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大熊先生》 作者:采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她除了有一对相当漂亮的大眼睛之外,其它部份都比别人来得小,就连个于一直都是小小的,但只要见过她的人都很喜欢她,大家都称赞她像个小精灵似的,聪明又可爱。 也许她就是误闯入凡尘的精灵吧? 从小她就喜欢看童话故事,所以她一直相信山里面真的住着神仙和精灵。 直到看过宫崎骏的“龙猫”,她更深信山林里面充满各种神奇的故事,只要进入森林里,就可能遇到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物。 所以,她对森林有一种深深的憧憬,并且期待有朝一日能去探险,找寻她梦中的精灵和龙猫。 念国中时,她一向和乐的家庭,曾经一度陷人愁云惨雾中。大人们不愿把烦恼加诺在她身上,有很多事她都似懂非懂。她推一了解的是,她们唐家多了一块土地,就在郊外山区的森林里。 事情过去后,森林里的那块地被唐家视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荒地,很少有人再提及,可她一直很好奇,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有没有猴子和松鼠,以及她梦中的精灵? 有一天,大她十几岁的大哥,终于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开着车带她去看那块荒地。 五月初的山林里,满山满谷都是野花,好不热闹。道路两旁的相思树上一片鹅黄色花朵,将整座森林染上一层艳丽的色彩;偶尔出现的几棵油桐树则是一片雪白,如下雪般飘落一地的花朵,给人十分浪漫的感觉。 很美,非常美,让人感动得想落泪的美丽…… “大哥,我觉得这里仿佛是人间仙境。”她由衷地说。 “这里确实很美,只是,它离现实生活太遥远,所以对我们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大哥毕竟不是个浪漫的人。 “如果可以住在这里,应该很不错吧?”她继续做着自己的梦。 “这里只适合养老。”大哥继续泼她冷水。 “住在山林里可以活得跟神仙一样久吧?”她的梦一点都没被烧息。这是她对森林最真实的印象,虽然没有遇见精灵和龙猫,但她始终相信他们就在森林的最深处,看管着这片森林。 后来只要遇到不如意的事,大哥就会带她到森林里走走,那儿好像有股神奇的力量,总能轻易地将她的情绪抚平,让她平静地度过低潮期。 尽管唐家人一直不愿花心思管理那块土地,她却对它有一分很深的感情,仿佛它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念大学时,她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大伙希望毕业后还能相聚在一起,所以毕业典礼的那一天,他们相约以后要共同经营一家像咖啡馆之类的店。 当时她心中立即画出一幅美丽的蓝图,只是不知能否实现…… 第一章 自从唐家大儿子唐睿哲和小儿子唐睿廷相继结婚之后,唐父开始动起分财产的念头。以唐家两兄弟友好的情况来看,当然不至于有什么分财产的争执,但做父亲的总觉得该分清楚的还是得明确划分出来。 唐家目前拥有两栋别墅,一栋位于市区的精华住宅区,也是目前他们所居住的这栋房子;另一栋位于郊区,是两老准备养老用的,目前还空着。除此之外,还有一片位于山中的土地,当初是唐父一位朋友向他借钱做生意,怎知生意没做成,却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只好把一块位于荒郊野外的荒地还给唐家。 但这块地的地点实在太偏僻,唐家管理不了,就算要出售,也乏人问津,所以就一直空在那儿,任野草丛生。 唐睿哲是个性情温文儒雅的书生,他在一所大学任教,为人淡泊名利,所以他自愿选择位于郊区的房子,以后还可以奉养二老。 既然大哥自愿发放边疆,唐睿廷也没得选择,他理所当然地接下了唐家目前这栋最有价值的房子,并且愿意放弃那块荒地的继承权。 但唐睿皙也表明无意继承那块地,结果那块早已被唐家遗忘许久的地,现在成了烫手山芋,大家都嫌麻烦,不想要。 “要不,抽签决定好了。”唐父最后提议。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那 么就抽签决定吧。 就在唐父拿好纸笔准备做签时,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出抗议了。 “爸,您为什么不问问我咧,我也是唐家的一份子呀!”拥有一对圆亮眸子的唐家独生女唐睿苓站了起来。 唐睿苓遗传了母亲娇小的身材,一百五十七公分的身高,全身上下又没多少肉,整个人看起来一点“分量”都没有,也难怪这几个“大男人”要忽略她了。 “是、是、是……”唐父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小女儿,不明白她怎会想要分家产呢?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呀。“那么你认为爸爸要给你什么呢?”唐父很民主地问。 唐睿苓转了转那双圆亮的眼珠子。然后很认真地说:“既然唐家最有价值的两栋房子都已经给了大哥二哥,那块没人要的地就给我吧。” 当场所有人都傻了眼。两个大男人都不想要那块毫无利用价值的地,这小女生要那块地干嘛? “你真的确定你要那块地?”唐睿廷不解地看着他的宝贝妹妹。 “我像在开玩笑吗?”唐睿苓白了他一眼。 “睿苓,你不是在赌气吧?”唐母心疼地看着小女儿。她该不会是因为没分到家产,心理不平衡,才做这样的决定吧? 据说那块地在一座山林里,光走那段山路都要绕许久才会到达,一向怕晕车的唐母可是从来没去看过呢。 “妈,我是认真的。”灵动的美眸睥睨地瞄了她的两位兄长一眼,继续说:“大哥二哥没眼光,他们都不晓得那块地底下可是藏了许多宝石呢!” 闻言,大伙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连唐父都被这个爱幻想的女儿逗笑了。 “请问我们唐家最有眼光的妹子,你怎么看得出那块地底下藏了许多宝石?”唐睿廷抱着笑得发疼的肚子发问。 “不告诉你!”唐睿苓神秘兮兮地说。 “唷!好神秘喔!”唐睿廷嘲弄地说:“莫非是山里的神仙在梦中告诉你的?这倒是蛮值得期待的。” “肤浅!”唐睿苓冷哼了一声。 唐父见爱女一脸认真的模样,他也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按照她的意思,将这块地送给她,也许她真能挖到什么宝石也说不定呢。 “睿苓,你真想要那块地,不是在跟爸开玩笑?”唐父再次确认。 “真的!”唐睿苓看见父亲认真的表情,她开始觉得要拥有那块地不再只是梦想而已。“难过你们不觉得那座山风景好美,如果能在那里盖一栋小木屋来住,不是很棒吗?” 又来了!唐睿廷皱了皱眉。这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妹子又在那儿做白日梦了! “听起来很不错,如果你真想在那儿盖间小木屋,大哥可不可以和你做邻居呢?”唐睿哲心里虽不认同,但他还是挺支持小妹的。 人类不是因有梦想而伟大吗?既然如此,又何苦去泼人家冷水呢?更何况他也不想要那块地。 “好啊!”唐睿苓黑亮的眼珠子又转了一下。“如果大哥愿意投资,当然就更棒了!” “投资?”唐睿哲愣了一下,继而想想盖一间小木屋又花不了多少钱,如果她真想益,要他出点钱应该不是困难的事。 “没问题!你要多少,尽管跟大哥开口就是。”唐睿哲海派地应允了。 “真的吗?”这小妮子笑得可诈了,可怜她大哥还看不穿她肚子里的野心有多大。 “当然!”君于上言既出,驷马难追,更何况以他为人师表的身份,岂有反悔的道理。 “有大哥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若不是大嫂在身旁,她还真想扑过去赏大哥一记响吻呢。 “这么说来,大家都没意见了?”虽然有点荒谬,唐父也无话可说。可要在那荒郊野外盖小木屋?这事可要再研究研究了…… “既然小妹觉得那块地是宝,就给她吧!也许有一天我们全家人可以组一支寻宝队,一起去挖挖看底下究竟藏了什么宝物。”唐睿廷虽憋着笑,言语之中消遣人的意味甚浓。 虽然大家对唐睿苓天真的想法都很不以为然,可最后她还是在大家的认可下得到了唐家那块荒地。 没人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暂时也不想说,若说出来,可能会把在场的每个人的肚皮都笑破吧? 一定会的,等着瞧吧! “啥?你说你决定要开咖啡馆了?”胡蝶不置信地看着她眼前的大学同学。 “你不是当真的吧?”许家骆也猛摇头。 虽然一起开咖啡馆是他们几个人学生时代的梦想,但要开家像样的咖啡馆,至少也得花上一、两百万,他们不过才毕业两年而已,哪来那么多钱。 “我是认真的。”唐睿苓一脸严肃地说:“地点找好了,资金也没问题,现在只差人手问题。” 这么厉害啊?看来可不是玩玩而已喔! “你是说我们可以当现成的干股?”最后一位开口的江敏慧满怀期待地问。 “没错!但是你们要出力。” 出力?那当然没问题喽!他们缺的是钱,有的可是耗不尽的体力呢! “这会不会对你太不公平了?”对于这等好康的事,许家骆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怎么会?这是要大伙同心协力完成的梦想,光我一个人是做不来的。”唐睿苓现在只怕人家不愿意帮她的忙。 “既然你这样说,我们也不好再拒绝,但大家先说好,大股还是你,我们只要一点小股就好。”胡蝶兴致勃勃地说。 胡蝶目前在一家贸易公司当会计,每天看那些数字看得眼花缭乱,早就萌生换工作的念头,更何况开咖啡馆可是她和唐睿苓最想做的事业,她的期待当然可想而知了。 “这是一定的,但短时间内我恐怕只能兼差。”江敏慧在一家银行上班,目前工作稳定,收人也不错,她还不想放弃这分工作。 “没关系,你只要假日来帮忙就好。”唐睿苓很阿莎力地说。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随时等候你的差遣。”许家骆刚退伍,目前还没工作,虽然开咖啡馆对他只是一项娱乐,但他可以先帮忙一阵子。 “太好了,既然你们都这样支持,我们就要开始动工喽!”唐睿苓眉开眼笑,咖啡馆美丽的蓝图在她脑海浮现。 有她大哥的资助和这群朋友的鼎力相助,她伟大的梦想眼看就要实现了!但…… “请问一下,我们的咖啡馆要开在哪儿啊?”江敏慧一脸茫然地问。 唐睿苓美丽的眸子闪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说:“这个星期天,我们一起去看,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保证会让你们流连忘返。” “真的吗?”六道充满期待的眼光一起射向她。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她露出一贯充满自信的笑容,仿佛胸有成竹,万亭具备,只欠东凤了…… 那真是挺让人期待的。 啥?啥?啥?这是什么鬼地方? 都已经绕了好久的山路了,目的地还没到? 有没有搞错啊!? 许家骆的老爷车已经抗议地发出衰号,一路鬼叫个不停,连车上的几个人都忍不住要吭声了。 “睿苓老板,你确定这条路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江敏慧已经晃得好想吐,她现在只希望是唐睿苓记错路,要不在这种鬼地方开咖啡馆,恐怕连鬼都不来光顾呢! “没错.我已经来了好几次,不会错的。”唐睿苓笃定地说。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其他人现在只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只怪当初决定得大冲动,早知道就先来看看地点再答应她。 “还有多远,”许家骆真怕他家的老爷车会挂在这条山路上。 “就快到了。” 前面会突然出现一个小村庄吧?大家目前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期待。只要村庄里还有人住,一天要卖出一、两杯咖啡也许还有机会。 车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仍没有任何村落的迹象,偶尔传来山林中的鸟兽嘶吼声,大家只觉一阵凉意袭上心头,接着鸡皮疙瘩就爬满手臂了。 “你们不觉得这一路来风景很美?”大家都不说话,唐睿苓试着打破空人的氛围。 “是很美。”许家骆很勉强地回答。 美到让人发抖呢! “就是啊!光这条路上的风景就是一个很好的卖点,我相信许多每天生活在各种烟雾弥漫中的都市人,一定会很想到山林里来透透气。瞧这天然的芬多精,吸起来让人通体舒畅,多么棒的享受呢!”唐睿苓合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兴致勃勃地发表她的高见。 会有人为了这山林里的芬多精,大老远地跑到这种鬼地方喝咖啡吗?江敏慧摇摇头,仍忍住不去泼唐睿苓冷水。 “请问你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许家骆颇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家的地,荒置了好久,我觉得这么好的一块地,不好好利用真可惜。”唐睿苓的小脸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瞬间闪过的景色。 “要利用它有很多种方法吧?也许你可以在这里种一些果树,可能更有经济效益呢。”许家骆终于透露出自己对这个计划的不以为然。 “就是啊,这山里恐怕只有一些猴子、山猪之类的动物,我想它们是不需要这种高消费的享受。”既然有人带头说破,江敏慧也跟着附和了。 “原来你们对我的支持就这么容易被瓦解?”唐睿苓嘟着小嘴说。气氛就这样僵了起来,谁都不敢再发表高见。 “也许,睿苓有她自己独到的想法,我倒是觉得挺特别的。”一直没开口的胡蝶决定出来圆场。 江敏慧翻了一个白眼。 是很特别啊!全台湾可能不会再有第二个傻子了! 就在这时,许家骆那辆一路哀号不已的老爷车突然熄火了,试了好几次,确定无法(奇*书*网.整*理*提*供)再发动。最后,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静默之后,大家再也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在这个行动电话收讯不到的地方,他们就这样陷入进退两难的情境之中,接下来该怎么是好啊? “也许,我们真的该在这里开一家咖啡馆,以后要是有车子在这条路上抛锚,就不怕没地方休息了,你们说对不对?”许家骆突然幽默地说。 第二章 年轻人就是这样,他们不会让自己一直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很快地,他们就会找到另一个让自己心情愉快的法子。 可不是吗? 瞧刚刚那几个灰头上脸的俊男美女们,现在全跳到路旁的小溪玩水了。这山泉水很清澈,底下的鱼虾清晰可见,最大的鱼儿还有三只手指那么大,这样的天然美景,在台湾已经少得可怜,没想到他们在这个地方寻找到这片世外桃源。 “家骆,你看看你右脚变那只虾子好大喔,我们捞一些回去煮烧酒好好不好啊?”胡蝶兴奋地叫着。 “好啊!要是今天回不去,我们还可以在这里生火煮竹筒虾,或者是烤虾也很不错!”许家骆也挺期待的。 “喂!我明天还要上班耶!你们别这么随性好不好?”江敏慧可不同意了。 “哎,你们这些在银行工作的人就是这样,死爱钱,缺少生活情趣,少上一天班,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许家骆刻薄地顶回去。 “这关系到我的考绩耶!”考绩可是她年终奖金和升等的依据,怎么可以不重视呢? “烤什么鸡?明天下山去,我可以买一打给你吃到撑。”许家骆仍皮皮地说。 “不跟你说了,你这个无业游民怎会了解我们捧人家饭碗的辛酸呢?” “敏慧,别担心,这条路还不至于连辆车都没有,只要有车子经过,我们就可以向他们求救了。”唐睿苓安慰她。 “睿苓,你当真要在这里开咖啡馆啊?”江敏慧仍感到不可思议。 “我刚刚已经下定决心,非在这里开一家咖啡馆不可!”这会儿是许家骆替唐睿苓回答。 当然,下一刻他立即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就因为要让车子抛锚的人有地方休息?”江敏慧嘲讽地问。 “我还打算培养这山上的猴子喝咖啡的习惯哩!”许家骆嗤之以鼻。 “神经病!”江敏慧随即推他一把。 怎知这小子脚底下踩着一块湿滑的石头,就这么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到水里去,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水。 女孩子又好笑又紧张地合力将他拉了上来,许家骆像只落汤鸡,全身湿漉漉的,还不忘幽默地说:“这山泉水真好喝!你们要不要也下去喝看看!” 他正在摩拳擦掌,漂亮的眸子一一扫过眼前的三位美女。 “你自己享用就好!”几个女孩子吓得跳离他的身旁,生怕被他的魔掌一推,也用着下去喝水。 “对不起啦!”江敏慧歉疚地说。 “小事一桩,姑娘千万别以身相许,大侠我无福消受。”许家骆挥挥手,潇洒地说。 “谁要以身相许了?捎耶!”江敏慧嚷道。 “哈哈哈……”胡蝶和唐睿苓笑弯了腰。 他们几个人是大学时代不同科系的同学,因为参加同一个社团,才变成很谈得来的朋友。 刚开始,许家骆并没有加人她们这一群,后来因为一次露营活动时他勇敢地帮她们捉走一条靠近她们帐棚的蛇,从此之后他才成为她们三个人的好哥儿们。 四个人就这样一路走来,感情始终如初,许家骆在这几个女人的眼中永远只是一个好伙伴,没有特别的感情因素。 其实许家骆是个五官很漂亮的大男生,高高瘦瘦的身材,很符合一般女孩子的白马王子形象,但他似乎谁都不爱,只要有女孩子喜欢他,他就随便抓一个去当挡箭牌,所以,她们三个女孩子都曾经扮演过他的女朋友。 也正因如此,他们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度遭到质疑,甚至还有一些不怎么入耳的流言在校园中流传,但他们都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嘿!我要脱了喔!怕长针眼的情回避。”许家骆说脱就脱,三两下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 还好他穿的是一条蓝格子的平口裤。 “哇!家骆的身材很好嘛!当兵训练过,有差喔!”胡蝶认真地赞赏。 许家骆将湿淋淋的衣服平放在大石头上,正午的阳光从头顶上宜射下来,整个山谷里充满着一股热闹的氛围。 “还想看得更完整吗?我可以再脱喔!”许家骆顽皮地说。 “不必了!我担心水里的鱼儿会翻肚,乌鸦会从天空上摔下来,山里的猴子会笑到抽筋。”江敏慧忍不住要吐槽。 “睿苓,这山里真的有猴子吗?”胡蝶好想看喔。 “我大哥看过猴子,但我只看过几只松鼠而巳。” “松鼠也很酷耶!”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胡蝶,对这山林里的一切充满着好奇和无限的憧憬。 “所以,我现在觉得睿苓的想法很特别,在这山上开一家与众不同的咖啡馆,也许真的会带来一些人潮。”许家骆巳经深深爱上这片森林了。 “没想到你是愈挫愈勇,如果车子没抛锚,你可能还没有这样的想法吧?”江敏慧讥笑他。 “你这样说就对了。”许家骆非但没反驳,还挺认同她的说法。“做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是能够停下来好好想一想,许多事都可能得到不同的看法。” “家骆,我好崇拜你唷!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要不是他光着身子,唐睿苓真想给他一个拥抱。 “小事一桩,若是姑娘打算以身相许,大侠我可以屈就。”许家骆张开手臂,准备迎了过去。 刚刚对江敏慧是无福消受,现在换成唐睿苓,他就可以屈就了?这男人可真会见风转舵啊! “家骆,你还在做梦啊?”江敏慧拍拍他的额头。“快点醒醒吧!” “叭!叭!叭!”三声。 “叭!叭!叭!”再三声。 真的是车子的喇叭声!平常在城市里听到厌烦的声音,这会儿竟然变得如此悦耳,而且让人满怀期待。 溪底的四个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上马路,来自另一头的吉普车司机正不耐烦地指着他们的车。 他们当然知道车子挡到人家的路了! 还光着身子的许家骆,立刻跑过去向对方说明他们的状况,并请对方能够好心帮忙一下。 吉普车上的两个人都下了车,向他们走过来。 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算年轻,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个身材结实,像个运动健将;另一位稍胖了一些,但整体感仍不差。他们共有的特色就是高大,皮肤黝黑,有点像工人的模样。 “引擎盖打开看看。”较瘦的那个敲敲引擎盖,示意着。 许家骆乖乖地将引擎盖打开。 两个高大的男人这边看看那边敲敲,最后那位较胖的说:“可能是电瓶出了问题。” “试看看喽。”较瘦的男人点点头说。 随后那两人就回到车上取出工具,帮他们这部老爷车充了一下电,果然,老爷车咳了两声,又恢复生命力了。 “你们还想往山林里面走吗?”较瘦的男人问。 “我们的目的地还没到呢。”唐睿苓回答。 “你们要到哪儿去?这里面可没有游乐园。”较胖的男人半调侃地说。 “我们要在这山里开一家咖啡馆,今天是先来探路的。”许家骆正经八百地回答。 可他的正经八百一点都没有达到效果,这两个男人同时用一种看外垦人的眼光看着他,然后那位胖一点的男人很幽默地说:“他们几个可能是整人节目派来出外景的,也许我们即将要上电视,别破坏形象了。” 较瘦的男人还很配合地看看四周有没有藏着摄影机,然后整了整衣衫,问旁边的伙伴:“我这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可以演八点档的男主角了。” 他们四个人就这样傻愣愣地看着眼前两个大男人在那儿一搭一唱的,还颇自得其乐。 “嘿!两位大哥,你们不要把这件事当作开玩笑,我们可是很认真的。”唐睿苓再也忍不住开口了。 “他们是认真的。”较胖的男人转而正经地对他的伙伴说。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们得认真看待才是。”较瘦的那位点点头,抓了抓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 “再进去一点就是国有林地,不知道你们的咖啡馆要开在什么地方?”较瘦的男人接着问。 “是一块私人上地。”唐睿苓回答。她可不是要动用国家的土地。 “很不错的构想,我们几个林务局的研究人员常抱怨在山上饮食不便,看来这将不再是一个问题了。”较胖的男人忍住满腹的笑意,仍很正经地说。 唐睿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长得像黑猩猩的男人是林务局的工作人员,难怪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们可不是只有针对林务局的人,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都市里的人开始往这山林里头来。”唐睿苓自信满满地说。 较瘦的男人这才认真地看了唐睿苓一眼。看不出她个头小小的,野心倒是挺大的。 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都市里的人开始往这山林里头来……嗯,他蛮期待的……一家开在森林里的咖啡馆! “这是我的名片。”较瘦的男人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名片递给唐睿苓,认真地看着她说;“小妹妹,你们的咖啡馆开幕那天记得寄邀请函过来,我们林务局的同仁们一定会来光顾你们的森林咖啡馆。” 唐睿苓接过名片看了看,他的头衔是森林研究员,大名是熊旭东,也许取的是旭日东升的意思。 唐睿苓也很认真地看了这位“大熊”先生一眼,她发现他眼底的嘲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赞赏”? 她应该没看错吧? “谢谢你的支持,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唐睿苓信誓旦旦地说。 “你们确定还要往上走吗?”临走前,熊旭东不放心地问。 “看一看再回去喽!”许家骆对这两个林务局的大男人可没多少好感,总觉得他们一直在心底嘲笑他们四人。 “我们跟着去看看,这条路上车于本来就不多,待会儿若是又熄火了,他们可能要在这儿搭帐棚过夜了。”熊旭东对他的伙伴说。 他的伙伴耸耸肩,不看可否,接着就随他上车了。 许家骆虽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谁教他的老爷车这么不争气,偏偏挑在这时候出毛病! 唐睿苓要在那块荒地开咖啡馆的消息终于像炸弹般在唐家爆开了,而起因竟来自那位“大熊先生”。 那天在看地时,唐睿苓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的“芳名”给熊旭东,怎知那家伙一听见她的名宇,就问她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唐睿廷?他说唐睿廷是他大学时代的球友,每天傍晚都在篮球场上较劲,两个人挺“马吉”的。 就这样,借由熊旭东的大嘴巴,唐家人很快就得知这小妮子心里打的是什么馊主意,全家人只差没当场口吐白沫。 开咖啡馆可是比盖小木屋更让人跌破眼镜啊! 这小女生脑的真的正常吗?唐父忧虑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她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大哥唐睿哲皱着眉,猛摇头。 我这小妹肯定是得了妄想症,我得上网去查查这方面的权威医生才是。二哥心疼地想。 早知道就多生一个女儿陪她,睿苓一定是穷极无聊才会异想天开。唐母真是悔不当初。 “嘿!你们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好像我是外星人一样。”她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只是大家用那样的眼光看她,让她好难受。 “睿警,你在二哥的公司工作,难道是二哥对你不好吗?就算是二哥对你不好,你说一声就好,没人勉强你要待在那儿呀!”唐父终于开口。 “二哥对我很好,只是我的理想不在那儿嘛。”她在二哥的公司可是每天吃香喝辣,大家宠她宠上了天,哪来的不好啊? “你的理想就是到山林里去开什么……咖啡馆?”说到那三个字,唐父心上仍是一阵刺痛,不明白自己怎会生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女儿。 “爸,您不是一向最民主的?既然那块地已经是我的了,我就有权利决定要怎么利用它,不是吗?”唐睿苓委屈地嘟着嘴,好像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欺侮她似的。 唉!那可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啊! “你要盖几栋小木屋我都支持你,就是别再做开咖啡馆这种白日梦了。”大哥唐睿哲也忍不住开口了。 他不开口则已,这一开口又让唐睿苓大眼一亮。 “大哥,用不着盖很多小木屋,我只要盖一些露天咖啡座就好,简单的样式,花不了多少钱的。” 闻言,在场好几个人同时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然后呢?”唐父皱着眉问:“几个露天咖啡座就想开咖啡馆?” “当然还要有一栋主要的木屋,是当厨房和吧台用的,往外延伸出去则是观景咖啡座,是一座至少可以放二、三十张桌子的平台。”唐睿苓被泼了那么多冷水之后,仍自信满满地谈着她的梦想。 二、三十张桌子的平台?还要盖一些露天咖啡座? 要命喔!她还当真以为会有这么多人到深山里头喝咖啡呢! “听说还有几个跟你一样头壳……”坏掉两个字硬是被唐睿廷吞了下去,改口说:“志同道合的朋友要一起合伙是吗?” “开咖啡馆是我们几个人的梦想,现在正是实现的好时机,我们巳经很认真在筹备了。”这话她说得可有些心虚了,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是她在一头热哩! “你们真是意志坚定,佩服!佩服!”唐睿廷摇摇头说。 熊旭东已经在电话里稍稍提过,他们几个人是如何的不畏艰难、跋山涉水到实地勘察,还差点因车子抛锚而回不了家…… “我们要在那儿种很多很多花,最主要的是樱花,在樱花开放的季节,客人可以一边欣赏红艳艳的樱花,一边品尝香浓的咖啡,还有满园子各式各样的花卉,会随着不同的季节而开放……我相信这将会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咖啡馆,一定会有许多人因好奇而来。只要我们的咖啡馆有特色,到时一传十、十传百,客人就会源源不断……”唐睿苓很认真地勾勒她的咖啡馆的样貌。 这时唐家人全被她满满的自信给迷惑,原本的主观意识开始动摇,脑海中竟也浮现一座她所勾勒出的咖啡馆模型,看来还真是挺让人向往的…… “需要投资多少钱,你尽管跟大哥开口就是!”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唐睿哲决定豁出去了。 “不够的,二哥还可以赞助。”见大哥如此慷慨,唐睿廷也不落人后。 “爸还有一些私房钱,你要用就拿去吧。”最后唐父连自己藏了许久的私房钱都抖了出来。 “你们几个男人都跟着疯了不成?”只有唐母气急败坏地反对,她可是舍不得宝贝女儿到那座山林里喂蚊子。 “让她去吧!也许她可以帮我把那笔债给赚回来。”唐父想起那笔钱还挺心疼的,那可是他的第一笔积蓄,当初因为一时心软借给朋友,后来竟会变成一块荒地,让他欲哭无泪哩! “妈,您不知道台湾经济奇迹就是由这种人创造出来的,我们姑且拭目以待吧!”既然大家的反对动摇不了小妹的决心,唐睿哲决心力挺到底。 “败家的好像也都是这一类的人吧?”唐母嘀咕着。 对唐睿苓要在山上开咖啡馆一事,店母虽不表赞同,但最后唐睿苓仍在一阵纷争之后,获得第二回合的胜利! 第三章 “喂!我找熊旭东先生,请问他在吗?”唐睿苓拿著名片,拨了上头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孩子。 “学长他正在和主任讨论一些问题,你有重要的事吗?要不要留个电话,我再请他拨给你。”对方很客气地对她说。 唐睿苓想了一下,反正是哥哥的朋友,留给他家里的电话也没关系。所以她很大方地将自己的大名和电话留给对方了。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电话终于响了,她接起来才喂了一声,对方劈头就说:“我是熊旭东,听说你在找喔。” “是啊!你这个长吉男,害我被全家人叮得满头包,这下你可高兴了吧?”唐睿苓开口就是一阵抱怨。 熊旭东没料到她会专程打电话来埋怨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无心的,不过是打电话给你哥叙叙旧,顺便提一下而已。” “不管啦!反正你要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唐睿苓说得理直气壮。 这下他更是“雾煞煞”。 “要怎么补偿?”他莫名其妙地问。 “很简单啦!”她在电话这头偷偷地笑了。“你不是林务局的人吗?我那块荒地需要整理整理,你帮我想想办法。这种大工程.我一个小女生可做不来。” 电话那头的熊旭东可是灰头土脸的,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没事惹来这么一个小麻烦,看来这个忙他是不得不帮了。 “请问你什么时候要动工?需要用到挖土机吗?”还好这种事难不倒他。 怎知唐睿苓突然一阵欢呼声,仿佛中了特奖般,只差没当场跪地膜拜而已。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真是谢天谢地!”她兴奋地说。 整地对她而言是最苦恼的一部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她能不欢呼吗? “所以,你为了利用我,就莫名其妙地给我编派一些罪名,好让你的计谋得逞。”熊旭东没好气地说。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这怎么可以说是利用呢?是小女子我看得起你,才会找你帮忙的唷!”她可乐着呢! “承蒙你如此看得起我,真是让人感动得痛哭流涕。”他真是无语问苍天啊! “别这么激动……”唐睿苓怎会听不出他的嘲弄之意,只是装傻是她目前推一的方法,这位大熊先生虽然和她有些过节,不过还蛮有利用价值的。 “我不过需要动用几个人力,将那些杂草和一些没用的树木清除,然后再挖几条小路和一些平地而已。”她更加得寸进尺。 熊旭东沉默了许久才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破坏大自然的生态?”他的高度职业道德在此刻终于觉醒。 “我知道你是林务局的人,可我这样做是先破坏再建设。”她自有一套说词:“清掉那些没用的树之后,我会补上樱花和一些松柏之类的树木;拔掉那些杂草,我会换上更多漂亮的绿色植物和花卉,一切都以天然为主,情况一定比目前更好,这样你可放心了?” 听完她的报告后,熊旭东不置可否,片刻之后才说:“我只是帮你请人,工钱你自己出。另外……咖啡馆开幕之后,只要是林务局的人,一律半价优待。”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小事一桩,没问题的。”对她而言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如果林务局的人常来光顾,也能为她带来一些人气,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说定了。” 他也正等着要看看这位小妹妹能搞出什么样的场面呢! 整地的第一天,熊旭东带来五名工人,三男两女,他们是坐一台小货车来的。一下车,欧巴桑就皱着眉开口:“这勒所在开咖啡厅,是要麦乎鬼喔?” “欧巴桑,你免烦恼,若没鬼来,这山内还有猴子。”熊旭东忍着笑说。 “猴山喝咖啡,甘麦太享受?”欧吉桑也跟着起哄。 “唉!时代唔港款阿啦!现在的少年郎头壳里在想啥,咱老货仔想拢唔。”欧巴桑感慨地说。 “你们烦恼那么多做啥?咱是来做工的,不是来会议。”另一个欧吉桑打断他们的对话。 因为眼前来了一对俊男美女,也许就是他们的老板,在人家面前说这些就太失礼了。 “欧吉桑、欧巴桑,这几天要麻烦你们了。”唐睿苓露出甜美的笑容,很客气地向眼前几位“(奇*书*网.整*理*提*供)长辈”行鞠躬礼……“哎哟!这勒小姐还真客气,又生得这么古锥,旁边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吗?”欧巴桑见了唐睿苓便打心里喜欢着。 “欧巴桑,不是啦,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唐睿苓看了她身旁的许家骆一眼,然后笑眯眯地说。 “免歹势啦!金童玉女刚好配一对。”欧巴桑也笑得合不拢嘴。 唐睿苓懒得再解释,人家要怎么想就随他们去吧。 只是回过头对上熊旭东那对兴味的眼神,倒是让她心上一阵慌。不知这男人脑袋里正在想什么?万一他又向二哥打小报告,到时候就算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今天怎么只有你们两人?”熊旭东开口问她。 “另外两个人要上班。” 熊旭东摸摸下巴,看看唐睿苓又看看她身旁的许家骆,心想他们真要在这里开咖啡馆吗?自从知道她是老朋友的妹妹,他心上反而有种莫名的担忧。 “这些人马上就要帮你实现梦想了,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他不是想泼她冷水,只想更确定她的想法。 “熊大哥,我知道大家都很不看好我的决定,我也相信这是一条很艰辛的路,就像是一场革命一样,但目前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案例。我想只要有心,一定能克服万难的。”唐睿苓清楚表达她开森林咖啡馆这个计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熊旭东点点头,但心上仍感到不踏实。 “我还有事要忙,接下来的事就由你们来发落。”工人已经帮她请来,他打算要走人了。 “谢谢你!”唐睿苓诚心地感激他。 熊旭东走后,许家骆才对唐睿苓说:“你还真厉害,连这种人你都请得动。” 他还是觉得这个林务局的男人看起来很傲慢,要不是有求于他,他可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交集。 “谁教他要自己招出他是我二哥大学时代的死党,既然是自己人,当然就要好好利用一下喽!”她那双大眼又露出精明的光采。 “认识你不晓得是幸还是不幸喔!”许家骆摇摇头,一副上了贼船的模样。 “你放心,我这个人是不会让我的好朋友吃亏的。”唐睿苓海派地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许家骆双手在胸前合十。事到如今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接着唐睿苓和许家骆就按他们早先讨论过的方案,请这几名工人将杂草及一些树木清除。 还好这块荒地上仍以杂草居多,高大的树木没几棵.还有一些可能是以前的农民所留下的果树。所以整块地整理下来倒不至于像熊旭东说的“破坏大自然生态。” “家骆,中午了耶,我们是不是要下山去买便当啊?”唐睿苓看看表,发觉时间过得更快,才一下下功夫而已,竟然就十一点多了。 “从这里开车到可以买到便当的地方可能要三十几分钟喔,我们明天是不是要自己带东西来煮?”这趟路来回要花掉一个小时,许家骆觉得有点麻烦。 “可是我不会煮饭耶!”唐睿苓恼着。 “啥?你不会煮饭?那我们这家咖啡馆要谁来掌厨?”许家骆好像发现了一项惊人的新闻般,吓得直冒冷汗。 “胡蝶啊!你不知道她是最宜家宜室的女人,只要有她在,就没人会饿死。”唐睿苓信心满满地说。 “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要把她带上来?” “可她要上班耶!”唐睿苓皱着眉说:“她说要做到咖啡馆开幕才辞掉工作的。” “那我们只好准备便当喽!听说伯母的手艺不错,就麻烦她帮我们做几个便当,这样就省事多了。”许家骆还在认真思考各种可行性。 说到自己的母亲,唐睿苓的眉头更是打得死紧……“别说了,我妈为了开咖啡馆的事,到现在还在跟我呕气,我哪敢请她帮我做便当。” 到这一刻,许家骆才真正死了心,最后还是决定开车到最近的小村庄里买午餐。 没想到许家骆车子还没发动,便当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天下就有这等好康的事,而且发生在这种深山林内,更是让人跌破眼镜。 “七个便当,一共四百二十元。”送便当的人将那一袋“便当”递到许家骆面前,顺便跟他收费。 “是谁叫的便当?你确定没送错?”许家骆不置信地问。 “一位姓熊的先生,连续订了五天,说这里有一个工程在进行,没错吧?” 姓熊的?那不就是那位林务局的熊旭东?他倒有心呢! 许家骆虽满心狐疑,还是把钱掏出来,那位送便当的先生收了钱之后,又骑着他的机车下山去了。 那位让他感觉不怎么舒服的熊先生倒是解决了他最苦恼的事,至少在五天内他用不着担心中午没饭给 工人吃了。 下山后,、唐睿苓基于礼貌,还是打了一通电话到熊旭东工作的地方,打算用他道个谢。 “学长他还没回来,你要不要留话?” 接电话的还是那天那位小姐,她的声音很甜,唐睿苓听得出来。 “我姓唐,没什么特别事,我晚一点再给他电话好了。”她不好意思要他回电话。 “你是前几天打电话来的唐小姐吗?”对方追问。 “对,我前几天有打电话给他。” 对方停了一下才说:“你稍等一下,学长他刚进来。” 接着她就听见话筒被放下的声音,并且听到一段简短的对话。 “不是嘉恩,是前几天打来的唐小姐,你接一下。” “她又有什么事?”熊旭东似乎不耐烦地嘀咕着。 “我怎么知道!” 然后电话就被接起,熊旭东很冷地“喂”了一声,接着就不说话了。 “熊大哥。不好意思,我只是要向你道谢,没有特别的事。”你不用那么紧张啦! “谢什么?是你哥交代要好好照顾你的,要谢就谢他去吧!”没有任何温度的语气。 外面下雪了吗?怎么突然有股寒流飘过啊? “喔!那就不打扰了。”既然时机不对,她也不想再碰钉子,速速挂上电话才是上策。 她想这个熊旭东一定是刚被人家抛弃,要不口气怎么这么差? 晚上唐睿廷一进门,唐睿苓就追着问:“二哥,你那个叫熊旭东的朋友,是不是刚失恋啊?” “失恋?”唐睿廷莫名其妙地。“那个每天跟猴子为伍的人,怎么可能会失恋?” 没失恋?那他为什么要躲避那个叫“佳恩”的电话?莫非人家是来讨债的? “那他是不是有一个叫佳恩的朋友?”在她旺盛的好奇心驱使下,她继续向她二哥追问。 “嘉恩?”唐睿廷狐疑地看了他妹子一眼。“是熊嘉思吧?那是他妹妹。” “他妹妹?那他为什么不接他妹妹的电话呢?”她更加不解了。 “我怎么知道啊?”唐睿廷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 唐睿廷本想直接往二楼走,踩了两格阶梯,又莫名其妙地回过头,走回唐睿苓的身边,皱着眉问她:“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 唐睿苓心上一惊,马上说:“哪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嘛!” “没有最好!”唐睿廷扯开绑在脖子上的领带,半认真地说:“那个男人注定一生飘泊,跟着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二哥,你想到哪儿去了?”她不过是问问而已,二哥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吧! 第四章 “学长,你妈还是不死心,非要你回去相亲不可?”甜美可人的助理小姐沈紫云一边帮熊旭东冲茶,一边和他聊天。 “这种戏码至少两个月要上演一次,我早已经吓得不敢回家了。”熊旭东喝了一口茶,闷闷地说。 “你就交个女朋友回去给他们看嘛,省得他们老是为你安排相亲。”沈紫云轻笑道。 “交女朋友?”熊旭东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即挥挥手说:“我一个人上山下海,自由自在的,干嘛自找罪受?” “你啊,都活到三十几岁了,还没玩够?光棍一辈子你就会更快活?”大家都说大熊学长不爱女人,只爱“江山”,看来这个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人就不会有牵挂,内心无牵无挂,不正是佛家的最高境界!当神仙还不快活吗?”熊旭东反驳。 “学长口才好,我说不过你。”沈紫云摊开双手,耸耸肩,一到被打败的表情。“但是我老是在帮你挡电话,这已经造成我的困扰了,你该怎么补偿我?” 熊旭东潇洒地一笑,又呷了一口茶。 “下次我带你到一个很特别的地方看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好不好?”他知道这学妹对任何新奇的东西都会感兴趣。 “真的啊?”沈紫云双眼一亮。“是什么地方?有多特别?” “先卖个关子,等时机成熟,我就带你去。” “你可别说说而已喔!”她满心期待地。 每天关在这个研究室帮这些研究员打报告,重复做一些琐碎的事,她还真想找机会出去透透气。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我就知道学长最好了!” 熊旭东心里想的却是:现在的小女生真是惹不得,动不动就要你补偿什么的,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熊旭东真是神算,订了五天的便当,这五个工人果然在五天内将这块一甲多的山坡地整理得干干净净,一点杂草都不剩,而且该挖的地方也都挖好了,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工作了。 工人走后,夕阳西沉,整座山都笼罩在氤氲的暮霭当中。 “家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每天来种花种草种树,一天种一点,大概两个月内就可以把这里弄得很漂亮了。”唐睿苓心里开始有种踏实的感觉。 “种花可是我的专长,这种小事难不倒我的。”几天下来,许家骆对这座山林愈来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仿佛他就是注定要在这里生活一般。 “等我们弄出一点样子出来,再找人来盖木屋、露天咖啡座……”唐睿苓眯着眼,想象着这片山坡地未来的样子。 夕阳打在她的脸颊上,许家骆第一次觉得唐睿苓是个漂亮的女孩,难怪人家要说“认真的女人最美”,瞧她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呢! “还要盖一间宿舍,若是不想回都市,我们就住在这里。”许家骆说。 “你要回去的,一个大男生怎么可以满足于这样的生活呢?别忘了你的理想是当一个程式设计师。”唐睿苓提醒他。 “你要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不会被限制在那小小的空间里面的,在这种地方写程式更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许家骆当然没忘记他的理想,但他万丈的雄心也绝非要回到人群中才能发挥。 “家骆,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到今天才知道你也是个狂人。” “不要太崇拜我啦!”许家骆很臭屁地说。 就在他们自我陶醉的当儿,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出现了。 “干干净净的,真的是一草都不剩!”语气冷冷的,想来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熊大哥,你怎么来了?”贵人驾到,唐睿苓不敢稍稍怠慢,立刻迎了上去。 “来看看你们的成果。”他眉头深锁,双手交抱在胸前。 当然,聪明的唐睿苓只要用膝盖想就知道他哪儿不爽快了。 “熊大哥,你放心,我和家骆从明天就要开始种植物了,绝不会破坏自然生态的。” 熊旭东睨了她一眼,又看看那位显然不怎么欢迎他的“家骆”。就凭这两个少爷、小姐,能种出什么样的东西? “你除了樱花、松、柏之外,还要些什么树?”他的语气仍冷冷的。 “樱花是主要的树种,其它的只是点缀而已,不需要很多。” 她要的是一个在樱花季能吸引大量赏花人潮的园子;客人可以坐在樱花树下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随风飘落的花瓣…… 当然除了樱花季之外,她的园子里还会随季节更替花卉,只要来到这里的客人,一年四季都可以欣赏到美丽的花卉,又可以享受这片山林的天然美景。 不必花很多钱盖豪华的建筑物,只要简简单单的木屋,一切都以天然景色取胜,这就是她计划中的咖啡馆的样貌。 “要多少棵?过几天我请人家送过来,顺便帮你种好,你只要告诉工人种哪儿就好。”他的口气仍没好到哪儿去。 直到这一刻,唐睿苓突然对这个人有了深度的好奇。他外表虽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但骨子里却是一个热心的人;做事看似随性,却又思虑周详,那五天的外送便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是我二哥交代你这么做的?”她很扫兴地问。 熊旭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揶揄地回答:“你二哥恐怕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你在做什么。” “那……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唐睿苓实在很难相信现今这个社会上还有这种善心人士。 “我是不忍心看这片山坡地被弄成这样。”他偏偏嘴不甜,还一副正义凛然。“你要知道,自从九二一大地震后,山林严重受损,我们忙着造林都来不及,怎能容许有人进行破坏。” 唐睿苓被说得很心虚。 是啊!想想那些土失流;一夜之间夺走多少人的生命,她竟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先破坏再建设”,真是罪过! “熊大哥,我们尽快恢复就是。”唐睿苓吐了吐舌头,俨然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时就连原本站在一旁门声不响的许家骆都打心眼敬佩起这只“大黑熊”了。 “快回去吧!晚了山路不好走,你们开车要小心。”这会儿他又摇身变成一个慈祥的父亲,真是…… 自从唐睿苓开始往返于山林与城市之间,她每天都弄得脏兮兮的才回家,而且长期在阳光的曝晒下,原本白白嫩嫩的肌肤早已变成另一种颜色,看得唐家上上下下好心疼。 “你非得放弃冷气房的好工作到山林里去当女工吗?”唐母真怀疑这个女儿究竟是不是她生的。 “妈,当女工很快乐呵!你不知道我活了二十多年,到现在才明白人活着的意义在哪里。”唐睿苓一脸雀跃的神情。 “在哪里?”唐母翻了一个白眼。“在山林里喂蚊子你觉得很有意义?还是认为这样反其道而行,让你很有成就感?” “妈,”唐睿苓撒娇地贴到母亲身旁,搂着她的手臂说:“等我弄好了再带您过去看看,到时候您一定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天底下最棒的人,也许您会因为爱上那儿而不想回来呢!” 是吗?唐母一点都不以为然,她只当那块地对他 们唐家是个魔咒,先是几百万的债务拿不回来,现在又赔上一个女儿,真是造孽啊! “你看看你,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成天只会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唐母语重心长地说:“睿苓,妈不是老古板,但是我觉得女孩子家最后还是要有一个好的归宿,人生才会圆满。” 又来了!她最怕她老妈子一天到晚要她交男朋友,好像恨不得快点把她这颗烫手山芋丢出去似的,她都还没玩够哩!干嘛年纪轻轻的就要急着往坟墓里头跳,她才没这么采咧! 所以,就算被她老妈子念到耳朵长茧,她还是将它当成耳旁风,吹过就算了,从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掉,不会一辈子赖在唐家不走的。”她皮皮地说。 “三十岁!到时变成高龄产妇,有得你受的。”唐母无奈地摇摇头。 “还说自己不是老古板?难道结了婚就一定要生孩子吗?现在的顶客族那么多,大家不就是怕被孩子绑住吗?干嘛还自找麻烦啊!”唐睿苓撇撇嘴。 “真不晓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不生小孩,老了看谁来帮你们送终呢?”唐母感到头疼。 “妈,您想大多了,现在这个社会,就算有小孩也不一定会帮你送终啊!狠心一点的把你丢到养老院,让你自生自灭,养小孩要干嘛?”这种事她可是看太多、听大多了。 “那些都是特例,没想到你的想法这么悲观。”唐母已经彻底被这个女儿给打败了。 “这不是悲观,而是看得开。”她一直都活得很自得其乐,哪来的悲观啊? 这个星期天,所有人员都已到齐,当胡蝶看见这片已经栽种了樱花和一些绿色植物的园子,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睿苓,你们的办事效率真高,才两个星期而已,你们就已经弄出这样的成果了。”” “熊大哥说这些樱花明年春天就会开,到时候会很 美喔!”唐睿苓脑海中闪过阳明山上樱花盛开的美景, 她已经可以预期这几近百棵樱花一齐开放,会是多吸 引人的画面。 “他去哪儿弄来这些樱花?”关于熊旭东出手帮忙 的事,胡蝶已经听唐睿苓说过,她本以为只是一些小 树苗,没料到他弄来的樱花是这么漂亮的,而且明年 就会开花了。 “他是林务局的人嘛,算是这方面的专家,自然有办法喽。”唐睿苓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可真是遇上贵人了。”天生浪漫的胡蝶,此刻就修一只在花丛中轻快飞舞的粉蝶儿,愉快地在园子里绕啊绕的。“好想明天就把工作辞掉,和你们一起在这儿种这些花花草草的。” “好啊!我们正缺人手呢!”许家骆马上举双手赞成。 “可是最近公司好忙,我看要马上辞职恐怕有点困难。”胡蝶巴经迫不及待要加人他们的行列了。 “哎!看你们玩得这么快乐,我也觉得在银行里的工作确实是无趣得很,不如我也跟着辞职好了。”江敏慧半开玩笑地说。 “好啦!好啦!那些恼人的工作部辞了,我们四个人一起打拼,最慢过年前就可以开幕了。”许家骆已经上了瘾,巴不得大家都来陪他一起种花。 “家骆,你电脑不是很厉害吗?是不是我们现在就要先上网打打知名度呢?”在银行上班的江敏慧果然是比较有生意头脑的。 “也对!先上网预告一下,说不定会有人因为好奇先来探路。”许家骆觉得这个构想非常好。 “对啊!到时候家骆还可以先在路口摆一个卖饮料 和茶叶蛋的摊贩。”胡蝶调侃地说。 “这个构想也很棒!”许家骆很认真地说:“除了饮料、茶叶蛋,还要卖香肠和烤山猪肉。” “山猪肉?”胡蝶一脸的疑惑。“家骆,你不会打算到山里打猎吧?” “对!我就觉得这山里面一定有山猪,改天胡蝶你陪我一起去,我猎一只又肥又大的给你看。”许家骆正经八百地说。 “算了!”胡蝶可一点都不感兴趣。“到时候山猪没猎到,还被虎头蜂叮得满头包。”她才不做这种蠢事呢! “你真胆小,哈哈哈!”其实许家骆根本是在唬弄她,这种地方怎会有山猪?地鼠倒是不少,他就见过好几只。 不过,烤地鼠……他倒是不敢尝试哩! “家骆,你现在要种什么啊?”胡蝶见他旁边的箱子里放了好多她不曾见过的绿色植物,十分好奇地问。 “这些是香草。”许家骆拿了几株让她看。“光这里面就有好多种不同品种的香草。我打算在这里规划成几个区,像香草区、薄荷区、薰衣草区、菊花区……以后这里不仅是咖啡馆,还是一间自然教室。” 胡蝶用一种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家骆,我真是爱死你了!” “呵呵呵!”许家骆很得意地说:“你不要太崇拜我,我是怕女人爱上我,躲到这种地方来,就是想远离那些莺莺燕燕,懂吗?” “少臭美了!”胡蝶并不以为意,许家骆的性子她早就摸透了,他说话再毒,再难听,也伤不了在场这几个女人的心。 谈笑间,他们四个人就这样一步步地将园子弄得愈来愈充实,愈来愈有“感觉”,愈来愈让人觉得在这里开咖啡馆不再是造不可及的梦想…… 一个月后,许家骆在网路上所做的广告开始有了“反应”,甚至还有人大老远地跑来现场观看。 有人用质疑的眼光说:“这里开咖啡馆真的做得起来吗?” 又有人用赞赏的眼光说:“弄得很不错,开幕时我一定要来看看!” 当然,来的人潮并没有胡蝶说的那么夸张,但是已经有人开始注意他们的咖啡馆,总是一件令人喜悦的事。 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前来,许家骆开始在上山的每个叉路口做路标,上面用的是他们讨论了许久的店名——“樱之恋”。 如果你还有梦想,如果你对这个世界还充满新鲜与好奇,请你务必走一趟“樱之恋”,它会让你的梦想不再只是梦想…… 这是他们制作的网页上的一小段文案。 第五章 熊旭东再次出现时,他们的园子已经弄好一大半了。现在唐睿苓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帮这些花花草草浇水,看着这些植物一天一天地茁壮起来,她就愈来愈有成就感。 这天唐睿苓却在附近的草地里发现一种茎上长满刺,却长出一串串像葡萄般紫色果实的植物。她好奇地摘下一小串,拿到熊旭东面前问他: “熊大哥,这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这叫打板归。”熊旭东从她的手掌将它接过来。“又有人叫它三角盐酸,没有毒性,却不怎么好吃。” “长得好可爱呢,我还以为是野葡萄。” “由此可见你对这山林里的植物一点都不了解,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多多少少要了解哪些植物是有毒性的,哪些是无毒性的,要是碰上了才知道要不要避开。”熊旭东有些担忧地说。 “那你是不是该帮我们上一课呢?”唐睿苓趁机讨教。 熊旭东想了一下才说:“反正今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就带你四处去看看吧。” “那真是太棒了!”她这阵子一直忙着园子里的工作,一直没机会四处走走看看,既然有这个林务局的大哥哥要当向导,她当然是很乐意喽! “家骆!”她对着在几公尺外种花的许家骆大喊。 “干嘛?”许家骆正满身大汗。 “熊大哥要带我们到山上走一走,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们去就好,秋老虎这么凶,这些花要是不快点种完,可能会死翘翘。”就算要去,他也不要和熊旭东一起去,这叫一山不容二虎。 “那我们先走喽!”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勉强他。 “小心点,山里面的熊很危险呢!”许家骆意有所指地说。 唐睿苓还傻傻的听不出许家骆的弦外之音,有些慌张地问熊旭东:“这山里面真的有熊吗?” 熊旭东当然知道那个“小男生”在说什么,但像他这种“大男人”怎可能跟他计较那么多? “台湾黑熊已经濒临绝种,如果真的有,让我们遇见也是值得庆祝的。”他若无其事地回答。 “哦!那我倒很想看看呢!”唐睿苓可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好奇宝宝。 唐睿苓坐熊旭东的吉普车往更深的山林里头走,满地都是落叶的山间小路上,正昭示着此处杏无人迹的讯息。 熊旭东的车最后停在一个山拗里,他带着她继续往前步行。 这条路一边是山谷,山谷下流水潺潺;另一边是山坡,山坡上树林掩荫,所以感觉相当凉爽。 “你看路旁这些叶片看起来一大串的植物,它叫肾蕨。”熊旭东蹲下身,挖出肾蕨藏在泥土中的球茎。“把外面这层绒毛除掉,就可以直接生吃,虽然味道有点涩,却有生津止渴的功能,尤其是在野外找不到水源的时候,它是很好用的。” 唐睿苓从他手中接过那一小颗褐色的球茎,好奇地把玩着。 “除了它的球茎可以食用之外,把它的叶子搞碎外敷,可以治刀伤、消肿。”他继续说。 再往前走一段,熊旭东又指着路旁一片蕨类。 “有没有看过?这叫过沟莱蕨,它的嫩叶可以食用,现在已经被大量栽种,一般莱市场上都可以看得到。” 唐睿苓弯下腰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是市面上常见 的青莱,她也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我妈说这叫做过猫,炒花生和小鱼干,口感很好。”她说。 “对,一般人都叫它过猫,或者过沟菜。” 然后他带她往路旁的山坡走上去,他带头在杂草 间开出一条小路,唐睿苓跟在身后,有点像来探险,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 在一堆杂草中,她突然看见一小片开着粉红色小花的植物,立刻停下脚步叫住前方的熊旭东。 “熊大哥,这是什么东西?蛮漂亮的。” 熊旭东折了回来,朝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 “喔!那是野薄荷。”他摘了几片绿色的叶子,放在掌心操了一下,再拿给她嗅一下。“是不是有薄荷的芳香?它除了可以提神解劳,有时在野外被蚊虫叮咬,也可以用它来止痒消肿。” “你既然懂这么多,想必一个人在山上住个几个月都不成问题喽?”一直在都市长大的她,很难想象一个人在野地如何求生,不过以熊旭东对野地的了解,她相信他绝不会饿死的。 “几个月我还没试过,一、两个星期倒是有。”唐睿苓吐了吐舌头,很惊讶地说:“你不怕吗?山上有很多毒蛇猛兽,晚上睡得着吗?” “我们住在山里面的小木屋,没你想得那么恐怖好不好?”熊旭东觉得这个小女生有时聪明得让人头痛,有时又傻得让人觉得可爱。 他们继续向前走一段路。唐睿苓对山林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好奇,她不断地问,唐旭东则是很有耐性地回答,仿佛在上一堂野外教学。 “草莓耶!”唐睿苓突然兴奋地大叫。 熊旭东回过头见她往旁边的草地走过去,但下一刻他大喊了一声,立即惊慌地冲到她身旁,将她整个人都抓过来。 然后她就这样紧紧贴在他身上…… “怎么了?”唐睿苓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坏了。 “旁边有一棵咬人猫。”熊旭东指给她看。“如果不小心被扎到,就像被蜜蜂螫到一样疼痛,至少要一、 两天才会好。” 唐睿苓瞬间花容失色,因为她刚刚若再往前走两步,可能身体就会擦过那株咬人猫,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不过有一种方法可以立刻减轻疼痛……”他卖了个关子。 “什么方法?”她很好奇。 “马上撒一泡尿抹上去!”他笑着说。 “骗人呢!”她才不相信。 “我说真的,因为我们的尿液中合有阿摩尼亚,正好可以解它的毒。不过,它虽然很可怕,但万一在野地被毒蛇咬伤,将它搞碎敷在伤口上,却是最好的草药。” “以毒攻毒吗?”她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以毒攻毒。其实大自然就是这样,一物克一物,生态自然会平衡。可惜,人类太过聪明,早已极尽所能的破坏地球生态环境,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的。”熊旭东颇感慨地说。 对唐睿苓而言,熊旭东就像一本活的自然宝典,她可以从他身上学到很多原本她所不知道的东西,看到另一个她原本不熟悉的世界…… 就像刚刚她看见的“草莓”,熊旭东说那是蛇莓,是可以食用的野生植物,她马上尝了几颗,味道还不错。 之后她又学习到更多的野地知识,包括哪些是有毒的植物、哪些是可以食用的,她将这些新知(奇*书*网.整*理*提*供)识全放进自己小小的脑袋瓜里面,成为自己的一部份。 这天她惟一从山上带回来的植物就是几株兔尾草,它的根部就是市面上在贩卖的“狗尾鸡”,熊旭东说它有开脾利尿、治发育不良的功效。 不过……治发育不良?是在说她吗?要不他怎么会挖这么多棵给她带回来? “那只大黑熊带你到山里做什么?”熊旭东走后,许家骆很不客气地问唐睿苓。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啊?”唐睿苓很不以为然。 她觉得熊旭东不过是高大了些、外表黑了些,其实也长得不错啊! “不然要叫他大猩猩吗?”他嘻皮笑脸地反问。 “他哪里惹到你了?你对他好像有偏见。”许家骆一向很容易与人相处,她不懂他为什么独独对熊旭东有敌意。 “哪有什么偏见!是他一到很拽的样子,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东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他说得可是理直气壮。 说得也是,她一开始也觉得那个人有点傲,但自从知道他是哥哥的好朋友之后,她反而没那种感觉了。 “不过,我觉得他好像对你很好耶,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许家骆半认真地说。 “拜托,那只大黑……”唐睿苓突然顿住,发现自己竟然也被许家骆感染了,真是……“我是说熊大哥他怎么可能看上我,我们两人可是天地之差呢!” “是啊!我看你还不到他的肩膀,你们两人果真是‘天地之差’。哈哈哈……”许家骆很不给面子地狂笑着。 “臭家骆,敢笑我!” 唐睿苓伸手就要给他一拳,许家骆闪得可快了,随即往山下的方向跑,她也跟着跑下山。 “家骆,我们下个星期就找人来盖木屋,这样以后工作累了,就有地方可以坐下来好好地喝茶、聊天了。”唐睿苓觉得这圈子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他们没有必要再继续过这种刻苦的生活。 “木屋盖好我就不想回去了。”许家骆突然停下脚步说。 “那怎么可以,你不回去,我还要回去呢!”她知道一趟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累人,可她目前还不敢住在这个地方。 “你请大黑熊载你回去啊!” “大黑……不!熊大哥他又不是每天上山来,再说我也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他呀!”她嘟着嘴说。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喔?我觉得他对你可是有求必应呢!”他继续取笑她。 “那也是因为我二哥啊,他说是我二哥拜托他照顾我的。”要不他可能懒得理她咧! “你二哥要是拜托他照顾你一辈子咧?难道他也照办?” “家骆,你怎么愈说愈离谱了!”她瞪他一眼。 “嘿!脸红啦!心里有鬼喔!” “你才有鬼咧!莫名其妙!”这个死家骆,说得好像她用人家怎么样似的。他们也不过……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山上他将她拉向他的那一瞬间,有一种无法言响的感觉,暖暖的…… 熊旭东可说是好人做到底,就连盖木屋的包商都是他找来的。 他们在园子里盖了二十几组露天咖啡座,主屋的部份也依照唐睿苓的构想,盖了一个可以放三十张桌椅的观景平台。 主屋正好位于整个园子的最高位位置,往下望去,整个园子的景观尽收眼底。 除此之外,还可以眺望对面的山水风景,聆听大自然的声音。坐在那儿喝咖啡,还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当然,每个露天咖啡座的位置也都相当好,若不是在花丛中,就是在樱花树下,比坐在观景台上更贴近大自然呢! 另外他们又在园子的角落盖了一间两房一厅的小木屋,做为往后住宿用途。 一直到所有的工程完成,时间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这片山坡地从原本的杂草丛生,变成现在满园子的璀璨,充满一种度假休闲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想要坐下来小路片刻。这可能是当初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就连唐睿苓可能都想不到会弄得这么好。 这一切除了要归功这园于最辛苦的园丁——许家骆之外,自然就是一直在旁边默默付出的熊旭东。 他是许多工程的关键人物,若不是他每次都及时出现,也许这条路他们会走得更艰辛。也幸而有他,这造园的工程已经圆满落幕,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打拼的时刻了。 胡蝶已在十一月底辞掉工作,加人他们的行列;江敏慧说她家里反对她辞掉工作,不过她假日可以上山帮忙。 十二月初,许家骆密集地策划各种宣传广告,唐睿苓研究各种饮料的调法,胡蝶则是努力研究要如何做出具有特色的简餐。 “来尝尝我刚做好的牛肉咖哩。”胡蝶兴奋地端出一盘她精心调制的莱色。 “哇!好香唷!”许家骆猛吞口水。 才要动手,又听见厨房里传出另一阵清脆如铃的叫声。 “来来来!刚煮好的新鲜水果茶,喝看看喔!”一壶色彩缤纷的水果茶也立即被端了出来。 “哇靠!真材实料的耶!”许家骆盯着那一片片如假包换的新鲜水果,立刻佩服得五体投地。“等等……”许家骆突然灵机一动,转身到园子里搞了一些花,又回到他的寝室取出他的数位相机。 “以后你们弄出来的食物都要先拍一组照片.我可以用电脑设计menu,还可以放在我们的网页里面。”他的脑筋动得很快。 “难怪古人要说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我们三个人加起来还真是全才呢!”唐睿苓很满意他们三人之间分工合作的默契。 他们三个人已经在山上住了一个星期了,第一天 唐睿苓和胡蝶听见夜里的虫鸣声,还会吓得找许家骆 过来一起睡,第二天就开始习惯那些夜里可能会出现 的声音,到了第七天,她们还约许家骆出去夜游呢。 但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人夜后山上气温更低,他们总是要在被子里窝很久,身体才会渐渐暖和起来。 这天晚上,临睡前…… “你想这么冷,会有人上山来吗?”胡蝶躲在被窝 中,想起开幕在即,担忧地问唐睿苓。 “刚开始不敢说,但过年期间至少会有一波人潮。”唐睿苓一向乐观,她信心满满地说:“熊大哥说大约一月初樱花就会陆续开放了,到时候还怕没有赏樱的人潮。” “其实刚开始我一点都不看好这个计划,但现在我却愈来愈有信心,真没想到你和家骆两个人会这么用心在做这个事业。”胡蝶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那是因为我们都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家骆希望他以后就在这山上帮人家设计程式,我希望在这山上找到自己喜爱的生活方式。” “会想到在这种地方开咖啡馆,除了你,大概也没多少人有这样的勇气了。”胡蝶取笑她。 “那得感谢老天爷让我拥有这块土地,要不,我哪来的勇气……”她当初也只是想将这块荒地变成一块有利用价值的土地。 她们就这样天南地北地聊着,直到彼此都倦了,才沉沉睡去。 尽管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要面对挑战,他们的未来仍是茫然,没人可以预知他们的成功与失败……毕竟这是一场革命。 窗外,虫鸣声仍持续着,在这寂静的山间传唱着千古不变的节奏…… 第六章 开幕前几天,熊旭东又来到园子里,但这次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身边还多了一个女孩,而且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这位是紫云,我的学妹。”他这样介绍她。 看熊旭东和沈紫云靠得这么近,唐睿苓觉得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憎绪,但她明白那绝对不是愉快的。 “学长,原来你神秘兮兮的,就是要带我来这种特别的地方。”沈紫云兴奋地在园子里绕来绕去,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非常新奇的。 “你四处看看吧。”熊旭东开心地看着她像孩子一样好奇的身影。 “哇!这一大片都是薰衣草耶!”一会儿,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叫着。 “我最喜欢薰衣草了,可不可以让我带一些回去?” “你想要的话,我还有种一些盆栽,待会儿你就拿几株回去吧!”许家骆很阿莎力地应允。 沈紫云这才仔细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但这一眼可比刚刚发现薰衣草还要惊讶;他俊美的五官再加上挺拔的身材,帅得可以去拍电影了,怎会窝在这山里头? “这些花花草草都是你种的吗?”沈紫云好奇地问他。 许家骆点点头,对女孩子们“惊俊”的眼光他早就习以为常,不过她是“大黑熊”带来的女孩于,他倒是很好奇,究竟这个女孩子与大黑熊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带你四处逛逛,顺便向你介绍一下这里的植物。”他热心地说。 “好啊!”有这么帅的导游,谁会拒绝呢? 另一边,唐睿苓带熊旭东到观景台坐,胡蝶刚做了一份迷迭香鸡腿饭,正好可以请他尝尝。 “熊大哥,你吃看看,这道将是我们的招牌饭喔!”关于他对这里所做的一切,胡蝶早对这个人感到十分敬仰。 “看起来很不错!”熊旭东看着眼前这个和唐睿苓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论外表,她比唐睿苓亮眼;论性情,她又比唐睿苓温柔,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 但唐睿苓有一种像阳光般灿烂的魅力,一旦接近过她的人,都无法忽视她那股闪闪发亮的光采,让人不得不将视线转向她…… 可她今天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莫非天空将要变色,要不太阳的光芒怎会如此微弱? 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可不就是园子里那对俪影?瞧她失魂落魄的,莫非是在吃醋了? 他一直觉得她和许家骆是一对恋人,所以每当他出现,许家骆就会用一种饱含敌意的眼光看他。他不曾因为许家骆的眼光就停止对他们的帮忙,除了因为他乐见这样的一家咖啡馆能经营成功,另外也想帮一个充满梦想的女孩圆她的梦。 “熊大哥,你在想什么?”胡蝶看他一脸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问他。 熊旭东回过神,抱歉地说:“没什么。” “紫云一定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熊大哥真有眼光,挑的女朋友又漂亮,又温柔,好得没话说。”胡蝶 说的可是真心话。 熊旭东愣愣地看着她,本想否认,又怕否认之后唐睿苓心上会有疙瘩;就让她以为沈紫云是他的女朋友,省得她在那儿胡思乱想。 “紫云若是听见你刚刚说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胡蝶甜甜一笑,指着他前面的迷迭香鸡腿饭,“快吃吧,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熊旭东这才开始动刀叉。 刚刚他们的对话一句不漏地传到唐睿苓耳里。知道沈紫云确实是熊旭东的女朋友后,她心里那种“失落感”竟也变得清晰起来,不明白自己的情绪所为何来,她心上更闷了。 一会儿,许家骆带着刚逛完园子的沈紫云走过来。 “睿苓,你泡上杯新鲜的薰衣草茶给紫云喝看看,她可是个薰衣草迷呢。”许家骆说。 唐睿苓虽然有点不开心,但她还是很热心地一口答应了。 唐睿苓进厨房后,许家骆随后也跟了进去,闷声不响地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将新鲜的薰衣草放进沸腾的开水里。 “你站在这里干嘛?”她很不耐烦地问旁边那棵“青仔丛”。 “监督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做事什么时候要你来监督了?”真是莫名其妙。 “我怕你下毒嘛!”他忍住满肚子的笑,脸上仍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 “我干嘛要下毒?毒你吗?”这样说她,什么跟什么嘛! “毒你的情敌啊!”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神经病!你再乱说话,以后就别想再喝我调的饮料了。”她威胁他。 “好!我不说。”停了一会儿,他还是说:“想不到那只大黑熊也能交得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那么像我这么帅的男人,恐怕只有西施配得上我喽!” “山里那群猴子和你更配!”她气闷地回他,然后端着热腾腾的薰衣草茶,头也不回地走出厨房。 “呵呵呵……”望着唐睿苓娇小的背影,许家骆得意地狂笑着。 刚刚在园子里,他早已旁敲侧击的将沈紫云和熊旭东的关系弄得一清二楚……人家沈紫云的男朋友可是另有其人哪! 瞧她气成那个样子,心里没有鬼才怪呢! “樱之恋”开幕的那一天,天气还不错,因此园子里宾客云集,俊男美女让这儿的花朵失色了许多。 但仔细一瞧,宾客大多是熟面孔,整座园子里热热闹闹的欢笑声,让这个开幕活动仿若一场恳亲会。 “老头子,这原本真是一块荒地吗?”唐母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美丽的园子曾经是唐家人口中毫无利用价值的荒地。 “是啊!本来和旁边那块是一模一样的。”唐父指着附近一块长满杂草树木的荒地说。 “这丫头是不是会变魔法啊?怎么才几个月就被她弄成这样,还盖一栋那么漂亮的咖啡屋啊!”唐母看着那座挂满各种美丽花卉的观景台,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激动充塞着。 “我们这个女儿果然是有天分的。”唐父不得不承认他当初错估了女儿的实力,没想到她真有这种化腐朽为传奇的庞力。 瞧她弄出这样美丽的园子,就算让他们住在这里养老都嫌太奢侈呢! “爸!妈!”唐睿苓远远地迎了过来。看见当初一直不怎么看好她的母亲到来,她心里好开心。“妈,您没晕车吧?”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这儿忙开幕的事,昨天她千拜托万拜托,请大哥无论如何要带爸妈一起来参加她的开幕餐会,大哥果真不负所望,将两位老人家请上山来了。 “晃得一把老骨头都散了,你还不帮你妈捶捶背。”唐母笑着说。 “当然,当然!”没听见唐母的抱怨,唐睿苓顿时眉开眼笑的。“爸、妈,你们到上头坐,我煮一壶薰衣草茶给你们喝,保证马上消除疲劳。” “唷!这丫头挺会做生意的嘛!”唐母笑得合不拢嘴。 唐睿苓带父母亲到观景台,煮了一壶薰衣卓,为二老奉上,聊了几句,又看见大哥、大嫂,赶忙又迎了过去。 “哇!人这么多,停车更不方便。”大哥嘴上虽抱怨,心里却很替小妹高兴,至少开幕的第一天不是门可罗雀。 “没想到大家这么捧场嘛!”唐睿苓也很意外。当初寄出邀请卡,还不敢想象会有多少人来呢! “小妹,要加油喔!”温柔的大嫂也在一旁帮她打气。 “会的,有你们大力的支持,我一定会努力向前冲。”唐睿苓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唐睿哲此刻对自己全力支持她的疯狂举动,感到十分骄傲。 “二哥呢?”怎么大家都来了,就是不见她二哥、二嫂。 “他公司里有点事,先过去处理一下,待会儿就来。” 唐睿苓正忙着招待亲人的同时,其他几个合伙人也没停过,大家都有一群亲朋好友前来祝贺,所以整个园子里都是他们几个人忙碌的影子…… “家骆,原来你躲到这儿来了,难怪一退伍就不见人影。”娇俏的紫衣美女嗲声嗲气地靠向她心仪的帅哥。 “喂!这位小姐是打哪儿来的,我认识你吗?”许家骆看着那张五颜六色的大花脸,皱着眉头,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张菁菁啊!” “张菁菁!”果然是整张脸亮晶晶的。他一脸嫌恶地说:“你原本是长这样子吗?” “原来没这么美啦!”张菁菁羞赧地说:“我最近花了好多钱去做保养,你看看,我脸上的痘子都不见了,现在是不是好看多了?” 许家骆脑海中渐渐浮现另一张满是痘疮的脸,原来她就是以前坐他旁边那位痘女啊! “效果是不错啦!”他接着刻薄地说:“不过我很替你担心耶!万一你脸上那层粉又将你的毛细孔塞住,痘子恐怕又要冒出来喽!” “家骆,你真没眼光耶!这是今年最流行的粉,你不觉得很炫吗?”她刻意左右扭了扭脖子,好让许家骆看得更仔细。 怎知这位每天躲在山里、没见过世面的许家骆仍旧不懂欣赏,还一脸恐惧地说:“亮晶晶小姐,麻烦你晚上千万不要出现在这里,要不我一定会被你活活吓死的。” 一会儿,许家骆身旁又来了另一位美女,这位可就正常多了,至少她脸上没有让人需要去“收惊”的粉,但吓人的功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骆,好久不见了。过来,亲一个。”美女嘟着嘴,送上一个飞吻。 阿娘喂!这些花痴,怎么全都上山来了……许家骆最后只好落荒而逃。 而胡蝶正如她的名字一般,整个园子里就看到她端着餐点,飞舞在花草之间、殷勤地招待客人。 “来尝尝我做的草莓派,还有多种口味的小饼干喔!” 在场的每个人都让她美丽的外表吸引住了,但吃过她亲手做的点心后,更是赞不绝口。 “人长得漂亮,手艺又好,这样的女孩哪儿找啊!”许多帅哥就这样怔怔地望着胡蝶飞来飞去的影子,心仪不已。 江敏慧则是带来一大票银行同事,让这个园子里增添“旺”气,好热闹啊! 这—个与众不同的开幕餐会,不仅地点很特别,就连园子里的一切景观、餐点都让客人称赞连连,大家都对这里有了很深刻的印象,希望有机会可以再来。 但,让唐睿苓最失望的莫过于熊旭东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她邀请卡也寄了,电话也打了,可最后他还是没出现……为什么? 为什么他之前可以为这园子默默地付出,而今需要他一起来分享成果时,他却不见踪影? 她难掩内心浓浓的失落感,仿佛这园子落成,就意谓着她也将失去他了……他为什么总是让人这么难懂? 不敢问二哥,怕二哥取笑她,更怕人家知道她在意他,唐睿苓继之一想这样也好,他已经有心上人了,她不该对他怀有什么样的期待,从今以后,两人之间应该要云谈风轻,她也别再牵挂他。 繁华过后,一切又归于平簿。 开幕后的第二天,整个园子里又恢复过往的冷清,仿佛昨日的一切只是一场美丽的梦境,梦醒了,原来他们都还留在原地,不曾改变。 由于对咖啡馆未来的不确定,再加上在是荒郊野外的,请人手本来就不容易,所以他们暂时还不敢请服务生。因此,这么大的园子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许家骆一大早就起来整理花园,唐睿苓和胡蝶随后也加人浇水的行列,三个人好忙碌。 “家骆,你想今天会不会有客人上门?”胡蝶正在盘算要不要准备餐点。 “有的活,应该也不多。”许家骆云谈风轻地说:“今天是周一,本来就不是出游的好日子,再加上我们的知名度还没打出去,大概也没多少用闲没事干的人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所以,今天我们的工作就整理这些花草吧!” “家骆,你网路上的广告是不是要再加强一下,我们现在惟一的广告就是依靠网路,若没多少人看到我们的网页,客人当然不会上门。”唐睿苓有些心急了。 “我想光靠网路做广告是不够的,也许我们该印一些DM和折价券,直接寄给一些公司行号,这样的广告效果一定更好。”许家骆早就有一肚子的点子,只不过还没付诸行动。 “这个构想不错,我们是不是该马上去做!”唐睿苓是个行动派,只要是她觉得可行的,就得马上去做。 “DM我早就设计好了,但折价券大家还要再讨论一下,要如何折价才不会亏本,又有一定的吸引力?”其实这些计划原本在开幕前许家骆就要开始做,但他又担心若一开始就涌入大量人潮,在目前人手不足又经验不够的情况下,恐怕会破坏客人对这里的印象。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把折价券改成咖啡券,只要在一定期限内拿着我们的咖啡券入园就可以换一杯免费咖啡。我相信大老远来到这个地方的游客,应该不会只喝杯咖啡就走,他们可能会用餐或者用点心,这样我们就会有基本的收入,你们觉得如何?”胡蝶提出她的想法。 “我很认同胡蝶的构想,而且就算他们真的只是专程来喝杯咖啡也无妨,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借此机会把广告打出去。只要客人来过,觉得还不错,他们就会替我们广为宣传。如此一来,那一杯免费的咖啡,就是我们最有效的广告费了。”唐睿苓接着附议。 “嘿!真是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我们就决定这样做了。”许家骆原本只想到打折的方式,不料胡蝶的构想更加吸引人,他只有举双手赞成了。 “那家骆你是不是该快点去把稿子设计出来,我们尽快把折价券寄出去,也许再过几个星期,人潮就会愈来愈多。”唐睿苓半命令地说。 “是,老板娘!”许家骆皮皮地对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你少来了!谁是老板娘,我才没那么老呢!”唐睿苓直接用手上的水管喷他。 “喂!天气这么冷,你要是害我感冒了,可要负责照顾我喔!”他问了一下,最后还是被喷到袖子。 “王老五!谁理你!”唐睿苓嚷道。 “我知道啦!我在你心里怎么比得上那只大黑熊。”许家骆笑嘻嘻地说。 “什么大黑熊?”胡蝶不解地问。 “你不知道啊!”许家骆坏坏地说:“他可是目前最受欢迎的台湾野生动物之王呢!” 胡蝶只知道动物园里目前当红的是国王企鹅和无尾熊,什么时候又多了台湾黑熊?她怎么没听说咧? “许家骆,你惟恐天下不乱是不是?”唐睿苓狠狠地瞪他一眼。 “我这就去设计咖啡券了!”他开玩笑还懂得适可而止。 许家骆走后,胡蝶有些失落地对唐睿苓说:“你们在整理这园子的时候一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对不对?真可惜,我都错过了!” “哪有什么有趣的事,别听家骆在那里瞎说。” 这个许家骆一定要搅乱一池春水才甘心吗?唐睿苓闷闷地想。 第七章 一个月后,“樱之恋”的生意开始有点起色,但客人大多集中在假日,平时整座园子里仍旧是冷冷清清。 许家骆开始接一些程式设计的caae回来做,唐睿苓和胡蝶则利用空闲种一些盆栽;已经有些客人因为喜欢园子里的花,而打算向他们购买,唐睿苓觉得这也是另一种增加收入的方法。 而且年假接着就要到来,他们除了多找几个人手来帮忙外,还得忙着发送广告单,所以就算没什么客人,他们仍有做不完的事。 这天,唐睿苓和胡蝶正在帮她们种的盆栽浇水时,园子里突然来了一个客人,他正是自“樱之恋”开幕以来就不曾出现过的熊旭东。 他的出现自然让唐睿苓既欢喜又惊讶,她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熊大哥,你怎么好久都没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不再来看我们了。”唐睿苓开心地迎了过去。 “怎么会?”熊旭东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我们最近到台东去做一项林木调查,所以一直没空过来。” “你也真是的,连开幕都不来祝贺一下。”唐睿苓不忘向他抱怨。 “开幕那一天人那么多,你恐怕也没空招呼我,与其来锦上添花。不如多让你清闲一下。”熊旭东解释道。 “你还真是个怪人。” 他不是怪,只是不喜世俗那一套! “来坐坐嘛,想喝点什么,我马上可以为你服务。”唐睿苓领他往观景台去。 “都可以。” “这么随便啊?”唐睿苓笑着说:“我调出来的饮料都很不错喔,你想喝什么就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那就请你推荐吧。”“樱之恋”已经开幕一个多月了,他发现园子里根本没什么客人,有点替他们担心。 “熊大哥,那你就尝尝我调的忘忧茶。” “忘忧茶?好像蛮特别的。” “你等一下。”她转身走人吧台。 五分钟之后,她端了一壶已经泡好的花草茶出来。 “你喝看看。”她斟了一小杯给他。 熊旭东喝了一小口,吞下后,笑着点点头:“味道很不错,这是什么东西调出来的?” “这是一杯可以减轻压力、放松心情的花草茶,里面有十多种配方,最主要的成份有快乐草、洋甘菊、薰衣草、薄荷、菩提等等。” “你蛮专业的嘛!”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愈研究愈有心得,就连美容养颜、减脂、养(奇*书*网.整*理*提*供)生等等,我都有好几种配方呢!”她说得眉飞色舞,好有成就感。 “我看你们这里改名叫茶艺馆,也许更贴切一些。”他半开玩笑地说。 “茶艺馆已经不流行了,还是叫咖啡馆比较有吸引力。但是,我会根据客人的需求,向他们推荐一些花草茶。” “譬如说看见胖一点的先生,你就说:‘嘿!先生,你胖成那样实在太难看,来尝尝本店的减脂茶,喝了保证下山后就立刻瘦了好几公斤。”他故意学她的腔调说话。 唐睿苓捶了他的手臂一下,没想到他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我才没那么直接咧。”她一本正经地说:“先生,您要不要喝喝看本店独家配方的养生茶,它含有丰富的铁质及矿物质,不仅可以帮助消化、促进循环、降血压,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消除我们体内多余的脂肪,减轻身体的负担,对健康非常有帮助喔!” “OK!给我来一杯吧!”熊旭东也一本正经地配合她。“请问你们有卖茶包吗?既然效果这么好,我希望带一些回家泡。” “没问题!我们有盒装的,一盒里面有二十四包,早晚各泡一包。先生,请问您要几盒?” 熊旭东赞赏地点点头。“你真是做生意的料子。” 唐睿苓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问。 “生意不好做哪!”她嘟着嘴说:“你看看,非假日根本就没什么客人。我们的收入都是来自假日,但是假日的人潮也不是很多,再怎么赚都只是打平而已。” “那是因为知名度还没打出去,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山里头有这么漂亮的咖啡馆,人潮怎么会多呢?”熊旭东认为这是时间问题。 “该做的广告都已经做了,但效果好像没预期来得好,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唐睿苓有些沮丧地说:“熊大哥,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以为大多数的人都会和我一样,热爱这片山林,热爱宁静的生活,热爱咖啡,热爱这些花花草草……” 她这段话,轻轻触动了熊旭东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她不正是他一直在寻找,却以为不可能会出现的女孩吗? 他从没遇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孩,对大自然有着和他一样的狂热,对生活有某种程度的执着,并且怀有一颗赤子之心,和一脸阳光船灿烂的笑容…… 一时之间,他就这样傻愣愣地看着她,直到…… “熊大哥,你在想什么?”她发现他的表情恍惚,似乎陷入某种冥想的世界。 “喔,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应该要广为宜传,也许我们可以透过媒体的传播,迅速达到效果。”他立即将游离的心思抓回来。 “媒体?那要花很多钱耶!”唐睿苓吐了吐舌头。“再说,我也不敢再回家要钱了!” 熊旭东笑了,宠溺地轻轻拍她的头说:“傻瓜,也有不必花钱的。我来想看看,也许是可行的……” 唐睿苓不知道熊旭东在打什么主意,但她有种感觉,只要他愿意帮忙,他一定可以做得到,而且会比她想的还要好!他这个人就像这园子里逐渐开放的山樱花,总是给她超乎想象的惊喜。 这天傍晚,熊旭东说要亲自下厨,煮顿山上的野莱大餐让他们几个人尝尝。 “山上有很多天然的植物,都是一道道可口的菜肴,住在这里没尝尝看就太可惜了。” “要摘野莱,我跟你一起去。”想到要上山摘野菜,唐睿苓顿时兴奋了起来。 “也好。”他也正需要一个帮手替他提菜篮。 唐睿苓提着菜篮随熊旭东走后,许家骆神秘兮兮地对胡蝶说:“你看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很配啊?” 胡蝶一脸狐疑地看着许家骆。 “你说熊大哥和睿苓?”胡蝶摇摇头说:“别乱说话,人家熊大哥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那只大黑熊哪有什么女朋友!”许家骆一副快被打败的样子。“听说他只爱山里的猴子,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呢!” 胡蝶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大黑熊就是指熊旭东。 “你好八卦!”胡蝶一脸赚恶地看着他:“是谁告诉你的?” “沈紫云啊。”他果真很八卦。 “你猪头啊?”胡蝶翻了一个白眼说:“人家沈紫云就是熊大哥的女朋友,她说熊大哥爱猴子不爱女人,那只是女人口是心非的话,你就信了!” “嘿!这你就不了解了。”他信心满满地说:“人家沈紫云的男朋友可是另有其人,你别在那儿乱点鸳鸯谱。” 胡蝶见他说得有凭有据的样子,心上不免疑惑了。 “可是熊大哥没有否认啊!”她想起那天她问得很直接,熊旭东也没说不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紫云怎会跟你说这些?”她发现诸多疑点。 “那天我带她去看花,我看她长得那么漂亮,而且又四下无人,所以我就趁机要吃她豆腐,但她却很严肃地说:‘虽然你长得很帅,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是死心吧!’我问她:‘你男朋友是不是那只大黑熊?’她摇摇头说不是,她的男朋友还在金门保家卫国。”他似真似假地说着。 “家骆,你不是对‘花粉’过敏吗?怎会想要吃人家豆腐呢?”她压根儿不相信他刚刚所描述的“过程”。 “嘿嘿嘿!我只对一般的花过敏,那种国宝级的牡丹,我一点都不过敏。”他故意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做出饥渴状。 “少在那儿不正经了。”她还没问到重点:“你确定熊大哥和沈紫云不是男女朋友?” “肯定!笃定!我说不是就不是!”他还可以发誓。 “那……熊大哥真的喜欢睿苓?” “睿革也喜欢那只大黑熊!” “家骆,”胡蝶笑着打他一下:“你真的是八卦王耶!” “这一片是落葵,看过吧?”熊旭东这次没带唐睿苓往深山里走,他们就近在咖啡馆附近的荒地上寻找可食用的野生植物。 “这就是皇宫莱嘛,吃起来滑滑的。”这在市面上很普遍,她当然认得。 “我们在山上常吃这个,可以帮助消化。”他边说边摘它的嫩芽部份。 唐睿苓也帮忙摘,想到这是大自然免费提供的菜肴,她摘得可开心了。 摘到足够四个人吃的量,熊旭东继续往前走,没多久,他又发现另一种可以食用的植物。 “这个你可能就没见过,它叫昭和草,吃起来味道和茼蒿很像,所以有人叫它野茼蒿。” 唐睿苓觉得它长得和茼蒿一点都不像,而且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但他们还是采了许多,因为熊旭东说它和茼蒿一样,是很会缩水的植物,看起来量很多,炒起来可能一小盘而已。 接着他们又摘了一些艾草,唐睿苓只知道艾草可以避邪,也可以当中药材,却不知它还可以炒来吃。 “炒蛋很好吃。”他说。 不知什么时候,唐睿苓发现自己身上沾了许多黑色针状的东西,那是当初他们在整地时常会碰到的,只要不小心让它占上身,甩都甩不掉。 “那是咸丰草的种子。”熊旭东立刻在附近的杂草中寻找它的影子,很快地,他找到一大片。“你看,这嫩叶的部份拿来煮汤,再打个蛋花,就是一道非常美味的菜汤。另外校老的茎部还可以拿来煮开水,加点糖,就是最佳的青草茶。” 这一回熊旭东忙着摘咸丰草,唐睿苓却只顾“拔”她身上的“种子”,而且再也不敢接近它。 “别忙了,待会儿路上可能会再遇到,要拔回去再拔。”熊旭东看她那模样,忍不住想笑。; “还笑,你身上也有一堆啊!”她指着他的裤管。 “我早就对这种东西习以为常了。” 听他这么一说,她想想也对,不再管身上那堆会黏人的“种子”,继续陪他一同摘野菜。 之后,熊旭东爬上一个较陡的坡地,他回过头示意她不要跟,他只想看看那儿有没有其它可食用的野生植物。 可好奇心一向比人家强的唐睿苓硬要跟,她一手提着已经有点重的菜篮,一手抓着野草就想爬上去,没想到那野草可不比树干,怎承受得起她的重量,不一会儿,她手上抓着一把被她连根拔起的草,整个人往下跌了下去,还把一篮子野菜都打翻了。 “睿苓,你还好吧?”熊旭东一下子就从山坡上跳下来,忧心地看着趴在草丛里的她。 唐睿苓缓缓地抬起头来,脸颊已被刮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而且她感觉小腿骨好像撞到什么硬物似的,痛死了! “我的脚……是不是摔断了?”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熊旭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色慌张地问他:“哪里痛?” 她指了指左小腿。 “我帮你看看。”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宽松的牛仔裤裤管往上拉,看见她小腿上出现一大块瘀青,外表上看起来还好,没有骨折的迹象。 再回头看她刚刚跌下来的地方,高度也还好,可能她在着地时撞到石头了。 “有没有撞到头?”他比较担心的是这个。 “还好。”她只觉得脸颊上热辣辣的,而且有刺痛感。 “头没撞到就好,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松了一口气。“不过,我还是带你到山下给医师看一下比较安心。” 然后,他一把抱起她往山下的停车场走。 一路上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听见他怦怦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阳刚的男性气息。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靠得这么近,除了有一点紧张之外,还有更多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头滋生…… 但她可以确定自己是安全的,他的臂膀就像一座避风港,可以为她遮挡任何外来的风风雨雨。对她而言,他总是无所不能的。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去跟家骆说一声。”他让她坐在驾驶座旁,温柔地对她说。 “嗯!”她点点头。 第八章 当胡蝶和许家骆一听见熊旭东说唐睿苓在山上跌伤,两人二话不说,拿着外套就往山下冲。很快地,他们来到停车场。 “睿苓,有没有摔得很严重啊?”看着唐睿苓脸颊上的血痕,胡蝶担忧地问。 “小腿撞到石头,一大片瘀青,我担心骨头会有问题,所以带她下山照一下X光比较放心。”熊旭东一脸的歉疚。人是他带出去的,发生这样的事,全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会不会摔成猪头?”许家骆心疼地问。 “你才猪头咧!敢诅咒我。”唐睿苓重重地在他头 顶上敲了一下。 “打人这么痛,可见脑子还很正常。”许家骆摸了 摸刚被敲过的头,一边笑嘻嘻地说。 但在一旁的熊旭东见他们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 心上突然感到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害你们野菜大餐没吃成。”原本是很让人期待的一顿野莱大餐,没想到就这样让她搞砸了。唐睿苓歉疚地说。 “人没事就好,我们住在这里,还怕没机会吃吗?”胡蝶安慰她。 “快上车再说吧!”熊旭东催促着。 胡蝶和许家骆坐上后座,熊旭东发动车子,一路往城市的方向奔去。唐睿苓早已忘了自己同上的伤,在她心上有另一种无法排遣的复杂情绪正澎湃;有点喜悦,有点忧伤…… 幸好唐睿苓脚上地伤只是一般的瘀血,并没有任何骨折的迹象,所以敷了药,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但她走起路来仍是一拐一拐的,所以,她就这样在“樱之恋”里当了几天的“残障人士”,生活起居全靠胡蝶和许家骆服侍。 不料屋露偏逢连夜雨,就在她脚伤好得差不多时,她却得了一场重感冒,发高烧到三十九度。胡蝶劝她回家休息几天,她顾虑到母亲喜欢小题大做的性格,怕自己这趟回去恐怕要很久才能再回来,最后还是决定留在山上休养。 这个星期天,“樱之恋”客人来得比平常多一些,少了唐睿苓的帮忙,胡蝶和许家骆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还好假日时江敏慧会上山帮忙,再加上他们目前已经有三位固定的假日服务生,所以还不至于忙不过来。 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天熊旭东竟然带来一位某知名报社专门写旅游版的记者,目的就是要帮他们写一篇报导。 这个好消息,让所有工作人员感到无比的兴奋,就连一向对熊旭东冷眼相看的许家骆都大为震惊,没想到他的人脉这么广,连这么大的报杜他都有办法打通。 “你们先坐下来喝杯咖啡。”许家骆殷勤招待。 坐定后,许家骆很快就和记者聊了起来,两人相谈甚欢,许家骆频频向他介绍店里的餐饮,以及他们当初如何一草一木地将这个杂草丛生的园子整理成目前缤纷灿烂的场面。 熊旭东却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才问胡蝶:“怎么没看见睿苓?” “睿苓生病了。”胡蝶说。 熊旭东心上一惊,神色慌张地又问:“什么病?要不要紧?她人呢?” 见他如此惊流,胡蝶暗暗一笑,心想:家骆果真说得没错,熊大哥一定是喜欢睿苓,要不他怎会如此紧张。 “重感冒,而且高烧不退,她现在人在木屋里休息。”胡蝶故意说得很严重。 熊旭东听了果真坐立不安。他很想去看看她,又碍于她是许家骆的女朋友,他怎好意思闯到人家的闺房去。 “熊大哥,要不要去看看她?”胡蝶见他欲言又止的,她只好开口替他说了。 “这……不太好吧?”他面有难色。 “哎呀!看一下有什么关系!”胡蝶这下可急了,都几世纪的人了,还这样含蓄,想追人家就大方一点嘛! 在熊旭东犹豫不决时,胡蝶早忍不住拉着他的袖子,住她们住的木屋方向走。熊旭东有些不放心,频频回头看许家骆的反应,怎知他只顾着跟记者说话,根本就没注意他们。 “熊大哥,看不出你还会害臊,这样怎么连女朋友嘛!”胡蝶边走边调侃他。 熊旭东有些“雾煞煞”,这跟害臊有什么关系呢?他总不能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表现出他对唐睿苓的过度关心吧? “我是担心家骆会不高兴。”有哪个男人的度量这么大,会让另一个男人进他女朋友的闺房探望她? “家骆怎会不高兴?”这会儿换胡蝶“雾煞煞”了。 那么是他想太多了吗?也许这一代年轻人的想法和他们已经有一段差距了吧? 很快地,他们走到木屋,熊旭东随胡蝶走上木屋前的阶梯,一进门,有一个小小的客厅,客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门,胡蝶走到右边那个门,叩叩叩地敲了几下。 “睿苓,你在睡吗?熊大哥来看你了。” 一会儿,房门从里头打开,唐睿苓穿着一套天空蓝的睡衣,一脸睡眼惺忪。 “你还有没有在发烧?”胡蝶摸摸她的额头。“好像还有点烫耶,药吃了吗?” “刚吃了一包退烧药。”唐睿苓恍恍惚惚的,只觉得头晕。 “好啦,你快躺回去,多喝点开水,别乱动。”胡蝶像妈妈一样吩咐着。回过头,胡蝶又对熊旭东说:“你们聊,我还得回去帮忙。” 然后胡蝶匆匆忙忙地走出去,熊旭东连话都来不及说。 他本以为胡蝶会陪他留在这里,怎知她就这样走人了,这下子孤男寡女的,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熊大哥,你坐嘛。”虽然是精神状况不佳,但唐睿苓见到他,心上仍是五味杂陈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进去躺着吧,不必招呼我。”熊旭东杵在那儿,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僵持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 “我今天带XX报的记者来这里采访,过几天报上就会有一篇关于‘樱之恋’的专题报导,我相信对你们会很有帮助的。” 听他这么说,唐睿苓突然眼眶一热;他为他们做这么多,她真的好感动。 “熊大哥,你对我们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她真想真想紧紧地抱着他,向他表达内心千万分的感谢,但此时她却只能倚在门边,感激地看着他。 “别这样说,我只希望你们的梦想能更完美,如果‘樱之恋’能够赚钱,也才能永续经营不是吗?” “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动得好想哭的感觉了。 “那么你就快点把病养好吧,希望下次我看见的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唐睿苓。”他没想到生了病的她,看起来竟是这般的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他好舍不得。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平常没什么小病痛,一旦病起来就是这样折磨人,没躺个两、三天是好不起来的。”她也没料到这场感冒会来得这么凶猛。 “既然这样,你就好好休息吧,过几天我再过来看你。”此地不宜久留,为了两人的清白,他还是快点离开才好。 虽然有点失望,唐睿苓也不好再留人,毕竟他们之间是不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了。 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免得愈陷愈深,只会让 自己更痛苦而已。 熊旭东走后,她刚刚屯积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不胜负荷,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熊旭东回到观景台,已经不见许家骆和记者的踪影,他走进厨房,看见胡蝶和另一个较少见到的女孩在那儿忙着。 “熊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胡蝶湿淋淋的双手在身上的围裙抹了一下,随即带着他走出拥挤的厨房。 “家骆和孙记者呢?怎么不见人影。” “家骆陪他到附近走走,孙记者说这条路风景很美,是一个相当难得的休闲旅游的好地方。”胡蝶兴奋地说。 “这里本来就很不错,我相信经由他的报导,一定会吸引更多人过来。”熊旭东胸有成竹地说。 “你真的不简单,人家砸了大量的广告费都不见得会有这样的效果,没想到你找个记者来写专访,既不用花任何费用,却可以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胡蝶已经对他崇拜到了极点。 “孙记者写旅游专栏,常会来向我们询问一些特殊的景点,这次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熊旭东客气地说。 胡蝶只觉熊旭东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要让他们遇上的贵人,要不怎会这么巧,上山来的第一天许家骆那辆老爷车就发作,然后就遇到他,从此之后他们就不断地受他的帮忙,这应该说是他们的福气吧? 或者这场因缘际会也可以解读是为了成就唐睿苓和他这段情缘?想到这里,胡蝶又不免要皱眉了。 “熊大哥,你为什么不多陪陪睿苓?”怎么她才出来没多久,他随后也跟着出来了?熊大哥还真不解风情啊! “不太方便吧?”熊旭东对胡蝶的“好意’”十分不苟同。“毕竟男女有别,待太久只会惹来闲话。” 看不出熊大哥这么老古板,若以他这样的想法,要追唐睿苓不知还要等到民国几年呢?胡蝶不免替他着急了。 “熊大哥,你不是很喜欢睿苓吗?”胡蝶决定要推他一把。 闻言,熊旭东突然一愣,好像心中的秘密被人当场拆穿,有种赤裸裸的狼狈感,一时之间,他竟无言以对。 “这就对啦!喜欢一个人就要勇往直前去追求,像你这样婆婆妈妈,再好的女孩都会被你错过的。”他不说话,她就当他是默认了。 这会儿,熊旭东更是张口结舌,不知该接什么样的话了。 “看不出你人高马大的,追个女孩子还这么别扭。”她忍不住要嘲笑他。 熊旭东整个脑海顿时乱成一团,他正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想找出一点蛛丝马迹,证明自己是否弄错了什么? “睿苓……”最后他决定还是坦白问好了。“睿苓和家骆不是一对吗?你这样鼓励我追睿苓,家骆会怎么想?” 虽说他们男未婚女未嫁,但人与人之间该有的道德他还知道要守住。 怎知他说完之后,胡蝶先是一愣,随后就蹲在地上捧腹大笑,笑到眼泪都掉下来了,她还是停不下来。 “我的妈啊!”她简直快笑岔了气,边咳边说:“原来……原来……你一直以为他们两人是一对?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胡蝶,你怎么了?”刚端着简餐从厨房走出来的江敏慧莫名其妙地看着蹲在地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胡蝶。 “他……”胡蝶边抹眼泪边指着熊旭东说:“他说……睿苓和家骆是一对。” 江敏慧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她对熊旭东说:“你不知道我们家骆有‘花粉过敏症’?我们还在怀疑他是不是有特殊的性别倾向呢!” “喔!”那是他自己判断错误露?但这也不能怪他这样想,他们两人总是同进同出的,而且他们看起来又那么相配,任谁见了都会这样想吧? 江敏慧急着帮客人送简餐,没时间多了解他们究竟在谈些什么.所以话一说完就走人了。 “这下你弄清楚了吧!”胡蝶站了起来,一副被打败的模样说:“什么男女有别,我还真以为你是老古板呢!没想到竟然是摆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听到这样“意外”的消息,熊旭东也弄不清自己心中五味杂陈的是什么样的感受,或许有一些高兴吧?还有更多更多的不确定。 从没想过要安定下来的他,更不可能在这刹那间就决定什么,或许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 “怎么样?”胡蝶见他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有些摸不着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要追动作就要快,睿苓在这里已经累积了一堆‘拖拉库’的仰慕者,就算少了家骆这个头号情敌,也不代表你就是稳操胜算的。” 胡蝶的“危言耸听”的确在熊旭东心上起了一些作用,可他心中还是有一些不解的疑问:那天他带沈紫云来,胡蝶不也一度以为她是他的女朋友,怎么这会儿她连想都没想到呢? “你就不担心我脚踏两条船吗?”他笑着问她。 “两条船!”胡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说那个沈紫云啊!这就要看你怎么处理喽!” 她怎好意思说家骆已经把人家的身家调查得一清二楚,而且她也想知道他干嘛故弄玄虚,害她也信以为真。 这会儿熊旭东才坦白对胡蝶说明他当初的用心,胡蝶听得直摇头;明明是一件很单纯的事,怎会阴错阳差地搞得如此复杂? 当晚,,胡蝶就将这个乌龙事件从头到尾说一遍给唐睿苓听,还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熊旭东。 “熊大哥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我从来都没遇到过这一种类型的男人,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适合这样的人。”唐睿苓这样回答。 她和熊旭东一样,对彼此都有心动的感觉,但一想到未来,又觉得一切都是不确定的状态。 熊旭东预料的果真没错,“樱之恋”经过报纸的特别报导之后,很快就吸引来大批人潮,尤其在农历新年期间更是满山满谷的人,将一条原本就不大的马路挤得大塞车。 更让人高兴的是,这几天园子里的山樱花开得缤纷灿烂,让所有大老远来访的客人都感到来得很值得。 唐家上上下下的人,还因此被临时找来当助手,唐母的好手艺在这时候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让她好有成就感。 “老头子,咱们以后就住在山上帮睿苓的忙好了。”唐母兴奋地对在一旁帮忙洗盘子的唐父说。 “我歹命喔!活这么老了还来这里洗盘子。”唐父可就洗不出那种成就感。 “哎哟!一把老骨头了,不出来活动活动,再过几年就不堪使用喽!”唐母对于自己还算利落的身手颇为自满。 “想当初,不知谁在那儿极力反对,现在倒是跟人家一头热了?”唐父讥讽地说。 “你也别在那儿龟笑鳖没尾了,当初你有举双手赞成吗?”唐母反讽回去。 “至少我有帮忙出钱啊!”光这一点就够他得意了。 “出那么一点钱,还不够盖厕所呢!” “这可是心意问题,总比人家每天在那儿唠叨来得 强啊!” 他们两老一来一往的互相吐槽,可笑坏了在一旁 帮忙的胡蝶。 “唐爸、唐妈,你们相处的模式好有趣喔!以后我 也要嫁个可以每天斗嘴的老公,这样生活才不会无聊。”胡蝶说得可是真心话呢。 “别傻了!早晚给他气死!”唐母说道。 “气了这么多年,你不是愈气愈年轻吗?”唐父马上回嘴。 “那是我的儿子女儿孝顺,知道要尊敬我这个老娘,懂得讨我欢心,不敢给我气受,要不早给你气死了!” “啧!大过年的,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唐父摇摇头,不想再战了。 这时,许家骆刚好端着空盘子走进来,看见唐母劈头就说:“唐妈妈,您的手艺真不是盖的,每个尝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说我们这里不仅园子漂亮,就连餐点都不输人,以后一定还要再来。” 唐母被他捧得笑呵呵,马上又将高帽子戴回他头上。“这个家骆嘴巴这么甜,人又长得英俊,谁家女儿好福气嫁给他,肯定是幸福又甜蜜。” 唐父却在一旁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颇不以为然地想:油嘴滑舌的,身边不知道黏了多少只花蝴蝶,谁家女儿嫁给他,肯定有得受喽! “唐妈妈,您累不累啊?让我来帮您捶捶背。”许家骆心疼唐母年纪这么大了,还在这里忙一整天,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不用,我这把老骨头还受得住。”唐母客气地推拒,但她愈看许家骆愈喜爱,难得有这么贴心的大男孩,他们家那两个大咧咧的儿于拿什么用人家比? 而且,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女儿和他相处得还不错,要是女儿能嫁给他,她不就多了半个贴心的儿子?唐母愈想心上愈开心,仿佛许家骆成为他们唐家的女婿只是早晚的问题了。 “家骆,这是三十五桌客人的餐点,你快端过去吧!”胡蝶将一个装满餐点的托盘送到许家骆手中。 许家骆随即又将托盘端出去。其实他这几天满园子送餐点、收盘子的,可是忙得不亦乐乎。 这厢唐母还在那儿继续编织她的美梦,想着要如何鼓吹唐睿苓早点嫁给他,然后两人妇唱夫随的,共同经营属于他们的事业…… 第九章 年节刚过,又回复正常上班的日子。 喧腾了好几天的“樱之恋”又沉寂了下来,但不 同于往常,现在非假日里仍有一些“闲杂人等”会上 山来享受一顿宁静的下午茶。所以,整体来说“樱之 恋”已经开始步人正常的轨道,知名度也大大提升,甚至有许多外县市的人会因好奇而大老远跑来一探究竟。 但因山路难行,他们仍坚持晚上只营业到七点,七点之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休闲时间…… 这天六点不到,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碰”地一声,一个大纸箱落到厨房的地板上,两个正在收拾碗盘的女孩同时吓得回过头,一张黝黑的脸孔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盈盈地说: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熊大哥!”唐睿苓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有人趁天黑要来抢劫呢!“你怎么扛这么一个大箱子,里面不会是一头山猪吧?” 胡蝶也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蹲在箱子旁研究了半天。 “山猪没这么小只吧?”她心里想着养猪场里的猪都是很大,这箱子看起来不是很大,应该装不下一头猪才是。 “猜对了一点点。”熊旭东蹲下身,利落地拆开箱子。“为了补偿上一回没让你们吃到野菜大餐,我今天特地带这些山产来,准备请你们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说到野莱大餐,唐睿苓突然感到胸口一股热流冲向脸颊,想起那天发生的种种……她让他抱在怀里,依偎着他温暖又厚实的胸膛,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那种甜蜜又幸福的滋味……唉!怪难为情的。 “YA!太棒了!熊大哥,让我们来帮你吧!”每天都吃这里的简餐,现在终于可以换换不同的口味,胡蝶心上好乐。 “好啊,今天我掌厨,你们就负责帮我洗莱。”他边说边卷袖子,看起来真不是唬人的。 “熊大哥,你真的会做菜啊?”胡蝶惊讶地问。 “我们常有机会在山上住,若没学会煮几道莱,大家岂不是要饿死了?”他云清风轻地说。 胡蝶发现熊旭东带来的每道菜还真是地道的山产,里头除了有她们刚刚猜到的山猪肉,还有溪虾、溪鱼、山芹菜、山苏、皇宫莱、山苦瓜等等,另外有一种看起来像笋又不是笋的东西,熊旭东说那是五节芒,也就是一般菅芒花的茎部嫩心。 胡蝶吐了吐舌头,若是在餐厅里叫这么一桌菜, 恐怕得花不少钱呢! “熊大哥,你上哪儿弄来这些东西?”胡蝶觉得这 些溪虾、溪鱼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买到,他不会是自 己去抓的吧? “今天我们去拜访一位阿美族的朋友,这位朋友很 热心,除了准备丰盛的一餐招待之外,要走时还送这么一箱东西,我想正好可以拿过来让你们尝尝。”熊旭东坦言自己只是借花献佛。 “哇!是阿美族的山产喔!”加上一点民族色彩,胡蝶觉得这顿晚餐更具特殊意义了。 然后他们三个人就这样边聊边做菜,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一桌美味的佳肴就大功告成了。 胡蝶和唐睿苓看着一桌菜肴猛吞口水,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它了。 “家骆呢?怎么不见人影?”熊旭东突然问。 “可能又沉到电脑里头去了。”唐睿苓说:“他最近在研发一套游戏软体,挺投入的,只要一有空就和他的电脑难分难舍。” “我去叫他来吃饭。”善解人意的胡蝶是特意给两人制造独处机会,她当然得自告奋勇。 胡蝶走后,现场就只剩他们两人,刚刚有胡蝶在,两人之间还不至于觉得尴尬,现在少了胡蝶,气氛就明显不一样了。 唐睿苓不像过去一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心上有许多不确定的感觉,就像他这一起来究竟只是心血来潮,或者是特意前来!他对她究竟是基于照顾好朋友的妹妹?或者如胡蝶所说的,他对她有某种程度的好感? “熊大哥,你坐嘛。”见两人都杆在那儿,唐睿苓突然想起自己的“主人”身份。 熊旭东和她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他看着她那张仍带着稚气的俏脸,想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甚至会按捺不住想见她的冲动,整个人变得毛躁不安,连自己都觉得不寻常了。 “听睿廷说你们过年很忙,生意应该不错吧?”为了避免气氛太过窒人,他只好选择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跟她聊。 “这还得感谢你的记者朋友的那篇报导,许多客人都是看过那篇报导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这阵子我忙到没时间打个电话向你们道谢呢!”经他这么一提,她才突然想到这件一直想要做却还没做的事。 不过,熊旭东听她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刚刚那样问好像在向她邀功一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这样说,如果没有你们对这里所付出的心血,再好的报导也是无法吸引人的。”他说得好客气。 “你说的是。”唐睿苓笑了。 她觉得再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两人之间变得好 生疏。 熊旭东也笑了,笑自己怎么变得像个傻瓜似的, 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晓得要如何拉近彼此的距离。 “哇!好丰盛的一餐呢!”就在两人不知该如何继续找话题聊下去时,许家骆的嗓门及时响起。“靠!这一桌都是山珍美味,我已经几百年没尝过这么道地的口味了。”许家骆很没气质地抹了抹嘴角,一副馋到极点的样子。 “那就快坐下来吃啊!我们等得肚子都快饿坏了。”看见许家骆耍宝的样子,唐睿苓也恢复了原本轻松自然的语气。 许家骆很自然地坐到熊旭东身旁,这两个男人很难得靠得这么近,许家骆自然也变得客气多了。 “大黑……呃,不!熊大哥,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只要你一出现,就会为我们带来好运,以后你要常来,我们一定会生意兴隆。”他很狗腿地说。 熊旭东对这个爽朗的大男生本来就没什么恶感,如今知道他不是唐睿苓的男朋友,对他竟也备感亲切起来。 “对对对!熊大哥你一定要常来,你这么久才出现一次,把我们给想死了!”胡蝶这话明显是替唐睿苓说的。 “是啊!相思不是病,发作起来却要人命呢!”许家骆也意有所指地说。 瞧他说那什么话?她还要不要做人哪?要不是怕踹错人,唐睿苓真想一脚踹过去。 看她气得,许家骆挑衅地朝她扬了扬眉,而她却连反击都不敢;现在只要她稍稍有点回应.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她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哩! 对于他们明显的暗示,熊旭东此时也只能装傻。这种情况就像在煮一壶开水一样,明明外头已经烧得火热,里头却还在慢慢加温,一点都不急于沸腾。 当然,这种玩笑也要懂得适可而止,要不造成了反效果,反而会害了当事人。 所以,许家骆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开始谈他的游戏软体的构想,大家就在这样充满奇想的谈话当中,享用他们在山上一顿难得的“山产大餐”。 “哇!吃得好撑喔!”许家骆打了一个饱嗝,露出满足的表请。 “熊大哥,你的手艺还真不是假的。”胡蝶用面纸 抹了抹唇,一副吃得好过瘾的模样。 “我打算退休后开一家山产小吃店。”熊旭东半开玩笑地说。 “真是太棒了,那我们三不五时就会上门‘交观’,尝尝熊大哥的好手艺。”胡蝶果然很捧场。 “哦?那我已经有准客人喽!”熊旭东感激地说。 “而且一定是常客。”胡蝶打包票。 “那是非开不可了。”熊旭东笑得很开心,他发现和这几个人相处,感觉上自己也年轻了许多。 “我们先把这里收一收,待会儿再煮杯咖啡一起聊天!”唐睿苓提议。 接着他们合力把桌上的杯盘狼藉收拾好,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清洗完毕。 唐睿苓准备要煮咖啡时,许家骆却说:“不要煮我的,我还要继续和我的电脑奋战。” 随即他又偷偷地向胡蝶使个眼色,聪明的胡蝶马上接收到他传递过来的讯息,她也推说:“我还有一些帐没结,我得赶紧去算一算!” 她说的倒也是实话,“樱之恋”的帐目是归她管理的,她每天必须在睡觉前将一天的支出与收入做个统计。 待那两人“名正言顺”地溜走后,现场又剩下唐睿苓和熊旭东,这会儿他不再愣在那儿,马上反应说:“今天月色不错,我们就煮杯咖啡到园子里坐坐。” “好啊!”唐睿苓转身进厨房,很快就端了两杯卡布奇诺和一些小甜点出来。 熊旭东接过她手中的托盘,两人直接往园子里移动,最后他们选择了一个靠近园子西边的位置坐下。 淡淡的月光洒落整个园子,原本灿烂夺目的花朵都含蓄地收敛起自己的光芒,静静地沉睡着;带着寒意的晚风拂过,空气中飘着浓浓的咖啡香……这般闲适宁静的生活,正是她所渴望追求的。 “熊大哥,你们在山里的生活是不是也这般优闲?”她突然羡慕起他的工作。 “我们没有这么享受,而且山上的蚊子常扰得人不得安宁,若不整夜点着蚊香,就只好整夜追打蚊子。”他的一段话将她刚刚美丽的想象都给打碎了。 “真有这么恐怖吗?”她被他的描述逗笑了,虽然这里也有蚊子,却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当然,尤其是夏天,只要是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随时都会让蚊子偷袭,所以我们出门都要做好防蚊措施,否则一定会被咬得满身都是红豆。” 满身都是红豆?那不是既痒又可怕?唐睿苓听得 都起鸡皮疙瘩了。 “想尝试看看吗?下次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他笑 着问。 唐睿苓猛摇头,想到山上那些蚊子,她就什么兴致都没了。 然后他们一边喝咖啡,一边天南地北的聊,熊旭东说了好多在山上发生的趣事,包括他们半夜起来抓一条躲在床底下的蛇,因山上物资欠缺,所以隔天就把它烤来吃。还有一次遇上邪门的灵异事件,一条山路怎么走都在原地绕不出去,最后还是念了阿弥陀佛的法号才安然过关等等。 对于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事,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熊旭东在山上的经历,简直可以写成一篇篇精采的历险故事。 相较于他的“丰功伟业”,她的经历就显得“乏善可陈”,所以她就谈他们四个人相识的过程,还有他们之间发生的一些趣事,包括她们轮流充当许家骆的女朋友,帮他赶跑一些花痴的过程。 “许家骆真的都没交过女朋友?”熊旭东对此事保留高度的怀疑。 “他说他有‘花粉恐惧症’,只要碰到女孩子,他就全身不对劲。” 这点江敏慧也说过,但他还是不免要质疑:“为什么他对你们几个人就有免疫力?” “他说我们是哥儿们,所以没感觉。” 这倒是个有趣的现象,熊旭东突然对许家骆有了高度的好奇心。 “也许他是同志。”他做了一个合理的假设。 “我们也这么想啊,可是你知道吗?一般同志都有一些看起来比较特别的地方,可家骆一点都没有,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也不觉得他对男人有好感啊!”要不像熊旭东这种男人味很重的人,应该是他会心仪的对象才是,可许家骆却是一副对人家爱理不理的死样子。 “那就奇了!”他觉得许家骆长得更不错,若真有什么“毛病”,真是可惜了。 他们整晚就一直绕着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聊,花园里时而传出他们轻快的笑声,让这个宁静的夜晚增 添一点欢乐的气氛…… “家骆,我们偷偷去看他们在做什么好不好?”见 唐睿苓许久未进来,胡蝶好奇死了。 “你很无聊耶,人家在卿卿我我,你去凑什么热闹 周?”许家骆一边念一边继续写他的程式。 “我就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卿卿我我啊!我们去看 看好不好?”胡蝶不死心地鼓吹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一向都是她在取笑他的不是吗? “哎呀!人家好奇嘛!”她走到他身旁于扰他的工作。 “嘿!你没跟徐少风亲热过啊?有什么好看的?”他翻了一个白眼。 徐少风是胡蝶的男朋友,大他们两届,胡蝶从大一就开始和他谈恋爱,现在徐少凤在美国念研究所, “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稀罕咧!要不是她胆子小,她也不想找他陪。 胡蝶做势要走出去,一、二……心里还没默念到三,后面的人就开口了。 “好嘛!好嘛!去就去,搞不好我们的小睿苓已经被大黑熊吞掉了。”他嘴里嘀嘀咕咕的,一边将电脑关机。 她转过身朝他甜甜一笑。她早就知道许家骆心最软,只要她坚持到底,最后他一定会妥协。 两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绕着园子走了一奇Qisuu.сom书大圈,最后才在西边的一个角落看见他们的踪影。 “这只大黑熊真聪明,选择这种偏僻的地方好下手。”许家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然后他们躲在附近的一丛茶花后方便偷看,怎知看了半天,熊旭东和唐睿苓都只是聊天,而且两人隔着桌于面对面坐着,想要亲热都有点困难。看来今晚要等好戏上场恐怕有得磨了。 “奇怪,这只大黑熊是远古时期的人类吗!怎么这么保守啊!”许家骆有点看不过去了。“花前月下、良辰美景,用来聊天不是太可惜了吗?要我早就上了!” “上什么啊?”胡蝶拍一下他的头。 “上当啊!”他硬转了一下说:“一定是睿苓拐他来这里的,然后趁着黑夜想让人家意乱情迷,她才好巴着人家不放。” “家骆,你说这是什么话?睿苓才不是这种女人!”明知他是开玩笑的,胡蝶还是为唐睿苓抱不平。 “谁知道啊!” “这种活不许你再乱说。”她严厉地警告他。 然后,他们耳旁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眼前被偷窥的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笑话,因为有点距离所以听得不真切。 “你看,明明就是睿苓在逗人家,瞧那只大黑熊笑得多爽啊!”许家骆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般,斩钉截铁地说。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看了,我们回去吧!”胡蝶真后悔带了一只吵死人的蜜蜂出来。 “嘿!别急嘛!好戏就要上场了。”呵呵呵!是你硬要我来看的,这下想溜,可没那么容易呀!许家骆坏坏地想。 “想看,你自己看吧!”被他这么一闹,她已经失去当初那种想要来偷窥的兴致了。 见胡蝶转身就要走,许家骆迅速地拉住她,偏偏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鼻子好痒,忍不住“哈啾”一声,打了一个大喷嚏。 这下,不仅吓坏了自己和胡蝶,也吓坏了正在旁边谈天说地的那一对。 既然自爆行踪,那位罪魁祸首只好大方地走出来,抓抓头,然后无辜地一笑: “对不起!我们刚好路过,打扰了你们,真不好意思。” 唐睿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她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们先走一步,你们继续。”然后许家骆拉着胡蝶逃命似的离开了园子。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唐睿苓和熊旭东互看了一下,没多久两人都很有默契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在玩什么把戏?”唐睿苓感到不对劲。 “可能在山上太无聊了,想找点生活乐趣,熊旭东早看出他们两人在干嘛了。 唐睿苓还是不明白,但她也不想再追究,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岂可就这样让他们给破坏了? “很晚了,我也该下山了。”若不是他们两人出现,他还没发现已经十点多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唐睿苓也不好再留他。 他们将杯盘收拾好,熊旭东送她到住处门口。 “今天晚上和你聊得很开心。”熊旭东看着她,深情地说。 “我也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尽兴地和人谈天了。 “那你早点睡,我改天再来看你。”他的语气隐含无限温柔绵绵。 经过这一个晚上天南地北的聊天,他们之间迅速滋生一些奇妙的变化。 “你开车要小心。”她依依不舍地交代着。 “嗯!”他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他知道自己在克制想拥抱她的冲动。 “那么……晚安。”唐睿苓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办?她好舍不得就这样让他走,下次见面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晚安。”他的手指掐进自己的掌心,这夜晚的风似乎变得好冷。 唐睿苓转过身,走上木屋的阶梯,她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千万别回头! “睿苓。”他在背后唤她。 她背脊僵直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看见他眼底闪着奇异的光采。 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轻轻地拥住她说:“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女孩,可以认同我的生活,可以无话不谈,可以和我一样热爱这片土地,现在……”他停了一下,接着用十分感性的声音继续说:“我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 唐睿苓在他怀里甜蜜地笑了。 那一夜没有缠绵的热吻,没有极尽销魂的欢爱,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一记印在额头上浅浅的吻,却足以让唐睿苓内心澎湃许久。 走过生命中的二十四个年头,至今她可说是事业爱情皆得意。 “樱之恋”的生意自从农历年的那波高峰之后,每个周末假期都可以达到过年期间七、八成的水准,这 样的人潮已经够他们忙碌了。 而他们目前不仅餐饮卖得不错,就连盆栽也卖得很好,尤其是薰衣草、薄荷和香草销售量最佳。 另外各种口味的茶包也卖得不错,唐睿苓也很积极在做开发的工作,她希望能开辟另一条路线,让花草茶成为“樱之恋”的一大特色。 正因为“业务量”日益繁重,所以“樱之恋”的工作人员也在持续的增加当中,目前除了每天固定上班的两名服务生及假日的临时工作人员之外,他们也多了一个整理园区的欧巴桑,以及帮忙栽种盆栽的欧吉桑。 唐家二老偶尔也会上山帮忙,他们已经爱上这片园子,正在计划要将隔壁那块荒地买下来盖间别墅养老。对于这样的构想,唐睿苓当然乐见其成,若唐家二老能搬过来一起生活,她也可以就近照顾,岂不两全其美? 就在一切都非常美好的情况下,有一天晚上,胡蝶突然感到肚子十分疼痛,脸色惨白地抓着唐睿苓说:“睿苓,我快受不了了,你请家骆开车送我到山下看医生好不好?” 唐睿苓也慌了,她从没看过胡蝶痛成这个样子。 “你是那个来吗?” “不是!”胡蝶抱着肚子,痛得蹲在地上。“你叫家骆来,快叫家骆来。” 唐睿苓不敢迟疑,马上到对面敲家骆的门。 “什么事?”许家骆探出头。 “你快送胡蝶去医院,她肚子疼。” 听见胡蝶肚子疼,许家骆二话不说,随便套上一件外套就冲了出来。 “胡蝶,你怎么痛成这个样子。”他一眼便看见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胡蝶。 “我是不是快死了?”胡蝶绝望地说。 “不会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许家骆一把抱起她,快步冲了出去,一边又回头对唐睿苓说:“你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我再给你电话。” 唐睿苓原本要跟出去,听见许家骆这么说又停下脚步。想想也对,若她也走了!这里就没有人看顾,万一有人趁夜打劫…… 趁夜打劫?那她一个人又该怎么应付? 她在木屋里不停地来回走着,一面担心胡蝶的安危,一面又担心自己的安危,就这样心神不宁地过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才终于响了起来。 “喂!家骆吗?胡蝶还好吧?”她急着问。 “胡蝶是急性盲肠炎,需要马上开刀,所以我们暂 时不能回去了。”许家骆在电话那头说。 “盲肠炎?要不要紧?”听说要开刀,唐睿苓更加慌张。 “医生说割掉盲肠就没事了。” 唐睿苓想起以前上课时老师曾说过盲肠是人体内多余的东西,就算割掉了,也没什么妨碍,她总算放心了许多。 “那你要好好照顾胡蝶。” 待心情沉淀下来之后,唐睿苓突然想起刚刚慌乱中许家骆对胡蝶所说的话: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平常嘻嘻哈哈的许家骆,其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觉得好感动。 “会的,我会陪她到出院为止。”许家骆保证。 “那就麻烦你了!”她很遗憾自己不能陪在胡蝶身边。 “说这什么话,你忘了我们是好哥儿们?” 唐睿苓笑出几滴眼泪。 挂上电话后,她一个人回到房间里,躺了好一会儿,感觉这个晚上的虫鸣声似乎特别夸张,像一支合唱团似的,连让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唐睿苓睡不曹,一方面是害怕,一方面是不习惯,在这山上,她从没有独眠过。没想到独自一人是这样让人不安,许多恐怖的想象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她愈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就愈往那儿钻…… “叩叩叩”三声,她没听错!没想到自己害怕的事终于要发生……她像骆鸟似的把头藏进被窝里。 ‘叩叩叩”又三声,这次来得又急又重,仿佛即将破门而人。而她抖着身体,继续当驼鸟。 “叩叩叩叩叩”五声,催魂似的,她吓得冷汗直流,有一股爬出去打电话求救的冲动。 “叩叩叩……”停了一下,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睿苓,睿苓,你在里面吗?” 唐睿苓迟疑了一下,然后像遇到了救星,她冲了出去,猛地打开门……当四目交接的刹那,她竟喜极而泣…… “你要吓死我了!”她边擦眼泪边说。 熊旭东看她那刚被吓坏的模样,极为不舍,拍拍她的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胆子这么小。” “你怎么来了?”这么巧,不会是心有灵犀吧?她破涕为笑。 “家骆打电话给我,他说你一个人在山上,要我上 来陪你。”熊旭东坦白说。 原来是家骆。他怎会这么细心,又这么体贴?可刚刚在电话里却什么都不说,害她被吓得半死! “快进来吧!”这夜晚的山风真凉。 坐下后,唐睿苓给熊旭东冲了一壶热茶。 “真不好意思,半夜还把你吵起来。”她在他身旁坐下。 “若不是家骆打电话给我,你一个人住这里不怕吗?”他真会不得。 “怕啊!但有什么办法,再害怕也要度过这个夜晚。”想起刚刚一个人时的孤单与害怕,她还心有余悸呢。 “傻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我,知道吗?”他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好感动啊!有人关心、有人疼爱的感觉真好!为什么她活了二十几个年头,到现在才知道男人原来是很好用的。 “你一定很累了对不对?快点去睡吧。”熊旭东看了看表,巳经两点多了。 “那你呢?”她抬起头来看他。 “我睡沙发就好。”他无所谓地说。 “很冷耶,你要不要睡家骆的房间?”虽然许家骆的房间乱得像猪窝,不过总好过在这里受冻。 然后,他们一起走进许家骆的房间,一会儿又退了出来。 “我看还是睡沙发好了。”熊旭东摇摇头说。 原来许家骆的房间不是只有乱而已,他那张单人床上还摆满了一堆程式设计的参考书。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光碟片。 “他刚刚匆匆忙忙就走,来不及收拾。”唐睿苓帮许家骆解释。 “没关系,我们在山上也常常是这样睡的。”他安慰她。 “我拿一条被子给你。”她觉得好抱歉,人家大老远跑到山上来陪她,还得睡沙发,真可怜! 她进房里抱了一条棉被,才要走出房门,又回头看看自己舒适的大床,决定把棉被放了回去,空着手走出去。 “熊大哥。”她咬了咬下唇,一脸无辜地说:“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睡,我不敢一个人睡。” 熊旭东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 “你真的那么胆小?”他有些怀疑,不过一般“正 常”的男人都会选择相信,他当然也是“正常”的男 人。 既然可以名正言顺和她一起睡,他当然也不会别别扭扭,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进她的闺房。 唉!女人的房间果真不同,仅仅一墙之隔而巳,竟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他很怀疑许家骆在那个猪窝里怎睡得安稳?” “你这是引狼入室了。”他笑着对她说。 “我们在这山上住的第一天,家骆也是和我们一起睡的。”她一点都没被他吓坏。 可这样的话他听起来就不怎么舒服,他心想:许家骆和她们三个女孩的交情还真是非比寻常。 为了证明他和许家骆是不同的,他随即将她拦腰抱住,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就整个人被他压在那张温暖的大床上。唐睿苓张着那双无辜的大眼惊讶地看着熊旭东,他的脸几乎贴上她的脸,鼻与鼻之间差距不到两公分。 “我不是许家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郑重声明:“我对女人不过敏,也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唐睿苓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平时的伶牙利齿现在一点都派不上用场了…… 熊旭东一口含住她樱桃般的小嘴,给她一个缠绵的热吻,吻得她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才抬起粉拳做垂死的挣扎…… “怎么样?后悔了吗?”他笑得轻佻。 唐睿苓抹了扶被他吻得红肿的唇,有点生气,却又有更多羞赧,“原来熊大哥也是这么坏的男人。” “我不只坏。还很霸道,以后不许再跟许家骆一起睡,就算他是同志也不行!”对这种事他可一点都不大方。 听他这么说,为什么她会觉得很开心!臣服在一个男人的臂膀下,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唉!这是不是犯贱了? 两人躺下后,唐睿苓在他的臂弯里很快便安稳地入睡了。倒是熊旭东躺了许久都无法成眠,他又不敢随便动,怕吵回怀里睡得香甜的美人儿。 但有个人睡在身旁,那种温暖甜蜜的滋昧,让他的心终于有了归属感。漂泊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该有个“家”了。 第十章 第二天一大早,熊旭东亲吻过睡美人的脸颊后,便匆忙地赶去上班了。 睡美人醒来后,发现身旁空荡荡的,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绚丽的美梦,让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直到她在化妆台上看见他留下的纸条后,她终于 甜蜜地笑了。睡美人: 看你睡得那么香甜,不忍心吵醒你,我先走了。 如果有需要,打个电话给我,我今天晚上可以再过来陪你。 旭东 简单扼要,没有甜言蜜语,还真是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唐睿苓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可爱上就是爱上,就算他身上没有任何一点符合她当初设定的择偶标准,她还是爱上他了。再谈理由、再问原因,似乎都是多余。 而且现在她也没多少时间去回味,因为接下来她要面对的问题可不小,“樱之恋”’少了个许家骆似乎还勉强可以营业,但少了胡蝶,可就寸步难行了。 只好紧急动员了。唐睿苓再次把唐家二老请上山来,而唐父唐母知道她目前的状况,当然也很配合地将一些家当带过来,打算陪她在山上住几天。 唐睿苓为了怕熊旭东晚上又跑过来,她赶紧打电话通知他。 “这样我就放心了。”他很没情调地说。 她嘟着小嘴,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其实人家很想要你来陪。” 唉!少女情怀总是诗,在这个时候父母算什么,只要有心爱的人在身旁,就算天塌下来也无所谓了。 “熊大哥……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才分别不到几个小时,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有空就去看你好不好?”他像在哄她似的。 这么敷衍!她真怀疑现在和她讲电话的人会是昨天晚上将她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 悻悻然挂上电话后,她又生了好久的闷气,自己也不懂为什么,明明没什么事,她竟然会这么在意,这一点都不像她啊! 两天后.许家骆终于回来了。 没想到才两天不见,他竟然瘦了一圈,而且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恐怕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开刀的人是他呢! “胡蝶回家休养一阵子。这段时间造成你很大的困扰,她请我向你说声对不起。”许家骆有气无力地说。 “说这什么话,只要她将身体养好,其它的都不重要。”胡蝶这么见外,让她有点生气。 许家骆还说胡蝶开完刀,刚醒过来就马上哭了。 “她一直记挂着‘樱之恋’,记挂着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怎么办?她跟胡妈妈吵着说她不要回家,她要回来帮忙。最后还是胡妈妈恐吓她,若不回家休养,以后就不准再回‘樱之恋’,她才乖乖地回家。” 唐睿苓边听边哭,许家骆眼眶也红红的。 “她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会比身体健康更重要?如果她回来,我也一样会把她赶回去的。”唐睿苓心疼地说。 “我觉得胡蝶说得没错,‘樱之恋’就像我们的孩子,我们好不容易把它经营起来,看着它一天一天的成长,真有说不出的喜悦,现在突然要她离开一阵子,她当然很舍不得。”许家骆感触很深,而这样的心憎,大概只有他们三个人最能体会。 “樱之恋”就像我们的孩子!唐睿苓觉得没有比这样的形容更贴切了,他们真的是用这样的心情来看待这块土地,看待这分他们共同经营的事业。 “家骆,这两天你一定很累对不对?”唐睿苓看得出他的憔悴。“你先休息一天吧,这里有我爸妈帮忙,暂时还可以应付得来。” 唐母的好手艺是他们有目共睹的,这点许家骆倒不担心,他只是怕唐睿苓一个人要发落整个园子里的工作,体力上会有点吃不消。 “我补个眠就好,等我睡醒之后又是一条活龙了。”他顽皮地说。其实他不仅只是身体上的累,连心里都跟着累。 好累好累!想不到经过这么多年了,他依然看不破,一个“情”字竟是如此地折磨人,他总得花好大好大的力气才能若无其事地笑。 而这种若无其事的笑容,却成了这几年他脸上惟一的表情。 唐母愈看许家骆愈喜欢,她甚至觉得这个孩子比他们家那两个儿子还懂得讨她欢心,就像现在…… “唐妈妈,现在没什么客人,您先休息一下,站太 久不但脚会酸,而且血液循环也会不顺畅。”许家骆亲 昵地牵着唐母的手,走出厨房,来到外头的座位上。 “家骆真体贴。”唐母开心地拍拍他的手臂。 “唐妈妈,我帮你按摩按摩。”许家骆站到唐母身 后,两只手在唐母的肩上轻轻地抓着。“这样会不会太 重?” “不会,不会,好舒服呢!”哎呀!他们家那两个儿子几时这么体贴过!唐母感动得恨不得马上认许家骆当干儿子。 不行!当干儿子哪有当女婿好,家骆要是成了她的女婿,她就等于多了半个儿子,而且睿苓下半辈子也有个好的依靠。唐母愈想心上愈乐。 “我以前都是这样帮我老妈按摩的,她常常按着按着就睡着了。”许家骆颇得意地说。 “有这么贴心的儿子,你母亲还真是好命啊!”唐母好羡慕呢。 许家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可惜我妈命不长,她没等我大学毕业就走了,害我连赚钱后养她的机会都没有。” 听他这么说,唐母心一酸,眼眶一热,抓住许家骆放在她肩上的手,转过头看他。许家骆也是眼眶红红的,看得她好心疼。 “好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命,你母亲知道你有这分心就够了。” “唐妈妈,我第一次看见您,就像看见自己的妈妈一样.感觉那种失去了许久的亲情又回来了。”许家骆坦白说。 他从小就失去父亲,念大学时又失去母亲,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孤家寡人,像一株没有根的浮萍。 “那你就把我当成自己的妈妈,而且……”唐母本想顺便问问他和女儿之间的事,后来又觉得不妥,她得先问问女儿的意思才行。 “而且怎样?”许家骆对唐母还没说出口的话感到好奇。 “而且我也觉得你像自己的儿子一样,我相信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唐母改口说。 “真的啊?”许家骆喜出望外。 “真的。”唐母点点头。 许家骆心想,如果他叫唐母一声妈的话,那么唐睿苓不就变成他妹妹了?这样似乎也满划算的;他不仅多了一个妈妈,也多了一个妹妹,就怕唐睿苓不愿意接受他这个大她不到六个月的哥哥了。 就在后母还在喜孜孜地打如意算盘时,这天晚上,“樱之恋”却来了一位她从未见过的访客,而且这个人的出现似乎很隆重似的,唐睿苓还特地带他来拜见父母,郑重地介绍。 “妈,这位是熊大哥,也是二哥大学时代的死党,当初开发这片土地多亏他的帮忙,才能进行得这么顺利。”唐睿苓这样向母亲介绍熊旭东。 可她的眼神她的肢体动作,都明显泄对出她对这位“熊大哥”的爱恋,让唐母心上十分不快。 这个“熊大哥”,论外表没有许家骆俊逸,论笑容也没有许家骆灿烂,还有他那一身黝黑的皮肤,看起来就像长期暴露在阳光下的“工人”。 唉!她也不是多势利眼的人,可要他们家睿苓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替睿苓觉得委屈,觉得可惜。 “坐啊!”唐母虽不满意,但她是个有修养的人,来者是客,她可不能怠慢了。 熊旭东从唐母的眼中看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敌意,他不懂为什么,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且他今天可以说是特意前来拜见唐睿苓的父母亲,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坚持到底。 熊旭东坐下后,唐睿苓也很大方地坐到他身旁,她想也该让爸妈知道她和熊旭东之间的感情,更希望能得到父母亲的认同。 “熊先生,谢谢你对小女的帮忙,这园子弄得真是超出我们当初所能想象的好。”唐父倒是很喜欢这位“熊大哥”,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这副顶天立地的模样才迷人。 “伯父您客气了,这全是睿苓他们几个人合力弄出来的,我没帮上什么忙,真是惭愧。”熊旭东哪敢居功。 “呵呵呵……别这么谦虚。”唐父喜欢这样不浮夸的男人。 “熊先生,请问在哪儿高就啊?”唐母愈看愈觉得女儿和这个男人之间真的有什么。 “林务局。”熊旭东坦然地迎向那对充满质疑的眼光。 他觉得唐伯母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很难相处的人,她应该是个很和善的长辈,为什么她对他似乎有些偏见? “林务局?”唐母眉头紧拧,不解地问:“在林务局做什么的?” “做森林研究,范围很广,像森林的保育、水土保持、林本调查等等。”他很谨慎地回答。 唐母用一种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他,仿佛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和他们格格不入似的。 “所以,你的工作就是要常常在山上做调查,也许一去就是几个星期那么久?”唐母的反应也挺快的。 “常出差是真的,但是我们有固定的办公室,并不像游牧民族那样居无定所。”他知道唐母在担心什么。 够了!她怎么能接受女儿嫁给一个不能常在身旁陪她的丈夫,像她结婚几十年了,丈夫不在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婚姻啊! “那真的是一份很有趣的工作。”唐父倒是好羡慕呢。 “睿苓,客人来了,怎么不泡杯茶出来招待招待?”唐母向女儿使眼色。 唐睿苓早看出她老妈子不对劲了,心上也正纳闷为什么她好像看熊大哥不顺眼似的,人家又没得罪她。 唐睿苓站起身往厨房走,唐母随后也跟了进去。 “你和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唐母很直接地问。 “妈不是一直要我交个男朋友吗?”唐睿苓嘟着小明说:“现在人家带来给你们看,你又不高兴,教我怎么做人嘛!” “什么?”唐母仿佛被雷打到一样,很不悦地说:“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 “妈,熊大哥有什么不好?你干嘛反应这么激烈?”她万万没想到母亲会对熊旭东有这样的反应。 “他有什么好?”唐母反问:“论外表,论工作,论年纪,他哪一点比得上许家骆?” 母亲竟把熊大哥和许家骆相提并论,这让唐睿苓又惊又无奈。确实,许家骆样样都比他强,可她就是喜欢熊旭东,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人家许家骆也不见得对她有兴趣啊! “妈,家骆是家骆,熊大哥是熊大哥,你不能拿他们两人一起比,那是不一样的。”她有点气晕了。 “什么不一样?”明明有许家骆这么好的男人在身边,她还要舍近求远!什么“二哥大学时代的死党”,唐母决定得回去问问唐睿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家骆是你大学同学,而且你们有志一同,每天一起工作,又可以互相照应,光这些优点就足够让你选择他了。”更何况许家骆以后一定会很孝顺她,不时帮她按摩,讨她欢心,这些熊旭东做得到吗?唐母很自私地想。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想想家骆是不是愿意?也许他对你女儿一点兴趣都没有。”唐睿苓激动地说。, “我去问他!”她就不信许家骆会不愿意。“如果家骆点头,你就愿意放弃熊先生而选择他喽?” 真是搬砖块砸自己的脚,唐睿苓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那如果家骆一点都不想娶我,你是不是会成全我和熊大哥?”既然她的胜算比较大,为什么不赌呢? 这厢唐母也信心满满,她相信许家骆是喜欢唐睿苓的,要不他也不需要百般地讨她欢心,还说她像自己的妈妈,这么明显的暗示,她还怕什么? “好!你可不能后悔!”唐母撂下狠话。 “妈也不能出尔反尔。”唐睿苓也不于示弱。 既然两人达成了协议,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再争的。互使了眼色之后,母女俩便笑容可掬地端着泡好的茶走出厨房。 此时,外面两个男人正聊得开心,唐父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和人谈起自己年轻时代的往事,他们聊着聊着,连当兵的事都拿出来谈。 男人只要一说起当兵的往事,就可以旁若无人地聊上大半天,唐母和唐睿苓坐了片刻之后,发现自己再也插不上话。 唐睿苓只好对母亲使使眼色,两人悄悄离席,逛园子去了。 唐睿苓依依不舍地送熊旭东到停车场,温柔的月光打在她脸上,让她小巧精致的脸蛋看起来更加迷人。 “睿苓,伯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他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鲠在他心中一个晚上的问题。 唐睿苓摇摇头,坦白对他说:“我妈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她只是更喜欢家骆。” 对于这个答案,熊旭东一点都不惊讶,许家骆确实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大男孩,唐母会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憎,只是…… “那你怎么跟她说?” 唐睿苓把她和母亲之间约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熊旭东。 熊旭东听了之后却皱着眉说:“万一家骆真有心和你结婚,你不党得这样太冒险了?” “他敢!”唐睿苓对熊旭东的慌张和疑虑感到良心,她喜欢看他患得患失的模样。“你想家骆要是真对我有兴趣,那晚他还会打那通电话要你来陪我吗?他才没那么白痴咧!” 说得也是,熊旭东这才对许家骆稍稍放了心,可还是有些担心,尤其是唐母对他的工作似乎也有意见,不知会不会因此成为他们往后最大的阻力。 “如果家骆表态之后,伯母还是不愿意让我们交往呢?”他不得不做这样的质疑。 “我妈不答应,我就跟你私奔。”她说得斩钉截铁。 熊旭东可听得心花怒放。这小女生想都没想就说要和他私奔,那他干嘛还在这里杞人忧天,大不了就是私奔嘛! “好,冲着你这句话,就算要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拼了。”他说得慷慨激昂,像要上战场似的,逗得唐睿苓哈哈大笑。 “把我妈想得跟慈禧太后似的,没那么恐怖啦!至少我爸会投你一票,我二哥也会投你一票,你只要再拉到我大哥那一票就过关了。”她感觉得出爸爸很喜欢熊大哥。 “原来还有这条路可以走,那我可不可以偷偷打听一下,你大哥那一障要怎么买通?”就算倾家荡产,他也要放手一搏了。 “我大哥啊……”她大哥最好说话了,只要请他吃一顿饭就OK了,可她偏要让他紧张,故意皱着眉说:“我大哥那个人有点怪,要拉他那一票可能要花点心思,比我老妈子还难搞定呢!” “我!”看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她在耍他,可他也不想拆穿,将计就计地说:“我看这场硬仗有得打了,我们不如……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好了。” 生米煮成熟饭?她还来不及消化他所说的话,他就突然一把抱起她,轻松地将她放到吉普车的后座,随即关上车门,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你想干嘛?”她真的被他吓到了。 “对不起!委屈你了。”在她还来不及抗议之前,他火热地吻住她的唇,辗转吸吮着,惹得她娇喘连连。 他的手不安分地探进她的毛衣,来到她的胸部,轻轻地爱抚着。那种极尽销魂的感觉,让她又羞又眷恋,不自觉地回应着他的热吻。 浓重的喘息和逐渐升高的体温,让车内的玻璃窗覆上一层薄雾,两人忘情地缠绵着,直到…… “这里实在太小了,我们还是把第一次保留到更好一点的场地。”他还真是收放自如,可以瞬间将欲火点燃,也可以顷刻间将它浇熄。 唐睿苓坐起身,一边将自己的衣物拉好,一边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对于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缠绵,让她深刻地体会到情欲的迷人之处,它真的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你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温柔。”想到两次都是给他强吻,她就又羞又怒。 “哈哈……”他好喜欢她脸红得像苹果一样,让他好想好想多咬几口。“这只是小小的惩罚,谁教你耍我?” “我哪有!”被他看穿了啊?她的演技真有那么烂吗? “还没有,你那鬼灵精的心思,难逃我的法眼。”他自信满满地说。 她吐了吐舌头,像极了一个顽皮的孩子。熊旭东笑着摇摇头,心想他怎会爱上这个小女生! “你快上去吧,要不你妈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他们已经下来够久了。 “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坏,一定不会让我跟你在一起。”她嗔道。 他只是笑,没有回应她。 他打开车门让她下车,又送了她一段路。二月已经接近尾声了,空气中透着春天的讯息,夜风也温暖了许多。 “睿苓。”他停下脚步,唤住走在前头的她。 唐睿苓回过头,刚好撞进他月光下温暖的眸子。 “我走了!”他不舍地说。 “熊大哥。”她靠近他。“你开车要小心。” 看见她眼底闪着晶莹的泪光,他于心不忍,又一把抱住她,再次烙上他温柔的吻。这一次不为了证明什么,也没有任何惩罚的意味,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吻,一个充满无限眷恋的吻。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你。”他坚定地对她说。 隔天一大早,唐睿苓就找许家骆出去密谈。 “我妈昨天晚上有没有问你什么?” “问什么?”许家骆一脸疑惑。“我昨天赶写程式写到半夜,没有和伯母谈过什么话啊。” “那就好。”唐睿苓终于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许家骆脸上打了好多问号。“你怕我泄漏了你和大黑熊之间的‘奸情’,是不是?” “什么‘奸情’?你说话客气一点,我们可是男未婚女未嫁,你有点常识好不好?”她大大地瞪了他一眼。 “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正,人家我说的可是‘坚定不移的感情’,你想到哪儿去了?”家骆笑她。 “臭家骆,只会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真会给他气死。 “到底发生什么事?”言归正传,他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何事。 “还不都是你!”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又怎么了?”他一脸无辜状。 “我妈说她比较喜欢你耶!” “你妈喜欢我?”许家骆舌头快打结了。“那……那你爸怎么办?” 怎会有这种白痴?唐睿苓白他一眼,又赏他一记爆栗。 “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我妈喜欢你更甚于熊大哥,说明白一点,就是希望我嫁给你!懂吗?”大笨蛋! 许家骆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放声大笑,而且这一笑不可收拾,只差没滚到地上去而已,简直就是疯了。 “喂!你可不可以控制一下,这样笑很难看耶!”有这么好笑吗? “我的妈呀!怕母对我如此厚爱,这样的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啊!”他抱着肚子说。 “许家骆,你正经一点,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谈这件事耶!”人家都快急死了,他还有心用开玩笑。 “原来你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许家骆转而正色道:“既然你也有这个意思,那我们就凑合凑合吧!” “你又想到哪儿去了?”这个人今天怎么反应这么迟钝,非得她把话说得更明白?“我想说的是,如果我妈问起,你就说我们之间只是朋友,不可能会有进一步的感情发生,这样你了解吗?” 他怎会不明白,不过是逗着她玩而已。 “你就这样把我封杀?难道不怕我会想不开?”他语气哀怨地说。 “你别假仙了,如果真对我有意思,那天晚上你就不会那么好心找熊大哥来陪我。”她还不了解他吗? 许家骆突然暧昧地一笑,然后贼兮兮地问她:“对啊!我都忘了问你,那天晚上你有没有被大黑熊吃掉?” “还敢说!也不先知会一声,我还以为是土匪呢!”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怎么样?够刺激吧?” “是我!心脏有病的早给吓死了。”她没好气地回答。 “无三小路用,这样就被吓到了?”他讥笑她。 瞎扯了半天,重点还没结论,唐睿苓又绕回原点:“家骆,我妈对熊大哥有点意见,她那边就麻烦你多美言几句。” 许家骆沉默了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觉得伯母考量的也没有错,像我这样出色的男人已经绝无仅有,若要拿大黑熊和我比,他会惨败也是无可厚非。” “许家骆!”她已经第N次瞪他了。“这样说你就觉得很爽对不对?” “何只是一个爽字而已。”他哈哈大笑。 许家骆才和唐睿苓密谈过后没多久,唐母就找上他了。 “家骆,你来,唐妈妈有话要问你。”唐母神秘兮兮的,一副怕被人家听见的样子。 许家骆只好装傻,悄悄地跟了过去。 唐母带他到园子角落一个较隐密的地方,坐定后,唐母很严肃地开口:“唐妈妈昨天晚上为了睿苓的事,一整夜都没睡好,现在头都还在疼呢!” “怎么了?睿苓做了什么让唐妈妈烦心的事?”继续装傻。 “哎呀!”唐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就是昨天来的那位熊先生,睿苓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对他很有好感似的。” 唐母一边说,一边观察许家骆的反应,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证明他对唐睿苓是有感情的。 “唐妈妈,这也没什么不对啊!熊大哥人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他。”基于多年朋友立场,还有想当唐睿苓干哥哥的一点私心,他当然要力挺到底。 听许家骆这无所谓的语气,以及眉飞色舞的表情,唐母知道大势已去了一半,可她仍不死心。 “家骆,你也觉得睿苓和他在一起很好?”直接挑明问好了。 还好唐母问得这么迂回,他本来还担心她直接问他喜不喜欢唐睿苓,那他可就很难回答得很漂亮了。 “熊哥大为人不仅热心,而且正派,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做事情很有一套,就像当初XX报的专题报导,就是他找记者来采访的。‘樱之恋’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他可是第一号大功臣哩!”没想到经他一番回想,那只大黑熊的优点还蛮多的嘛! 熊旭东真有这么好吗?可唐母还是比较喜欢许家骆,毕竟然旭东再怎么好,大概也不可能帮她捶背、按摩。 “看来你是很乐意见到他们在一起喽?”唐母心上有说不出的失望。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一件美事,我当然乐见其成。”还好有了一个结论,唐妈妈应该不会继续问下去吧? “难道你不喜欢我们家谷苓?” 谁知她还是问了,而且问得他措手不及。 “这……这……”他突然变得结结巴巴,脑海中还在盘算要怎么说才不会让唐妈妈伤心。 “你要是喜欢她就直接说,唐妈妈会帮你作主。”哈!她终于看见他的欲言又止了。 “唐妈妈,我对睿苓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他急着辩解。 “哪里不一样?”金童配玉女,本来就是绝配呀! “嗯……睿苓从来没把我当男生看,而且我也一直当她奇Qisuu.сom书是妹妹……”他的脑筋已经打结,开始胡言乱语。 “妹妹?”那不就没戏唱了?“意思就是说,你们之间仅止于兄妹之间的感情?”这个她还听得懂。 “对!就是这样。”肯定地说完,许家骆偷偷瞄唐妈妈一眼,还好她没有脸色发青。 唐母的心已在淌血,但她不好在许家骆面前表现出伤心绝望的样于,所以只能故作镇定,顺口气说:“那是我们家睿苓没福气了。” “唐妈妈,您这样说就错了,真正没福气的是我。”打铁要趁热,许家骆大着胆子继续说:“但我真希望能认您当于妈,这样一来,睿苓也就名正言顺成了我的妹妹。” 这孩子真窝心,当不用半子,当干儿子也不错!唐用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家骆,那你就喊我一声干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也是个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干妈!”他迫不及待喊了一声,霎时感觉自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好孩子!”唐母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其实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好,她以后还会再多一个干媳妇呢! 但,他们家睿苓真要和那位四处飘泊的熊先生在一起吗?她顿时又觉得心好酸哪! 寂静的办公室里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沈紫云下意识地接起话筒。 “喂!请问熊旭东先生在吗?” 熟悉的甜美声音,沈紫云一听便知道是他妹妹来的电话。 “你稍等一下,我看看他在不在。”她按下保留键,然后朝着正在写研究报告的熊旭东使眼色。“学长,你妹妹又打电话来了,要不要接?” 她最近帮他过滤电话过滤得很有心得了,所以很清楚他一听见是家里打来的电话,眉头一定皱得死紧,然后摇摇头说:跟她说我不在。 可这一次他倒是没那么激烈的反应,只淡淡地说: “好,我接。” 嘿!学长终于要妥协了?沈紫云好整以暇地想听 听他和妹妹之间的对话。 “喂,嘉恩,哥现在很忙,请长话短说。” 哇!好冷唷!沈紫云心想。这个嘉恩真可伶,要是她哥敢这样跟她说话,早给她轰死了。 “我这星期天没空。” 沈紫云吐了吐舌头。明明就没事,还装忙。 “外公要来?大舅也要来?还要带舅妈的远房亲戚一起来?”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什么?”他大吼一声,吓坏了办公室里一于无辜的旁听者。 “怎么可以强迫我回去相亲!”这是什么世界啊?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闷着头在偷笑。这个熊旭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妈要他回去相亲,这下有得瞧了。 “你跟妈说无论如何都要推掉它。”他开始坐立不安。“什么都说好了?有人跟我说好吗?我同意了吗?”他的头顶开始冒白烟。 唉!这逼婚记真精采,事不干己的一群旁观者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我当然生气,妈这样做太不尊重我了,好歹也要事先知会我一声。她这样自做主张,我怎么对舅妈交代?” 这叫赶鸭子上架,让你不得不从!沈紫云摇摇头,大叹父母难为。 “现在不是回不回去的问题……”熊旭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又教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啥?啥?啥?刚刚有没有听错啊?他说什么来着?一群好事者更是拉长耳朵倾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骗你干嘛?”他像一颗泄了气的气球般,只想赶紧远离这团混乱。 “带回家给爸妈看?”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妈若推掉这个星期的相亲,我下星期就带回去给你们看。” 唷!来真的耶!看他到哪儿找个临时演员回家!一群人莫不替他捏一把冷汗。 “一言为定!”谈妥后,熊旭东喀地一声挂上电话。 才刚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发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且每张脸都写满问号,仿佛正在等着他的解答。 “看我被逼到悬崖,很有趣是不是?”他没好气地 问。 “学长,下星期……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沈紫云很有义气地自我推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的脸色可看不出有多感激。 “真的不用?”人家可是好心想帮你的忙耶! “谢谢,可我怎么好意思拖你下水。” “但是……下星期……你要到哪儿找个女孩带回家?”大家都很替他担心耶! 这下熊旭东真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他承认自己交了女朋友却没人相信呢? 难道他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可能交到女朋友的样子? “我不能带自己的女朋友回家吗?”太小看他了吧? “你……是来真的?”沈紫云张口结舌,简宜不敢相信一向独来独往的学长已经有女朋友了。 哇!独家新闻耶!研究室里顿时一阵骚动。这位一向拒女人于千里之外的浪人终于想安定下来了,究竟是何方神圣有此功力,让大家深感好奇。 唐跟屋唐睿苓呕气,两人除了公事以外,已经两天没好好说过话了。 唐睿苓知道妈妈嘴上虽不说,其实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她和熊旭东在一起的事实。她一方面要想办法说服母亲,一方面又不免要怨起许家骆,没事干嘛对她老妈那么殷勤。所以,对于她平白多了一个干哥哥这件事,她很不以为然,甚至开始排挤他。 许家骆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唐睿苓不开心,可该做的他都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他还能怎么样?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无意破坏她和熊旭东之间的感情,他又何罪之有?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山上好像都没蚊子了耶。”许家骆不仅没让唐睿苓的臭脸吓跑,还整天陪着笑脸黏着她。 她瞪他,心想:有你这只吵死人的苍蝇在,那些蚊子还有戏唱吗? 可她不想用他说话,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准备好要和颜悦色对他。 “我认为那些蚊子啊……都给你的臭脸薰死了!”他自顾自地下结论,然后哈哈大笑。 好冷的笑话!她懒得理他,继续冲她的花草茶。 许家骆早料到她的反应,他也不以为意,只是觉得闷;胡蝶还在家里养病,唐睿苓又不理他,在这山上他连斗嘴的对象都没有,真可怜! 还好有干妈疼他,每餐都替他准备最美味的佳肴,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馨和母爱的温暖。相较这两天备受冷落的唐睿苓,这无异是一大讽刺,也难怪她要吃味了。 “快端出去给十号桌的客人。”唐睿苓将调好的花草茶放在托盘上,推给闲在一旁纳凉的“服务生”。 “是,老板娘!”许家骆恭恭敬敬地接过,一点都不敢怠慢。 许家骆出去后,没多久又收了一些空杯子回来,而且他还带来了一位稀客。这位稀客一见到唐睿苓,马上摇摇头,又皱眉又叹息的。 许家骆当然很有自知之明,放下杯子,立刻自动闪人了。 “干嘛?看到我这么痛苦啊?”那是什么表情?她最近已经够衰了,二哥还嫌不够,要再来凑热闹吗? “睿苓,妈连下了十二道圣旨,要我无论如何上山一趟,我今天可是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你看看你有多么伟大。”唐睿廷冷嘲热讽地说。 “妈要你来做什么?”她警觉地问。 “你想还有什么事?”他暧昧地反问。 不用说她也猜得到,妈一定是把她和熊旭东的事跟二哥报告过了,二哥这趟上山肯定是来劝她不要和熊旭东在一起的。 “你是来当说客的?”她马上对二哥产生敌意。 没办法,现在只要是破坏她幸福的,就是她的敌人。 “你说呢?” “有话快说,别在那儿拐弯抹角,我很忙。”她是不会给敌人好脸色的。 “妈说你最近迷恋上阿东,没想到你真的迷上他了。”唐睿廷好笑地看着小妹那张忿怒的小脸。“我不是跟你说过,他那个人只适合漂泊,嫁给他不会幸福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二哥你说那什么话?我的行情还没差到要去倒追人家。”什么她去追人家?他把自己的妹妹当成什么人了? “喔!对不起!我失言,是阿东来追求你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一只全身鼓胀的刺螺。“这小子,好大的胆子,连我唐睿廷的妹妹都敢碰,真是不知死活。” “二哥,他是你的好朋友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唐睿苓马上护卫起她的爱人。 “这算什么好朋友!要追我妹妹,也不先问问我的意思,敢擅自行动,就是没把我这朋友放在眼里。”他尽其所能地虚张声势。 “是你要人家好好照顾我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责备他?”若更要怪罪,二哥才是头号罪魁祸首。 “嘿!有了爱情就忘了亲情,你一面倒向他,难道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了?”他刚刚不过是试探,没想到小妹对熊旭东的感情还挺坚定的。 “二哥,你没谈过恋爱吗?”唐睿苓反问他:“如果当初爸妈反对你和二嫂结婚,你不会痛苦?不会难过吗?你为什么不将心比心想想看?” 好激动唷!看来这次她是来真的。只是他万万都没想到,像熊旭东那样的大男人,怎会看上他们家这个小女生? 这两个人去凑在一起,真的是蛮有意思的,看来他得找个时间约熊旭东出来好好地谈一谈了。 “你知不知道你和阿东差几岁?”他一脸兴味地问。 “你以为我会搞不清楚吗?”当她白痴啊? “也许你觉得八岁的差距没什么,但是……你和他大约还有三十公分身高的差距……你不觉得两个人走在一起,就像是爸爸带女儿……”就连接吻可能都要垫椅子……唐睿廷想到那样的画面,觉得十分有趣。 “够了吧!你这是在消遣我吗?”要反对也说点较有说服力的理由,光会说这些五四三的,有什么用? “我只是在提醒你,很多事情都要先想清楚,别让爱情冲昏头。” “我考虑的因素没你想的那么肤浅,我和熊大哥之间也不是一见钟情,而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才发现彼此有许多共同点。我欣赏他的做事态度,也认同他的价值观,最重要的是我们对这片土地都有一分执着。我想,我的生命中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熊大哥了。”她说得够清楚也够明白了,若是二哥还要继续反对到底,他就不再是她所尊敬的二哥了。 唐睿廷没想到他这个妹妹年纪轻轻的,想法倒是蛮成熟的。其实他也不是真要反对小妹和熊旭东交往,只是母命难违,他总得先探探妹妹的意思,再决定要怎么说服母亲接受熊旭东这个女婿。 “很好,你已经说服我了。”他颇赞赏地说:“妈那边就交给我处理,你和阿东如此地相知相惜,我相信没人愿意拆散你们的。” “二哥,你真的愿意帮我?”唐睿苓有点喜出望外,没想到二哥这么容易就被她说服了。 “不帮你行吗?再反对下去,恐怕连阿东都不会放过我。”他笑嘻嘻地说。 “二哥最好了!”唐睿苓乐得马上送上一记响吻。 “女人真善变!”唐睿延抹了抹刚被吻过的脸颊,摇摇头说:“刚刚还一副对我恨之入骨的模样,现在我又摇身变成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唐睿苓哪会理会他的嘲讽,马上推着他说:“你快去跟妈说些好话,她这两天都不理我,我快要闷死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你就这么急着想要嫁人啊?至少保留一点少女的矜持嘛!这样猴急,会给人家笑话的。” “你还啰嗦!”她瞪他。 “去就去!记得叫阿东包个大红包给我啊!”这媒人钱他可是赚定了。 “我是找你劝睿苓的,你反倒要说服我来了?”唐母十分不悦地说。 “妈,人家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是睿苓自己选择的,而且对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们这样反对似乎也没什么道理。”唐睿廷认为母亲太过保护唐睿苓,反倒忽略了唐睿苓的感觉。 “好男人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要挑一个不够安定的人?我想一定是你那同学给她下了什么迷药,睿苓才会傻傻地让他骗了。”唐母对熊旭东的成见很深。 “您太小看睿苓了吧?如果她是那么好骗的人早被人家骗走了,还用等到现在?”他感到好笑,母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开通了? “所以我说她是被下了迷药啊!”唐母仍执着于自己的想法。 “妈,您想太多了。”唐睿延感到头疼。“人家不过是两情相悦、志同道合,互相看对眼罢了,没有那么严重啦!”” “志同道合?”说到这个,唐母就更有意见了。“睿苓和家骆才叫志同道合,为什么她就不爱家骆,偏偏要去爱你同学?” “所以,这就是缘分嘛!人家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就算是每天见面也不会来电,强求不来的啦!”他都看得透,为什么他老妈子活到年纪一大把了,反而看不透? “哎哟!总之,我就是觉得睿苓嫁给他不会幸福的。”她知道自己的口才没儿子好,若要硬辨一定辨不过他,所以她也懒得再多说。 “我的看法正好跟您不一样,我觉得睿苓嫁给他才是绝配。”既然已经答应要帮到底,唐睿廷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我看你不知道是拿了你同学多少好处,才会这样出卖你的亲妹妹。”唐母因他的坚决而感到心寒。 “妈,您这样想就错了,我那同学是个直性子,说好听一点就是行事光明磊落,说难听一点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他如果够聪明,早就该来巴结我。可惜,我还是听您提起,才知道我们家的宝贝妹妹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唐睿廷知道母亲对熊旭东所知有限,所以她才会极力反对,如果母亲够了解熊旭东,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是吗?”唐母已经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儿子,更觉心上不痛快。 “阿东的工作是特殊了一些,也许他真的无法每天都在睿苓身边,但您想想,我们家睿苓又岂是那种愿意每天待在家里,等先生下班的女人?又有几个男人愿意陪她到山林里过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唐睿廷见母亲气势不再那么强,他开始耐着性子分析给她听。 他这席话可说到重点了,唐母终于听了进去。虽然她很想反驳说许家骆也可以,但心知许家骆和女儿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她也不能再强求。 “阿东经常在山林里工作,他对山林本来就有一分深深的执着,睿苓也一样热爱这片山林,所以她当初不顾我们的反对,坚持她自己的信念,非要将这里弄成一个可以让人们休闲度假的森林咖啡馆,最后不也证明她是对的,她真的成功了!” 唐睿廷继续加把劲,努力说服他的母亲。 “所以,我们不该再用世俗的眼光来衡量他们之间的感情。阿东会选择睿苓,和睿苓会选择阿东一样,他们应该都是以找到一个心灵的伴侣为目的,也许两人不能朝夕相伴,但他们的心却是紧紧相系的。这比起很多人家的同床异梦,不是更情意深长?”唐睿廷说得口沫横飞,就不知道母亲听进去多少了。 唐睿廷的口才真是好得没话说,唐母的心已经动摇,她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听如唐睿廷所言、用世俗的眼光在衡量唐睿苓和熊旭东之间的感情。 “我认为妈应该给他们一段时间做为观察期,而不是急着反对。”唐睿延做了一个结论。 唐母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也许你说的对,我该给他们一段时间好好观察。” 他的母亲大人终于开窍了,唐睿廷突然双眼一亮。还好他今天没有白跑一趟,这封媒人红包已经快放进口袋了。 “妈,这就对了,我们生在这个民主时代,就要有这个时代的作风,这才不愧身为一个现代人。”唐睿廷得意地说。 怎奈他这一席话最后只换来一记白眼。 “是喔!你们所谓民主时代的作风就是搞自由乱 爱,然后把离婚率弄得修不忍睹,真是进步啊!”唐母 讥讽地反驳。 唐睿廷被母亲的这段话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 讪讪地说:“是啊,现代女人不再需要忍气吞声,老公 不好就立刻把他休掉,真是一大福音啊!” “知道就好!”唐睿廷今天说了这么多,就刚刚那 段话让唐母感觉最痛快了。 尾声 “伯父、伯母,这是我刚从雾社带下来,这一季的春茶,您们喝喝看。”熊旭东双手车上一个装满茶叶的绿色纸袋。 “人来就好,这么多礼做什么!”唐父赶忙接下。 唐母心想:这不是睿廷口中不懂人情世故的阿东吗?怎么这会儿又知道要献殷勤了? “睿苓说伯父伯母喜欢喝茶,所以这趟上山去,就专程带下来。”熊旭东恭敬地说。 “这孩子真有心。”唐父赞赏地说。 “伯父、伯母在山上还住得惯吧?” “每天早晨不再被车子的喇叭声吵醒,而是外头清脆的鸟鸣声,你说这样的生活好不好?”唐父笑得开心,可见他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习惯就好。不过这山上的气温较凉,日夜温差大,衣服要多穿一点,以免着凉,身体健康最重要。”熊旭东不免要嘘寒问暖一番。 “伯父身体好得很呢!现在每天早上都和伯母一起去爬山,一趟走下来,至少都要一、两个钟头,感觉像回到年轻时代那般的好体力。”唐父颇为得意。 “难怪伯父、伯母看起来气色总是这么好。”唐家二老懂得安排自己的生活,看起来就比一般闷在家里的老人来得有活力,让熊旭东好生羡慕。 “熊大哥,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一下?”唐睿苓突然走过来。 “刚到而已。”他是很想见她,可总得先和两位老人家寒暄一下吧?更何况他还要找机会多争取唐伯母的认同。 唐睿苓直接在熊旭东身旁坐下。自从前两天唐睿廷来过之后,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已稍微改善,至少母亲不再摆脸色给熊旭东看,也不再过问她和熊旭东之间的事,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你们小两口慢慢聊,我们先去忙了。”唐父很识趣地拉着唐母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后,唐父才开口说:“你于嘛老是板着脸,人家可是咱们未来的女婿呀!” “几斤茶叶就把你收买了?你女儿未免太廉价了。”未来的女婿?说得还真顺口。 “茶叶是人家的心意,最重要的是他的人品。比起时下年轻人的浮夸,你不觉得熊先生是个勤恳踏实的好青年?”他就是不懂这老太婆还挑个什么劲。 “我没说他人品差呀!”只是不符合她挑女婚的标准而已。 “这就对了!只要人品不差,这个人能坏到哪儿去!又不是你要挑老公,人家睿苓喜欢就好。” “老头子,咱们就睿苓一个宝贝女儿,当然挑女婿也要多比较,岂可随便决定?” “还货比三家不吃亏咧!你以为是在买农服啊?”这老太婆真是愈老愈固执!唐父受不了地摇摇头。 “就是啊!我当年在挑丈夫也是这样,您说我的眼光会差到哪儿去吗?”唐母聪明地反驳。 如此一来,他能说不是吗?更是高招。 “是,你这辈子惟一做过最睿智的选择,就是我。”哈哈哈!往自己脸上贴金,一点都不吃亏。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她好想他。 “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他不会说甜言蜜语,直接说明来意。 “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女人变脸的功夫真不是假的,瞧她此刻小嘴立即嘟了起来。 “下星期天,我妈要我回去相亲……”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截断了。 “相亲?你真要回去相亲?那还来找我做什么?”脾气立刻发作,唐睿苓站起身就要走人。他随即拉住她。 “你听我说完……”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为了你和我妈呕了好几天气,心情弄得糟透了,你却说要回去相亲,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笨蛋。”她都快被他气哭了。 “你还真是个笨蛋,哪有人话才听一半就发作的,起码听我把话说完嘛!”女人真是有点给他麻烦。 她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一些。 “你坐下来,我们商量一下。”他温柔地说。 她依言坐下来,却与他保持两个人身的距离。 “坐那么远干嘛?” 他笑着自动靠过去,亲腻地揽住她的肩。她仍固执地不愿正眼看他。 “这两年,也许是年纪大了,家里总是不放心,非帮我找个对象不可,所以我常常莫名其妙地被骗回家相亲,最后弄得我有回家恐惧症。这次我妈更是动用了许多亲情的压力,非要我回去相亲不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好把你搬出来挡,可他们好像不太相信,非要我带你回去不可。因此,我特地来找你商量,是不是可以陪我回家一趟?”熊旭东说得很无奈。 看不出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也会被这种事弄得不知所措。唐睿苓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对自己刚刚的反应过度感到丢脸。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女人,怎知一遇上感情的问题,她也像一般女人一样敏感,一样愚蠢! “一定要去吗?”她觉得太快、太突然了,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知道你很忙,但你不出现,他们就不会相信我,以后同样的戏码依然会不断上演,总有一天我会被逼疯的。”想到要陪着一张陌生的脸孔吃一顿食不知味的饭,然后不断地被询问:感觉怎么样?他就有种想要大声狂吼的冲动。 “很有趣啊!而且那么多女人让你挑,有什么不好的?”她这会儿又变成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你真这么想今’他微眯着眼,邪气地将脸移向她:“刚刚不知是谁反应那么激烈,说翻脸就翻脸的?” “知道女人的恐怖了吧?以后要是不安分一点,就不只是翻脸而已喔!”唐睿苓自知理亏,却又不肯认错,只好转而恐吓他。 “女人的确是很恐,还是山上的猴子比较可爱。”唉!他好好的单身生活不过,干嘛惹上这个小女生? 但每每看着她那张可爱的小脸,他觉得就算一辈子被她绑住,也是心甘情愿,谁教他要爱上她呢? “你后悔了吗?趁现在撤退还来得及,我不会要你负责的。”唐睿苓表面上说得潇洒,心却在抽痛着。 “你不要我负责?可你破坏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还把我的魂魄都给勾走了,这笔帐我找谁要去?”说那种孩子气的话,他这个大男人当然要跟她计较计较。 很讨厌……嘴巴不甜就算了,还说这种让她听了想哭的话,害她的伶牙利齿再次短路。 “跟我回去吧!我不只要对你负责,还要你当我的老婆,所以,你早晚还是得去拜见公婆,逃避总不是办法。”他靠在她的耳旁,温柔地说着。 “我还没想过要嫁给你耶!”她才二十四岁,谈结婚未免太早。 “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思,再怎么说我们也睡过一夜了,你想反悔吗?”他暖昧地反问她。 明知那一夜他们根本没怎么样,他只是在硬拗,她还是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这样说定喽。下星期天我一大早来接你,还是你要提早一天跟我下山?”他不容拒绝地做下决定。 “熊大哥……”她还在犹豫。 “以后别再叫我熊大哥,叫我的名字,旭东。”他早想要她改口了。 旭东?好尴尬,她叫不出口。 “叫看看啊!”见她一脸为难,他忍不住要逗她。 ……半天,唐睿苓还是叫不出来。 “你叫家骆叫得那么顺口,为什么叫我的名字就这么困难?”真的有那么难吗? 是啊!她一天到晚家骆家骆地喊,好像在叫家里的小狗一样自然,为什么要她叫他一声旭东,她的喉咙就是发不出声来? “不习惯嘛!”她勉强找到一个理由。 熊旭东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威胁她说:“叫不叫?不叫就吻你!” 她立刻吓得花容失色,虽然今天客人不多,但他们身处于公共场所,她怎敢在此与他接吻。 见她还在犹豫,他随即将脸移到她面前,一副准备要亲下去的模样。 “旭……旭东。”她的脸颊迅速涨红,双手下意识 地抵在他的胸膛,生怕他来真的。 “没什么嘛,对不对?”他笑她,爱极了她害羞的 模样。 “你真坏!”她就是拿他没辙。 原本唐睿苓还在为星期天的事担心,没想到唐母听说她要到熊家做客,非但没有反对,还告诫她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要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就给人不好的印象。 很明显的,唐母已经不再反对他们交往,也让唐睿苓一颗忐忑的心平静了不少。但接下来就是熊家的反应了,她当然也怕熊旭东的父母对她有意见,就像她二哥所说的,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有点像父亲带女儿。 唐睿苓个子不高,又生得一张娃娃脸,身材也没发育得很好,“樱之恋”的客人就常当她是工读生,甚至有人问她高中毕业没。 所以,就算她告诉人家她未满十八岁,大概有九成的人会相信。 虽然如此,她一向都对自己很有信心,甚至认为有这样的外表是一大利器,别人永远看不出她真实的年纪。 可现在她却很优心,怕自己不具有说服力,熊家父母看不上她这个“媳妇”最后熊旭东还是得到处赶场“相亲”。 她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一直不敢对熊旭东说出口,怕他会嘲笑她,更怕会一语成忏,悔不当初。 这段期间她就一直处于这样的情绪当中,等待着星期天的到来。 惟一让她感到欣喜的是,星期五这天一大早,胡蝶回来了。 她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又是一只可以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为“樱之恋”带来一股神采飞扬的气息。 “胡蝶,我好想你耶!” “我也好想你!” 然后两个女人兴奋地紧紧拥抱,羡煞了杵在一旁的许家骆。 “胡蝶,我也要!”他可怜兮兮地说。 “家骆。”胡蝶放开唐睿苓,毫不犹豫地奔向许家骆,给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拥抱。“想死你们了,你可知道我在家里度日如年,每天都恨不得能够回来这里,我觉得自己好像被这片山林魅惑了。” 被胡蝶热情地一抱,许家骆微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哪儿。 “家骆,看见你真好,谢谢你!”经过那两天在医院的相处,许家骆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胡蝶对他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许家骆突然想起胡蝶离开他的那一刹那,他甚至感觉她的面颊微红,不像过去的她。 可胡蝶没给他太多的想象空间,因为接着她又拉曹唐睿苓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们女人之间的言语,他根本就没有插嘴的余地。 “胡蝶,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好多事,我却没人可以诉说,好痛苦呢!” 唐睿苓告诉胡蝶有关她和熊旭东的故事,包括她母亲喜欢家骆的事,她都一五一十地向胡蝶报告,胡蝶听得哈哈大笑。 “家骆有没有告诉唐妈妈他对女人过敏的事?”胡蝶觉得好劲爆喔。 “他哪敢说。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有特殊的癖好呢!” 两人又是一阵狂笑,唐睿苓也没想到那些当初扰得她心神不宁的事,现在可以当作笑话讲出来。 “更劲爆的是,家骆还认我妈当干妈,我平白多了一个干哥哥,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真的?”胡蝶笑出了泪水。“他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胡蝶竟然说他可爱?有没有搞错啊? “气死我了!我觉得他是在占我便宜。”一点都不可爱哩! “怎么会?当妹妹才好呢,过年还可以跟他讨个红包,你有什么损失?” “说的也是,过年一定要跟他讨个红包!”她怎么没想到呢?还是胡蝶聪明。 见唐睿苓现在完全是一副热恋中的幸福状,让胡蝶好生羡慕。 “说说看你的熊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他谈恋爱好玩吗?”她真的十分好奇,像熊旭东那样看起来十分冷静又成熟的男人,谈起恋爱会是什么样样。 “你别看他平常酷酷的,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其实,他很坏呢!”她觉得自己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真的啊?”胡蝶一脸的不敢置信,熊旭东怎么看都不“坏”,她还真想知道他怎么坏法? 那些“坏事”要举例来说就有点尴尬了,唐睿苓只好很笼统地说:“反正男人都那样,外表装得一本正经,骨子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听不懂。”胡蝶一脸茫然。 “你怎会不懂?”唐睿苓反问她:“跟你交往后的徐少风,和之前你认识的他是一样的吗?” 胡蝶愣了一下,心想:她好像很久没想到徐少风了耶,怎会这样呢? “是有点不一样。”胡蝶傻愣愣地回答。 “就是啊!”唐睿苓脸上写的是:这样你了解了吧? 其实,胡蝶已经陷人自己的思绪当中,再也无法思考其它事。 。“樱之恋”有了胡蝶,唐睿苓当然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约会去了。 她决定提早一天下山,顺便去购买一些衣物。她平常穿的那些轻便的衣服,没有一套是达到淑女标准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到熊家,大意不得。 所以,她特别到百货公司那些她平常不会多看一眼的专柜里,买了几套看起来很正式的服装,再买一双三寸高的白色高跟鞋来搭配,至少可以弥补一下她和熊旭东在身高上的差异。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她才打了通电话给熊旭东,请他明天直接到家里接她。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到山上接你。”他抱怨她自己下山,却没事先通知他。 她怎好意思让他知道她特地去买衣服的事。 “我爸正好要回来,顺便我我一道下来。”是她拜托老爸送她回来的,要不他老人家一点回家的意思都没有。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就会到。”她家距离他老家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嗯。”恋恋不舍地挂上电话,她有些抱怨他老是长话短说,害她想多听听他的声音都没啥机会。 她睡了一个不是很安稳的觉,隔天一大早就爬起来整装。除了换上一套平常绝对不会穿的米白色洋装之外,她还在自己一向素净的脸蛋上涂上一层淡淡的彩妆,就连老是被她扎成马尾的长发,都老老实实地梳成一个公主头。 装扮好之后,她在镜子前绕了好几圈,发现自奇Qisuu.сom书己打扮起来还满像白雪公主的,不知熊旭东会不会当场昏倒? 她最先听见车子的声音,然后才听见电铃的声响, 星期天一早,全家都还在睡梦中,她咚咚咚地从二楼奔下,一下子就冲到门口。 拉开大门后,一眼就看见西装笔挺的熊旭东很绅士地站在门口,朝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才要开口请他进门,不料他却说:“我找睿苓,她应该起床了吧?” 唐睿苓先是一怔,接着就笑了出来。 “别逗我了!有差这么多吗?” 熊旭东也开怀地笑了。他从不知道女人装扮起来会改变这么多,他真的差点认不出来了。 “你真漂亮!”他由衷地赞美。 “你今天看起来也很帅。”他第一次让她眼睛一亮,她想如果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会对他一见钟情的。 “我看我们直接上教堂,你觉得怎么样?”他开了一个玩笑。 “上教堂前还是要先吃早餐。你吃过了吗?” “还没,我要陪我的新娘子一起吃。” “那我们走吧!”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跟他走。 “这么急?不先拜别岳父、岳母?” “岳父还在梦周公,岳母还在山上当厨师,我们正好趁现在私奔吧!” “听起来很过瘾,那就私奔吧!” 他们一搭一唱,默契十足。 熊旭东真的就这样把她接走了,两人一同吃过早餐,才开车上高速公路.直奔熊家。 熊家一家五口齐聚一堂,好整以暇地等待熊家老大带他的“女朋友”回家。 “你们真相信大哥交女朋友了吗?”熊家小妹悄悄地问大姐熊嘉恩。 “我怎么知道,大哥那个人行事一向低调,也许交了女朋友也不想让我们知道,这次是被逼到不得已才招认。” “大哥会不会找个临时演员来应付一下,然后好逍遥自在地继续过他的单身生活?”熊家小妹觉得老是被逼回家相亲的大哥很可怜,要是她一定会这样做。 “也是有可能,不过,就算是临时演员,我们也要想办法让他弄假成更,这样爸妈就不用再为他的婚事伤脑筋了。”熊家小弟突然插嘴。 “你就是满脑子的坏点子,和大哥一点都不像。”熊嘉恩轻斥。 “如果我像他就惨了,爸妈烦他一个人的婚事还不够啊?” “是喔,十八岁就会泡马子,真是有够厉害。”熊家小妹嘲弄地说。 “你还敢说我,你不也换了三、四个男朋友了吗?”熊家小弟立即反驳大他五岁的二姐。 “好了!别在那吵嘴了,你们大哥回来了。”熊母从窗子看见熊旭东的吉普车,立刻制止三个人之间的对话。 一会儿,见熊旭东真的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姐进来,熊家大大小小立即上前招呼。 熊旭东一一介绍家人,唐睿苓一直保持一张甜美的笑脸,逐一打过招呼。 “睿苓,坐这么久的车很累了吧?快过来坐下。”熊母亲切地挽着她的手。 然后,熊家大小全围着唐睿苓落座,反而把熊旭东丢在角落,他正好乐得翘起二郎腿,在一旁看戏。 “睿苓看起来好年轻喔!满二十岁了吧?”熊嘉思更觉大哥这位“女朋友”一定小自己很多。 “今年刚满十八。”熊旭东在一旁插嘴。 “哇靠!跟我差不多大。”熊家小弟惊叹,接着又口无遮拦地说:“大哥,你真是老牛吃嫩草,这么幼齿的你吞得下?” 对于熊家小弟的宜言,唐睿苓觉得很有趣,而且这一家人看起来都很好相处,让她心上那块大石头减轻不少。 “小孩子别乱说话,太没礼貌了!”熊母轻斥。 “说我是小孩子,那未来的大嫂不也是小孩子。”熊家小弟颇不服气。 “别听他乱说,我已经二十四岁了。”唐睿苓立即更正,顺便瞪了那始作俑者一眼。 “看不出来耶!唐姐姐,你是怎么保养的?”熊家小弟再次惊叹。 “人家这叫天生丽质,不需要保养就可以永远保持青春美貌。”熊嘉恩替唐睿苓回答。 “睿苓看起来很像学生,还在读书吧?”熊父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已经毕业了。”唐睿苓回答。 “喔!那就是出社会工作喽?”真的看不出来已经二十四岁了,熊父继续问:“和我们家阿东怎么认识的?” 唐睿苓看了熊旭东一眼,他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模样,唐睿苓只得回答说:“旭东是我哥的好朋友,不过我们是最近才认识的。” “好朋友的妹妹?那很好。”熊父开心地笑了。“旭东,既然是好朋友的妹妹,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知道吧?” “我打算要照顾她一辈子,如果不够,就连下辈子都一起照顾好了!”熊旭东急急地说。 这种话他当着家人的面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唐睿苓可是听得又喜又羞,脸颊瞬间烧得像红苹果般。 “大哥开窍了耶!这句名言我一定要记下来,以后向女朋友求婚可以拿来用。”熊家小弟对大哥简直崇拜到了极点。 “你才几岁啊!书不好好念,光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熊母再次斥责。 “妈,这叫有备无患,我才不要像大哥,一天到晚被逼迫去相……”他的亲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熊嘉恩的手掌堵个正着。 这小子,怎么讲话都不经过大脑啊? “小孩子喜欢胡说八道,让你看笑话了。”熊母捏了一把冷汗。 “不会啊,小弟说话很幽默。”唐睿苓喜欢这样的人,没心机,好相处。 唐睿苓和熊家人相处一点压力都没有,熊嘉恩大她三岁,小妹小她一岁,十八岁的小弟没大没小的, 她很快就能融人他们的话题,并且很快地把明显有代 沟的熊旭东抛到一旁。 最后,被冷落的人终于忍不住要抗议了。 “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休假,你们该留点时间 给我吧?” 聊得正起劲的一群人突然被打断,大家莫名其妙地看着熊旭东,一会儿,又一起放声大笑。 “我们把他的女朋友占着不放,大哥在吃味了。”熊嘉恩嘲弄道。 “唐姐姐,你就委屈点陪陪他吧,我大哥要是生气起来,可是比打雷还要恐怖唷。”熊家小弟不知死活地说。 熊旭东懒得理他,拉着唐睿苓就往大门外走。 “大哥,你们要去哪里?”熊嘉恩追到门口问。 “到附近公园走走。”他快闷死了。 “妈说我们中午要到餐厅吃饭,记得带唐姐姐回来。” 只见熊旭东拉着穿高跟鞋的唐睿苓小跑步地走开,熊嘉恩还真担心唐睿苓会扭伤脚。 “我们快去跟踪他们,看看大哥是来真的还是在演戏?”熊嘉思立即向她的弟妹们招手。 “脚好痛喔!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对不起!我忘了你今天穿高跟鞋。”熊旭东停了下来。 “脱掉它,怎么样?”唐睿苓觉得穿高跟鞋真是一种折磨,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女人在穿呢? “好啊。”他也认为女人穿高跟鞋真辛苦。 唐睿苓脱下那双三寸高的高跟鞋拎在手上,很舒服地吐了一口气。 “这样好多了!”光着脚丫子踩在柏油路上,吹拂着清凉的春风,真是畅快。 他们很快地拐进附近一个规模不算小的社区公园,找了一个较隐密的地方,就着绿油油的草皮坐了下来。 “你干嘛要拉我出来?”她和他的弟妹们聊得很愉快,她不知他在发什么神经。 “救你呀,你不觉得那群小鬼很烦吗?” “不会啊,他们都很可爱呀。”是他觉得烦吧? “那算我鸡婆喽!”他挑挑眉说。 “不过出来走走也不错,这个公园很漂亮。”她还是比较喜欢和他在一起就是了。 “睿苓,你喜欢我的家人吗?”他温柔地看着她。 “喜欢啊,他们就像我自己的家人一样。”她想都没想就回答。 “真的?”他的眼底闪着灿烂的光芒。 “嘿!你很奇怪耶!喜欢就喜欢,还有真的假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就在这时,熊旭东眼角突然瞄到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附近的柏树丛中探头探脑。 唉!现在很流行偷窥吗?怎么连自家人都在玩这种把戏?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他问得很唐突。 唐睿苓吓了一跳。他……他现在是在跟她求婚吗?可她还没打算要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呢! “……”她还在想如何回答才恰当。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再告诉我。” 听他这么说好像刚刚只是随便问问。 “如果我要想很久呢?”她反过来逗他。 “可别想到我的头发都白了。”他笑着说。 “很有可能喔!我已经爱上山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了,要我再回凡尘过那种洗米做羹汤的日子,很难耶。”她的声调甜甜柔柔的,撒娇的意味甚浓。 他—把拥住她,让她纤细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我们就永远住在山上,当一对神仙眷侣,不是更好。” “你真的愿意陪我住在山上?”她很认真地问。 “我还要盖一间属于我们的小木屋,只要不出差,我就可以留在山上陪你,反正我上班的地方离那里不远。”他早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熊旭东愿意这样配合她,让她好感动。 “这样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结婚乃终身大事,岂可草率决定,她当然不会这么快给他答案,但想嫁他的心却愈来愈坚定,只是早晚的问题。 “我还小嘛,过几年再说好不好?”她理想的结婚年龄是二十八,不知熊旭东等不等? ‘再过几年我就变欧吉桑了。”他是不急着结婚,就怕爸妈催而已。 况且现在还有六只眼睛在后面盯着他们看,他还得继续费力演出。 “你现在已经像欧吉桑了,再惨也不过如此而已。” “敢取笑我!” 他顺势将她压倒在草皮上,在她的脸颊印上绵密的亲吻。一会儿,他抬起头,深情地看着她。 “你真可爱,我好爱你!”他轻轻地说,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唐睿苓心头涌上一阵热流,双手绕到他的脖子后,将他的头压下,回以一个深情的吻。 然后,两人情不自禁地持续激情热吻着。 旁边柏树丛后…… “未满十八岁的不要看!”熊嘉恩甩手掌捂住小弟的眼睛,将他推向一旁。 “做都做过了,还有不能看的?”熊家小弟不服气地推开她的手.继续挤到前面看。 “不要挡住我,我看不到啦!”熊家小妹又推开他。 “看不出大哥这么闷骚,我还以为他连接吻都不会哩!”熊嘉恩说。 “我们要不要提醒他,这里可不是hotel,我怕大哥会热情一发不可收拾。”熊家小弟担忧地说。 “要你鸡婆,人家大哥可不像你这种低等动物。”熊家小妹老是被他挡住视线,已经对他很不爽了。 “谁是低等动物?你说话客气点。” “你别一直挡在我前面好不好?” “我就是要挡你怎么样?” “你们别吵好不好?”熊嘉恩摆出大姐的架势。 “你站过去一点。” “偏不!”熊家小弟仍不妥协。 熊家小妹火了,伸出手重重地推了他一本,熊家小弟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跌下去,正好穿过柏树丛,趴在前方的草地上。 这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连正在热吻中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赶忙回过头看看发生什么事。 “大哥,这公园的路况真差,走路不小心还会跌倒。”熊家小弟狼狈地站了起来。 “是啊!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趴在地上装死算了,免得丢人现眼。”熊旭东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 大哥说话好毒喔!柏树后的两个女人已经蹲在地上笑到不行了。 “大哥您说的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熊家小弟一边拍掉身上的草屑,一边准备要逃走。 “走吧!这里不适合谈情说爱,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熊旭东握着唐睿苓的手,往公园的另一端走去。 等他们走远后,柏树后的两个女人才冒出头来。 “好里家在,大哥没继续追究,要不我们就惨了!”熊家小妹抚着胸口说。 “都是你,害我在未来大嫂面前的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熊家小弟感到十分懊恼。 “这叫自做孽不可活,报应啦!”熊家小妹得意地说。 “不过,我们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大哥是认真的,不是在演戏。快回去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吧!”熊嘉恩开心得不得了。 “对啊!都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熊家小妹恍然大悟。 尾声 “樱之恋”的生意已经稳定,而且陆陆续续也有一些电视节目来做专访,大大提升了知名度。 更特别的是,“樱之恋”成为许多摄影礼服公司的最爱,频须带新人至此出外景,而且每对新人必定会在他们特殊的木制招牌下,拍下“樱之恋”三字,以见证两人之间的深情。 唐睿苓似乎也受到这些新人的影响,开始向往穿上美丽的婚纱,不过她一定会选择樱花盛开的季节,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和熊旭东两人在此留下永恒影像。 其实,“樱之恋”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因为他们从这里开始结缘,进而相知相惜,就如一路伴随他们成长的“樱之恋”,其中的点点滴滴,不是那些到此一游的新人可以体会的。 几个月后,熊旭东赶在唐家人之前,把隔壁那块荒地买下来,并且请人盖了两栋很漂亮的木屋,其中一栋给唐家二老住,另一栋则是他和唐睿苓将来的家。 唐母也已经认定了熊旭东这个女婿,对他愈来愈展现善意,只要他一上山,唐母必定费心准备美味的菜肴宴请他。熊旭东也爱极了唐母的好手艺,上山的次数愈来愈频繁,同时也慢慢将他的家当搬了过来。 看着熊旭东这个女婿的地位逐渐稳固,许家骆这个干儿子当然也不落人后,他还是很尽责地扮演他“孝子”的角色,让唐母每天都笑眯眯,直说愈老命愈好。不过偶尔他还是会吃熊旭东的醋,就好比现在 “哇!这人参鸡好香……” 唐母立刻从厨房冲出来阻止许家骆。 “别动啊!待会儿旭东要来,这是我特地帮他准备的。瞧他瘦得,一定是在山上吃不好,所以,我要帮他补一补。” “干妈,我也需要补一补啊!”看得到吃不到已经很痛苦了,还得忍受这种差别待遇,真是…… “你呀!白白嫩嫩的,补什么补?”唐母敲敲他的头。 “我……”委屈啊!半子和干儿子,究竟是哪个大,他得好好研究研究! “伯母,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您在做什么好料啊?”这时熊旭东带着唐睿苓笑盈盈地走进来。 唐母一见到他,马上笑颜逐开地迎上前,亲昵地挽着他的手。 “过来坐下,我帮你准备了一锅人参鸡,快趁热吃了吧!” 坐下后,唐母连筷子都帮他准备好,就等他享用了。 “大家一起吃嘛!”这么多人在场,他怎好意思自己吃咧? “这是干妈特地要帮你补身子的,你就别客气了。”许家骆很不是滋味地说。 “大家一起补嘛,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你先吃,吃不下的,我们再帮你吃。”唐母在一旁催促着。 那我不就变成小狗了?专门吃人家吃剩的?许家骆简直是非常不爽快啊。 可有什么办法呢?谁教他不是唐家未来的女婿! “睿苓,你陪旭东一起吃,看你全身上下没几斤肉,以后怎么帮人家生儿子?” “妈,人家旭东不嫌弃就好了。”干嘛说得这么白,好尴尬耶! “睿苓,来吃一口。”熊旭东夹了一块鸡肉喂她。 这时,许家骆悄悄地溜了出去,他需要出去透透气,顺便陪胡蝶玩他刚写好的游戏软体。 唐母又回厨房忙碌去了。 唐睿苓坐到熊旭东身旁,与他一起分享人参鸡。 “你什么时候帮我生个儿子啊?”熊旭东趁机问她。 “臭美呢!谁要帮你生儿子。”都是老妈啦,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来我得硬拼了!”他笑嘻嘻地说。 “你敢……”唐睿苓睁大眼瞪他。 “试试看喽!”熊旭东皮皮地一笑。 月儿高高挂在夜空上,宁静的山林里,一扇亮着黄色灯光的窗子里,充满着浓郁的人参鸡香,还有情人细细的拌嘴声……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