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酒佳人》 作者:采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纪暖暖这辈子恐怕嫁不出去了! 这是安康镇里每个认识她的人都会有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纪暖暖长相奇丑,或者她身上有什么缺陷,以致没人敢要? 非也,非也,相信只要见过她的人,没人会否认她是个天生丽质的美人胚子;她不仅人长得漂亮,就连身材都好得没话说,可以说是安康镇里最美的姑娘了。 既然是条件这样好的姑娘,为什么大家会认为她嫁不出去呢? 据说,纪暖暖的爹娘早逝,留下她和爷爷两人相依为命,纪暖暖就靠着爷爷在镇上经营一家小酒馆,一手将她扶养长大。 可现在爷爷老了,酒馆几乎都是纪暖暖全权在打理,凭借着她天生的美貌,再加上她整日笑盈盈地在这小酒馆内招呼客人,进出这家酒馆的男人们见了她可以说是无一不爱的。 想当然耳,登门来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几乎要将他们纪家酒馆的门槛给踩平了。 但是啊……怪就怪在……每个媒婆都是笑盈盈地走进来,最后却是铁青着脸地走了出去。 久而久之,安康镇的媒婆就不愿再上门来了。 然而,纪家酒馆多的是外地来的客人,所以,就算本地的媒婆都已经死了心,可外地仍有许多不知情的媒婆接踵而来。 瞧!今儿个,酒馆里可不是又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媒婆? 那媒婆坐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前来,缓缓地走下车后,就一面拿着手绢频频拭汗,一面抱怨着:“天气怎么这么热呀!” 但,就算是天气热得教人受不了,她还是摇晃着圆滚滚的屁股笑盈盈地朝酒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哎哟!” 看来这位媒婆的运气不怎么好,刚要进门时就被门槛绊了一下,只差那么一点就要当场跌个狗吃屎了! “我是热昏了不成,怎会没看见这门槛?”胖媒婆抚着胸口,一脸惊吓地喃喃自语。 “这位大娘,您当心点啊!”酒馆里的伙计华荣不禁替她捏一把冷汗。可他真正担心的是……万一这位胖大娘跌倒了,自己恐怕会扶不动她呀! “这位小二哥,我是打从金华城来的媒人,我姓杨,大家都叫我杨媒婆。”胖媒婆赶紧扬起招牌的笑脸上前和伙计打声招呼。 “杨媒婆可是来替我做媒的?”华荣笑着打趣道。 “这位小二哥真有趣,改日我定会帮你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来匹配。”杨媒婆接着就笑瞇瞇地表明来意:“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一位纪姑娘的。” “原来是找我们家小姐的呀!”华荣装出失望的表情,转身就走进屋内唤主子出来。 一会儿,一位面容姣美、身材窃窕的姑娘就从里头走了出来,笑容可掬地问:“听说这位大娘要找我是吗?” “妳就是纪姑娘?”杨媒婆双眼瞬间一亮。 只见她那张素净的脸蛋上未施一点脂粉,可她的皮肤却白得那么美、那么柔、那么自然,淡淡的嫣红染在她的双颊上,越发使她那张鹅蛋脸显得格外的可爱、动人。 她的五官更是无一下美,细长的柳叶眉、一双灵活澄澈的大眼睛、秀美挺直的鼻子、嫣红的菱形嘴唇,微微地笑起来时,两颊还有一对深深的笑窝。 真美!真美! 杨媒婆看呆了,不自觉地傻笑了起来。 “唉!等一下妳就笑不出来了!”华荣一脸兴味地趴在柜台前,好整以暇地等待那第一百零八次的好戏上场。 “没错!我就是纪暖暖。”她的态度十分亲切、和善。 胖媒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立即使出她的看家本领,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先将纪暖暖大大地吹捧一番后,就接着夸说那吴公子有多好…… “吴府在金华城里可是家大业大的名门望族,那吴公子人又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就算打着灯笼去找,也未必找得到这么好的人家呢。若是姑娘愿意嫁过去吴府,保证荣华富贵一生享用不尽啊。” “听起来似乎满不错的。”纪暖暖很认真地听着。 “是呀!”见纪姑娘好象有些心动了,胖媒婆继续眉开眼笑地鼓吹着:“这年头哪个姑娘不巴望着能嫁进去富贵人家当个少奶奶?那吴公子一眼就看上纪姑娘,这可是妳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嗯!”纪暖暖点点头,似乎很认同媒婆的说词。 “那姑娘是答应喽?”胖媒婆喜孜孜地咧开嘴。 纪暖暖眉头微微地一皱,接着道:“那吴公子条件这么好,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只是……” “只是怎样?”眼看这包媒人钱就要赚到手,胖媒婆可急了。 “我的嫁妆很多,不知那吴公子会不会接受……”纪暖暖的表情好为难。 “嫁妆……很多啊?”胖媒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噢!又来了!又来了!华荣在一旁憋着满肚子的笑,顺便替那个已经没指望的吴公子默哀。 “没错!我可以不要聘礼,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对方必须接受我的嫁妆。”她的态度是不容置疑地坚定。 这么好的事,有谁会不愿意呢? 胖媒婆挥挥手里的红手绢,笑着说:“只要纪姑娘肯嫁吴公子,我相信无论姑娘开什么样的条件,吴公子都会接受的。” 纪暖暖也笑了,胖媒婆若是肯稍微留心一点,她就会发现纪姑娘的笑容是别具深意的,可惜,她已经乐昏了头,所以,她什么都没发现! “您是不是该先去看看我的嫁妆,再回去问问吴家人是否愿意接受?”纪暖暖好心地建议着。 原来嫁妆都已经准备好啦? 胖媒婆这才狐疑地看了纪暖暖一眼,心想这姑娘长得这样标致,应该会有很多人来提亲才是,为何她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嫁人? 这姑娘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可她接着又想,管她有什么问题,反正她只是奉吴家的请托前来提亲的,只要媒人钱赚到了,其它的也不干她的事呀。 于是,她就笑着回道:“好好,我现在就先去看看姑娘的嫁妆吧!” 接着,纪暖暖就带着她往酒馆后方走去。 “哈哈哈……”两人二刚一后地离开后,那个趴在桌子上憋笑憋得很痛苦的华荣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已经可以想象没多久后那媒婆就会一脸铁青地走出来的模样,而且,保证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其实,那纪暖暖本人一点问题都没有,真正的问题就出在她那好几牛车的嫁妆啊……实在没人敢要! 热死了!热死了!这是什么鬼天气啊? 天保一边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一面哀叫着:“这太阳怎么这么毒啊?我都快被烤熟了!” “我们先找看看这小镇上有没有地方可以歇一歇吧。”一旁骑着黑马、身材颐长、英俊尔雅的男子虽然也是满身大汗的,可他的态度就从容了许多。 走了一段路后,天保又很没用地叫着:“大少爷,我又饥又渴的,这鬼地方怎么连一家茶馆都没有呢?” “别急,我们再往前找看看吧!”慕容烨的嗓音低沉平稳,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天保无奈,只好骑着马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后,他们就看见不远处的街道旁飘扬着一面酒旗儿,彷佛是在向他们招手似的,于是,他们就欣喜地加快速度策马往前奔去。 酒馆内。 正在柜台前打盹的华荣突然瞥见贵客临门,他立即跳了起来,赶忙清了清嗓子上前去招呼。 “两位客倌请坐。” 两人落座。 华荣又笑着问:“两位客倌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纪家酒馆的酒菜可是远近都驰名,就连天皇老子经过都忍不住要进来喝两杯……不知客倌要吃点什么?” “给我们来五、六道贵店的招牌菜,再加上两大碗白饭和一壶酒。”慕容烨觉得这个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有着一张娃娃脸的伙计,说起话来有趣得紧。 “好的好的,两位客倌请稍坐一下,酒菜马上帮您送过来。” 华荣恭敬地退了下去,走了几步后又偷偷地回过头看那两位客人一眼,瞬间,他的嘴角便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嗯,不错!不错!这位公子看起来挺“肥”的,想必可以从他身上捞到一点油水吧? 伙计离开后不久,慕容烨就看见一位身材窈窕的姑娘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笑盈盈地送到他的面前,道:“这位公子,这杯酒是本店招待的。” 慕容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认真地看那姑娘一眼,只见她有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姣美脸蛋,微微地一笑,嘴角便漾出一朵桃花,是一个非常甜美、动人的姑娘。 “谢谢!”慕容哗笑着接受她的好意。 一旁的天保很不是滋味地想,这位姑娘未免太过现实,虽然他长得没有太少爷那么体面,好歹也是酒馆的客人,为什么这美人儿就没送杯酒来招待他喝呀? 真是差别待遇呀! “公子您快尝看看,这酒喝了保证让您永生难忘呀!”纪暖暖送上酒后非但没有马上离开,还很大方地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扬着一张迷人的笑脸,似乎要看着客人喝下那杯酒才满意。 慕容烨微微地一笑,便识趣地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小口,当那酒汁在他口中转了转、顺着喉管缓缓滑了下后,他就愣住了。 “这酒……”一时之间,他震惊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有毒是吗?”天保惊道。 听说像这种偏僻的地方,有些酒馆会乘机打劫,再加上这位姑娘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如此怪异,让他不由自主地兴起这样的念头。 “喂!这位小哥儿,你可别乱说话,我们纪家酒馆酿的酒可是远近驰名的,怎可能会有毒?”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闲杂人等,她可不容许人家破坏她的“好事”。 “我是说这酒真是好喝极了!”见姑娘已经板起脸孔,慕容婵赶紧解释。 不知为什么,这杯酒初尝时给人一种细致柔和的口感,宛如春风般;但入喉之后,却又让人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余韵,像燃烧中的烈焰般,那么地激昂、热切,令人震撼不已。 但,这杯酒真正让他感动之处,却是隐藏在深处那股让他非常怀念的味道,彷佛他也曾经在哪儿喝过同样口感的酒…… “我说得没错吧?”纪暖暖从他的表情中看出这位客人已被她所酿造的酒深深地迷住了,于是,她就笑盈盈地道:“这种酒可不是天天都有得暍,今天公子能喝到算是好运呢。” 慕容烨看着她那双慧黠的眼底闪着一抹诡异的光芒,他直觉地认为这姑娘请他喝酒的动机并不单纯,可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幸而,这姑娘也不拐弯抹角,她很快就表明自己的意图:“两位客倌要不要来一壶?我可以算你们便宜一点,只要十两银子就好。” 十两银子! “抢劫啊!”天保立即跳了起来,骂道:“这一壶酒要十两银子?我宁愿渴死也不要喝!” 他们当仆人的一个月二、三两银子的薪俸就已经算很不错了,这一壶酒竟敢开价十两银子,吃人哪! “天保,别无礼,快坐下来。”慕容烨马上制止他。 “大少爷,我们快走吧!”天保顾不得那么多,拉着主子就要走。“这家酒馆一定是黑店,我们再不走恐怕没机会了。” 说不定还会被剁成肉酱,做成人肉包子哪! “这位小哥儿别生气。”纪暖暖不慌不忙地劝道:“因为这酒酿造不易、产量极少,所以才会特别珍贵,若是公子不想喝就算了,我们店里还有贩卖其它种类的酒,口感都不错,一壶只要三、四钱而已!” 听她这么说,天保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可他对这位漂亮的|Qī-shu-ωang|姑娘已经有了戒心,就怕她会在暗中要什么手段。 “刚刚那酒真的不错,就给我们来一壶吧!”慕容烨心平气和地道。 “大少爷,那酒一壶可是要十两银子啊!”天保好心急。他不禁要怀疑刚刚那杯酒是否已经被下了迷药,要不他家主子怎会突然失去理智? “公子果然是识货的。”仿佛怕客人会临时反悔似的,纪暖暖立即眉开眼笑地站起身,赶忙去酒窖里取酒。 她人才离开,华荣就用一个托盘将饭菜端了过来,摆上桌,并且恭敬地说了声: “两位客倌请慢用!” 无意间,天保瞥见这伙计嘴角竞噙着一抹强压抑住的诡谲笑容,他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竖了起来。 黑店!黑店!这一定是家黑店!虽然是大热天的,天保却对着一桌子的饭菜直冒冷汗。 “天保,你肚子不是很饿了吗?”见天保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慕容烨只好在一旁提醒他。 “大少爷,你不觉得这家酒馆怪怪的?”天保压低音量,不安地问。 “我觉得还好,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吧!”慕容烨耸耸肩,随即拿起碗筷,神态自若地吃了起来。 天保见主子吃了好几口,好象都没有什么事,于是,他就缓缓地端起饭来,戒慎恐惧地吃了起来。 “公子,您要的酒来了。”不久后,纪暖暖就拿着一壶酒,轻快地走了过来,并且很热心地替两人斟酒。 “两位公子尽量暍,不要客气哟!”一壶十两银子,多多益善哪! 天保瞪着眼前的酒,猛吞了吞口水,心忖,主子都不怕了,他还怕什么?于是,他也就很没志气地拿起酒杯,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下去…… 顿了顿,他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虽然他不懂得品酒,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酒真是爽口极了。 但是……这酒一壶要十两银子,未免也太贵了些! 真亏他的主子喝得起呢! 纪暖暖一双美目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位雍容华贵,却神态和善的俊公子。她不得不赞赏华荣的眼光,他总是能够很准确地判断出客人对酒的品味。 眼前这位公子就是那种品味极高的人,对于好酒,他是不会吝惜拿出银两来品尝的:而且,他的修养也算不差,至少听见她漫天开价时,不会出现他身旁那位小厮的那种激烈的反应--抢劫啊! 哈哈!十两银子一壶酒,确实是贵了点,可她若不乘机赚赚这种过路客的银两,就凭这家小小的酒馆,她要如何养活“天乐园”里那三、四十张嘴? 而且,她这酒价可是因人而定的,若不是非常、非常看得起他,她也不会对他开这样的价位呀;这位公子要是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身价这么“高”,应该要感动得痛哭流涕才是。 慕容烨若有所思地端着酒杯细细地品味着…… 这酒他愈喝愈能感受到它所蕴含的特别滋味,几乎每喝一口都有不同的感受,从舌头到喉咙之间仿佛有千百种滋味滑过……喝着,喝着,一些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不知不觉中便缓缓地涌了上来…… 半晌之后。 “公子,您要不要再来一壶呀?”纪暖暖见他一口接一口,似乎十分“享受”地在品尝她所酿造出来的美酒,她心上竟感到一股莫名的喜悦。 慕容烨从缅怀中回过神来,目光迷蒙地凝望着眼前的美人儿,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姑娘,这酒可是妳亲手酿造的?” 纪暖暖怔了片刻,才笑着回道:“是呀!这“桂泉酒”可是用我们纪家的祖传秘方酿造的,一般人要喝到这种酒还得靠点运气呢。” 今天他若不是穿得如此体面,而且,一张俊脸上又明明白白地写着:“富家公子”,她可是不会随便拿出来“诈财”的。 呵呵!诈财可是华荣说的,她认为正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义卖”啦。 反正像他们这种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多的是银两嘛,若不从他身上多捞一些,怎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慕容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又问:“姑娘,请问妳酿这酒时,是否天天弹琴给它们听?” 闻言,纪暖暖唯一的反应就是--目瞪口呆! 大家都知道她所酿造的桂泉酒很特别,可从来、从来都不曾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没想到,这位不知来自何处的陌生公子竟然轻易地就看穿她的“伎俩”? 太厉害了吧? “公子,你是怎么喝出这酒是听琴声酿造出来的?”她急切地问。 “我猜的。”他淡淡地回道。 不会吧?就算他是神算,也不至于会猜得这样准。 “你告诉我答案,我就送你一坛。”这事太令她震撼了,她不惜用“昂贵”的美酒来交换答案。 “这答案对妳这么重要吗?”他认真地瞅着她问。 “义义非凡!” “那么……这坛酒就暂时寄在这儿,等我喝完后,我会告诉妳答案。”无意间,慕容哗许下了会再回来光顾的承诺。 可纪暖暖心里想的,却是万一他喝完了那坛酒就拍拍屁股走人,什么答案都没有,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高大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筹出银两给您的。”纪暖暖很少这么低声下气的。 “纪姑娘,妳也是知道的,不是我心肠硬,不通人情,这实在是逼不得已的事啊!”像在比可怜似的,高大爷的姿态更低了。 “可是,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它房子可以容纳天乐园那些老人家和流浪狗,您怎忍心见到他们又回到街上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她当然知道高大爷的苦处,可比起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他的难处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唉!妳知道我现在急需要一笔银子来应急,妳若是再筹不出银两买下那片宅子,我也只好找别人来买了。”高大爷实在被钱逼紧了。 “高大爷,租金我可以多付您一些,求你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到时我若是筹不到银两,我一定想办法另觅它处,绝不会再耽误您。”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这是她目前唯一可想的办法了。 当初,她只是看到街上有几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时心软就收养了牠们,没想到,后来却愈收愈多,最后连无家可归的老人都一起收回来了。 幸而,在酒馆后方正好有一片空着的宅子,听说那屋主高大爷做生意赚了许多钱,一家大小在十几年前就都搬到城里住了。所以,她就专程跑到城里去找高大爷商量,请他将那片宅子租给她,好让她安置那些老人和流浪狗。 那高大爷也算是个好心人,见她这么有心,也就意思意思向她收点租金。从此之后,她就将那片宅子命名为天乐园,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老人和流浪狗。 怎知,半年前高大爷突然经商失败,又欠下一屁股债,目前唯一可以让他变卖的就只有天乐园这片祖产了。 高大爷沉吟了半晌之后,才勉强地点点头:“好吧!我就再给妳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妳若没办法筹到银两,我也无能为力了。” “谢谢高大爷!”纪暖暖差点就要跪下来谢主隆恩了。 送走高大爷后,纪暖暖垂头丧气地回到帐房里,一一地清点自己目前的“财产”,认真地算一算,她很无奈地发现……以自己目前的财力,恐怕连天乐园的茅房都买不起呢! 怎么办?怎么办? 就算她已经很努力在“诈财”了,可她还是没本事赚到那么多的银两,要是天乐园真的被别人买走,那些老人和流浪狗该怎么办? 烦哪!烦哪! 其实,她自己也很清楚,别说三个月了,就算再给她三年的时间,她恐怕都没能力买下天乐园,那些老人和流浪狗搬出去已是迟早的事。 也许,她真的应该好好去找个可以收容他们的地方了…… “暖暖,妳怎么一直在拔自己的头发?”老爷爷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爷爷……”暖暖无力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小丫头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刚刚高大爷又来找我……”她实在不想让爷爷为此事操心,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说了。 “他还是决定要把宅子卖了?”老爷爷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嗯,我知道他正在缺钱,我们若是一直硬霸着人家的宅子,也说不过去,高大爷刚刚答应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这次恐怕真的要准备搬家了。” “暖暖。”老爷爷摸摸她的头,柔声道:“爷爷知道妳已经尽心尽力了,就算以后真的没地方可以住,我相信也没人会怨妳的。” “爷爷,你明知道我是永远放不下的……” 老爷爷知道小孙女为了天乐园已经付出许多,她甚至宁可一辈子都不要嫁人,就为了要照顾这些老人和流浪狗。 他也曾经劝过她:“姑娘家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归宿,以后老到走不动时,谁来照顾妳?” 可她却漫不在乎地回道:“如果有人愿意帮我照顾这些老人家和流浪狗,我就答应嫁给他。” 但是,很不幸的,那些登门提亲的人只要一见到她如此丰厚的“嫁妆”,就吓得一个比一个滚得还远。 唉!难怪整个安康镇的人都在传说他们家丫头嫁不出去了! 可他就不信小丫头这么善良,这世上会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她。他就是要等着、看着,这小丫头总有一天会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的! 第二章 慕容烨才回府,便有家仆来报-- “大少爷,老爷请你过去一下。” “有什么事?”慕容烨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好象是关于分行帐款的事……”家仆的态度有些战战兢兢的。 慕容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的,大少爷!”如获大赦般,家仆一溜烟地跑掉。 不知为什么,府里三位少爷中,就属这大少爷最不会在下人面前摆架子,可大家就是莫名其妙地怕他。或许,就是他那对永远教人捉摸不着的眸子,让人心生敬畏吧!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只有跟在大少爷身边那位少一根筋的天保了…… “大少爷,老爷子要是知道你那样做,不知会不会生气啊?”天保替主子感到忧心。 “怕什么?再怎么气也气不到你头上。”慕容烨敲敲他的头。他就喜欢这个正直又带点傻气的天保。 “说得也是。呵呵……”天保摸摸自己的头,呵呵直笑。 自从跟着主子这些年,吃香喝辣都有他的份,比起府里其它的仆人,他觉得自己真的幸运许多。 两人才一脚踩进大厅,慕容哗就看见父亲和大姨娘已经等在那儿,他走上前向他们请了安,接着问:“听说爹在找我?” “烨儿。”慕容贵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亲切中带着几许的尴尬。“玉山分行里短少的那些银两,你可查明原因了?” “查明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一个伙计拿走的。” “钱都拿回来了吗?” “没有。” “报官处理了吗?” “没有。” “……”慕容贵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孩子的态度就像一个伙计在面对自己的老板,老板问一句,他就回一句,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唉! 沉吟了半晌后,慕容贵才又问:“为何人抓到了,你却不报官处理?” 慕容烨看了父亲一眼,接着又看了看一旁的大姨娘,不意外地,他在大姨娘的眼中看见一抹惯有的幸灾乐祸,好象巴不得他做错事,当场被大骂一顿似的。 可这么多年来,他早就学会视而不见了。 “那伙计因为父亲生了重病,没钱请大夫医治,心急之下,才会犯下大错,挪用了分行里的银两。”慕容烨从容地答道。 “偷银两本来就是犯法的,你怎可自作主张放了他?”江翠红终于逮到可以“搧风点火”的机会了。 “那些银两对我们慕容家只是九牛一毛,可对那伙计来说,却是他父亲的病是否能够医治的唯一机会,我相信只要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会选择原谅他。”淡然的语气中掩不住讥讽之意。 “你分明是在拐弯抹角骂我没良心!”江翠红怒气冲冲地道:“要是每个人遇到这样的状况都可以用偷窃来解决问题,那官府是用来做什么的?” “宫府讲的也是情、理、法,若是情有可原,我们又何必非置人于死地不可?”慕容哗依旧是面不改色地道。 “老爷子,你听看看他这口气,分明就是没把我这大姨娘放在眼里!”江翠红气得浑身发抖。 “罢了,罢了。”慕容贵摆摆手,有些无可奈何地道:“这事就这样算了,我们别再去追究了!” “老爷!这事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江翠红怎甘心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妳别再说了!”慕容贵喝道。 “我……”江翠红这才悻悻然地住口。 “除此之外,爹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慕容烨淡漠地问。 慕容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之后,才又开口说:“烨儿,你今年都已经二十三岁了,是不是……该找个姑娘成亲了?” 这事他已经好久不曾再提,眼看着自己年岁渐增,这孩子的婚事至今都没有着落,他怎能不心急? 说来还真有点可笑,他慕容贵生了三个儿子,除了这个大儿子还有可取之处外,其余两个如夫人所生的儿子不是只会吃喝玩乐,就是年纪还太小,他从不敢奢望他们。 可偏偏这个大儿子从小就和他不亲,父子之间彷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就连婚事都不让他作主。 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除了妥协之外,他永远拿这孩子没辙。 “爹,关于婚事您不用为我操心。”慕容烨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老爷子,人家不领情就算了,您又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不如把这份心思放在靖儿身上吧!”江翠红嘲弄道。 慕容靖是江翠红的亲生儿子,也就是慕容府的二少爷,今年十八岁,已到了适婚年龄,她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是……只要儿子能替慕容家生个长孙出来,那么她在慕容府里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所以,她当然巴不得慕容烨一生都不要娶妻生子最好。 “若没别的事,我先回“映波阁”去了!”实在懒得理会那女人尖酸刻薄的嘴脸,慕容烨转过身,就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大少爷,等我一下呀!”杵在一旁当了半天门神的天保见主子离去,赶紧随后追上。 “哼!真是不知好歹!”江翠红看见那一抹渐渐远去的身影,恨不得他从此就消失在眼前,免得看了碍眼。 映波阁,位于慕容府的西边,一栋建筑于荷花池畔、十分雅致的楼阁。 时值盛夏,池中的荷花正盛开着,色彩缤纷的锦鲤在池里悠闲地游动着,将这夏日的午后添加了几许浪漫的情趣。 楼阁内的窗台边,身穿一袭白衣的慕容烨正在那儿悠然自得地饮酒、赏荷,仿佛只有在这个私人的空间里,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在。 当然,他身边那个如影随形的天保也跟在一旁喝两杯,顺便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大少爷,不知为什,我总觉得今天这酒喝起来好象少了点什么味道哩。”天保皱起眉头。 “是吗?”慕容烨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难道你没发觉吗?”他的嘴算是很不灵光,可他都喝得出来了,大少爷应该不会喝不出来吧? “你倒是说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慕容烨微微一笑。 天保又很认真地喝了一口,半晌之后,他才皱眉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不太对劲的味道呀。” “哈哈,你已经中毒了!” “中毒?”天保瞠目结舌。 “没错!”慕容烨点点头,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你已经中了一种无可救药的毒了。” “大少爷!你可不要吓我呀!”看主子一脸笃定的模样,天保一颗心都凉了一半,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无可救药的毒。 慕容烨见天保整张脸都吓得瞬间刷白了,实在不忍心再逗弄他,于是,他就笑着问:“天保,当你见过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之后,再遇见一个姿色普通的女子,你还会觉得她美吗?” “当然不会呀!”天保实在不懂这跟他“中毒”有什么关系? 慕容哗接着又笑着说:“所以喽!当你暍过一种最香醇的美酒后,你就会觉得其它的酒怎么喝味道都不对了。” 天保怔怔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可半晌后,他又不解地问:“但是,我怎么想不起最近我们有喝过什么特别香醇的美酒?” 慕容哗忍不住敲敲他的头,摇头叹道:“你忘了我们不久前曾经过一个小镇,还在那儿吃了一顿酒菜?” 天保抓抓头,终于想起来了…… “啊--你说的是那家黑店呀!”那酒馆里的酒的确是满好喝的啦,但是,一壶酒要十两银子耶,有几个人暍得起啊? 慕容哗笑着点点头。 “大少爷,难道你不觉得那个土匪婆是在乘机敲诈吗?”他可不信大少爷是那么好骗的人。 “哈哈哈……”这天保一下“黑店”,一下又是“土匪婆”的,说得真是……贴切极了! 其实,他也知道那姑娘开价开得极不合理,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让她敲诈,也许就只是因为那酒喝起来有种让他深深怀念的味道吧!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品尝过那种滋味了…… “大少爷,那土匪婆说要送你一坛酒,也不知是真是假,你那天为何不直接带回来呢?”那么好喝的酒不拿白不拿呀。 关于这个问题……慕容烨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也许,他只是想再看她几眼吧! 那个笑起来很甜美的姑娘,让他想起那个深深埋藏在他心底的身影…… “李奶奶,您今天有没有出去四处走动走动呀?” “有有,我街头街尾走了不下五、六趟呢!”李奶奶很是得意。 “何奶奶,您眼儿花花的,没想到绣出来的牡丹却比姑娘家绣得还要细致,还要漂亮呢!” “哪里,是暖暖不嫌弃啦!”何奶奶咧嘴直笑。 “小张爷爷,您那骏马图画得真好,昨天茶行的曹老板还在问有没有新的画,他想再买一幅来送人。” “行行行,我这几天正在画一幅八骏图,应该很快就画好了!”小张爷爷喜孜孜地。 “大张爷爷,您种的兰花开得好漂亮,可不可以让我拿几盆到酒馆里摆着让客人欣赏啊?” “哈哈哈……暖暖一张嘴巴就是特别会说话呀!”明知小丫头只是在哄他,大张爷爷还是笑得好开心。 没错!哄老人家开心,就是纪暖暖永远都不会厌倦的工作,只要看见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她就此什么都来得满足。 可是,她现在心情却是无比沉重的,想到再过不久后这些老人家不知将何去何从,她就没办法真正开心起来…… “暖暖,妳过来陪爷爷下下棋,上次连输了三盘,老人家我很不甘心呀!”唐爷爷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好啊!好啊!”纪暖暖硬装出兴致勃勃的模样。 “暖暖若是输了,可是要请吃酒的。”唐爷爷好想喝她亲手酿的桂泉酒,可这小丫头老是以他身子骨不好为由,禁止他喝酒,让他好郁闷呀。 “唐爷爷,您又不听话喽!”纪暖暖嘟起小嘴。 “我只要暍一小杯就好……可不可以呀?”唐爷爷几乎是在向她恳求了。 纪暖暖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一口,再多就免谈啦!” “好吧!一口就一口!”聊胜于无嘛。 可纪暖暖却一直无法专心下棋,在她一连输了三盘棋之后,唐爷爷终于忍不住问她:“丫头,妳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纪暖暖有些心虚地回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神智不清的,是不是扫了唐爷爷的兴啊?” “没睡好?”唐爷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小丫头在烦恼什么,可不可以告诉爷爷?” 纪暖暖甜甜地一笑,故意撒娇道:“真的没什么事啦!只要爷爷奶奶们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我就不会有烦恼了。” “小丫头就是这样讨人疼!”唐爷爷摸摸她的头,朗朗地笑了。 他是在一场战乱中与家人失去联系,一个人从北方流浪到这个安康镇,没想到却遇到好心的纪暖暖收容了他,他才得以在此过着安逸的生活。 他常在想,这丫头不仅是个美丽善良的小姑娘,她还是一个专门来人世间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呢! “唐爷爷,我先去看看那些狗儿们,您若是无聊的话,我再请爷爷过来陪你下几盘棋。”纪暖暖站起身,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这丫头明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还是经常拨空过来陪我们说说话|Qī-shu-ωang|、解解闷,真教人又爱又心疼呀!”唐爷爷摇摇头,有些感慨地道。 纪暖暖人才走到后院,那二十几只狗儿便摇着尾巴,全都向她跑过来,将她团团地包围起来。 有几只特别顽皮的狗儿还在她的俏脸上舔了几下,惹得她娇嗔地骂道:“别再舔我了,怪痒的呢!” 狗儿似乎听得懂她的话,呜呜低鸣几声,便不再黏她了。 纪暖暖抱住其中最小的一只“宝儿”,心情有些沉重地对牠们说:“姐姐恐怕没能力买下这片宅子,也许再过不久你们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如果姐姐一直找不到新的家,你们该怎么办呢?” 这群狗儿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所以,她才能放心地把自己心中所承受的压力向牠们倾诉。 “宝儿,你还这么小,姐姐怎忍心让你再回街上去过着四处流浪的生活。”看着怀里的宝儿,她的眼眶瞬间热了起来。“你们可要和姐姐一起祈求老天爷,希望老天爷能赐给我们一个奇迹,让我们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说到这里,她有些感伤地笑了。 “姐姐一定是在作梦了,我怎会有那个能力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就赚到那么多钱呢?除非是在路上捡到黄金了……” 唉!她一定是想钱想疯了,才会在这里痴人说梦话。 过会儿,她又喃喃地道:“也许,姐姐可以考虑嫁给那个吴公子,听那媒婆说他们家挺有钱的,如果我跟他谈条件,不知他会不会接受?”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半晌后却摇摇头,自嘲地笑了。 “如果他真有那样的心,也许早就考虑接受我的“嫁妆”了,怎可能到现在仍一点消息都没有?” 其实,她并不是不想嫁人,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愿意和她一起照顾这些老人和流浪狗的男人。 她相信只要是有那份心的男人,就算是长得再丑,她也是愿意接受的。 可惜啊……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遇到过那个人,也许,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遇到了。 “爹呀、娘呀!如果你们在天上有知,就快想办法帮女儿度过这个难关吧!”她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彷徨、这么无助。 酒馆内。 “咚”地一声,正在打盹的华荣额头突然撞到柜台上,他自己吓了好大一跳,赶忙打起精神来,定眼一看……咦!酒馆里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客人呀? 他赶紧走上前去招呼:“客倌请坐,请问您要用点什……”他突然认真地看了这位客人一眼,接着就笑着说:“这位客倌好眼熟哪!” “请问纪姑娘在吗?”俊雅男子客气地问。 “在、在……”脑袋瓜仍旧一片浑沌的华荣很努力地在回想,这公子是什么时候来过呢? “可否麻烦请她出来一下?” “小姐在里头忙着,请问公子找她有什么事吗?”华荣心付,这公子是不是也被小姐举世无双的美貌给迷倒了? 男子笑着说:“我来找她要酒喝。” “啊!”就在这一瞬间,华荣想起来了--这下就是不久前才被小姐“敲诈”了十几两银子的那位公子吗? “公子是来喝小姐酿的桂泉酒吧?”华荣笑瞇瞇地。 “没错!”慕容哗点点头。 “小姐现在正在天乐园里忙着,恐怕没办法立即过来,公子是不是要晚一点再来?”华荣有些为难,因为那桂泉酒只有小姐本人才可以去取用的。 “天乐园?”慕容烨双眼微瞇。心想,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对呀!小姐每天都要拨空去那里陪……”说到这儿,华荣突然顿住。 慕容烽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接着问:“陪什么?难到那天乐园里也有客人?” “嗯……”华容抓抓头,讪讪地道:“也不是什么客人啦!” “麻烦你说清楚一点。”不知为什么,他心上竟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华荣自作聪明地想,这公子看起来好象对小姐很感兴趣,不如就让他亲自进去看个明白,省得他改日还要请个媒婆来多跑一趟。 于是,他就好心地对他说:“如果公子急着要见到小姐,不妨亲自到天乐园走一趟,就在酒馆后方那片红砖墙围起来的宅子里。” “多谢!”慕容烨拱手一揖,便朝伙计所说的酒馆后方走去。 他一进那宅子的大门,就有一个妇人走上前问:“请问公子找谁呀?” “我找一位纪姑娘。” 妇人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过后,才回道:“小姐现在应该是在后头的狗园里,请公子往这儿走过去……”妇人指了一个方向。 这宅子里还有个“果园”啊?满特别的嘛! 道了声谢之后,慕容烨就顺着妇人指的方向走去,在经过一个庭园时,看见两个老爷爷正在那儿下棋,他就顺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两位爷爷好!” 正在下棋的纪爷爷和唐爷爷同时抬起头看他,纪爷爷笑着问:“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我找一位纪姑娘。” 纪爷爷觉得这公子长得十分体面,温文儒雅中又带着一股沉着稳重的气质,是个相当讨人喜欢的孩子呢! “我是她爷爷,不知公子找暖暖有什么事吗?”这公子来历不明,纪爷爷当然要帮小丫头问个清楚。 原来她的名字叫“暖暖”…… “我是来向她买酒的,刚刚酒馆里的伙计请我进来这儿找她。” “暖暖在后头的狗园里,你直接走进去就可以看见她了。”纪爷爷见他态度十分和善,看起来也很正人君子的模样,所以,就放心地让他去找暖暖。 “谢谢老爷爷。”慕容烨这才又继续往里面走。 没多久后,他终于看见所谓的“果园”了…… 天啊!他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二、三十只的狗聚集在一起,尤其是当牠们一起狂吠起来时……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那声音只能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真的、真的……非常地吓人! 就在他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当儿,他突然在那群激动的狗群中,看见那抹纤细的、熟悉的身影…… “纪姑娘,我回来向妳要酒喝了!”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愉快的笑容。 纪暖暖蓦地回过头,冷不防地,他竟看见她脸上挂着两串泪水,他心上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想,她真的是那天在酒馆里那位率真、开朗的纪姑娘吗? 第三章 这男人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纪暖暖有些惊慌地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才笑着对他说:“真是的,这里就是风太大了点,一不小心就让风沙给吹进眼睛里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可慕容烨还是佯装相信她,他心里头却不住地想着,究竟发生什么伤心事了,要不她怎会一个人躲在这儿哭? 但,他嘴里问出来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狗儿?”他对那群显然是过度“热情”的狗儿们,有些不敢领教。 纪暖暖将怀里的宝儿放下去,顺便安抚一下众狗儿们的情绪后,才回过头,若无其事地回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喜欢收藏字画,有人喜欢收藏古物……我呢,正好喜欢饲养狗儿罢了。” 慕容哗微微地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答案有些不以为然。 这些拘种类颇为复杂,花色更是五花八门,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不知她饲养的乐趣究竟在哪儿? “姑娘的嗜好确实与众不同。”他只能这样说。 纪暖暖只是淡淡地一笑,接着问:“公子可是专程过来喝桂泉酒的?” “姑娘既然好意要赠我一坛,我又岂能辜负姑娘的一番美意?”他坦然地承认。 原以为他只是客气地推辞,并无意要接受她的赠与,没想到他却当真回来向她要酒喝,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呢! 可她既然已经给了承诺,当然也不会出尔反尔,于是,她就带他回到酒馆里,并且从酒窖里取出一坛桂泉酒来。 “妳一定很心疼吧?”她的眼神就像是痛失珍贵的宝物一般,让他感到有点于心不忍,又有点好笑。 “我想你也一定会遵守承诺,告诉我答案吧?”她不忘提醒他。 “喝完这坛酒,我一定会告诉妳答案。”他仍是那句话。 “你这个人还真懂得吊人家胃口呢!”这样不干不脆的,真教人气闷哪。 他只是看着她,微微地一笑。 纪暖暖不得不承认这公子长得挺赏心悦目的,她很少看见男人长得这么体面,气质又是如此温文儒雅的,光是看着他,都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呢! 可眼前真正吸引她的并不是他俊逸的外表,而是他荷包里的银两,她脑海中打的如意算盘是……这公子对她所酿的桂泉酒似乎有某种程度兴趣,说不定她还能再从他身上多捞一点! 于是,她试探性地开口问:“我看公子对美酒似乎满感兴趣的,想必也有收藏的习惯吧?” 慕容烨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回道:“我的确喜欢品尝美酒,如果遇到不错的酒,我也会带几坛回去收藏。不过,真正的好酒并不多见,所以,我收藏的数量仍是有限。” 闻言,纪暖暖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接着,她十分热切地问:“公子,您觉得我酿的桂泉酒怎么样啊?” 慕容烨当然没错过她眼中那抹诡谲的光彩,他只是不明白这位姑娘感觉上一点邪气都没有,为何他总是有种被她算计的感觉? 可不管她正在打什么主意,他还是坦承道:“姑娘所酿的桂泉酒的确是天下间难得的佳酿之一。” 纪暖暖没忽略掉他说的是“难得的佳酿之一”;言下之意,就是他曾经喝过可以和她纪家的桂泉酒相媲美的酒。 “难道公子曾经暍过和桂泉酒一样好的酒?”她一向对自己所酿的桂泉酒颇为自豪,但是,若真有那种可以和桂泉酒相媲美的酒,她也很想尝看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慕容烨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纪暖暖感觉他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可那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便多问,现下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来得重要。 “坦白说,我们酒馆里的桂泉酒所剩不多,若不是遇到像公子品味这么高的客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卖呢!”接着,她故意压低音量对他说:“如果公子有兴趣收藏的话,我可以把仅剩的十坛桂泉酒全都卖给您。” 这姑娘真不愧是个生意人,说得好象他若是不买就太辜负她的一番盛情似的,让他有点啼笑皆非。 就在他斟酌要不要再当一次“冤大头”的时候,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嚷嚷声,让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 “暖暖呀,注生娘娘果然没辜负我每天早晚诚心诚意的祈求,我们家的媳妇昨天生了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儿呢!”一位妇人喜孜孜地跑了进来。 “高二娘,真是恭喜您呀!”纪暖暖开心地迎上前去。 “谢谢,谢谢!” “少夫人还好吧?” “很好,就是身子虚了点,需要好好地补一补。我刚刚去庙里还愿,才突然想到家里没酒了,所以……”说到这里,高二娘方才的满面春风顿时添了些许的尴尬。 “您放心,我这儿什么没有,就是酒最多!”纪暖暖随即转过头对柜台后的伙计道:“华荣,你去取一坛酒出来!” “是!”华荣应了声,马上就去取来一坛酒。 高二娘收下后,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暖暖,妳知道的……这两年老天爷降的雨水少,我们田里的作物都歉收……日子难过得紧……” 听到这儿,纪暖暖就笑着打断她:“高二娘,这酒是我要送给您的,您就别再跟我客气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她就知道这个纪姑娘心地善良,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好意思上门来要酒呀! 纪暖暖接着又道:“李奶奶刚好养了几只鸡,长得可是又肥又壮的,我待会儿就请伙计送两只过去给少夫人补补身子。” “暖暖真是个好心的姑娘,将来一定会嫁个好丈夫。”高二娘好感动啊。 送走了高二娘,纪暖暖这才想起被冷落在一旁的“财神爷”,她赶紧坐回他面前,笑盈盈地问道:“不知公子您考虑得如何呀?” 慕容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经过刚刚的事,他发现这姑娘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贪财” 他不禁又想起初见时她那张梨花带泪的脸,他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泪,女人的泪水总是教他心软…… 沉思了半晌后,他终于开口问道:“不知道三百两银子够不够买下十坛的桂泉酒?” 三……三百两?我的娘呀!这公子真的是财神爷化身的吗?纪暖暖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或者还要再多一点?” “够了够了!”纪暖暖猛摇头,怕自己是在作梦似的,她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下……噢!好痛! 那是真的喽?这公子真的要用三百两银子买下十坛的桂泉酒? “你……不是在跟我开……开玩笑的吧?”她不敢置信地再向他确认一次。 “那酒一壶就要十两银子不是吗?十坛才卖我三百两,算算好象一点都不吃亏。”他很认真地道。 “是呀!是呀!”纪暖暖猛点头道:“公子能用这种“低廉”的价格买到这十坛的桂泉酒真是好运呢!” 哎哟!他们家小姐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实在是愈来愈炉火纯青了。 华荣在柜台后捧腹闷笑,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模人样的俊公子为何会一再地让小姐“敲诈”,莫非他真的被小姐的美貌给迷得神魂颠倒啦?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慕容哗立即拿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给纪暖暖,并对她说:“这十坛桂泉酒全都寄在这儿,我要喝时自然会上门来。” “啊?”纪暖暖当场傻眼了。 “大少爷,您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害我找了你一整天。”天保一见主子回来,便喜孜孜地跟了上去,嘴里却忍不住要抱怨几句。 “你找我做什么?”慕容烨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你一整天都没到钱庄去,老爷派人来问了好几次,我都说不知道,后来老爷好象有点生气了……”天保就怕老爷生主子的气。 “爹这么急着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慕容烨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了。 天保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小声地回道:“我听郭铭说,总行的帐款好象又出了点问题……” “难道又是短少了?”慕容晔惊道。 “少了很多呢!” “爹现在人在哪里?”慕容哗急着问。 “在书房里。” 慕容哗马上就往书房奔了过去,不料,他才刚要踏进门,就听见大姨娘在里头扯着嗓门嚷道:“才发生这件事,他人就不见了,那笔款子若不是你那宝贝大儿子拿走的,还会有谁?” 老天!那女人竟然栽赃栽到他头上来,这口气教他如何吞得下? 于是,他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阴沉着一张脸,对着江翠红道:“妳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拿的?” “这……”江翠红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地道:“若不是你拿的,你又何必畏罪潜逃?” “我畏罪潜逃?”慕容烨眉头紧拧,他很少这么生气的。 “难……难道不是吗?”这孩子发怒的眼神还真吓人,江翠红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几步。 见两人之间的战火似乎一触即发,慕容贵皱着眉头,沉声问:“烨儿,你今天一整天都跑哪儿去了?” 难道连自己的父亲都不信任他? 慕容烨心一寒,随即冷冷地回道:“去哪儿是我自己的事,我没必要事事都要向您交代清楚!” 闻言,江翠红终于又逮到可以搧风点火的机会,她立即扯着嗓子尖声道:“哟--老爷子,您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钱庄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却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若不是心里有鬼,又该作何解释?” 慕容贵虽不太了解这个孩子在想什么,但他相信他绝不会拿走钱庄里的钱;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竟无法将自己的行踪交代清楚,要他如何去帮他洗清冤情? “烨儿,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若是没办法将自己的去处说明清楚,要爹如何相信你?”言下之意就是……目前他的嫌疑最大。 “你们若不信我,我说再多也没用,不是吗?”慕容烨不想多作解释。 “你分明就是心虚!”有这么好的机会,江翠红岂能轻易放过他。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用我多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慕容烨心灰意冷,他现在只想回去映波阁好好睡一觉。 “烨儿……”儿子冰冷的眼神让慕容贵感到心痛。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模样,他这个做爹的,似乎很少看见儿子的好脸色。 “老爷,这孩子根本就没把你这个做爹的放在眼底,都怪你平时太护着他,今天他才会变得这样目中无人……” “妳说够了没?”慕容贵不耐烦地吼道。 “你看看,我才说他两句你就凶我,这孩子就是这样被你宠坏的,若是照这样下去,以后他不知要把咱们这个家弄成什么样子呢!” “妳给我闭嘴!”慕容贵气得脸色都胀红了。 “闭嘴就闭嘴!以后可别怪我没好好管教这孩子!”江翠红转身就走。 这戏码慕容烨看多了,他只觉得像爹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悲,终其一生都要忍受这样一个女人;可他一点都不同情爹的处境,甚至有时还会有点幸灾乐祸,谁教他当年要做出那种荒唐事! “烨儿,你不要把你大姨娘的话放在心上,爹相信你是清白的。”慕容贵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无奈。 “谢谢爹的信任,若没别的事,孩儿先离开了!”他的态度仍是那么冷漠。 “唉!”慕容贵挥挥手,沉重地道:“你去吧!” 慕容烨才走出书房,就看到天保站在门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天保,你在哭什么呀?”他拍拍天保的头,皱眉问。 “大姨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大少爷被冤枉,好可怜……”天保知道大姨娘不喜欢主子,主子在这个家一直过得很不开心,现在又要蒙受这种不白之冤,他怎能不替主子叫屈? “天保,我们的所做所为,老天爷都在看,只要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别人要怎么想就随他去。” 唉!天保这孩子,真是教人窝心呀!就算他受了再多的委屈,这一刻,他都觉得很值得了! “大少爷,你为什么不让老爷知道你到哪儿去了?”天保很纳闷。 “我去的地方没必要让他知道……”想到纪暖暖,他心上便什么气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他喜欢她两颊那对深深的笑窝,让人一下小心就沉了进去…… 大少爷那陶醉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天保忍不住猜测道:“大少爷是不是去找女人?” “你几时看过我去找女人了?”慕容烽笑了。 “说得也是。”天保抓抓头,他也觉得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有点离谱,但是,大少爷今天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耶! “纪姑娘,妳这是……”高大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三百两的银票。 “高大爷,这三百两银子或许还买不到一个庭院,但是,我想对您目前的困境多少有点帮助,只求您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让我将那些老人和流浪狗做个妥善的安排,到时我一定会将那个宅子完完整整地还给您。”纪暖暖诚恳地请求。 “纪姑娘……”高大爷心疼地看着她,接着问:“这三百两银子妳该不会是去跟钱庄借的吧?” “不是的!”纪暖暖摇摇头,为了让高大爷安心,她只好坦白告诉他:“这些银子是一位客人跟我买酒的。” 三百两耶! “那客人不会是买下整个酒馆里的酒吧?”高大爷瞠目结舌。 “十坛桂泉酒而已!”纪暖暖想到那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公子,内心难免对他有些愧疚。 “十坛桂泉酒就能卖到三百两银子?”高大爷更惊讶了。 “我们纪家的桂泉酒本来就是难得的佳酿!”这点绝对是不容置疑的。 “呃……”高大爷有些尴尬了。“老夫真不识货,失敬、失敬!” “高大爷,这样……您可不可以再让我延一段时间?”三个月对她而言真的太短了。 “最多一年好不好?”看在小丫头诚心诚意的份上,高大爷就勉强答应了。“我欠人家那些钱,拖太久总是说不过去……” 还好这张三百两的银票够他付点利息了。 “谢谢高大爷!”那些爷爷奶奶们总算又有一年的时间可以高枕无忧了,她感到好开心啊。 “纪姑娘……不知道老夫可不可以向妳买一坛桂泉酒?”他在安康镇住了几十年,居然不知道纪家有这样的好酒。 “没问题!”纪暖暖豪爽地道:“我送您一坛,不用钱的!” “这……怎么好意思?”高大爷真是受宠若惊。 “高大爷,您就别客气了!” 呵!她酒窖里的桂泉酒可还多着呢,那天她不过是对那位公子使点“商业手段”,没想到他就信以为真了,真对不起呀! 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钱庄银库里被盗走的那些银两仍没有下落,慕容府镇日笼罩在一片乌云下…… 三位姨娘因立场不同,对于此事分别有各自的想法。大姨娘江翠红仍一口咬定是慕容哗的嫌疑最大;二姨娘何秀月本来就不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发生这样的事,她只能静观其变;三姨娘李仙儿一向和大姨娘不和,再加上她嫁进慕容府六年了,却没生下一儿半女,很自然地,她就站到慕容烨那边去了。 这天,她们三个女人在长廊上“狭路相逢”,李仙儿一见到江翠红劈头就嚷道:“人家烨儿不嫖不赌的,安份守己得很,他哪里需要用到那三千两银子?倒是靖儿一天到晚跑酒楼、泡赌场,说不定那笔银子是他拿去的。” 闻言,江翠红立即火冒三丈,冲到她面前便吼道:“妳无凭无据的,说这种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仙儿冷哼了一声,反驳道:“妳都不怕了,我又怕什么?” “妳这不要脸的妓女,老爷子赎妳回来是可怜妳,不要以为老爷子宠妳,妳就可以这么嚣张。”江翠红啐了一口:“哼!妳连帮我穿鞋都不配!” “我是妓女,妳又好到哪儿去了?”李仙儿也不客气地损回去。“不过是一个会勾搭主子的贱丫鬟罢了,妳又比我清高到哪儿去?” “妳……这个贱女人!” 江翠红气得抓住李仙儿的衣领,李仙儿也顺势扯住她的头发,眼看两人就要当场扭打了起来,原本站在一旁不吭一声的何秀月赶紧上前来劝阻: “妳们有话慢慢说,何必动起手脚来……” 可她那点力气哪挡得住盛怒中的两个女人,下一刻,“啪”地一声,江翠红一个巴掌便打在李仙儿脸颊上,李仙儿细白的面颊立即印上一道血红的掌印。 “妳敢打我!”李仙儿也不甘示弱,狠狠地甩过一巴掌,把江翠红打得头昏眼花,撞到一旁的柱子上,痛得当场哇哇大叫。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何秀月急得大吼大叫。 江翠红很快地站了起来,扯住李仙儿的头发,又叫又骂的:“我今天非打死妳这只狐狸精不可!”说着,就要拉她去撞柱子。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妳们在做什么?” 江翠红瞬间顿住,待她看清走过来的正是她的眼中盯、肉中刺,心上那把火便烧得更旺了。 “怎么样,我打她你心疼了是下是?”江翠红随即讥讽道。 慕容烨一把抓过李仙儿护在自己的身后,他眼中也烧着一把火,这几天他已经够烦了,没想到这女人还在这儿闹事。 “妳嫌咱们府里还不够热闹是不是?难道妳非得把整个慕容府闹得鸡飞狗跳才甘心吗?”他对着江翠红吼道。 江翠红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道:“别以为我不知你们两人三更半夜在映波阁里干什么勾当,妓女就是妓女,老的也好、小的也行,妳还真是大小通吃哪!” 闻言,李仙儿立即从慕容烨身后冲出来,“啪”地一声,又给江翠红赏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这种空穴来风的浑话妳也说得出口!”李仙儿气得眼睛都红了。 “什么空穴来风?咱们府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妳一天到晚往映波阁跑,别告诉我妳只是去赏荷的,谁信啊!” “妳别以为每个人都跟妳一样龌龊,故意趁着老爷醉酒时,爬上老爷的床,再用肚子里的孩子要胁老爷子……”说到这儿,李仙儿自觉失言,突然停了下来。 可来不及了,一旁的慕容烨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妳这个贱女人,造这种谣言,不怕死后下割舌地狱吗?”江翠红恼羞成怒,冲上前来又要打李仙儿。 “妳够了吧!”慕容哗抓住江翠红的手,大吼了一声。 “哼!你们这对狗男女,要偷吃嘴巴就擦干净一点,别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江翠红甩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 何秀月见情况不对,她可不想留下来瞠这浑水,随后也跟着溜了。 “三姨娘,妳还好吗?”慕容烨见她披头散发、脸颊红肿,模样十分狼狈,他心里有些不忍。 府里的人都说三姨娘和他娘有几分神似,他嘴里虽不愿承认,心里倒也是这觉得。 “烨儿,姨娘知道你这几天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是,我相信老天爷一定不会让好人受冤枉,祂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李仙儿反过来安慰他。 “三姨娘可是因为这事和大姨娘吵起来的?”依三姨娘那种嫉恶如仇的性子,他知道她定会沉不住气来找大姨娘理论,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吵得这么严重。 “那女人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四处放话说钱是你拿走的,我就是看不惯她硬栽赃冤枉人。”李仙儿义愤填膺地道。 “我知道三姨娘对我好,可妳为了我被大姨娘打成这样,我看了也难过。”他知道三姨娘够“悍”,大姨娘未必就打得赢她,可再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不该让一个女人为他去跟人家打架的。 “烨儿,姨娘刚刚因为一时气不过,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啊!”李仙儿好懊悔。 “我知道姨娘不是有心的。”可往往就是那种无心的话才真正教人难过啊。 “还有……”她迟疑了一下,才有些难为情地道:“关于大姨娘对我|Qī-shu-ωang|们的毁谤,你也别放在心上喔。” “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这样我就放心了。”李仙儿终于笑了。 “那我先回映波阁去了。”慕容烨转身就要走。 “烨儿。”李仙儿突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李仙儿走近他身旁,小声地对他说:“我怀疑那笔钱是靖儿拿走的,你想办法出去打听打听,听说他好象在外头欠了一大笔的赌债。” 慕容烨目光一敛,沉声道:“我知道了!” 宁静的午后。 这一天,华荣很难得地没有坐在柜台后打盹,他只是双手撑住下巴,很无聊地对着空荡荡的酒馆发呆而已。 没多久后,门外来了两匹马,很快地,就走进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随后跟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左右的小厮。 “两位客倌请坐!”华荣赶紧过去招呼。 “给我们来四、五道小菜,再加一壶上好的酒!”中年男子道。 “好的!”华荣见此人的衣着华美,身旁还有一个贴身仆人,想必也是个“贵客”,于是,他眼儿一转,便喜孜孜地退了下去。“小姐,小姐,外面又来了一头肥羊了!”华荣很兴奋地跑进去喊道。 “很肥吗?”纪暖暖双眼顿时一亮。 “嗯!”华荣猛点头。“至少有三两银子的价值。” “了解。”纪暖暖点点头,立即就往酒窖走去。 这几年来,华荣一直称职地扮演小姐的“帮凶”,而且,他也非常乐意帮小姐“敲诈”客人的银两。 更贴切一点的说法是--只要是能让小姐高兴的事,他都很愿意去做。 身为孤儿的他,三年前流落到这个安康镇来,因溜进厨房偷吃饭,被小姐当场逮个正着;没想到小姐非但没有责备他,见他饿得瘦巴巴的,还一直说他好可怜,要他多吃一点别客气,害他当场感激得痛哭流涕,差点就要跪下来抱住她的大腿喊一声“阿娘”。 如今,小姐不仅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住,每个月还有薪俸可以领,他岂能不“尽心”报答小姐的恩情? 纪暖暖照例端出一杯酒,姿态优雅地走到“肥羊”面前,笑盈盈地道:“这位大爷,这杯酒是本店招待的。” 青衣男子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一位面貌绝美的姑娘,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多谢!” “大爷您快尝看看,这酒喝了保证让您永生难忘呀!”纪暖暖继续“照本宣科”地使出她的诈财手段。 青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喝了一口,那酒在他的喉头上转了好一会儿,他先是露出一抹惊愕的表情,接着便眉开眼笑地赞道:“这酒喝起来口感强烈却又细致,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我说得没错吧?”纪暖暖笑盈盈地道:“这种酒可不是天天都有得喝,今天大爷能喝到算是好运呢。” “这壶酒味道这么顺口,可以来一壶吗?”青衣男子主动要求。 “难得大爷这么识货,这壶酒我就算您便宜一点,只要三两就好!”光听他对这酒的评价,她就知道这位大爷是个行家。 “三两?”青衣男子怔了一下。 纪暖暖继续怂恿道:“因为这桂泉酒酿造不易、产量极少,所以才会特别珍贵,大爷若是晚几天来,恐怕就没机会喝到这酒了。” 青衣男子突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接着便点点头道:“就来两壶吧!” “大爷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去取酒来。”她难得遇到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一口气就要两壶桂泉酒,她今天运气真不错。 不料,她才转过身,就感觉身后有一道黑影罩下,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感到头皮发麻,不自主地回过头一看…… “我的娘!”看来,她马上就要转运了。 恶运哪! 第四章 慕容烨那张俊脸瞬间都绿了! 刚刚纪暖暖和客人之间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若她不是正专注地在向客人“诈财”,她可能早就发现他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了。 偏偏那华荣又刚好在厨房里忙着,根本没人提醒她“贵客”临门,这下她的麻烦大了! “这……这位公子……您稍坐一下……伙计马上就来了。”好不容易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纪暖暖赶紧溜了。 溜进酒窖,一颗心仍“碰碰”地跳个不停,她忐忑不安地来回走动,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会这么大意,竟没注意到那么大一个人儿站在那里,什么不该听的、不该看的,都给他听去、看去了;如今东窗事发,那公子若是要把那张三百两的银票要回去,我拿什么来还他?” 噢!她真想一头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算了! 她就这样在酒窖里徘徊了好一会儿,心知自己怎么躲都躲不过了,所以,她只好咬着牙,舀了两壶酒,硬扯出一抹盈盈笑容,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这位大爷,您要的酒来了!”就算在这种急难当头的时候,她仍不忘补上一句:“大爷尽量喝,不够的话再吩咐一声,马上帮您送过来。” “好的!”青衣男子微笑道。 纪暖暖这才硬着头皮回过头去看她的“财主”,不意外地,他那对高深漠测的眸子正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她心上一凛……这公子真可怕,光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让她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位公子……” “我姓慕容,单名烨。”他倒是气定神闲地。 “呃?”她愣了一下,接着就笑盈盈地道:“慕容公子,您……要喝桂泉酒是吧?” “请问……桂泉酒一壶要多少钱?”他看着她,不怀好意地问。 “呵……”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只好讪讪地回道:“今日特卖,一壶只要三两银子。” 慕容哗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道:“这酒因酿造不易,所以产量极少,想必贵店的存量已经不多是吧?” 够了!够了!再问下去她就要羞愧而死了,纪暖暖只好举双手投降。 “这位公……呃,慕容公子,我们二楼的包厢还不错,您可以一边品酒,一边观看这小镇上的风光,别有一番情趣呢。”说完,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硬扯住他的衣袖,把他带离“犯案”现场。 上了楼,坐进包厢,他还是保持原有的翩翩风度,一双眼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看得纪暖暖更是冷汗直流,心中暗叫不妙。 瞧她那紧张的模样,慕容烨实在不忍心再“折磨”她,于是,他淡淡地开口道:“给我来几道小菜,还有一壶桂泉酒。” 就这样? 纪暖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应了声:“是!” 便赶紧下楼去吩咐厨房里的大娘帮他准备几道上好的小菜。 “又有贵客上门来啦?”大娘笑盈盈地问道。 “是啊!”一个让她冷汗直流的贵客呀。 她在一旁帮大娘将几道小菜弄好,接着,就战战兢兢地连同桂泉酒一起送上楼去,恭恭敬敬地说了声:“慕容公子请慢用!” 她一刻都不敢多停留,转身就要走。 可她还来不及逃脱,低沉的嗓音立即在身后响起:“暖暖姑娘,今天我要妳在一旁陪酒!” 陪酒? 噢!她今天死定了! 纪暖暖在心头哀叫一声,随即便扯出一抹笑容,回过头道:“呃,慕容公子,我们酒馆的姑娘向来不陪酒。” “妳坐下!”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纪暖暖自知逃不过,只好抱着“慷慨赴义”的决心,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认命地帮他斟了一杯酒。 “公子请喝酒。”双手奉上。这样够卑微、够有诚意了吧? 慕容烨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酒,才抬起头对她说:“妳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喝得出这桂泉酒是听了琴声酿造出来的是吧?” “啊?”她被问得当场傻眼。 他该问她为什么要向他索取高额的酒钱;或者该问她为何要欺骗他店里的桂泉酒只剩下十坛,如今还拿出来卖给别的客人,不是吗? 为什么他问的竟是这样的问题?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妳答案。”他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了。 “哦?”除了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发音外,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我娘就是这样酿酒的。”答案就这么简单,但,隐藏在背后的故事,才是真正教他不忍回首的。 “啊?”除了震惊之外,她还是无言以对。 “妳已经得到妳要的答案了……”他接着问:“现在,妳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关于桂泉酒背后的故事?” 他问得够含蓄了,也许“阴谋”两个字会更为贴切。 其实,他是个聪明人,怎会看不出她是用桂泉酒绝妙滋味,或许还加点“美色”,来向路过的客人索取高额的酒钱。 也许,这背后的动机就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可他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简单,依他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看来,她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女人。 “你不会向我要回那张三百两的银票吧?”她戒慎恐惧地问。 “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就算我现在觉得被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不是吗?”他有些自嘲地道。 听他这么说,她一颗悬挂的心才终于“咚”地一声,放了下来。 可事到如今,她只好将自己养了二十几只流浪狗和八个孤苦无衣的老人的事老老实实向他招来…… “我知道自己有点自不量力,在这种小镇上,酒馆里的生意本来就不好做,我实在没能力养活天乐园里那三十几口,所以,我只能靠着祖传的桂泉酒那股诱人的香味,赚取过路人的钱财,才勉强可以让那些老人们衣食无缺……” 听完她的简单说明,慕容烨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直到他的注视已足以令人坐立不安后,他才又开口问: “妳的爹娘呢?” 明知这样问太过突兀,可他就是想知道……为何他来了三次,却都只见到她一个姑娘家在张罗这家酒馆的生意,这是极不合常理的。 “死了。”她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瞬间黯淡下来。 “对不起。”原以为看似开朗活泼的她,应该有着幸福的家庭才是,没想到她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没关系。”她淡淡地一笑。“虽然我很早就失去爹娘,但是,我现在还有一群很疼爱我的爷爷、奶奶,我觉得老天爷并没有亏待我!” 听她这样说,慕容烨突然感到有些惭愧,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宽宏大量,可和她相较起来,自己实在太过渺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用琴声来酿酒吗?”她反问他。 “这不是妳纪家的“祖传秘方”吗?”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她摇摇头,微笑道:“我们祖传的桂泉酒里可没这道“佐料”……” 或许是因为他母亲酿酒的方式刚好和她不谋而合,让她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所以,她接着就向他道出从未向外人透露过的往事…… 她说,她爹是在她两岁那年生病过世的,爹过世后,家里就只剩爷爷、娘和她三人相依为命。 娘每天忙着帮爷爷打理酒馆里的杂事,空闲时,她就会想念死去的丈夫,唯一能让她纡解情绪的方式就是弹琴。 娘弹得一手好琴,她常常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可好景不常地,在她八岁那年,娘突然染了重病,只在床上躺了十几天,就和爹一样拋下她,一个人孤单地离开这世间了。 娘过世后,她哭得好伤心,每天不吃不喝的,爷爷看了难过,就告诉她:“妳娘生前最爱弹琴,妳就弹给她听,娘在天上会知道妳在想念她。” 所以,从那天起,她就一边看爷爷酿酒,一边弹琴给娘听。直到有一天,那酒酿熟了,爷爷尝了一口后,竟然很惊讶地告诉她: “这酒的味道喝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兴致勃勃地问。 爷爷再品尝一口,沉吟了半晌后,才哈哈笑道:“这酒多了一种思念的味道,原来暖暖想念娘的心情,连酒都能感受到了。” 从此之后,他们店里的桂泉酒就多了一种叫做“思念”的味道…… 慕容烨望着她那双澄澈的眼,沉浸在她那段伤心中又带着满满柔情的往事当中,久久不能自已。 此时此刻,他好想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温柔地对她说,从今以后,她不要再出卖“色相”,赚取过路客的银两,不管发生什么困难,他都会尽量帮忙解决…… 可他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出口,楼下就传来伙计的叫喊声: “小姐,周大娘说唐爷爷跌了一跤,妳快去请吴大夫过来看看!” 原来,天乐园西边院子里那棵高大的荔枝树结了满满的果子都已经熟了,邻家的几个孩子从围墙外见了,便吵着要唐爷爷摘下来给他们吃。 唐爷爷见那果子刚好垂到一旁的屋顶上,于是,他就拿把梯子打算攀上屋顶摘果子下来给那几个娃儿解解馋。岂料,他才爬了一半,脚底下却一个不小心踩了个空,当场就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跌了个四脚朝天。 纪暖暖请吴大夫回来后,问明事情的原由,就心疼地责备道:“那几个娃儿就像猴儿一样,你就叫他们自己进来摘就好,何必要逞强呢?也不想想自己已经七十几岁了,哪堪再摔这么一下!” 被训了一顿的唐爷爷只好可怜兮兮地回道:“没办法,每次看到邻家那几个娃儿,我就会想起远在北方的孙子们……当我们一家人失散时,他们也不过才这么大而已……” 听他这么说,一旁的人都突然戚伤了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才好。 就在这时…… “哎哟哟!你可不可以轻一点?”唐爷爷趴在床上哀叫着。 “老人家就安份一点咀!没那本事还想学人家飞檐走壁呀?”吴大夫一边帮唐爷爷贴药膏,一边数落道。 “哈哈哈……”吴大夫逗趣的话语,顿时赶走了一室的忧伤,几个老人家开怀地大笑起来。 “好啦!”吴大夫拉好唐爷爷的衣服,轻松地道:“唐爷爷老当益壮,跌这一下只是轻微的撞伤,没什么大碍,只要贴几天药膏,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谢谢吴大夫!谢谢吴大夫!”爷爷奶奶们赶忙向他致谢,他们都知道这吴大夫是这镇上的第二个大好人,帮贫苦人家看病全都不收钱。 “别谢我!我帮你们看病都是有代价的……”吴大夫随即将充满渴求的目光投向纪暖暖。 “我知道吴大夫又在觊觎我的桂泉酒了!”纪暖暖嗔道。 没错!吴大夫帮天乐园里的老人看病全都免钱,唯一的代价就是一壶桂泉酒。 “纪姑娘真是太了解我啦!”谁教她酿的桂泉酒那么好喝,害他每次都忍不住要多喝几杯。 “哈哈哈……”爷爷奶奶们又大笑了起来。 慕容烨站在门外不动声色地看着这样温馨、和乐的场面,纪暖暖用她那双纤细的巧手,和一颗善良温柔的心,建造一个充满欢乐、祥和的天乐园,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平凡的生活也可以是这样精采的。 相较之下,他们那座富丽堂皇的慕容府,除了一个比一个更自私的人之外,究竟还剩下什么呢? “你好久没过来了,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柴骏和慕容烨坐在茶馆二楼的包厢里,柴骏一边泡茶,一边询问好友的近况。 “能忙什么?还不都是钱庄里那些琐碎的事。”慕容哗的口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唉!”柴骏叹口气道:“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愈来愈闷,简直就像是个暮气沉沉的老人家了!” “是吗?”慕容烨淡淡地一笑。 “我从没看过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像你这样无欲无求的,亏你还是咱们金华城内富甲一方的慕容家大少爷呢!” “那又怎样?”他从不因身为慕容家的一员而感到沾沾自喜。 “我要是你,早就娶三妻四妾回去好好享受一番,哪里还需要在这里赚这种辛苦钱,只求三餐能够温饱?” “说得好象多可怜似的,我可从来都没亏待过你呀!” 这家茶馆是他们两人合伙开的,一开始两人就说好,由慕容哗出资、柴骏负责经营,所得一人一半。三年以来,除了收取自己应得的部份之外,慕容烽几乎不干预茶馆里的事,两人合作还算相当愉快。 “是呀!依你这样的性子,就算被我污了许多钱,你可能还都不闻不问哩!”那本帐册形同虚设,他这好友连看都不看。 慕容烨无所谓地耸耸肩,笑道:“你别忘了我们家是开钱庄的,那一分一豪我可是比谁都清楚呢!” “哈哈哈……”柴骏大笑道:“说得我冷汗直流呀!” 慕容哗端起杯子,轻轻地啜了一口茶,细细地品味这泡茶的清香滋味,片刻之后,他突然惊讶地问: “这是什么茶?我以前怎么没暍过?” 柴骏笑着说明:“这是天山茶,是一个朋友专程带过来给我品尝的。听说这种茶只有在天山才有种植,因产量极少,所以价钱不低,一般人可是喝不起的。” 听好友这样说,慕容烨突然想起纪暖暖酿的桂泉酒,那酒的滋味就如同这泡茶般,都是极为珍贵且难得的。 可惜的是……在那个不怎么繁荣的小镇上,她只能用那点“小伎俩”赚取过路人的钱,还真有点蹧蹋了那酒的珍贵价值呢! “你在想什么?”见好友不知神游到什么地方去,柴骏纳闷地问。 慕容烨淡淡地一笑,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不久前经过安康镇,曾在一家酒馆内喝到一种很特别的酒,那酒香醇的味道喝过一次就永远都忘不了,下次有机会也带回来给你尝看看。” “真有那么好的酒?”柴骏知道好友对酒的品味极高,若不是真正的极品,他是不会这样赞许的。 “那酒就像这天山茶一样珍贵!”他又喝了一口,感觉那茶香在他的口中缓缓流动着,久久不散…… “说得我的嘴都馋了起来。”见好友说起那酒时的表情好陶醉,就好象在说一个心爱的姑娘般,让柴骏也好想尝看看那酒究竟有多特别。 就在这时,隔壁厢房里来了几个客人,他们说话的音量不小,不意间,慕容烨听见他们几人的对话: “听说田家的大公子昨日在醉仙楼里和慕容家二少爷为了那个花魁争风吃醋,两人大打出手,那慕容靖把田胜打得鼻青脸肿,可田老爷却碍于慕容家的势力,吭都不敢吭一声,只能自认倒霉了。” “人家都说红颜祸水,那田胜若是没本事就不要去招惹那种人,干嘛还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去讨打?” “这还不算什么,我听说慕容靖成天泡在赌场里,经年累月也欠下不少的赌债,那赌场庄家见他久久不还钱,就不肯再让他上门来,那慕容靖恼羞成怒,当场便夸口道:“我们家开的是钱庄,你们还怕我没钱来还债吗?”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抱了三千两银子到赌场把所有的赌债都清了,够狠吧?” “那慕容家的二少爷不是才十八岁而已,没想到吃暍嫖赌倒是样样精通,若不是慕容老爷开钱庄,哪来那么多银两供他挥霍?” “唉!为什么我们就没那个命?别说三千两了,就算是一百两我们都拿不出来呀!居然有人就这样拿去赌博输掉了……” 听到这儿,慕容烨早已面色铁青,他再也没心情和好友闲聊了。 “我先回去了!”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柴骏扯住他的衣袖,低声道:“你不要太冲动,茶馆里本来闲言闲语就特别多,也许经过好几手之后,早已经和事实相距几千里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都必须去调查清楚。”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是自己的好朋友,慕容烨也不想把钱庄丢钱的事说出去。 “唉!”除了叹气之外,柴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大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纪暖暖不敢置信地瞪着桌上那张一万两的银票。心想,这么多的银子已经足够买下天乐园了,她不会是在作梦吧? “我想用这些银子买下桂泉酒的秘方。”不久前才来喝过两壶桂泉酒的青衣男子……关庆德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来意。 “桂泉酒的秘方?”纪暖暖当场愣住。 “没错!”关庆德接着道:“坦白说,我就是酿造“春露”的“庆德酒坊”老板,不久前经过这个小镇,很幸运地喝到你们的桂泉酒,我才发现……原来天下还有这样的好酒。桂泉酒那等强烈、细致又丰富的口感,正是我花了许多时间尝试,却一直无法酿造出来的,所以,我才下定决心要用重金买下你们的秘方,只希望能够大量地酿造,让更多喜爱美酒的人都能够尝到这种美妙的滋味。” “大量酿造?”纪暖暖仿佛听见多不可思议的话似的。 “我相信以我们庆德酒坊的酿酒技术再加上你们的秘方,这桂泉酒定能成为天下第一名酒,”关庆德说得热血沸腾。 “天下第一名酒?”除了一再重复对方的话之外,纪暖暖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说到这儿,关庆德似乎自觉说得太多了,于是,他赶紧改口道:“其实,姑娘只要好好评估一下就会明白……就算你们在这儿卖一辈子的酒,也不可能赚到一万两银子,不如就把秘方卖给我,这一万两够你们衣食无缺过一辈子了。” 一万两,一万两耶! 现在只要她点点头,这一万两银票就是她的了,她可以马上将天乐园买下来,那些老人和流浪狗永远都有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她再也下用烦恼一年后他们将何去何从,这是多么美好又教人兴奋的事呀! 但是…… “这桂泉酒的秘方是属于我们纪家祖先的,不是我说要卖就能卖,所以……您就算拿再多的银两来,我还是没办法答应你。”她很无奈地垂下头。 “我知道这家酒馆现在就只剩下妳和爷爷两个人,妳爷爷年纪大了,妳又是个姑娘家,这桂泉酒若是没能继续流传下去,我相信你们纪家的老祖先也不乐见的。”眼看诱之以利似乎没多大的效果,关庆德只好再动之以情。 原来这位庆德酒坊的老板已经把他们纪家的底细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但是要她把这流传了好几代的酿酒秘方卖出去,她说什么都是不愿意的。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纪暖暖摇摇头,坚定地道。 关庆德原以为拿出重金后,这家小到完全看不到任何前景的酒馆必定会兴高采烈地将秘方卖给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这小姑娘一点都不受诱惑,真教人伤脑筋呀! “难道纪姑娘嫌一万两太少了?”他已经看准桂泉酒的价值,想必会让他赚进干倍万倍的银两,所以,他不惜以更高的价钱来收买桂泉酒的秘方。 “不!您说得没错,一万两对我们而言真的是一笔大数字,也许我永远都不可能赚到这么多的银两,但是,纪家祖传的桂泉酒却是无价之宝,我不能以任何一种价位将它卖了。” “妳真的不再考虑看看吗?”关庆德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考虑!”她相信自己一定有其它方式可以解决天乐园的问题,再怎么样她都不能出卖纪家的祖传秘方。 见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关庆德心忖,这桂泉酒的秘方他是势在必得,既然这小姑娘完全不受金钱的诱惑,他就得回去再好好从长计议,说不定还能再找出其它更好的办法来。 于是,他只能先退一步道:“这件事请纪姑娘再好好地想一想,过阵子我会再来,希望能有好的消息。” “您不用再来了,我说什么都不可能将桂泉酒的秘方卖给您!”纪暖暖咬紧牙关,狠狠地拒绝了。 万分不舍地送走了那位“过路财神”,纪暖暖回过头,却看见爷爷站在她的身后,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爷爷,您都听见了是不是?”看爷爷的表情,她大略就可以猜到了。 “一万两耶!丫头!”纪爷爷笑得不怀好意。 “爷爷!您别逗我了,就算再多的银两,我也不能卖掉咱们祖先流传下来的秘方呀!”纪暖暖嗔道。 纪爷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接着道:“我倒觉得庆德酒坊的老板说得没错,现在纪家就只剩我们两个人,爷爷这把年纪恐怕再活也没几年,而妳也已经十八岁了,早晚都要嫁人的。到时,我们的桂泉酒要由谁来传承下去?这秘方若是失传了,不是很可惜?” 听爷爷这样说,纪暖暖很不以为然地回道:“谁说我要嫁人了?我偏要留在这里酿一辈子的酒!” “哦?”纪爷爷笑着问:“那么,请问我们伟大的纪姑娘,等妳活到像爷爷这把年纪的时候,这桂泉酒妳要传给谁?” 纪暖暖愣了一下后,才有些悻幸然地道:“大不了就传给华荣嘛!他现在也算是咱们纪家的一份子呀!” 刚被点名的华荣诚惶诚恐地回道:“小姐别拿我开玩笑呀!” “我是认真的!”纪暖暖十分严肃地道:“爷爷不是经常说,出色的美酒都有各自的风格,不是任何人可以模仿的。所以,我绝不可能把我们祖传的桂泉酒秘方卖给那些唯利是图的酒坊;这桂泉酒是专属于我们纪家的,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要继续酿造桂泉酒!” 纪爷爷没想到小孙女对桂泉酒有这样深厚的感情,他相信他们纪家的桂泉酒会因暖暖的坚持,继续源远流长地传承下去…… 第五章 “靖儿,听说那盐商林大爷家有个千金小姐,今年刚满十六岁,是咱们金华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儿,娘找个好日子请媒婆到林府去替你提亲好不好?” 慕容靖一面逗弄着笼子里的鸟儿,一面漫不经心地回道:“什么林府的千金小姐?她长得有醉仙楼里的芙蓉美吗?”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满脑子都是青楼里的姑娘,江翠红狠狠地拧着儿子的耳朵,骂道:“你争气一点好不好?再这样玩乐下去,这慕容家的财产迟早要落到你大哥手里,娘这几年来的心血岂不都白费了?” 慕容靖挥开母亲的手,冷哼道:“妳以为我没努力过?可爹的心里就只有大哥一个人,不管我怎么做他都不满意,这能怪我吗?” 闻言,江翠红微瞇着眼,语气阴冷地道:“你大哥那个人阴阳怪气的,说不定就是他在后头搞的鬼……哼!他娘都斗不过我了,我就不信我没本事把他弄走!” “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哪!看来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慕容靖在一旁凉凉地调侃道。 “你说这是什么话?娘的所做所为,不都是为了你好?”江翠红用手指狠狠地在儿子的额头戳几下。 “娘,您轻一点行不行?”慕容靖抚额抱怨着。 “你满脑子都是醉仙楼里的妓女,娘不多戳个几下,你岂会清醒一点?”江翠红瞪儿子一眼。 “娘……”慕容靖亲昵地搂着娘亲的腰,迹近撒娇地道:“那芙蓉姑娘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您就答应让孩儿赎她回来当妾好不好?” “不行!”江翠红斩钉截铁道:“在你娶正室之前,娘绝不允许你纳妾,更何况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妓女。” “娘!孩儿就是喜欢那个芙蓉姑娘,要是让别人捷足先登,我会遗憾终生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一个比一个来得别扭,哪及得上芙蓉姑娘自然流露的万种风情。 见儿子这么“不长进”,江翠红咬牙切齿道:“林府这门亲事娘已经决定了,你最近给我安份一点,别老是往酒楼跑,娘过几天就请媒人去林府提亲。只要林府千金娶进门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娘也管不着你!” “娘……”慕容靖哀叫着。 “别再娘了!你若想要拥有一生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照娘的意思去做就对了!” “叩叩叩”!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江翠红走过去开门,看|Qī-shu-ωang|见外头站着的人时,她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你来做什么?”她的语气中略带着几分的防备。 “我有话问靖儿。”慕容烨面无表情地道。 “有话就快说,我们这儿可不是你这位娇贵的太少爷能来的地方。”江翠红冷嘲热讽地。 慕容烨走到慕容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问:“现在当着大姨娘的面,你把赌场那三千两的赌债说清楚!” 来此之前,他已经去问过赌场的庄家,确定慕容靖就是在钱庄丢钱那天去还债的,不多不少,就刚好三千两,这能说是巧合吗? 慕容靖一向对这位大哥有几分畏惧,如今又见他直接来逼问那三千两银子的事,他早就吓得双腿发软,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怎么?你不敢承认是吧?”慕容烨双眸微瞇,往前再逼近一步。 江翠红是个聪明人,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好赌,如今听慕容烨这样的口气,再看儿子的表情,她大略已经猜着九分了。 可不管她再怎么生气,毕竟是自己生的孩子,若儿子就这样当着慕容哗的面前招认了,他们母子俩以后在府里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所以,此时此刻,她也只能昧着良心帮儿子脱罪了。 “烨儿,你该不会是想要借机诬陷靖儿吧?”江翠红冷哼了一声,继续说:“赌场里的三千两银子是我帮他还的,为娘的拿自己的私房钱给儿子还赌债,并不为过吧?” 闻言,慕容靖如获大赦般,赶紧点头道:“是呀!是呀!那笔赌债是娘帮我还的,大哥还有什么疑问吗?” 慕容烨缓缓地走到江翠红面前,双眸进出凌厉的光芒,痛心地问:“大姨娘,您认为这样纵容自己的儿子对吗?” “哟!你算老几呀?”江翠红尖声地嘲讽道:“我要怎么管孩子那是我自己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妳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那三千两银子真的是您私下拿出来的吗?”天下间竟然有这样是非不明的母亲,慕容烨感到心寒。 “为什么不敢?”她今天就算是跟老天爷借胆,也要袒护自己的儿子到底。 “我现在可是慕容府里的当家主母,不过是区区三千两银子我还拿不出来吗?” 不料,就在这时,“轰”地一声,阴郁了大半日的天空突然霹下一道响雷,当场把江翠红震得傻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之后…… “哈哈哈……”慕容烨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罢了!罢了!这世间的一切若要认真计较起来:心永远都不会平的,所有的恩恩怨怨就交由老天爷去定夺吧,他不想再去追究了! “大姨娘,您绝对要相信,老天是有眼的!”说完,他便笑着离去了。 确定慕容烨已经走远,江翠红才回过神,气急败坏地拧着儿子的耳朵,咬牙切齿骂道:“你倒是说说看,那三千两银子是哪儿来了?” “娘!您快……快放手啊!”慕容靖痛得哀哀叫。 “你说呀!不说清楚,老娘就不放手!”这死孩子,居然给她捅下这么大一个楼子,老爷要是认真追问起来,她要怎么收拾残局? “好好……我说,我说就是了!”娘怎么下得了这么重的手,他的耳朵都快被扯下来了。 “疯婆子!疯婆子!疯婆子……” 街道上六个大小不一的男孩,沿路捡拾地上的小石子,追打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妇人;妇人一边跑一边哀叫着,那几个孩子似乎感到好玩极了,所以,就丢得更起劲了。 “不要丢我娘!我不许你们丢我娘!”一个大约八岁大的男孩随后追过来,很快地便冲到前头去,替妇人挡石子。 “傻子!傻子!疯婆子生的傻儿子!I那几个孩子见状,非但没有停止,还一面取笑,一面拿石子丢他。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他最恨人家说他傻子,于是,他就怒气冲冲奔上前,和那几个孩子当街扭打了起来。 他一个人的力气当然抵不过那六个孩子,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那几个孩子还不放过他,继续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打死你!打死你!你这个傻子……” “放开他!放开他!”妇人冲了过来,将那几个围在儿子身旁的男孩一个个推开,最后抱起全身都是瘀伤的儿子,哇啦哇啦地哭了起来。 “呜……小柱子,娘疼你,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娘,小柱子不会死,小柱子要照顾娘。”小男孩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疯子!傻子!”几个孩子又拿石子朝他们丢过来,“疯子、傻子”叫得好不开怀,妇人只能将儿子护在怀里,任那石块一个接一个落在自己身上…… 小男欲挣脱母亲的怀抱去阻止那些孩子们的攻击,无奈母亲的双臂像铁铸似的,他怎么扳都扳不开,只能一遍又一遍无助地叫着: “你们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 突然间,一阵跶跶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很快地就在路旁停了下来,那几个孩子丢得正起劲,根本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嘴里仍不停地喊叫着:“疯子!傻子!” 疯子!傻子!疯子!傻子……这几个字反复不停地撞击在慕容烨的耳膜上,敲打在他的心坎上,他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向他袭来,一股忍无可忍的怒气瞬间自他的心头爆开,紧接着他便狂吼了一声: “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那几个孩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全都愣住了,片刻之后,他们才见鬼似的尖叫一声,接着就很有默契地一起朝街道的远方狂奔而去,一下子就逃得无影无踪厂。 那妇人似乎也被他吓住了,一双大眼儿怔怔地看着他;她那双眼看起来是那地明亮、澄澈,却又无助得像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慕容烨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用一双充满爱怜的眼光看着她,温柔地问:“妳还好吧?” 妇人没回答,倒是小男孩很快地便从母亲的怀抱里钻了出来,“咚”地一声,在他面前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感激地道:“叔叔,谢谢你!” “不要这样!”慕容哗将他拉了起来,皱着眉头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几个孩子为什么要拿石头丢你们?” “他们都说我娘是疯婆子,所以,每次见到我娘就拿石头丢她……”小男孩说着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闻言,慕容烨一颗心就像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似的,疼痛不已,可他还是轻轻地拍拍男孩的头,柔声地安抚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快带娘回去吧!” 小男孩摇摇头,神色黯然地道:“爹会打娘,娘不敢回家。” “你爹为什么要打她?”慕容烨的眉头皱得好紧。 小男孩哭道:“爹说娘只会吃饭,不会做事,还一天到晚在外面惹麻烦,所以,爹就用棍子把娘赶出来……” 沉默了半晌后,慕容烨才又开口问:“不能回家,你们要去哪儿?” “我带娘去找纪姐姐,她一定会收留我们的。”小男孩的语气十分笃定。 “纪姐姐?是开酒馆的那位纪姐姐吗?”他立即联想到是纪暖暖,这小镇上大概也只有她会这么“好管闲事”吧? “嗯!”小男孩点点头,道:“每次娘被爹赶出来,娘就会去找纪姐姐,等过几天爹的气消了,就会来接娘回家了。” “那好,叔叔也要去找纪姐姐,咱们就一起走吧。”慕容烨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男孩的手,男孩则牵着母亲的手,三人一起往前方不远处的纪家酒馆走去。 “小柱子,你怎会弄成这样?”纪暖暖一看到小柱子脸上和手臂上的瘀伤,她心疼地抓住他的手,担忧地问。 “小黑他们几个人又拿石子丢娘,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小柱子老实招来。 “那几个臭小孩,下次让我见着了,非打他们一顿屁股不可!”纪暖暖咬牙切齿道。 “纪姐姐……”小柱子吶吶地道:“爹又把娘赶出来了……我们可不可以……在这儿住几天?” “财叔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只会借故找财婶出气。”纪暖暖叹道。 这镇上的每个人都知道财叔是个跛脚子,因娶不到妻子,他娘就找了个傻子给他配成对,两人很快地就生下小柱于。 可自从财叔娶了一个傻子当老婆后,就常常被人家有意无意地讥笑,因此,财叔只要心情不爽就会藉酒浇愁,每次喝醉酒就会找财婶的麻烦。 纪暖暖收留了财婶几次后,就决心不再卖酒给财叔,可就算她不愿卖酒给他,财叔还是有办法从别处买到酒,所以,财婶还是经常被赶出家门。 “小柱子,你直接带娘去天乐园找周大娘,顺便请她帮你上点药膏。”纪暖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竟然被打成这样!” “谢谢纪姐姐!”人家都说纪姐姐是安康镇里的一尊活菩萨,对于这样的传说,小柱子是深信不疑的,他认为只要有纪姐姐在,他们母子俩就永远不必担心会无家可归。 小柱子离开后,纪暖暖这才发现还有一位“贵客”上门来了,她马上露出惯有的招牌笑容,歉然地道:“对不起!让慕容公子久等了!” 不料…… “给我一坛桂泉酒!”说完,慕容烨便沉着一张脸,直接往楼上包厢走去。 纪暖暖怔怔地望着他英挺的背影,心想,这位慕容公子还真是个怪胎,第一次见到面时,看起来就像一个脾气好好的贵公子;可之后每见他一次,她就愈感到他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男子。 现在,他又不知是哪里不对劲了,除了一张脸冰冷得吓人之外,还说要一坛桂泉酒,她有没有听错呀? 可不管怎么样,纪暖暖还是老老实实地到酒窖里取了一坛桂泉酒出来,还自作主张帮他送上几道小菜。 他要喝一坛桂泉酒哩!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怎么行? 会醉死人的! “慕容公子请慢用。”她看着那坛桂泉酒,心里暗自祈祷他的酒量可以好到不喝醉才是。 慕容烨终于抬起头看她一眼,不知怎么地,就这么不经意地一眼,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彷佛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似的,他刚刚还溢满胸怀的伤痛居然就这样退去了大半。 他就这样怔怔地望着她,彷佛藉由这样的凝视,他就可以将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愉快全都抚平了似的。 纪暖暖被他看得手足无措,甚至还有点心慌意乱,她不得不开口说些话来缓和一下这样尴尬的气氛: “呃……慕容公子,您今天应该……不需要我陪酒吧?”她话才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老天!她问这是什么问题呀? 慕容烨终于微微地笑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确实有让人顿时感到心情愉快的本事。 “如果妳不忙的话,就坐下来陪我喝几杯吧。”他的语气变得十分温柔。 这下换纪暖暖一脸不解地瞪着他看,怎么前一刻还冷着一张脸的人,现在却又亲切得像一抹温煦的阳光,这公子变脸的功夫真是了得。 佩服!佩服! 冲着他现在的好心情,她就勉强再当一次陪酒的姑娘吧! 于是,纪暖暖随后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替他斟了一杯酒,看着他豪爽地一口饮尽,虽然对自己精心酿造的桂泉酒被拿来豪饮感到有点可惜,可他刚刚举起酒杯仰头饮下的模样看起来真是潇洒极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激赏的笑容。 习惯性地对着空着的酒杯再斟上一杯酒,然后单手撑住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她感觉自己好象刚喝了一大杯酒似的,有点醺醺然的…… 直到这一刻,慕容烨才真正明白,自己在安康镇寻找到的不是一家专卖佳酿的酒馆,而是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忘掉一切不愉快的避风港。 纪暖暖率真、爽朗的个性,以及她双颊上那对深深的笑窝,和桂泉酒一样都让他深深地着迷。 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醇酒和佳人,这儿全都具足了,教他如何不流连忘返? 他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豪气地畅饮着这充满浓浓思念味的桂泉酒,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慕容公子,您还行吗?”纪暖暖望着他那双渐渐迷蒙的眸子,她就知道他已经醉了。 “没问题,我是喝酒长大的,这点酒还醉不倒我……”他硬撑着不想让纪暖暖看出他其实已经醉得有点恍惚。 其实,他只是个善于品酒的人,却不一定有好的酒量,所以,他怎禁得起这样毫无节制地畅饮? “你等我一下,我再去帮你切几盘小菜上来。”从他闷声不响地猛灌酒的模样看来,纪暖暖大略就猜想到这男人肯定有心事,想要藉酒浇愁。 她记得他曾经说过,他娘和她一样都是用琴声来酿酒,他第一次喝她所酿造的桂泉酒便喝出那种与众不同的味道来,可见他对母亲所酿的酒一定有某种程度以上的钟爱。 现在呢?他娘还酿酒吗? 为何每次看他喝桂泉酒时,都像在缅怀什么似的…… 而且,她一直不明白他为何愿意花三百两的银子买下十坛的桂泉酒,却宁可寄放在这儿,不想拿回去好好地收藏着? 也许……他来这儿,只是在逃避什么吧? 纪暖暖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到厨房,请大娘再帮他准备几道小菜,顺便泡一壶醒酒茶……她可不希望这位俊公子真的醉昏在自己的店里。 但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端着那壶茶和小菜回到包厢时,只见慕容烨早已经醉倒在桌子上,一时之问,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六章 “你娘是个疯子!疯子!疯子!疯子……哈哈哈!”几个孩子化作恶魔般的嘴脸,手上拿着石子,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母子追了过来? 他只能紧紧地护着纤弱的娘,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不!我娘不是疯子,她不是疯子……” 不是疯子! 慕容烨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小小的一个房间,不到他卧室的一半大。 错乱中,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屋内专属于女人的摆设,就连他现在身上盖着的这条被子也都充满着女人的香气。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忍不住抓起被子闻了又闻,嗯……有点熟悉的味道,这淡淡的香味竟让他感到安心,让他不再感到惊慌失措。 静下心后,他又想起刚刚所作的那个梦,以及白天所发生的一切……慢慢地,他的眉头微微地聚拢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再看了看四周…… 他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纪暖暖的闺房吧? 如果是的话,那她现在人在哪儿? 想到这儿,他突然觉得心慌,于是,他立即跳下床,摸黑找到房门,开了就跑出去…… “碰”地一声,他在黑暗的走廊撞到一个柔软的物体,紧接着就听到“呀”的一声轻软的闷哼。 是她! “妳还好吗?”慕容烨慌张地伸过手去,东摸西摸地,无意间,他摸到她细细软软的……嘴唇?剎那间,指尖仿佛有把火燃烧起来似的,他吓得赶紧收了回来。 纪暖暖在黑暗中胀红了脸,可她还是轻轻地开口问:“你……你怎么突然跑出来?” 酒馆刚刚打烊,她原本想进来看看他有没有好一点,没想到却在房门外被他撞个正着,害她头痛得眼冒金星呢! “刚刚一觉醒来,却突然发现……我好象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听他这么一说,她就忍不住要调侃他:“你是我见过酒品最好的客人,醉了就直接趴下去睡,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慕容烨让她说得有些哭笑不得,静默了半晌后,他才开口问:“不会是妳把我扛到床上睡的吧?” 闻言,纪暖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我像是个孔武有力的姑娘吗?”她有些无奈地道:“我当然是请伙计扛你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醉倒在这酒馆内,慕容哗自嘲地一笑,接着有些不好意思问:“我刚刚睡的应该是妳的闺房吧?” “这酒馆里就两间房,一间是我睡的,一间是华荣睡的;我总不好意思让你这个“贵公子”去睡华荣那问乱七八糟的“狗窝”吧?”她笑道。 华荣?她居然跟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同住在这酒馆内,这事实让他感到不舒服极了。 但,这种事毕竟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够过问的,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皱着眉头问:“妳把房间让给我,今晚打算睡哪里?” “你放心,我们酒馆楼上的包厢随便都有得躺!”纪暖暖无所谓地道。 “应该睡包厢的人是我,妳还是回房去睡吧!” “你就别再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住在城里的人都是娇生惯养的,哪里睡得惯那种地方啊!” “我并没有妳想的那么娇贵!”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唉……”纪暖暖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你今晚睡我的房间就对了!” “真的不用了!我已经睡饱了!”只要想到她把房间让给他,一个人睡在楼上那冷冰冰的包厢里,他哪里还睡得着? “但是,夜已经这么深了,你也无处可去呀!”她不放心地道。 “我去楼上包厢坐着等天亮,可以吗?”他微微地笑了。 “随便你啦!只要你别摸黑赶路回去就好!”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一个男子在这黑暗的走道上讨论这样的问题,实在有点奇怪。 她真是个善良又热心的姑娘,慕容烨冰封了好久的心,已在不知不觉当中融化了一个小缺口,不经意间就让她的身影溜了进去。 他不自觉地轻声唤她:“暖暖……” 干嘛突然这样叫她?害她…… 怦、怦、怦……纪暖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突然又快又重地敲了起来,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难道、难道她已经对这位俊逸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慕容公子动了心? 不!不!不!对她而言,他比天上的星子更遥不可及,她怎么可以对他动心? 更何况,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子,住的必定是那种比天乐园还要广大许多倍,而且庭院深得仿佛只要住进去就永远走不出来的宅子,那种生活,不是像她这种平凡的女子可以想望的。 她这一生是注定要在这安康镇酿一辈子的酒,所以,对于眼前这位公子,她是连一点遐想都不能有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开口说:“妳是我遇见过最美丽又最善良的姑娘。” 如果她看得到他现在的表情,她一定会发现他的眼神满是缱绻柔情,可惜,在这黑暗的走廊上,她什么都看不到。 纪暖暖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不过是收留你一个晚上,你用不着说这些甜言蜜语来讨我欢心啦!” “妳知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真的好喜欢她! “我……我要去睡了。”她害羞地从他身旁闪过,摸黑走进自己的房间内,“碰”一声将房门关上。 有些心慌意乱地靠在门板上,轻轻按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房,她很清楚,从今以后,他对她的意义绝对不再只是一个客人而已! “高大爷……这是……为什么?”纪暖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眼前那张三百两的银票,嘴里喃喃地发问。 莫非是高大爷突然良心发现……不!应该是说突然觉悟到先前跟她拿那张三百两的银票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煎熬之后,决定要把这笔钱还给她? 或者是高大爷那不幸失败的事业,在一夜之间又起死回生,他已经不再需要用到这笔钱了,所以…… “纪姑娘……”高大爷终于十分沉重地开口了。“对不起!这件事我想了两天两夜,最后还是决定厚着老脸来请妳原谅……” 闻言,纪暖暖心上蓦地一惊。难道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高大爷,有什么话就请您直说无妨!”她已经决定接受最残酷的事实了。 “事情是这样的……”高大爷过了大半辈子呼风唤雨的生活,如今,还是第一次感到要启口说出实话是这样困难的。 可他最后还是残忍地将那个会让她瞬间感到青天霹雳的消息告诉她…… 他说,两天前突然有个陌生的男人来找他,一开口就说要用二万两银子买下他安康镇的宅子。刚开始,他还以为那人是个疯子,毕竟那宅子能卖到一万两银子就算是极高价了,怎会有人愿意用这样“不合理”的价钱要来买下他的宅子。 可他再三地询问之后,那人保证自己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那宅子,所以才下定决心不管花多少代价,他都非买到不可。 两人谈了许久之后,他发现那人脑筋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对他的宅子似乎真有种“爱不释手”的狂热。 所以,他不得不考虑到,那二万两银子正好可以还清他所有的债务,再加上自家的祖产若能卖给一个能够好好珍爱的人,至少他对高家列祖列宗的愧疚感也可以减轻一些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先前曾答应要让纪暖暖延一年的时间,如今却又临时反悔,所以,他还是决定要先来取得她的谅解,再回复那人消息。 纪暖暖在听过他简单扼要的说明之后,就这样坐在那儿怔了好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反复不停地想着,难道那些爷爷奶奶和狗儿们真的注定要失去那个可以遮风避雨的住所,重新回到街上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若是这样,她当初就不该收留了他们,现在却又将他们弃之不顾。 可她现在又能怎样呢?她有什么办法在一夜之间变出二万两来买下天乐园?她又怎能再开口请求高大爷成全她,而让他错失了这个可以还清债务的良机? 此时此刻,她真的好为难呀! “纪姑娘,妳不要怪我老人家自私,我实在是情非得已的呀!”高大爷心中也是歉疚得要命。 事到如今,纪暖暖又怎忍心再让老人家为难呢? 于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高大爷,我不怪你的,我知道您的难处,也知道自己在您有困难时还一直霸占着您的宅子不放,确实是不应该……如今有人愿意用这样高的价钱来买下您的宅子,我应该替您感到高兴的……” 尽管她很努力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高大爷遗是看得出她因此事受了很大的打击,让他感到于心不忍,于是,他就跟她商量: “也许,我可以将妳的情况大略向那买主提一下,请他暂时不要搬进去,就让妳再向他租一年,妳觉得如何?” 听高大爷这样说,纪暖暖这才想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愿意出这样的价钱买下这宅子?” 她觉得那人仿佛是在跟她作对似的,偏偏选在这时来搅局! 没想到…… “他自称是庆德酒坊的老板,姓关。”高大爷坦白告诉她。 庆德酒坊的老板? 听到这名字,纪暖暖脸色瞬间发白,她实在不敢相信……怎么会是他?那个没多久前才拿着一万两的银票打算向她买桂泉酒秘方的男人! 难道……难道就因为她坚决不肯出卖桂泉酒的秘方,所以,他就故意要买下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天乐园来威胁她的? 他这样做,目的实在太过明显了! 奸阴狠狡诈的一个奸商,居然有办法打听到她的罩门,想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来逼她拿出秘方! 哼!她偏不让他得逞! “高大爷,求您再给我七天的时间,我去找个可以出同样价钱来买您那宅子的人,您千万不要把宅子卖给那种人。”她咬牙切齿道。 “这是……为什么?”高大爷从没见过纪姑娘露出这样憎恨的表情,莫非是因为同行相忌,或者,那个庆德酒坊的老板曾经和她有什么过节? “您别问原因,七天后我要是找不到人来买您的宅子,您要卖给谁我都不再有意见了。”这口气她是非赌不可! “真的要这样吗?”他实在不认为七天内她真的有办法找到那个愿意拿二万两银子来买他这宅子的人呀! 当她气到极点,很不理智地向高大爷夸下海口之后,她就好后悔自己竟然只为了赌一口气,而把自己逼向一个无路可退的绝境了。 二万两耶! 不是二百两,也不是二千两,而是二万两、二万耶! 她这辈子再加上下辈子,恐怕都还没办法挣到这么多的钱,她现在要到哪里去生那些银两出来? 而且,就算她真能去找到一个拿得出二万两的金主,人家也不见得愿意买下这片也许连一万两都不值的百年老宅呀! 可她真的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那自私自利的商人,只为了自己眼前的那么一点利益,却要让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家陷入无家可归的境地?如此冷血的一个人,她岂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七天的时间,她居然气昏了头只给自己七天的时间,就算她把自己放到市集里去叫卖,也卖不到那个价钱呀! 此时此刻,她不禁要想,为什么自己的一片好意,最后却会遭受这样严酷的考验,难道是老天爷在试炼她的能耐吗? 怎么办?怎么办?她感到好挫折呀! 可她绝不能就这样放弃,只要有一丝丝希望,她就必须坚持下去,就算要牺牲色相她也在所不惜…… 牺牲……色相? 就在这一瞬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影子! 对了,就是他! 那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出手绝对大方的冤大头……不!是财神爷、大金主……若真的非得牺牲色相不可,她也要找个看得上眼的对象。 但,人海茫茫,她只知道他住在金华城,就凭着“慕容烨”这个名字,她到底要上哪儿找人呢? 就只有七天的时间了! 看吧!看她到底给自己出了什么样的难题了? 纪暖暖已经很久没到过城里了。 如今,坐在缓缓前进的马车上,她掀开帘子,望向城市繁华的街景,心上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很清楚,自己这一生一世永远都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她是属于安康镇的,那里有她的家,还有他们纪家几代以来赖以为生的桂泉酒……唉!想到桂泉酒,她不禁要苦笑起来。 那庆德酒坊的关老板当真以为得到桂泉酒的秘方,他就能酿出天下第一的桂泉酒? 殊不知那桂泉酒也只有在安康镇才酿得出来,离开了安康镇,桂泉酒便不再是桂泉酒,就算是技术一流的酿酒师,也无法酿造专属于安康镇的桂泉酒那等香醇的滋味,更别说要大量酿造了。 可像他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她当然不会将这事实告诉他,也绝不容许那样的人来破坏他们安康镇的纯朴与宁静。 她一定要阻止他买下天乐园,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纪暖暖不是好欺负的,她一定要…… 咦?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幢风格独特的二层楼建筑,她那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嘴里忍下住大声地嚷着: “停停停,快停下来呀!” 前方的车夫突然紧急地停下马车,纪暖暖探出头问:“这里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这么气派?” “茶馆!”车夫得意地回道:“姑娘好眼力,咱金华城内最有名的茶馆就是这一家了。” 听到“茶馆”两个宇,纪暖暖心上一喜,她很清楚,茶馆和酒馆通常都是人家最喜欢聚在一起闲嗑牙的地方,要打探什么消息,来这儿就对了。 于是,她便对车夫说:“你在外头等我一下,我进去问问看,我要找的人究竟是住在什么地方。” 车夫点点头,便将马车停到路旁去了。 纪暖暖跳下马车,走进茶馆内,可当她看见茶馆内几乎座无虚席的盛况时,她当场就傻眼了。 这家茶馆至少比她纪家酒馆大上二十倍以上,而且,光是现在店里的客人就要比她们酒馆一个月加起来的总数还要多。 她不禁喃喃地叹道:“这家茶馆肯定是赚翻了!” “请问姑娘是一个人吗?”茶馆里的伙计见她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那儿发呆,赶忙过来招呼她。 纪暖暖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问:“这位小哥儿,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呢!I 伙计见这姑娘长得真美,态度又是那地亲切和善,他就热心地回道:“只要是金华城内有头有脸的人我大多知道,不知姑娘要打听什么人?” “我只知他的名字叫慕容烨!”希望这三个字在金华城内够响亮。 伙计先是瞪大双眼,接的便哈哈笑道:“姑娘可真是找对地方了!” “小哥儿可是认识这个人?”纪暖暖有些喜出望外。 “不只认识而已,那慕容公子还是我们茶馆的老板之一呢!” “老板之一?”纪暖暖惊讶地四处张望,简直下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这好,她人才到金华城就一脚踩入他的地盘里? 莫非,她要转运了不成? “是呀!”伙计暧昧地看了这位娇美的姑娘一眼,接着才问:“不知姑娘找我们大老板有何贵事?” “我有件事想跟他商量一下,可否麻烦这位小哥儿替我通报一声,就说一位安康镇来的纪姑娘找他。”他应该会愿意拨冗见她一面吧? “这……”伙计抓抓头,有些为难地道:“大老板很少到茶馆里来,我现在也不知要上哪儿找他呢!”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他?”纪暖暖好心急。 伙计想了一下,才说:“这样好了,我请我们另外一个老板来,他可能会比较清楚大老板的去向。” “麻烦你了!”她今天是非见到慕容烨不可了。 伙计先领她到楼上包厢坐下,热心地替她斟上一杯茶,说了声:“姑娘请稍坐一下。”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没多久后,纪暖暖就看见一位和慕容烨一样外型出众的蓝衣男子走了过来,笑着向她问道:“听说姑娘要找慕容公子?” 柴骏的记忆一向不差,他刚刚听伙计说有位安康镇来的姑娘要找慕容烨,他就直接联想到好友上回向他提到美酒的事。此刻,见到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他不禁要想,那美酒与这美人之间应该有着密切的关系吧? 就不知好友心上念念不忘的究竟是那醉人的美酒,还是眼前这位姿色过人的美人儿? 若不是对好友的人格有绝对的信心,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必须负责的事,要不人家怎会大老远地找上门来? “是的,我今天非见到他不可,可否请公子带我去找他?”急难当头,她也不在乎人家会怎么想了。 柴骏沉吟了半晌后才回道:“姑娘在这里坐会儿,我现在就去请慕容公子亲自过来这儿与妳见面。” “这样……不太好意思吧?” “我想能有这个机会溜出来喝杯茶,我们大老板一定会很乐意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当好友听到美人儿来找他时,会有什么表情了。 “那就麻烦您了!”纪暖暖感激不尽。 “大少爷,柴公子在外头等着,说有重要的事要见您呢!” 慕容烨正在钱庄的帐房里忙着,一听见天保来报,他就立即放下手边的工作,心急地走了出去。 他很清楚,柴骏每天都忙得人仰马翻,连好好坐下来喝口茶的时间都不多,若不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他是绝不会到钱庄来找他的。 可当他走到外头的大厅,却看见柴骏双手负在背后,正悠哉游哉地观赏着壁上那幅名家笔下的八骏图,一点都不像有什么紧急事发生的模样。 “柴老弟,茶馆已经打烊了吗?”慕容烨随口问。 柴骏一听见他的声音,便转过身来,笑着对他说:“不!茶馆现在生意正好,怎可能会打烊。” “要不你怎会有那闲情逸致在这儿观画?”这实在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忙累了,想出来走一走、散散心,不行喔?”柴骏笑问。 “行行行,我早说你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一天到晚都闷在茶馆里,对身体也不是很好的。”明知好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既然人家还不想明说,他就只好陪他闲扯了。 柴骏暧昧地瞅着他,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才故意摇头叹道:“这样才貌双全的一个大男人,不犯桃花也难喔!” 听好友莫名其妙地在那儿胡扯,慕容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斥道:“你今天可是专程过来调侃我的?若是这样无聊的话,我可没时间奉陪,大门在那儿,请自便!” 说着,真的就转身要走了! “喂!”柴骏心急地叫住他。“你这人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我也不过说两句玩笑话,你就听不下去啦?” “有什么正经事就快说。”慕容烨挑眉道。 “唉!好歹我也是走了大半天的路过来,你连杯茶都不请我喝,就急着想要把我打发出去,真不够意思耶!”柴骏忍不住要抱怨。 “你开茶馆的还缺茶暍喝?” “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好不好?” 慕容烨这才回头对天保道:“你去泡壶茶来!” “是!大少爷!”天保转身就要去拿茶具。 “喂!不用了!我只是说着玩的。”柴骏赶忙阻止。 天保愣在那儿,不知所措地看着主子。 “你去忙吧!”慕容烨向他挥挥手。 天保这才放心地走开,慕容烨则是双手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等着看好友究竟是在玩什么把戏。 “好啦!不跟你闲扯了。”柴骏也没那么多时问,他只好老实对好友说:“茶馆里有个姑娘指名要找你呢!” “姑娘?”慕容烨愣了一下,才纳闷地问:“什么样的姑娘?” “她自称是从安康镇来的纪姑娘!”他很认真地观察着好友的反应。 慕容烨果然不负他的期望,瞬间就露出了惊讶与喜悦混合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没骗我?” “我又不是吃饱太闲,干嘛要骗你?”柴骏一脸无辜。“更何况,我又不是神算,怎可能会知道安康镇有个纪姑娘?” 听好友这样说,慕容哗才如梦初醒般,急急地奔了出去,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明白纪暖暖怎会突然跑来找他,莫非是酒馆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喂!你等等我呀!”直到慕容烨跑了好远后,柴骏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慌忙地追了过去。 哈!有好戏可以看喽! 第七章 “暖暖姑娘!” “慕容公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之后又很有默契地凝视着对方,谁都没再开口打破这样美好的气氛。 半晌之后…… “咳、咳、咳……”紧追在慕容烨身后气喘吁吁的柴骏终于忍不住咳了几声,硬是将沉醉中的两人拉回现实。 “你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去泡一壶上好的茶过来!”慕容哗回过头懒懒地瞪了好友一眼。 “是!大老板!”柴骏这才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走到一半,他又忍不住偷偷地回过头看他们一眼,只见他那好友欲言又止地瞅着人家看,那姑娘则是害羞地低下头去。 好事近了!好事近了! 看来,他再也不用担心好友会突然跑到山里去当和尚了。 柴骏离开后,慕容烨才开口问:“妳怎会一个人跑到城里来?”若不是真的见到她的面,他还是不敢相信她会来找他。 “你一定很忙吧?”纪暖暖有些不安地道:“我突然跑过来找你,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困扰?” “一点都不会!”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会觉得困扰?可他很快地就发现她的表情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事正在困扰着她似的,他忍不住开口问:“暖暖姑娘是否遇到什么困难?妳尽管开口没关系,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都会义不容辞地帮忙。” “真的?”她抬起头来,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欣喜地看着他。 “嗯!”慕容烨微笑地点点头,他很清楚,就算她现在对他提出一个很不合理的要求,他可能都会毫不考虑地答应她。 见他的神情那么诚恳,纪暖暖这才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想请求你帮我……买下天乐园。” “买下天乐园?”慕容烨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问:“天乐园不是妳纪家的宅子吗?” 纪暖暖摇摇头,道:“天乐园的屋主姓高,我只是承租人而已……”她大略将天乐园的情况向他做个说明。“就在半年前,高大爷不幸生意失败,听说欠了人家好多钱,正急需要一笔钱还债,所以,他就决定要卖掉那片宅子来还债……我原本和他商量好,再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去找个地方安置那些爷爷奶奶,高大爷也勉强答应了,但是……” “他临时反悔了?”慕容哗皱眉问。 纪暖暖这才将庆德酒坊老板想要高价买下桂泉酒秘方,以及他主动去找高大爷说要用二万两买下天乐园的事告诉他。 “所以,我认为他想要买下天乐园的动机绝对不是那么单纯,他一定是想藉天乐园来逼我拿出秘方的。”她坦白说出自己的想法。 慕容烨听过她的说明,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问:“妳知不知道二万两银子可以在城里买到很不错的宅子,妳有必要为了一座天乐园,就让他这样吃定妳吗?” 他不是不愿意帮她,只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被迫用不合理的价钱买下那片宅子,实在很不值得! “我已经到处打听过了,可惜,安康镇里目前并没有条件符合的空屋可以承租。”就算有,她也不容许庆德酒坊的人买下天乐园。 “妳可以到别的地方去找,这城里也有不少没人住的空屋,条件都不会比天乐园差。”他多希望她能搬到城里来,那么……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安康镇的!”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慕容烨愣住。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样凝住了,就像弹琴弹到一半,突然有根弦断了似的,谁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幸而,这时柴骏刚好将茶具和茶点端了上来,笑瞇瞇地对他们说道:“上好的天山茶来了,两位请慢用,若还有什需要尽管吩咐,小的马上帮你们送上来。” 语毕,他暧昧地看了慕容烨一眼,便识趣地走开了。 慕容烨动也没动,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道:“二万两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妳要我买下天乐园,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帮妳这个忙?” 他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她,其实,他也正在询问自己。 “我知道自己贸然地跑来请求你买下天乐园是很不合情理的,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你白白花费这笔钱。”接着,纪暖暖就将自己事先想好的条件告诉他:“如果你答应买下天乐园,我每月照常会支付你合理的租金,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在我们纪家酒馆享用一辈子免费的桂泉酒!” 享用一辈子免费的桂泉酒? 慕容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接着就微微地扬起嘴角,柔声问:“妳真的愿意qi書網-奇书酿一辈子的桂泉酒给我暍?” 纪暖暖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还傻傻地猛点头道:“没错!” “哈哈哈……”慕容晔突然开怀地笑了。 “……”纪暖暖瞪着他,不知这男人正在打什么如意算盘,让她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我答应妳!”他认了,自从遇上她的那天开始,他就注定要当个冤大头,不是吗? 难道事情真的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 纪暖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许久许久之后,她才又开口说:“这件事我是很认真,不是在跟你说着玩的。” “我也是很认真的呀!”二万两买一座宅子,除了有固定的租金收入外还附赠一辈子的香醇美酒,算算也不会太吃亏啦! 在回程的路上,纪暖暖仍不太敢相信慕容烨真的愿意帮她买下天乐园,她就这样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下…… 直到三天后,高大爷突然喜孜孜地跑来找她,一脸崇拜地对她说:“纪姑娘,妳真的好厉害,居然有办法找到“富康钱庄”的大少爷来买下我的天乐园,我总算能够从沉重的债务中解脱了!” 富康钱庄的大少爷? 慕容烨不是茶馆的老板吗?他什么时候又变成钱庄的大少爷了? 除了瞠目结舌之外,纪暖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妳说高家的人已经把天乐园卖了?”纪爷爷震惊不已。 纪暖暖当然知道爷爷在担心什么,于是,她接着就安抚道:“爷爷,您放心,我都已经和新屋主谈妥,以后爷爷奶奶们依然可以继续住在天乐园里,而且永远不用担心会没地方住了。” “哦?”纪爷爷已从小孙女的言语之中嗅出一点不寻常的味道,所以,他就笑着问:“小丫头好厉害呀,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纪暖暖这才坦白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向爷爷说明…… “我就知道慕容公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几乎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要买下天乐园,还承诺要将房子租给我。”纪暖暖说得眉飞色舞,好得意。 天下问真会有这么好的人吗?纪爷爷真担心小孙女涉世未深,又一心想要帮那些爷爷奶奶们,要是不小心落入人家的圈套可就不好了。 “暖暖,妳有没有想过那位慕容公子和咱们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个忙呢?”纪爷爷语气凝重地问。 “爷爷,我就知道您一定会这样想的……好吧!我老实告诉您,除了租金之外,我还给了他一项特别的承诺……” “妳不会是……把自己的终身幸福给送上了吧?”以这丫头对天乐园牺牲奉献的那股傻劲看来,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爷爷!”纪暖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嗔道:“您想到哪儿去了!人家只不过是承诺要酿一辈子的桂泉酒给他喝而已啦!” 酿一辈子的桂泉酒给他喝? 这……这不就等于是将自己的一生许给他了吗? 纪爷爷不禁要问:“慕容公子到底是谁?住在哪儿?家里是做什么的?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娶妻生子?有没有……” “爷爷!”听爷爷突然问了那么长串的问题,纪暖暖慌忙地打断道:“这些都不重要好不好?我不过承诺他可以在我们纪家酒馆享用一辈子免费的桂泉酒而已呀!” 纪爷爷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就这样?” “嗯!”纪暖暖用力点点头。 纪爷爷终于放下心来,可紧接着而来的却是一种略微失望的感觉……其实,他也好希望小孙女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呀! 见爷爷不再有任何疑问,纪暖暖这才笑着告诉他:“其实,那位慕容公子您也是见过的,他就是之前跑到天乐园要找我买酒的那位公子。” 纪爷爷认真地回想一下,突然问,他双眼一亮…… “就是他呀!”他还记得那是一位俊逸尔雅的公子,长得很讨人喜欢的模样,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有办法拿出二万两银子买下天乐园,看来,他的家世背景并不是那么简单。 “对呀!他可是咱们酒馆内最有贡献的一尊财神爷呢!”想到慕容烨她就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脸上还会浮出两朵红晕,那是一种好幸福又好甜蜜的感觉呀! 纪爷爷明显地感到小孙女说起那慕容公子时那种异乎寻常的语气和眼神,他不禁要怀疑小丫头对那位公子有特别的感情在了。 “丫头,那位慕容公子对妳这么好,该不会是……喜欢妳吧?”如果那位慕容公子目前未婚,又有意要娶他们家孙女儿的话,他一定会举双手赞成的。 “爷爷!”纪暖暖的脸更红了。“人家慕容公子可是富康钱庄的大少爷,他怎会看上我这种平凡的姑娘呢?再说,我也不可能放掉这里的一切,嫁到城里去当个身不由己的少奶奶呀。” 所以,就算她对他真的有那么一点……呃,应该是比一点还要多一点的心动,她也只能悄悄地将那种感觉放在心上了。 富康钱庄的大少爷呀?来头确实不小,难怪他拿得出那么多钱,不过,纪爷爷不认为他会答应帮这个忙,纯粹只是为了暍一辈子免费的桂泉酒。 “丫头,缘份来的时候,就算妳要挡都挡不掉呢!”纪爷爷哈哈笑道。 “爷爷!”纪暖暖羞得跺脚。“您别再胡说了,要是让人家听见,我还要不要做人啊?” “哟!小丫头也懂得害臊呀?” “不跟您说了啦!”纪暖暖转身就跑。 纪爷爷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叹道:“希望这丫头别为了那些老人家和桂泉酒而耽误自己的一生才是。” 当第一阵秋风吹起,天气就渐渐凉了起来。 慕容烨独自骑着马来到安康镇,他不再挥汗如雨,略为转凉的天气让他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尤其是走在这种宁静的小镇上,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他喜欢这个小镇,除了美酒和佳人之外,他现在又多了一片宅子,他所向往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个小镇寻找到了。 只是,他还不能确定这一切自己是否能够全部拥有。 因此,在这个初秋的午后,他又来到安康镇,渴望再见到那张清丽的容颜,渴望再喝几杯她亲手酿造的桂泉酒…… 咦!酒馆门没开? 慕容烨急切地翻身下马,走到酒馆外敲敲门,许久,都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么不巧,他刚好来扑个空? 不!他今天非见到她不可,只要她人没离开安康镇,他就一定要找到她,他不想抱着遗憾离开。 于是,他急忙地走向后方的天乐园,刚巧看见一位老爷爷的背影,他就追过去,恭敬地开口问:“这位老爷爷,请问纪姑娘在吗?” 老爷爷转过身,看见来人,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你就是……慕容公子?” “纪爷爷!”慕容烨也认出他来了。 “你要找暖暖是吧?”纪爷爷笑着问。 “我刚刚到酒馆去,发现门是关着的,所以才绕过来看看……” “哈哈哈……真是不巧,华荣今天请假,厨房里的大娘家里也刚好有事不能过来,暖暖干脆就偷懒休息一天,不做生意了。” “暖暖现在人在哪里?”他的眸中闪着一抹期盼的光彩。 纪爷爷看在眼里,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孩子对暖暖有份情感在,就不知道那丫头要怎处置这位城里来的富家子。 “暖暖说要去田里看稻子。” “稻子?”慕容烨一脸迷惑。 “你若想见她,爷爷带你过去!”唉!这孩子他是愈看愈喜欢,忍不住就想要扮起月老的角色。 “麻烦纪爷爷了!”他多么渴望能见到她呀。 接着,他就跟随着纪爷爷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山脚下,远远地,他就看见纪暖暖那抹纤细的身影,彷若仙子般,在一片黄绿色的稻田中缓缓地走着。 “你过去找她吧!爷爷还有事要忙,不陪你了!”纪爷爷很识趣地离开了。 慕容烨迈开轻快的脚步,朝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走了过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正“怦怦怦”地狂跳着,这一刻,他已经非常确定,她就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也只有她才能点燃他心中那把爱的火苗! 纪暖暖望着稻田里即将转为金黄色的稻米,她的心情是温暖的、喜悦的,这些都是爷爷奶奶们的心血,是他们用心照顾这些稻米,它们才可以长得这样丰美,也只有这种品种最优良的稻米才可以酿造出天下第一的桂泉酒! “暖暖!”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呼唤声。 纪暖暖从沉醉中回过神来,转过头一看……哇!好大一尊财神爷……不!是好俊挺的一个大男人,他他他……怎会跑到这儿来? “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道:“该不会是……专程过来向我要房租的吧?”讨债讨到田里来,真是个狠角色! 闻言,慕容烨哑然失笑了。 “妳这姑娘果然满脑子都是钱,除了钱之外,妳就想不到别的事了吗?” 除了钱之外……纪暖暖认真地想了想,好一会儿,才终于恍然大悟道:“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你最爱喝的桂泉酒嘛!” 这下,慕容烽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姑娘有时看起来挺聪明伶俐的,但,有时却又一副傻大妞的模样,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我刚刚有说笑话吗?”真不知他在笑什么。 慕容烨摇摇头,叹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妳很可爱。” 纪暖暖双颊倏地一热。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自己一见到他就心跳加速;不喜欢自己一站在他面前就手足无措;不喜欢自己莫名其妙地语无伦次:心神不宁…… 噢!她到底是怎么了? 见她脸颊都臊红了,他不忍心再逗她,于是,他就蹲下身,掬起一把饱满的稻穗;平时除了白米饭之外,他从没碰过这种东西,可当他一碰到这稻穗时,他竟可以感到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它本身有什么力量似的,让他的情绪也随之澎湃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东西!”他不禁开口赞道。 听见他诚心的赞美,纪暖暖也开心地蹲下身,指着他手心上的稻穗说:“这稻米就叫安康米,是我们纪家的祖先在无意中寻找到的一种几乎要绝种的品种,因为很难照顾,所以,无法大量栽种,目前大概就只有这里有种植了。” “这就是你们酿造桂泉酒专用的稻米?” “没错!我们纪家的桂泉酒从历代以来就一直是用安康米来酿造,而且我们都用山泉水来灌溉,也只有用山泉水灌溉的安康米,才可以酿造出桂泉酒那样香醇动人的滋味。” “难道光是用这种米就可以酿造出口戚独特的桂泉酒?”他认为所谓的秘方应该不会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你想套出我们桂泉酒的秘方呀?”纪暖暖笑着问。 “我已经有一辈子免费的桂泉酒可以暍,那秘方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吗?”慕容烨也笑着回答。 纪暖暖突然站起身来,心情颇愉悦地对他说:“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酿造桂泉酒另一种不可或缺的东西。” 纪暖暖带着他走上一个种满桂花树的小山坡,时值桂花盛开季节,浓郁的花香随着阵阵的秋风扑鼻而来,让人心情也跟着舒畅了起来。 “难道你们的桂泉酒里还添加了桂花下去酿造?”慕容烨笑着问。 “加了桂花岂不成了桂花酿?” “可这里除了桂花之外,我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可以用来酿酒的东西?”慕容烨不解地左右张望。 纪暖暖径自走入桂花丛中,慕容烨就这样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直到她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笑盈盈地对他说: “你怎么像个呆子一样傻呼呼地站在那儿?快过来呀!” 慕容烨这才举起脚步,向她走了过去,就在她驻足的那个地方,他惊讶地看见一口深不可测的井。 纪暖暖从井边取来一个水瓢,弯下腰,舀了一瓢井水出来,交给他:“你尝看看,这水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慕容烽接过水瓢,凑到唇边喝了一小口,细细地品尝后,他忍不住竖起拇指,赞道:“这是我喝过最爽口的水,清凉中带有一种甘甜的味道……比清晨从荷叶上采撷到的露水还要甘美。” “没错!这就是我们酿酒专用的水。”纪暖暖略带几分骄傲地道:“这口泉水也是我们纪家祖先挖掘出来的,因为它刚好位于这片桂花树之中,所以,我们就叫它桂花泉。” “原来天下第一的桂泉酒,就是用那世上绝无仅有的安康米,再加上这口独一无二的桂花泉酿造出来的?” 纪暖暖摇摇头,笑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部份而已,桂泉酒之所以独特,还包含了许多不可或缺的因素。在《礼记?月令》中不也清楚地记载着一段咱们老祖先的酿酒经验:“仲冬之月乃命大酋,秫稻必齐,曲蘗必时,湛炽必洁,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毋有差贷。”所以,除了上好的稻米和优良的水质之外,制面和容器的选择,以及整个酿造过程所必须下的功夫,都是我们纪家祖先酿酒的一大学问呢!” 慕容烨沉思了半晌后,才认真地问:“这就是妳不愿离开这里的主要原因?” 纪暖暖愣了一下。“应该可以这么说,这桂泉酒是属于安康镇的,离开安康镇,我就没办法再继续酿造它。” “为什么妳一定要酿酒,不酿不行吗?”他皱眉问。 她看着他,语气十分坚定地回道:“因为我是纪家唯一的命脉,如果我不继续酿造,这桂泉酒就会永远失传,我怎忍心看着我们纪家几代以来赖以生存的秘方就这样消失了?” 慕容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开口道:“妳和我娘真的很像!” “在还没嫁给我爹之前,我娘是一家酒坊的千金……” 在这片充满着希望与梦想的土地上,慕容烽将他母亲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说,记忆中的母亲是个很美丽、很优雅的女人,而且,她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但是,母亲却不是一个好命的女人,在他四岁那年,父亲又纳了一个妾;而那个妾也就是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丫鬟,母亲一向视她有如亲姊妹般,没想到,她却为了贪图荣华富贵的生活,对他父亲使了点小手段,进而成为他的大姨娘。 他母亲生性就不喜欢与人争宠,再加上对他父亲和那丫鬟感到深深的失望,她就将心思转到酿酒上面。 母亲酿酒的方式很特别,她每天都会对着那些酿造中的酒弹上半天的琴,刚开始他不懂得母亲为何要这样做,后来他懂事一点后,母亲才告诉他: “你外公曾经说过,在琴声中酝酿出来的酒会特别好喝,娘原本不太相信,可细细品尝后,果然是多了一种柔和的味道。” 母亲还叫他将耳朵附在酒坛子上,仔细地聆听后,他仿佛听见了那发酵中的气泡“啵啵啵”地随着琴声愉快地跳跃着。 原来这就是外公酿酒的秘方,后来他有更多机会品尝到各种不同的名酒后,他才深刻地体会到,就算再好喝的酒,都少了那种会让他感动的味道。 但是,也正由于母亲每天都待在酒窖里对着酒弹琴,再加上她日渐憔悴的容颜,所以,慢慢地整个府里的人都在传说他娘疯了,只有他明白娘并没有疯,她只是太过寂寞而已。 他一直告诉自己,等到自己有能力养活母亲的那一天,他就要带着母亲离开那个让她伤心的家,永远都不要再回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十二岁那年冬天,母亲居然拋下他,一个人孤单地离开这个人世间,留给他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自从母亲过世后,她的笑容和她所酿造出来的酒,就成了他生命中最温暖、也是最伤感的记忆…… 说到这儿,他突然深情款款地瞅着她说:“暖暖,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喝到能够让我深深感动的酒,没想到,那天偶然经过这个小镇,却意外地喝到妳亲手酿造的桂泉酒,妳可知道当时我的心情有多激动吗?” 原来这就是一直藏在他内心深处那道伤口,她到现在才终于明白桂泉酒对他的意义是如此地重大,难怪他会这样喜爱它了。 “对不起,我竟然还向你索取高额的酒钱,你当时是不是觉得很遗憾,这样的好酒,居然被一个土匪婆给蹧蹋了?”纪暖暖感到好愧疚。 没想到,他却笑着摇摇头道:“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土匪婆,我想每个男人都会认栽了。” 她双颊瞬间一热,接着就害羞地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看他了。 “暖暖,我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何妳会如此地钟爱这片土地,我想也只有在这个地方,妳才会感到真正的快乐吧?”他常想,如果他母亲当初没有嫁给父亲,也许她就不会年纪轻轻就寂寞地死去了。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她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安康镇,这片土地与她之间有一种不可分割的感情,就如同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一样,她怎么都拋不下了。 但是,她现在却乡了一份牵挂,她自己很清楚,在他离开之后,她的心也会追随他的脚步,飘到那个陌生的城镇里。 这样的她,还能像过去那样无牵无挂地生活在这块上地上吗? “妳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像个傻瓜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任妳予取予求,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都赔上了,却又觉得心甘情愿?”他那双满是浓情蜜意的眸子,直勾勾地瞅着她问。 她抬起头来,一脸迷惘地看着他,回道:“因为我像你的母亲,所以,你想弥补心上的遗憾?” 他摇摇头,认真地说:“因为妳笑起来很甜、很美,所以,我不忍心看见妳不开心的模样。” 对他而言,女人的笑容比什么都来得珍贵。因此,当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眼泪时,他就告诉自己,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伤心难过。 第八章 一个月后。 纪暖暖正在狗园里和那群狗儿玩耍,怀里的宝儿舔了她一脸的口水,她一边闪躲,一边笑骂着:“宝儿,你别这么顽皮好不好?” 宝儿玩得正起劲,谁理会她的抗议,继续又亲又舔的,好不过瘾…… “小姐,小姐……”周大娘突然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周大娘,瞧您急得,发生什么事了吗?”纪暖暖放下宝儿,站起身问。 “那个……那个……”周大娘气喘吁吁地,久久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新屋主……他……” 听到“新屋主”这三个宇,纪暖暖一颗心不禁“怦怦怦”狂跳了起来,可她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淡淡地问:“新屋主来了是吗?” 周大娘猛点头,接着就喜孜孜地道:“新屋主带来一群工匠和一大堆的木料,说是要重新整修天乐园呢!” “有这种事?”纪暖暖好惊讶。 “是呀!他说这片宅子实在太旧了点,怕老人家住得不安稳,若是重新整修后,定能焕然一新,成为安康镇里最漂亮、最舒适的宅子。” 闻言,纪暖暖突然皱起眉头,抱怨道:“这么重大的事,他怎没事先跟我商量呢?好歹我也是天乐园的承租人呀!” “哎哟!小姐,人家新屋主好心要将屋子整修过,这可是咱们的福气呀,谁不喜欢住舒适一点的屋子呢?”周大娘原以为小姐听见这个消息定会十分开心,没想到她却是这样的反应,让她好生纳闷呀。 “我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纪暖暖实在搞不懂那个男人心里在想些什。 “小姐,人家新屋主也是一番好意,妳可别跟人家发脾气喔!”周大娘见小姐似乎要发火了,她赶紧婉言劝道。 纪暖暖很快地就来到前方的大厅,只见爷爷奶奶们全都聚在那儿,还有五个工匠打扮的工人在一旁排排站,而慕容烨正仔细地向爷爷奶奶们说明自己打算如何整修这片宅子。 “我们先从西边的厢房整修起,到时住在西边的爷爷奶奶们就暂时移到东边的厢房里住,等西边的厢房整修好,再换东边的……” “等等!”纪暖暖大声喊停。 这时,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只见她气急败坏地走到慕容烨面前,双手叉腰,凶巴巴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就算你要整修房子,至少也得先问过承租人愿不愿意吧?” 听她这么说,刚刚还兴致勃勃的一群人全都傻眼了。 最后,纪爷爷不得不开口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暖暖,妳这么凶做什么?这屋子既然是慕容公子买下的,他当然有权利将屋子重新整修过,再说……” “爷爷!”纪暖暖没等纪爷爷将话说完,就急着打断。“我们现在是这屋子的承租人,为什么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见孙女儿反应这么强烈,一时之间,纪爷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暖暖姑娘,我们到外面谈。”为了不让老人家尴尬,慕容烨赶紧抓住她的手腕,硬把她拉到屋外。 两人离开后,几个老人家便开始议论纷纷…… “暖暖怎会生这么大的气?”唐爷爷不解地问。 “就是啊!人家新屋主可是一番好意呀!”李奶奶也深感疑惑。 “会不会是新屋主打算将屋子重新整修过后,再把租金调高一点,所以,暖暖才会不高兴?”何奶奶这么猜测着。 “有可能喔。”小张爷爷认同地点点头。“这个新屋主看起来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买下这片宅子才是……” 听到这儿,纪爷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别在那儿瞎猜了,这位慕容公子之所以会买下这片宅子,也许只有一个原因而已……” “什么原因?”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纪爷爷竟笑着说:“你们大家等着瞧吧!” “这……是什么答案嘛!”对于纪爷爷卖这关子,大家都颇为不满。 两人才走到后院里,纪暖暖就忍不住向他责问: “你已经花二万两银子买下这片宅子,现在又要花钱整修,你嫌自己的钱太多没地方花,是不是?” 慕容烨见她气红了脸,有些心疼地道:“妳不要生气好不好?” “当初我请你买下这宅子是情非得已,我自己也很清楚,你将这宅子租给我对你根本没多大的好处,现在你又要花钱整修这些屋子,我怎会不生气?”她是气他对她付出太多,她将来无以回报呀! 慕容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不打算将房子租给妳了。” 纪暖暖似乎怎么也料想不到他会反悔似的,怔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敢置信地再向他确认一次:“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这屋子我已经不打算再租给妳,所以,我有权利决定要如何整修它,妳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他平心静气地向她说明。 “你--”这消息有如青天霹雳般,轰得纪暖暖当场目瞪口呆,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道是她错看了他? 其实,真正的他,或许比那庆德酒坊的老板还要卑鄙好几倍?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心痛地质问他。 见她就要哭出来了,他实在不忍心再逗她,于是,就坦白告诉她:“从今以后,我不但不会向妳收任何租金,而且,天乐园里的所有开支,全都由我来负责!” 她怔住了! “暖暖……”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再也不想见到妳为了天乐园,出卖妳辛苦酿造出来的桂泉酒,还有……妳的美貌。” “……”此时此刻,她还能再说什么?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真心相待的男子,过去那些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男人,大多只是贪爱她的美色,一旦得知她肩上所扛的重担后,没有一个不逃之夭夭的。 只有他,从没要求过她什么,就只是一味地帮她,现在就连她的担子,他都毫无条件地帮她扛了过去。 她,到底要拿什么来回报他? 桂泉酒? 还是……她的整个人、整颗心? “怎么哭了?”他笑着用指尖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你怎么可以……剥夺我唯一的乐趣……”她忍不住要向他抱怨。 “妳最大的乐趣不是酿酒吗?”他望进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轻柔地道:“以后,妳什么事都不要管,专心酿酒给我喝就好了。” 他很自私地期望着,从今以后,她的眼里、心里全都只有他一个人。 “我才不要……” “妳别忘了,当初承诺我的条件……”他不得不提醒她。“妳说要酿一辈子的桂泉酒给我喝。” 看吧!看她当初是怎么把自己给出卖的? 不管纪暖暖如何地反对,天乐园的整修工程仍如火如茶地进行着。看来,慕容烨决定接管天乐园的一切,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定局。 纪暖暖坐在帐房里,两眼茫然地望着那本帐册,里头记载的是天乐园里头历年来的开支。 如今,她再也不需要这本帐册了? 明知道那是他的一片好意,可她心上难免还是会有很深的失落感,毕竟那是她这些年来整个生活的重心,一夕之间卸下肩上的重担,反而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她该怪他吗? 也许吧!如果不是他,她现在怎么怅然若失地坐在这个地方,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会夜夜辗转反侧,脑海里想的全都是他那张俊逸迷人的脸孔:如果不是他…… “小姐,小姐,外面又来了一头好肥的羊……”华荣兴高采烈地胞了进来,可当他发现小姐一点都没有过去那种“双眼顿时一亮”的反应时,他就僵在那儿,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纪暖暖摆摆手,懒懒地道:“不用了,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客人,都不必进来通知我了。” “这……”华荣纳闷地抓抓头,不解地问:“真的都不用了吗?” 他隐约知道小姐最近从那位慕容公子身上捞到不少好处,可他不认为小姐会这样轻易地收手,毕竟桂泉酒的销售可是他们酒店里最大的一笔收入。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向过路客“诈财”了。”纪暖暖一字字清晰地说道。 “为……为什么?”虽然小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可华荣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斗胆地问。 “你只要照我的意思去做就好,别问那么多!”纪暖暖有点不耐烦了。 “华荣是关心小姐……”小姐的喜怒哀乐一向左右着他的情绪,见小姐有心事,他又怎能不闻不问? 纪暖暖见华荣的态度是这样的谦卑且诚恳,她知道自己不该将烦闷的情绪发泄在他身上,所以,她就心平气和地道: “华荣,过去我们店里大部份的收入都是花在天乐园里,但是,现在天乐园已经被别人接管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爷爷奶奶们的吃住问题,所以,我们不再需要那笔额外的收入。” 华荣愣了好一会儿,才吶吶地开口:“莫非……是慕容公子……” 纪暖暖点点头,叹道:“那宅子既然是他买下的,他当然有权决定自己要怎么做,至少……”她不得不承认:“他比我更有能力去照顾那些老人和流浪狗。” 华荣是个聪明人,在听完小姐的说明之后,他突然明白了某些事…… 于是,他就温柔地劝道:“也许小姐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改变,但是,这对爷爷奶奶们来说毕竟是一件好事,而且,小姐再也不用烦恼天乐园每个月那笔庞大的开销该从什么地方来,不是吗?” 纪暖暖淡淡地一笑。“我知道,你快去忙吧,不要让客人等太久了。” “是,小姐!”华荣夸张地行了个大礼,才笑着转身走了出去,可一会儿,他又转了回来,对继续呈发呆状态的小姐问了一个问题:“小姐,哪天慕容公子要是请个媒婆上门来时,妳到底要拿什么把他吓跑?” 闻言,纪暖暖双颊倏地一热,接着便赏他一纪白眼,骂道:“你再不去好好招呼客人,我就叫你去厨房里洗碗!” “小姐,您别生气,华荣马上滚出去了!I 呵呵……小姐这回可是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了? “爷爷,今年大丰收耶!” 安康米采收的那一天,纪暖暖望着那一袋袋满满的稻米,心情颇为激动,这次的收获可以说是历年来最多的一次,足足多了五袋。 “今年冬天,咱们可有得忙了。”纪爷爷也笑得好开心。 冬天的气温正好是酿桂泉酒最适宜的时候,纪家历代以来都是在冬至以后才开始准备酿酒的,可一到了春天,气温开始回暖时,他们便不再酿酒了。 “我只要看着那一袋袋的白米,在我们的绌心酿造下,渐渐变成一坛坛香醇的美酒,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那是比什么都还要让我感到快乐,又感动的事情。我想……我是注定要酿一辈子酒的。”纪暖暖语气中混杂着极度的喜悦与深深的惆怅。 “暖暖啊……”纪爷爷早看出来了,小孙女儿现在正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她心里的挣扎,他这个做爷爷的怎会不明白? “爷爷知道妳放不下这里的一切,但是,姑娘家的青春可是一去不回的,妳自己要好好想一想……” “爷爷!”纪暖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娇嗔地道:“您怎么又来了,老是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人家就是要赖在纪家一辈子,不行喔?” 纪爷爷终于忍不住摇摇头,叹道:“爷爷我眼睛虽花,可心还没花,别以为我看不出那位慕容公子对妳的一片痴心,人家可是很用心在对待妳呢!” 听爷爷说得这么露骨,纪暖暖急得跺脚,忙辩驳道:“爷爷,你真是老糊涂了,人家图的可是咱们纪家的桂泉酒,不是您这个像野丫头似的小孙女呀!” “美酒和佳人都是男人的最爱,如果能够两全其美,不是更好?”纪爷爷笑着调侃她。 “爷爷!”纪暖暖突然板起脸儿,十分认真地说:“请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已经很坚决地表明过,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安康镇的,所以,就算慕容公子条件真的好到能够让我倾心,我还是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这丫头还真是意志坚定啊! 纪爷爷拿她没辙,只好暂时放弃劝说她嫁人的念头,可他心里仍不免要感到遗憾,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要是错过了,实在可惜呀1 一大清早,安康镇的市集里就拥进了大批的人潮。 “李大娘,早呀!”纪暖暖照往常一样,带着华荣一起上街采买。 “纪姑娘,妳快来看看,今天的菜都很漂亮!”纪姑娘可是她这菜摊子最大的客人,李大娘一见到她,便露出灿烂的笑容。 纪暖暖蹲下身,亲自挑了一些菜后,就笑着说:“李大娘,您帮我算算,这些菜要多少钱?” “算妳一两就好,我再多送妳一些姜和葱。”李大娘喜孜孜地道。 “这怎么好意思。”纪暖暖付了钱,回头对身后的华荣道:“你把这些菜收起来,我先去郭大叔那儿挑几条鱼。” “是,小姐。”华荣应了声,立即蹲下身,将小姐挑好的菜全都收进蓝子里。 李大娘见纪暖暖走远了,就忍不住开口问:“华荣啊!你们小姐应该也有十八、九岁了吧,真的不打算嫁人吗?” 整个镇上的人都在传说,纪姑娘打算一辈子留在酒馆里卖酒和照顾天乐园那些老人家,李大娘总觉得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嫁人真可惜哪。 “李大娘,我们家小姐还在等她的真命天子出现!”华荣笑着回道。 “哎哟!再等下去就要变老女人了,你就劝劝她,有好的对象就赶快嫁了吧!” “是,大娘!”真受不了这些女人,一天到晚就爱操心别人家的事。华荣挑起担子,赶紧溜了! 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潮,华荣来到郭大叔的鱼摊前,左右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见小姐的身影,他赶紧上前问: “郭大叔,您有没有看见我们家小姐?” “她今天还没来买鱼呀!”郭大叔一脸狐疑地问:“你不是一直跟在纪姑娘身边,怎会突然跟丢了呢?” “她刚刚跟我说要先过来挑鱼呀!”华荣也觉得奇怪,不过是二十几步的距离,小姐怎么就不见踪影了? “你再等一下,也许她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突然跑去买也说不定。”郭大叔笑着说。 “嗯!”华荣就站在那儿等着。 可他等了好久,还是没看见小姐的身影,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依小姐的性子,她应该不会到处跑,让他找不到人才是呀! “郭大叔,我四处去找看看,您要是见到小姐,麻烦帮我转告一声,请她在这儿等我一下。”华荣不放心地交代着。 “没问题!” 华荣就这样挑着一担子的菜,在市集里绕来绕去,几乎将整个市集都绕遍了,就是没看见小姐的身影。 “小姐到底跑哪儿去?”他找得好心急。 最后,他又绕回鱼贩子那边去。 “郭大叔,怎么样,我们家小姐有没有过来啊?” “你还在找呀?”郭大叔笑着道:“快回酒馆去看看吧!也许纪姑娘早已经回去了,你还在这儿傻傻地等。” “小姐不会真的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先回去吧?”华荣纳闷地抓抓头。 可该找的地方他都找遍了,现在除了回去等之外,他也不知该上哪儿找了。 于是,华荣就挑着那担菜,飞快地跑回酒馆去了。但是,他找遍了酒馆的里里外外,依旧没看见小姐的身影,小姐好象就这样平空消失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听见华荣的嚷嚷声,顷刻问,天乐园里所有的爷爷奶奶全都闻声而至,只见华荣焦急地在大厅里来来回回地走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纪爷爷急切地问。 “事情是这样的……”华荣将当时的情况大略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纪爷爷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再去找看看,或许,她刚好遇到熟人,给绊住了也说不定。”唐爷爷赶紧安抚道。 “今天就算翻遍了整个安康镇,我也要把暖暖给找到!”纪爷爷话才说完,就慌忙地走出大门。 “我们也一起去找暖暖吧!” 一群爷爷奶奶就这样走上街,大家分头去找,逢人就询问纪暖暖的下落,不到一个时辰,几乎整个安康镇的人都听说纪暖暖失踪的消息了。 原本宁静的小镇突然变得闹哄哄地,愈来愈多的人走上街道,大家见了面,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有没有看见纪姑娘呀?”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一直到了中午,仍然没人看见纪暖暖的踪影,不久后,就有人开始绘声绘影地传说着:“听说早上有人在市集里看见一辆来路不明的马车,说不定纪姑娘是被那辆马车给掳走的。” “那马车掳走纪姑娘做什么?” “纪姑娘长得那么美,也许是被人家强掳回去当小妾了。” “就算是喜欢她,也不该用这种不正当的手段呀。” “如果纪姑娘真的被掳走了,我们要上哪儿找她呢?” “不如去报官处理吧!” “对对对!报官处理,这种事一定要报宫处理!” 类似这样的耳语不断地传进纪爷爷耳中,他一颗心就这样紧紧地纠结在一起,彷徨无助的他,只能不停地向老天爷祈求: “老天爷啊!暖暖是一个善良又单纯的女孩儿,您一定要保佑她,就算要拿我这条老命去换都无所谓,只要暖暖能够平安地回来……” “纪爷爷,小姐一定会没事的。”华荣在一旁劝着。 像小姐这样好的人,老天爷不保佑她,还要保佑谁呢? 第九章 距离安康镇大约七十里外的关府内。 “爹,我已经改变主意了!”关宏威站在床前,一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床上那个昏睡中的美人儿。 关宏威怎么都没料想到父亲掳回来的人质竟是个绝色! “怎么说?”关庆德不解地看着儿子。 “我觉得与其用她来威胁纪家老头子交出桂泉酒的秘方,不如直接纳她为妾,这么一来,我们还怕得不到秘方吗?”关宏威坦然地表明自己的意图。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就算你要纳她为妾,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呀!”关庆德不认为这是个好方法。 “爹!你真是老糊涂了!姑娘家最在意的不就是自己的清白,只要我……”关宏威邪气地一笑。“嘿嘿!到时还怕她不乖乖点头吗?” 关庆德立即会意过来,他的剑眉一扬,接着就大笑了起来。 “只要你喜欢她,爹当然是不会有意见的,就不知秀蓉那边,你要怎么跟她说。”若是能够“人财两得”,他当然是乐见其成。 “男人纳妾乃天经地义的事,秀蓉她能有什么意见?”关宏威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这个美得令人惊心的姑娘了。 “既然这样,就事不宜迟了……”关庆德向儿子使个眼色。 不料,关宏威却笑着摇摇头,道:“等她醒来再说吧!” “这姑娘不简单的,你要是等她醒来,恐怕就没机会了!” 关庆德见识过纪暖暖的能耐,他到现在都还弄不清,她怎会有那本事,先他一步筹到二万两银子买下天乐园? “搞一个昏迷中的女人多没乐趣,等她清醒过来后,我一定会让她主动投怀送抱……” “你不会是要对她……”关庆德露出惊讶的表情。 “知子莫若父啊!哈……” 等着吧!美人儿,他一定会让她在他身下晕陶陶地呻吟着……哈哈哈…… 不知为什么,一早起来,慕容烨就觉得怪怪的,仿佛有种力量在牵引着他,要他非到安康镇一趟不可,于是,他连想都没有多想,就立即拋开手边的工作,直接往安康镇出发。 果然,他人才踏进安康镇就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街道上的人不仅比平常多出许多,而且,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慌张,好象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让他内心的不安又加重了许多。 一直到了纪家酒馆门外,他就惊讶地发现,几乎整个酒馆内部挤满了人,闹哄哄的,不知正在议论什么。 更诡异的是……他才走进酒馆内,那吵杂的声音就瞬间静止下来了,接着,大家就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心中暗叫不妙,随便抓着其中一个人就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我……”那个被他抓住的瘦小男人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容公子,我们家小姐不见了!”华荣突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红着一双眼,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告诉他。 “暖暖不见了?”慕容烨如遭雷殛。 “是呀!今天一早,我跟小姐一起到市集里买菜……”华荣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说一遍。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一阵晕炫向他袭来,慕容烨差点就站不住了。 “慕容公子,我们几乎将整个镇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暖暖的身影,真不知她跑到哪儿去了?”纪爷爷面色凝重地道。 “今天在市集里,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这事太不寻常,慕容烨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冷静地面对。 “有好几人都说看见一辆来路不明的马车,从市集里经过后,就直接朝东边的方向走去……”一个胖大娘随即回道。 “来路不明的马车,朝东边的方向走去……”慕容烨喃喃地念着,脑筋不停地转着转着,突然间,他心头闪过一个人影……“纪爷爷,我大概猜想到是什么人带走暖暖了!”他的眼中霎时进出一道寒光。 闻言,众人一阵愕然,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极了!为何他们找了大半天都找不到纪姑娘的身影,反而是这位不知打哪儿来的年轻公子一下就猜想到她的下落,难不成他是老天爷派来要拯救纪姑娘的仙人? “到底是谁?”纪爷爷好心急。 “在还没真正确定前,我不方便说出来,我现在就去把暖暖带回来,请大家安心地等待。”话落,慕容烨就转身扬长而去。 转瞬间,大家就看见他骑着马,朝东方疾奔而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希望慕容公子真的能顺利将暖暖带回来。”这是纪爷爷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纪爷爷,您放心,慕容公子一直都是小姐的福星,不管小姐发生什么事,他都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华荣信心满满地道。 “这位公子和纪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啊?”突然有人忍不住发问。 “他是不是纪姑娘未来的夫婿?” “他长得好俊呢!” “也只有像他这种样貌的男人,才配得上我们纪姑娘……” 顷刻间,大家就这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醒了,醒了……那姑娘醒过来了。”一个丫鬟匆匆忙忙地由房内奔了出来,急忙地跑到前厅向主子禀报这个消息。 “很好!”关宏威开心地笑了起来。 接着,他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并且在水里撒下一些粉状的东西,接着就交给那丫鬟。 “这杯水给那姑娘喝下吧!我过会儿就去看她。” “是,大少爷!”丫鬟接过水,立即转身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将水端进房间内,见那位姑娘正摇摇晃晃地走下床,她赶紧放下杯子,走过去扶住她。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纪暖暖只觉得头重重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她却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妳快坐下来吧!”主子交代过,这位姑娘是未来的如夫人,要她好生照顾着,所以,她一点都不敢轻忽。 纪暖暖不安地左右张望,突然有种很不对劲的感觉,她记得自己明明和华荣在市集里采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醒过来? “妳快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她心急地问身旁的丫头。 主子交代过什么都不能说,所以,小丫头只能回道:“大少爷等一下就会进来,妳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他吧!” “太少爷?”纪暖暖愣了一下。 “妳昏睡了大半天,一定很渴了,快把这杯水喝了吧。”小丫头赶紧将那杯水端给她。 昏睡了大半天? “我到底怎么了?”纪暖暖忍不住又问。 “大少爷只交代我过来照顾你,其它的事,我也不知道呀。”小丫头依旧守口如瓶。 看来她是无法从这丫头身上问出个所以然来了,纪暖暖只好认命地将那杯水凑到唇边,张开口打算暍下时,她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妳家大少爷尊姓大名是?” 小丫头心忖,主子说什都不能说,那她说个姓总可以吧? 于是,她就老实回道:“姓关。” 噗--纪暖暖刚暍下去的那一口水立即喷了出来。 姓关?那不就是关庆德吗? 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有办法把她带回府里来?莫非……他是在市集里趁她不注意时用药迷昏了她,所以,她才会什么事都不知道? 一定是这样的! 那个卑鄙狡猾的男人,竟然敢用这种贱招对付她,他以为这么一来,她就会乖乖地将桂泉酒的秘方交出来吗? 哼!她绝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 纪暖暖忿忿地将那杯暍了一口的水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要跑,岂料,她人才跑到门口,就撞上一堵肉墙,她一手抚着撞得发疼的额头,抬起头一看-- 吓!这个陌生的男人又是谁? 慕容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关府,向守在门口的仆人报上自己的大名,很快地,他就被接待到关府的大厅。 “慕容公子今天怎有空大驾光临寒舍?”关庆德曾和慕容贵有过几面之缘,可这个慕容家的大少爷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但,不知为什么,一见到他,他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关伯父,晚辈今天是特地前来买酒的。”在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前,他当然不敢直接开口要人。 “我们酒坊里的春露在市面上的评价还不错,想必慕容公子是慕名前来的吧?”关庆德颇为自豪。 “春露确实是酒中极晶,所以,这次的喜宴qi書網-奇书,我爹特地指名一定要春露,还要我亲自过来向关伯伯订购。” “慕容府要办喜宴啊?” “是呀!”慕容烨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晚辈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原来是慕容公子要成亲哪!恭喜!恭喜!” “谢谢关伯伯!” “这可是幕容府第一次娶媳妇,想必这次的婚宴一定办得很隆重吧?”他心中暗忖,依慕容家的势力,席开百桌应该是跑不掉的。 “我爹预计要宴请二、三百桌的客人,所以,晚辈今天才特地前来向关伯伯预订五百坛的春露,到时再麻烦关伯伯送过去。” “没问题!没问题!”关庆德笑得合不拢嘴,他紧接着又问:“不知慕容公子娶的是哪家的千金?” 来了!慕容烨嘴角微扬,他编织出这样一套谎言,目的就是要诱导他问出这句话而已。 “我要娶的是安康镇纪家酒馆的姑娘!”他一字字清楚地回道。 “纪家酒馆?”关庆德突然骇住。 不会吧?事情怎会这么巧! “没错,我要娶的就是纪暖暖姑娘。”慕容烨从他刚刚那一瞬间的反应,他几乎可以确定纪暖暖就是被他掳走的。 关庆德一脸错愕,他自己非常清楚,依慕容家的势力,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一切,庆德酒坊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危机…… 更让他感到冷汗直流的是……也许儿子现在正在跟纪暖暖…… 天啊!他现在该如何是好? 偏偏就在这时…… “救命啊!救命啊--”一阵惨叫声突然从宅子里头传了出来。 关庆德一张脸吓得更加惨白。 慕容烨听出那是纪暖暖的声音,他猛然站起身,怒不可遏地撂下一句狠话:“暖暖今天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定不会饶了你!” 接着,他就不顾一切地冲进内院里去了。 厢房内。 “妳别叫了,现在就算妳叫破了嗓子,也没人会来救妳了。哈哈哈……”关宏威有恃无恐地大笑着。 就算她没如他所愿喝下那杯水,他今天还是非得到这个美人儿不可。 “没想到你们庆德酒坊的人,竟然一个比一个还要卑鄙、无耻!”面对一步步向她逼近的男人,纪暖暖只能一直退到墙角去。 “妳尽管骂吧,愈是泼辣的女人我愈喜欢!”见她已经无路可退,关宏威张开双手,准备将眼前的美人儿拥入怀里…… “你这只下流的猪,去死吧!”情急之下,纪暖暖抓住身旁的一只花瓶,朝着那个向他直扑而来的男子砸了过去。 “碰”地一声巨响,也不知砸破的是花瓶还是他的头,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死命地从屋内逃了出来。 不料,才逃出魔掌的她,突然又看见眼前奔来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她吓得立刻转过身,往长廊的另一边狂奔而去。 “暖暖!暖暖……”感觉身后有人在呼唤她,可她已经无法冷静地分辨那声音,只知道要死命地往前跑,她绝不能再落入这家人的手中。 但,她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哪跑得过手长脚长的男人,就在长廊的尽头,身后那个男人已经抓到她的肩,下一刻,她就被紧紧地拥入怀里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极尽所能地挣扎,就是无法挣脱这男人的箝制,突然间,她灵机一动,立刻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背。 身后的男人闷哼了一声,有些吃痛地道:“暖暖,我是慕容烨啊!” 慕容哗?纪暖暖震惊地放开她紧紧咬住的手,错愕地回过头一看…… 她不会是在作梦吧? 这男人……真的是慕容烨啊! “慕容公子,救我!”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慕容烨温柔地安抚着她,并且坚定地道:“从今以后,我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再动妳一根寒毛!” 回安康镇的路上,慕容烨骑着马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前走着;纪暖暖疲惫地坐在他身后,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这男人对她是如此重要。 “关家大少爷被我砸那么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白痴?”他们离开时,关宏威仍在昏迷之中,她真怕他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那种人死有余辜,妳不必觉得内疚。”慕容烨说得咬牙切齿。 他怎么都料想不到,庆德酒坊的人为了桂泉酒的秘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样卑劣的招数都使得出来;那关家大少爷要不是被纪暖暖打伤了头,他绝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 “你为什么知道要来这里救我?”整个人冷静下来之后,她才突然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妳相不相信,我们之间是有感应的?” “真的吗?”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若不是那股强烈的感应,我恐怕也没办法及时赶过来救妳了!”尽管事情已经结束了,可他到现在都还感到心有余悸。 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真有这重要吗?此时此刻,纪暖暖不禁要问:“慕容公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慕容烨沉默了片刻,才温柔地回道:“因为,妳值得我对妳这么好。” 就这样吗?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全都只是因为“值得”? “你真是我遇见过最“奇怪”的男人了。”从他们两人相识以来,他就像她命中的贵人似的,一再地帮她解决难题,可她到现在都还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这是妳对我的赞美吗?” “你认为是就是了。”她不禁莞尔。 嘴角微扬,他接着问:“妳喜欢我吗?” “……”她一阵愕然。 他怎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啊? “我很喜欢妳!” 他喜欢她?他说他喜欢她?他终于承认他喜欢她了! 但是…… 就在这时,他轻轻地抓住她抱在他腰间的手,突然,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滑进她的手腕,她惊讶地抽回来一看……竟然是一只玉镯子。 “你这是做什么?”她不解地问。 “送给妳。”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若她没看走眼的话,这只玉镯子应该是极珍贵的羊脂白玉。 “这玉镯子可以保平安,放在妳身上,我比较安心。”他淡淡地道。 纪暖暖眼眶一热,她感觉自己的心正一点一点被他吞噬,不再是一颗完整的心了。 他到底要她怎么办? “大少爷!你可回来了!” 慕容烨一回到府里,天保就兴致勃勃跑来告诉他:“二少爷闹出大事了,老爷现在正在发脾气呢!” “二少爷发生什么事?”慕容烨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今天下午二少爷受了重伤被几个大汉抬了回来,老爷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二少爷在赌场跟人家起了冲突,被那些地痞流氓给打得半死,后来老爷就亲自到赌场去责问。没想到,老爷这么一问,竟连之前钱庄遗失的那笔钱都给问出来了,这下,老爷终于知道那三千两银子就是二少爷拿去还赌债的,老爷可是当场气个半死呢!” 慕容烨原本已经决定不再追究那件事,让慕容靖有个自我反省的机会,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自己搞砸了,难道真的应验了他当初所说的那句--老天是有眼的? “爹现在还好吧?”慕容烨皱眉问。 “老爷本来拿着棍子,嚷着说要将二少爷活活打死,好不容易被三位姨娘给劝住了,之后,老爷就不停地说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难道这就是我当年所造的孽,现在必须承受这样的报应?”大家见老爷突然自责了起来,都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慕容烨苦笑着。 “大少爷,老天爷总算还你一个清白了,我相信经过这件事,大姨娘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找你的麻烦,天保都替大少爷感到好开心呀!”天保红着眼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少爷接下来问的竟是:“天保,你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喜欢厨房里的小霜呢?” “啊?”天保愣住,接着,一阵热流就涌上他的双颊,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道:“大少爷……我、我……你、你怎会突然问这个呢?” 这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呀! 慕容烨摸摸他的头,笑着道:“如果你喜欢她,就老实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们作主。” “太少爷,天保说过一辈子都要跟着你的,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已经不想要天保服侍你了?”天保一脸哀怨。 “天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跟了我这么多年,也该是到了让你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不!”天保猛摇头,惊道:“我才不要成什么家、立什么业,大少爷您千万别开这种玩笑啊!” 看天保那错愕的表情,慕容烨颇无奈地道:“男人早晚都要娶妻生子的,你干嘛吓成那样?” 听主子这样说,天保不服气地反驳道:“大少爷不也二十三岁了?您都还没娶妻生子,奴才怎么可以比您先成家呢?” 慕容烨忍不住敲敲他的头,轻斥道:“我跟你说几遍了,你别再自称奴才,我一向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你大可叫我一声大哥。” 天保受宠若惊,忙摇头道:“这怎可以!大少爷当年好心收留我,我感恩都来不及了,怎敢再与你称兄道弟的……” “天保,你快别这样想,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在这个家里,虽然我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他们和我之间的关系却比陌生人都还不如,反倒是你……是这个府里跟我最亲的人,也只有你才真正了解我心里的感受,你对我的关心,我一直都放在心上的……” 天保发现主子最近真的很怪,除了不时就会失踪一整天之外,还经常在夜晚时一个人坐在莲花池畔,一边品酒,一边傻笑着…… 现在,主子又突然跟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终于忍不住问:“太少爷,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不可以告诉我啊?” 慕容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天保,你说得没错,我最近是有点心事……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喜欢上一个姑娘了!” 原来大少爷已经有心上人了! 天保惊愕地问:“是哪家的姑娘?我认识她吗?” 慕容烨微微地一笑,坦然地回道:“安康镇那家小酒馆的姑娘,你还记得吧?” 安康镇……那不就是…… “大少爷,难道说……你喜欢上那个土匪婆了?”天保吓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慕容哗大笑道:“你这次反应倒是挺快的嘛!” “原来大少爷最近常莫名其妙地失踪一整天,就是跑到安康镇去找那个土匪婆呀?”天保终于恍然大悟。 “天保,你再叫她一声土匪婆,我可是要生气喽!”慕容烨狠狠地敲敲天保的头。 天保一边抚着被敲痛的头,一边不敢置信地问:“大少爷,你怎会喜欢那个土匪……呃,那个酒馆的姑娘?” 那土匪婆是长得很漂亮没错,可他总觉得大少爷会喜欢的应该是那种温柔婉约的千金小姐,怎会是那个在酒馆里“陪酒卖笑”,还会乘机向路过的客人敲诈的姑娘呢?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什么理由的,就像你会喜欢厨房里的小霜是一样的道理。”慕容烨笑着说。 天保抓抓头,讪讪地道:“我可没说喜欢那个小霜呀!” “没有吗?”慕容烨瞅着他瞬间又胀红的脸,打趣道:“那么,你现在脸颊红得像关公又是怎么一回事?” “啊?”天保真想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这天晚上,慕容烨又一个人坐在莲花池畔,对着已经渐渐枯萎的荷叶,喝着一杯接一杯的酒。 他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起自己在这个家二十几年来所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以及他遇到纪暖暖之后,整个心境上的转变。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非要纪暖暖不可了,但,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若想要与她长相厮守,就不得不做一个抉择…… “烨儿,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呢?”李仙儿突然走了过来。 “三姨娘。”慕容烨立刻站起身,向她打了声招呼。 “已经入秋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你晚上还是少出来吹风的好。”李仙儿径自在他面前坐下。 “三姨娘要不要喝一杯?” “也好。”李仙儿一副想与他长谈的模样。 慕容烨进屋去拿了一个酒杯出来,替她斟了一杯。 “晔儿,关于靖儿的事,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李仙儿轻啜一口酒,直截了当地问。 慕容哗点点头。“我听天保说了。” “三姨娘猜得没错吧?那三千两银子就是靖儿拿去的,我想经过这件事,你大姨娘大概也觉得脸上无光,从今以后,看她还敢不敢那么嚣张!”李仙儿说得好不得意。 “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查出来了。”慕容烨淡淡地道。 “你早就知道了?”李仙儿惊讶地瞪大眼睛,十分不解地道:“为什么你不把实情告诉你爹?今天要是没发生这样的事,你不知还要替他背多久的黑锅呢!” “三姨娘,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我自己感到问心无愧就好,妳说是不是?”也许是受了纪暖暖的影响,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改变许多。 听他这样说,李仙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十分感慨地说:“听说夫人是个美丽又娴雅的女人,才会生下你这个才貌双全又温文儒雅的儿子,只可惜我从没见过她,要不我一定会自叹不如的。” “三姨娘,在我心目中娘确实是个迹近完美的女人,只可惜她没有三姨娘这样坚强的性格,要不,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走了。”慕容烨感伤地道。 “烨儿,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老爷存在着许多不满,但是,我必须坦白告诉你,老爷他心中真正爱过的女人就只有夫人而已。我自己也很清楚,他一直把我当成是夫人的影子……” “三姨娘……”慕容烨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知道老爷第一次在酒楼里见到我,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 “他说“妳长得真像我心爱的女人啊”,直到老爷把我赎回来后,我才从其它人的口中得知,原来他口中那个心爱的女人,就是已过世的夫人。说实在的,有时我都好嫉妒她……” “无论老爷曾经做错什么事,我想他都已经承受了很大的痛苦与煎熬,既然你都可以轻易地饶恕靖儿所犯下的过错,为何却不能放开多年来对老爷的恨意?” “……” “当然,我不会要求你马上就打开多年来的心结,但是,我希望你能把我今天说的话放在心上,也qi書網-奇书许有一天,你会明白,老爷心里最疼爱的人就是你……” “三姨娘……”慕容哗突然举起酒杯。“我敬妳一杯!” 然后,他仰起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李仙儿愣了一下,接着就豪爽地举起杯,一口喝下杯中的酒。 “烨儿,三姨娘今晚就陪你喝个痛快!” 慕容烨不知道自己对爹的恨意是否真有烟消云散的那一天,可他却很清楚,自己绝不能辜负心爱的女人,他只能让她笑,不能让她哭…… 第十章 冬天的脚步已经俏俏地踏进安康镇,天气变得愈来愈冷了。 纪暖暖坐在房里,双手撑住下巴,傻愣愣地看着窗外,一阵微风吹过,一片片黄色叶片随风飘落,她的心思也跟着飞得好远好远…… 自从那天慕容烨将她从庆德酒馆救回来后,已过了月余,他却不曾再出现过,可她对他的思念却一天比一天还要浓烈。 每天痴痴地看着手腕上那个玉镯子,心里的苦涩多过甜蜜;明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她还是忍不住要爱上他。 慕容烨、慕容烨、慕容烨……这三个字是那么轻又那么重地搁在她的心上,她真的真的好渴望再见到他呀! 她该怎么办? “叩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将她飞得老远的魂给叫了回来。 “门没锁,请进。” “小姐,小姐……”周大娘兴高采烈地推门而入。 “周大娘,什么事让妳这么高兴啊?” “妳快跟我过来,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妳呢!”周大娘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到底是什么事,妳就直接告诉我嘛!”纪暖暖不解地道。 “妳别问那么多,跟着我来就是了!”周大娘笑咧了嘴,可她偏又不告诉她答案。 纪暖暖就这样被周大娘硬拉进已经整修得焕然一新的天乐园,一直到西边的一间空屋外,周大娘才笑着对她说:“有个贵客在里面等妳呢!” “什么贵客?”纪暖暖轻蹙眉头。 “妳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周大娘干脆把她推进屋去。 “到底是什……”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她就这样怔住了。 怎么会是他! “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暖暖。”慕容烨好笑地看着她那双瞪得大大的眼,柔声问:“妳被我吓到了吗?” “你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男人怎么说来就来呢?害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想必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可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天乐园已经是我名下的财产,我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他笑着说。 “呃……我差点忘了。”她尴尬地一笑。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屋子里多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箱,不知里头都装些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你带过来的?”她指着那些木箱。 “这些啊……”他有些不怀好意地瞅着她。“都是我的私人用品,妳有兴趣看吗?” 私人用品? “你没事带这么多“私人用品”来做什么?”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想到,他竟轻描淡写地回道:“我打算在这里定居,当然得带一些私人用品过来。” “你、你、你……要在这里定居?”纪暖暖瞠目结舌。 “妳有意见吗?”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愉快的微笑。 “我,我、我……”她的脑筋顿时一片空白。 “妳不喜欢我搬来这儿住?”他继续扬着笑脸逼问。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脸瞬间胀得绋红。 见她羞得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再捉弄她,于是,他就走上前,轻轻地握住她那只戴着玉镯子的手,温柔地看着她,问:“妳知道我为什么要送这只玉镯子给妳吗?” “你不是说……要给我放在身上保平安的吗?” “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而已。” “难道这个玉镯子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她不解地看着手中那只玉镯子。 “没错!” “你到底想说什么,快告诉我,别再卖关子了!”这男人说话一定要这样拐弯抹角吗? 真是……急死人了! “其实,这个玉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 “啊?”她一阵愕然。“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把它转送给我?” “因为……”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娘临终前交代我要替她将这只玉镯子转交给未来的媳妇。” 未来的媳妇?纪暖暖吓得立刻就动手要取下那只玉镯子,怎知,那玉镯子好象故意要和她作对似的,她怎么用力扯都拿不下来。 慕容烨见状,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妳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玉镯子注定是妳的,妳这辈子都别想要拿下来了。” “你怎么可以……”她突然觉得自己被他设计了。 “暖暖。”他很认真地道:“我搬到安康镇,就是打算要照顾妳一辈子,妳不会狠心拒绝我吧?” “你……”纪暖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没必要为我牺牲这么多的,我们安康镇这个小小的地方,怎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其实,比起城市里的生活,我更喜欢这个让人感到温馨又宁静的小镇,这里给我一种归属感,彷佛我本来就该住在这里,而金华城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驿站,我迟早都要离开的……” 听到这里,纪暖暖不禁要说:“我不希望你只是因为要让我开心,才对我说这些话,我很清楚,若要勉强去过一种自己不喜欢的生活是一件痛苦的事,我怕将来有一天,你会回过头来怨我……” “妳想得太多了,我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当我做下这些决定时,非但没有一种勉强的感觉,反而感到整个人好象解脱了似的,心情非常愉快。”他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了。 “慕容公子……”纪暖暖一脸迷惘地看着他。“你爹真的会同意让你为了我搬到这里来住吗?他心里难道不会恨我夺走了他的儿子?” 慕容哗轻轻地在她的鼻尖拧了一下,轻松地道:“这问题妳就不必替我担心,反正我爹已经习惯他生了一个既任性又不听话的儿子,我本来连成亲的打算都没有,现在,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他高兴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反对?” 瞧他把自己的父亲说得这么没威严,纪暖暖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心上不免要同情起他那个没让儿子放在眼底的父亲。 “慕容公子……” “妳什么都别再说了!” 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小嘴,不让她有机会再说这些废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笑着说:“妳再叫我一声慕容公子,我就吻妳一次,吻到妳改口为止。” 纪暖暖低下头,双颊就像火一样地燃烧着,她再也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暖暖、暖暖……妳可知道,当我这样唤着妳的名字时,我心里是多么地快乐,我恨不得马上就把妳娶回家,好好疼爱着……” 天啊!他再说下去,她可是羞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了。 “暖暖,妳看着我……”他伸出双手,将她那张羞答答的小脸捧了起来,却意外地发现,她哭了……“妳……怎么了?”他有点手足无措。 “我……是不是在作梦?”这么美的梦境,她都要怀疑起它的真实性了。 他终于释怀地笑了。 “妳没有在作梦,这是比作梦更美、更真实的事……”说着,他又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最后又落在她的唇上。 纪暖暖则像只温驯的小绵羊似的依偎在他怀里,任他浓烈的吻像雨点般,纷纷地向她撒落下来,瞬间将她淹没了…… “暖暖、暖暖、暖暖……”他真的好爱好爱她呀! 三个月后。 天乐园东边的一间屋子内,一个穿著白色华服、身材修长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本书,嘴巴一开一合地,且下时地摇头晃脑,似乎正在朗诵书中的内容…… 就在他的正前方,二十几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他看;那是一群八到十五岁之间的孩子,每个人都笔直地坐在一张方桌前,每张桌上都放着一本和他手上那本相同的书。 这就是天乐园里刚成立不久的一所学堂,只要是安康镇里贫苦人家的孩子,不论男孩或女孩,都可以免费来这儿读书。 而此刻正在帮孩子们讲课的那位先生,就是天乐园现任的屋主--刚从金华城搬过来这儿定居的慕容烨。 当他正式宣布要在天乐园成立一所免费的学堂时,立即在安康镇引起颇大的回响,许多人家都巴不得把孩子送过来读点书,因此,从第一天开课时,名额就已经爆满了。 现在,慕容哗已经成为安康镇内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风云人物,而纪暖暖的光彩在不知不觉当中渐渐地被他所取代了…… “小柱子,你把《论语》学而篇,有子日:“礼之用,和为贵……”背诵一遍。”慕容哗将今天的课程讲解过后,就开始抽背以前上过的内容。 “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美矣:大小由之。有所不行,知知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小柱子很流利地背诵完毕。 自从小柱子来学堂上课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傻子,他就特别用功读书,不但经常获得先生的赞许,也让那些之前嘲笑他的孩子们全都对他刮目相看。 “很好!”慕容烨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小黑,接下来换你把子日:“君子食无求饱……”背诵一遍。”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甚于言……甚于言……”小黑想了好久,就是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 “回去没用功复习喔!I慕容烨皱眉道:“下课后,罚写二十遍,让我检查过后才可以回家。” “罚写二十遍啊……”小黑垂下头,一脸沮丧地道:“我连笔都握不好,爹还说我写的宇就像田里的蚯蚓似的……” “哈哈哈……”所有的孩子当场哄堂大笑。 “嘻嘻嘻……”在窗外站了好一会儿的纪暖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慕容烨在天乐园设立这所学堂后,她只要一有空,就跑过来“旁听”,每一回,她都被他讲课时那专注的神情给迷住了。 “纪姐姐来了!”孩子们听见她的笑声,立即大声地嚷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几个年纪较大的孩子顽皮地朗诵着《诗经》里的句子。 “先生,您什么时候要娶纪姐姐回家呀?”其中一个孩子忍不住问。 “快了!快了!”慕容烽深情款款地望向窗外的她。 纪暖暖双颊一热,羞得转身就要走。 怎知,她才回过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那双高深莫测的眼正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 她迟疑了片刻,才走上前,笑着问:“这位大爷,您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认真地将她打量一逼后,就微微地扬起嘴角,柔声问:“妳就是纪暖暖?” “我是。”纪暖暖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大爷您认识我?” 中年男子轻轻地叹口气,苦笑道:“我是第一次见到妳,不过……我来此之前就听过妳的名字了。” “哦?”纪暖暖觉得这个男人感觉上很精明、很贵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她不禁要想,她曾经见过他吗? “我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烨儿会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放弃富贵的生活,坚持要搬到这个小镇居住了。”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啊?”纪暖暖吓了好大一跳。 原来……原来这个人就是……慕容哗的爹呀! “慕容伯伯请用茶。” 纪暖暖带慕容贵回到酒馆里,替他斟上一杯茶。 “谢谢。”慕容贵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小口,接着就笑着说:“这茶口感还不错,不过,既然这里开的是酒馆,纪姑娘何不拿贵店的招牌酒来让我品尝一下?” “真不好意思!请慕容伯伯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取一壶酒来。”纪暖暖站起身,随即往酒窖走去。 其实,她现在的心情是十分忐忑的,就算慕容哗的父亲表现得十分和善、亲切,她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自从三个月前,慕容烨突然搬到这里居住之后,他对金华城的一切只字不提,她也不便开口问他。 如今,他爹突然找到这里来,而且,一开口就叫出她的名字,她才知道慕容烨已经跟他爹提过她了。 就不知他爹今天专程来这个小镇,单纯只是为了采视自己的儿子,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当然,她现在最忧心的是,慕容伯伯若开口向她要回自己的儿子时,她又该怎么应对? 纪暖暖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舀了一壶桂泉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慕容伯伯,这是我们纪家祖传的桂泉酒,您尝看看顺不顺口?”纪暖暖落座后,立即帮他斟了一杯。 慕容贵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小口后,他就闭起眼,似乎很用心地品尝那酒中的滋味,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张开眼。 就在这一剎那间,纪暖暖意外地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泪光,为了避免尴尬,她只好装作视而不见。 “这酒您喝得还习惯吧?” 幕容贵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半晌后,才缓缓地开口问:“这是妳亲手酿造的吗?” 闻言,纪暖暖不禁要暗叹:真不愧是父子,在暍过她亲手酿造的桂泉酒后,竟不谋而台地问了同样的问题。 “没错!这桂泉酒是我用我们纪家祖传的秘方酿造的。”不知慕容伯伯接着会不会问她,这酒是不是听着琴声酿造出来的? 没想到,他竟神色凝重地看着她,道:“这酒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早已经离开我,却让我永远无法忘怀的女人……” 那女人就是慕容烨的母亲吧?纪暖暖心中暗忖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慕容贵才又感伤地道:“我知道哗儿到现在还无法接受他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他心里一直恨着我,恨我没有好奸照顾他母亲……” “……”没想到慕容伯伯会突然对她说出心里的话,一时之间,纪暖暖也不知该说什么。 “唉!我对他们母子俩的亏欠,这辈子恐怕是怎么也无法弥补的……”慕容贵又喝了一口酒,接着道:“还好他遇见了妳,要不,我真担心他这辈子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孤单地度过……” 虽然他说得语意不清,可纪暖暖从他痛苦的表情和他的话语当中,可以感觉到他心里是深爱着他们母子两人的。 “慕容伯伯,我相信慕容大哥总有一天会明白您对他的用心。”纪暖暖温柔地安慰他。 慕容贵满意地看着她,微微地笑了起来。“烨儿的眼光不错,妳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姑娘,我终于可以放心地把他交给妳了!” 听他这么说,纪暖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慕容伯伯不是来要回自己的儿子,而是决定把儿子交给她……想到这儿,她脸颊倏地一热,接着就害羞地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纪姑娘,我只希望妳帮我劝劝烨儿,就让我这个做爹的亲自来为你们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这样我才不会遗憾终生……”他竟然要这样低声下气来拜托未来的媳妇让他参与他们的婚礼,真的好可悲呀! 此刻,纪暖暖也顾不得羞赧,她立即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回道:“慕容伯伯,我们的婚事当然要您来作主,慕容大哥要是有意见,我就不嫁给他了!” “哈哈哈……”慕容贵终于开心地笑道:“有妳这句话,我今天总算没白跑一趟了!” 想到要和慕容烨成亲,纪暖暖突然又害羞了起来,她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慕容大哥现在应该已经上完课了,我去请他过来陪您坐一会儿……” 说着,她就站起身准备要去唤慕容烨过来。 “不用了。”慕容贵也站起来,唤住她。“我还有事,必须先离开了,妳再帮我向烨儿问候一声,就说我对他选的媳妇很满意。” “这……”纪暖暖不知所措地僵在那儿。 慕容伯伯大老远从金华城过来,竟然不跟儿子说几句话就要走了? 看来,这对父子之间确实有很深的心结在,她恐怕要多用点心来帮他们两人沟通一下了。 “一切就拜托妳了!”慕容贵说完这句话,就微笑着离去了。 刚送走未来的公公,纪暖暖回过头,就看见慕容烨站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慕容伯伯亲自来这儿看你,你却没过来打声招呼,未免太不孝了吧?”纪暖暖忍不住要责备他。 “我爹是专程来看妳的吧?” “你刚刚是不是躲在后头,偷听我们说话?”纪暖暖狐疑地看他一眼。 “没有!”他硬是不肯承认。 纪暖暖那对水灵的眼在他身上转了转,发现他有点局促下安的反应时,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哟!真受不了你们两个,明明很想跟对方见一面,却硬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真不傀是父子哪!” “暖暖!”慕容烨哭笑不得地道:“妳一定要这样让我难堪吗?” “你们男人啊,就是这么死爱面子,承认自己早已经不恨他了,有这么困难吗?我想看他这么难过,你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吧?”她偏偏不放过他。 “我都还没把妳娶进门,妳就急着要替未来的公公当起说客啦?”慕容烨有些尴尬地打趣着。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她有些生气地跺一下脚,转身就要走。 “暖暖!”他心急地抓住她,歉然地道:“妳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就是爱面子,其实,从他答应让我搬出慕容府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不恨他了,但是,我却不愿开口出口诉他……” 纪暖暖这才回过头看着他,有些戚伤地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多羡慕你还有一个关爱你的爹,不像我……连自己的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对不起。”他突然心疼地抱住她。此刻,他多希望自己的爱可以弥补她所失去的亲情,让她深深地感受到拥有他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我们马上成亲好不好?以后就让我疼妳、爱妳,这一生一世,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他深情绪继地道。 她抬起头,认真地瞅着他问:“你会请慕容伯伯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慕容烨点点头。“我们的婚事当然要由我爹来作主。” 纪暖暖心上一喜,立即大方地回道:“好!我嫁给你!”她都已经收了他母亲准备要留给未来媳妇的玉镯子,不答应行吗? “暖暖,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呀!I慕容烨将她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 “嗯……呃……”华荣有些不知所措地走过来,结结巴巴地道:“呃,小姐……有……客人……” 纪暖暖羞答答地从慕容烨的怀里钻了出来,突然看见几个熟悉的客人就站在一旁,一脸兴味地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他们。 噢!真是羞死人了! “我先去忙了!”转瞬间,她就逃得不见踪影了。 “先生,您什么时候要请我们喝喜酒啊?”其中一人笑着问。 “很快了!”慕容烨开怀地道。 “以前我们整个安康镇的人都在传说纪姑娘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没想到现在终于有人要娶她了!”另一人接着道。 暖暖嫁不出去? “这话怎么说?”慕容烨感到十分不解。 接着,这几个人就把曾经有多少年轻公子迷倒在纪暖暖的美貌之下,以及那些上门来的媒婆是如何被她吓跑的过往加油添醋地说得好不精采…… “先生,您真是不简单哪!居然有办法赢得我们安康镇头号大美人的芳心,让大家都好羡慕啊!”他们最后下了一个结论。 唉!他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赢得美人的芳心呀! 但,这辈子能娶到纪暖暖,就算要付出再多的代价,他都觉得心甘情愿。 谁教他那么喜欢她! 【全书完】 后记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套书的写作。 刚收到项姐的邀请时,感觉满意外的,毕竟自己不是那种“畅销书”作者,写的大多是一些小人物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排场,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过程,我觉得“清粥小菜”这四个字倒是满符合我的风格。 一直安于当一个自得其乐的作者,没想到竟然也会有被抓来写套书的一天,老实说,我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但是,紧接着欢喜之后,就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毕竟这次要写的是自己较下擅长的古代稿,我很怕自己会写不好,辜负了项姐的厚爱。 所以,从开始动笔的那一刻,我就处于一种战战兢兢的状态之下,完全失去以前写小说那种怡然自得的感觉。可想而知,在这种心态下写出来的东西当然好不到哪儿去。 有一段时间,我坐在计算机前,脑筋却是一片空白,久久写不出一个字,我甚至觉得自己恐怕没办法完成这本书。 值得庆幸的是,我有一个比自己还有信心的老板项姐,她看过我修修改改完成后的一、二章,就不厌其烦地举出我作品中的缺失,并且指引我写作的方向,最重要的是她未了那句--妳一定做得到! 因为这句话,我重新调整自己心态,我告诉自己:我必须用平常心来写这本书,也只有在这种心态下,我才能创作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 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我才慢慢进入状况,写着,写着,我终于又回到之前那种自得其乐的写作状态…… 不管结果如何,在整个写作过程当中,我所获得的已经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 最后,除了再次感谢项姐给我这个机会之外,我也要感谢出版社里每一位辛苦的工作人员,还有我身边一直支持我鼓励我的亲人、朋友,以及许许多多不曾谋面的读者们。 谢谢大家!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