姐姐真的好漂亮喔!她一定很多人追对不对?她现在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如果我是男人,我可能也会很喜欢她……”苏玉青自顾自地说着。 程寒冷冷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心上突然有把无名火在烧,第一次有了想揍一个女人的冲动…… ※※※※※※※※※※※※※※※※ 裴尹熏开着车将要离开前,稍稍地迟疑了一下,当她惊觉自己心中有所期盼时,她忍不住敲敲自己的头,对自己说: “妳还在等待什么?期望他会像过去那样?开那个女人追下来吗?” 是的,她的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感觉到,程寒永远不会为了别的女人丢下她不管,而且,只要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身旁。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追下来,她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比当年了。楼上那个女孩子比她年轻,比她甜美,比她会撒娇,比她懂得如何讨好一个男人…… 而她,只是他身上的一个负担。 她已经绑了他这么多年了,如今,该放他自由了! 带着一颗落寞的心,她独自来到诚品,在琳琅满目的书架上,寻找她想要的书,翻过一本又一本……大约翻了十几本书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脑海中全都是程寒的身影。 她一直在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影片呢?还是已经迫不及待地上了床? 她甚至想到他们在床上打得火热的模样,想着全身赤裸的程寒压在苏玉青洁白光滑的身上,想着苏玉青狂浪的呻吟,想着程寒满足的笑脸…… 噢!她想到心都痛了,突然觉得自己冒了一身的冷汗,她仓促地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痛苦地抱着肚子。 一股又酸又涩的感觉瞬间从心头涌上,她,又想要吐了…… “妳怎么了?” 突然间,有人拍拍她的头,她缓缓地抬起头,不意地撞进那双充满焦虑的眼底,下一秒,她竟释怀地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虚弱地问。 “妳走后我就一直坐立不安,担心妳又吐,又肚子疼的,万一在外头发作起来该怎么办?”他的关怀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我说过没事的,你干嘛穷紧张?”转瞬间,她刚刚身体不适的感觉已经被一股暖暖的温情给包围了。 “妳还好意思说。”他忍不住揉揉她的头,轻声斥道:“我明明就看见妳一个人痛苦地抱着肚子坐在这里,妳敢说妳真的没事?” 裴尹熏咬着唇,她怎能说她刚刚想他想到心都快碎了! “你就这样走了,那位漂亮的助理小姐该怎么办?”她忍不住要问。 “反正她要看影片,就让她自己看个过瘾。”他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 “我看她真正的目的不是要看影片,而是想要看你吧?”心上的不安已经消失,她总算有心情调侃他了。 “每天在公司还看不腻啊?”程寒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女人总是巴不得和自己的心上人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呀!”她的口气有点酸,又有点幸灾乐祸。 “饶了我吧!那个嗲得要死的小女生我可无福消受!”程寒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 “你们男人不都很喜欢那类型的女孩子?” “拜托!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裴尹熏这才相信他是非常不愿去招惹她那个小助理。想起自己刚刚那股酸得要死的醋劲,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妳的书到底挑好了没?我想请妳去吃中餐,赏不赏脸呀?”他觉得那个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的人是他。 “你再等我一下,我还没决定要买哪几本。” “妳真的没事?”程寒有些怀疑。 “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她心情愉快地站了起来。 刚刚那张明明是毫无血色的脸,这一刻竟红润了起来,程寒都觉得好不可思议呢! “好,再给妳三十分钟,妳慢慢挑,我一个人随便逛逛。”语毕,他向她挥挥手,就潇洒地走开了。 望着他英挺的背影,她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这个男人,这样的关心她、疼爱她,究竟是把她当自己的哥儿们看,或者…… 她好希望能够看透他的内心,明白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再这样继续猜测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快疯掉了! 第九章 出国前一天,裴尹熏将该处理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即将离开公司前,周宏宽交给她一只大红丝绒的心形小盒子。 “这是……”裴尹熏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戒指!”周宏宽坦白说。 “不!”裴尹熏立即退还给他。“我不能接受这个东西!” 周宏宽拉住她的手,将那个小盒子放在她的掌心,温柔地对她说:“我没有要强迫妳的意思,这个戒子妳就带在身边,不管妳走到哪里、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妳只要想着,这世上还有一个人默默地关心着妳,妳就不会感到寂寞。” 这一席话,让裴尹熏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有些不忍地对他说:“你的一片深情,今生,我只能辜负,这戒子……还是送给值得你爱的女人吧!” 她明白,有时给人一点希望,也是一件残忍的事,毕竟一个人的生命有限,她不要他再为她等待。 “小熏,请妳不要再推拒,这是我的祝福,妳带在身上,只要偶尔想我一下就好,我不会因为一个戒子就逼妳嫁给我。如果妳遇到不错的对象,我也会笑着祝福妳的。”周宏宽诚挚地说。 “你让我好为难呀!”他这么说,害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没什么好为难的,妳不也常带一些纪念品回来给我吗?这就当作是我送妳的小纪念品吧!” “谢谢你!”看来,她也只能收下了。 周宏宽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小熏,让我帮妳戴上好下好?今生就算不能和妳白头偕老,至少让我帮妳戴一次戒指,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个男人肯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空等了四年,这样的情意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为了成全他,裴尹熏将戒指交给他,并笑着伸出自己的手。 “我不会戴上这戒指之后,就逃不开你的手掌心了吧?”裴尹熏开玩笑问。 周宏宽笑了笑,打开盒子,拿出戒指,郑重其事地戴到她右手无名指上,裴尹熏拿到眼前一看-- “这戒指不便宜吧?”如果她没看错,这可是一只钻戒呀! “送给妳,就变成无价的。” “你实在不必为我这样破费……”她眼眶又热了起来,这个男人对她的这等深情……她实在无以回报呀! “妳知道吗?妳是值得男人用一生去守候的。”他痴痴地凝望着她。“我相信能够得到妳的爱的那个男人,肯定是最幸福的!” 裴尹熏苦涩地一笑,在周宏宽的心目中她有这样的价值,但是,程寒呢?她在他心目中,是否也是值得他用一生来守护? 也许,周宏宽眼中的宝石,只是程寒眼中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而已! 她明天就要离去了,这一走,又是一段刻骨的相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最后那一刻…… ※※※※※※※※※※※※※※※※ “平常都是吃妳煮的料理,今天就让我亲自下厨,当作是替妳饯行!”程寒一进门,手里提着两袋的食物,兴致勃勃地向她宣示。 裴尹熏下午接到他的来电,他只在电话申请她晚上早点回来,他要给她一个惊直口,没想到竟是…… “程寒,你的好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一餐可不可以让我……”这个平时只会用泡面充饥的男人,她实在不敢领教他的厨艺。 “嘿!妳不要连这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会很伤心的。”程寒自信满满地走进厨房。 裴尹熏愣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不放心地跟了进去。 只看见他将袋子里的食物全都取出来,放在水槽里,挽起袖子,准备要开始清洗。 裴尹熏仔细看过他买回来的“菜色”,嘴角终于勾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原来,你是打算请我吃泡菜火锅呀!”她最爱吃的那种口味耶! “嘿!被妳看穿啦?”程寒笑瞇瞇地说:“妳知道我永远分不清什么是葱、什么是蒜,若真要我做一桌子菜,不如叫我生小孩可能还容易一些。” “不错呀!你还会买火锅料。”还买得这么齐全,真不容易。 “你不要把我看得这么扁嘛!超市里多的是热心的欧巴桑,只要嘴巴够甜,还怕没人帮忙吗?” “说来说去,还是靠你那张嘴巴在做事!”裴尹熏也卷起袖子帮忙。 “我这张嘴的真功夫妳还没见识过呢!”他突然笑得好暧昧。 “除了吃饭和要嘴皮,你还会干嘛?”她还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接吻呀!”他气定神闲地说。 砰地一声,她手上那颗大白菜没抓好,跌到地上去,一路滚到门边,十分狼狈的模样。 “这样就被我吓到啦?”他好笑地弯下腰,替她捡了起来。 她的脸瞬间胀红起来,这男人就是有办法让她心慌意乱的,原本俐落的手脚,在他面前都变得不知所措了。 “你可不可以给我正经一点!”她心虚地骂道。 “是妳自己问我的,我只不过是回答妳的问题而已呀!”他一脸无辜。 “你自己弄吧!我不想理你了!”裴尹熏转身就要走。 “好妹妹!”程寒拉住她的手,央求:“别生气,妳知道我笨手笨脚的,妳若是不帮我,这堆东西我可能要洗到天亮了!” “刚刚不知道是谁大言不惭说要亲自下厨的?”她讥讽道。 “我知道妳舍不得让我一个人手忙脚乱,弄出来的东西又不见得能吃,不如就好人做到底喽!”他几乎是在向她撒娇了。 “我怎么有一种受骗的感觉?”她对他的厨艺一点信心都没有,当然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的。 结果呢?那个原本“呛声”要掌厨的人,最后只能杵在一旁当“青仔丛”,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帮手轻而易举地就做出一锅色香味俱全的泡菜火锅。 “哇!辣得好过瘾呀!”程寒喝了一口汤,赞不绝口。 “不错吧!”裴尹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开玩笑地对他说:“我就是要让你怀念我的厨艺,怀念到打电话求我回来!” “我看电话也不必打了,我现在就求妳不要走,没有妳的日子,我肯定会活不下去的。”程寒“苦苦地”哀求着。 “说得这么可怜,我想你现在一定巴不得我赶快定,你好再继续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吧?”她酸酸地说。 “天地良心,我若是这样想,出门就给车撞……” 他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最后被她的手掌堵住了。 “程寒,拜托你不要说那个字,好不好?”她红着眼,恳求着。 瞧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他一颗心都拧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玩笑话,却是她内心深处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轻轻地抓住她的手,满怀歉疚地对她说:“我再也不说了,拜托妳笑一个好不好?” 她笑了,却也落下一串泪水。 “又哭又笑,小狗洒尿!”他心疼地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蓦然发现她的无名指上多了一只……钻戒? “这是……妳买的?”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问她。 他知道她一向不爱这些珠宝首饰的,为何会有这只钻戒? “周宏宽帮我戴上的!”她故意这么说,想看看他的反应。 不料,他只是微愣了一下,接着,他就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才问:“最后妳还是被他的深情感动了?” “我不要他等,他偏要等;明知道我不爱他,还是执意要为我守住这份深情,我能不感动吗?一个女人一生能遇到几个这样爱她的男人?”她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此时此刻,他好想告诉她:有个男人比周宏宽等她更久,用情更深,更渴望她的爱……为什么她却看不到? 然而,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小熏,只要妳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我都会祝福妳!”顷刻间,他感觉一阵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钻进他的心、他的骨…… 听见他如此“衷心”的话,裴尹熏伤心地想:她想要的幸福,只有他能给,为什么他却可以这样冷静地看待,难道他完全感受不到她对他的情意吗? “我们开瓶红酒,好好地庆祝一下吧!”他怕自己会撑不下去,突然想要喝点酒来麻痹一下自己的知觉。 他很快地开了一瓶红酒,替两人斟满酒杯,向她举杯祝贺,一饮而尽。 裴尹熏也很快地干了一杯,她感觉到那灼热的酒汁沿着她的喉管一路烧到她的心、她的肺、她的胃、她的血液……瞬间,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原来,豪饮是这样的滋味。 离别前夕,他们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辣得会让人流鼻水的韩式泡菜锅,一边喝着酒精浓度不低的红酒,直到两人都有种酒足饭饱的感觉。 裴尹熏从来没有喝醉酒的经验,可今夜,她终于尝到那种走起路来飘飘然的滋味,神智介于清醒与恍惚之间,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却又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 “程寒,你还记不记得你二十岁生日的那一天……”裴尹熏开始说起往事。 “我当然记得,妳还送我一个波霸蛋糕,害我整个晚上兴奋得不得了!”程寒没有醉,但,他看得出她醉了。 “我还记得天颖送你一条豹纹内裤,要你当场试穿,你居然真的要当着我和小蜜的面脱下裤子……”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老实说,如果我们没避开,你真的敢当我们的面脱吗?” “脱呀!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脱?”他笑着说。 “你骗人!”她指着他说:“我知道你最喜欢逗我们开心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一定就是笑声不断……” “我真有这么好笑吗?”原来他存在的目的就是取悦众生呀! “以前,我来找天颖,若是没看见你,心上就会有一种少了什么似的感觉……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好象是一体的,少了任何一个,就不再是完整的……”说到这里,突然一阵痛彻心肺的感觉向她袭来,她的泪水瞬间滚了下来。 程寒心口一紧,他立刻绕到她身边,紧紧地抱住她,让她的泪水湿透他的衣襟,渗入他的心…… 裴尹熏从他温暖的怀抱中抬起头,看着他,继续说: “天颖过世的时候,有好几次我都好想跟他一走了之,但是,每次当我想不开的时候,你那张笑脸就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次一次地将我从痛苦的深渊解救出来。直到有一天,我终于醒悟,虽然我失去天颖,可是,我还有你,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感到寂寞……” 他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在她心目中竟是这么重要,他不只是一个逗她开心的小丑而已…… “程寒,你还记得那一片雪白的油桐花吗?风吹来就像下雪一样从树梢上飘了下来……”她的思绪跳得好快,转瞬间从天颖过世的悲伤中飞到那座遥远的山上。 他当然还清晰地记得那漫天飞舞的油桐花,还有她那美丽的身影在繁花之中转呀转地,雪白的花朵落在她身上,那种深深的感动,震得他心头微微地发痛。 “我转过身,我看到你向我走了过来,就像是个天使一般,我彷佛看到生命中另一道璀璨的光芒,就在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她蓦地停了下来,一脸迷惘地看着他。 程寒震惊地等待着,她那未竟的话语…… “可以重新再活一次了!”她终于下了一个结论。 程寒感觉到自己的心彷佛从高高的天上瞬间坠落下来……不!他该替她感觉到高兴的,毕竟她已经从天颖过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不是他期待的那个结果,但是,对她而言,总是一件好事! 他差点就要忘了,她手上已经戴上另一个男人的定情戒指,他和她终究还是无缘…… “程寒,你一直是我心目中一个很重要、很特别的人,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程寒突然意识到裴尹熏今夜的话语,好象在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划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难道这一切都成为定局了吗?他实在无法接受裴尹熏即将嫁给别人的事实。 他和裴尹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将成为过往云烟? 他沉默地看着她,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向他席卷而来。在这个时候,他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 和裴尹熏在一起,他从不敢奢望永远,然而,这一刻,他还是自私地希望她能够永远留在他身旁。 如果他请求她别离开他,她会为他留下来吗? 可他不能这样做,如果她已经决心要嫁给周宏宽,他也只能成全她…… 然而,就在他心思正混乱之际,她却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上深深的一个吻…… 程寒瞪着大眼看着她,十分错愕地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吻的是谁?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 半晌之后,她竟满足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 这小妮子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程寒有些无奈地将她抱到房里,放在那张柔软的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姣美的睡容,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细长如柳叶的眉、微卷的睫毛、轻轻合上的眼、小巧挺直的鼻,最后停止在她嫣红柔软的唇……这几分钟前还吻过他的唇,他来不及品尝她的甜美,她就已经睡着了! 脑海中浮现今晚的种种,竟有种作梦般的不真实戚,若不是那只钻戒真真实实地戴在她的手上,他还会继续期待他们之间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今,她被另一个男人感动了,尽管她说自己不爱他,但,女人总是需要被呵护的,她不能一直守着一个已经化为尘土的男人过活,毕竟年轻的生命不该是这样荒芜的。 该怪他太小心翼翼,一直不敢向她透露自己的情意,以致于让她投向别人的怀抱?还是该说他们两人没有缘份,所以,就算近水楼台,他还是得不到他想要的那颗月亮? 他经常在想:如果他二十岁生日那个夜晚,他没有突然睡不着,想到阳台上去抽根烟,却不期然地遇到她,听见她向他吐露自己内心的孤寂:如果他向她道晚安时,她没有突然回过头……他,还会不会爱上她? 此时,坐在她的床前,看着她姣美的睡颜,回想着他们共同走过那段悲喜交集的岁月,心中竟是一片苍凉。 “唉!一他忍不住要叹息了,对着沉睡中的她喃喃自语:“小熏,妳可知道我爱妳爱得好苦?当妳和天颖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能隐藏自己对妳的爱慕,在你们身边当一颗多余的电灯泡;天颖过世之后,我还是不敢将自己的情意向妳表白,只能默默地陪在妳身边,当妳的守护天使:现在,妳又找到一个深爱着妳的男人,我一样只能将自己的深情埋藏起来,笑着祝福妳……” 他轻轻地拨开覆在她额前的几缯发丝,抚着她的娇颜,继续说: “妳一定不知道,除了妳之外,我从来没爱过任何人。过去在我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些女孩,就像一阵微风一样,吹过之后就不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妳的身影,一直印在我的心上,这么多年了,我对妳的爱只有增没有减……”他又叹口气。“真不知道,失去妳的日子,我该怎么过下去。” 他说得好伤心,她却依然睡得好安稳,程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的额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不吵妳了,妳好好睡吧,明天一早就要去机场准备搭机了……” 说到这里,他的心又紧紧地揪了一下。 “小熏,晚安了!”他将床头上的夜灯调暗一点,再拉拉她的被子,确定她睡得十分香甜后,才悄悄地退出她的房间。 房门喀地一声关上了,床上的美人儿终于缓缓地张开眼,微微地笑了…… ※※※※※※※※※※※※※※※※ 清晨,阳光才稍稍地露出脸来,裴尹熏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愉快地冲了个澡后,她穿著宽松的休闲服,走到客厅将窗户全都打开,让早春那仍旧夹带着阵阵寒意的微风吹进屋内,顿时,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嘴里轻轻地哼着歌,开开心心地为程寒做临别前的最后一顿早餐,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推开程寒的房间,将窝在棉被里的他硬挖了起来。 “喂!大猪头,你不是要送我去机场,该起床了!” 程寒张着一双朦胧的眼,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像清晨的阳光一样灿烂、耀眼,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哩! “妳现在看起来好象一个高高兴兴要去远足的孩子!”他很不是滋味地说。 “对呀!我马上就要去旅行了,你不觉得旅行比远足更能振奋人心!”她立即帮他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整个房内。 见她如此开心,程寒却笑不出来。昨晚,他几乎是一整夜都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熬到清晨四点多才渐渐地入睡。 他心上所承受的那种煎熬、那种痛苦、那种深深的失落,是她无法得知的啊! “妳今天看起来好漂亮呀!”他的视线几乎离不开她。 她走过来坐在他的床边,愉快地看着他说:“可能是因为我昨天作了一个美梦的关系!” 美梦?不会吧?他的心蓦地震了好大一下。 “妳该不会是梦见我吧?”他竟有些慌张了。 “少臭美了!”她拍一下他的头,笑着说:“若是梦到你,那叫作恶梦,不是美梦!” 程寒突然抓住她的手,惊讶地发现她手上那只钻戒已经不见了。 “周宏宽送妳的定情钻戒呢?”他心急地问。 “收起来了!”她轻描淡写道:“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实在戴不惯,还是这样自在多了!” “钻戒戴不惯,我可以送妳白金的……”他脱口而出。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微微一笑,点点头,说:“好!我等你送我一只白金的戒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觉得小熏看他的眼神比平常多了点不一样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东西,让他有种正在和她热恋的错觉。 “你看美女看傻了吗?快起床吃早餐了!”她又拍一下他的头。 “妳别一直打我的头,总有一天会被妳打成猪头的。” “你本来就是猪头啊!”这个大猪头,竟然把心事藏这么久,若不是昨晚因为自己情不自禁吻了他,之后,却又不知如何面对他,只好用装睡来逃避,她也不会在无意问听见他的真情告白。 明白他对她的感情后,她除了满心的喜悦之外,还有更多的心痛和不忍,原来,沉蜜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为了她,甘心守候在这小小的地方,傻傻地等待她这只倦鸟回巢。 为什么连沉蜜都看出来了,只有她还不明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唉!我不被妳打笨,也会被妳叫到笨!”程寒一边抱怨,一边乖乖地下床,到浴室里梳洗一番后,就直接到餐厅准备享用她为他做的早点。 “吃过这一餐,不知又要等多久才能再吃到妳亲手为我做的早餐了!”他还没开始吃,就感慨了起来。 “这次不会让你等很久的。”裴尹熏有些不舍地看着他。 如果,她早一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也许她就不会再出国了。但,这次的行程都已经定案了,不管对杂志社或者是她自己,她都必须有一个完整的交代。 “我常常觉得妳就像一只候鸟,这儿只是妳一个短暂的栖息处,等待季节过后,妳就要远走高飞了。”他说这话的口气倒像个怨妇。 “谁真的喜欢当一只居无定所的候鸟呢?如果有一个不错的饲主,我也是愿意当一只被饲养的笼中鸟。”她很认真地说。 程寒发觉她真的不一样了,他记得她刚回来时才说过:“一只向往要翱翔的鸟儿,你硬要把牠关在笼子里,牠也不开心呀!”然而,现在却甘心当一只被饲养的笼中鸟……是因为周宏宽的关系吧? 说不定她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爱上她的老板了!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好痛。 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过早餐后,他不放心地问她:“妳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吗?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程寒见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远走高飞了,他有些失落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小盒东西出来,交给她。 “这个别忘了带!” 裴尹熏一看,原来是…… “普拿疼!”她眼眶倏地一热,这可是比送她钻戒、珠宝来得窝心呀! “妳一个人在国外,万一半夜不舒服,我可是没办法马上帮妳送过去的。”只要想到她经期时的痛苦模样,他就觉得好心疼,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她承受那样的疼痛。 “程寒,谢谢你!”此时,她不禁要想,程寒对她的爱,全都表现在这些细微的关怀上,为什么自己过去却傻傻地看不出?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他潇洒地说。“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准备出发了。” “嗯……”忍住想要紧紧抱着他的冲动,她笑着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在中正国际机场准备登机了。 程寒陪她到柜台办好登机手续后,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临别前,他又不放心地交代: “妳要好好照顾自己,若身体有什么不适,一定要马上去看医生;晚上非不得已,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路边的东西绝对不要吃……” “程寒,我觉得你比干妈还要啰嗦耶!”裴尹熏嗔道。 “我是关心妳耶!竟敢嫌我啰嗦!” 这时,耳边传来服务人员催促准备登机的广播,裴尹熏万分不舍地向他道再见。 “有空记得想想我。”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我会想你的。”无时无刻。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了出来,于是,匆忙地抽回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掉过头就要进入海关,看着她就要离去了,程寒急急地定向前,喊了一声: “小熏!” 裴尹熏回过头,四目交接的那一剎那,她再也忍不住,奔向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了他一下,再勾下他的脖子,在他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程寒,你等我回来!” 话才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进海关,留下他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好快! 他不自觉地抚着自己的唇,恍惚地想着:昨晚的吻,也许是她喝醉酒弄不清对象:但是,刚刚那个吻,又该怎么解释? 只是一个友谊的表现,还是…… 唉!他发现自己愈来愈不懂她了! 第十章 裴尹熏离去后,日子又回到以往的步调,程寒每天除了写写程序外,就是和唯一的两位同事哈啦。 苏玉青照常喜欢和他调情,不时穿著低胸的上衣或者短到不能再短的短裙诱惑他;有时,为了逗弄她,他也会故意把笔或是资料夹之类的东西掉到地上,然后再趁着蹲下去捡时,顺便看看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小裤裤。 “深紫色的,妳这女人很闷骚喔!” “你很讨厌ㄋㄟ!”苏玉青嗲声嗲气地骂他。 “最近不是很流行丁字裤,我建议妳可以试看看,顺便让我一饱眼福啰。”程寒打趣道。 “妳好色!”苏玉青娇媚妖冶地白他一眼。 “你们两个,够了吧!”陈英树不禁摇头又叹气,这间办公室就十几坪大,难免会互相干扰,偏偏那两个人又不懂得节制,经常弄得他鸡皮疙瘩掉满地。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认为苏玉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超级特助”,她总有办法把每个客户哄得服服贴贴的,就算是一些龟毛得要命的“傲客”,在苏玉青那无人能及的ㄋㄞ功下,最后也会乖乖地和他们签下合约。 认真说起来,苏玉青在这个办公室里清凉的打扮可以说是两个男人额外的福利,试想,哪个男人在这样的视觉环境中工作不会感到心情愉快呢? 然而,苏玉青和陈英树却无法得知,在开朗的外表下,程寒的内心深处却是非常寂寞的。 自从裴尹熏离去后,他常在夜半惊醒,然后茫然地坐起身,定到她的房间内,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忍不住坐在她的床边,燃起一根又一根的烟。他知道自己必须花好长的时间,才能去适应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 直到裴尹熏离开后的第三个星期,程寒终于收到第一封她从纽西兰寄回来的电子邮件。 程寒: 我目前正在纽西兰北岛做深度旅游,造访魔戒拍摄的地点--火山国家公园、红木公园、玛塔玛塔等等地区。 它们现在已经是非常热门的景点,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团,带着t种浪漫的憧憬,想要来拜访这个充满奇幻梦想的美丽世界。 坦白说,这里风景真不错,蓊郁的森林、一望无际的草原,清澈见底的溪流、悦耳的乌鸣声……处处充满着原始的自然生态。 夜晚投宿在充满着翠绿田园风光的玛塔玛塔农庄里(影片中的哈比人村),仰望满天灿烂的星斗时,不禁让我想起南投的清境农场…… 记得那年冬天,大约只有十度左右的气温,你刚好放了三天的兵假,为了带我去看流星雨,我们开着你大哥的车,胃着刺骨的寒冷,一路奔列清境,然后,裹着睡袋、躺在青青草原上,望着天空等待流星雨洒下的那一刻…… 结果呢?等了半天,什么雨都没看到,倒是喷嚏打个不停,鼻水一直流,几乎用光了一整包的卫生纸,我们都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然而,事后回想起来,真正让我觉得快乐的其实足那段等待的过程,我们躺在睡袋里一边发抖、一边聊天的那种感觉,至今仍让我十分怀念。 程寒,不知你是否和我一样,对那个晚上的点点滴滴难以忘怀?那种带点疯狂的行径,也许只有在那个年纪时才做得出来吧? 我现在很好,不要太想念我喔! 小熏 裴尹熏在最后还附上几张她的照片,脸上充满着灿烂的笑容,让他忍不住想要吻上她粉嫩的脸颊。 “裴姐姐写电子邮件给你呀?”苏玉青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计算机屏幕,她紧接着兴奋地叫:“咦!好熟悉的感觉,这不是……魔戒里的场景吗?人家也好想去看看喔!”苏玉青立即赖在他身上撒娇。“程大哥,你带我去好不好?” “我程序都赶不出来了,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带妳去玩!” “哎哟!又不差那四、五天,人家都还没出国去玩过,你是老板耶,至少也要给员工一年出国旅游一次的福利呀!”苏玉青继续施展她的ㄋㄞ功。 “妳想去请陈老大带妳去,他有的是时间。”程寒赶紧把这颗烫手山芋丢给那个闷声不响的木头人。 好好的干嘛又要扯上他?一旁的陈英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那个人一点都不好玩,我才不要跟他去!”苏玉青嗔道。 程寒哈哈大笑。“妳没试过,怎会知道他不好玩?” “人家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嘛!”她才不愿就此罢休,继续向他游说:“你想想看,我们若一起出国旅行,玩累了我还可以替你按摩按摩,这么好的“伴游女郎”你上哪儿找!” “哈哈哈……的确是很不错的“伴游女郎”,程寒,我就直接准你们假,你们好好地出去散散心吧!”陈英树在一旁幸灾乐祸。 “好啦!人家陈大哥都这么说了……”苏玉青好期待。 不料,程寒竟然凶巴巴地骂道:“说走就走,你们以为是去逛街呀?” “哼!小器鬼!改天我找别人陪我去!”苏玉青忍不住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扭着腰回自己的座位。 陈英树忍不住在一旁低声笑着,程寒则是痴痴地看着计算机中的照片,一点都没把苏玉青的“威胁”放在心上。 从此之后,大约一个星期左右,程寒就会收到一封裴尹熏寄来的电子邮件,内容大约和她的行程有关,偶尔也会附上几张她旅途中的照片。 等待她的来信和写信给她,成为他每天生活中最期待的一件事,感觉自己好象正在和裴尹熏热恋,他几乎要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叫作周宏宽的男人。 直到五月初,程寒收到裴尹熏从北海道寄来的一封电子邮件,从此之后,他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程寒: 你一定料想不到,我现在人在北海道,这个我居住了十三年的城市,我曾经不顾一切想要逃离的地方。 如今,我终于又回来了! 见到十几年没见过面的母亲,她脸上多了许多岁月刻划出的痕迹,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美丽细致的模样了。 也许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妈妈决定告诉我关于继父与她之间的事…… 妈妈一直深爱着我过世的父亲,以致于没办法再付出感情给我的继父,深爱着妈妈的继父因此把他心中的怨恨转移到我的身上。为了不让我在不愉快的环境中生活下去,妈妈才毅然地决定让我回台湾和爷爷奶奶一起过生活。 妈妈问我:“妳心上的伤好点了吗?有没有再遇到可以付出感情的男人?” 妈妈知道天颖的事,她一直很担心我会和她一样,失去了心爱的男人之后,就没办法再爱任何人了。 我微笑地告诉母亲:“您不要为我担心,我已经找到一个可以让我托付终身的男人。这些年来,虽然我一直无法将天颖忘怀,但是,自从天颖走后,他就一直在我身旁陪着我哭,陪着我笑,陪着我共度过生命中的寒冬,他对我付出的比天颖还要多,我早已在不知不觉当中深爱着他。也许,我对他的爱,远比天颖还要多,还要深……” 妈妈含笑地点点头说:“知道还有个男人这样疼爱着妳,这样我就放心了!” 五月是北海道的春天,天气已经渐渐温暖了起来,虽然熏衣草盛开的季t即还没到,但樱花正开得热闹,四处都可以看见赏樱的人朝,那一大片粉红色的花海把绿地都掩盖住了,营造出一种十分浪漫的氛围,让人……好想再热恋一次! 程寒,我的心意,你都明白了吗? 非常想念你的小熏 他明白!他当然明白! 他若是再不明白,他就是一个傻瓜,一个笨蛋,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猪头了! 他快乐得好想要跳舞、想要吶喊、想要告诉全世界的人,他默默付出这么多年的爱终于得到响应了! 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出一封简短的信件给她。 小熏: 妳回来吧! 我想妳想到心都痛了! 好想大声地对妳说: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 我想我是疯了,趁我真的疯掉之前,妳快回来吧! 狂喜中的程寒 但是,过了三天,程寒都没再接到裴尹熏的任何讯息,就在他开始怀疑那封信也许是有心人士的恶作剧时,他终于接到她的电话。 “程寒,我人在中正国际机场,你现在方不方便过来接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妳在中正国际机场?”程寒大叫了起来。“妳一定要这样吓我吗?我的心脏很无力的。” “你不是要我回来吗?我可是克服万难,千里迢迢地从日本赶回来看你唷!” “妳等我,我五十分钟以内一定赶到!”他边说边拿出抽屉里的车钥匙。 “你开慢一点,我可不想让你收红单。” “没关系!要开就让他们去开吧!” 比起他迫切要见到她的心,那几张红单又算什么? 挂上电话后,他随口对苏玉青说:“我今天请假,就算有天大的事,都不要打我的手机!” “你匆匆忙忙要去哪里?”陈英树担忧地问。 “我要去机场接我未来的老婆,改天再请你们喝喜酒!”程寒愉快地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陈大哥,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苏玉青一脸错愕。 “谁知道!”陈英树耸耸肩,从他认识程寒到现在,从来不曾见过他认真交过女朋友,他对程寒的感情生活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呀! “他一定是在耍我们的!”苏玉青才不相信程寒那位花花公子会突然想结婚。 “也许吧!”陈英树低下头继续忙他的事。 ※※※※※※※※※※※※※※※※ 还好是上班时间,而且,通往桃园国际机场的道路一路顺畅,程寒的车速几乎都保持在一百左右,路上究竟遇到几个测速照相,他完全没心情理会,心里头只有裴尹熏那张俏脸。 距离机场愈近,他心跳的速度就愈快,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冒汗了,他从没这么紧张又这么兴奋过。 他是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啊! 好不容易到达机场,他将车子停好后,就以跑百米的速度朝大厅的方向奔去,像一只迷路的花豹般,在机场大厅内绕呀绕,直到终于看见她的倩影,他的脚步才缓了下来…… 三个月不见了,她那一头俏丽的短发染成了深咖啡色,看起来比上次回来时更加亮丽,整个人还多了一股说不出的迷人风采。 他的脚步停留在距离她十步之遥的地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静静地看着她。 裴尹熏发现不管在任何情况之下,他总是能保持一派潇洒的模样,彷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困扰他似的。 她就是喜欢他这样乐观开朗的性格,还有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神,和他在一起,她永远都不会感到寂寞。 他身上像是有什么超强的磁力似的,让她忍不住?开沉重的行李,向他飞奔而去,紧紧地抱住他,无言地表达自己深深的思念。 裴尹熏听见他狂烈的心跳声,配合着自己的节奏,像在原野上奔驰的马,脱了缰的心,再也无法驾驭。 怕自己一松手又要失去她似的,程寒下意识地收紧力道,将她纤细的身子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里,再也不想放开。 许久,她终于抬起头来,只见程寒那对像海一样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瞅着她。 “程寒,我好想你,好想你呀!”她忍不住开口说。 “妳知不知道,我等妳等得好苦、好苦呀!”他的表情瞬间转为哀怨。 “我知道呀!”她顽皮地说:“我就是故意要让你受点苦的,谁教你一直都放在心上,不告诉我,让我跟着你一起受苦!” 咦!他听出她话里暗藏着玄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妳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马上给我老实招来。”他做出要搔她痒的动作。他知道她最怕痒,故意用这招对付她。 “算我怕你,你别碰我呀!”裴尹熏抓住他的手,立刻讨饶。 “说,妳那天晚上是不是在装睡?”程寒是聪明人,他立刻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向他坦承自己的“罪行”。“说实在的,当时突然听见你的那一番“告白”,我也是十分惊讶!若不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想,你可能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吧?” “因为……我怕说出来,就会永远失去妳了!”他坦白对她说。 “傻瓜!”她在他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你不说,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就这样错过了!” “不会的,如果我们真的有缘份,月老就不会忘记我们。妳看看,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明白彼此的心意了。”不管传说可不可信,他都要感谢那股冥冥之中撮合他们的力量。 她甜甜地笑了。 “说真的,你在电子邮件里打那么多“我爱妳”,手不会酸吗?”她都看得眼花撩乱呢! “小姐,妳忘了Word里有个功能叫作“复制”吗?”他老实招来。 “呵!你连这个都要偷懒……”她作势要打他。 他赶紧落跑,她不死心地追了过去,两人就这样完全不顾国人的形象,在国际机场里玩起了追逐的游戏,直到他突然停了下来,她煞车不及刚好撞个满怀,他才又紧紧地抱着她。 “妳若喜欢听,我可以对妳说几千遍几万遍……”这几年下来,他在心中吶喊的恐怕都已经超过这个数字了。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就好。”她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望着她那张红通通的俏脸,他好想吻她呀!可旁边的观众这么多,他才不要当众表演给人家看,于是,他轻声地问她: “妳肚子饿不饿?我先带妳去吃点东西。” 她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程寒,你不是说今年春天要带我上山看月桃花?虽然春天刚刚过去了,不过我相信月桃花一定还在盛开当中,我们现在就上山去,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啊!只要是小熏想去的地方,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会带妳去。”程寒宠溺地说。“我顺便带妳去看油桐花,听说现在正开得热闹呢!I 他并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但此时此刻听来,感受却特别强烈。于是,她很认真地对他说:“程寒,以后我哪里都不去了,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说真的喔!妳不要哄我啊!”没有她的日子,他已经过怕了。 “真的、真的,我已经跟周宏宽说好,以后不再写国外的旅游报导了。”她决定改写其它专栏。 说到周宏宽,程寒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那么……他送妳的钻戒……” “我会找机会还给他!”她终于有归还戒指的理由了。 程寒释怀地笑了! 在三个人的爱情故事里,总有一个人是要伤心的,程寒扮演过那个伤心的角色,他非常明白那种心情,因此,对周宏宽的伤心,他也只能寄与同情了。 “定吧!我们顺便去买点东西到山上吃!”她肚子确实是饿了。 “这样好象要去野餐耶!” “对呀!我就是要带你去山上野餐,你有没有很兴奋的感觉呀?”她故意闹他。 “有!”他附在她耳旁坏坏地说:“我早已经兴奋得快要受不了了!” 半晌之后,裴尹熏才会意过来,她狠狠地在他肩上K了一拳,嗔道:“你这个人,永远没个正经!” “是妳自己问我的呀!我只是老实回答而已。”他愉快地拉着她的手,双双走向初夏的阳光中。 两人就这样开着车,直奔那条久违的山路,寻找到记忆中美丽的月桃花和雪一样白的油桐花。 在那片盛放中的油桐花下,他终于如愿地在她的唇上印下深情的一个吻,一阵凉风吹来,树梢上的花朵如雪花般飘落下来,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彷佛是在为他们的爱情献上最美的祝福。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