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者无敌》 作者:随风迁徙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文案 这世上什么人最无敌?不是绝世高手,因为强中自有强中手;也不是权威,那个跟高手差不多啦! 最无敌的是懒人,因为他们没兴趣去比试争斗,所以,当然没有敌人了,至少是没有能让他们觉得可以当成敌人的人。 至于别人怎么看,管它呢!吃饱睡好,就好了! 1 柳静到底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人叫成花花,这么俗气的名字,跟这么苗条玲珑的自己相称么?但是,事情一旦发生,就容不得后悔和改变,所以,她只能顶着花花这样一个阿猫阿狗一般的名字,在花一般的年纪在花一般的校园里苦度四年。 事情的发生就在大一开学的第一天。 本来,以柳静的三脚猫水平好不容易考上个全国重点大学,一定是举家欢庆,礼物成堆的,可偏偏,弱柳扶风一样的柳静是个超级无敌的懒女,妈妈问:“小静,明天你就要去读大学了,要不妈妈陪你去买件漂亮的裙子,咱们女儿长大了,应该打扮打扮了!” 柳静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半天,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好,你去买就好了,我要睡觉。” 就这一句话啊,真是个毕生的错误,她不该相信妈妈真会把自己当大人来看,更不该相信妈妈的眼光会因为自己考上大学而有了质的飞跃,所以当看见妈妈买了一件绣着大大的向日葵的天蓝色连衣裙兴冲冲的回来的时候,她只能拍着脑袋仰天长叹! 不过,懒人也有懒人的好处,第二天,看见床头就挂着这一条裙子,她也就义无反顾的,穿上,去大学报到了! 也就是这一天,全寝室的同学都被这件裙子上的向日葵灼花了眼,后来,几个花姑娘坐在床上说闲话,不知道谁那么无聊,开了玩笑:“柳静,你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要不,我就叫你花花吧!” 然后,这名字就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等到某一天,连系里面那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教授也在课堂上开口:“花花同学,你来回答……”,当时全班同学都笑趴下了,柳静可怜巴巴的站起来,走上讲台,心里十二万份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这辈子都会跟花花这个老土的名字相依相偎了!! 那个,始作俑者,后来,柳静也认识了,叫周慧,一个脑袋天马行空的不可思议的家伙。 本来,柳静的家就在就读的大学所在的这个城市,骑上自行车,打个来回不过20分钟,同学们都羡慕她方便的那会儿她毅然地决定了住校,理由就是:整天来回太不方便了,骑车太累,还不如住在寝室,多出来的时间睡睡觉也是好的。 其他的一干人睁着讶异的眼睛看着她整理好床铺,然后慢悠悠的爬上去,躺下,没多久,传来轻轻的鼾声!! 寝室里最胖的波波仰天长啸:“没天理啊!为什么她整天睡觉还能长得这么苗条?!” 不过这话,柳静听不见,她正在跟自己最喜欢的周爷爷喝茶聊天,哪有空理会这帮尘世儿女的小小烦恼! 再说,身材么,天生的不是?! 就是懒成这样的柳静,还真奇怪了,谁都和她好,说穿了也不怪,这家伙懒成了嗜好,别人找她倾诉,她不问不说,权当自己是个情绪垃圾桶,反正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所以谁都愿意跟她唠叨一阵子。常常是这样的场景: 某个女孩拉着她说着说那,她点头“嗯啊”,然后,走开。 旁人问:“刚才她在跟你说什么?” 她就回答:“不知道,我忘记了。” 人家都说她讲义气,从来不在背后说人是非,只有613的那群妖女在相处久了以后慢慢领会:根本就是花花太懒,懒得听进去,听了也懒得记住,记住了也懒得说……总之一个字——懒! 大一那年,好不容易从高考的压力中解放出来的青春美少女个个都开始做着灿烂的爱情美梦,恨不得每天都遇到白马王子,寝室夜谈会说的都是这方面的话题,特别是薛冰同学,仗着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常常发出豪言壮语:“我一定要碰到一个白马王子,走在路上撞也要撞到一个!要不然我怎么甘心?!” 柳静不多说话,偶尔问一句:“真要那样不是经常要在路上晃悠?” 众人答她:“不出门白马王子怎么看得到你呢?” 她想了半天:“那我还是不要白马王子好了!”然后倒头就睡,留下一群人张口结舌,瞪着黑夜发呆! 大一就那样无风无波地过去了,613一群处在发情期的雌性动物除了简平时从高中带上来的小情人,谁也没能顺风顺水得找到个意中人给自己贴上X人所有的标签。 柳静就更不可能了,全系,哦不,全班,到了大一结束的夏天,也只有一个男生和她说过了话,就在最后一天考试的时候。那天老师太变态,临时换座位,按学号来,原来同志们辛辛苦苦抄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终于成了无用功,柳静还好啦,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花时间去在桌子上写字的,然后,考到一半,旁边的男生偷偷问:“花花,13题答案多少?” 她头都不抬,回答:“还没做到!”就这样结束大学生涯的第一次异性谈话。 到暑假,班里的男生聊起女生,本来这个工科的专业女生就少得可怜,可就这情况,还有大半的男生嚷嚷:“那个花花?!真的不熟悉啊!” 平常与不惊人死不休的简平在第一个暑假回家前夜,给同志们都作了简单的评语,说到柳静,就这样:“花花么,懒人一个,没什么好说的。” 周慧最不客气,直接问:“我说花花啊,你们家养猪么?!” 2 俗话说:大一土,大二俏,大三拉警报,大四没人要。混过了大一那段青涩的时光,多了些自信和了然的大二女生自然是脱胎换骨,很能引起一帮荷尔蒙分泌过剩的雄性的目光。 反过来说,意思就是一大批的致力于将光棍头衔彻底摘除的男生们,很容易将眼光放在大二那批娇艳欲滴的花一样的女生身上,柳静本来五官就长得秀气,加上魔鬼一样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更容易成为定点目标。 所以,大二刚开学,在泡水和去食堂吃饭的过程中,她就已经被同一个人搭讪了N多次,这让柳静很愤恨:那个无聊的人种怎么就喜欢在自己最忙的时候来掺和呢?!甚至打听到了自己的寝室,居然站在楼下守岗,我又不是万人迷薛冰,给我来这一套!! 整好那是新生开学的前一天,周慧蹦蹦跳跳的回来:“姐妹们,明天要迎新,系里面说了,为了不至于给新生我系阴阳太不平衡的第一感觉,希望女生们踊跃参加迎新活动!” 薛冰在一边不齿:“你们系真变态,还阴阳平衡呢,要不要从我们系采阴补阳呢?” 其他人一听都笑,只有柳静脑子里打转转:去迎新可以在外面呆一天,至少可以避开那个长得猪头猪脑的家伙,烦都烦死了,居然叫什么朱天泽,叫猪八戒还差不多!! 所以,几秒钟后,懒得上天入地难觅其二的柳静,居然开口说:“周慧,明天我去迎新好了!” 大家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还是简平兰心慧质:“花花,你该不是被那个朱天泽追烦了,准备溜人了吧?” 柳静点点头,嘟囔:“那只猪八戒!” …… 第二天,613的海洋系女生集体出门迎新,主要是既然柳静都愿意出门,其他人当然不能落人口实——比花花还懒!! ************************* 赵韩扬打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只能服从分配被调剂到了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海洋系,面对着这所勉强改革壮大目前看来在全国综合实力相当强的梦寐以求的学校,面对着之前12年寒窗苦读始终名列前茅的成绩,居然,在高考那天跟吃错了药一样少做了两道化学题,最后只落得不得不靠调剂才进入了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所谓海洋系!! 虎落平阳遭犬欺,看着在经济系读书的表哥朱天泽暑假回家那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他心里就有气!! 不过,在复读和上学之间,他还是选择了上学,专业不好可以靠自己努力学别的专业,学校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9月的灿烂的阳光里,赵韩扬拒绝了父母送他去学校的好心,独自背着旅行包坐上了长途汽车,奔向新生活去了! 传说中的工科专业不是女生很少吗?!怎么自己到了海洋系的迎新点,几排桌子前面,坐的全是清一色的娘子军?! 随便走到一个女孩前面,问:“学姐,我来报到的。” 那个女孩子头也不抬,随便从前面抽出几张纸塞给他,用手点点左边:“按照这上面说的,到那边找个男生带你过去办就好了。” 赵韩扬好歹那么礼貌面带笑颜地说话,这个女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所以他索性坐下来:“学姐,麻烦你看一下,左边什么人也没有!” 柳静这才抬起头来,左右一瞅,确实一个男生也没有,倒是周慧好心提醒她:“花花,刚才来了几个女生,他们都去帮忙了,这个,你自己领过去吧……” 这话还没说完,柳静就听见面前的男孩子在笑,抬头瞄他,一个长得娃娃脸的男孩子,特别阳光的在笑,可惜,笑声里全是揶揄! “喂,小朋友,笑什么呢?”本来坐在这里就受罪了,还要带着人家满学校的走来走去,这天过的,还不如来在寝室里,顶多不下楼好了。 “没什么,我们家养了一条狗,也叫,那个花花。”赵韩扬说完,更加控制不住,大笑,可偏偏,那个周慧,还有简平,没人性的,居然一起笑! 有那么好笑么! 柳静有个好习惯,要么不做,答应了就尽量完成自己的工作,所以,她也就任命的带着赵韩扬上楼下楼,交费领东西,找寝室铺床,全部完成后,一屁股坐在赵韩扬的床边,揉着自己的小腿,直呼:“累死我了,这真不是人干的。” 赵韩扬也觉得不好意思,让人家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陪着自己上上下下,好歹自己长得高高大大,被人拉着来去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学姐,早被自己一脚踢开,像对高中那些看着自己流口水的女生一样,远远的,看都不多看一眼。但是,人家帮了那么多忙,总也不能没个表示,于是:“学姐,要不,我请客吃饭去吧,也快中午了。” 柳静抬头,一脸茫然:“中午了吗?那我要去吃饭了。”站起身来,摆摆手,往门口走去,“bye-bye!” 还没走到门口,看见了猪八戒投胎的瘟神正好进门:“小扬,我才打听到你的寝室,怎么一个人来了?阿姨刚打电话来我寝室问起你呢,你快回个电话吧!呀!柳静,你怎么会在这里?!”朱天泽心里惊喜,脸上表现的更惊喜,上午在女生寝室楼下等了半天没看见佳人,后来接了阿姨的电话不请不愿的跑来看表弟,竟然,碰到佳人,真是缘分!! 可柳静不喜欢这个眼前这个猿粪,侧身绕过去,就要走人,无奈左手被猪瘟一个看起来很潇洒的动作抓住了:“柳静,你帮我表弟把东西领来的吗?真要谢谢你了,也到中午了,我请客吃饭吧!” 忙不迭的甩脱他的手,柳姑娘的心里老大不痛快,真是时运不济,到哪里都能碰到猪瘟,再转头看到赵韩扬了然的笑笑的眼神,心里更不痛快,还在个小孩子面前拉拉扯扯,这家伙,神经病!!懒得理他,抖了抖手,转身走开,留下猪瘟原地发呆。 朱天泽本来肯定是要追上去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能错失呢?可是那一瞬间表弟的手坚定的拉住了他的肩膀:“哥,她不喜欢你嘛!” “那是女孩子的矜持!”他只好自辨,怎么也不能在表弟面前丢这个脸,但是表弟的眼神看起来哪里有半点相信自己的说词了?! 赵韩扬也是懒,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情,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他只是说:“去吃饭吧,我饿了。” …… 这么一会儿,柳静早就走得无影无踪。 柳静再碰到赵韩扬,已经是半个月之后,快要国庆节了,学校里面决定组织各班来一场综艺活动,系里叫了几个文艺骨干去参加筹备活动,赵韩扬据说成了公推的班长,所以,柳静落座的时候,他早就坐在那里,好整以暇,看着进来的师兄师姐,看到柳静的时候,眼睛一亮,朝她微笑。 本来这种活动打死柳静她也不会去参加的,但是,架不住周慧学习薛冰好榜样,在她面前哀哀戚戚,好几天,终于不得不答应了,也怪她妈妈,没事邀请同学去家里吃饭干什么?偏被一群妖女看见了家里早就积满了灰尘的钢琴,那天,薛冰先问:“花花,你会弹琴吗?” “不会。” “那怎么会有钢琴呢?” “做样子,暴发户,就喜欢买这些东西充门面。”这么说的时候,她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谎来着,爸爸本来就是暴发户,所以才会逼着当年已经中学的自己学钢琴,也不考虑女儿这个性子,哪里肯劳动自己的双手,所以,考了个十级之后,钢琴就成了摆设,名正言顺的光荣退休。 不过,柳妈妈的一双顺风耳不是白练的,端着西瓜走进来,冲大家努努嘴:“吃水果,别听小静胡说八道,她钢琴弹得很好的,你们可以叫她弹给你们听听。” 在群众的期待的目光中,柳静坐在钢琴面前,装成低血糖头晕,倒下了!! 不过,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她会钢琴成了铁一般的事实,一遇到风吹草动,譬如这种系里面的文艺活动,就像皇帝选妃子一样,不可避免的,被恶女周慧提上议事日程。 挑个最不起眼的位子坐下来,眯着眼睛打盹,前面系里面的老师正在唾沫飞溅的描述工科生也可以搞好文艺活动,身边的大群学生大部分捧着口袋书认真学习,在这样舒适温暖的秋天的午后,不睡觉太对不起自己了。 所以过不了多久,当赵韩扬的目光反射性的穿越人群落在某名女生的身上的时候,不无惊叹的发现她垂着的头一点一点的,很明显是睡着了。真有意思的女生!她竟是表哥的意中人,至今把表哥当成路人甲,想想从小到大拽惯了的表哥现在这副衰样子,也算是大学时代回馈给自己的难能可贵的赠品! 其实工科就是工科,多年来被逻辑洗脑的学生本来就学不来风花雪月的那套,所以文艺活动,真是让人头疼,商量来商量去,无非是大合唱和集体舞,完全没有新意的。 后来周慧忍不住了,跳起来说:“我们班的花花会弹钢琴!” 系学工办老师扶了扶眼镜,很认真地问:“哪一位是花花同学?” 柳静正在梦里坐在麦当劳叔叔的大腿上吃冰淇淋,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大喝——“花花”!当下被惊醒了,本能的跳起来:“我是!”然后,无比郁闷地发现自己的绰号更加威名远镇! …… 等到决定节目的时候,柳静已经相当认命,凡是选中参加活动的接下来一周都要排练,每天4小时,没有工资,没有奖金,没有补休!不过文艺部部长突然跑来说大礼堂的钢琴可能不能交给学生用,这话听得柳静心花怒放,能逃过这次浩劫,一定大睡三天,谢天谢地。 可是,学工部的老师没有听到她内心的小小呼唤,站起来说:“那么我们就定一场舞台剧,凡是今天参加会议的同学都要参加,接下来请文艺部长安排一下人员。” 大家鼓掌欢送老师离开,柳静就低头哀悼,凭什么老师说不能离开就不能离开?!当我们学生免费菲佣吗? 3 人总是要在不幸里面寻找幸运,这叫做阿Q精神!柳静同学身上就极富有这样的精神,文艺部部长宣布舞台剧的角色要求大家报名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巴巴地指望着主角的位子,毕竟,出风头的事情谁不想干呢?!可是,就有人自己举手,文艺部长看见了,点名:“花花,你演什么?” “我要演那棵树!” “那棵树?” “嗯,从一开始站在那里直到结束,只有两句画外音的那个角色。” ……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眩晕了,挺漂亮的小姑娘在女生凤毛麟角的海洋系怎么也能排个亚姐(亚军级小姐)的角色,却偏偏自觉自愿的当个摆设,还是个连花瓶都不如的角色。 赵韩扬在旁边看着,终于确定表哥看上的女孩肯定懒极,掩着脸笑笑,也举手:“部长,我想演那座山。” 这下子,大家更奇怪,这年头,是不是长得见得了人的都变态,这位大一甫一进来就被认为极具潜质的男生,居然跟二年级众所周知的懒女花花一样,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主。 …… 不过既然人家愿意默默无闻,争当无名英雄,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所以,部长拍板,群众通过,海洋系两个颇养眼的角色就成了高山和大树,两人加起来从头到尾就是5句画外音: 1、天越来越黑了; 2、起风了; 3、又是新的一天了; 4、温暖的阳光正在普照大地; 5、那清清的流水滋润着人们的心灵。 前两句是柳同学的,后三句是赵同学的,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们两个常常坐在学生会的角落里,看着别人辛辛苦苦的排练,一边睡觉,一边聊天。 其实说一边睡觉,一边聊天也不确切,在那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柳静努力的争取更多的睡眠时间,而赵韩扬则努力的争取将柳静的睡眠时间变成聊天时间。 他对她,很好奇,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年头的女生,怎么能抵抗自己表哥英俊的外表和不厌其烦的追逐,从前都说“烈女怕缠郎”,可这话到了柳静身上,完全不起作用。自己隔三差五的陪着表哥吃饭,总是看到他一脸郁卒:“她连理都不理我!”“她根本不愿意下楼。”“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 更有一次,表哥激动地将盆子一拍:“你说她是不是女人啊?!” 现在赵韩扬坐在柳静身边,近的连她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万分确认这肯定是女人了,男人哪有这样细腻的皮肤?!可惜,这个女人根本不管身边是谁,还没说上几句话,她又开始点头哈腰了——会周公去了!! 赵韩扬最后一次叫她:“学姐,柳静学姐!”换来的只是柳同学将头侧了个转,嘴巴动动,看起来还是个挺美的梦。真是无聊啊!其他人都忙忙碌碌的,自己坐在角落里,身边有个人,却跟没人没两样,是不是明天该带本小说来看看呢?! 不过,他倒是旋即想到了一个念头,也就电光火石那么一刹那,立即付诸行动,扑在她耳朵边上,唤:“花花,天亮了!” 柳静被吓一跳,总是这样,开始吃冰淇淋的时候就有人把自己叫醒,睁着朦胧的眼睛左右那么一晃,就看见赵韩扬一张老大的脸几乎贴着自己的头。她下意识被吓到了,往后一仰,差点就连人带椅子一起四脚朝天,好在赵韩扬手快,长臂那么一捞,将她救了回来,轻声说:“醒啦,你还真能睡呢。” 他这一说,她算是回过神来了,怒斥:“人家睡觉碍着你了?饶人清梦,无不无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可这话偏偏姓赵的当作没听见,掏掏耳朵,陪着笑:“一个人坐在这里太无聊了,你陪我聊天吧,求你了,好歹你是我进学校门第一个认识的人,好歹你很有希望成为我的嫂子,表嫂,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呢?!” 这一头他捧着胸口扭着脸,唱做俱佳,那一头恨得柳静牙痒痒:“谁是你嫂子,我脑子敲坏了吗?去看上那个猪瘟!!” 赵韩扬哈哈大笑,居然形容表哥猪瘟,再看她这一副划清界线的模样,整张脸都在唾弃朱天泽的表情,生动可爱的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 后来,柳静继续她的春秋美梦,赵韩扬却久久不能平静,偷偷的看她的睡容,不敢做得太张扬,唯恐自己小小的心跳落在旁人的眼里,被无限放大,终于照出那一刻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 国庆前两天,所谓的综艺汇演终于如约举行,柳静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化了小学生大合唱一般的可怕的晒伤妆,再看看分给自己的一套全都是绿色包装带缠起来的行头,无奈的叹气——做大树要有做大树的本分,虽然不用搞个晒伤妆,但是破烂王却不可避免。不过她还是比赵韩扬幸运,那家伙更惨,用旧报纸做成的山,背在肩上,从头到尾,都要站在舞台的中间,想到这里,她便叹口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来汇演的都丑的跟妖怪一样,自己也不算太糟糕。 在后台的时候,她将书包放在桌子角上,从里面拿了手机出来看时间,看完往里面一塞,也忘了将拉链拉上。赵韩扬倒是看得真切,半个书包挂在桌子外面,稍微不小心里面的东西就全掉出来了,他也是好心提醒:“花花,那个,拉链不拉好很容易出事情的……” 不想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她羞红了脸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裤子拉练,这情形——当真是像想不到!于是,忍不住,没气质已极的,背着那座报纸山哈哈大笑,点点书包:“我说这个……” 柳静恼羞成怒,冲过去揍他,拳头还没到他身上,自己那一身的包装带就那么不小心的绕在了他的衣扣上,这下子,两个人——剪不断,理还乱…… 偏偏这个关键时候,部长来催:“大家准备一下,马上就要上台了!!” 柳静和赵韩扬两人这粘在一起,怎么也不能完全分开,全怪那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怎么绕起来的塑料包装带,在这个要紧关头出乱子,慌忙的喊了部长过来,又一时找不到剪刀,部长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总不能全扯了吧,那还怎么装树呢?!一棵没叶子的树吗?! 到最后,还是部长临危不乱,一拍脑袋,你俩就这样一起上去,等下站在一起,一座山,一棵树,也挺有意境的。 这不,意境是有了,柳静忿忿地站在赵韩扬的身边,他的鼻息从后脑勺吹来,热热的,潮潮的,搞得她怎么站都不舒服,真是倒霉透顶! 可赵韩扬这头的心思就完全不同了,看着她在舞台灯光下莹白的脖子,还有她明明难受也不敢动的僵硬的手臂,心里面的小宇宙一点一点的爆炸,震的五脏六腑都是她的模样,只好努力的摒住呼吸,只能用鼻子出气,怕控制不住的手会抚上她的肌肤,摸摸看到底是不是想象中一样的凝滑顺意。 那一刻,他想:也许是我们家的男人对她这样的女人没有抵抗力,明明知道表哥看上她了,明明知道她比自己大两岁,明明知道她懒得出渣,怎么心里面还是跳的像是十万八千只兔子呢?! 赵韩扬是个爽快诚实的孩子,所以那一晚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柳静的样子兜兜的整得自己不得不失眠之后,他对自己的心灵投降。虽然他本着多年的理科精神努力寻根溯源怎么也想不出来柳静这人到底有什么优点吸引了自己,但是喜欢就是喜欢,心动的刹那就是一切,所以,暗暗的也下了决心:不去管表哥喜不喜欢,反正他也没追到手,明显的剃头担子一头热,自己还是大有希望的。 不过他也不会那么傻的去表白去追逐,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明明白白的昭告天下柳静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再说年龄上的劣势也需要时间挽回,所以他劝自己用不着猴急,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以先按兵不动,注意观察敌情,伺机出手,不战则以,战则必胜! 他的这些小心思全都在他自己的心里转悠,姓赵的这家伙有点城府,愣是没让同学看出来,更没让表哥看出来,当然,懒女花花,基本上她没事连想都不会想到这个人,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他依然当他的大一潜力股,她依然睡她的千秋不醒梦,两个人,若没什么事,真的连个交集都没有,像平行线似的。 4 时间就那么一晃,秋天过渡到冬天,圣诞节就来了。这个节日,本来跟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也没什么关系,偏这年头洋节日盛行,尤其是在校园里,风气更盛。613的妖女大部分都在平安夜出去欢畅了,就是没男朋友的也可以去学校的舞厅have a romantic night,所以可以想见这样的夜晚对这些青春萌动的男女的强大吸引力。 最让柳静难受的是跟自己最好的平日里都陪着自己在寝室里睡觉看小说的简平,因为男朋友专程从北京坐火车下来,这一夜也去约会了,在这个万人欢庆的日子,孤零零的寝室,只剩自己一个人,还偏偏,因为睡了一个下午,就怎么也睡不着觉了。 一个人静静的呆了一会儿,想想实在无聊,就决定爬起来回家去,好歹可以抱着自己最喜欢的kitty看漫画,妈妈一定会准备大堆好吃的东西。 这么想着,柳静就打包东西下楼,女生寝室的4号楼有东西两个出口,算起来也是被朱天泽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头吓坏了,那人跟跟屁虫似的没事就在女生寝室楼下望风,完全是在踩点的恐怖主义者,谁敢跟他正面交锋啊?!所以,柳静几乎就是不假思索的往西门的出口出去,刚走出门,仰头看见月朗星稀,天气已经渐冷,呵出来的气可以在路灯下的夜色中看见白雾,搓搓手,将书包背好,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传来:“花花——学姐。” 赵韩扬在女生寝室楼前的篮球场打球似乎成了习惯,他打球的时候不算认真,时不时地停下来坐在场边休息,喝口水,那样子相当帅气,常让边上的小女生流连不已,可是这家伙的一双贼眼,却总是很不小心的往女寝楼的门看去,不过,几个星期下来,他也算是明明白白的感知到了一个事实:要想看见柳静,是很不容易的。 不过这一晚,借着路灯打篮球,到最后同来的几个朋友全部散尽,纷纷去参加圣诞派对,只留他一个本来准备整理好东西走人,却不想像是老天爷意外馈赠的christmas gift,刚一抬头,看见心仪的女孩子从西边的出口背着个大书包抖抖索索的踱出来。 当真是惊喜,冲过去,可她居然愣是没发现边上飞速过来的人影,"奇"书"网-Q'i's'u'u'.'C'o'm"所以只好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欣赏她慢悠悠理书包的样子,然后开口,唤住她。 柳静转头看见赵韩扬靠在树下的身影很是颀长,穿着一身的运动装,显而易见的刚打好篮球。走过去,打个招呼:“嗨,你在这里打球?” “嗯,学姐今天怎么还一个人?没人陪吗?” “一定要有人陪吗?”她摇摇头,“我们又不是老外。” 他哈哈笑,再问:“我那个锲而不舍的表哥呢?他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的。” “别提他,都想告他骚扰了!你们家怎么生产出这种怪物?!” “不能一棒子打死,我就不是怪物。” …… 赵韩扬陪她静静地走,随手拎过她的书包,往肩上一甩:“回家么?” “嗯。” “走,我送你到公交车站。” 从寝室楼走到校外的公交车站,慢一点的话大概要5、6分钟,赵韩扬无比珍惜这难能可贵的5分钟,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右手死拽着肩上的她的书包,花了很大力气才保证自己不会伸手去握她的手,可再看看身边这个优哉游哉的姑娘,目视前方,走的不紧不慢,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确实让他的内心升起重中的无力感: 这柳静根本就是懒到不愿意多看身边的人一眼,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世上的人爱谁谁,都不关她的事情!就是这样暧昧的夜晚,校园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一对对相依相偎的情侣,她还是能不看身边的好歹长得不算见不得人的男生一眼,只当他是搬运工,街上5块钱一趟的那种,帮着拿书包的。 所以,赵韩扬一时没能压抑内心的情绪,顺口就冒出一句:“你真不能接受我哥吗?” “啊!”柳静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抬头的时候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接受他?” “他确实很认真的在追你……” “牛皮糖,无聊。”夺过他手里的书包,最后说一句,“不用帮他做说客,我走了。”小姑娘就往前奔了几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留下赵韩扬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先是呆愣,过不久又傻傻地笑,怎么能不笑呢?对表哥的评价如此不堪,看起来自己总算是还没有实力相当的对手。 等到赵韩扬回到寝室,就看见表哥朱天泽端着一张吃苹果的时候看见半条虫子的脸站在门口,便问:“又吃瘪了?” “等了几个小时没看见她下来,好不容易找了班上的女生上去帮我叫,结果却说她们寝室根本没人。” “她回家。” “嗯!你怎么知道?” “我刚在她们楼下碰到她,顺便送她去公交车站……” “你小子太不讲义气了吧,也不通知一声?” “这个,怎么通知?正好碰到罢了,我要是叫你,她恐怕早就逃得影子都没有了。” 简单的像朱天泽指出事实,只换了后者更加发青的脸色,于是干脆拉他进寝室坐下,两兄弟也不打算出门了,正好说说话:“哥,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呢?她哪里好?” “这个么,说不清楚,反正有天吃饭的时候觉得坐在身边的女孩子不一样,自顾自吃饭,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有,那个时候,就想知道她是谁!后来知道她和外语系的薛冰一个寝室,再打听就简单了,其实也说不上什么优点,反正喜欢就喜欢呗!” 赵韩扬在心里默默的肯定自己和表哥的一致想法,却不得不在嘴巴上劝解他:“哥,算了吧,你都追了几个月了,也没见起色,刚才我提到你,她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我说你这样牛皮糖似的有用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这话听在朱天泽耳朵里,也有点道理,班上的同学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这话,不过从向来思维缜密的表弟嘴里传出来,尤其不一样,想了想,答他:“再试试看吧,也许我真不是她那杯茶。” 表哥都这么说了,赵韩扬也不再说什么,毕竟是一家人,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最好是表哥自觉自愿的鞠躬退场,这样自己的情路扫清了障碍,也不能算是兄弟睨墙! 事情总会有些地方谁也控制不住,第二天柳静回到寝室,傍晚的时候,其他人都出门自习或者吊凯子去了,简平的男友作了下午的车回北京,现在终于也可以陪着柳静再说说话了。 不想她开口第一句是:“花花,一年级的那个上次和你一起眼舞台剧的男孩子在追你吗?” “哪个?!你是说赵韩扬吗?” “对,就是你说猪八戒表弟的那个。” “没有啊!”柳静从小说里困难的抬头,看着简平,面前的不是个随便爱开玩笑的人,“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昨天看见你和他一起在校园里走路。” “噢!那个,正好碰到,书包太重,他帮我拎了一段,怎么了?有问题么?” “嗯,后来我看见你一个人走了,他呆呆的站在校门口好一会儿。” “嗯?!”柳静蹙眉,“不会吧,他还帮他哥做说客来着,所以我才走掉的,想起那个猪八戒,真是恶心,昨天好像还叫了人来找我,幸好我溜得快!” …… 这样一来,话题就往边上扯远了,两个女孩子都没把这事情往心上去,想想也不可能呀,赵韩扬是小师弟,是朱天泽的表弟,怎么会呢?! 柳静在心里否认了一下:赵韩扬,impossible啦! 转眼就是期末考试,柳静再懒,也不允许自己沦落到考试不及格重修的地步,所以,虽然大家都说:“临时抱佛脚,越抱越蹩脚!”她还是牢牢的跟着周慧去图书馆开始半年一度的自习周了!! 周慧的课堂笔记做的非常之好,柳静也不是笨蛋,努力的K书,实在有什么看不懂的就问周慧,再加上大学的考试本来就是严进宽出,跟上课的老师加深交流,一般都能逃来几道题目,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混个考试及格一点都不难。 看了几个小时的书,周慧拉她的袖子:“花花,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吃好不好?我好饿。” 柳静其实也看烦了,于是整理包包就随着周慧往外走,图书馆的楼梯很暗,尤其是3楼阅览室的出来的那段,灯坏了,两个女孩匆匆忙忙的走,根本没注意到边上有人过来,然后,柳静突然“啊!”了一声,跌在地上,周慧转过身来:“花花,你怎么了?” 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学姐,怎么会是你?!” 柳静坐在地上,刚才和赵韩扬撞了一下的时候脚腕扭到了,很疼,只好喊周慧:“慧慧,拉我一下,我脚扭了。” 好不容易在身边两个人的搀扶下站起来了,却发现一瘸一瘸的根本不好走路,心里真叫一个气,也就没好气地对着赵韩扬说话:“没事走那么快干吗?!” 那一边,赵韩扬的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看着眼前的女子痛得整张脸全皱在一起的模样,不是一点点心疼,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所以陪着笑:“我背你吧,我背你去校医院。” 这时候,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柳静点头默认这个权宜之计,说:“你蹲下来。” …… 赵韩扬越背越觉得幸福,喜欢的女孩子温香软玉的靠在自己的后背,两个手越过肩膀搂着自己的脖子,仿佛每一步路都是幸福的坦途,所以,竟然一路冲到医院,连气都不喘。 5 周慧在校医院里斜着眼睛瞧着背着柳静跑上跑下不知道多少趟的赵韩扬,脑子里的神经打成了一团乱麻:一个声音说这家伙看上花花了吧;另一个声音说,不可能,薛冰都没有这魅力…… 所以当赵韩扬终于开始喘着粗气将柳静从X光片室背下楼,将她轻轻的放在凳子上去交钱配药的时候,周大小姐终于忍不住走到赵小帅哥身边,扯他的衣袖:“我说你小子这么殷勤打什么主意呢?” 赵韩扬看着这个传说中全系最才女的学姐,点头哈腰,挤眉弄眼:“那个,报告学姐,我为我刚才的失误伤害到敬爱的花花学姐深感内疚,所以现在让小的为她补偿一下来填平我大大的失落吧!” “去,别以为这样我们花花就会从了你家朱表哥,死皮赖脸的追着有用吗?叫他滚开啦!” 这时候的小赵表情严肃,举着右手对天发誓:“放心,我绝不是为了我表哥!” …… 等他俩忙完付款配药取药的全过程,回过头来看休息座上的柳静,侧仰着个脑袋,一个手支着头,元神估计已经到了苏州了,两人无奈的对视,然后一起开口:“花花,起床了!” 柳静免不了又是一番惊吓,然后哀叹自己在梦里永远吃不到的那个麦当劳的冰淇淋!! 周慧倒是刀子嘴:“你这小样儿看起来也不象刚才呼天喊地叫疼的样子了,要不自己站起来我扶你回去吧!” 柳静的“好吧”还没出口,赵韩扬已经蹲下来:“怎么可以?要是脚明天更肿了怎么办?我会背她回去的。” …… 一路上,赵韩扬的脚步迈得已经不能像开始那么轻松,好歹是将近100斤的体重,这么折腾下来,饶是他天天打篮球锻炼也吃不消啊,可这家伙就是不停下来歇歇,反而时不时地担心她摔下去将她往上耸耸!! 周慧看得一脸狐疑,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努力的不去猜测最有可能的那种答案。 晚上,扭伤了脚的柳静吃完了药睡着得更快,等她轻微的鼾声一起,周慧就兴奋的拉着别的几个姐妹交头接耳:“今天呢,一年级的那个赵韩扬,背着花花上上下下不知道多殷勤呢,在路上还就怕摔到她,那样子,可疑……” 蜗牛在一边倒是很清醒地说:“不至于吧,那是小学弟呢!再说了,他不是那个猪八戒的表弟么?说不定是想帮哥哥拉点亲情分……” “你们说起这事情,我也想到了,圣诞节的时候看见他和花花一起走路,后来花花一个人走开了,他在原地呆站了很久!” 简平的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接下来,613的妖女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有关于花花和小赵前途的热切讨论中,最后还是薛冰冒出一句:“给你们那个小学弟打个电话,不就能确认了?” 八婆波波说干就干,捞起电话,查通讯录,电话一通,那头传来很好听的男低音,一听就是事主本人,于是周慧抢过电话:“赵韩扬,你给我听着,今天你把我们花花弄成残废,不能随随便便就算了,明天让她怎么去教室?怎么去食堂?我们姐妹经过一致商议,决定给你家猪表哥一个机会,让他明天来展现一下男子汉的魅力,叫他明天早上7:30在楼下候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听懂了没有?!” 那一头的赵韩扬被说的心里发毛,不过还是抓住了重点,马上接口:“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来,用不着找我哥,明天我去……” 话没说完,电话里面已经传来“嘟嘟”的音,那群女人——居然把电话挂了! 周慧她们是不得不挂电话,因为听到姓赵的那句话出口,几个女孩早就了然的开始大笑,气质阿气质!不能在电话里被人取笑去了不是,所以,很决然的,挂电话!然后,一寝室的姑娘,笑得前仰后翻,嚷嚷:“呀!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柳静一醒过来就看见满寝室的欢声笑语,眨眨不解的眼睛,说:“你们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外几个心情更好,还是小方老实,告诉她:“明天有人在楼下接你了!” 这话听得她莫名其妙,干脆坐起来,问:“谁来接我?” 其他几个马上接口:“没有,没有,别听小方乱说!”话是这样说,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有消退,像偷了桃子的孙悟空,不过柳静才懒得去深究,转个身,倒下去,接着做梦。 第二天早上赵韩扬醒得有多早,嘿嘿,佛说:不能说!基本上他就是整夜睁着眼睛一边想着柳静痛得发皱的脸孔心里隐隐作痛,一边细味着她静静的趴在自己背上的时候传来的淡淡的香味,一丝一丝的,若隐若无,更将他的心缠得紧紧。特别是晚上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让他的情绪波动的厉害,那群人疯了么,明知道花花不喜欢猪头表哥的,乱牵线!! 等到微微亮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他就跳起来,再也没办法继续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人真的能默默的在一边爱着另一个人而不闻不问不关心,慢慢的等待时机的来临吗?赵韩扬十分怀疑这一点! 6 柳静在一干人的搀扶下下楼,确实是千辛万苦,也确实是看见了有人在等她。若说她呆了,倒不若说613的妖女们呆了才好,昨晚嘻哈半夜满以为早上起来可以看见动人的场景好让懒女花花面红耳赤一番,不料,楼下当真有人,却大大的出人意料。 眼镜跌碎啊!波波更是直捣黄龙地冒出一句:“看来昨晚我们开心得太早了!” 蜗牛则马上爬墙做草,见风使舵的表明态度:“昨天我先说不可能的吧!” …… 朱天泽万分庆幸今天早起,真是一年难得一次的,却在食堂看见了表弟,上午没课,本来也是无聊,正好跟他同行,前些日子接到阿姨的电话交待陪小扬去买个新的手机,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岂不正好? 可是啊,表弟看见自己的脸色并不好,反而像是有心事一般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也合该他今天运气不好,整好撞到自己百无聊赖的枪口上,死磨硬翘的,竟得到了天大的消息——柳静佳人的脚扭伤了,还是表弟做的好事!! 这岂不是天上砸下来的美事,当然,知道柳静脚扭了的时候还是有点责怪小扬笨手笨脚的,但是机会啊!美女不落难,谁能逞英雄?再一听说小扬答应了她们寝室的姑娘接送佳人,这怎么可以?!所以朱天泽死皮赖脸的跟着赵韩扬,贴身紧逼,一步不落,从男生寝室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女寝楼下,然后又呆呆的等了半个小时,其间想出不止100种办法意图支走超级大灯泡赵韩扬,无奈那家伙就想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的也站着不动,说:“我闯的祸,怎么能走?” 道理是有的啦,可是也得看看情况么,那么多年的兄弟,成败在此一举,这赵韩扬,今日怎么这么不懂事?!他日兄长成功抱得美人归,还会不给他机会解释今日之事?!只怕美人还要感谢他的不义之举呢!! 两个男孩,各怀心事,站了那么久,赵韩扬心里何尝不急,早不碰上晚不碰上,偏偏这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昨日的缱绻情怀还没完全散去,今天本想继续表现,可惜,无奈……天要亡我啊! 更不幸的是,这么巧的碰上他们班的辅导员,赵韩扬礼貌的打招呼:“孙学姐!” “小赵同学,怎么这么早站在这里?” “嗯……啊……” “正好,有点东西交给你们班,跟我去拿一下吧,就在学生会!” …… 呜呼哀哉,有的人笑了,另一些人……欲辩已忘言!! 柳静是不奇怪会在楼下看见那只猪八戒的,他前辈子的记忆太深刻所以时常把女寝楼当成高老庄,有事没事就站在下面,不过,自己可不是高小姐,大可以对他不理不睬,只当他是口蹄疫患者,能离多远离多远! 但是目前的情况有点麻烦,自己现在是个暂时性残废,而且从身边的姐妹的言语里似乎这人还是她们叫来的,这怎么可能?!明明大家都知道面前的男生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心动的猪瘟一族,她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傻事?! 不过简平很快在她耳边低诉:“昨晚我们是叫赵韩扬来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柳静心下不爽,姓赵的把自己撞了不算,还添乱,这小孩子!! 简平知道花花的脾气,懒是懒,但大是大非还是很清醒的,就譬如他讨厌随处搭讪的男子,所以朱天泽的上场本来就演错了戏,接下来自然没有当男主角的可能。眼下这情况,那朱姓男子倒是真地想要表现,只怕花花不知会怎样,所以,干脆说:“我去借辆车,等下我推你去教室。” 但是朱天泽不明所以,怎容得天上掉下来的金玉良缘因着这个小女子的一句话错失,快步上前打个招呼:“柳静,真不好意思,昨天我们家小扬那么不小心,我送你去教室吧。” 这一句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女子,都不出声,冷眼旁观的,像是看好戏。 柳静则大大方方:“好。” 再一次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说让朱天泽送是一回事,可不代表柳静会像昨日一般任他背着,不过是借他的力气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权当前面是老牛拉着破车,哦不,老猪拉破车!! 所以,在一群人的护送下,某猪屁颠屁颠地推车走,却不能和佳人多说半句话,因为佳人早就点着脑袋云里雾里去了!! 不过,纵使这样,也足够朱天泽兴奋不已,并且一路咧着嘴笑着到了海洋系的教学楼,然后,他正打算将车停好或者可以背着佳人上楼的时候,刚才还在梦游仙境的柳静突然睁开眼:“好了,谢谢你那么早来等我,我可以上去,以后不用来了。” 姓朱的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句来加深今天的印象,无奈柳静懒归懒,说到做到却是从来不打折的,直接搭着简平和波波的手,就往楼上去,留他一个在教学楼前跳脚,却竟然碍着柳小姐刚才的严肃表情怎么也不敢追上前去! 波波是崇拜死了柳静刚才的酷劲,一进教室坐下就问:“花花,你怎么做到的?一开始我以为你会翻脸呢,没想到你来这一招,叫他知难而退,哇!看你刚才那张脸庄严肃穆的,比得上成吉思汗发兵欧洲了!” “不是你们无聊,怎么会有今天这出?”将书翻开来看,做考前的垂死挣扎是柳静的必杀技,“我总不能在他身上练天残腿吧!” “我们也是为你好,谁知道赵韩扬这样!”周慧努力护驾,坐在其他几个的前面,这个时候忍不住嘟囔,总觉得昨日看到的蛛丝马迹不简单,却不想赵韩扬葫芦里卖的药谁也料不到! “还要说吗?他们是兄弟,难道你们还以为我能把他们一家都征服到我的石榴裙下吗?我是薛冰吗?!……”懒女柳静一次说那么多话,倒把旁边的几个男生引了过来,跟瞧怪物一样的瞧了一通,一个说:“今天刮了什么风?” 另一个说:“东南风转西北风……” …… 好在老师很快捧着考卷进来了,要不然作为人群的焦点我们的花花小姐还真不适应!! 都是那个死小子赵韩扬的错! 赵韩扬知道柳静今天考试,他几乎知道他的一切课程安排,没事的时候在系办说是帮老师干活,常常以权谋私探看上一届的各种计划安排,他只当是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总要先最大可能的了解到对方的军事情报。 不过,早上出了那样的状况——等他将孙学姐交代的事情做好,早就赶不上回去接柳静,所以只好在这个时候装作不经意的到她的考场外面,探头探脑,还好,她还没考完。 等吧,关于早晨,只怕她气得不轻,总得给个合理的解释,可惜了心里那份少年情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时当残月破日,诸事不宜,绝不能用来告白的!! 等啊等,谁说等待是一首美丽的歌?!赵小帅哥现在心里就不这样想,越等越觉得大事不妙,心里的15个水桶各有各的主意,只落得七上八下,好不容易时间到了,门打开,最想的那个在别人的搀扶下出来,他走上去:“花花——学姐,那个,早上,真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情……” “嗯,知道,临时有事,所以请了猪头表哥帮忙,现在来解释一下,绝不是出自你的本意,对吧!?”出声的是周慧,她本来就快人快语,今日更对面前的男孩有几分生气,才把他的话顶了回去,给他机会他不珍惜,难道是自己阅人无数的眼睛出了问题?! “不是的,学姐,哪能呢……” 不过照例的,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柳静自己开口了:“得了,别说了,我理解你,你回去吧!” 就这一句,不卑不亢的,愣是给了他一个横门栓,把他剩下的一腔热情全挡在外面了! 到这会儿,赵韩扬才觉得天地变色,风云突起,这个世界怎么就突然不可爱起来了!? 7 说柳妈妈千里眼顺风耳绝对不是过奖她,她就有这本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柳家大小事务,愣是没能逃过她敏锐的洞察力的,所以尽管柳爸爸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好,家大业大,50不到的人保养的风度翩翩气质一流,还是对老婆大人唯命是从,从来都没有起过让糟糠妻下堂的念头。 这不,本该在家找人搓麻将逛大街的柳妈妈出现在了4-613寝室,带着大包的水果,说:“来来,大家都来吃水果,最近考试辛苦了吧!” 然后单挑了一个布林,递给女儿:“要不是昨天碰到你们高中的同学小小,我都不知道你的脚扭伤了,也不给家里说一声,你这孩子!” 柳静吃布林,咬一口,只说:“酸!”就没了下文,倒是周慧在边上提点:“阿姨,没什么的,我们会照顾她,早上还有男生来接呢,不要紧的。” 柳静狠狠瞪周慧一眼,她不说还好,说了这话岂不是引起西宫太后的全方位注意?! 果不其然,柳妈妈抓住了重点,眉毛一挑:“有人在追我们小静吗?!”话是问的旁边的同学,眼睛却定定的看着女儿! 柳静心里叫苦,妈妈说了多少次的谈恋爱一定要通知家里,加上自己实在嫌麻烦,才造成目前不要人追、不看帅哥的局面,妈妈在家里总是这样耳提面命:“宝贝女儿,妈妈告诉你,现在的男孩子心眼特别多,要是知道你有个有钱的爸爸,对你的感情会变质的,所以谈恋爱一定要先告诉家里,最好是门当户对,不过妈妈觉得你还小,暂时也不需要提这个!” 妈妈说完,爸爸就点头:“现在的社会比较复杂,确实保不准人家因为你的家世对你有想法。” 这么子的时候,柳静都点头,想着爸妈也是为自己好,不过真谈恋爱还要经过家里三堂会审的话果然够恐怖的,但转念一思索谈恋爱确实挺累人的,时不时地要一起逛街表示感情好,想想还是不要得好! 所以,这会子周慧的话,倒成了妈妈的引火索,只怕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最二百五的是波波,完全不会看眼色,只知道有问必答,柳静苦着脸发闷的当场,她就拿着杨桃说:“是啊!阿姨,经济系的一个男孩子不知道多认真……” 为了避免造成更进一步的不良后果,柳静直接打断波波的话:“听她们瞎说,妈,你回去吧,就我这脾气,你还不知道?就是有男孩敢追我,也会被我闷死!” 简平马上在一旁作证,很认真,很诚恳:“这点我作证,阿姨,花花从来对男生不假辞色!到现在她能叫出名字的估计不会超过10个。” 听了这话,柳妈妈稍稍安心,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么单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的男孩子心计那么重,到时候女儿只怕被人卖了去还云里雾里,没有最好,没有最好! “那么,自己小心,妈妈走了,缺钱的话给家里打电话!”然后对着其他的姑娘,“大家好好考试,考完了来我们家吃饭,阿姨最近学了几招四川菜,到时候给你们露露!” 送走了亲爱的妈妈,柳静坐在床沿上,晃荡着半残的腿,说:“你们以后别在我妈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妈最担心这个,何况那只猪也需要告诉我妈吗?” 其他人的反应无一相同,各说各话。 薛冰:“大学不谈恋爱,那还读大学干什么?” 周慧:“我也不知道你妈忌讳这个呀!” 波波:“其实算起来早上那只猪表现还好啦!” 小方:“你妈带来的水果真好吃!” 蜗牛:“我觉得你妈真年轻!” 简平:“那你这四年还真不找个可心的人了?” …… 场面一时混乱,只搅得柳静头疼,抓起书盖住脸,仰天长啸,躺下,再不去思索这些凡尘俗事! 寒假一到,哪个不是急巴巴地回家,只有简平因为没能买到最快的火车票,还要在杭州呆上几天,其他几个早就收拾完行李奋不顾身的奔回家去了! 柳静里东西慢吞吞,看寝室里人去楼空的冷清,再看简平一人无聊的靠在床上,问:“你们家那位呢?他不来杭州接你?” “不来,这个寒假他说在北京跟着导师做实验。” “哦!那你不是很寂寞?” “无所谓了,到时候多租点小说,日子就打发了!” “去我家吧,反正你还要住三天,不如去我家陪我,我回到家也挺没劲的,不像这里看你们整天闹哄哄的,有你陪着,我也好些!” “也好,但是花花,你爸妈会不高兴吗?” “怎么可能?他们一定欢迎之至,从小到大,只要我肯带回去的朋友,我爸妈都奉成座上宾的!”柳静信誓旦旦的保证,突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再说,“同性!” 简平笑,呵呵出声,如黄鹂出谷:“你还真是保护过度!” …… 被保护过度的柳静在爸妈的胁迫下,带着简平四处转转,刚出门她就嚷起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不是没来过杭州!” “算了,花花,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不就好了,消磨大半天再[奇`书`网`整.理提.供]回去!”都说好朋友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简平这句话就把柳静的脾气给压下去了。 随便找个地方,其实是很不容易的,这世上哪有地方叫随便?!所以,两人思索再三,还是去了武林门的肯德基,买了雪碧薯条,坐下来,就舒服得不想站起来了。 “真好,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逛街!”望着窗望熙来攘往的人群,柳大小姐正在由衷地感叹,却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划过窗外,简平也注意到了,问:“刚才那个是赵韩扬吗?” “嗯,好像是的……”本想把那人当成偶遇的路人甲,不料那个身影去而复返,倒退着走回来,到了窗前,脸贴着玻璃朝向里面,笑,嘴巴动动,仿佛很开心。 赵韩扬在这个冬天第一次感谢交通部门造就了那么忙碌的春运,表哥自从上次在心上人身边吃瘪之后终日神思不定,竟然忘记了自己交待过的帮忙买车票,等到他那天问起,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的:“对不起!我给忘记了,要不然,我的给你,你先回去!” 那种事情赵韩扬倒也做不出来,再说看着表哥失恋,挺可怜的,干脆充大佬,挥挥手:“你自己先回去吧,我玩几天,第一次出门在外地过寒假,这么早回去不亏死了!”可是后来,他面对着空荡荡的寝室,再想到柳静肯定也回家了,就后悔不已,还不如回家抱着奶奶撒娇,这个时候估计压岁钱已经到手了。 不过,不过,一切的不忿只维持到他在街上闲逛看见柳静的前一秒,那一刹那,百无聊赖的走过肯德基,眼神的余光瞟到一张熟悉的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再回去,果然! 梦里寻她千百度,募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几百万人的城市街头偶遇,需要怎样的缘分?!还不笑得赵小帅哥心花朵朵开?! 赵韩扬工工整整地站在柳静和简平面前,笑得那个欢,简直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狗:“两位学姐好!” 简平但笑,指着边上的座位,就见他想都不想挨着花花最近的位子就坐下了,心里面咯噔一下,觉得前段时间周慧说的话可能也不是空穴来风。 柳静则眨巴着眼睛看他,半晌,冒出一句:“你们家真养狗吧?” 赵韩扬一愣,对这句话完全不明所以,正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柳静就接着说:“我看你的表情和动作跟只宠物犬挺像的,哦,对了,估计跟你们家花花学的。” 其实她倒也不是故意要损她,一是刚才觉得真有那么点像,二是想起上次的猪头推车事件,对他还多少有点气愤。 不过,纵使她这样损他了,他还是一径地笑,她就想:跟抽风似的,整个一62。 但是换一个方面,在赵韩扬的耳朵里,这话听起来说不出来的舒服,先不论说这句话的人是自己日思夜想活了20年第一次动心的对象,光她说“你们家花花”已经让人爽透了,这小妮子一定忘记自己的名字也是花花,这样一说,倒仿佛她是自己的,简直是如沐春风,所以除了开怀的笑,他还真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表达自己内心的小小激动。 无巧不成书——这几个字值得这一天的柳静回家用毛笔写上然后贴在每日睁眼就看得见的床头自鉴。 三个人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干脆出门,主要是柳静觉得赵韩扬那张笑脸太刺眼,所以决定出门之后说再见,各奔东西,这一年就用不着再见了! 可是三个人刚走出门站在路边上还没等来出租车,倒等来了刚从杭州大厦购物出来准备回家的柳妈妈,开着一辆佳美,“啾——”的一声停在了他们身边。 驾驶座里探出一个脑袋,瞟一眼赵韩扬:“小静,怎么在这里?这位是……?” “妈,我们正好要回去,这个是一年级的新生。”柳静回答得毕恭毕敬,准备说完了拉着简平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无奈,那个很62的孩子显然不明白她的心意,端着一张灿烂的脸:“阿姨好,我叫赵韩扬,是他们的学弟。” 赵韩扬本来就长着一张娃娃脸,这一笑更是青春的一塌糊涂,倒把柳妈妈的爱心笑出来了,干脆下车问:“赵同学怎么还没有回家呢?快过年了。” “没有买到车票,还要等两天。”他这么说的时候低着头,更叫柳妈妈心疼。 所以,几乎像是母性的本能,柳静不敢置信的听妈妈说:“你们这些孩子都怪可怜的,这个时候确实不容易买车票,学校住着每人也怪闷得吧,干脆,到阿姨家来住算了,也就两天,正好你两个学姐也在!” 真是不可思议啊!简平望着赵韩扬笑眯眯的鞠躬说“谢谢阿姨!”,觉得自己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柳静则垂死挣扎:“妈,他是男生啦!” “你堂弟柳言还是男生呢!跟小朋友计较,像个做姐姐的吗?!” …… 就这样,一辆小佳美,载着一个皱着眉头的少女和笑得很贼的少男,回到那个叫家的地方去了! 8 柳静后来就想爸妈一定是觉得自己是个女儿不够分量,所以自从赵韩扬踏进了这个家门,并且自告奋勇的帮柳妈妈做了一道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肘子之后,两个家长就完全对小帅哥的魅力臣服了! 柳妈妈在晚饭后不停地招呼赵韩扬吃水果,柳爸爸则问这问那,问的都是关于房地产项目的想法,那个同样是海洋系的小子,怎么会对房地产的事情了解那么多呢?!听起来头头是道的,好像还有那么点专业,到最后,还是那小子自己承认:“叔叔,我也不算太明白,不过我爸是建筑设计院的高工,我都是听他说的。” 瞧瞧!这分谦虚,更叫柳爸爸惟恨生平未得子!! 所以,柳爸爸拍了拍小赵同学的肩膀,说:“你这个孩子不错,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好了!” “就是,比我们家小静懂事多了!”柳妈妈也插话,直听得柳静咬牙切齿,最后恨恨的:“你们干脆认他做儿子算了!也用不着我这个女儿了!”说完往沙发上一躺,拿个靠垫蒙住脑袋,把简平惹得忍不住地笑。 柳妈妈火上浇油:“你这孩子,我看小扬就比你懂事,简平也比你乖巧,你倒还不承认了!” 赵韩扬也笑,今天的收获真是太大,不过光哄两个老人开心可没用,关键人物的心才最重要,所以就接话:“阿姨,叔叔,花花学姐的性格真的很好,安安静静与世无争的,看起来特别让人羡慕,我倒觉得我爸妈一定希望有他这样的女儿,他们总说我性子不定,不讨人喜欢。” 这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两个家长高兴,柳静心里也舒服了不少,惟有简平眨眨眼睛,想:这爸爸妈妈儿子女儿的,说赵韩扬对花花没心思,谁信啊!! 夜深人静的时候,柳家上演着三出戏: 主卧室里的柳爸爸柳妈妈靠在床上说话,柳妈妈先说:“我看小扬就是太小了,要不然陪我们家小静多好!” “小一些有什么?我看这个小伙子好!” “小孩子的心性终归不牢靠的,不过这孩子还真讨人欢喜!” “也是,我们家小静性子太闷,文气是文气,就怕出去吃亏。” “不知道她将来找个什么样的?要是像小扬这孩子一样能说会道还肯做家务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会有个好的出现的!” …… 赵韩扬住在客房,本来他是准备回寝室住的,但是拗不过柳妈妈的热情,只好住下了。住下来的他情绪激动,轻悄悄地爬起来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思索着隔壁的女子,最后只能望着窗外沉思,是不是真的能得到她的心?! 他今天看到她家的样子,才明白她的懒散完全是随心所欲的结果,这样一个饱受家人宠爱的女孩子,才能培养出那样冷淡随意的性子,哪里是懒惰,根本就是单纯,罢了。 可是,自己心动了,那一头还完全没谱,这叫人在这样的夜里,多么落寞! …… 简平挨着柳静睡,两人这会子还各捧着一本书在看,柳静看着看着就哭了,简平问:“怎么了?看成这样?” “他们的前世太可怜了,一个格格,一个贝勒,最后一个惨死,一个成了太监守灵,真是凄惨……” “让我看看。”好奇的拿过书来看,名字叫《三生石上》,说的是前世今生,这辈子两人还是同学,总算有了个好结果,“这辈子好就好了,哭什么,花花,你可不能象薛冰学习啊!” “你说,这辈子的缘分是不是上辈子注定的?”柳静第一次问这么深刻的问题。 “可能吧,不是说在佛钱跪五百年,才能修得见一面吗?” “不知道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 简平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话:“花花,你觉得那个赵韩扬怎么样?” “小孩子罢了,有什么怎样不怎样?你该不会跟周慧一个想法吧?瞧他今天那幅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倒觉得他看见你特别热情……” “有吗?我怎么看他都像个小孩。” “系里的老师可不这样说,都说他思维缜密,考虑全面,办事效率高,言之有物……,总之,要不是他才大一,就算是当选学生会主席,也没人有话说的。” “有那么好么?”柳静皱眉,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光我看他现在按兵不动的样子,就比他表哥强!” “去,去,别说那只猪……” 这样一来,两人的话题就又扯开了,不过简平倒是看清了一点,小赵同学要是努力,还有希望,毕竟聊到他,花花还会说几句,不想说到他表哥,完全一副吃到臭田螺的模样! …… 搞笑的事情出现在第二天的傍晚,赵韩扬那个想儿子想疯的娘打了电话给儿子,劈头盖脑一顿倾诉:“这么点点路,你都半年没回家了,这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不要你妈了吗?” 可怜的赵韩扬拿着电话点着头,声音献媚的一塌糊涂:“韩女士,您应该知道我很思慕您,无奈长路漫漫,火车太挤,虽然我归心似箭,也只能在这里继续期待……” “你住在寝室吗?就你一个人了吗?食堂还有没有开?这两天下雪了你的羽绒衫穿了吗?学校还有没有热水供应?……” 眼见着老妈即将碎碎念不停,小赵同学很明智的作了决定:“妈!我住在一个学姐家里,她的妈妈很好……” 可是,可是,赵妈妈这一听,急了:“你住在女孩子家里?你交女朋友了?怎么样一个?……” 唉!这情况,怎么解释呢?! 不过,赵韩扬的解释并不算太糟糕,主要是赵妈妈对儿子一向信任有加,儿子怎么说,她就怎么信了,尤其是说到柳妈妈如何如何关照自己的时候,赵韩扬的耳朵和眼睛同时感受到两个中年妇女由衷的笑容,再以后,赵妈妈一定要叫他把电话给柳妈妈听,说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位好心的大姐,所以,几分钟后,柳家人有幸听到了柳妈妈哭一样的笑声! 美丽的柳妈妈不是更年期的大妈,照道理两个女儿的同学都在家里,说什么也不能这样哭不哭笑不笑的乱嚎,不过在电话里找到二十多年前的同学是不是值得兴奋呢!尤其是这个同学是当年在平湖师范学校和自己同吃同睡好的穿一条裙子姐妹淘,后来不知怎得失去了联系,多少年来都念着的人!早该想到的不是,柳妈妈挂了电话拉着赵韩扬的手:“我说昨天看见你我怎么就那么亲切,你和你妈那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这眉毛,这鼻子,这脸型……”边说吧,她还边用一只手描着赵小帅哥的样子,看的柳静忍无可忍,终于打掉妈妈的禄山之爪,吼:“妈!你摸够了没有!” 柳静绝对不是看着别的女人摸赵小帅不顺眼,只不过觉得妈妈这副样子就好像性骚扰,看不下去啊!so,不得不开口了! 可惜柳妈妈没有反应,不但摸,还把他一把搂了过来:“小扬,以前我和你妈就说指腹为婚来着,说将来做个儿女亲家!不过,现在我们小静比你大,亲家是没希望了,那你就当我干儿子吧!叫一声干妈!快,乖!” 赵韩扬真希望那个儿女亲家的约定成真,可是,怎么一说到花花大些,就不成了呢?!不过不要紧,先打入敌人内部再说,他决定仿效地下党员,所以一声清脆的“干妈”角的那个亲切!叫的简平和柳静一身鸡皮疙瘩,柳妈妈和柳爸爸心情激动,当下回房间去封红包! …… 这一天,真是曲折离奇! 柳静和赵韩扬现在成了干亲,赵韩扬后来跟在他后面,直接叫:“姐——”,把我们的女主角吓的! 9 新年就那样无惊无险地过去了,过了正月初十,赵韩扬回杭州,驾轻就熟的就到了柳静家,开门见山:“干妈,我来给您拜年,我妈还让我给您带了礼物!呀!过了一年您还这么年轻!” 所谓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们小赵同学从小就知道只要嘴巴甜一点,笑得灿烂一点,世上的大妈都不能抗拒只能任你予取予求,想当年才三岁的他,就把这招用在奶奶身上,到如今21岁,百试不爽,万用万灵,无效退款! 柳妈妈也是中年妇女,这一招就算她知道是假的,也会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是真的!所以,赵韩扬,就这样开始在柳静的眼皮底下登堂入室,出入柳家如入无人之地,只要他想去,任何时候,大门总是向他敞开的! 柳静从来不曾断想赵韩扬的狼子野心,她太懒惰,他来的时候,她不是睡觉就是爬在床上玩电脑,有时候正好无聊,就拉他一起打电动。从小就是独生子女的柳姑娘,以前除了堂弟柳言都找不到个愿意在家里陪她玩的人,现在柳言慢慢长大,又来了干弟弟,她倒觉得怎么都是好事情。 譬如,开学那天,一个电话,小赵同学就被召来搬东西;开学第二天,小赵同学替她回家看望老妈,顺便带来不少零食;开学第三天,小赵同学主动帮她打开水;第四天,连她的早饭都买好了跟热水壶一起放在楼下…… 613的其他一干人等说什么也想象不到一个寒假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变化,柳静则十分乐得享受这样的待遇,倒是简平一次提醒她:“你也不长长脑子,他这样殷勤跟他表哥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柳大小姐一边吃着赵小帅哥拿来的水果,一边看着赵小帅哥帮她借的小说,头也不抬:“能一样吗?他是我弟,你想我们乱伦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简平时本接着说下去:干弟弟和弟弟,差了一个字,能一样吗?!但是再想这么个懒丫头,由着她去吧,自己就静观其变,当作看戏! 这戏一看就看到了四月,春暖花开,桃红柳绿,西湖边的景美的让人不忍离去,山好水好,风物无限。所以,正在青春萌动的年轻的大学生们,也按捺不住血管里面叫嚣的荷尔蒙爆发,变者法子准备出去玩,当然,一定要男女做伴。 赵韩扬的班里准备组织第一次春游,这是进校以来第一次春游,自然要热烈隆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另外,因为他们这一届阴盛阳衰的尤其厉害,全班32个学生只有3个女生,并且男生私下里纷纷议论:那三个女生,一个完全未成年,一个简直是男人,最正常的一个长得很工科,实在是对不起这么缤纷灿烂的大学四年! 为了解决在这个美丽的春天游山玩水的时候没有异性陪伴的问题,男生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有的说把女朋友带上;有的说找高中女同学;有的说找联谊寝室……整整用掉了三个夜谈会时间,最后,赵班长召集各寝室长开会,still没能得出一个众人认可的方案! 这怎么办?眼看着桃花谢了,樱花掉了,再拖下去就是夏游了,所以小赵只能振臂一呼,力排众议,找到了系教务秘书,言明问题的严重性和迫切性,提出了具体的操作方案:从本系找人,让大二的学姐们带着去!这样老师也比较放心。 话说系里面的老师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就同意了!简单地说了一句:“也好,一定要注意安全,到时候你和大二的周慧带班,我们也放心一点。” 连赵韩扬都想不到一切竟然这么简单!再回去告诉男生们,好几个都问:“那个和周慧学姐很好的薛冰会不会也去呢?!” …… 春游的日子定在4月中旬的一个周末,613的jm们得到消息相当惊讶!不过,她们也不是不乐意的,毕竟舍不得这大好春光,自己班里的男生们不解风情,便宜了一群小弟弟,至少也是雄性! 不乐意的当然也有,譬如薛冰,嘴巴翘得老高:“叫我呆在寝室干什么呀?!” 还有柳静,抓起电话打给赵韩扬:“你是猪啊!叫我们去春游,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安生觉吗?!” 不过,以上两位的抗议都无效,因为前者很快被周慧抚慰:“亲爱的,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哪个小朋友不乖,你就用催泪弹!” 后者被电话那头的小男孩镇住:“姐!我第一次组织这种活动,你都不帮我,我怎么办啊!回来我任你差遣!” 架不住历史的洪流,这个周末的早晨,一帮妖女整装待发了…… 选择的终点不远不近,去普陀——虽然说的是海洋系,毕竟很多孩子是从内地过来的,打小都没见过海长什么模样!所以在众人的商议下,这场春游就放弃了高山溪水,转而改成了海阔天空,不过大部分人都喜欢,虽然都是些穷学生,一路都要省吃俭用,但坐在长途汽车上,倒也个个有说有笑,滋润得不行。 赵韩扬一上车就帮柳静先占了个座,等她坐好,自己一屁股坐在她边上的加座,车后面顿时一片嘘声。20岁左右的小屁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于这番殷勤总是反应明显,自己找不着另一半的男生尤其爱起哄,一起哄还没了尽头,这让柳静着恼,倒不是为着这番场景,仅仅是因为扰了她对睡眠的期待,这才6点,平日里她还不知道怎样幸福的做梦呢! 不过好在赵韩扬细心,拿了随身听给她:“带上睡一觉吧,中午才能到呢。”然后站起来转身对后面的一群人说,“我看现在不要浪费体力,不如先休息一下,下午才有精神玩!” 闹哄的臭小子们一个没安静下来,没多久凑堆打红五的打红五,聊天的聊天,全都不亦乐乎,个个都一副有劲没处使的样子,连带着感染了几个师姐,全凑合进去了,简平在车上还能抱着本书看,柳静睡着睡着头就开始东倒西歪,没多久车子正好一个急转弯她就整个人扑到了身边那位身上,赵韩扬看一眼,将她的头调整好姿势靠在自己的肩上,转头当作欣赏窗外的景色,心里跳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也正好这当儿,简平将书拿开会儿,斜眼看身边这一男一女,眸光飞舞,抓了个现行犯,不过,好戏还能接着看。 10 汽车到宁波上船渡海,赵韩扬推醒柳静:“花花,醒了,到楼上看海去。” 柳静把眼睛揉了又揉,才明白过来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不过,神志尚不算太清楚,任由赵韩扬牵她的手走出汽车,上到二楼船仓,几个上去的早的姐妹早就占了位子,买了食物,看他俩牵着手走进来,都是诧异,却只有薛冰一个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这姐姐弟弟十指相扣,也太亲密了吧!我要好好教育一下花花……” “得!我们惹不了那小子,天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薛冰,去年考试前的事情,你怎么不长记性呢?!”马上就有人提醒她,吃一堑,长一智啊! 海洋系的就是海洋系的,专业啊!在其他有人忙着看海拍照吃东西聊天的时候,他们大多数人局在船舷上,啧啧的叹:“污染阿!瞧瞧这水黄的……” “这里的洋流是怎样的呢?师姐……” “我这个地方潮差应该不大吧!” …… 懂不懂的,都冒充专家,评这评那,搞得薛冰很不爽,一点都不懂的感觉真糟糕,终于忍不住了就吼:“我看你们是觉得里面的东西太贵舍不得买吧!装深沉的一个个!” 然后转身就进船舱,这一进还真看见了不该看的,赵韩扬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着花花,柔情万种,正在帮她整理额头上的头发,后者脑袋耷拉着看不到表情,不过就算看不到也猜得到——正在补充体力。 简平跟着薛冰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微笑,拉薛冰的手,做一个“嘘”的姿势,才说:“别打扰他们,我赌这花花明白过来的时候,肯定离不开姓赵的小子了!” 两个无良的女人抱着看戏的心情去吧台买东西吃,顺便瞟着窗口那对,花花不负众望的趴下啦,小赵正拿捏着她的手指把玩,自得其乐,这场景看起来,倒是很——恬静。 船到定海,上车继续前行,第一站是午饭,在海边的海鲜街上,班里有个同学的外婆家在定海,也就临时充起了导游,忙着找饭店、张罗饭菜,一顿下来,总算帮着省了不少钱。 吃过饭,大家准备去朱家尖先看海,可是旁边一家家卖土特产的店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那个琳琅满目啊,走进去的都不想出来,只恨不得吃海鲜吃成个大胖子。柳静家里都说她属猫,她这只猫看见了鱼片连眼泪都差点变成口水流下来了,但摸摸口袋,因为懒惰,只带了信用卡和很少的零钱,这人生地不熟的,有信用卡有什么用?只好拉着简平的袖子:“你能不能先借给我点钱?” …… 赵韩扬由始至终眼神就没离开过柳静超过一分钟,她那点小动作和蹙眉的表情早就向他宣告了一切事实的真相,没等简平开口,他就凑上去,跟老板说:“我买两斤鱼片。”然后将大大的鱼片包塞给柳静,“姐,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就当我谢谢你这次这么合作到这个地方来支持我这个当弟弟的工作吧!” 有句话怎么说?受之有愧,却之不恭,柳静还在犹豫到底断章取义选前一半还时后一半,鱼片包已经打开,带着腥味的香气传来,口水直流,哪还顾得上什么敬谢不敏之类的推辞,嘴巴比较重要,理智终于向欲望投降,连个挣扎都没有。 当然,她的这个举动,让另一个人开怀大笑。 朱家尖有整个舟山最漂亮的沙滩,春天的海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群年轻人看到了大海,全都跟发了神经似的,甩了鞋子,全玩命一样的向海水扑过去,倒是周慧和赵韩扬身负重责,在后面喊:注意安全,小组活动!! …… 当然到了这里,想要完全捆住那群脱缰的野马是不大可能的,两位带队的同志只能尽可能的将所有人往一起赶,好在都是成年人,也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一个小小的浪花过来也不至于将谁给卷走了,顶多是一些多愁善感的对着海水发呆,把悲哀的往事寄托给海浪带到遥远的地方…… 男生们最喜欢的是沙滩排球、摩托艇,女生们要文静许多,大多只是光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听任海水抚慰,顺便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到点宝贝,哪怕一颗最不起眼的小贝壳也能让她们尖叫半天,互相雀跃,到处献宝! 柳静自打进了景区以后始终被简平和薛冰霸占着,拉着她跑东跑西,说也奇怪,平日里性子如此温吞的女孩子,到了这里简直就换了个人,一会儿冲到海里,一会儿冲回来,坐在岸边的小木船上抱着姐妹大叫,把其他的人都吓坏了,蜗牛摸了她半天脑袋:“花花,没发烧啊!怎么这样?” …… “我们家柳言16岁就一个人出门来这里了,回家老气我,幸好我这次也来了!大海真好!” “你不是去年夏天还跟着你妈去了马尔代夫?” “我妈在身边,我连海里都走不下去,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就怕我出点事情,还不如在宾馆睡觉呢!”柳大小姐回答得快,眼光刚好瞟到赵韩扬大腕沙滩排球走过来,迅速招手,喊,“过来,过来,给我拿瓶水!”那个颐指气使,完全把人家当成自己的小佣人,看得旁边的人直摇头,这个赵韩扬,模样挺周正的,居然也是个被虐待狂! 被虐待狂看见美人这一招手,屁颠屁颠的跑来,聪明的拿了若干瓶水,拍花花马屁的同时也不忘记同化周边环境,几个学姐都满意的点头,顺便很识大体的走一边去,留下一条浪漫的破烂的风景的小船给一傻妹和一贱人…… 这话是走开的周慧说的,她们其他几个人走到边上坐在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沙滩上聊天,顺便观察小船方向的敌情,看半天,花花还是在献宝,献完一个又一个,不是破石头就是烂贝壳,也亏得赵韩扬能忍受,不但微笑点头,还给她递餐巾纸,顺便将所有的“宝贝”收进兜里……直看得几个613妖女咬牙切齿,叫唤天理不容,最后周慧总结陈词:“同志们,姐妹们,去年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无奈敌人太狡猾,隐藏得好,还采取了打入我军阵营内部的战术,实在是太歹毒了!不过么,纵观全局,我们家花花完全是一个傻妹,小赵同学则根本是个贱人,还不是一般的犯贱……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笨其头脑,贱其行为……” 一番话说得他人哄笑,自此,赵小帅哥在613姐妹的口中成了“那个贱人”! 11 打舟山回来以后,赵韩扬和柳静的感情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进展和感性的升华,原地踏步的叫周边的人都烦,想骂柳静傻吧,偏偏人赵韩扬也一副呆样,不表白,不暗示,不黏人,真像个尊老爱幼的弟弟,除了泡水买早饭,愣没见他使出什么新招来,搞得本打算看一场好戏的旁人等到花也谢了,终于兴致缺缺,懒得再搭理这件事情! 其实要说没什么变化,也假,明明是有的,到了柳静要回家的时候,总是提早通知赵韩扬,他会到楼下等她,然后两人一起回家,有时还在赵韩扬的建议下给柳妈妈买点水果,像足了一对回娘家的小夫妻,也拍足了柳妈妈的马屁。可是,两人在人前从不忸怩的模样和哪怕交头接耳也光明正大的形象总让别人跟恋人联系不起来,所以错过了蛛丝马迹,只当他们甘心情愿做一对姐弟,如此生活下去。 最可惜的是,这个别人里面,好像还包括柳静本人…… 这丫头喝着他泡的水,吃着他送的早饭以保证早上多睡半小时,拎着他买的水果跟妈妈表达自己的孝心,使唤他做这做那,跑东跑西,真以为自己上辈子在佛前上多了香这辈子得了灵气,老天给送了个免费小跟班,还倒贴钞票的那种!! 每次有人明示暗示着问她:“那个赵韩扬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她都搬出标准傻大姐和懒大姐的口气:“我弟!”多一个字都没有! 有好事者将这话带给赵韩扬,诉说柳静的不当回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可是人小赵,也是一个微笑顶回去:“她本来就是我姐啊。”不过这家伙隐了半句话不说——但不是我亲姐姐。 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说这句话的人真有才华哈。 5月劳动节长假,同志们都纷纷回家,赵韩扬也被家里一通电话召回去了,小家伙忍受着相思之苦只能发发短消息聊表寸心,当然他的短消息也得不到回音,顶多收到一句:收到。 不过他家里没几天确实出事了,赵爸爸设计的一个工程因为承建商的问题,出了重大事故,当时,赵爸爸刚好因为检查施工质量在工地上,那块模板突然坍塌,造成5楼以上脚手架全部倒塌,其中一根正砸中了他。 5月5日上午,赵韩扬正去车站买车票,接到电话,妈妈哽咽着说:“小扬,快来医院,爸爸出事了。” 5月5日下午,赵韩扬将手里的车票交给表哥,看着手术室还没有熄灭的灯,表情十分严峻:“你帮我去系里请个假吧。” 5月6日凌晨,赵韩扬让大姨陪妈妈回家休息,自己守在ICU的病床前,掏出手机看了又看,愣没一点动静,输了个短消息:家里出了点事,我可能一时不能回来,想了半天,又把短消息删除了。 …… 连着三天没有收到赵韩扬的短消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太诡异了!!柳静这一天已经第101次掏出手机来看,还是什么也没有,她盯着这个新买的nokia,不定时的怀疑这个机器坏了,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会没有那家伙的音讯呢?!简直是天方夜谭么!前几天短消息发的人都烦,无聊的时候连“我想你了”这种话都发得出来,这三天竟然杳无音讯!!太诡异了! 怀疑到最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手机有问题,她把妈妈的手机拿来给自己发了个短消息,没几秒钟,“嘟嘟”的声音响起,彻底打击了她的第一推断! 难道,那家伙真的把她忘记了?!不可能! 那么,难道是他的手机坏了?偷了?也不可能啊!那就不能打个电话么? 前几天还说到时候带点家乡特产来的,说要早两天回来,可她在家里呆了这整整七天,却连门铃的响声都没听见过! 这个结果让柳静很不愉快,好不容易熬了那么多年,来了个让自己满意的弟弟,任她宰割,却突然间人间蒸发一般的——消失了! 连柳妈妈也觉得不正常,7号那天下午还问了柳静一句:“小静,小扬有没有和你联系过?这段时间没见他,我倒挺想他的。” 她闷闷地回答:“没有。”内心一片惨淡。 顶到8号早晨,起早到学校的柳静没有在寝室楼前看到自己的热水壶规规矩矩的放在那里,再回寝室,问:“他有没有打过电话来寝室?” 其他几个女孩正在手忙脚乱的打扮,梳头的梳头,换衣服的换衣服,懒懒地问她:“哪个他?”然后再恍然大悟般的,“那个贱人吗?没有。” 这下子柳静真的急了,声音也大了:“开什么玩笑!他都三天没跟我联系了!!” 这小妮子一紧张嗓门就会变大,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妖女们对这点早就就心领神会,周慧放下梳子,走过来拍她的肩膀:“放心,花花,你的小男朋友不会有事的。” 柳静陷入担心完全没有听清楚这句话,坐在床头,开始发呆,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 还是柳妈妈下午给她打了电话,说:“小静啊,下课早点回家,小扬的爸爸出了事故,人还没醒过来,你爸说咱们一家晚上赶过去看看他,你给系里请个假,咱们明天回来。” 接到这电话的时候,柳静正在经济系的大楼前面晃悠,指望着不小心碰倒朱天泽,然后他应该会很乐意告诉她那个他的情况的。 不过电话一接到,她转身就往反方向走,虽然那只猪最近不怎么来叨饶她的正常生活了,但不表示给他点阳光他不会继续灿烂,想想,还是离得远点好。 不过,无巧不成书,说这句话的人也是个天才哈!她才转身,背后就传来猪八戒特有的献媚嗓音:“柳静,怎么这么巧?!” 是很巧啊!巧得这会儿的柳静想去撞墙!慢慢的转过身,跟他打招呼:“呵呵,下课啦?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刚想离开,那家伙就又开了口,声音愉快:“去哪里?一起走吧。” “不用了,我回家。”这拒绝多彻底!! 可是偏偏有人不识好歹,跟上来:“我也出去,我们一起到校门口。”然后,不顾她的反对,走在她的身边。 谁说朱天泽是猪,那个人一定也距离这种哺乳动物并不遥远!人家好歹是经济系出了名的玉面铁算盘,脑袋那是顶呱呱的,大脑小脑脑干加起来容量一点不比正常人少,当然也不多,怎么会是猪呢?! 他早就在教学楼里看见门口那个转悠的身影,眼角的余光随便一瞟哪怕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的有生以来第一个大大打击他自信心的女同胞,然后一看见她接了个电话转身就走,一秒钟不肯多呆的样子。 朱天泽用左脚的脚趾想了一下,又用右脚的脚趾想了一下,最后用大脑做了总结:这丫头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原因么,不外乎表弟。 关于柳静,朱天泽承认自己去年对她动了好大的心思,不过一次次被拒绝,他也明白了小丫头的决心,可能自己和她八字不和,更大的可能是开始的死缠烂打是个错误,不过知难而退是他的优点,所以,那以后,也就绝了对她的念头。再加上后来看见表弟和她时不时的出双入对,虽然表弟在自己的严刑逼供下仍然咬紧牙关,不过面对他喜上眉梢的表情,做兄长的再笨也明白那是爱情,只是估计这小丫头不太弄得清楚,所以表弟也就不开口,这一方面,今日看来,小扬这步路走得不错。 所以,在现在的朱天泽眼睛里,柳静是他的妹妹,更加清楚地说,应该是弟妹,呵呵,不过,逗她一下小扬应该不会介意的。[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赵韩扬不介意,反正他在数百里之外,也不可能介意,但是柳静介意!朱天泽走在她身边,笑得嘴巴都能塞进一个拳头了,有必要这样傻乐吗? 敌不动当然我也不能动,柳静安静的简直可以当空气了,不说话还能节省体力,何乐不为?! 当学校大门距离他们还有50m的时候,柳静以为曙光乍现的那一刻,身边的人开口了:“柳静,他们为什么都叫你花花!?” 这话问的,搭讪也不该这样啊!算了,当作没听到吧! “你怎么不说话呢?花花?” …… “花花,你今天特地来找我的吧?” …… “花花,小扬他爸没事了,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呢,人已经醒了。” …… “花花……” …… 柳静成功走到校门口,挥手跟朱天泽说拜拜,样子十分潇洒,终于将朱某人甩在身后,气得他直跳脚。 12 因为高速公路没有全线贯通,柳静一家花了将近七个小时才赶到赵韩扬家所在的那个城市,已经过了午夜。出发前,柳妈妈给赵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要去探望的意思,对方一口谢绝,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相隔几百公里,赶来赶去,如何过意的去?所以当柳家人出现在夜深人静的医院,进不去ICU,只能在住院部的护士站轻轻的打电话的时候,出来活动一下的赵韩扬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显困倦的柳静坐在护士站外面的休息椅上,一手支着前额,眯着眼睛,另一只手拎着的包几乎快要掉在地上了…… 他差不多是扑上去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所见非虚,平复一时之间措不及手的慌乱的心跳,需要一些碰触,来证实。 当然,他证实了。 柳静坐在爸爸的车里颠簸了许久,直到脚都麻了,前面仍然是一片深沉的夜色,仿佛从杭州出来,一直这样往南往南,不停的飞奔,却终究到不了目的地,虽然她的心情似乎隐隐感觉抑制不住的焦急,但这夜色却最终遏制了她瞪大的眼睛,慢慢地堕入梦中去。 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潜进这午夜的医院住院部大楼的,但是朦朦胧胧中,有一双手突然抚上她的脸,然后熟悉的声音乍然响起:“花花,你来了?!”如此惊喜! 睁开眼睛,某人端着灿烂的笑容望他,一时之间,竟没能回过神来,两人就如此这般的——当身边的两个大人和对面护士站的几位小护士如无物般的——凝视,场面暧昧。 直到柳妈妈跟赵妈妈的电话通完,看两个孩子的神情,“噗嗤”一笑,才将一场对望打断。 赵韩扬自然是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抬头卖乖:“干妈,柳叔叔,你们来了?” 两个大人尚算仁慈,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调侃孩子们,只由柳爸爸开口问:“你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下午醒来过,不过后来又睡了……”他只作简单的说明,旁边的几个小护士们便示意不要在走廊里说话,一行人只能移到电梯边,这大半夜的,ICU是肯定不能进去的,便是白天,也要分时段分人次的进去,除了陪护亲属,哪容的那许多人在里面叨饶了病人正常的休息。 赵妈妈很快到了,与柳妈妈两个好姐妹相见,竟是执手相看无语竟凝噎,套句流行的话:那个眼泪哗哗的…… 两位老姐妹相叙完毕,三个大人一合计,这半夜的,先去赵家再行商议。 可这头,病人身边,也不能缺人——赵小帅哥今天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脑袋,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姑娘,有些飘飘然,跟着进了电梯,才想起了陪护这桩事情,不免有些沮丧,情非得以,送一行人到医院门口,在心底掬一把对自己的同情的泪,硬起心肠:“妈,你陪干妈他们回去,我还要留下来陪爸爸,明早等姑妈来了我再回家。” 这一番话如此孝顺,赵妈妈想来是习以为常,倒把柳妈妈的充沛的母性悉数唤了出来,拉着姐妹的手,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当然这是几乎,事实上只是声音激动:“你这儿子,我越看越喜欢,怎么这么懂事呢?我们家小静,不是吃就是睡,虽说大了两岁,看起来跟小扬完全不能比,倒好像她是妹妹了。” …… 大人自然是互相吹捧对方的孩子,尽管赵妈妈对柳静几乎一无所知,也能在接下来的一段路上将她吹得像朵花似的,柳静全当那是她们在磨嘴皮子,心里只思索:看小扬的样子这般疲惫,恐怕陪了不止一两夜,他怎么能吃的消呢?难怪连个消息都没有了。 耽搁一夜,第二日早晨柳家人去医院极早,因为ICU的主人与赵爸爸本是儿时同学,知道有朋自远方来,在职务范围内为这家人通融了一二,所以8点不到,他们已经都站在ICU的独立病房里,看着虚弱的赵爸爸刚刚醒来,虽然憔悴,总算神志清楚。 赵妈妈将这三位一一介绍,说到柳静的时候强调了一下:“他爸,这就是小静了,我们家小扬整天挂在嘴边的那个,比我们小扬大两岁,挺漂亮的吧!” 柳静觉得这介绍词颇怪异,干嘛整天提醒自己比赵韩扬大两岁呢?!不过礼貌起见,还是开口轻声轻气地叫:“赵叔叔。” 赵爸爸在床上略点头,动作幅度之轻微令观者几乎以为那些动作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再一思索,他遭此大劫,能清醒过来已是万幸,事故现场就有另两位工程师当场死去,还有些民工至今不省人事,他目前还能与人交流,岂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所以两个大人也这般说法的安慰赵家,柳父本来是做房地产的商人,知道赵父多年的建筑设计经验,打内心的希望能与这家人亲近些,直说:“赵大哥这次就当作休息,安心养病,注意身体,经济上面有什么困难不妨与我们说,小静妈妈和小扬妈妈那么多年的交情,现在小扬还是我们的义子,这点可千万不要客气。” 赵家自然道谢婉拒,柳静看这一切,不过是场面话,她只是不时地瞟一眼赵韩扬,到最后终于没忍住,过去拉他:“过来,我跟你说个话。”便与他走出特护病房。 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与医院这般,明明担待着疾病痛苦死亡,却总是这样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每一个来的人大多不怀着愉悦的心情,却都指着一份希望——跨出这扇门,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明天。 两个年轻人看着电梯繁忙的吞吐人群,便选择从楼梯拾阶而下,边走边聊倒是符合赵韩扬目前的心愿,多几日不见,本是相思,现下她亲自到了眼前,却仿佛连父亲这一场劫难都是为着成就他的心愿。 “那个,你爸爸看起来好多了,应该不会有事的。”这厢的小丫头是没话找话,本来也不想说这一句,掰开嘴巴,不自觉地就冒出来了。 “恩,谢谢你们。” “都是你在陪夜吗?”总算问了最想问的话,柳静自己也觉着奇怪,怎么从昨夜到现下,最关心的会是这个,“你累不累?” “不累,我妈身体不好。”赵韩扬听到这一句问话带着关心,快活得不是一点点,面上却要装严肃,倒也不怕嘴角抽筋,还特地强调,“我爸没事我就放心了……”这话说得,仿佛还煞有其事,倒将柳静说笑了,指着他的鼻子:“一般这句话都是来探望的人说的——xx没事我就放心了,安心养病,不要担心工作的事情……” …… 走了三层楼梯,柳静说累了,随便找了个过道的座位坐下,两个人坐在一起,各有心事,却一个也不曾先说。 过不多久,赵韩扬的手机响起,赵妈妈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到哪里去了?小静的爸爸又事情要赶回去了,你也回家整理一下去学校吧。” 电话的声音很大,两人一起听到,也就一起起身,一前一后,走上楼去,依然的各怀心事,照旧的不开口。 13 到了学校,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柳静寝室的几个看着楼下的水壶又定期出现,笑话她:“唉!花花,好好一孩子,怎么被你奴役成这样?刚反抗那么一下就被你赶过去抓回来,那个贱人真够惨的!!!” …… 这话听多了,柳静连个辩解都懒得,你们说你们的,我做我的,自顾自的样子叫看不下去的薛冰给她不安好心的重命名——一条特立独行的狗。 被称作狗了,她还是不恼,顶多顶一句:“花花这名字本来就是小狗的,你这么说到真不浪费。” 其与人只能一笑,早知道的,面对懒者,旁人起哄得越厉害也只是将自我娱乐进行到底罢了,没有点奉献精神,还真不容易唱这出独角戏,想要将懒人拉到戏里来深刻的表演,那不是做梦么?! 赵韩扬这一边,回学校之后就多了不少事,先是新一届的学生会选举要在暑假前完成,大一几个专业看来惟有他还有希望混个副主席之类的官衔;接下来又是导师嘱意他跟着做一块海洋地理信息系统的活,明明有几个研究生跟着,偏偏一次电脑出故障,几个研究生师兄师姐全都傻眼,小赵上去三下五除二的,竟然连数据都没丢一个;没几天还冒出一桩事情,系里希望他参加青春校园主持人大赛,海洋系小的掩藏在整个偌大的大学的犄角旮旯里,少有人知道,那些老师总想着在校园活动中崭露头角也能提高全系的知名度,好不容易有颗好种子,根正苗红,能不努力扶持一把么?用赵韩扬自己的话说,那是:也不怕拔苗助长,把我这好苗巴蔫了…… 可惜无论怎样说话,事情却还是一样一样逼不得已的应承下来,谁让古人有句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还有句话说:男怕入错行…… 累极了的赵小帅哥有次拉着柳静吃晚饭,抱着她的胳膊乱嚎,好在是在小餐厅里,要不这形象,还参加什么比赛,直接回家种地算了!! 不过柳静也好心,安慰他:“好好干吧,我听说那个比赛其他系很多美女参加的,表现好了,你就有机会了。” 赵韩扬当时听得面色一凛,直将周围的气温都带到0摄氏度以下,问:“干吗这么说?嫌我烦么?” “不是。”她居然还带着笑容,“我们班上的男生下课了都这样说,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他仍不放心,继续冒寒气:“别听他们胡说。” …… 柳静其实想继续说他们那里胡说了?看他表情严肃,也不想说下去,关于最近旁人老是将自己和眼前的男孩扯在一起,她倒也不是没有想法,不过细算两岁的年龄差,虽不大也不小,再遥想前景,只觉得头都大,还是不要的好,不如就这样,姐弟相称,没了顾及,心里也舒坦。她本来就是不喜欢思考复杂问题的人,考虑到这一步,已经是极致,哪里还愿意去猜测对方的心思,观察种种行为背后的暧昧心态,就当作他是上天的馈赠,继续享用,用到哪天算哪天,关于爱情,不如退避三舍。 岁月飞逝,尤其是这样的青葱岁月,往往不及悲叹就倏然从身边滑过,快得叫人来不及感念,或者等到感念的时候早就连个尾巴也抓不住。 转眼就到了大三,柳静的专业课渐多,虽不及大一大二那般辛苦,但是大学毕竟是有专业之分的,关于每个人所学的这点东西,往往事关将来,反而马虎不得;何况家中还有柳爸爸希望女儿将来能到自己的公司帮自己挑一些担子,并且眼见着女儿的专业与建筑的关系尚算密切,更希望这一日快些来到。彼时国内的房地产气氛正在酝酿阶段,但已经可以想见将来的如火如荼,柳爸爸的公司从十年前的小小建筑承包队到目前独立承担大的开发工程,今非昔比的同时伴随着一些矛盾的显现,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解决。 这样子的压力下的柳静常常默默地坐在图书馆里对着专业书发呆,她从未想过将来要做什么,本来那时离她十分遥远的未来,如今却似乎被拉到眼前,十倍一百倍的放大,唯恐她窥探不到沉重担子的全部。 赵韩扬自大一结束前当选上学生会副主席之后,已是相当忙碌,升到大二又不知怎的在校团委谋了差事,虽然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指天发誓:“这不是双向选择,是他们看上了我……”但这又如何,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他虽然一朝失误堕入这样的专业,但仍然不能埋藏他的光华夺目,这才是人才!! 人才和人之间总是有区别的,好有几次,柳静打电话叫他一起回家,他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迟到,且总是气喘吁吁看的她很不忍心,到后来,她也不叫他了,开始独来独往。起初是不适应的,东西没人拿,有时忘了这个忘了那个,连柳妈妈都抱怨“小扬怎么不跟你一起来?”,但是十日长久,再不习惯也能适应,柳静总算不需要别人提醒也深刻领会到:他不是自己真正的弟弟。 不是亲弟弟的赵韩扬在国庆节前头疼着要不要回去的问题,回去固然好,但是开学到目前因为太忙,他连跟柳静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那样一个女孩子,从来不指望她会主动些,如果自己不能继续跟进,恐怕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作落花流水,付诸东流。所以几番思索,他给妈妈打电话:“国庆节我有点事情,就呆在杭州了,妈,我在银泰给你买了礼物,用我的奖学金买的,你一定要喜欢……” 然后,他将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交到表哥手里,托他国庆带回去,后者已经大四,多的是时间往返于学校与家乡,夏天还不知不觉地搞定了当年高中的同班同学,如此一来,回去得更欢。不过,朱天泽望着他嘿嘿地笑,半晌说:“怎么,不回去了?就用这个打发阿姨了?是想陪花花吧,你个小子!”话虽如此说,总算他仗义,最后拍着赵韩扬的肩膀,“追她不容易,努力一点,别追丢了。” …… 是的,如果,把她追丢了。 顶着初秋的大太阳,赵韩扬站在女寝楼下看见柳静笑眯眯地跟一个男孩子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面突然有了深沉的悲哀,也许自己这几乎整整一年的努力,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亲人之间熟悉的关怀,所以她才会有意无意的让自己去见识别的女生,才会毫不介意自己诸多时日不曾出现,才会现在这样开怀的跟别人说说笑笑……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柳静身边的男孩子的脸看得不太明白,但是柳静脸上的灿烂的笑容深刻的刺到了他,他甚至看见她笑着打了那男孩子一拳…… 少年人第一次尝到感情的酸涩滋味,胸臆中免不了地十分翻腾,纵然赵韩扬的冷静人人称道,到底还是21岁的小子,就那样大剌剌的走到柳静面前,也不看那男孩子的脸,拉她的手:“花花,你跟我来。” …… 柳静看到赵韩扬那样出现的时候简直呆掉了,直到他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站在树荫下,她的大脑才开始正常工作:刚才,他!在她的弟弟面前,叫了她的绰号!!刚才,他,在她的弟弟面前,拉着她的手走开!! 这实在太过分了,虽然她柳静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可也不能仗着他在学生会和校团委混过就这样欺负她呀!好歹她还是姐姐呢!所以,花花同学,史无前例的,单手撑腰,另一只手指着肇事者,做茶壶状,准备开始教育和感化这个突然之间数典忘祖,不肯继续尊老让贤的小朋友,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已经传来亲爱的弟弟柳言的声音:“姐,他是谁?” 这个声音一响起来,就像最好的黑胶片的带着陈旧和略略的粗糙的声音一下子穿透了耳膜,炸到赵韩扬的心里,他这才抬头看那男孩子,身材上面虽然高瘦,却终究是一张看来稚气未脱的脸,带着几分顽皮,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简直叫他无地自容!应该先看上一眼的,也不会如现下般尴尬,那张那么柳家人的脸,用头发想都知道是柳静时不时挂在嘴巴上的宝贝柳言——她唯一的堂弟。 《孙子兵法》曾经所过: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赵韩扬也是家学渊源的好人家出生,打小就熟念这两句话,可惜了,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他念归念,毕竟没能深刻领会其中的放之四海皆准的通彻内涵,所以,这一刻,小赵同学心里浮现了一句诗:泡妞未捷身先死,常使帅哥泪满襟!这句诗是他寝室里的一个同学的口头禅,每当失恋,回到寝室必然大喊三百遍,却不想,今天他也有这种感觉。 赵韩扬只能讪笑:“花花,他是小言?” “要不然你当成谁?”反问的不是别人,正是柳言,挑眉毛的动作与柳静如出一辙,更搅得赵韩扬心慌意乱,不回答又不好,回答却不知道该怎样说…… 好在连空气都被尴尬的凝固的时候,柳静发话了:“小言,你不说等我回家么?好走了。”然后又转头看赵韩扬,“今天妈妈过生日,你去不去?” 后者如获大赦,点头哈腰的程度堪比他们家的那条“花花”,直说:“干妈生日,我能不去么?!” 柳静是笑着说:“算你有良心!” 柳言则继续皱眉,轻轻地吐字:“原来你就是那个家伙,就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听得小赵心里发毛,心里琢磨:这未来的小舅子,确实不好对付。 14 刚上大学的年轻人常常很把自己当回事,很把将来当作一段坦途,必然是吃香的喝辣的,要啥有啥,却不知道其实出了社会全然不是这样一回事,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打工,也就是混口饭吃。 其实,大学不过是个小社会,是个到社会的预演场地,让个人做一场最漂亮的人生彩排,然后粉墨登场,好验证从前和今后的风光。 赵韩扬明白这个道理,他更明白水利终究不是终极目标,一人有一个梦想,他赵韩扬从来不打算当个campus注重在钢筋水泥的配比和流量与水位的关系中,他从小看父亲的生活,日以继夜,工地与办公室,却也跳不出某个固定的框框,像是桎梏,无法逾越。 渐渐长大,他明白了在某些大的背景下,个人的才华并不是说发挥就发挥的,也不是光有才华就好,还要学会交际、转圜、圆滑与手段,并且只能顺着时代的大方向,不可逆时代异军突起,这么思考的赵韩扬从来不准备投身到campus的队伍中,来适应从小到大,从棱角到无为的过程,他要一片天空,独属于他。所以,上大学之后,他处处展现,辅修、双学位、二外、计算机、英语、学生会、社团……为的不过是崭露头角,锻炼自己的能力,好给将来打下些扎实的基础。 一切这样水到渠成的行走,唯有柳静是他的意外,那日在她家替她母亲过完生日,柳父竟将他单独叫进书房,问:“小扬,咱们爷俩不如今天好好聊聊天,可好?” “叔叔,您有话就说。” “我看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也一定不错,我和小静的妈妈对你和小静的关系有些想法,你好不好给我交个底?” 赵韩扬呆住,绝没想到会遇到这出,但总算是鼓了勇气,沉沉的点头:“我喜欢她。” “那么我们小静的意思呢?” “她恐怕——不知道。”赵韩扬苦笑,突然觉得这场感情的第一个告白竟是对这女孩的父亲实在是十分有趣的事情,又不禁莞尔。 …… 两个男人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恼人的柳言又来打搅,说柳静玩游戏实在太差劲,叫赵韩扬去顶替,求得自己的解脱。 可是等到赵韩扬到了书房,看到的却是柳静早就将ps2关掉,一个人呆呆的趴在窗口朝外面望。 柳静趴在窗口看西面的一片空地,那里正是父亲下一个竞拍目标,准备建一个新的西班牙式的住宅小区,她曾经看到电脑里的效果图,相当的华丽出彩,很有凌驾于整个城市之上的品位。但是,她却更希望那里能建成一个公园,种一些树,保持原来的宁静风味,当然间或的有一些别墅式可以的,全部造成住宅未免可惜,也坏了她目前的这个窗口的风景。 赵韩扬进来的时候,她看的太仔细,想的太认真,不免走了神,以至于被他轻轻的一搭肩膀下了一大跳,差点从窗口翻出去。后者眼明手快地搂住了她,保住了她的小命同时也满足了自己温香软玉在怀的念头,一时竟然忘了放手,叹息一声,才缓缓开口:“胆小鬼……” 柳静刹那之间经历起死回生的感觉,等定了神,了然自己在这个男孩子的怀抱里,且他没有放手的自觉,突然觉得有些慌乱,本来想抬头推开他,却看见他的目光炯炯,仿佛有光彩流动,本来削瘦的脸庞脱去了前两年的稚气开始变得坚毅,再加上他的身高,竟显得自己十分娇小……怎么会这样?!弟弟变成了男人,这感觉叫人怎生是好? 小小的暧昧在房间里舒展,蔓延开来,静静的充斥在空气里。 …… 女人之所以成为女人,必然是因为一个男人,当她开始把一个男人看作男人而不仅仅是一个人,这个时候蜕变产生,女孩的心灵羽化成仙,其中的妩媚尽情地展现开来,叫人目不暇接。 当柳静开始有了女人的自觉,本来真的应该是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情,至少她会愿意陪着妈妈逛商场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而不是看见商场望而却步,至少她会知道在父亲的公司的酒会上陪着爸爸的时候做出成熟女性的端庄举止而不是找个地方睡觉,至少她会在包里帮赵韩扬准备一包餐巾纸在他球赛之后递给他…… 可惜啊可惜,她的女性自觉还没有被众人广为接受的时候,伴随而来的青春就爬得满脸,先是一颗红色的可爱的小痘痘,她还挺幸福的照着镜子指给寝室里的姑娘们看,然后再一群痘压彩中间获取即被认同又与众不同的全新的自信!但是,每个一个星期,野火燎原啊!痘痘的火种一旦埋下,就像一夜春风之后的梨花绽放,千树万树,乱七八糟。 众人开心的接受她终于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一个个说:“花花,这样好,这样好!这样对得起每天面对你的人民群众!”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花花,心里一片黯淡,以至于赵韩扬打电话来约她看电影她都有气无力里的决绝,然后把对方吓了一大跳,革命尚未成功,小赵还需努力! 柳静开始斥巨资买了大堆去痘的东西往脸上抹,其效果么,基本上跟广告上的说辞成背道而驰的趋势;然后她又上网查询大量资料,并且与一干痘友交流心得体会,在食堂不敢买一点点带油的东西,虽然每天三食堂的红烧排骨刚看都能把口水看出来……可是,过尽千帆,皆不是她的解药,痘痘自然按照本来的生长规律,像爱火一样汹涌的成长!! 直到某天开始柳静有了个怪癖,凡是看见可以反光的东西都要凑上去看看自己的脸,仔细数一下青春痘的具体数目,了解它们是按照太极八卦的阵势分布还是北斗七星的方向排列,只要结果是个位数,她就奖励自己红烧排骨,如果连数清楚都很不容易,那么,三根黄瓜就打发了一天的饥饿。 那天天还是一样的晴朗,太阳公公像孩子们画的蜡笔画一样呈现明黄色地挂在天空的中央,微风清吹,树叶婆娑——简而言之,秋高气爽! 黏人精小赵因为建筑学院的一些活动的事情去了另一个校区,且早晨该死的排了一节课,居然市第一节,柳静经过几番挣扎起床去上课,上完课,就无所事事了:简平最近忙着打工赚钱,周慧被薛冰缠上去解决她的爱情问题,其他几个姑娘则为了英语六级考试担忧,只有她一个人既不用赚钱,也没有感情上的困扰,更不想考六级…… 漫无目的啊!那么就回家吧。 到了家楼下的时候,柳静看见一辆闪光的宝马停在路边,她觉得闪光绝不是因为那个螺旋桨的标志和俗气的发晕的双肾进气口,仅仅是贴了深色挡光膜的车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多么像大大的镜子,吸引着她的脚步。 她也是不知不觉,完全下意识地走到车子边上,弯下腰,就着车窗的反光看自己脸上的痘痘:一颗,二颗,三颗……还没从额头往下数,那扇紧闭的车窗就缓缓的下沉,她也跟着把头缓缓的下移,直到——突然意识到不对,再抬头,看见驾驶座上一张脸,大得出奇的墨镜下面的嘴角似笑非笑,开开合合地说了一句:“丫头,你在干什么?” 哎!痴线啊!柳静觉得阳光太烈,突然照得自己发晕,这么丢人的事情,好在不是撞破别人的好事,否则岂不是要自杀谢罪了!! 她只好安慰自己:以后照镜子的时候首要是侦察敌情。 她涅渃半天,正不知道怎样解释才好,连脸上的痘痘都跟着她的脑细胞扭曲,正在消耗神经元的时候,那男人突然下车超她走来,她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心里疑惑:不就是照一下镜子么!用得着这样凶神恶煞? 再然后,听见爸爸的声音:“小静?你怎么回来了?你妈在楼上呢,额,王总,劳你久等。”刚准备离开的柳静被她爸爸一把拉住,“也不跟人家打个招呼,这位是中和地产的王总,打个招呼吧。” 柳静点头哈腰,心想总算不用为自己的糗事辩解,热情畅快的叫:“王叔叔好。” 对方失笑出声,轻轻将墨镜摘下,长长的丹凤眼划入鬓角,鼻梁是中国人难得一见的高挺,眸子漆黑,眼神华丽的闪烁,走到她身边,却跟她父亲说:“我想我应该没这么老。” 15 姓王的家伙确实不老,也就30岁高龄,且家里有个有权有势的老爸刚好能够纵容他去国外镀金然后顶着海龟的身份回国召一群狐朋狗友办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来成就他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的不倒翁地位。 中午,柳父做东,请王总吃饭,讨论新的地块的开发合作事宜,顺便也带上了家属作陪,以便让整个用餐气氛看起来商业味不是那么重而显得温馨一点,不过,柳静虽然人去了,心里可不大乐意,正常的,谁愿意没事找事陪个几个小时前看着自己出糗的人吃饭呢?! 柳爸爸心情激动,那也是正常的,柳妈妈出门前交待花花注意言行,据说那个人带了资金入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通过他老爸拿到银行贷款。所以,柳爸爸在饭桌上面介绍:“小静,这位王总,王励,刚刚从美国回来,才比你大了没几岁,你看看多能干,你应该叫声王大哥。”然后又笑眯眯的对着王励说,“王老弟,我女儿,小静。” …… 柳静端着酒杯工工整整地敬酒:“王大哥,我敬你。”心里对老爸的说法批判得一塌糊涂:叫我称呼人家大哥,自己却叫他老弟,这辈份,乱成什么样子了! 王励看着柳静敬酒的样子颇好玩,满脸的不以为然,连眼神都没往自己身上瞟,却能说得那样诚心诚意,这个丫头,再想起刚才自己在汽车里打盹突然发现窗子边上的光线黯淡,转头一看的那场情景,更觉得有意思,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炯炯的看她,意思是她是不是也该干了这一杯表示感情深。 …… 吃过这顿饭,对柳静来说,王总也好,王励也好,王大哥也好,都是路人甲,所谓的“我若离去,后会无期”就是这种关系了,所以丫头高高兴兴地拿了换洗的衣服大包大包的零食屁颠屁颠得回学校去,只当上午的一场糗事是灿烂人生中小小的瑕疵,小到肉眼绝对看不见。 她一到学校约了赵韩扬吃晚饭,甚至还把这个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小赵听,说到兴起,用手比划着兴高采烈,直将后者说的心惊肉跳——这个女人,怎么一走出自己的视野范围,立马惹事,还管人家不熟悉的男人叫大哥! 赵韩扬脸上不动声色,目前两人的关系暧昧,他看出柳静对他的态度与以往大有不同,直奔着心里最美好的伊甸园方向走去,可是啊!就拿一层窗户纸,没捅破,毕竟是雾里看花,碍事!! 他在心里打着小九九,怎么算,都应该告白,但是兹事体大,不得不从长计议啊!这万一告白不成惊吓佳人,岂不是前功尽弃,无用功作了n多,白白浪费这两年大好青春?! 路人甲在自己的故事里也是主角,跑龙套的也可以焕发青春,看过周星驰电影的大多知道这个道理,套一句话来说——那是——我是一个演员。 王励从国外回来虽然有老爸的实力强大的支撑着但没有几把刷子也就是个普通的二世祖高干子弟,这说法,跟当年成天遛鸟抽大烟的八旗子弟差不多,总归不怎么好听。但好在,他还有些想法有点抱负,总算没有顶着老爹的名号招摇撞骗泡小姑娘,简而言之,是棵根正苗红的好植物,对得起党和人民对他那么多年的辛勤培育。 这样的一只海龟,遇到了个脱线兮兮的小姑娘,还是个老板的闺女,这多少引人遐想,所以他这会子靠在床上一边看着电视里面的男男女女一边想着我们的花花小姐嘴角带笑的表情也就算不上奇怪了。 其实也无非是对着车窗数青春痘这场景最逗,王励笑半天,坐起来,觉得自己是白痴,古人云:坐而思不如起而行,瞅自己的症状,绝对的缺乏女人的调剂,整个一荷尔蒙失调。 所以,他甩着车钥匙走出家门,给死党电话:卡萨布兰卡,不见不散。 午夜之后,他在歌手的忧伤的声音里感悟青春大致已经逝去,身边的几个死党大多碍着自己是老板的身份敢怒不敢言,这自古以来以美女如云闻名的江南城市来往的靓女虽多,待到夜深还不回家的怎么看也不够大家闺秀,旁人都有老婆电话来催,无奈自己除了老妈打电话来叫他注意自己的言行,连个知冷知暖的女人也没有,连个嘘寒问暖的声音也没有,甚至,连个催他回家的电话也没有,什么狗屁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 从那一秒开始,王励,一颗本来在杭城单身贵族中冉冉升起的新星,突然决定找个人好好的谈场恋爱了,以结婚为前提。 钻石王老五的第一目标是懒女花花,这还用想吗?一般故事都这样发展。 其时已经是深秋,虽然太阳还在努力发扬着自己的余威,看起来一件毛衣也不算冷,但是只一场冷空气夹着气势像北方的狼一样汹涌而来,整个江南的温暖就仿佛一下子被荡涤一空,留的落叶片片,宣告下一个春天不再遥远。 柳静寝室里的周慧正处在人生第一次被发春阶段,对象是薛冰哈得要死的中文系帅哥江宁,4613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充满了火药的味道,却不知道大家开心得要死——大一大二外销、大三大四滞销!这可是甫进大学就有学姐来谆谆教导的,可怜4613三年来除了薛冰之外全部乏人问津,现在好歹有一个男人如狼似虎地出现了,能不叫这群怀抱春心的姑娘兴奋么! 尤其是柳静,跟着大家一起声讨周慧,心里的如意算盘早就开始“吧嗒吧嗒”的打上了,一轮到她开口,马上把最头疼的工程力学作业本交到周慧手里:“在你从了他之前,我的作业交给你了。”多好的借口,这样周末就可以出去玩了,要不叫上小扬。 柳静最开心的是江宁为了追求周慧采取的曲线救国政策,帮寝室里的每一个姑娘泡水,如此一来,减轻了赵韩扬的劳动强度,花花姑娘在心里暗暗感谢江宁,要知道最近的赵韩扬都快被学校的事物累死了,能放松一些总是好的。 …… 王励第二次出场是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周末,没有鲜花,没有琴声悠扬的咖啡馆,没有帅帅的风衣斜靠在宝马车边上的故作深沉,其实,他也就是来花花学校找一个教授讨论建筑工地的地基问题,新工地的地基在灌桩过程中出现了小小的问题,刚好知道有家知名的建筑咨询公司在这所学校,所以他便慕名而来。 这位王大哥虽然在某个晚上决定找个好姑娘完成自己作为男人来到世上的人生使命,但终究对柳静的印象太过浮浅,过了一夜,那张长着痘痘的清秀的脸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模糊,再过了几夜,便像是大楼的基础一样被埋在地下,终归相忘于江湖了。 可是天意弄人,他在这样的秋天的上午碰了壁,找不到那位教授,本来是败兴而归,刚从教学楼出来,就听见一个很好听的女孩声音:“糟糕了!伏老师叫我,肯定没好事了……”如此熟悉…… 再一看,一个从外面的阳光下走进来的穿着白色外套的姑娘,在那样的光线下仿佛一个闪光的剪影,由远及近,慢慢地清晰——竟然,就是柳静。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16 赵韩扬从系办走出来就看见一个男人打着柳静的肩膀,微笑地在说着话,偏偏柳静这个笨丫头浑然不觉不妥,也一般微笑着在听他说话! 真是,太气人了!!所以小赵同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像极了看见日本鬼子的抗日八路军,我的花姑娘,凭什么让你搂来搂去!? 一把拉开佳人,也不理那个男人的表情,并且完全忘记了上次拉开柳言时的尴尬,反正就是被刺激的老母鸡形态——攘外必先安内。 “花花!你怎么在这里?” “呀!小扬,你也在这里!下午回家去好么?让妈妈做锡纸包排骨……”柳静这话没说完,赵小帅哥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快乐啊!她定是没意识到那句话里显露的亲密与亲昵,还有什么醋好吃呢?! 再抬头看那边的男人,他已经能用一种胜利者的心态,随口问:“花花,他是……?” “哦!忘记了,王大哥,就是上次我告诉过你的——宝马青春痘……”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一个字“哦”,语调却全然不同,唉!三角关系,眼神足够了,唯有花花,犹自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那样对望着,应该怎样解释?! 本来应该一家三口的周末聚餐最后硬是变成了六口,多出来的三个雄性分别为:柳言,快高考的孩子在家里无法与家长沟通,只好溜到大伯家骗吃骗喝解决生存问题;赵韩扬,柳家的新欢,任何时候出现在这里都被认为是正常且应该的;王励,唯一一个让柳家人跌破眼镜的不知道为什么赶在吃饭时间出现的客人,他差点害得几个孩子们没机会尝到柳妈妈的手艺,因为一看见他,柳爸爸当下提议去饭店——不过他相当自娱自乐的坐下来,在餐桌边,说:“吃饭的话在家里最好。” 好一个在家里最好,柳言端着高情商的脑子瞄着他看柳静的眼神,朝他努努嘴,再看一眼堂姐乐惠地坐在边上看电视的样子,拉了拉赵韩扬的衣角:“赵哥,兵临城下!” 赵韩扬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水来土掩……” 大将风度啊! 一顿饭,各人吃出了各人的心思。 ——————————————————————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个话反过来说就是咬人的狗看起来都一副温吞吞傻兮兮的模样,基本上就像——柳静一样。 又一日,柳父为新工程请客吃饭,同时为了表示不是那么功利的饭局,拉上了女儿助阵,原想这一张温情牌,能获得更多的财力支持,却想不到好多个来宾实在不懂规矩,其中又以几位刚刚踏入建筑界的土老板和国土局的所谓处长尤甚,开桌没几杯,就开始拉扯花花喝酒,一杯一杯复一杯,头几杯,花花看在老爸面子上,还是一饮而尽的,后几杯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等到两瓶啤酒下肚,一位看起来40多岁的张老板还是说:“柳总的女儿好酒量,来,陪叔叔再喝一杯!不喝不给我面子哦,来,让叔叔看看小静的底线在那里?” 柳静早就忍无可忍了,再看这一张张嘴脸,直指望着看她出洋相,爸爸虽然想帮趁着,也说不出口,心里面多少懊恼,多少气愤!!! 干脆把酒杯一拍,怒曰:“喝喝喝!我又不是陪酒的。” 这一句,语惊四座,当下,把全桌子的人都吓傻了!!其中,当然也包括柳静本人,她一向不是多话的人,今天这样闹场实在有些过分,但也是因为这酒桌文化确确实实得叫人吃不消,她又学不会妈妈那套转圜有度,只好直接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柳爸爸呆了一下,马上开口:“你个小孩子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么说……” 话没说完,被王励接过去,抢他的话头,口气温柔:“好了,柳总,小静这招是我教她的,上次送她回学校,我就这么教育她的——女孩子不想喝酒的时候一定要表达出来,哈哈,今天看来,小丫头出师了!大家说是不是?” 王励一开口,谁敢说不?论钞票,几个小老板不是他的对手;论身份,在座的所谓处长科长谁敢挑他爸爸的台阶?只好纷纷点头,说:“对对对!名师出高徒!!” 这王励见这情形还加上一句:“小静是我的小妹妹,以后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将来哪天我们柳总的事业准备让她继承了,还要靠各位卖我一个面子照顾照顾她!” …… 柳静本来准备挨骂的,却不想当日回家的路上,父亲对她的态度好极了,她莫名其妙,不过打心里感激王励。 感激是感情的基础,想那王励多少年来在脂粉堆里也算是摸爬滚打了一大圈,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虽然始终没能专心致志的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没能被婚姻撞了一下腰,但这不能说明他对这行不懂,趁热打铁!!新世纪的开始,一切都是崭新崭新亮堂堂的迎着着他。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育我们说:“革命战争是民众的事,常常不是先学好了再干,而是干起来再学习,干就是学习!”是年30整的王励同志出生在全国人民情绪如火如荼的年代,幼年时期深受毛主席的思想诱导,坚定地贯彻他老人家的思想方针,贯彻到底!他心里清楚透顶:柳静小朋友对自己目前处在毫无感觉的状态,要摆脱路人甲的地位,不能靠别人,要靠自己!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浪漫约会出爱情,不行动,怎么可能实现母亲日日夜夜在耳边念叨的“媳妇孙子”,这个世纪美梦呢?! 不管成不成功,先行动再说!他一决定,动作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某个周三的下午,又以找学校教授的理由,溜进阔别已久的大学校门,情绪激动。 柳静第二次在系里碰到王励,不像上次那样感觉奇怪,当然也不像上次那样需要他提醒再提醒才幡然醒悟何时何日曾经与他相遇,很自然的跑过去,也没理会老师惊讶的目光:“王大哥,你来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家伙本来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在瞎扯,听到这句话,直接对着教授说:“那么这样好了,伏教授,下次我请您专程到我的工地看一下,看看到底怎样?真得十分感谢您!”然后举手间,递去一个红包,好在老师是十分朴素严谨的学者,婉拒,他也就就势告别,轻松得一塌糊涂。转过身,面对柳静,已经是一张笑逐颜开的脸:“小静!这么巧?”佯装看手表,“哟!你下课了吧!走,我请你吃饭。” 可怜他眼神不好,没看到当时柳静身边好多个姑娘簇拥着,也难怪,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见了西施,看不见其他女人是正常的! 可是4613是著名的妖女集中营啊!!几个姑娘完全没有电灯泡的自觉,先是窃窃私语说这帅哥看来不错么,然后个个以小扬同志的保护者自居,纷纷表示:“花花啊!晚上你不是答应赵韩扬了?你可别忘了。” …… 就这样,在不死心的王励同志的坚持与妥协中,赵韩扬被一个电话招来,还加上周慧的新晋男友,等等等等,一众人,纷纷扰扰的,共同用餐去了。 可怜王励,王老五是看起来不象了,但也不该像个二百五啊!可为什么这饭越吃他越有这种感觉呢?! 17 爱情是什么?究竟是一刹那的心电感应,抑或是仰视将来每一日的温柔情怀?!赵韩扬躺在床上聆听同志们关于女人的千古不变的谈话,心里想的是柳静吃完饭后拉着自己的手在校园里散步的模样,那种突如其来的快乐,充实在心里,满满的全是缱绻的温柔,不能散发。兴奋但又憋气。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正在天马行空瞎扯爱情缓想的兄弟们:“唉!我说你们一个个的,天天说,烦不烦?光说不练有什么用?” “你别在这里装!谁不知道你哈花花师姐快哈死了,居然还假装弟弟,弟弟都是狼啊!”马上有人反驳他,“要练你先练啊,搞到手再说。” 赵韩扬心里再成熟,看起来再老练到底是个毛头小伙子,用方言说,是青豆昂基,本来柳静的温暖的手就挠得他心痒痒,这一刺激,哪里还能把持?!横刀立马,夸下海口:“年前,她就会是我的!” 然后寝室里爆发出一阵吼声,野兽一般,让他不禁后悔自己的一时不备。 寝室的夜谈会是王道,男生那边聊天,女生这边也不甘人后,气氛热烈。 最开始是薛冰抱怨:“你们今天晚上吃饭也不叫我去,太过分了。” 然后简平说:“怕你看见帅哥扑上去,只好不通知你了。” 之后就热闹了,大家你来我往的,一句复一句:“说起来今天的那个家伙真不错呢!花花,你从哪里找来的?” “对啊对啊!后来看见他的车了,真是帅!” “花花,你可不许脚踏两条船……” 本来一直努力睡着的花花,今晚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怎么闭上眼也不是周公那张温暖的笑脸,失败了许多次之后,她认命地睁开眼睛,回应她们的说法:“你们不觉得小扬小了点么?” 马上有人接茬:“小么?怎么觉得他比你成熟多了?” “可是,我们晚上在学校里赚了那么多圈,他也没说什么,我要是一厢情愿,有什么意思呢?” …… 其他女子齐声“噢——”,长长的转音,摆明了轻视她同时也深刻领会事情的转机,倒也不去点破她的小小心思和明摆着的事实真相。 所以花花只能独自睁着眼睛仰视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一片朦胧的感受人生中的第一次微微的悸动。 翌日早晨。 革命已经成功的江宁迫于周慧的淫威,开始只为她一个人服务,所以赵韩扬仍旧在早起的日子记住柳静的生活需求——两壶热水,一盒牛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静的餐卡就交在了他的手里,有时间就一起吃饭,没时间柳静就花钱吃饭,她当时的理由是:“天天早上都是你帮我买早饭,我总不能永远这样白吃白喝下去的。”最后,他妥协,她出钱,他出力,虽然赵韩扬心里并不愿意两人楚河汉界般的划分得那么清楚,但是他愿意尊重她的金钱观念,相对太多一谈恋爱就吃男友用男友的女生来说,她的坚持,弥足珍贵。 失眠了大半夜的柳静很早下楼,这几乎是摘天上的星星一般的不可能的任务,可是她做到了——既然睡不着,不如早早下去呼吸新鲜空气。 6:30,整个校园开始苏醒,柳静刚走出楼道,看见太过熟悉的身影,高瘦,从路的那一头走来,在阳光下全身上下都闪闪发光,牢牢的攫住了她的视线。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将水壶放在地上,牛奶交在她的手里,她才回过神来,蓦然醒悟刚才的失礼与白痴,脸上就不安的烧起来,眼神都闪露着忸怩不安。 这才是进展啊!!!! 赵韩扬感谢老天,这么多日的早起,在这样美好的青春年华的守候都不是白费的,看到柳静的眼神和脸色,与平时这般不同,如此叫人兴奋——这才是——进展啊!! 是时候展现自己男人的一面了,这弟弟当久了,还真让人沮丧,想动不敢动,就好像猫咪看着玻璃缸里的鱼流口水,却偏偏不得其门而入。 他随意扯一个笑容,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内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柳静努力控制自己的僵硬表情,也努力的拉一个笑容,心里感慨这两年白过了,浪费了多少曼妙青春,大把大把的时间在梦里在小说里和白马王子相会,却不知道白马王子天天早上早起给自己打开水,最痛苦的是,这白马王子人前人后做足了弟弟的样子,偏偏自己是在学不会勾引男人的方法,怎么办才好呢?!可不可以把他对自己的殷勤当作爱情呢?!但是,这个问题如果自己问不出口,谁能告诉自己呢? 小帅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心里动了又动,死死的克制搂她入怀的冲动,搂是要搂的,但是动作要一个一个做,一次做全了那是变态大叔,绝对不是他这样有理有节能干潇洒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有为青年所为!! 所以,他只是轻轻的牵她的手,说:“想我吗?” 就这一句,那样轻,却重重的落到她的心头,砸出一个晚上没有闹明白的情怀,她不是笨女孩,如此良辰美景,这样的才子佳人,是怎么回事情虽然之前不明不白,现在也全部摊开了。丰收的果实放在她的眼前,只要张张嘴,说“我要”,对方就会乖乖的送到她的嘴里,可是,她却不说了,心中得意,欲诉忘言。 虽然没有正式的告白,不过彼此确定心意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尤其是随着而来的种种改观,更是叫人心生激越。 当日傍晚,两人一起在食堂吃过饭,手牵手去超市买东西,平时如此懒惰的花花,竟然愿意安步当车,逛去一个街区外的好又多超市,虽然初冬的晚风吹来并不惬意,但相携着的手传来暖暖的气息,足够温暖心怀,脸上发烫。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一起并肩携手走过,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一切都仿佛不同了,连空气都似乎香甜。 一双小儿女到黄龙体育中心的时候,刚好看到幽暗的路灯下一对情侣旁若无人的拥吻,柳静傻瓜一样的“呀——”了一声,惊到那对鸳鸯,对方到不说什么,只看他俩一眼,双双离开,留下柳静和赵韩杨,面面相觑,半晌,他吞了一下口水,眼睛晶晶亮,似乎要做什么,可柳静一把掩住他的嘴巴,另一手拉上他就跑,快的好象后面有恐龙在追,究竟要逃开什么?天知地知他知她知,都知道,就可惜浪费了好时光。 跑了好一段,到了超市的入口,两个人才停下来,相视一笑,都是一边懊恼一边愉快,赵韩扬的声音带着情人间的低沉,轻轻的帮她整理好前额的头发:“你在怕什么?”眼神依然是那样亮的出彩,眉清目秀的样子看起来温和而纯净,让她的心一瞬间跳的飞快。然后,柳静生平第一次,如此大胆的,垫起脚尖,在人群熙来攘往的超市门口,拉下他的额头,在上面印上自己的印记。 …… 时间仿佛就是停止了,虽然这也不可能,但在这两个人心中,确定的希望时间停止,定格在这个瞬间不要再往前,不要再往前。 …… 后来,小赵同志做了整整一天都想入非非的举动,将她拥入怀中,更进一步的动作就不[奇`书`网`整.理提.供]要在这纷纷扰扰的世人面前进行了,除非收门票,一个温暖的拥抱,两颗年轻的心,足够了。 他就说那一句话,想了好久,否定了n种肉麻的方案,出口竟是:“你总算开窍了!” 18 那一晚两个年轻人都兴奋,柳静带着满脸春光出现在寝室的时候同志们都傻眼了,她竟然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洗洗上床睡觉,而是坐下来,先把东西分给大家吃,然后,微露小女人的风情,用手指缠着头发,看着简平,对大家说:“我——谈恋爱了!!!” 平地惊雷!虽然大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想不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帮她高兴之余也都三八兮兮地凑过来问细节,听她说是她主动吻时不禁一片嘘声,但说到没有正式热吻又帮着失落,最后她说:“他说我总算开窍了。” 其余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那是!都能把人急死,没见过你这么迟钝的。” …… 不过笑骂再怎么奔腾,也是快乐的情绪,少年时的爱恋,一旦开始,就汹涌蓬勃,这一夜,柳静再次失眠。 赵韩扬回寝室本想按兵不动的,打算等将来再来炫耀自己骄人的战绩,可是居然有隔壁寝室的人过来:“你小子,刚才在好又多门口抱着花花学姐干嘛呢?行啊你!” 这一来,秘密便不复存在,他本来想静静回味的激动时分也成了大家心中的好奇点,所以他只好娓娓道来,这一程情路坎坷,爱途艰辛,毕竟没有白费。 多数人都羡慕他,也有人拍着肩膀对他竖起大拇指:“兄弟,好样的,这才是爷们!!” 可是却有一个人静静地问:“韩扬,我听说花花她们家条件很好呢,你不会有压力么?!” 这句话,倒在年轻小伙子的心头,虽然不能抹煞喜悦,终究有点不是滋味,他与她的家庭如此相熟,却不曾想过她的好家境也许会给自己的压力,也许柳父当日的交流隐含着其他的深意,也未可知。 不过,不论多少也许,这一晚,他已经快活得不知所措,情场得意,人生美事,赵韩扬想:幸福来得那么快,那么勇猛…… 鉴于柳静的家教严格,所以第二天小两口一商量,决定回家面见父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争取把感情合法化、合理化,以保证将来的发展质量。 坐在公交车上的柳静有些紧张,赵韩扬握着她的手,轻轻安慰:“不要紧的,干妈他们说不定乐见其成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柳静一想也对,妈妈长期耳提面命的小心被男生骗了,从来都跟小扬不搭边,爸爸也对他赞不绝口,想想这么长日子的感情基础,不应该有太大问题,可是,心下仍然十分慌张:“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要不我们私奔,浪迹天涯,以后抱着外孙回来见他们,用孩子纯真的笑脸收服他们,如何?”他逗她,说的都是下三滥的剧情,“或者我们不小心过世了,他们后悔不已,把孩子接回去,但是孩子憎恨他们。” 柳静倒是被逗笑了,过一下觉得不对,嗔怒:“你想什么呢!尽说孩子!!!” …… 柳妈妈开门看见两个孩子走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姓赵的已经把女儿的芳心骗走了,虽然在柳父的提醒下她也一直乐见其成,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地快,倒是柳爸爸乍一眼看到两个孩子的表情和坐在沙发上仍然没有放开的牵着的手,心下已经明白了好几分,所以站起来走到厨房,对柳妈妈说:“我们的小静看样子被小扬得手了。” 柳妈妈本来在泡茶,听到这句话,一个不注意,水洒在了手上,惊呼出声,但随即又小声地问:“你看出来了?” “我看差不多了,女儿长大了,我们也老了。” “看样子是来自首的,小扬是好,是他我也放心。” 两个大人在厨房对这个观点形成初步的一致意见,然后各自端着茶点走出来,轻轻地坐下等着看小两口的认罪态度。 …… 终归还是要男人来承担这样的局面的,柳爸爸和赵韩扬几乎是同时开口,一个说:“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另一个说:“我们有话要说……” 最后西太后一个请说的手势,准了赵爱卿的话头,说:“小扬,你说。” 小赵帅哥听见这话激动,头一句纠结了一下才出口:“妈,噢不,干妈,柳叔叔,我和小静都想我们应该告诉你们这个,我们……我们决定在一起了。”他一口气把这话说完,虽然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换气,所以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是紧张或其它,满头的汗,倒把柳静看呆了,转头望向空调的位置,没有打开呀!咋就热成这样呢?她虽然也紧张,但看见父亲的眼神就心下全明白了,好歹是一家人,那种了然又首肯的眼神,她初瞥的一刹那就识透了。 柳家双亲装模作样的安静了一下,直到安静到小赵热汗换作冷汗又冒出来了,才由柳爸爸开了尊口:“我们呢,没什么意见,不过,小扬,谈恋爱这种事情不是玩游戏,不能今天好了明天散了,你明白么?” 赵韩扬觉得都快过去一辈子了才听到这样一句话,简直是天籁,忙不迭的点头,形同小鸡啄米:“我明白。我明白。” “那么,我也不多说了,你这孩子我也喜欢,问问你干妈的意见把。”柳父大手一挥,将女儿双手奉上,可柳母便不同了,毕竟是宝贝女儿的一辈子,谈婚论嫁,不谈论,怎么知道是不是值得呢?!所以她摆了个看起来颇为老练的造型,表情严肃,连鱼尾纹都绷起来了:“我们毕竟只有小静一个孩子,小扬阿,你要对她好,要不然别怪干妈脾气不好。” 柳静刚要冲上去大呼老妈万岁,又听太后的懿旨穿透耳膜,“小静,你也一样,别总是那么懒惰,样样靠着小扬,你对他不好,妈妈也不放过你。” …… 这台词编得,各打三十大板!!! 不过,总算是过了这一关,两个孩子心理莫名欢欣,对未来充满憧憬。 柳父又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往自己的书房走去,顺便说:“小扬,你来一下,我和你好好谈谈……” 看着赵韩扬站起来跟着爸爸走进里屋的柳静突然有了《傲慢与偏见》里面伊丽莎白期待达西先生向父亲求婚的心情,酸甜苦辣,五味陈砸,顾不得妈妈似乎还有话要说,只盯着那扇门,猜测里面的谈话内容。 柳妈妈看着女儿的神情,突然漾起了普天下母亲这一刻都有的伤怀,孩子长大,羽翼渐丰,不再需要母亲的怀抱而开始追求另一个人的怀抱,连思绪都开始绕着他转,好在赵韩扬这么多市日的接触,实在是没得说得好孩子,一半是喜,一半是无奈,只能这么静静的看着,仿佛自己从前那般青春的时候雀跃的心情和彷徨的反应都统统回忆起来了。 她执起女儿的手,以次换回女儿的神思,说:“小静,告诉妈妈,真想好了么?爸爸妈妈可是会认为你们将来要结婚才同意的。” 柳静略略思索了一下,很肯定地点头:“他对我一直很好,我倒是才明白过来,妈,就好像我之前白过了似的,比他大了两岁,还没他有脑子。” “还有一件事情,妈妈要给你先敲个警种,两个人好归好,别太黏糊,你们都还在念书,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柳静心里明白妈妈意指什么,顿时脸红,掰着妈妈的手指,语气撒娇:“妈,你在说什么……才不会……” …… 等到正了名分,日子就这样过,关于那晚上赵韩扬与父亲在书房说了什么,任柳静怎样软磨硬泡、严刑拷打,小赵就是不说一个字,顶多笑笑:“随便聊聊。” 她去问爸爸,得到的回答也是类似,后者总是抚着她的头发,口气十分慈爱:“我们还会害你么?” 所以,慢慢的,她也忘记了这回事情,本来的懒惰脾气由弟弟爱人惯着,更加出类拔萃,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可偏偏,那个贱人乐在其中,爱死了她懒洋洋的腔调,爱睡睡,爱吃吃,哪里还会嫌弃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呢? 19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这话本来说得很好,可是柳静小同学深谙的是太极精神,化有为无,断不可无中生有,庸人自扰。所以这么些年她才能乐呵呵的健康成长,实在是命好,外界的一切都在手里,她似乎不需要如何如何的学习步步为营,思前顾后,所以她谈恋爱,便认为世上的感情就该如此,彼此信任,两情相悦,足够了。 赵韩扬在得到柳静的芳心后认真地总结了经验,左右思索,终于明白自己喜欢的便是她淡然的态度,看起来闲散,似乎天下事都不管她何事,与一般女子的斤斤计较、深谋远虑唯恐落于人后截然不同,这年头因为厉害的女人太多,反倒成就了她的与众不同。 可是,小众总是不为人看好的,只是当时他们陷入爱情的盲目,并不清楚罢了。 所以他们幸福的叫世人都花了眼睛,从早晨腻到晚上,最初的一个星期,补了所有爱人该做的一切,当然,除了最后一道防线。 在月光下的大操场,那么冷的日子,随便说句话都能变成白花花的烟气,用柳静的话说:“小扬,你看,我们每个人都成了一个烟囱,生物能的。”可即便是这样的,他们也能互相靠着坐上半宿。 不到寝室快关门,他们是断断不肯回去的,所以花花顿时从寝室第一个上床转化为最后一个上床,同志们都嘘她:“也不用为了爱情做这么大的牺牲吧!”她呵呵一笑,宛若鸢尾绽放,带着独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甜蜜。 第一次亲吻是在图书馆的过道上,那个传说中连鬼都懒得爬出来的地方,也是上一次他将她撞倒终于将缘分死死的缠在一起的地方,如今已经有了一盏微暗的灯光。那天他们一起自习,结束的时候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尽挑着没人的地方走,又走到这一段,赵韩扬忽然想起来什么:“花花,上次就在这里,你趴在我的背上,我激动得不行。” 柳静这才反应过来:“你这家伙,那时候就打我主意了?” 赵帅哥也就一笑,才21岁的男孩子,尤其是爱情初期,大多数正常人智商都会下降,饶是他算得上冷静沉着也不由得掩饰不住了得意,在脸上夸张的漾开来:“更早,但你不知道,也不敢让你知道。”这话他本来是在心底说的,怎奈居然管不住嘴巴,露了出来,听得柳静睁圆了眼睛,瞪他,那神情,愤怒中夹着好多分可爱,在这么微弱的灯光下面,她的因为羞愤而驼红的脸颊,她的水光盈盈的眼睛,她的莹润的唇……都在强烈的诱惑着这个少年,让他顿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像是连空气都突然凝重,柳静虽然慢半拍,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息,之前最亲密的不过是拥抱吧,在好又多门口的那次,如此紧凑的怀抱曾让她以为自己要窒息了,到了这刻才明白一切不过是个序曲,仿佛这一刻的空气,在两个人略略变粗的呼吸中纠结凝滞,形成了特殊的场,唯有他俩感受得到。 其实也是电光火石的刹那,赵韩扬已经动手,将她搂过来,靠在自己的胸前,口中呢喃的是:“我早就想这样……”话语未完,身形先动,找到那两片诱惑他已久的红唇,丝毫不差的,覆上去…… 两个从未有过类似经验的孩子的第一次接吻是一通乱啃乱咬,始终没能找到了正确的方式来感受书里面提到的那般天旋地转和身不由己,总之事后两个人都万般庆幸,小赵同学吐了吐被咬到发麻的舌头庆幸它的功能还没有丧失,花花同学则庆幸对方没有口臭,曾听说某人第一次接吻竟然吃大蒜把女方薰到不行,她一直是担心的。 …… 然后,几秒钟后,他们互相指责,花花先开口:“干吗突然亲我?” 小赵满脸无辜:“你干吗咬我?” …… 再几秒钟后,两人一起失笑出声,并且用一个甜蜜的拥抱达成共识,这么糗的初吻,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小情侣中第一个觉得需要居安思危的无疑是赵韩扬,某日傍晚,他与佳人回丈母娘(虽然是未来的,在同志经常的嬉笑中,连他自己都这般认为了)家吃晚饭,刚好亲爱的岳母大人要下楼到垃圾,急于表现得他当然自告奋勇。 却不想,遇到了王励,刚好在楼下停车的身影。 赵韩扬很礼貌的打招呼,对方也回他一个笑容,问得那般天经地义:“在干妈家吃饭吗?你干姐姐在不在?” 小赵同学心中警铃大作,简直媲美每年国庆节时分的防空预演,但脸上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小静当然在,我们一起回来的。”他这话暗藏深意啊,端看那个看过外国月亮的家伙能不能理解中文的精华了,只可惜,不几秒,他就被外国的月亮打败。 “哦,那我也上去。” 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这垃圾,怎么这般沉重?! 王励真是傻子么?! 这怎么可能?他是当年能考上北大的好苗子,这点,地球人都知道,他会听不出来赵韩扬那个臭小子话中有话?!早看出来那小子那点花花肠子了,但是,他只是没料到臭小子先下手为强,用了两年的等待和努力,化成了成功的果实,现在已经佳人在抱,并且验明正身,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所以他的行为就必然成了娇艳的鲜花——根据谢霆锋的歌曲:装饰的鲜花,一般都不会结果。但是后面还有一句,同志们别忘记了,那是:休克的躯体,仍能给你生火。 他几乎在第一瞬间就领悟了那个事实,自己错过了一场烟火,无论这烟火在自己的想象中怎样的绚烂无边,但是开门的柳静欢喜的说“你怎么那么慢啊,就等你了”,然后发现是他,瞬间失去脸上的光华,那种湮灭几乎刺痛了他的心,也抹去了他的笑容,想他这些时日飞去北京办事时期是如何的期待着回归,期待着有一场盛世的烟花在自己的一手主导下泫然绽放。 等到回归,才知道擦身而过,或者,连擦身都不曾。 不过,放弃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柳静听到门铃声,飞奔去开门,脑子里想的是过几天给赵韩扬配把钥匙,要不然这家里多么生分,可是门打开,她的话还没说完全,就看见迎着自己的男子并不是心上的那个人,虽然也是那般挺拔,也是满脸的笑容。 客气常常是疏远的表征,她说:“王大哥,你来了,请进吧,我爸爸在书房。” 王励走进来,脸上的笑容隐去,表情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径直走向书房,未曾对她说话,倒让她十分不舒服,干吗这样子,也不是欠了他几百万。 不过,下一刻,当赵韩扬出现的时候,她的坏心情立马一扫而空,重新坠入爱情中的小女人的幸福里去,看不到世上的一切阴影。 …… 晚饭时分,柳妈妈叫:“小扬,小静,吃饭。”然后轻轻敲开书房,对着里面两个正在讨论工程计划的男人说,“你们也来吃饭了。”不过,王励这次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他刚才探了柳父的口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心里不免几分烦乱,于是挥手告辞,临走前还颇深沉的看了赵韩扬一眼,只得到对方一个微笑——胜利者的微笑,真他妈的看着恼人! 20 又到寒假,这一年过去的这般神速,一双小情人在火车站门口突然溢满了离愁别绪,柳静早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断断续续地说:“你……早点……嗯……早点……回来,要……给我……打……电话。” 赵韩扬哑然失笑,早就知道613寝室有个泪水美人,却不想今天怀里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是小时候上幼儿园不情不愿抓住妈妈不放的自己,自打上公交车就捏紧自己的手,下了车就开始抽搭,现在,倒嚎上了,让他怎么放得下心走?! 所谓儿女情长,必然英雄气短。赵韩扬本来也是个社会主义将来的栋梁,人民的好苗子,少年老成,持重内敛,无奈爱上了这样的女孩,心里面有柔情千百种,被她这一阵子眼泪,如今也柔肠寸断,从不觉得分别是这样痛苦的事情。此刻,却有了割裂的痛苦。 “别哭了,过完年我就回来,或者你来,我们一起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妈,好不好?” “嗯……嗯……”她只知道一经的点头,情绪无论如何高涨不起来,从前不喜欢的时候,送别的场面连点感触都没有,现在爱上了,就如此难分难舍,这人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奇怪呢?! …… 一场分别之后的柳静当然难过了一天,很快就恢复了神志,寒假中要做的事情很多,特别是柳爸爸开始嘱意她参加公司的部分运作,这人一忙起来,尤其是平时懒得神乎的人忙起来,什么情爱不能抛到脑后去?赵韩扬若知道这个,会不会气到吐血呢?! 赵韩扬回到家,妈妈早就在等他,看见儿子,满脸笑容,天下的母亲爱儿子都是一般的神情,也往往最容易感知儿子的情绪。小扬进门不过几分钟,看了几次手机的样子就令母亲生了怀疑,过来问:“小扬,你交女朋友了?” 赵韩扬从来不是特地欺瞒着父母自己和柳静交往的事情,只是觉得电话里说着不合适,也就没有开口,本来以为以柳妈妈和自己母亲的手帕交情,这事情想必不需要自己开口了,却料不到柳妈妈自有自己的算计:女儿被人追走了,若还要自己去宣传,岂不是掉价?! 所以这么一瞬间,他也觉得奇怪,好几次妈妈在电话里戏谑“别有了老婆忘了娘”,他全心以为妈妈是明白的,可是赵母一无所知,这一点显而易见。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他微笑,拉妈妈的手:“您认识的,柳静。我喜欢了很久……” …… 少年的友谊,很单纯,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可以干扰,好的时候就跟一个人似的,黏腻在一起,像是麦芽糖碰到麦芽糖,想分开也不容易。 但是少年的友谊,些许时日的分别,当思念被新的感情取代,也很容易忘却,留下来的,不过是些许唏嘘,再回头望望,再回到身边,人是物非,是再也体会不到当年的心情的。 成年的友谊,一样是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却多了太多东西,譬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再譬如“来而不往非礼也”,关键看的是彼此是不是环境相似,看法一致,一旦失去了那种共通的环境和物质,这友情就成了桎梏,慢慢地分崩离析,像是不能抗拒。 所以,尽管赵韩扬的妈妈那次在电话里听到柳妈妈的声音情绪激动,后来乍然见到她们一家来探望丈夫心情雀跃,却还是免不了地失落。这么些年,两个当年好的以为一生一世都是知己的小姑娘,终于都成了中年妇女,自己虽然日子过得也算不错,与对方一比,高低立现。在她骄傲于儿子出色丈夫不错自己有份稳定的工作对一切心满意足的时候,少女时候的朋友早就名车豪宅,丈夫是大公司的老板,女儿竟然还比自己的儿子大了两岁——经营了一辈子的幸福,这一场比较,就输了全部。 她还是笑着的,心里有点点的苦,点点的嫉妒,女人么,哪个不是这样?再细一思索,怎么看自己的儿子都更加出色,唯有这个令其稍微平衡。 …… 这些平衡在儿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被打破,让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喊出来:“不可以,我不同意!!”再看到儿子脸上凝固的笑容和惊愕的眼神,想要将话回旋,已经不可能。 21岁的冬天,大部分人都还是温室里的花朵,以为自己长着眼睛看透世界,其实,成人世界,很遥远。 赵韩扬对于母亲的反对最初是不可置信,后来是不可思议,忠孝礼义这么教育起来的孩子,要他迎着脖子红着脸地忤逆老妈,也不太现实,他不过是沉默着,借以表达内心的不满。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当两个女人开始争抢一个男人,就起了战争。尽管赵韩扬不再多说,本着男人最基本的素质将自己的情绪压倒心底,他妈妈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晚上等到赵爸爸回家,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饭,气氛压抑得像是海拔超过5000米——那真是空气稀薄,透不过气啊! 赵家排名第一的男人总算嗅出了空气中的异常,对着闷头吃饭不说话的母子俩开口:“怎么了?小扬,你惹妈妈不高兴了?” 赵韩扬将饭碗放下:“我吃饱了,我回房间。” …… 这表现,不正常,不正常——知子莫若父啊!赵父微微点头:“去吧。”放了儿子一马,准备专心询问妻子具体情况。 不过,不需要他问,有的人已经将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脸色难看的一塌糊涂:“太过分了这孩子!!!” “别激动,你血压高,怎么跟孩子生气呢?先吃饭吧。”小扬的老爸一径的好脾气,约是大难不死到眼下什么都能容下。 可惜他妈妈正是更年期女人的暴躁:“能吃得下么!!!吃吃吃!!!吃死算了!” “到底怎么了?” “去问你的宝贝儿子。” …… 宝贝儿子呆在房间里也是生气,靠在床上,窗帘拉下来,冬季的黑夜来得早,整个房间黑漆漆的,他突然觉得寂寞,如果,这一刻,那个懒女人在自己身边,只要那么坐着,也是好的。 下午和妈妈也是斗战,当时他在房间里上网,妈妈又过来:“小扬,妈妈真心的跟你说,她都比你大两岁呢。” “大两岁怎么了?20岁我也喜欢!” “将来她上班了,你还在工作,指不定她就不要你了。” “妈,你就这样小看你的儿子?” “你怎么就不能听妈妈的呢?那女孩有什么好?上次来的时候我看就傻呼呼的。” “妈,我记得你一直在夸她。” …… “妈,你不应该这么大的反应,我喜欢的女孩子,你好姐妹的女儿,你何必这样呢!?”赵韩扬仍然是想说服母亲的,被母亲祝福的爱情尤其珍贵,“妈,我和她在一起,很快乐。” “反正我不同意,看着就不好,本来就被他们家比下去了,你这一来,我们赵家还都样样不能在姓柳的面前抬头了!”她说的是真心话,可惜儿子不了解他的心情,只是板着脸,泄愤似的玩电脑游戏!! 爸爸是收拾好了饭桌才进来的,礼貌地敲门,然后拉过凳子在儿子的床前坐下,也不开口,默默的坐着。 ……良久…… “爸,你不用这样,我知道我跟妈妈顶嘴不好,可是她不应该不理解我。”小赵帅哥在父亲面前流露少年的情绪,“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不应该是我自己的感受么?妈妈就可以说不好就不好么?” “哦,这样啊,先告诉爸爸,你喜欢上谁了?” “柳静,你见过的。”说到心上人,有的人眼睛马上发光 “那个孩子啊,你妈为什么反对呢?” “无非是年龄,还能有什么?” “呵呵,你妈妈的想法,爸爸大概能理解,让爸爸先去跟她谈谈,在这之前,你要做两件事。” …… “去给妈妈道歉,然后吃饭,别饿坏了。” 赵家爸妈的谈话直到深夜,其实这桩事情本来不复杂,不过是加上了些情绪,个人的立场,似乎就混乱了。男主人劝:“孩子喜欢就随他去好了,当年我们要在一起,你爸妈反对,到后来,你还不是跟了我?反对什么呢?” 女主人叹气:“这样的亲家,怎么着都是压力,我们俩一辈子也就这么点花头,看见他们,我心烦。” “觉得我没出息么?” “没有,怎么会?” “那不就好了?每家人有每家人的福气,用不着去比较,倒是孩子的幸福,比较重要。” “齐大非偶啊!” “我们家小扬处处出色,你不用担心这个。” …… …… 几番话语,到了深夜,赵韩扬顶不住困倦熟睡的时候,他的母亲总算松了口风,起床来推开儿子的房门,习惯性地走进去为他拉被子,却听到儿子一阵梦呓“花花,小静……”,仍是禁不住的心酸。 儿大不由娘,怎奈那么多年生他养他,终要被另一个女人占去了心智,夺走了心思。 21 第二天醒来的赵韩扬看到了窗外的雪花,这座城市本来并不容易见到下雪,所以他兴奋之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远在杭州的柳静打个电话,那头照例的长久无人应答,猜都不用猜,还在睡呢! 他轻笑:“这懒猪!” 翻身起床,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睡眠的威力巨大,他一时倒没想起来昨天的不快,看见妈妈忙活早餐,依然是老油条的腔调:“韩老师,早!” 然后洗漱,却从镜子里面看见母亲站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尤其复杂,他忽然心中想笑,因为想起如果是柳静看见这模样一定会说“好像油盐酱醋糖全揉和在了一起,难吃死了”,蓦的发现自己的心思这般的围绕她打转,再看镜子里妈妈的样子,就心生不忍。 放下牙刷,他转头:“妈,昨天是我不好……” “妈妈也不对……” …… 赵父甫一起床看见这般情景,心中如释重负,也是莞尔,从前亲密无间的赵家,此时也是一片祥和。 不过柳静就祥和不起来了,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多么幸福的日子啊!好吃好睡,这可是她的最大期待了,但是这个冬天,麻烦啊! 柳爸爸的一个工程为了赶进度,春节期间也要加班加点,而他本人又去了广州,这么大的摊子,公司里面虽然有很好的运作机制,但他仍然要女儿加入其中,并且,分派给了她最艰苦的工作,在工地上做监理。 这可是个千古难以碰到的苦差事,监理这个行业,尚算新兴,柳家的公司也是赶时髦,为了造声誉,此刻搬出女儿坐镇工地,大老板的决心让全公司上下振奋,更加卖命的干活,柳静向父亲抗议未果,只能在心里恨恨地想:又把我卖了,这只老狐狸!! 不过,恨归恨,早上,她还是只能抛开幸福的被窝,在刺骨的寒风中走进工地,不过,眼看着一砖一瓦的堆砌竟然造就了神奇的空间,心里也是温暖。 她第一天就几乎爱上了这个工作,一直都略略看不起的民工,在她的眼里也丰满了起来。 中午饭时,她和现场办公的几个工程师一起吃饭,正好看见几个民工拿着杯子在简陋的食堂打菜,她一直以为他们是贪小便宜、卑微而粗俗的,却不想个个谦让,愿意把好些的菜让给年纪大的几个打工仔。在一起说说笑笑用的几乎都是湖南、四川的方言,柳静能听得懂其中的意思,说的都是对家人的怀念,可见民工全不像清高的城里人想象的那样猥琐,只是工种不同罢了,一直养尊处优的她倒不无感动,这样冷的天,快要过年,这样一群人为了梦想,为了家人,如此劳作,怎么不叫人心生敬意?! 同样是梦想,怎么去区分高低贵贱?! 王励也是这个工程的股东,知道柳静在工地坐镇,自然来得勤些。踏进简易的办公室,没有空调,还能听到北风肆意的嘶吼,他愿意为会看到小丫头对着大门发呆,却不想看到了正拿着图纸问这问那的场面。 那一刻,他心下的感受不好言表,只是觉得欢喜,娇滴滴的小丫头,发脾气的小丫头,傻兮兮的小丫头,他都见过了,惟其想不到认真工作的她如此迷人。 只好用咳嗽压抑内心的激越,清清嗓子:“小静,还习惯么?” “王大哥?噢不,王总,你来了?”她改口很快,因为公司里的规矩,连爸爸也必须称呼“柳总”!这什么破规矩,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偏偏还被称作制度健全!! “不用这么中规中矩,我还是习惯你叫我王大哥——或者王励也行。” “好。” “差不多下班了,要不要和我去吃饭?” “啊!”柳静这才看手表,然后头也不太就回绝,“不要,晚上我约了小扬QQ。”十分的不给王励面子,倒叫旁边的几个人偷偷的笑了去。 “哦,那么下次,我送你回去等下,省得你去坐公车。” “谢谢!” 自此以后,每日接送柳静倒似成了王励的工作,风雪无阻!! 柳静坐在宝马车里,觉得软软的位子好像家里的沙发,加上班德瑞的音乐从cd里那样静静的流淌出来,天籁一般,简直是居家旅行馈赠亲友的催眠之佳品,那叫一个——舒服啊!可怜爸爸的奥迪,黑色的车子,黑色的位子,黑色的cd机里面从来没有90年代以后的音乐,邓丽君是好啊,张明敏也是妙人一个,但你听多了,能不烦你么?老妈的日本车,不去说它,她抗议了多次无效,只能偷偷的看着那辆小车在心里——老子就坐你小日本的车——so阿Q精神! 她舒服的闭着眼的时候,旁边的男子忽然说了一句:“年三十晚上带你去乡下放焰火好不好?” “啊?为什么?” “那么我这样说,大年三十晚上,陪我放焰火好不好?”王励干脆将车速放缓,郑重其事的询问。 柳静心中紧了一下,想起来跟简平在网上聊天,对方还提醒她需得防着桃花,当时她笑着回答:这桃花,至少也得阳春三月才发吧…… 才不过一两日,怎就来了个寒风凛冽中盛开的小红梅呢?! “这个么,我习惯和家人过年,然后看春节晚会,然后睡觉。”这样算是一种回绝吧。 “好,那么廿九那天也可以,年初一也好,我想你陪着我。”咄咄逼人啊!直叫某人心中叫苦,怎就贪恋舒适上了贼车呢?此刻,哪怕小日本的车子,也比这等煎熬强啊! 再不济的话,挤公交车,还能冒充爱国保护环境,至少,能免了这冬天里的一把火。 “那个,那个……” “别那个了,廿九吧,到时候我来接你。”说话间到了地点,王励下车给她开门,然后扬长而去,倒也没有第二句话,只是柳静,心中烦乱,一时想不出法子拒绝,但也知道如此不好,只好呆呆得看着他走,心下思索:明天遇到他定要推了这个事情。 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话是对的。 王励若不是心中那一团烈火烧得炙热,实在是五内俱焚,他也不会贴身紧逼到这个程度,姑娘虽好,已归他人——这罗敷有夫的滋味太不爽。 可怜他拿起了感情却放不下去,念头转了几圈,在天使和恶魔之间角色转换了不知几百几千次,终于向内心的欲望投降:只要没结婚,谁都有机会。 爱情的第三者,这么叫人鄙夷的大帽子,他也甘之若贻地往自己头上扣了。 强势?!强势只是开始。 …… 接下来几天王励倒像是消失了似的,柳静在寒风呼号的早晨在公交车站想念温暖的宝马车和被自己无比蔑视的日本车,无奈两辆车的主人,一者于尘世中倏然不见,一者在尘世中缠绵被窝,所以她只好在尘世中等待公交车的来临,可见毛主席说的有道理:枪杆子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么思念一阵,柳静又鄙视自己:不能因为留恋汽车而被骗啊!怎么看都是白雪公主的毒苹果,决不能那么傻!然后又是无奈,这一年的雪花特别缤纷,漂亮是漂亮,无奈生活是可亵玩儿不可远观的物事,光好看有什么用? 哎!要是自己有车就好了,不过考驾照太麻烦了,要不让小扬学,学完了当自己的专属驾驶员,那才叫一个拽! 想起他,思念绵博源长,又是温暖又是感念![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22 越是接近春节,越是忙。 赵韩扬最忙的,无非是讨好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一代的独生子女都是家里的娇娃,爹娘那一代人自是感慨:从前他们小的时候那是如何如何苦,现在看看,小扬这都20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说归说,对这个宝贝疙瘩全家人都喜爱的紧,爷爷奶奶那边对这个孙子辈中唯一的男孩儿更是青睐,一说起孙子也上了20岁了,俩老人就急,直说哪家哪家的闺女好,恨不得今日相亲明日成亲后日便生了大胖小子才好。 面对爷爷奶奶的样子,赵韩扬轻描淡写:“我有女朋友了。” 爷爷奶奶一听乐了,其他叔叔波波姑母婶娘也都打趣:“要怎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我们家的小扬呢?” 话是打趣,听在赵母耳朵里仍是刺耳,前几日儿子与她絮絮叨叨,说的都是那个女孩的好,她是也高兴也不高兴,虽说口里已经软下来算是承认两个孩子的感情,心里面那个疙瘩却仍然不上不下的系在那边,慢说解开,就是忽略也不容易。此刻听见这样的话,又是揪心,本来她也志得意满的以为世上的女孩子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可偏偏是柳家的女儿,真说出来,只怕旁人就会说:小扬什么福气追到这样的一个好姑娘! 哎!好姑娘,真要是好姑娘才好,自己眼见了,也耳听了,娇滴滴的样子,怎么能相夫教子,更可能是处处饶了儿子的手脚。 做母亲的心也是摇摆,希望儿子永远属于自己最好不要爱上任何女人,也希望儿子一帆风顺爱情事业双丰收;希望儿子找个能让自己对上眼的女孩儿做媳妇,又怕真的分手会让儿子伤心不已,总之,是自私也是无私,烦人的要命。 赵爸爸看出妻子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握她的手,算是给予力量,儿孙自有儿孙福,做长辈的大方向上面把握一下,至于小节么,管多了那是侵犯孩子的个人权利,属于干涉别国内政。 麻烦还是有。 过年么,出去的鸟儿全飞回来了,总是要搞个同学会什么的彼此显摆显摆这一年的见识,赵韩扬那所高中是出了名的人才济济,更是不能免俗,从前的班长大手一挥,电话一拨,某一日,就把当年的革命战友又聚到了一起。 这同学们一两年不见,倒真有些个改变,有些还是质的飞跃,男生总算敢正眼看当年心仪的女生了,女生么,花枝招展,跟从前一身校服土巴拉叽的模样自不能比。 赵韩扬算是打扮得普通的,不过他本来高高瘦瘦,五官长得出色,就是不打扮,也是引人的,才到,就有几个同学起哄:“哟,我们班的帅哥来了!” 他笑,哪里是什么帅哥,矮子里面拔长子,柳静就总是捏着他的脸:“瞧你这样娃娃脸,一点男人的派头都没有。” 不过论到审美眼光,一百个人有一百个人的想法,还真有不少女孩子当他是梦中情人,乔楚就是其中一个。 乔楚是当年班上的文艺委员,搞文艺的,能没张漂亮脸蛋么?!所以,从前,明着暗着喜欢她的还真不少,可是她偏就看上了赵韩扬安安静静的样子,可惜成绩不及人,最后流落到本地的一所师范大学,没能达成给随着他的愿望。 去年的同学会,她本想暗示自己的心情,到了同学会那天,却听说赵韩扬没买到车票回不来,心里懊恼了一年;读书的时候间或也给他寄一两封信,文字之间,千娇百媚,流传着不能诉说的情愫,可是每次都没有回信,即使她大起胆子打电话去,他也是寥寥几句,说的都是学习。 真是可怜女儿心,今番来,也是带着憧憬。 乔楚的心思,班上的同学中有好些看见眼里,记在心里,所以这回她刚出现,就有人给出主意,等下势必要让她得遂心愿。她只是脸红,心里不是没有暗暗期待的。 眼下赵韩扬已经出现,还是那样面带随意的笑容,比起两年前更加成熟些,英挺些,实在是好看的一塌糊涂,她少女的芳心跳得更快。 旁边有人开始闹:“赵韩扬,乔楚都等了你一早上了,你怎么才来?别把人家姑娘急坏了……” 可是乔楚满怀羞窘又期期艾艾的望着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朝她点个头当作打过了招呼,马上走到另一边与当年交好的几个同学聊天去了。 这个鲁男子,真就这么不解风情么?! 赵韩扬怎会看不出来乔楚的心思,但是他既然无心,不如离她远些,大家同学一场,弄得彼此难堪也没有意义,所以他走开的快,怕是在一群无事生非的男男女女中弄到百口莫辩,那些同学他清楚,恨不得有些事体滋生,权作谈资,才会快活。 他和从前一起踢足球的几个哥们儿勾肩搭背聊得开心的时候,有人随口问:“说起来赵韩扬你这小子真不够意思,人家乔楚都等你那么久了,你也不去陪人家说说话?” “说什么话?” “装什么呀?乔楚一来就问你会不会来,你俩那点事情,猜着也能猜出个道道来。” 赵韩扬眉头蹙蹙,摇头:“我和她没什么……” “那么漂亮的女生你看不上?”有人玩笑,“你不是有问题吧!” “说什么呢?我有女朋友,在杭州……” 他这话没说完,背后倒是传来一阵惊呼,然后转头就看见原来正走到他身边的乔楚往门外奔去,只搞得小赵暗自嗟叹:这么一出无聊的戏,要是柳静一定演不出来…… 不过他还是追了出去,有些事情,到了一定地步,就非要说说清楚了,否则不清不白这么吊着,明明他是什么也没做的,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陈世美。 乔楚梨花带泪的模样其实真的漂亮,连拢着的眉毛也是清清淡淡的神来之笔,无奈这般景色,看在一个人的眼里,愣是路边的野花,他不要采。 好性情的赵韩扬就站在一边等到她云收雨散,低着头看她,心里想着另外一张脸,比起来不如眼前的出色,不过足够称他的心。但是眼前这个,该怎样说呢?叫人为难。 随手递过去一块手帕,问:“好了吗?进去吧,快吃饭了。” …… 乔楚捏着手帕的手左右摆弄,既不搭腔,看起来也没有进去的打算,就这么耗着,本来在酒店餐厅的转角,到了吃饭的时候,来去的人太多,都看他们一眼,仿佛明白什么似的笑笑离开,倒叫赵韩扬浑身不舒服。 “乔楚,进去吧,好了。” …… “那我先进去了……”言下之意,你爱呆呆着,可到了这刻,女孩子忍不住了,问: “你真得有女朋友了?” “嗯!真的,我好像没必要骗人吧。” “什么时候的事情?” “乔楚,虽然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很认真地说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韩扬总认为该算是了结了,转身拐进旁边的包厢,里面当下一阵闹哄哄,再看到后面的那个没有马上跟进来,有人就出头:“赵韩扬,你还算不算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欺负小乔呢?” 此时说话的自然是她从前的追随者,虽然某人自诩人如其名好涵养,也觉得这样的同学会了无意义,直接拿了东西,跟几个同学打招呼:“嗨!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回头电话联系……大家慢慢玩。” 然后离开,一点迟疑都没有。 到了门口,乔楚还在那里杵着,他也不多说话,此刻落花有意,他话越多越不好,干脆擦身而过,当作没看见,到了门口,才后悔,手帕忘记拿回来了,那是柳静送的新年礼物,彼日曾在他怀里拿腔拿调地说:“用手帕的才是绅士。” …… 有些话说来俗气,但有情人心中,确实这般想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足矣。 23 眼见着,过年的气氛一日浓似一日,就到了小年夜,廿九的那天。 柳父公司的各项工程也暂时停工,柳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个不回家过年的民工兴奋的领取公司发的年货然后急巴巴地跑邮电局的样子,不免心酸。 也是感动,她自己也准备东西终于可以回家过年,如小扬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你都快要变个人了,怎么,不睡觉也能活?” 她心里还搁着个事情,就是王励的约会,这些日子,她也算是明白了,那朵桃花摆明了躲着她,到了今日,肯定要出现的。 所以她乐得慢吞吞,好看看那朵桃花究竟安了怎样的一棵花心?!实在是逃不过,就干脆面对,大家坦白一场,也是好的。 那个人果不其然地出现,在傍晚时分。 穿咖啡色的小牛皮风衣,在寒风中倒还有点挺拔俊逸的样子,只可惜笑容太过勾人,靠在车子上的样子太显摆,头发上面的摩丝的痕迹太重,直叫柳静想起鲁迅先生写过的:光可鉴人——所以,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 “没有,走吧,我跟爸妈请过假了。”柳静自动地上车,哎,其实,遑论人怎样,单说车,宝马毕竟是舒服的。 …… 车到半路,柳静才看出来是出城的样子,两遍青山夹道,即便是冬天,也是漂亮的动人,她随口问:“去哪里?” “去哪里你都不知道就上车,把你卖了如何?” “我好吃懒做,就怕你卖不起价钱。”她笑看窗外风景,心里有一点点地惴惴,身边的人似乎有安排,就是看不透,她本来生性懒散,要去思考别人的所作所为,真是难为。 可是王励却为她的话所动:“怎么卖不起价钱?若是给我?天价我也会出。” 还真是不顾一切的——直白。 柳静一时口拙,明知是那样一回事,却不知道从哪里说才不算伤人,木呐半天,终是张口结舌,只恨平常没有学来旁人的舍璨莲花,哪怕,就是像小扬那般老面皮也是好的。 沉默间,车就到了梅家坞,此刻这里年味甚浓,也竟然有不少人专程到这里过个农家年的。 王励下车,走在前头,到一户农家,登堂入室,如此自然。 柳静尾随其后,不断的思考该怎样开口,更怕他一时气愤,把自己扔在这山林之间,要回去也不容易。 到了坐下,饭菜上好,那个男人才开口:“我想,我要说得你也应该猜出来了。小静,我不浪费时间,只问你,是不是可以竞争?” “当然不可以!”她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所以还没想好不伤害他的措辞,本意就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了。 “为什么不?”他好脾气的给她添菜,打定了主意诱骗小女生上钩,“你可以想想我的好处。” 可偏偏有的人还真就顺着钩子爬上去了:“你有什么好处?” “譬如,我长得不糟糕,家事也好,人品正直,事业小有成就,做不来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也不喜欢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烟酒都不大沾,最要紧的,是,我很喜欢你,不会比你那个干弟弟少!!”此刻,王励娓娓道来,声音、气氛都是迷人的。 …… “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柳静不答话,他就当成——犹豫。 犹豫么?笨蛋花花确实在犹豫。 她犹豫是该站起来马上走,还是继续坐在这里听他罗嗦,可是再看窗外天色全黑,只好选择继续留下来,不过,当然不是沉默的呆着,只是忽然想起了周慧常年挂在嘴上的毛主席语录:“挖社会主义墙脚可不好。” 这一句,让王励喷饭,愿意为她会羞羞答答,或者愤怒,缺料不到没有情绪的这样一句,经典,红色,只是,放到此刻,岂不是至冷的笑话,竟然,还让他有些慌乱:“你说什么?” “我说,不能因为看见过外国的月亮,就来挖社会主义的墙脚,那样不好。”柳静说的安静,却不表示没有分量,“小扬长得也不糟糕,家事清白,人品正直,前途可期,对我好,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 …… 沉默良久,王励一颗从小被抚慰的顺顺贴贴的心上面一时起满了褶子,那叫一个难受,开不了口;柳静生平第一次觉得原来太懒惰没有学会人情世故真不是件好事情,需要大力改进,所以陷入自责,也没有开口,气氛刹那间诡异。 …… 好在,有一会儿,男人总算有点君子风度,重拾话题:“算了,是我自己到晚了。” 女人于心不忍,拍他的肩膀,说的完全不搭调:“你可别喝酒,要不然等下我们怎么回去?” 此言一出,更叫王励晕倒,想他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呀,咋就看上这么个脱线的?! 不搭理她的话,给自己倒一杯主人家自己酿的米酒,一口饮尽,叹生不逢时,感情之路前途未卜。 不过,爱就是爱,哪怕对方不能接受,自己也不能把心收回来,这才算爱,收放自如,那就成了演戏。 柳静觉得这个年是平生最难熬的,据说热恋有三个月的保鲜期,她和赵韩扬的爱情尚不到这个时日,不得不承受两地分居,真当折磨人。 所以,在她百无聊赖到天天唉声叹气的时光,柳妈妈总算说了句人话:“小静,你去看看小扬吧,顺便看望叔叔阿姨,坐火车去,到时候让他接你,你这么大了,也该一个人出去走走了。” 这话,柳静从前是做梦都不能指望听到的,妈妈对他的照顾和保护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第一次坐飞机,她上个厕所,都怕她走丢了;去海边,只怕她淹死,连泳衣都没收——是故,柳爸爸常对妻子说:女儿变成这样,你是头号功臣。 柳静不知道妈妈的想法,从前的保护是因为觉得孩子小,现在看着她陷入爱情,遥想自己当年,当然愿意开明一些,松松手,也顺便考察毛脚女婿的人品,她哪里会真的让女儿一个人涉险,只怕这里前脚走,那边后脚就出发了。 不过柳静真心实意地为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冒险满怀期待了。 准备去的那天是年初五,刚好也是情人节,给赵韩扬打电话搅的对方心神不宁,柳静心里相当高兴,原来,知道自己要来,小扬是那样的——激动。 如果原音重现,最经典的是赵韩扬的反应:“哦。啊!嗯?!啊!”把电话另一端的女孩笑得花枝乱颤,不就是说了要去看他,一个人坐火车过去,需要这样么? 她想着:爸爸是对的,爸爸说家人对她太宠,将来小扬一定更宠她。 被爱着的那个人宠,这几乎是全天下女人的梦想,柳静一不小心就如此幸福,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连父亲都这么不可思议的肯定。 好吧,那就坐火车吧,花花小朋友活了20多年才知道原来坐火车需要排这么长的队伍,跑那么长的一段路,居然,还没有轮到座位。 这个事情完全怪她自己,妈妈给的钞票多到可以买一节车厢,不过她都存了银行,到了点儿想起来没有取现,又实在懒惰,翻遍包包,只有一张硬座,刚巧这日子赶上全国有情人总动员,她这中间上车的怎么可能轮到座位? 不过此刻的柳静就是站着也乐得开花,一路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地咧嘴一笑,和她同一节车厢的人为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也对着她笑,还想着搭几句话,无奈此妞光乐不理睬人,所以这一派全都像是使了狠劲的拳头打在海绵上,一腔热血化为乌有,此后一个个感叹了一路,当然这一派以男性居多;另一派看着一挺秀气的小丫头一会儿冥思苦想皱着眉头一会儿又咧着嘴乐都悄悄的在可选择的范围内将落脚点挪远,听说过年期间有一部分精神病患也是回家过年的,何况,年三十之后天气大好,日日艳阳天,有的地方据说都露出了春天的气息!能不吓人么?……反正,这一派以女性和年长分子居多。 柳静当然对此完全没有知觉,傻傻的,连腿酸了都不知道。 列车在某一站停了下来,据说要等20分钟,许多乘客乘机下去买东西,柳静望着窗外的景色,突然觉得肚子也饿,但是,为了小扬,就不下去了,万一赶不上上火车怎么办?! 20分钟倏忽而逝,列车员来喊:火车马上就要从XX站出发,请没有上车的马上上车…… 某个姑娘才突然醒悟过来,她要到的就是这个地方,大喊:“我要下去,让我下去……” 幸好火车的启动时那样的慢,她才赶得及在最后的刹那跳下火车,站在这个属于赵韩扬的城市。 真的,好险。 24 赵韩扬明明听到柳静口中说的那班列车已经到站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柳静,手机拽在手里都发了汗,无奈关键时刻没电了。 他第101次问:“kxxx次列车真得到了吗?”得到的回答从一开始有礼貌的“是”变成后来的白眼:开什么玩笑,这样问不是怀疑人家工作人员的智商么?! 他在火车站的一个小卖部等着前面那位怎么打扮都像是某类特殊行业服务人员的大姐煲电话周,无比愤恨情人节打电话的人竟然是这样的多,直到那位大姐,哦不,正面是大妈,朝他抛了一个大大媚眼:“小弟弟,你要耍耍不?”他才吓醒了似的冲过去握住电话: “喂,小扬,我不知道我站的是哪里?旁边有个卖报纸的……” 赵韩扬辨不清楚这声音是从话筒里传来的还是身后传来的,只是机械的转身,在不到2m的地方,有一抹红色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在一大片灰黑色像水墨画一样的背景中被凸现出来,重重地扣在他的心坎上!! 他冲过去,身后传来叫声:“付钱!付钱!” …… 这是柳静生平坐过的最幸福的公交车,他们坐在双层巴士顶上的最前座,幸福就像是前面的道路一样的开阔和平坦,在冬天的暖暖的阳光下,随着两边的新兴的建筑物透出一种梦幻的光彩。 柳静叹一声,靠在身边的男孩子的肩膀上,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把赵韩扬满肚子的埋怨都压了回去,本来想告诉她下次不要一个人出这么远门的话都回到了肚子里,伸手揽过她的肩头,鼻端传来熟悉的洗发水的香味,让他一样满足的嗟叹。 …… 柳静站在一家酥饼店前抱着肚子,就那样抱着肚子看着橱窗,也不说话,赵韩扬无奈的看她:“回家吃饭了,怎么还在这里看这个?” 可是有的人不领情,走进去,说:“我要这个,嗯,20个好了。不辣的那种。”然后,顿了一下,又问,“可以划卡么?” 柜台里面的大审和柜台外面的帅哥同时呆住,后者不情不愿地掏出钱包,拉着她出了门,才责备:“这一家的不好吃,家里我都买好了。” 不过柳静已经开开心心的拆开包装了,其实,重要的哪里是味道,是和他在他的城市一起这样闲逛的感觉,不过,关于这个,眼前的傻小子怎么会明白呢? …… 赵韩扬不明白女人的心思,这点在他今后的日子他都深刻体会,一点都不明白,那些看起来结构功能都差不多的高级动物,怎么就有着不一样的大脑构造呢? 早晨他离开家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告诉妈妈:“小静要来,中午我们回家吃饭。”可是到了饭点踏进家门,却连个菜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不禁皱眉头,满以为家里会有满桌丰盛的饭菜等着,全然不料是这样的冷冷清清。 听见动静出来的赵爸爸看见儿子牵着一个有些面熟的姑娘的手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马上接了灵子,打招呼:“小静吧,你来了?小扬,你也不先打个招呼,好让你妈妈买菜去。”然后上来接了柳静的包,“快进来,我们收拾一下出去吃。” 柳静笑眯眯的叫“叔叔”,然后把早就买好的礼物拿出来的时候,赵韩扬心里不是一点点痛,这个笨蛋丫头什么情况不知道还在问“阿姨呢?” …… 赵妈妈几乎是踱着方步出来的,和上次见到柳静是那种亲热的模样完全不同的随意点了下头:“来啦,吃饭了么?要不还有昨天的鸡汤,我给你下碗面。” 柳静点头:“好啊,我喜欢吃面条。”转头却看见赵韩扬脸色铁青,一时间又把自己搞得云里雾里,好像也没有那里表现得不得当啊!需要这样板着脸么?! 再看,连赵父的脸上也对着尴尬的笑容,唯有赵母,那个传说中自己的干妈未来的婆婆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所以她再度朝她笑:“阿姨,我饿了。” …… “忍”这个字是在心上插一把尖刀刀上还流着一滴血,可是就是这样也要忍,赵韩扬明白了,有些妥协,带着更残酷持久的斗争。 他不声不响的安排柳静坐下,然后一样不声不响的拉开母亲走进厨房,看一下冰箱里剩下的七零八落的东西,将可以选择的食材拿出来,动手做饭…… 一时间,气氛凝滞,赵父拉开准备去打断儿子的妻子,到客厅,打圆场:“小静,我们小扬都没有告诉我们你要来,我和你阿姨现在出去买点东西回来,你先坐一下。” 尔后,一声碰门,这房子里唯一的动静就是在忙活的赵韩扬用力切菜的声音。 …… 赵韩扬从来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面条可以让某个人这么捧场,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一边心酸,一边高兴,没想到柳静吃完了将碗推给他,并且奉献了一个big big smile,在他惊艳之余,冒出来一句:“趁你爸妈没回来你快把惋洗了,我最不喜欢洗碗了。” 叫人哭笑不得。 她的好家事和常年的保护换来了粗的不行的神经,但这样更令他伤心,她不明白并不表示一切没有发生,只是让一切悬在半空以备下次更加的掷地有声罢了!! 赵小帅哥拉花花的手,然后拥她,紧紧地,下巴刚好可以抵在她的头顶,这样的姿势很好,很好,她一定不知道他现在鼻子发酸,眼睛湿润。 门铃响的时候柳静以为是小扬的爸爸妈妈回来了,献殷勤一般地奔去开门,门口却站个水水灵灵娇艳欲滴的女孩子,对方看见她一样呆住,好不容易开口:“请问这里是赵韩扬家吗?” 她呆呆地点头,心中觉得怪,却还是打开门让她进来,然后回头喊:“小扬,有人找你。” 赵韩扬才刚探出头来问“谁啊?”,只看清来的人是谁尚来不及问些什么,开锁的声音传来,像凑热闹一般的,赵父赵母带些水果蔬菜可巧也回来了,看这阵势,都是目瞪口呆。 倒是乔楚聪明,开口就叫:“叔叔阿姨好。” …… 赵家妈妈端茶倒水,乔楚同学也忙进忙出,不一会儿就成了赵妈妈口中的“小乔”,从前赵韩扬在学校听着人家这么叫唤倒没什么感觉,此刻听起来大不是滋味,再细看身边的柳静,似乎也闷闷不乐,心里面大声叫苦。 等到赵妈妈说:“小乔,来,帮阿姨把围裙系上,嗯,真好,我要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儿,真要开心思了……” 话音没落,三个声音同时传来: 赵爸爸最威严:“你快做菜去!” “妈!你在说什么呢?”这是赵韩扬的声音。 听起来最冷静的是柳静:“我等下就走。”她也不是傻子,一开始没明白过来,此刻也看得清清楚楚了,想着最初人家强调的两岁的问题,用脚趾头也明白不过是看不上自己,柳静虽然平日里面惰于思考,心底都是清清朗朗的,自己大可不必留在这里委曲求全装可怜,倒是觉得往常妈妈常说姐妹如何好都是扯淡,脸上虽然还笑,声音也轻,不过语气是掷地有声的不容置疑。 这句话一出来,赵韩扬先慌了,拉她的手:“花花,你不能走。”然后转头对着乔楚,“你来找我干什么?没事你就先走好了。” 这话,简直地对着小乔姑娘的逐客令,对方当下就红了眼睛,赵爸爸左右看情况不好,去拉妻子,但是女人的脾气来了,哪里是容易消退的,造就不依不饶的对着儿子:“你什么态度,对客人这样!小乔,留下来,阿姨做饭,吃了再走。” “妈!你不想想你自己怎么对客人的,谁重要谁不重要你还分不清楚了?” …… …… 一场家庭大战,看的柳静直翻白眼,从前在电视里看多了婆媳大战三百回合的镜头,早就明白这做婆婆的女人大多是心理不平衡的,却想不到这么的不可理喻的,大为感叹,却实在不愿意学习电视里面和婆婆对着干,反正将来可以落得眼不见为净,她才不消这心思与她对抗,只想速速离开。一心求去。 …… 本来事情倒还有了些转机,赵爸爸关键时刻总算是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你们都给我住嘴!家里这成了什么!!”声音之大,连阳台上爬着午睡的小狗花花也被惊醒了“汪——汪”两声,表示赞同! 可是,可是,偏偏那本来最不该出场的人物此刻学着八点档电视里面恶俗的样子,捂着嘴巴冲到门口,看左右无人阻拦,在门口掏出折的有棱有角的手帕来,呜咽:“我就想还你这个……” 这下,柳静原来没有表情的脸迅速严肃,看了赵韩扬一眼,提起行李,说:“我看你就别走了,人家不待见的是我,我走好了。” 再不等可怜的赵小帅哥解释,开门,摔门,潇洒得一塌糊涂。[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赵韩扬呆了一下追出去,乔楚mm也追出去,留下一对中年夫妻和一条全然不知情还叫得欢的狗,在房门里面,心里面都难受得要死。 过许久,赵爸爸开口:“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小静她妈妈可还是你那么多年的姐妹。你让我怎么说你?” …… 话说赵韩扬追出去,本来追上懒女花花有什么问题?可他就是没想到柳静这么懒,眼下心情又不好,哪里会肯多走路,她根本就在楼梯的拐角歇气。偏这楼梯一边望不见另一边,柳静在内侧火大地站着,赵韩扬的脚步声匆匆往外奔去。她本来想拦,想起那块手帕到了嘴边的声音也吞了回去,咬了一下嘴唇,关了手机,拎起自己的包包,走出大楼,与赵韩扬背道而行。不多久,看见一个出口,可巧还有家银行,柳静忽然没心没肺的笑,想着天无绝人之路,取了钱,叫出租车,说一声:“我要回杭州!”多大的派头,也不问问价钱,心里感叹着人生第一个情人节过得这般浪费,虽然隐约了解刚才那一幕必有隐情,但是终归是少年人,还在气头上,对于赵韩扬和他的家庭,她现在只想逃得远些。 赵韩扬从家门前一路追到火车站,兜了一大圈没看见柳静,打电话全都是好听的女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心下慌张,觉得天地都是惶然的,无奈中只好回家,却觉得脚步都不大迈得开,他料不到这一日这么混乱,早上幸福的天花乱坠,下午已经是这样的凄凉。 ……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跟赵韩扬前脚后脚进赵家门的,还有一个人,赵韩扬刚走进房门,趴在床上,无论父母在门外怎样叫唤不愿开门的时候,门铃响起,他心里一动,以为柳静终于回来了,跳起来,却听见门外柳静母亲的声音:“新年好!我们小静到了吧?” …… 25 那一年的情人节,之后很多年成了赵韩扬心中的痛。 他保持着一年只回家5天的传统,年三十之前回去,年初四必走,有时他看父母的鬓角渐白,心里面也痛,定时将钱往家里寄,知道他们身体不好,就托表哥买些营养品送去,但是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回去的。 朱天泽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结了婚,隔不几个月,就生了个大胖儿子,赵韩扬总是在电话里听见妈妈在爸爸握着的听筒旁说:“叫小扬注意身体,年纪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找个女孩子定下来了。”然后父亲总是叹气…… 哦!忘记说柳静了,她带着一腔郁闷回到了杭州,家里居然冷冷清清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只好爬到床上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害的尾随其后飞车回来的妈妈吓得要死,百叫不醒,以为女儿服毒自杀了。 就要拨120的时候,她幽幽地说:“妈,我都三天没好好睡了,你能不能轻点声?”柳妈妈这才想起来女儿因为太兴奋好多天没睡着觉。 唉!看着女儿的没心没肺,她突然又是开心又是伤心…… 柳妈妈心里不好受,曾经以为一辈子的朋友几个小时前算是完蛋了,她听说女儿已经走了,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没料到事情的真相,再听见赵父说:“要怪小扬他妈!”她更糊涂——这又关朋友什么事情?!! 后来总算大略从赵父吞吞吐吐的言语和遮遮掩掩的眼神中窥出了大概,问:“小扬呢?叫他跟我说。” 赵韩扬打开门站在那里说:“我没有找到她……”才一句,居然泣不成声……20多岁的小伙子这模样叫她还能说什么?不过她听不下去的是赵韩扬的妈妈接下去那句话:“哭什么?你害怕找不到老婆?说起来,小云,你家的女儿我们还真高攀不上,这样就能摔门走,我算是怕了!!” 这句话,把她的一口气给憋了上来,一字一句地说:“那我做个主,两个孩子的事情算了,我也不要我女儿受这份罪!”那样清晰,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砸在赵家人心上也砸在她自己心上,真像是拿刀在剜,20多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有一次她半夜发烧,还就是韩庆芝背着她去了医务室,那么冷的天,陪了她一夜;还有最没钱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吃一碗番薯粥,还把这个称作革命友谊粥;一起戏称将来要做儿女亲家的时候的那种欢声笑语,偷偷溜到上海买的确良衬衫的那种快乐……怎么这么些年过去了,日子好过了那么多,情分却没有了!!! …… 柳静那年冬天就被父母送去北京新东方强补英语,学校里面办了休学,柳父的理由是:“你将来反正是要做我的接班人的,早点出过学点管理的东西也好,反正你也有了点建筑的基础。” 柳静本来是要反对的,她想着赵韩扬也没犯什么大错,不过她等了三天,QQ、手机、电话全都没有赵韩扬的消息,唯一一次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居然还关机,心中渐冷,突然想起寝室里面常常讨论的那句:初恋总是不成功的——也就点头飞去了北京。 甚至没来得及跟寝室的好姐妹说声再见,隔几个月,就被送到美国念预科班。不过促成这件事情如此之快执行的还有一个重要人物——王励。 他凭着自己的关系和在美国的朋友,将一切变得很速成,说他没私心,谁人能信?只是柳静虽然心灰意冷,也没能让他遂了心愿就是。 可怜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毕竟是恋爱未遂,无妻徒刑一判也是好多年。直到,直到,直到某天再一次未遂之后在回来的飞机上突然遇见了一个风趣幽默看着他眼睛晶晶亮的女孩子,被倒追半年,最后酒后失身,只好从了那姑娘。 赵韩扬并不是不想联系柳静,他第二天就回到了杭州,去了柳静家。当时那个傻丫头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估计在梦里她起码也已经到了欧洲十日游的地步,竟然对家里来了人完全的无知!! 所以说傻人有傻福,懒人有懒福,赵韩扬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却发现柳静好吃好睡,心里也不是没有愤恨的,不过,更多的是难过,终究,在爱情的竞技场里,谁先付出谁先失败——是无法逃避的准则。 会见他的自然是柳小姐的双亲,他突然有了曾经的领导人被双规的感觉,坐在书房,心中凄凉,原来在这里多么自由,此刻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所谓士别三日,他倒不是刮目相看,几乎是刮骨相看了!! 差别待遇啊!!可怜的家伙。 不过好在柳家双亲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对于发生的一切自然能够区别的科学的发展的看待,所以对他赐茶看座,也不算十分不融洽。 柳爸爸先开口:“小静是我们家的宝贝,我们一直很宠她,虽然她也谈不上出色,不过作为父亲,我倒是很骄傲我的女儿从来不是个使性子的丫头,可能是我们一直守护得太周全,所以她对外面那些个事情和人际关系几乎是不了解的,不过这也是我和她妈妈的初衷,如果我们能让她幸福,单纯一些不是更好?何必先看透了人生的疾苦?小扬,你觉得呢?” “对,我同意。” “当时你和她说要在一起,我们两个也没有说一个不字,我和你干妈几乎是那你当儿子看待的,不过你别忘了,那天也在这里你答应过我,不让她吃亏。你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我说虽然不一定能够把世上的苦难全部挡下,不过会尽我所能不让她受委屈。” “我可以把这个当成你的承诺吧?”柳爸爸挥手阻止妻子的话头,“可是你又是你妈的儿子,你的位子很尴尬,现在要说你就不要理你妈这样的话实在是不近情理,所以,我倒觉得,不如你们分开下,清醒一些,你们都是初恋,大多数人的初恋都是失败,不如就此当作教训,省得你将来后悔为了感情心盲目空。” “我不觉得我和她到了需要分手的地步。”赵韩扬努力申辩,“我妈的情绪终归是要缓解的。” “我了解你妈,她不是个随随便便改变主意的女人,我也不愿意我唯一的女儿受那份罪,世上和婆婆不和的媳妇多了,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排斥我们家小静实在是不可理喻。小扬,干妈不怪你,但是妻子和妈妈如果不和,做男人的日子也会辛苦,我也觉得你俩分开比较好。” “对,我也不绝了你的念头,小扬,我们本来也打算送小静出去读书,只不过现在可能动作会快些。原来是想把你们一起送出去的,可惜了,不过,如果,将来你们都没有改变心意,我和你干妈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不通情理的人。”柳家最权威的男人终于终结陈词,“现在你走吧,你妈那样子,小静就算还肯也会有压力,我若是你,一定不愿意给自己的爱人这样的压力。”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都是摆在场面上铺开来的说辞,赵韩扬心中不服,不过也知道大概就是如此了,他没有能力改变母亲的观点,何况经此一闹,要柳静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和自己在一起确实委屈了,不如,守着时间。 离开前,看她的房间,门虚掩着,他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冲进去的勇气。 只好讪讪的离开…… 此去经年! 柳静在国外给自己取了名字叫做color,用以怀念在可爱的4613被称作花花的岁月,当身边再也没人这样叫唤,她只觉得——寂寞。 还有赵韩扬,独立的日子让她明白她一直是处在保护中的,赵韩扬从前为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值得感激,在那么长的日子里,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他一直在付出……只可惜,后来还是错过。 她和寝室的姐妹联系,偶然听她们提起赵韩扬,说起他拿了很多奖学金,说起这家伙成了风云人物,说起低年级的小姑娘们多么崇拜他,还说起他没有找女朋友…… 她们真是一群好姐妹,没有一个问起当初两个人好好的怎么就分开了?她为什么突然离开投奔了万恶的资本主义?也不问她是不是还记挂着那个男孩子…… …… 听师姐们说:柳静总是说自己在国外混得不好,上课的时候不知道老外老师在说什么,还有中国餐馆特别贵西餐特别难吃,说一起住的韩国女孩有个男朋友每天晚上在房间里大战三百回合她根本睡不着,说那些金发碧眼的男人追起姑娘来完全是变态的…… 赵韩扬这么听着,直到她们是故意透露了这些消息,心里感激,脸上从来不表达,就这样,直到她在那端过得还可以就好了,虽然那个家伙总是抱怨外国的生活乱七八糟,不过他明白,真要是乱七八糟,她一定会回来的,她能抱怨,想必是适应了,习惯了,也喜欢上了那种生活。 那么一个曾经被笑称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小姐,现在需要自己照顾自己,也一定成长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想着自己,像他想她一样。 …… 后来98届的学生毕业了,全寝室的姑娘个个不思进取,全都上班不愿意留校继续接受伟大的科学知识的熏陶,可见,赚钱多么重要。 不过这也带来了很大的后遗症,人人各奔前程,终于慢慢少了联系,赵韩扬开始断了柳静的消息,这真让他伤心。 他想,也许有一天,她回来,会想找到自己,所以大四那年,就考研究生吧,至少还在这所学校。 …… 当年叱姹校园的周慧和江宁要结婚,喜讯就传到了校园里,海洋系的老师正好在三食堂碰到赵韩扬,就顺口分享了这个喜讯,赵韩扬为他们祝福,也就顺便问老师要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26 那个周慧要结婚了!!!得理不饶人的女人居然也会有男人要,柳静刚下飞机就得到这么劲暴的消息,真他妈的——爽! 真好,大家可以再聚一下了。 她这么得意地笑着,一点没注意到前方有个不明物体向她袭来,等到那个小东西黏在她身上,流着口水趴在她胸前最柔软的地方大吃豆腐,她哪里还有机会抗拒,只能瞪着不远处含笑看着她的男人,眼中那一团火啊!! 一手抱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柳静喊:“死王励,把你儿子抱开,他每次都这样吃我豆腐!!” 无奈小孩子对柳静的脾气不理不睬,朝她笑,嘴巴里还玩着口水泡泡,“濮——”一声,吐了她一脸…… …… 看柳静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王励才指使孩子他妈上前抱开宝宝,母子两个站在柳静边上仿佛就是为了映衬她的孤单,所以她没好气地挑刺:“我说你一个女人霸占两个男人已经很拽了,能不能麻烦你消失一下,让我和你的老公,我的前任追求者说几句话?” 王励的妻子绝对是奇女子,丝毫没有不快,还开心地抱着儿子走开,留下一句话:“你只能享用他五分钟,我去开车等你们!” 柳静翻白眼,什么世道! 其实和王励也没什么话说,她不过是问问父母的情况,公司的情况。 铁了心在国外一呆几年不回来柳静是下了决心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前在国内受保护过度,刚开始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头,走了多少冤枉路,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好在从不匮乏资金,这里面有王励一份功劳。 …… 柳静要先去的是公司而不是家里,连王励也觉得奇怪,摸她的脑袋:“怎么,你几年不回来转性子了?这么勤奋?” 柳静斜着眼睛看他,顺便把他的儿子抱在膝盖上玩,那小子真逗,笑起来就流口水,还用手擦,可怜两条手臂,一节一节的像嫩藕,柳静恨不得咬上一口才过瘾。 车到公司门口,柳静真是感叹,当年走的时候爸爸的公司不过是两层写字楼,如今竟能独立的大楼造起,话说也是身边这个男人的大半功劳。 柳静抱着人家的儿子下了车,王励对老婆说:“你就在车上等我们,我陪小静上去下马上下来。” 也就是那么电光火石的一个刹那,柳静看到有人从街对面迎面走来,拎着提包,行色匆匆,两人对面站着,时间仿佛静止。 柳静都忘记了手里还有一个祸害,又趴在她的胸前玩亲亲了,口水粘了她的衬衫大片,嘴里还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赵韩扬梦想过千万次再见柳静的情形,也设想过如果她的心已经另有所属,可是不能是这样的,不能是那个曾经的手下败将王励,不能看着他们“夫妻”如此幸福,竟然还抱着孩子!! 这叫他怎么接受?! 所以赵韩扬撇开头,转过身子,干脆开溜了事,留柳静在公司大门外总算发现了手上有个累赘直跺脚自己不能能够马上追上去!!这个小扬,实在过分,居然看见自己扭头就走了。 …… …… 赵韩扬到了约定的地点,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其间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兜什么圈子,先是仓皇逃开,后来又重新绕回去指望着能再看见柳静,哪怕,就是上去打个招呼也好,可是,偏偏芳踪难觅。 周慧和准老公坐在他的对面望着这个孩子一脸的懊恼和若有所思,看得很有兴味,甚至开始打赌这家伙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对面的夫妻俩,不过赌资上没有商定完整,赵韩扬已经缓过神来了,开口恭喜,竟还拿了红包。 周慧当然很想把那个红包据为己有,不过,终于在江宁的眼神压力下把红包退了回去:“恩,小扬,反正花花也要来,你们俩给一个红包就够了!” …… 赵韩扬听到这话自嘲地笑:“我和她,哪里还能出一个红包?她都有孩子了!!” 这话的威力大啊!比得上中国人自主研发氢弹成功,把周慧吓了大跳:“你怎么这么说!这怎么可能?她难道这个都不告诉我们?这个死花花!!!!臭花花!!!” …… 好在三个人里面,还有一个是脑子清醒的,江宁拉暴跳的周慧坐下,慢条斯理的分析:“你们别激动,想想看,柳静真要生了孩子应该先通知你们结婚吧,你给她打电话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嗯,没有。”周慧偏着脑袋想了半天,却不知这话出口给了赵韩扬多大的信心,所以小赵站起来:“我想我大概误会了,不好意思二位,我先走一趟。” 奔出门去,留两个人在身后发呆! 赵韩扬冲进那家公司的时候,柳静刚刚离开,两个人错身而过,一个坐着前面的车走,另一个从后面坐了出租车下来。 门卫拦住了赵韩扬,问:“先生是来洽公的吗?” 他推开对方,反问:“柳静呢?她在不在?” 可怜那个小小的门卫大哥哪会认识刚刚从美国空降回来的柳大小姐,只能本着职责阻拦这个看似闹事的男同胞,口中念念有词:“不好意思,公司有规定没有业务外人不得进入。” 可怜的赵韩扬最后只能蹲在公司楼前,看上去落魄的一塌糊涂,他好歹是新科的博士毕业,好歹是个即将成立的z大最年轻的副教授,此刻这么可怜的蹲在人家公司大门口,神情萎顿,着实有碍观瞻,所以也不能怪人家保安兄弟把保全部的经理叫了下来。 保全经理本来在和董事长开会讨论本期建筑主题月的会场安排,一听说楼下有人可能闹事,哪里还敢耽误,刚好董事长也要下楼,两人就一起到了门口。 那位经理大哥有眼不识泰山,不,应该说有眼不识董事长是眼前这小子未来的泰山,只想着显示自己的能力,过去拉起赵韩扬:“走走走,别在这里惹事,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 赵韩扬被他一抓,差点趔趄,站起来拍拍衣服,怎么看自己的打扮也不像个会来闹事的,刚要争辩,眼角瞄到一个人,立马毕恭毕敬地叫:“柳叔叔好!” “恩,小扬啊,好久没见了,我上次碰到你们原来的学院院长,说到你呢,说你今年准备评副教授?” “对。”他这一句真是不卑不亢,还马上跟出了自己的心事,“小静回国了么?” “今天刚回来,刚才来了一下,走了没一会儿。” “她结婚了吗?” “没有。” “那么,这一次,应该没什么理由不给我机会了吧。” “你母亲那里……?” “在儿子不结婚和一个自己不大满意的媳妇面前,柳叔叔您觉得大多数的母亲会选择什么?” “好,我不拦你。” …… 两个男人说话就是爽快,从不拖泥带水,柳爸爸甚至还马上供出了女儿的电话号码,不过赵韩扬想,那么些年等下来了,不急在一时。 周慧是天生的红娘命,这点连她的同事都很认同,那天她半夜给柳静打电话,开口就问:“花花,你老实交待,你有孩子是怎么回事情?” 柳静那时候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被呛死,半天,问:“谁告诉你这个呀!” “赵韩扬下午说见着你抱了孩子,看上去他伤心伤透了,他等了你这么多年连女朋友也没找呢。” 此时的柳静早就不是从前等着别人想心思的丫头了,开什么玩笑,那么多年的书也不是白学的,运用战略战术对付洋鬼子的各种方针政策早就成了她最擅长的把戏,所以她眼睛滴溜溜那么一转,就计上心来,对周慧说:“你叫他参加你的婚礼吧,如何?” 周慧能如何,为了姐妹将来的幸福,当然是——从了。 …… 好容易捱到某个女人结婚那天,柳静和赵韩扬都是起早开车赶去,小[奇`书`网`整.理提.供]赵同志因为胆大心细到得比较早,而花花同志常年在外国看月亮疏于对本国路况国情的了解,自然就慢了些。 等到柳静看车到达目的地,满地的车子,哪里还能有车停着,最讨厌的是在车位这么紧缺的当口还有一辆汽车横着停,某个因为在帝国主义国家呆久了现如今气焰大涨的女人二话不说下车,对准那辆车就是一个大脚踹过去——可怜那辆小车,只能“呜呜”的悲鸣。 这一悲鸣,楼上还真下来了一个人,彼时柳静背对着他没能看到他一脸欠揍的笑容,所以赵韩扬采用迂回战术,站在原地,等着柳静回头。 …… 柳静终于回头的时候正好是小赵耐心几乎耗尽的当口,两人对着一笑,一个说:“真巧,上次我抱着儿子没想到你跑那么快。” 另一个说:“真巧,幸好我女朋友今天不在,要不然看你踢她的车要心疼死了。” …… 两颗七巧玲珑心,其实都在瞬间窥破了对方的轨迹,柳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抬脚再踹一记,那可怜的车子继续痛哭,赵韩扬走上去,在一阵阵高分贝的噪音中搂她入怀:“没有我,你的儿子哪里来的,快交代。” 柳静回拥他,同时报以一个媚眼,曰:“我得干儿子呀,现在轮到你交代女朋友的事情了。” “嗯,我想想,这车是你爸爸借给我的,说本来是打算送给你的,所以我想应该是我女朋友的车吧!” …… 楼上的场子里探出一个新娘子化妆了一半的脸,看起来无比恐怖,像极了贞子,在那里叫唤:“我说你们能不能先上来再叙旧,江宁他快来了,你们快点啊!” 赵韩扬牵着柳静的手笑,时隔多年,还能在一起重修前缘的,其实不止一对。 但幸福,都是一样的。 第 27 章 这算后记吧,我已经不打算继续yy当年寝室的姐妹了,不过,写着写着,想起一些往事,很是温馨。 另外,谢谢那么多的朋友支持,谢谢cctv,谢谢mtv,谢谢我的东家晋江原创网,最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感谢你们,我爱你们! 以上是我为了纪念我终于可以把那么多积下来的文看完在发神经,同志们,请54。 本来打算写个穿越,不过隔了些日子,少了当初那股热情,我想,休息两天,最有可能是说说姐姐的故事。 …… 好了,我今天写了个短篇,那时花开,那是我自己的曾经,虽然也被我艺术加工了,简单的说就是被我yy过了,不过,也不算太失真。 …… 这几天,有兴趣的话,我会继续写这类短的。 姐弟恋到此结束!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