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男十八招》 作者:黄千千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我很美。 我自信自己长得非常的美。 我的房间里有一个一人高的立镜,它就像白雪公主里那面巫婆的魔镜,天天被我问着:“魔镜呀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当然我的镜子不会说话,更别提会回答我的话。 我总是自言自语的说:“当然是我林榆桢喽!”看看镜中的我,浅笑嫣然、眨动大大的双眼、嘟起那红嫩的小嘴,再加上全身上下完美的身材比例,33C、24、34,身高一六八公分,体重五十二公斤,我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雪公主。 还有我那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肌肤,不是我在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我走在路上常常被很多星探发现,要找我拍偶像剧或化妆品广告。 像我这样的美女,又正值双十年华,为什么追求我的男人没几个呢? 从高中开始,我谈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恋爱,可惜心中的白马王子一直没出现。 其实我的眼光并不高,条件也不苛呀,我对男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有三高二强,就是学历高、身材高、收入高,还有外表强、能力强。 这么简单的条件,怎么还没让我找到理想中的对象呢? 朋友都说,我太美了,一看就是红颜祸水那种。 好男人不敢来追我,怕追不上我、配不上我,更怕我半路爬墙跟更好的男人跑了。而自认风流倜傥的男人,更是认定我已经有了男朋友,只想追追我、玩玩我。 有谁能相信,像我这样的超级大美女,身边竟没有一个温柔体贴的护花使者? 哎!我对着镜子自怨自怜,我已经错过了大学恋爱的黄金四年,不能再蹉跎青春,再下去我可能连青春的尾巴都捉不到。 我立定宏大的志向,一定要在二十五岁以前找到梦寐以求的优质男人,让自己成为名副其实幸福快乐的白雪公主。 魔镜呀魔镜,请赐予我一点神奇的魔力! 第一章 “榆桢,你又在发什么呆呀?”刘诗诗将手上的文件随手往林榆桢头上轻轻打下去。 林榆桢双掌支撑在下巴处,两眼无神地盯着电脑看,魂不知飞到几重天以外,被刘诗诗这么一搅乱,她整个魂都吓飞了回来。 “干什么,想吓死人呀!”她正在作香甜的好梦,却无端被打扰,林榆桢没好气地瞪了刘诗诗一眼。 “大白天的,你在作什么白日梦呀?”刘诗诗拉了一张椅子在林榆桢旁边坐了下来。 刘诗诗和林榆桢是相差一届的学姐学妹,林榆桢从学校毕业后,在刘诗诗的牵线下,也了这家广告行销公司,从助理开始做起。 “想看看有没有帅哥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呀。”林榆桢花痴似地故意对着刘诗诗狐媚一笑。 “我的大小姐!你也帮帮忙,你是故意在刺激我吗?像你长得这么'水',都没有男朋友了,那像我这张恐龙脸,不就要准备去撞墙了!”老天爷真的没长眼睛,竟让一个大美人说出这样刺伤她的话! “你怎么这样损自己呀!我倒宁愿像你。你看你多有男人缘呀,交过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优。”林榆桢看着刘诗诗清秀的气质、温婉的模样,男人大概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吧? “谁让你人长得美、身材又好、穿得又够辣呢!”她相信普普通通的男人是没胆来追林榆桢的。 “这太不公平了,美丽又不是我的错!”林榆桢说得哀怨,还拨了拨她那一头微卷飘逸的长发。 刘诗诗做了一个想吐的动作。 “你少恶心了,你呀,是眼光太高了!”“会吗?”林榆桢抬眼望了天花板一眼,再怎么高,她的眼睛还是在那张粉脸上面,还没爬到头顶呀。 “不会吗?能让你看上眼的男人没几个吧?”刘诗诗反问了一句。 “我其实一点都不挑的,从头到尾根本没几个男人来追我!”讲到这她就呕!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她的亲朋好友根本没有人相信她没有男朋友。 “榆桢,你要不要试着改变一下穿着?你这样……”刘诗诗双眼贼溜溜地从林榆桢的脸看到了脚。 “我这样穿,哪里不好呀?”很正常呀,刚好将她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没有几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女朋友穿这么辣呀。”紧身低胸的无袖白T恤,加上低腰的紧身牛仔裤,刘诗诗就这么盯着林榆桢美美的肚脐眼看。 林榆桢呵呵笑起,慢慢地越笑却越大声。 “你在笑什么啦?”刘诗诗一脸木然。 林榆桢笑到最后,只好赶紧喝口茶,顺顺气,“诗诗呀,我没想到你的观念这么老土,我们两个才差一岁,怎么好像相差一世纪的人。”刘诗诗作势要捏林榆桢的小蛮腰,林榆桢怕痒,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是为你好,你还糗我!”刘诗诗习惯较保守淑女的穿着,看在新潮的林榆桢眼里,当然成为上一世纪的古人。 “哈哈……别啦!”两个女生笑成一团,也不管是在上班时间,幸好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去支援广告外景的拍摄工作,不然她们也不敢这么嚣张。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霹雳的喊声:“你们在干什么?!家里没大人了吗?”楚森寒着一张脸从大门口走进来。 两个女人马上噤口,收起嘻皮笑脸,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 没凶过呀!林榆桢在心底咕哝,眼尾还偷偷瞪了楚森一眼。 楚森走过林榆桢身边,丢下一句话:“真是花瓶!”然后在她座位后头的那张大桌子后坐了下来。 在这间不大的广告公司里,员工只有二十来人,楚森挂名创意总监,却是总经理之下、所有员工之上的二号头目。 林榆桢是个标准火辣美人,她胸中的气直从胃部窜了上来,她欺身到了楚森的桌子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才不管自己用什么口气跟她的上司说话呢。 “不懂花瓶的意思吗?那就真的一点大脑都没有了。”楚森话中含讽,看着林榆桢伟大的胸前。 刘诗诗怕气氛闹僵,赶紧拉了拉林榆桢的手臂。 “别说了,工作吧!”“怕什么!”林榆桢推开刘诗诗拉着的手,反将自己的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难怪没有男人敢追你!”楚森不怕死的再加了一句。 林榆桢眨着大眼盯着楚森看。除了那高壮的体格有一点令她激赏外,其它全身上下完全不入她的眼。这男人年纪轻轻,鼻梁就架着一付五○年代的粗框眼镜,将他的脸遮去大半,还穿了一件像是要去夏威夷渡假的老式花衬衫!她实在很难相信有人的品味这么差。 林榆桢咬着牙。 “也没有女人会喜欢你这副德性!”“哦?”他摇着头,一副听不下去的样子,“那最好,你也别拿我当替死鬼,喜欢上我。”“你放心,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光,我也看不上你的,楚大总监!”林榆桢撂下话。这个臭男人,不知在门口躲了多久,一定将她和刘诗诗的谈话全偷听了进去。 “拜托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斗,你们两个的名字加起来是九块木头,又不是九把火,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冲呀?”刘诗诗口气委婉地当起和事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榆桢硬是将脾气压了下来,不发一语地坐回位置上。 “我是怕榆桢想男人想疯了,只要她头脑清楚些,一切都没问题的。”楚森话是对着刘诗诗说的,眼睛却看着那头微卷的长发。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反感,当初他怎么会答应刘诗诗让她进来呀? “你放心,我会找到一个好男人,让你吞回你今天所有的话。”林榆桢背对着楚森说话。她在心底发誓,一定会找到她的优质男人。 “我等着看。”他就不相信有哪个男人会有眼无珠的爱上这样胸大无脑的女人。 怎么会跟楚森贡上的呢?林榆桢实在不明白,也许就是那一连串的阴错阳差吧。 想起学校刚毕业,还没进公司之前。 她刚从百货公司走出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那是趁着周年庆打折所买下的辉煌战利品。 哪个女人不爱美呢?为了以后上班时的门面,她几乎刷爆了爸爸办给她的附卡。 就在她要往计程车招呼站走去时,不知是从哪里冲出来的冒失鬼竟把她手里的东西撞落了一地。 她抬头一看,对上的是那副厚大的眼镜。 她气呼呼地等着他道歉,没想到撞人的人先呛声:“小姐,你是怎么走路的呀?”楚森看着她脚下那双细跟的凉鞋,真不懂这些爱美的女人怎么受得了,难怪走路会不稳。 “喂!是你先来撞我的。”看着满地的袋子,她不甘示弱地回嘴。 “喂,是你的东西先绊到我,我的人歪一边,才会撞到你的。”又一个败家女,他脸上全是不耐。 “你撞了我不道歉,还这样子说话!”哪有男人敢跟她这样说话的呀,几乎每个男人一看见她的美,都要让她三分,何况是这个男人先撞人的! “那你先叫你的袋子跟我道歉呀!”他偏不道歉,她能奈他何? “你……”她瞄一瞄左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真是倒楣!”她弯下身子,一袋一袋地检起东西。 懒得跟疯子理论,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将大包小包丢上计程车。这一次算她认栽了。 又有一次,林榆桢和同学去看电影。 在电影院门口的大排长龙队伍中,林榆桢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和同学聊天。 这时,有个高大的男人挤过人群,直往售票处走去。 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只敢瞪着男人的身影看,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制止。 在男人经过林榆桢身边时,林榆桢的热血心肠马上发挥了效用。 “先生,可不可以请你排队买票呀?”林榆桢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两排队伍的人群都听见了。 男人回过头来,林榆桢一眼就认出那副极不协调的黑框眼镜。 “又是你!”美女通常令人难忘,楚森也忘不了这张野艳的脸庞。 真是冤家路窄! 林榆桢假装不认识他,依旧义正词严地说:“先生,请你排队。”她比了比后头的一长串队伍。 “我只是要上前去看看下场开演的时间,这不需要排队吧?”就算他想看看前头有没有插队的机会,可毕竟他还没真的去做,怎么能承认自己有这个意图呢? “哦?”她实在很怀疑他所找的借口,一脸的不信,“那最好了,若是要买电影票,就请你到后头排队。”这次换楚森认栽了,他闷闷地皎着牙,走到售票口,再从售票口走回来,经过林榆桢身边时── “我们真的很有缘哦!”楚森挑衅地说。 看不清他的眼神,林榆桢猜不出他的意图,她转了转眼珠子── “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了!”她推着同学往前挪动,不再理会楚森。 林榆桢第三次遇上楚森,就是在“杰“广告行销公司。 当刘诗诗为林榆桢和楚森相互介绍时,他们两个几乎同时瞪大了眼。 “是你!”“是你!”几乎同时喊出的声音让刘诗诗楞了一下。 “你们认识呀?”刘诗诗看着他们犹如老友般的一见如故。 “不认识!”两人又很有默契地不承认那两次的巧遇。 “这……”刘诗诗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那……我帮你们介绍一下。”“好呀!能认识这个大美女是我的荣幸。”楚森说话假假的,夸张咧嘴的笑了笑。 只有林榆桢知道,他笑容的背后有着鼠肚鸡肠。 刘诗诗对着林榆桢说:“楚森,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总监?”她有没有听错呀?长得这副德性可以当上创意总监?难道有艺术天份的人都得是个怪ㄎㄚ吗? “正是鄙人在下我!”看她一副吃惊样,楚森心里就觉得好爽。 刘诗诗点了头,再看着楚森说:“总监,这位是我的学妹,我向你提过的林榆桢。”“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我终于见到林小姐的庐山真面目。”他很绅士地点了头。 看到楚森那张被眼镜遮掉的半张脸,林榆桢真想转身就离开,可是她已经答应刘诗诗来面试了,就不能让刘诗诗下不了台,更何况这样一走,不就刚好称了他的心了吗? “以后还请总监多多指教。”兵不厌诈,她还是小心接招为是。 “依林小姐的条件,来我们这间小小小小的广告公司上班,会不会太大材小用?”智慧跟美女通常划不上等号,他可不想在办公室里放个花瓶,能看不能用。 “怎么会呢?我才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还需要向楚总监多多学习。”来这套!她偏不上当,不让她来上班,她偏要进来,能让他气死最好。 “年轻人肯学是好的,不知林小姐对未来有什么展望和期许?”以后要是天天有这么辣的美女在办公室里走动,那他底下那些男员工,不就个个魂都被勾走?更不可能会专心上班了。 “听学姐说,总监是广告界的才子,能这家广告公司从头学起,是我目前最大的心愿。”本来她是不愿当个上班族,一天有八个小时被绑在公司里,可是听刘诗诗说,广告界是个活泼的行业,常常会有外景的工作;刘诗诗说得天花乱坠,才激起她的好奇心,反正进来玩玩也好,不适合的话,她随时可以走人。 刘诗诗夹在他们中间,可是怎们听,都觉得两人怪怪的,平常的楚森是个很阿莎力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文绉绉?而林榆桢也一样,平常傻大姐的直爽性格,怎么会变得这么有礼?而且还是她三逼四请的才肯来面试,怎么现在又一副非这家公司不可的模样? 说他楚森是才子,这点总算她还有点脑子。 “广告行销是个博大精深的行业,也是个需要十足热劲的工作,林小姐会不会做不到三天、吃不了苦就拍拍屁股走人呀?”用文的不行,他只好下下马灭。 “我是很能吃苦耐劳的,只要总监肯用我,我保证让你物超所值。”林榆桢说得有点心虚。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吃过苦呀?就连一顿饭都没煮过,大学四年更是连打工都没有过,她那一双光滑无瑕的纤纤手指就是最好证明。 看样子他不答应让她进来上班都不行,一来刘诗诗是总经理的得力助手,有刘诗诗的推荐,他怎好说不;二来,他若真的不用林榆桢,好像怕了她一样,男子汉大丈夫,他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会怕一个小女人呢? “好吧,你明天就来上班。”楚森的爽快却换来林榆桢的瞠目。 她还想好好玩个两个月,甚至计画出国游学,这下子她真的是自食恶果了。 楚森那一席话,真的激怒林榆桢了,她就不信,凭她林大美人会交不到男朋友! 此时她正机械似地在电脑上敲打着楚森交代下来的企划案,脑子里却想着要怎样排定作战计画,开疆辟土寻找适合的对象。 有了!上网去找一些未婚联谊的活动! 正当她准备偷偷上网搜寻相关资料时,楚森的怒吼声又在她背后响起:“林大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上班专心一点?!”楚森就不信气不走这个碍眼的大美人。 林榆桢忍住气。难道他一天八小时没事做,全在盯着她看吗? 还来不及发火,总经理李杰和三个业务人员由门外走进来。 “杰“广告行销公司虽然是间小型公司,但只要是和广告两个字沾上边的生意,全都一网打尽。 举凡创意执行、广告代理、平面设计、电视电影广告制作、企业识别、DM制作、媒体行销等等。 所以在“杰“里,不分老板伙计、上司下属,全部为了业绩而总动员;员工们也直呼总经理李杰为杰,亲匿得没有上下之分。 林榆桢一看见李杰走进来,马上迎上前去。 李杰给了林榆桢一个法式热情的拥抱,“亲爱的榆桢,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他调皮地给她一个媚眼。 “没问题!”林榆桢回给李杰一个甜笑,“阿正、阿司、阿男,你们也要喝咖啡吗?”“当然!”三个业务全累摊在最前头的沙发上。 林榆桢已经习惯了李杰法式的作风,想到第一次被他拥抱时的手足无措,她还会心儿噗噗跳。现在看见他的好心情,就知道今天的广告合约一定顺利到手了。 李杰有点累了,需要咖啡来提提神;今天在外面跟竞争对手唇枪舌剑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拿到丽仁食品公司的年度广告合约,这样振奋人心的事,让他付出的辛苦总算有了代价。 林榆桢快速地从茶水间泡出了四杯香浓的咖啡。这是她公司以来另一项收获,就是跟刘诗诗学得一手泡咖啡的好手艺。 当她将四杯咖啡端给需要提神的四个人后,一回身就看见楚森那张大臭脸。 糟了!忘了也给这个爱计较的人一杯咖啡,算了!不想理他,谁让他刚刚又惹她生气呀! 她坐回座位,继续未完的工作。 楚森却突然拉了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定。 她当他不存在,目不斜视地盯着萤幕看。 “杰长得很帅吧?”废话!杰是广告界里公认的黄金单身汉。林榆桢给了楚森一个白眼,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看你干脆也败倒在他的西装裤底下算了!”大小眼差这么多,对他像只母老虎,对李杰就变成了一只温柔的小绵羊! “你怎么知道我正有此打算呀!”她的眼微眯,附和着楚森的话。 她还听不出楚森的讽刺吗?这男人真小心眼,老喜欢拿话损她,不过这也刚好给她指点了一条路,她应该把杰列为第一目标才是。 “当然知道!因为你一副花痴样,我想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对杰的企图。”真的推销不出去吗?他真为这个女人感到悲哀! 不能气!绝对不能气!气死自己正好如了他的意。 “那正好,我就不用再去向杰表白了呀!”杰完全符合她三高二强的标准,她没有理由把那么优质的男人往外推。 “可是,杰恐怕看不上你吧?”他低俗地瞄了她紧身上衣的胸口一眼。 “哦?”她扬唇浅笑,完全不怕他含色的眼光,“那是我的事,不劳您楚大总监费心。”她妩媚地摆动上身。 “我是怕你伤心。依你的条件,你可能自取其辱。”他可是很好心地提出忠告,因为杰已经伤过太多女人的心了。 “依我的条件,不出马则已,一出马一定一鸣惊人!”冲着楚森那句话,她一定要让李杰喜欢上她。 “最好如此!”他气呼呼地起身,回到自己的位子。 不知好歹的女人!最好让她阴沟里翻船,才知道男人不足那么容易就上手的。 第二章 铃……铃…… 林榆桢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才发现脖子有些僵硬,轻轻转动脖子,伸伸懒腰。 怎么会在沙发上睡着了呢? 电话铃声不死心地还在她头顶响着,她伸长手抓起了茶几上的电话。 “喂?”她满脸睡意,连眼都没睁开。 “姊,我啦!”林榆桦响亮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什么事啦?!”她不耐烦地回应。 “姊,你该不会七早八早就在睡觉吧?”林榆桦怀疑的口气。 既是她亲爱的妹妹打来的,就不可能再让她安稳的睡觉,林榆桢干脆坐了起来。 “你管我这么多!”她没好气的。”什么事啦!”她要是有人约、有男朋友陪,还需要窝在公寓里吗? “这么凶!前几天是谁要我帮她介绍男朋友的?”林榆桦喜欢姊妹俩这种亲密的斗嘴方式。 “算了,反正你介绍的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她两脚抬起,高挂在前方的茶几上。 前几天,她被楚森气昏了头,就开始她开疆辟土寻找优质男人的作战计画,于是她广向同学好友放出风声,说她想找个男朋友,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讲这样!”林榆桦不服气的嘟哝。”是你不要的哦,以后就别怪我这个老妹都不帮你这孤独老人的忙。”“喂!你讲话这么毒,我才二十三岁!”这不正是伤了她脆弱的心灵?! “二十三岁没有男朋友,已经是天下奇闻了,尤其还是个大美人!”就会损她,没有男朋友又不是她的错! “姊,生气了呀?”没听到林榆桢的声音,林榆桦试探性地问。 “我怎么敢生气,我还要靠你解救我这个老姑婆呢!”她倒想知道以妹妹的交友哲学,能介绍什么样的人给她认识。 林榆桦在电话那头放声大笑起来。 “肯承认自己老,还有救哦!”“废话少说,讲重点!”林榆桢有点不耐烦。 “好啦,我同学的哥哥,是个医生哦!”林榆桢眼睛一亮。 “再来呢?”“怎么样?有兴趣了吧?”“快说啦!”存心吊她的胃口嘛。 “根据我同学的描述,她哥哥二十八岁,一七六公分,是个彬彬有礼、博学多闻的书生。”林榆桦知道姊姊的眼光一向高,没有上好的人选,她哪敢开口说要介绍。 “这么好?怎么没有女朋友?”“人家等着涨停板不行吗?而且你这么美也没有男朋友呀!”“说的也是。”她被反驳得心服口眼。 听起来好像不错,林榆桢心动了。 以前她交的男朋友都是主动来追求她的,从没有让人介绍过,因为总觉得那样有失她林大美人的面子;可是现在她年纪稍大了点,想法也变了,若不拓展自己的交友圈,哪能认识更多新好男人?就当作是交交朋友也好。 跟妹妹约了这个周末碰面,来个第一次接触。好男人要快点追上手,不然马上又会变成别人的老公。 一大早。 林榆桢凑巧听到李杰约客户在公司路口的西餐厅用午餐,让她一个早上都喜孜孜的,脑子里不断盘算着要如何出招。 就来个巧遇吧! 李杰从早忙到晚,她根本没机会和他独处,应该多制造一些和他碰面的机会,这样她才有机会让他发现她是多么正点的女人。 到了中午,她假装事情忙,没有随刘诗诗一起出去吃饭。 正在吃泡面的楚森,看着依然埋首工作的林榆桢,觉得非常讶异。 “哟!林大小姐,今天怎么突然对工作认真起来了?”林榆桢闻着泡面的香味,忍受着肚饿,还要听楚森的嘲讽,她不耐烦地说:“我做事本来就很认真的。”虽然偶尔摸点小鱼,但上面交代下来的事情,她哪一件没做好的? “是呀,认真上网钓凯子。”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利用上班时间偷偷在网上找男人聊天。 “你!”丢下满桌的文件,她站了起来,“你是嫉妒网上的那些男人吧?”“开玩笑!我为什么要嫉妒?”“因为我宁愿陪网友打屁哈拉,也不愿意和你多说一句话!”他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她,“别得意,我随时可以开除你。”“好呀,付我资遣费,我随时走人!”她拿起皮包,转身就走出公司。 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该去找她的幸福,和李杰来个不期而遇。她一点都不怕楚森的要胁,反正她又不怕丢掉这份工作。 楚森看她扬长而去的身影,明白这个女人真的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他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子,闷闷地吃他的泡面。 林榆桢路口的西餐厅,立刻将李杰俊帅的身影锁进眼底。 她向服务生比了一个离李杰最近的位子,然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过李杰身边。 可惜李杰专注地在跟客户谈生意,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点了一客快餐,不时地用眼尾偷偷瞄李杰。像她这么美的人,难道不能让他分神? 看李杰飞扬的神色,那股帅劲,相信没有几个女人招架得住,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他认真的模样了。 李杰拥有业务员舌粲莲花的功力,他的幽默及风趣更让跟他谈生意的客户心悦诚服。 好不容易,李杰站了起来,看来生意是谈完了。 林榆桢眼巴巴地盯着他看,双眼眨呀眨的,并加强了眼中的电波,还摆出自认最美的笑容和姿势,就等李杰前来打招呼。 结果李杰带着客户离开了座位,离开了西餐厅。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精心策划落空。 不该这样的呀,她想像中,李杰至少会跟她打招呼,还会邀她一起同桌用餐,然后介绍客户给她认识,结果……唉!真如刘诗诗说的,她真的天天都在作白日梦。 周末的早上。 林榆桢站在她的柜镜前,将衣柜里的衣服一套套拿出来往身上比。 可是,穿什么好呢? 医生应该比较喜欢端庄贤淑的女生吧?所以她一定不能穿得太辣太招摇,否则他一定会用鄙夷的眼光看她。 真糟糕!她哪有那种公主式的衣服呀!翻遍了衣柜,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七分袖的白衬衫,浅蓝底的直身长裙。 这可是她大学时为了参加联谊舞会所买的,但就穿过那么一次,就被她冰封了起来,原因是太正式了,一点都不像她妖娇美丽的风格。 她马上将衣服换穿上,看着魔镜中的自己,犹如换了一个人,还不赖嘛! “魔镜呀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当然是我林榆桢喽!”她自说自话,还开心地在镜子前大笑了几声,并拉着裙摆转了几圈。 “不行!我不能笑得这么三八。”她对着镜子捏了捏双颊,然后弄出微微露齿浅笑的样子,“对!就是这个样子,人家对方可是医生,我一定要含蓄一点,说话斯文一点,可不能吓走了金龟婿。”她是那种连妆都不用画,只要刷上眉形,点上口红,就能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带着满满的自信,她来到和妹妹约好的欧式西餐厅。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林榆桢看见了妹妹,同桌上已经有一个女生和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姊,你来了呀!”林榆桦拉着林榆桢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林榆桢和林榆桦这一对漂亮姊妹花,平常别人怎么看都觉得她们不像姊妹,今天一瞧,气质倒是挺相近。 林榆桢笑容盈盈地在林榆桦旁边坐下,对上的是一个笑容见腆的斯文男人。 “这是我姊,林榆桢。”林榆桦当起了介绍人,“这是我同学方小如,这是方小如的哥哥。”林榆桦充当起介绍人。 “我是方仲民。”斯文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更显书卷味。 “你好,我是林榆桢。”笑容不能笑得太大,她只微笑三分。 服务生上来帮他们点菜,每个人都点了方便为主的特餐。 用餐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林榆桢话不敢太多,怕第一次见面会留给方仲民不好的印象。 “听说林小姐在广告公司服务?”方仲民打破沉默,久久才蹦出这一句话。面对大美人,着实让他心脏有点无力,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呀!当个小小助理,从头学起。”林榆桢故意柔柔的、慢慢的讲话,看了方仲民一眼,长得不怎么样,倒是白白净净,让人觉得舒服。 话题到此又断了,气氛又有点不自在。 林榆桦和方小如互看了一眼,两个好同学很有默契地决定闪人,不要留下来当超级大灯泡。 于是两人,三两口扒光盘里的饭菜,反正又不是她们要相亲,吃相怎么样都不重要了。 “姊、方大哥,你们慢吃,我和小如还要上图书馆找资料。”林榆桦用面纸擦擦唇角,决定先开溜。 “对呀,林姐、哥,你们慢慢聊。”方小如附和,跟着站了起来。 林榆桢偷偷捏了妹妹的小蛮腰一把,她不知道林榆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用功了。 林榆桦被捏痛了,还得假装笑脸,若不先走,光看姊姊那张假兮兮的笑脸,她就快要将刚刚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 方仲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地说:“嗯,你们快去,念书重要。”两个介绍人溜走的速度可比跑百米的选手,三两下即不见人影。 “听说方先生是个医生?”方仲民不说话,她总得找个话题,总不能让气氛越变越闷。 “是呀,还在当实习医生。”他的话有着微微的抖音,第一次和这么美的女生相亲,有点出乎意外、不知所措。 “那你有些什么兴趣或嗜好?”她照着例行的公式问问题,这样总有话聊了吧? “看书、听音乐。”方仲民的眼始终不敢对向她闪亮的大眼。 回答得这么老套,一点新意都没有!心里虽不满意,但她还是浅笑嫣然,使出全身魅力。 “那你都看些什么书?”他想了想才说:“念书的时候喜欢看三国演义、水游传、包公案、七侠五义,还有一些武侠小说;现在喜欢看一些心理、哲学、医疗的专业书。”她张大了眼,以上所说的那些书,她一本也没看过! “你好厉害哦!”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符合了她的三高要求,虽然外表差强人意,不过至少很有内涵。 受到美女称赞,方仲民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那你呢?”“我也爱看书呀!”只不过她都看些服装、美容及一些八卦杂志。 “那很好。”她用吸管搅拌着果汁,正苦思着接下来要说什么,冷不防一个熟悉的声音窜进了她耳里。 楚森的大掌拍向林榆桢的肩膀。”你怎么也在这里?!”他喜出望外地看着她。 林榆桢喝到一半的果汁差点从嘴里喷出来,她连忙吞了下去,又不小心呛到,连咳了数声,才摸着胸口看清楚眼前这么大的个儿是谁。 她站了起来,怒气腾腾的骂出口:“你想害死我呀!”一见到楚森,她根本忘了今天的相亲对象还在眼前。 “害你还需要用这种小招数吗?我直接把你砍成两半不就行了。”楚森凉凉的回嘴,终于注意到平常穿着大胆火qi書網-奇书辣的美女,今天怎么一改形象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不用看楚森的脸,光看他身上那件同款宽大的花衬衫,她就觉得反胃,因此口气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喂!”他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 “干什么啦!”今天黄历上一定不适合出门。 “今天你转性了哦,怎么穿得这副德性?想改行当淑女呀?”楚森接着狂笑了出来,也不管这里是公共场合,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她这才注意到方仲民用着不解的眼神一直打量着他们。她不能功败垂成,不能让这个痞子碰坏了她的好事,她忍下气,立刻换了一张笑脸。 “我这样穿不好看吗?”她温温柔柔地对着楚森说。 “我的妈呀!”楚森抖落了一地的疙瘩。 林榆桢不理会楚森的挑衅,笑颜灿烂,细着嗓音的对方仲民说:“你刚刚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美人的话如下了符咒一般,方仲民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乖乖点了头,站了起来。 “那他?”方仲民比了比楚森。 “他跟我在同栋大楼里上班,我跟他不太热。”三两句话撇清了她和楚森的关系。 “喔。”方仲民拿了帐单走向柜台结帐。 看见方仲民离去,林榆桢漂亮的大眼狠狠瞪着楚森,压低了声音,对着楚森警告:“你给我记住,我回去再找你好好算这一笔帐。”楚森总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只母老虎在约会呀!他若不趁机好好破坏,见证一下他们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怎么对得起他们同事一场呢? “亲爱的,你不顾我们往日的甜蜜时光,才跟我说不到三句话,就要跟别的男人走了?”楚森假装哀怨,声音虽不大,却已足够让店内的客人听见。 “你!”她真是气结。”谁是你亲爱的!”她看到方仲民绿了一张睑站在柜台边。 “你怎么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虽然他长得比我体面,穿得比我好看,看起来比我有钱,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一脚把我踹开。”这种洒狗血的剧情他最会了,谁让他是创意总监,编排任何情节都难不倒他。 “楚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少破坏我的名节!”她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根本无法对付楚森的临时出招。 “榆桢,你知道我对你用情至深,一向愿意为你的名节负责的。”难得你也有吃瘪的时候,楚森心里简直乐不可支。 她就这么看着方仲民转身走出西餐厅。 “方先生!”她追赶至门口,“事情不是你看到这样的。”“没关系。”方仲民落莫的摇摇头,“你好好跟那位先生谈谈吧。”“我……”她真是百口莫辩,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么优的男人从她眼前离去。 楚森一副想笑却不敢笑的嘴脸。 林榆桢走回楚森旁边,狠狠地、大力地用她的细高跟鞋往楚森穿着凉鞋的大脚踩了上去。 “啊!”楚森扭曲了一张脸,忍受着脚上传来的巨大痛楚。 然后,她大美人,拎起皮包,一个转身,气质优雅地走出西餐厅。 下次出门相亲,她一定要先翻翻黄历才行。 小小的“杰“办公室里,烟硝味弥漫,所有的人自动远离战火区,除非必要,绝不靠近楚森和林榆桢这一块地雷区。 刘诗诗感到非常纳闷,以前两人是不对盘,但吵吵嘴也就算了,现在却搞起冷战!林榆桢怎么样也不肯对楚森说一句话,火药味已经狂烧了好几天,就是无法平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诗诗问了林榆桢好几次,林榆桢总是不肯说,只说是跟楚森的私人恩怨。 不过林榆桢只有在看到楚森时才会是一张冰冷的脸,对其他男同事依旧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这些天楚森刚好在忙丽仁食品的广告案,主要针对新推出的泡面做行销企划,更要在已经饱和的泡面市场,提高该公司的知名度,以及提升消费群的人口量。因此他根本不去理会林榆桢的态度,就当她是小女人爱发脾气,过没几天就会好了。 “榆桢,帮我联络经纪公司,请他们明天找一些年轻貌美的小女生来试镜。”楚森一边写着企划案,一边下命令。 “知道!”她的口气还是不好,除了公事,她绝对不再和他闲扯私事,除非他先道歉。 她打电话给专门训练新人和临时演员的公司,约好了下午两点试镜。 “开会喽!”刘诗诗喊着所有同事。 每个星期五的下午三点是下午茶时间,也是例行检讨每月重点案子的时候,除了在外头跑业务的人员外,其余待在公司里的同事一律参加。 所有同事陆续会议室,享受着刘诗诗泡的香醇咖啡,还有美味香浓的起士蛋糕。 李杰喝了口咖啡后开始说话:“这个月的重头戏就是丽仁的泡面广告,我们今年的分红就全看丽仁了。当然,更要靠我们优秀的团队来创造广告界的奇迹。”身为李杰秘书的刘诗诗继续说:“我们必须在月底前提出企划案,在下月十五号前,将平面广告的DM设计交稿,在下月底前将电视广告录制完成,以后每个月更新一次电视广告,直到今年结束。”林榆桢有点心不在焉,其实她对事业并没有多大的企图心,可能是家里实在太有钱了,就算她不工作整天吃喝玩乐,也够她用上一辈子。 可是整天无所事事也很无聊呀,找个工作当消磨时间,日子反而过得很顺意,所以她喜欢这种不用大脑的工作。 像在“杰“这里工作,说好听点是当助理,其实跟小妹没两样,整理打杂处理公司所有的琐事,连到邮局寄信都是她在跑腿。 很多人觉得她这个企管系毕业的有点大才小用,觉得委屈她了,可是她却不这么觉得。工作没压力,不需要用大脑,能够轻松自在,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榆桢,麻烦你当一下记录。”知道她在发呆,楚森故意叫她回魂,让她有点事做,不然等一下在会议上睡着,他这个上司可是很丢脸的。 林榆桢找回漫游的思绪。”好。”幸好楚森叫她当记录,否则睡神真的会自动找上她。因为她不是这行的专业,很多事她都插不上嘴,也发表不了意见。 楚森接着说:“明天下午我请经纪公司约了一些新秀来试镜,杰,到时你有空吧?”李杰挑了眉,笑着说:“有,当然有,有漂亮美眉可以看,再忙都要抽出空来。”楚森推了推大眼镜。”那好,明天就可以把广告的主角先确定下来。”会议在大家杂七杂八的讨论声中及美味的甜点和咖啡中持续,直到两个小时后才结束。 接着林榆桢帮刘诗诗收拾满桌的杯盘狼籍。 “你不是对杰有兴趣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刘诗诗兴味十足地问。 “你要怎么帮呀?”看来杰对她是没兴趣,否则那天在餐厅里,他不会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她。 “在他面前多说一些你的好话,让他知道你没有男朋友喽。”刘诗诗知道自己的风情绝对比不上学妹,若榆桢真的对杰有兴趣,那她就连一点暗恋杰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的表现真的这么明显吗?每个人都知道我对杰有好感吗?”那她不就变成超级大花痴了? “也不是啦,我是听楚森说的。”刘诗诗只想证实楚森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一个大男人竟然那么爱说八卦,找个时间应该把他那张大嘴巴缝起来!”希望那些话不要传到李杰耳里,毕竟她是个女人,虽然外表穿着大胆,内心其实还很单纯,要她真的明目张胆去勾引男人,她还没那个能耐。 “哦?那你到底对杰有没有意思呀?”刘诗诗觉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是超级黄金单身汉,我怎么会没意思呢?只不过也要他看得上我呀。”林榆桢实在没信心,不想再去碰钉子。 “榆桢,难道越美的人越没有自信吗?他怎么可能会看不上你?”林榆桢不想说出丢脸的事,那一定会被刘诗诗笑到不行,她一定得要再想个方法接近李杰。 之前快要到手的医生,却被楚森硬生生破坏,她根本不敢向妹妹打听方仲民对她的印象,现在她只能再抓紧李杰这个看得见的优质男人。 第三章 当八个年轻又有活力的漂亮美眉出现在“杰“办公室里时,林榆桢才知道自己真的有点老了。 办公室里的男生今天都没有外出,更是自愿到会议室帮忙打杂。看那些男生那副色狼样,林榆桢倒是落得轻松,连饮料都不用她准备,有人愿意自动跑腿。 楚森还是那一式热情的花衬衫,他站在会议室门口向林榆桢的方向喊:“林大美人,你还不进来帮我照顾这群小美人?”美人虽然好看,一旦叽叽喳喳起来,还是会要他的命。 有你们这群色鬼男人就够了,还要她进去干什么?心里虽然嘀咕,却还是进了会议室,谁让他是她的上司呢? 会议室里的桌子已经被挪到墙壁的边边,留下大片空间以容纳这些身材姣好的辣妹。 带领这群辣妹的是一个名叫小帅的经纪人,他染了一头短短的金发,左耳上还钻了三个耳洞。 “美女们,摆出你们最好看的姿势,展现你们最辣的一面,让我们楚总监好好的看一看。”小帅油嘴滑舌地捧着自家人。 辣妹们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楚总监竟然穿得像个老芋头,原本她们以为可以看到像小帅一样的帅哥,结果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楚森站在第一个亮眼美眉面前,看了一眼。可惜胸部太大,不符合清纯的样子。 第二个有点圆脸的美眉,可惜眼睛小了一点,不够明亮有神。 第三个瓜子脸的美眉,美是很美,可惜太美,有点不真实。 第四个留着超短头发的美眉,年轻够劲,可惜腿好像粗了一点。 第五个美眉嘴太大了一点。 第六个美眉个子娇小了一些。 第七个、第八个美眉更不用提了,他是连看都懒得再看下去。 他的女主角不需要特别美,但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质,而且要对他的口味。 楚森边看边摇头,他叹了一口气,走到林榆桢身边。 “给我一杯咖啡。”他看起很头疼、像是难以决定的样子,事实上他是没一个满意。 “喔!”在外人面前不跟他计较,林榆桢马上倒了一杯香浓的咖啡让楚森提神。 “楚总监,你觉得怎么样呀?”小帅来到楚森跟前,这几个小女生可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楚森摇着头。 “难道没有更好的货色吗?”小帅尴尬着一张脸,“总监,我旗下最好的人选今天可是全员到齐了,您还不满意呀?”小帅看见站在楚森旁边的林榆桢,才知道这里有个更棒的美人,难怪楚森会看不上他带来的小女生。 这时李杰像一阵旋风似地吹进了会议室。 “幸好,我还赶得上看漂亮美眉。”李杰扫了所有辣妹一眼,并给了个亲切温暖的笑容。 美眉们因为超级大帅哥的降临,个个都精神一震,眼睛为之一亮。 “李总经理!”小帅一看到李杰像看到了救星,起码还有一个有决定权的人出现了,他今天带来的人才不会完全没希望。 “小帅,好久不见了,最近生意好像不错哦。”李杰跟小帅闲话家常起来了。 “托您的福,我才有钱赚嘛!”小帅和李杰真是两张业务人员的嘴脸。 “我哪有什么福呀,我这家店全靠楚森在打理,我只是挂个名字,摆着好看而已。”李杰一句话就让小帅明白,楚森是可以当家作主的。 “楚总监的功力在业界是首屈一指,只要是他策划的案子,包准产品大卖特卖,不但广告红,连代言的主角都跟着发红发紫。”小帅马上顺着李杰的话尾,拍起楚森的马屁。 “楚森的创意真不是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点子,我是没那个大脑可以想得出来。”李杰闻到香浓的咖啡味,看到了楚森手上端着咖啡杯,嗜喝咖啡的他马上走到林榆桢身边。 “亲爱的榆桢,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林榆桢摆出最迷人的四十五度侧脸,笑脸盈盈地说:“马上来。”楚森为了林榆桢那轻柔细语的三个字,差点打翻手中的咖啡杯。 真的有够恶心!说话语气马上可以变成这么嗲,她换脸的速度,实在比那些演员有过之而无不及。演员?跟他心中企划广告的女主角的形像似乎有这么一点吻合,怎么会想到她呢?不可能的! 李杰拉着楚森到一旁的角落。 “怎么样?有看到满意的吗?”“你说呢?”楚森两手一摊。 凭李杰锐力的眼光,只需瞧一眼就知道合不合适。 “当背景衬托一下女主角也不错啦!”李杰接过林榆桢送上来的咖啡,就这么盯着她完美的五官仔细瞧。 林榆桢被李杰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杰,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李杰摇头,笑得很神秘。 “你想都别想!”楚森读出李杰的心思,毕竟两人合作多年,默契不在话下。 “为什么?”李杰兴味地反问。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林榆桢看得一头雾水。 “小帅,先带你的美女们回去吧,到时我会再通知你。”楚森下了逐客令。 “楚总监,那一切就拜托你了,不管是什么样的角色,只要你有需要,随时一声通知,我的人马上就到。”时机实在不好,有生意接就不错了,小帅只能拚命推销自己旗下的人。 “没问题,互相互相,我也需要靠你帮忙。”“榆桢,帮我们送送小帅和那群小美人吧。”李杰还有话要和楚森单独谈,只好将会议室里的人都送走。 “嗯。”只要是李杰说的话,林榆桢一向乖乖听从。 “为什么榆桢不能来拍这支广告?”李杰开门见山地问。 “因为她不适合。”楚森说了违心之论。 这支泡面广告,主要是针对年轻爱美的女性所设计,因为泡面里强调不添加防腐剂,更添加了女性最爱的维他命E和C。 自从有了泡面这个称之为速食面的食品后,在大家既定的印象中向来是没营养、对身体可能有害处的食物,但在这一次全新的观念里,不但要让泡面吃出营养,还要吃出健康。 所以“杰“广告公司背负很大的使命,一定要替丽仁打响这新型态的泡面,不但为自己创造业绩,更为未来带来无可限量的名声和前景,因此广告的女主角就格外重要。 “你有偏见。”林榆桢和楚森不和的事。,在办公室里根本不是新闻,李杰当然早就就知道。 “她那种千金大小姐,受不了拍片的苦。”楚森开始找她不合适的理由。 “我很纳闷,既然你跟她八字这么不合,你怎么不干脆把她开除,另外找个听话的人回来当助理?”李杰一直想问,却苦无机会,现在正好顺水推舟。 “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再说,大家不都喜欢看我和她斗嘴吗?”他很明白,无聊的办公室里,有他和榆桢在,是可以炒热气氛的。 “你不是一向嫌她是个花瓶,连公事都做不好吗?l“至少她跑腿的小事做得还不错。”留她下来打杂也算人尽其才。 “说真的,为了我们这支广告着想,我真的希望榆桢能来当女主角。”李杰试着再次说服楚森。 以她魔幻似的魅力,加上高挑标准的身材,相信一定能成功代言商品。 “一定会有更好的人选。”楚森打心底不愿她来拍这支广告。 “时间不多了。”“我知道,我会尽快做出决定。”他怎能让那个女人享受成名的滋味呢? “你是不是怕榆桢在大众面前曝光?”到时可能就有好几打的追求者会踩破办公室大门了。 “我为什么要?我只是觉得她还不够格而已。”李杰苦笑。说什么他也要尊重楚森的决定,看来这支广告铁定等不到榆桢来当女主角了。 倾盆大雨一直下,整个台北市像是要淹没在大雨之中。 听说气象局已经发布陆上台风警报,台风正从花莲外海直扑台湾东北部而来。 林榆桢在社区外下了计程车,离她住的C栋大门只有短短五十公尺距离,她却被倾盆而下的大雨打湿了全身。 这是什么鬼天气呀,最好明天可以放一天台风假,以弥补她被淋得全身湿答答。 就在她快要踏进C栋大门时,一个人影撞进了她视线里。 “你不是林小姐吗?”小帅大大的笑脸出现在迷蒙的雨中。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向她打招呼的人。 “小帅?”她的声音充满不确定。 “是呀,今天我们才碰过面的。”只要是美人,小帅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他是从A栋走出来的,应该不是跟踪她才对。 “我家住这里,我当然在这里呀!”小帅也很讶异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 雨实在太大,她快跑了几步,躲进了C栋大门内。她向小帅招招手,要他进来再说。 小帅也跟着跑进大楼里。 “这么巧,我住C栋呀!”她用手顺了顺被雨水打湿的长发。 “那真是我的荣幸,能跟这么漂亮的小姐同住在一个社区里。”真是爽歪了,看着被大雨淋湿而曲线毕露的她,他的眼睛真是吃足了冰淇淋。 听到帅哥赞美她,她整个人乐陶陶。”我以前怎么都没看过你?”这间位于大厦里的公寓,是爸爸送给她的大学毕业礼物,她住进来已经三个月了,像小帅这样标新立异的年轻人,她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也没见过你呀!”风雨越来越大了,小帅看了一下手表。 “台风天,你还要出门?”“没办法,公司里的门窗好像没关好,我得去看一下。”“那你小心点。”“真开心能认识你,应该说我们真有缘,能够在这样的台风天里相遇,改天可以一起喝咖啡吗?”小帅的一颗心因她浅浅的笑容而起伏,状况更胜外头的狂风大雨。 “等天气好了再说吧。”她一个旋身,迷人地走进电梯里。 她不是看不上小帅,而是想要保有女人的矜持,所谓欲擒故纵嘛,反正近水楼台,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况且小帅人长得体面,拿来当男朋友,应该还算合适。 这个台风天似乎变得有意思多了,刚刚被大雨淋得一身湿的烦躁,现在全不见了。 雨继续下,她泡在暖暖的浴缸里听着风声雨声,享受着四肢舒畅的感觉。 直到泡到尽兴了,她才懒懒地起来穿好衣服,一走出浴室,踏入客厅的地板,她就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她低头一看,妈呀!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客厅竟淹起水来了! 水不高,约只有三公分,可是她住在十楼,十楼会淹水,那……所有的房子岂全淹没了?! 她胆战心惊地踩着水,看着心爱的地板、地毯、原木家具全泡在水里。完了,这水到底从哪里来的呀? 她找着水流的方向,来到阳台的大门边,一看,水是从阳台流进来的。 听着外面的风声,像鬼哭神嚎般,整个阳台的大面玻璃更是被吹得摇摇欲坠,像是要被风刮走一般。 没想到这个台风会这么猛烈,她根本不敢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怕一开,整个人会被台风吹走。 她是个娇娇女,今年夏天才从学校毕业,开始一个人在外头住;从小到大,她没单独应付过台风天,总是有管家伯伯帮忙做好台风来袭的准备,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雨水从阳台外流进了客厅,再不设法解决,她精心布置的家铁定会毁掉。 该找谁来帮忙呢? 爸爸?远水救不了近火,爸爸和妈妈现在住在台中的豪宅里,享受着他们退休很的清静生活。 家里只有她和妹妹两个女儿,这时候真气爸妈怎不多生几个壮丁呢! 大学里跟她较要好的男同学逃的逃、躲的躲,有的出国念书,有的跟女朋友正打得火热。 她在脑子里想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她并没有什么朋友,一旦发生事情,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她忙的男的朋友。 她沮丧地盘腿坐到沙发上,风雨越大,她心里就越惊慌。 也许可以找李杰! 她拿起电话,又颓丧地把电话放下,李杰可是她的老板,又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要他来帮她做防台的工作,还要帮她清理被水淹过的满目疮痍,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脑子再转了一圈。对了!可以找楚森呀! 她坏心眼地笑了笑。这种苦差事,还是适合找她的死对头来做,最好操死他! 她找出通讯录,拨了楚森的手机。 “我是楚森。”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地不耐烦,想必还在公司加班。 “我是榆桢。”她心里在窃笑,嘴上却装得很可怜。 “榆桢?”楚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会打电话给他? “楚森,你快来救救我!”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听着她的声音,感觉有点不真实,但他还是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别急,你怎么了?”嘴里叫她别急,他的心脏却加速跳动。 “我家淹大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用了些鼻音,可怜兮兮的。 “淹大水?你不是住在大厦吗?怎么会淹水?”楚森说话的速度也变快了,淹水……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也不知道呀。楚森,你快来啦!”看来她的演功极佳,楚森就要不计前嫌的来帮她了。 楚森抵挡不了她的哀求,完全忘了自己和她之间的过节,一心只想着她的安危,不顾手边正在赶的企划案,也不顾外头的狂风大雨。 “你告诉我住址,我马上来!”林榆桢念了地址给他,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这个人只是嘴巴坏了一点而己,在这种紧要关头他愿意帮她,她心里其实其实感到很温暖。 她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看着水慢慢升高!然后跨过浴室的门槛,流进排水管,看来水淹得再高,顶多与浴室的门槛同高了。 她心一安,不知不觉地竟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催促的铃声响起。 她睡眼朦胧地惊醒,踩过积水,打开大门。 她揉揉睡眼,原来是楚森。 “你来了呀。”他看着屋内水渍一片,浓眉慢慢皱起,而她竟然还一脸睡相! “这是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她一脸的无所谓,转身要走回客厅,没料到脚底一滑,重心不稳,就这样跌坐到地上。 她的屁股差点没摔成两半,痛得她眼角滴出了两滴泪来。 楚森就这么冷眼看她跌下去。 “这么大的人了,走路不会小心点吗?”“你这个小人,见死不救!”她挣扎地想从地上爬起。 他伸出右手,将她拉了起来。 “活该!家里淹成这个样子,你还可以嘻皮笑脸。”她看着自己又一身湿。”难道你要我哭着等你来吗?”这种事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他开始在房子内走动,寻找罪魁祸首。”你不会先整理整理这些多余的东西吗?”一个女孩子家竟然可以把家里弄得这样脏乱,东一个纸箱,西一个塑胶袋的,他真是败给她了。 “你怎么也湿成这个样子?”看他像是连伞都没打似的。 “你先去换衣服。”都湿成这样了,看了就令他心烦。 “喔。”她嘟着嘴进房去了,一会儿,她拿出一条干净的大浴巾扔给他。”我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qi書網-奇书,你要不要穿我的T恤将就一下?”“不用了,你的T恤都那么小件,我穿得下吗?”他率性的把花衬衫一脱,露出结实的上半身。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在办公室里换了短裤和凉鞋才过来。 “你……”她没想到他苋敢在她面前脱衣服。 “没看过男人光着身子呀?”他用大浴巾擦拭他那一头乱发。 “是没看过!'没想到他的肌肉还满结实的,这样害她多不好意思正眼看他呀。 “你还不快去换衣服,还是想学我一样?”他嘲讽的神情又来了。 她的不自然一下子就消得无影无踪。”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房门啪的一声关上,这次她真的进房去换衣服了。 楚森看见水是从阳台外流进来的,二话不说,顶着强风他拉开阳台的门。 这女人真是天才,竟在排水孔上面放满了一堆杂物,雨水无处渲泄,当然会流进屋内。 外表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人,没想到竟这么不会整理家务,谁要是娶了她,一定倒了八辈子的楣。 狂风骤雨不断打在他身上,他将排水孔上的杂物搬到了阳台的另一边。 阳台门咿一声的被打了开来。 “你出来干什么?!快点把门关上!”他不悦地叫着。 强势的风,吹得她只好抓紧门边。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你别越帮越忙就好,快点把门关上!”雨水打湿了他的黑框大眼镜,他手上似旧没停地忙碌着。 阳台不算大,看来她也帮不上忙,她只好再度关紧阳台的门。 等他清理完了排水孔,才又回到客厅里。 看着他全身湿淋淋,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之前只想找他来出出劳力,没想到他这么够义气二话不说的就来,看来他对她还算有些慈悲心的。 阳台外的雨水不再流进客厅了,危机暂时解除,只要帮房子内的积水清理干净就行了。 “有没有胶带?”气象报告说,这个强烈台风要到明天下午以后才会逐渐远离北部,看来他需要帮她做好一些防台措施。 “什么?”她实在听不懂他要的是什么东西。 “封箱的那种胶带。”真是败给了她!他又说了一遍。 “有!我找找。”她记得之前她搬家的时候,搬家公司的人曾给她一卷胶带。 她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胶带。 他接过胶带,开始在大门玻璃上东一条西一条的贴上,最后贴出了个“米“字,可惜胶带太少,只够他贴上阳台的门,其余的窗户就无法加强受风力了。 他累摊似的,一屁股往沙发坐下。 “你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你这样会感冒的。”她好心地提议。 “不用了,洗了澡没衣服换更难过。”“那……”她用手比了比地上,“这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他对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别想再叫他做半点事。 “楚森,你看这些泡湿的地毯。”如果他不帮她,她根本没法善这个后。 “我干什么帮你做这么多事?剩下的你自己做。”“才想说你有了一点良心,没想到你的良心这么快就被台风吹走了。”她咕哝地念着。 他丝毫不理会她的不满。”你有没有什么吃的?”他可是连晚餐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没有。”她想了想,“我去楼下超商帮你买。你要吃什么?”毕竟人家可是冒着风雨来帮她,虽然做得好像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她这个主人还是要展现大气度。 “外面已经开始淹水了,我来的时候电梯就已经不能动了,现在搞不好已经把地下室淹没了,你要怎么出去呀?”他可不是说风凉话,刚才他差点游泳过来。 她张大了嘴,跑到了窗边,想从窗外一探究竟,可惜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那会不会停电呀?”她可是最怕黑的。 “有可能,你家里有没有手电筒或者蜡烛?”“没有!”她怎么会想到要准备这些东西呢! 他早该知道会是这样凄惨的结果。 “那可以趁没停电之前,给我一杯咖啡吗?”他大可丢下她不管,可是万一真的停电,她一个女孩子家要怎么应付? 她匆忙跑进厨房,忙着烧开水替他泡杯热咖啡,就在她将香浓的咖啡端到他面前时,她的眼前突然一暗。 “啊!”她的尖叫声随之而起,幸好他眼明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顺利接过了她手中的咖啡,不然一定难逃被热咖啡烫伤的命运。 “别叫了,吵死了,只不过是停电嘛。”她摸着黑,挨在他身边坐下,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希望能在黑暗中看清左右的环境。 他感觉得到她温热的气息就在身边,第一次这么贴近她,因为黑,因为夜,两人之间流动着暧昧的气息。 “你可不可以坐过去一点?”他喝着咖啡,看能不能平息被她搅乱的心脏。 “这是我的沙发,你管我坐哪里!”她故意地更挨近了他,甚至勾住了他的手臂。 他实在拿她没辙,有美女自动投怀送抱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他反而为她的行为感到嫌恶呢?难道她对每个男人都这样吗? “你进房间去休息,反正没电,什么事也不能做。”“我不要!”她不能说她怕黑,这样他一定会笑她没用的。 “你都这样随便勾男人的手吗?”尤其他还光着上身。 “那是你才有,别的男人我才不屑去勾他们的手呢。”刚刚是出于害怕才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手臂,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倒好像她真的故意要勾引他似的。 “这么说是我的荣幸喽?”被她一碰触,他怎么越来越热了? “当然!我可不是随便的女人。”冷气没了,她也觉得越来越热,丝毫没感觉自己就偎在他滚烫的身体边。 “那还不放手?”这女人难道不知道,孤男寡女在一起,尤其在这种状况下更会让人产生遐想?他又不是柳下惠,换成别的男人,早就把她吃了。 “放就放嘛!”她用力地放下手,慢慢地适应了黑暗中的状况,也不再那么害怕。 他站了起来。 她不安的喊着:“你去哪里?”“反正离你远一点就是了。”他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她真的那么令他讨厌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呀,为什么独他就是这么看她不顺眼? 她抱起抱枕,反正什么事也不能做了,干脆睡觉好了。 透过微弱的光,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尽管外头的风大雨大,因为有他在,她似乎安心了许多。 第四章 天光微亮,林榆桢轻轻地眨动眼睫,狂风暴雨依旧在耳边呼啸,她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整个晚上。 看看手表,才五点多,她侧过身子,终于看清了躺在对面沙发上的楚森。 说真的,拿下眼镜的他长得还真不赖,可是为什么他老是要戴上那副又老又土的难看眼镜呢? 他有长长的睫毛、如刀刻般的双眼皮大眼、高挺的鼻、抿紧的唇,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以前她怎么都没发现? 可惜他的头发太长太乱了,加上那副粗框眼镜就遮去了他半张脸,有谁还会注意到其实他挺帅的? 她就这么看着他,神魂不知飞上了几重天,看着他光着上半身的肌肉,她的唇畔竟勾起浅笑。 “你在看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楚森,一张开眼就看见一个女人色迷迷地的盯着他看。 “看你呀!”她回答得真顺,思绪似乎还在高高的几重天上漫游。 “看我?你发颠呀!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一张脸、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她收起笑脸,坐了起来,正经了一下脸色,“人家只是没想到,你长得还真不错嘛!”他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才发现眼镜不知何时已被他拿了下来,他略显不安地赶紧戴上。 看着她水亮亮的大眼还盯着自己猛瞧,他拿起了昨夜脱下的花衬衫赶紧穿上。 “你很色耶!”他是个大男人,怎么反倒不好意思了。 “有吗?有美女愿意看你,是你的荣幸呢!”有谁规定不能大大方方看帅哥? “你爸妈没教你,女孩子家要保守点,别这样大方吗?”他实在不敢领教现在的新新人类,虽然他大她没几岁,可是感觉上好像比她年长一代似的。 “你真是五○年代的老人耶,尤其你戴上眼镜后更像。”她一脸的不屑,走下沙发,踩在湿湿的地板上。 “这样好呀,免得引来一堆蜜糖似的女人,想到就头痛。”他要不是装丑装老,怎么独享清静幽闲的日子? “原来你是故意戴这么丑的眼镜和老是穿这么丑的衬衫?”她无法想像有人为了避女人,而把自己弄得又老又难看。 “我不觉得我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好。”反而替他除去不少麻烦。 “是没什么不好,只是有碍观瞻而已。”肚子好饿哦,她开始在冰箱里找起东西来,“你只是还没碰到让你心动的美女,哪天你遇上了,我看你不整天把自己打扮得帅帅的才怪。”不过以她偷懒的个性,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倒是泡面还有两包。 “我讨厌太美的女人。”尤其像她这样会令人窒息的美女。 她在厨房烧了开水,才又转回客厅,“难怪你会讨厌我,原来不是我们八字不合,而是我长得太美了。”她连带地捧了自己。 他笑了,“你还真是不害臊。”他们两人之间第一次少了针锋相对,且有了愉快的笑声。 “你认为女孩子一定要羞答答,然后讲话嗲声嗲气,就像是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他又笑了,为了她夸大的形容。”也不能这样说,至少也要贤淑端庄、进退得体,女孩子毕竟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至少他妈妈就喜欢这类型的女孩。 “没想到你这么八股,不,应该说是太大男人了,只喜欢乖乖牌的女生,这点倒是跟你的外表很像。”那样的女孩子有什么好?死板板的,一点生活的情趣都没有。 “我的外表又怎么样了?”看她说得很气愤的样子。 水烧开的气笛声响了,她连跑带跳地冲进厨房。 “你要不要吃泡面?”她在厨房里喊。 “你也会煮泡面,不简单哦!”他跟着走进厨房。 “你太小看我啦!”她将泡好的泡面端给他一碗,自己拿着一碗,来到客厅的茶几上。 台风天,一碗香喷喷的泡面拉近了两颗原本对立的心,原本嘴硬不帮她收拾残局的楚森,也在吃完泡面后很够意思地帮她打扫起一屋子的狼藉。 她看着他,这时候的他不再那样讨人厌,反而有种专注的帅气。他越不欣赏她这类型的女生,她偏要去招惹他,或许往后的日子会出乎意料的好玩呢! “妈,你要帮我介绍男朋友呀?”林榆桢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敲着键盘。 不知道妈妈跟她说了什么,她咯咯笑起来。 “企业家的小开……嗯……好啦!我星期五一下班就搭飞机回去。”那样就来得及赴星期六的午餐约会了。 只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不断。 “讲这样!人家也是想妈妈才回去的,才不是顺便回去看妈妈的……嗯……我一定准时回去。”她满脸笑意的挂了电话。 太好了!以妈妈在上层社交圈里的交游,肯出面为她介绍男朋友,那她的幸福铁定就在不远的前方。 “又在想办法推销自己?”楚森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她回头,给他一个最完美的微笑角度,“每个女人都要有勇于追求幸福的权利,不要光只等着男人来追。”他眼镜下的大眼,为她的美丽而闪动光辉。 “看得出来你是新新人类,不过别太大方,会把男人吓跑的。”这是真的,他就不喜欢太主动的女生。 “你这个老古板,很多男人喜欢大方活泼的女生。”“那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那是我挑呀!泛泛之辈我哪看得上眼。”这时李杰和刘诗诗从总经理办公室走了出来。 李杰双手支撑在林榆桢办公桌旁的屏风上。 林榆桢水汪汪的大眼毫不避讳地就这么凝望着他,她有权利去挑选她喜欢的男人,而不是守在那里等男人来选她。 “榆桢,你要不要考虑来当我这支广告片的女主角?”楚森对他中意的女王角人选毫不起劲,他只好亲自出马来游说了。 “女主角?”她有没有听错呀? “是呀!我觉得你很符合楚森广告文案中那个有阳光有活力的美女。”为了公司前途着想,他使出浑身解数,希望他理想中的女主角能点头答应。 “真的吗?我可以拍广告?”她被李杰吹捧得有些眉飞色舞。 “当然!我和楚森的眼光绝对不会错。”她往后看了一眼正埋首办公桌前的楚森,“楚森,你觉得我够格当女主角吗?”楚森抬起头,两道浓眉全挤在一块了。”杰,我说过她不适合。”刘诗诗也加入了谈话:“楚森,榆桢很好呀,你不要有偏见哦!”“诗诗,你和杰一国的吗?怎么都认为我对榆桢有偏见?”“我……”刘诗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你们常常吵呀!”“打是情,骂是爱,我和榆桢是越吵感情越好。”楚森站了起来,手臂还搭上林榆桢的肩。 李杰和刘诗诗同时看向林榆桢,想听听她怎么说。 呵呵!看在他陪她过了一个台风夜,又帮她清理一些残骸,她还是别泼他冷水的好。 “是呀,我们现在的感情是如胶似漆了。”她假假地笑着,还用眼尾瞪了瞪楚森。 “感情这么好的话,是不是可以送进礼堂了?”李杰嘴里故意哼着结婚进行曲。 林榆桢难得羞红了脸,一把拉下楚森挂在她肩上的手。 “为什么我不适合当广告的女主角?”她微抬下巴,摆出母老虎架势。 “你真的这么想拍广告,让大家都认识你吗?”他就是不希望她在萤光幕前曝光。 “这是两回事,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有没有这个条件可以当广告女主角。有条件不一定要去拍呀!”“你绝对有这个条件,但你不适合。”楚森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那你说清楚。”林榆桢无非想要个明白的解释。 “你是个千金大小姐,绝对受不了拍片的辛苦,如果我让你为了一个镜头连吃泡面十次,我看你铁定跟我翻脸,丢下工作就走人。你有你自己的意见和主张,不会听我这个创意总监的,我不想失去你这么好的助理,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帮我打理杂事。”他知道自己话说得有些过分,但若不这样说,她和李杰、刘诗诗是不会死心的,一定会不断烦他的。 楚森说的一点都没错,艺人的外表光鲜亮丽,其实要受很大的折磨和压力。她来公司虽然才短短三个月,但是早已见识过拍广告片的辛苦;尤其楚森为了拍好片子,在片场是六亲不认、脾气特坏。 她不需要为了争一时之气而硬接下广告工作,到时一定自讨苦吃;而且爸妈要是知道她去拍广告,一定会气到心脏病发作。 三人看着林榆桢陷入沉思,一句话也不说,很怕她大小姐一发飙又跟楚森吵起来。 “楚森,都听你的。”她给楚森做足了面子,以后要是需要苦力时,就不怕找不到壮丁了。 林榆桢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让李杰和刘诗诗跌破眼镜。 刘诗诗拉着林榆桢到一旁。 “榆桢,你跟楚森合好了呀?”“合好?我们有不好过吗?”林榆桢哈哈笑起,她最喜欢这种雾里看花,让别人摸不着边的感觉了。 很多事看清楚了就没意思;你爱她,她不爱你,事情绝不是这样简单的二分法。她和楚森是怎样的一个开始,又是怎样的一个关系,连她自己都不懂了,刘诗诗怎么又会懂呢? 经纪人小帅今天又带了另一批美女到李杰的办公室来。在楚森精挑细选下,终于选出了他认为可以适任的广告片女主角。 小帅带着女主角来到李杰和楚森跟前拜码头。 “我就知道条件这么好的女生,一定可以让两位满意的!”小帅笑咧了嘴。”她是我最近发掘的新秀唐雅利。”唐雅利稚嫩的脸庞微微地笑着。 李杰一看到新出炉的女主角,疑惑地看着楚森说:“她怎么跟我们家榆桢长得有几分像呀?”相同的长发、相同的身高,还有着相似的五官,只是年轻了点。 楚森绿了一张脸。”有吗?我怎么不觉得?”他故意忽略这个事实。 李杰将林榆桢拉到了唐雅利的旁边。 “榆桢,你自己看像不像?”真的有七分像呢!”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两个都是美女。”林榆桢看着楚森的脸色变了,只好调皮地缓和气氛。 “对啦!一个大美人,一个小美人。”小帅这次真的押对宝了,当初在挑选新人时,一眼就看中这个跟林榆桢长得相似的唐雅利,果然楚森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阳光美女。 女主角人选总算敲定了,接着就是研究拍片的细节。 唐雅利乖巧安静,对于楚森所做的安排,一律点头微笑,没有任何异议。 林榆桢看着不满二十岁的唐雅利和楚森、李杰谈笑风生相处得非常融洽,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淡淡的酸意。本来女主角人选是她,是自己放弃才有唐雅利的,可是现在她却被冷落在一旁,只能孤伶伶地盯着电脑萤幕看。 小帅趁着空档来到林榆桢身边。 “林小姐。”他轻声打着招呼。 “小帅。”她马上离开键盘站了起来。 “台风天那天还真巧,没想到我们住在同一个社区里。”这样的近水楼台,他若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就太辜负老天爷安排的巧遇了。 “对呀!真没想到我们还是邻居呢。”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有些兴趣,如果相谈甚欢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和他约约小会。 “台风天那天你还好吧?”小帅这外号可不是轻易得来的,只要他随便一笑,就能迷倒一打女人。 “还好啦!只是风大雨大,自己一个人住有点害怕。”她不能让他知道,台风夜里她和楚森独处了一晚,不然会少了一个适合的对象。 “你一个人住?我还以为你跟你爸妈住在一起。”早知道他就该去英雄救美。 “我爸妈都住在台中,只有我一个人住在台北。”她真的是被小帅的外表给迷昏头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坦白? 楚森站在会议室门口,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这个女人真的是胸大无脑吗?跟小帅这样的陌生男人认识不到几天,就把自己的状况全透露出来,难道不怕引狼入室?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难怪你会害怕。”他住的那个社区,每户都有三十坪以上。看来她不仅人美,可能还是个小富婆。 “平常还好啦,我已经习惯了。”受到称赞,她整个人乐飘飘的。 “我们真的很有缘,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喝杯咖啡?”小帅再一次提出邀约。 她浅笑着,心里噗通噗通跳着。从小到大,她也数不清有多少男生对她表示好感,只是她常常看不上眼,因而断然拒绝,没想到年纪稍长了,心灵却像回到十七岁的纯真。 正想开口说好,却被楚森高吭的喊声给打断── “林榆桢,你过来一下!”看了楚森那张扑克牌脸,林榆桢就知道大事不妙。 楚森不顾小帅的笑脸,拉着她的手往茶水间走去。 “干什么啦!”她正聊得愉快,他又想来破坏了。 他在茶水间里放下她的手。 “你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吗?”她大眼溜呀溜的,就知道他一定见到了她在和小帅聊天。 “上班时间,就不能稍微休息一下吗?”“你是在休息?我看你是在勾引男人!”真搞不懂现在的女人在想些什么!一定要像花痴似的吗? 她瞪大了双眼,一股气从胃底翻了上来!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你看到我哪点在勾引男人了?”“我看你整个人都快贴到小帅身上了!你把公司当什么?当成酒店在坐台吗?”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得过火了些,可他就是难以抑制自己的脾气,平常他可是好好先生,怎么每次一遇到这个女人,都让他变成没品的男人?! “楚森,你最好把你说的话收回去!”好不容易两人相安无事了几天,她今天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又看上小帅的外表?认为他是个适合跟你交往的对象?”“你自己还不是紧贴着唐雅利不放!人家可不满二十岁,才刚出社会,怎么才一见面你就想把人家给吃了?!”她的话也越来越毒。 争吵声越来越大,两人以为在茶水间里,外头的人听不见,可是还是惊动了李杰和刘诗诗。 “我是在谈公事!”他反驳她的指控。 “我也是在为公事招呼小帅。”虽然她刚刚心里明明想着浪漫的情事,可是嘴上怎么都不肯承认。 “公事?谈公事需要把你家里的状况交代得一清二楚吗?”“这叫知己知彼,建立良好的业务关系往来,况且你凭什么偷听我和客人的谈话?”“凭我是你的上司!”“我看你是故意在找我麻烦!”“建立良好的业务关系?我看是在拉客!”“楚森,你这个王八蛋……”李杰将耳朵贴在茶水间门上,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两人分明是在吃对方的醋,又都嘴巴硬,偏偏要逞一时之快,再吵下去铁定两败俱伤。 这是他的公司,里头那两人又是他的爱将,说什么他都得蹚这趟浑水。 李杰抡起拳头,猛敲着门。”开门!楚森、榆桢,你们可千万别在里头打起来了!”楚森和林榆桢一听到是李杰的声音,马上停止了争吵,毕竟李杰是老板,他们也不能这样置若罔闻。 林榆桢的大眼盯着楚森。李杰既然听见了他们在吵架,那想必全公司的同事也都知道,那小帅……怎么这么丢脸呀! 她皱了眉,用下巴比了比门的方向。毕竟事情是他先挑起的,他就应该先去面对门外的一切。 楚森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火气,把事情搞得这么难堪。 他是男子汉,理当他先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除了李杰和刘诗诗,还聚集了十几双好奇的眼睛,到底这扇木板门能挡得住多少他和林榆桢的对骂,只能靠老天爷保佑了。 “时间晚了,也该收工了,楚森,你就陪我去喝两杯吧。”李杰拉着楚森的手走过好奇的同事们。 “诗诗,你和榆桢帮我请小帅、唐小姐和所有的同事去吃饭,别替公司省钱,带大家去吃大餐哦。”李杰边走边交代。 楚森难得乖顺的要和李杰去喝酒,平常他可不爱交际喝酒,此刻他倒感谢李杰的善体人意。 男主角已经离开现场,没戏可看,同事们也散了大半。 林榆桢暗了一张脸,早知道她就不要为了赌一口气而跟楚森吵得这么凶。 “榆桢!”刘诗诗喊了微微出神的她。 “诗诗,你请大家去吃饭,我没胃口,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幸好小帅和唐雅利不在,否则她真的没脸再见小帅。 林榆桢总是充满阳光的笑脸,这会儿却是阴霾满布;她一向乐观,认为天塌下来也有强人可以挡着,可是现在她却感到完全的挫败。 刘诗诗看她这样,也不好勉强她去,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难道……介绍榆桢进来杰这里工作,真是错了吗? “那好吧!你早点回去休息,别想太多,楚森没有恶意的。”林榆桢懒懒地离开了公司。她是不是该思考何去何从呢? 可是她好喜欢这家公司、好喜欢杰、好喜欢诗诗,还有所有所有的同事,虽然楚森常常爱跟她斗嘴,可他还是教会了她许多东西,他应该算是个好心肠的男人,至少肯在台风夜来帮她。 可是为什么他老是要和她恶言相向呢? 今天的事绝不是她的错。 想起过往跟楚森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顶多是意见不合,可能真的是八字跟他犯冲吧。 台风夜里的愉快相处,更让她有种被宠的甜蜜感受,天秤的两端,她该如何抉择?继续留下来工作或离开呢? 第五章 宁静幽雅的咖啡厅里。 “我看我让榆桢走路好了。”李杰喝了口香浓的卡布其诺。 本来他想带楚森去喝两杯,又怕他越喝心越烦,只好将他带来气氛不错的咖啡厅;楚森若想发脾气的话,也会顾虑到店内的其他客人。 “为什么?”冷静下来后,楚森清楚那场战火是他先挑起的。 “因为你跟她简直是水火下容,一天若不吵上一回,那才是天大的奇迹。为了平息办公室里的纷争,我只好牺牲榆桢。”事情要解决就要挖到痛处,李杰决定直捣核心。 “今天是我不好。”他怎么都看不顺眼她和小帅那副亲热的模样。 李杰听到楚森认错,却哈哈大笑。 “笑什么?”楚森不解地问。 “你知道吗?你的脾气很硬,虽然是好好先生,可是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今天你为了榆桢,倒是头一遭承认错。”李杰不知是嘲是讽地揶揄着楚森。 “有吗?我一向是知错必改的。”他没像李杰说的那么差劲吧? “不管谁对谁错,反正你们两个就是不对盘,那你要我这个老板怎么办?”楚森明白李杰的意思。”你放心,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不会再造成你的困扰。”“楚森,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毕竟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是我的最佳拍档,我只是想帮你一个忙,既然你这么讨厌榆桢,我干脆让她走路好了。”李杰想也知道楚森一定舍不得榆桢的。 让榆桢走路?”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她。”楚森急急澄清。 她的活泼性感、美丽大方,甚至见到条件好的男人就对那个男人有好感,但这纯属她个人的私事,和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应该这样公私不分,在工作上她虽然有时会有小小的迷糊、小小的错误、小小的偷懒,但是以一个助理来说,她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她的伶牙俐齿、气势凌人虽然常常让他吃不消,但若不是他先招惹她,她也不会与他唇枪舌剑。 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尤其台风夜的和谐美好,她的笑、她的媚,尤其她碰触他的那种异样感觉,还常常在他心头缠绕,他对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 “那你是喜欢她喽?”李杰不愧是情场老将,看尽许多爱情的矛盾挣扎,像楚森那样,明明就是已经深入情网然却不自觉。 咦?楚森皱了眉。 “怎么扯到这个?我和她之间谈不上喜不喜欢吧?”真是死鸭子嘴硬!李杰在心里闷笑。 “既然你对她没意思,那我可要下手追她了。”“你?”楚森惊讶得差点将手中的咖啡抖了出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榆桢还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这招够狠吧!就不信楚森的心不会被他吊得七上八下。 “你的女朋友还嫌不够多吗?”他太明白李杰的玩世不恭、风流成性,跟他有牵连的女人没有一百至少也有五十。 “但没有一个女人能像榆桢这样,既可以赏心悦目的带出场,又聪明伶俐的可以帮助我的事业。”他好像把榆桢捧得高了一点。 “她可以帮助你的事业?”有没有搞错?难道李杰这会儿真的是情人眼底出西施? 李杰点了头。”她很有潜力的,只是你没发现她的好,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在广告圈成大器的。”看楚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李杰知道已经击中自己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为什么还要牺牲她叫她走路呢?”他不能让李杰只是一时兴起玩玩榆桢,说什么也要断了李杰的想法。 没想到楚森还算机伶,他临时想出来的招数,好像有点前后矛盾了,要是不小心应付的话,可能三两下就被楚森给识破。 “我这么喜欢她,当然不想她这么操劳嘛。她只要在我身边当当我的情妇,安慰满足我的心灵,这样我就满足了。”这样说会不会太恶心呀?李杰说完,干笑了两声。 情妇?李杰果然不安好心。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还是放了她吧!她看起来虽然活泼大方,可她很单纯又没有心机,禁不起你这样的诱惑跟追求,万一她死心塌地爱上了你,你岂不又害了一个女人?”“我就是喜欢她的单纯。你总不能自己不喜欢她,也叫我不要去追求她吧?也许我这次是认真的,怎会害了她呢?”李杰会认真才有鬼!楚森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我管你是不是真心的,你就是不能去追她!说什么她也是我的助理,我就是不准你去动她!”楚森强硬的口气像是他才是老板一样。 李杰笑了。”她只不过是你的助理,又不是你的女人,你别这样搞不清楚状况,管得这么宽这么广。”有趣真有趣!事实证明楚森这小子已经败倒在美女的裙下了。 “你要去追谁我都没意见,就是不能去追她!”楚森再次严厉重申。 “给我一个我可以信服的理由。”楚森想了很久才蹦出一句话:“没有理由。当我是兄弟的话,就不要去动她。”本来跟李杰出来喝饮料是要抒发情绪,没想到现在的情绪却糟糕。 行天宫周围人声鼎沸,不因为现在是晚餐时刻而稍减人潮。 林榆桢不知不觉地晃到了行天宫外,看着庄严的建筑,让她不佳的情绪稍稍减轻了许多。 “小姐,拜拜吗?买香吗?”欧巴桑手里拿着香和糕饼,向林榆桢推销。 拜拜?她没特别迷信,也没对哪个宗教有热忱,不过小时候常常跟着妈妈到庙里拜拜。妈妈总是说,求个平安、求个心安、求个全家大小事事如意。 她最近的运气似乎不算太好,又是家里淹水害她损失了十几万重铺地板,又跟楚森处得不愉快,看来她应该要去求个事事如意。 向欧巴桑买了香和糕饼,林榆桢慢慢踱进了行天宫里。 行天宫里香气袅袅,许多人虔诚地拿着香膜拜。 她手持着香,站在关帝圣君面前,心里默默的念着:“关帝老爷,小女予名叫林榆桢,想请您老人家保佑我诸事如意,不要再跟人家吵架,也不要再心烦气躁,最好脾气能收敛l些,别再惹人厌。最后还要请您多多照顾我……”她在心里杂杂的念了一堆话,接着鞠了三个躬,正想把香插进香炉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把香又收回到胸前,继续在心里默念着:“还有,关帝老爷您别忘了帮我牵牵红线,找找好姻缘。这年头的好男人都成了别人的老公,我虽然还不急着结婚,但至少得先找到一个够优的男朋友,不然年纪越大可要到处广播拉警报了。”她笑着再鞠躬三次,像是关帝圣君铁定会帮她似的,最后才心满意足地将香插进香炉里。 可惜她忘了去求月下老人,那样牵红线的速度可能会快一些。 她又慢吞吞地晃出行天宫,走进人行地下道里。 地下道中一整排的算命摊位,每个摊位都是小小方方正正的,一眼扫过去有传统的命相学;有别于一般的鸟卦、米卦;更有西方的紫微斗数及星座算命。 各式各样的算命法让林榆桢有些眼花撩乱。她不太信命理,总觉得事事掌握在自己手里,有努力才会有成功。 她也从来没算过命,倒是相信八字姓名学的妈妈,在她和妹妹一出生时都帮她们算了命。妈妈说她们姊妹俩命中都缺木,于是她们姊妹俩的名字都有了木字边。 她本来想从地下道穿越到对街去,在走到最后一个算命摊位时,一位长得仙风道骨的老伯伯轻轻喊住了她。 “小姐,看你面色发暗,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老伯伯一身中国式的深蓝长袍,白白的山羊胡,衬托深蓝的颜色,颇有大师之风。 “咦?”林榆桢左瞧瞧右看看,确定自己身旁没有其他人,才又转回老伯伯面前。”您叫我呀?”“你最近可遇到烦心事?要不要算一算?可以为你解忧去烦。”老伯伯一派和蔼、慈眉善目。 她看着小小的桌子上只摆了纸笔和墨,犹豫了一下,在老伯伯眼神的鼓励下,她微微浅笑地在长条木椅上坐了下来。 老伯伯既然能猜到她有烦心事,相信应该有一定的功力能为她指点迷津,就当是看心理医生喽! 老伯伯仔细端详着她的面相,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林榆桢纳闷地问:“怎么了?”老伯伯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右手伸出来我看看。”老伯伯看完了右掌的纹路,接着又看左掌的纹路,林榆桢一直盯着老伯伯的动作瞧,丝毫不敢分心。 “怎么样?”她没耐心地又问了一次。 “你的眉头郁结,心事重重,说来说去都跟桃花有关。”老伯伯拿起了毛笔,沾了沾砚台上的墨。 “桃花?”她身边连一个追求她的男人都没有,哪来的桃花呀? 老伯伯不解答她的问题,又反问:“你的生辰八字?”她告诉了老伯伯出生年月日后,就看见老伯伯龙飞凤舞的在纸上写起字来。 她看不懂老伯伯在写什么,只能静静地等候老伯伯的解释。 老伯伯停了笔,继续用浅显的字眼对她说:“桃花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感情,你看你掌心上的感情线,前半段出现许多个叉痕,表示你年轻时将被情事困扰。”猜对了一半。”然后呢?”她急急想知道答案。 “你所有的不愉快都跟同一个男人有关。”“咦?男人?没有呀!”她满脸的疑惑。 “你命中缺木。”老伯伯一派闲适,像是要与她话家常的样子。 “对呀!所以我的名字加起来有四块木头。”怎么每个算命仙讲的都一个样? “这还不够。所以你的另一伴必需要有更多的木头来增加你的运势,你此生才能一路顺利、圆满幸福,夫妻白头偕老。”“啊!”她微张了嘴,“我到哪里去找这么多木头呀?”不可能有人的名字取这么多木头吧?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伯伯笑得意味深长。 “我还是不懂,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她眼前连个影都没有,哪来另一半呀!干脆连名字、身高、体重都告诉她好了。 “桃花已旺,姻缘已现,虽然你眼前需要吃一点苦,不过苦尽会甘来,这是必经的过程,你不用太烦忧。”老伯伯像个心理咨询师,慢慢地开释。 “老伯伯,你是说我很快就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老伯伯微笑,“天机不可泄漏,你只要照着自己的心意去走,别管他人的眼光,幸福就在你眼前。”幸福真的唾手可得吗?她不死心的又问:“那还要多久我的情人才会出现?”“没有时间的问题,你只要注意身边有木字边的男人。”老伯伯轻叹了一声气,“完了,我还是泄了一点天机。”木字边的男人?李杰还是楚森?两个人的名字都有木字呀! “老伯伯……”她还想细问,老伯伯一挥手阻止她的发问。 “小姑娘,放开心一点,你是很有福份的人,别操太多心,好好珍惜眼前的姻缘,这次错过了,你可要再等到三十岁桃花才会再降临。”看老伯伯的样子,她倒不好意思再细问,付了钱,离开人声喧嚷的行天宫,回到她那可爱的窝。 老伯伯说她所有的不愉快都跟同一个男人有关,她只有跟楚森犯冲,而且楚森的名字里还多了她一个木字,难道老伯伯说的桃花是指楚森吗? 被老伯伯这么一开示,她一扫了低落的心情,与楚森相处的不愉快,她可以尽力去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世上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还是吵架这种小事。 想起楚森,若是他能拿掉那副粗框大眼镜,改掉爱穿花衬衫的习惯,其实他长得超级帅的。 经过了昨天的吵架事件,两个尴尬的人不小心在茶水间里遇上了。 正在冲咖啡的林榆桢用眼尾瞄了瞄楚森,看见他正若无其事的在洗杯子。这个臭男人!难道就不会先道歉吗? 楚森也用眼尾扫了她一眼,香浓的咖啡正在他鼻间里弥漫着。再怎么说他也是上司,这个女人难道就不能顺便帮他泡一杯咖啡吗? 她真是一开始就爬到了他的头顶,他所说的话,她可是一点都不放在眼底。 当他们两人先后走进茶水间后,外头的同事就没有人敢再踏进茶水间一步,怕昨天的暴风圈会横扫到自己身上,大家还是明哲保身,在办公室里等着看好戏比较安全。 她泡好了一杯咖啡,又继续泡第二杯。 空气中有种除了咖啡香以外的气息,那是他的呼吸声?还是她的心跳声?这样的静默,总之,气氛怪到了极点。 看他不说话整个人像闷葫芦似的,她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还是他还在为她昨天跟小帅说话而生气?算了!既然连算命伯伯都说他有可能是她的真命天子,她还是不要计较太多,先退一步再说。 他也在思忖怎么开口说对不起,刚刚跟着她走进茶水间,就是想向她表达歉意,可是话到嘴边就怎么也启不了口。 他边想边搓着那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杯子,眼前突然递来一个咖啡杯,香浓的味道窜入了他的鼻间。 他抬眼,看见了她的灵美双眸,脸上却也同时起了一个大问号。她要干什么?该不会想拿咖啡泼他的脸吧? “给你!”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总要有人先找台阶下吧? 他警戒似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会这么好心? 看他一副慌张的模样,她心里就有气,可她是来说和的,不能再动气,她深呼吸了一下,换了换娇柔的嗓音:“喂,你躲什么躲呀?这杯咖啡可是人家专程泡给你喝的。”她眼波流转着无辜,小嘴里吐出的字字句句又是那样诚心,他脑子一下子会意不过来,当场傻了眼!恰查某何时变成了温柔女? 她看他发起糗来,心里觉得好笑,原来这个男人单纯得可以,禁不起美女这样的诱惑,早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她应该天天来逗他。 她轻轻摇晃了手里的咖啡杯。 “人家的手好酸哦,你还不接过去呀。”他如梦初醒般。”喔!”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杯子,手指就这么不小心碰触到她的手指,他心跳加快了一下,差点打翻手里的咖啡,连忙稳住,然后侧过身去,不敢看她水亮亮的大眼。 眼前这个男人还真是好玩!有时看似严肃跋扈,那可能是他伪装的强悍,有时故意和她大小声,没想到他也有胆小的一面。 看他手里拿着咖啡却没有喝的打算,她更向他走近一步。 “怕我下毒呀?”她柔媚地笑着,伸手又拿回他手上的咖啡,在他不解的眼光中轻喝了一口咖啡。”我已经先喝了,这样你就不用怕了吧?”她又将咖啡递回他手中。 他的心思还是没办法转过来。这个女人怎么才一天的工夫,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喝呀!”她又催促了一声。 再不喝真的显得他怕了。 “可是,这你刚刚喝过了。”“怕喝我的口水呀?”她笑得有够媚,相信没几个男人能从她的笑容里逃走。 不是怕,只是觉得太亲密了。”你都不在乎了,我怎会怕呢?”稍微适应了她柔情的模样,他才能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我当然不在乎了,能让楚大总监喝到小女子的口水,那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她真心笑着。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楚森是这么有趣的人?经过昨天算命伯伯的指点,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老伯伯说的近在眼前指的应该就是他。 像李杰这么风流,身边来来去去的女朋友如过江之鲫,她何必去蹚那浑水,她还是锁定这个有很多木字的木头男人好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拿起咖啡喝下了一大口。不过说真的,她泡的咖啡是越来越好喝了。 “好喝吗?”她整个人几乎要贴上他了。 幸好他戴了一副大眼镜,不然她一定会发现他脸红的糗样。”好喝,当然好喝。”“那以后我天天泡给你喝。”“咦?”他尴尬的笑了笑,“好呀!谢谢。”原来这个男人这么好应付。今天就到此为止,别再逗他,万一把他吓跑了,那可不好玩,她还是见好就收,反正来日方长。 她春风满面地走出茶水间,两排等着看热闹的同事忽然看见她喜孜孜地走出来,却没有预期中的争吵声,大家在失望声中,都在好奇情势到底是怎么转变的。 为了丽仁公司的泡面广告,“杰“的所有员工全都动员起来,预计这支广告片要赶在十天内拍摄完成。 今天下午,楚森就租了一个摄影棚,专门拍女主角吃泡面的镜头。 为了拍到唐雅利自然率真的吃面表情,求好心切的楚森一再地让导演重来,害得唐雅利已经连吃了三碗泡面。 趁着休息的空档,唐雅利嘟着小嘴来到了楚森身边。 “楚总监,人家已经吃不下了。”她撒娇的求饶,用着最稚嫩的表情来讨好着楚森。 “吃不下,那你就去跑两圈吧。”楚森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专心地看着萤幕上刚刚拍摄的毛片。 “总监,我也要看。”话才说完,唐雅利已经挤到了楚森身边,丝毫不扭捏的地他侧身相碰。 楚森并没有觉得小女生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倒是在一旁当打杂的林榆桢虎视眈眈地盯着唐雅利的动作。 她走到了两人中间,将两个紧密相碰的身体硬是扳开一条缝来。”我也要看。”然后她大小姐就这么大剌剌地挤到两人中间。 唐雅利年纪轻,即使对楚森有着好感,也只会用肢体动作来表达,盼能引起对方的回应,无奈楚森如木头,怎会对一个小小美人有感觉呢? “榆桢,你帮忙看一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她是年轻女性,应该有不同的见解。 自从林榆桢开始主动替他泡咖啡后,两人便化敌为友,办公室里再也看不到她和他的争吵声;不过另一场好戏正悄悄地上演,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让他臣服于她的裙下。 她专注地看了一会才说:“我觉得不够放。”“嗯,继续。”他赞同地点点头。 “脸上的表情不够自然,要想像吃这碗泡面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况且又不是老婆婆在吃面,动作太斯文了,年轻人应该要活泼有朝气,脸上的笑容要夸张一点。”她完全对事不对人,她不会小心眼到要去批评唐雅利的演出。 可是一旁的唐雅利却脸色一阵白,她才刚踏入广告圈,就被林榆桢这样批评,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女人的直觉,她可以感觉得到林榆桢对楚森也是有爱慕之意。可是她能怎么办?她只是个新人,就算被欺负了,也应该要学着忍气吞声。 这时背后传来了鼓掌声,李杰帅劲的出现在摄影棚里。 “亲爱的榆桢,没想到你说得这么好,把我心里想说的都说了出来。”他又给林榆桢一个法式的拥抱。 受到赞美的林榆桢,整个人开心地乐陶陶。”没有啦,我随口说说。”李杰拍了拍楚森的肩头。”当初就跟你说让榆桢来拍这支广告片,你就不肯,现在……”李杰无奈地浅笑,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话里的含意。 楚森也同意林榆桢的话,这是强调新女性的速食面,要把新新女性的活泼、健康、阳光气息强调出来。 他看了眼正在发糗、眼眶泛着泪水的唐雅利。当初他真的是挑错人了,他怎能因为唐雅利的外表和林榆桢有几分相似就选择了她!有些人天生就没有表演天份,硬要做出他理想中的表情来,真的太为难她了。 可是现在他不能火上加油,否则小女生的心灵一定会受到严重的创击。 他轻轻拍抚唐雅利的肩膀,“唐小姐,休息一下,我们到那边坐坐。”楚森比了比最后方的沙发椅。 “榆桢,麻烦帮我们弄两杯饮料来。”楚森交代完,就带着神色黯然的唐雅利离开。 什么跟什么嘛!林榆桢瞪着大眼,就这么看着楚森状似亲密的拥着唐雅利走开。 李杰却很暧昧地呵呵笑起。 林榆桢不解的问:“笑什么?”“办公室里大家都在传说你在暗恋我,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比较喜欢楚森。”李杰的俊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她白里透红的肌肤难得脸红。 虽说她之前喜欢李杰的事是人人皆知,但是被男主角面对面这样一说,她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你们两个我都欣赏啦!”“我看我已经成了你不要的旧爱了。”李杰说得很哀怨,满嘴的吃味样。 “哪有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论这个话题。 “快去拿饮料吧,免得你的新欢被小妹妹抢走了,我可不负责。”李杰好心地提醒她。 “喔!”她迅速拎了两罐果汁往楚森和唐雅利走去。 一走到他们地面前却发现唐雅利在轻轻啜泣,她放下果汁,也不好意思留下来,只能悄悄地走开。 她远远地看着他们,只见楚森不知跟唐雅利说了什么,唐雅利才收起泪水,绽放出可爱的笑脸。 原来他安慰女人还满有一套的嘛!下次她也要试试泪水的攻势。 然后,拍摄的工作虽然继续进行,但唐雅利的心情显然已经受到了影响,怎么样都无法做出更好的表现,越刻意,她似乎越不能自然,肢体动作也越僵硬。 导演连连摇头。女主角表现不能尽人意,楚森只好收工,等明天再看情形是否能继续拍摄的工作。 第六章 “杰“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盏台灯,台灯下有个埋首在桌案前的人。 为了能让这支泡面广告十全十美,楚森反覆看着企划案,绞尽脑汁的看看能不能再多注入一些新意。 咿啊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楚森警觉地抬起头。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榆桢轻轻地走进了办公室,看见了办公桌上的那盏灯,她就知道他一定还在加班。 高挑的身材、飘逸的长发。”榆桢,是你吗?”他试探地问。 “我啦!难不成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小倩飘出来找你呀?”她浅笑盈盈地来到了他面前。 他笑了,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又跑回公司?”“想你嘛!”她调皮地逗弄他。 他全身一震!像是有电流通过般。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安的眼睛根本不敢看眼前的美女。 她大声的笑着,“原来你脸皮这么薄呀!”“我脸皮本来就很薄,哪像你这么厚。”他也跟着说笑。 除了同学、同事,他拒绝一切跟美女接触的机会,除了是自己的个性不善于应付美人外,更为了在事业上一层抱负。他为自己订定的目标是先立业再谈感情,男人一旦有了感情的包袱,就无法全心投入工作。虽然他长得一表人才,但为了不必要的花花蝶蝶来干扰,他硬是将自己的外表弄得又丑又没有品味。 可是没料到最近林榆桢似乎改变了性情,以前总爱和他争吵个不休,现在的她却柔情中带着妩媚,妖娆中有着闪动的光芒,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她的纯女性行为。 看他抬头挺胸一脸正经的样子,她就感到好笑。”你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要吃早在台风夜就把你吃了。”这几天来他已经渐渐习惯她的改变,对于她的话,他也只当她是在缓和气氛的笑话;而对于她的退让,因而保存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他心里实在很感激她的不计前嫌。 “我这么大的个儿,谅你也吃不下我。”他已经装成这副怪样,相信没几个女人受得了。 难说哦!”我把家里的钥匙忘在公司里,我是回来拿钥匙的。”她当然是故意将钥匙留在抽屉里的,不使出一些小小的把戏,怎么会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呢? “我就知道你胸大无脑……”话一出口,他心里就后悔了,以前跟她斗嘴斗习惯,现在竟不小心又说溜嘴。 换成之前的她一定会反唇相稽,可看他面露愧疚,就知道他是有嘴无心。 “这年头有好多女人羡慕我的胸大。你知道吗?做一次隆乳手术起码要花上二十万,我还要感谢上天赐予我这么好的身材,所以脑容量少一点没关系啦!”她自嘲地帮他解困。 幸好她没生气,他赶紧转变话题:“这么晚了,你才发现钥匙没带回家?”“还早呀!小周末嘛,我先和同学去吃饭,然后再去逛街,等到回到家门口时,才发现钥匙没带回家。”当然这是她的借口,要是太早回来拿钥匙,他在赶工作忙得要死,哪有空理她呀! “那幸好我还留在公司里,不然你今晚不就回不了家?”办公室的门一旦被锁上,是连保全都会设定好,除了他和李杰,是没有人可以进来的。 她当然是算定了他会为了广告案而留下来加班,不然她怎敢冒这个风险? “我还是可以打电话给你,你还是会来帮我开门的,对吧?”她双掌撑在他办公桌上,巧笑倩兮地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寂静的空间,她婀娜的身姿过于靠近,他几乎可以闻到她的发香味,看清她丰满的胸口。 他挪动了一下位置,调高了自己的视线,轻轻吞了一下口水才说:“对。”“这么晚了,你还没忙完呀?”她看着他桌上的一团乱,“需要我帮忙吗?”她将声音放慢放柔,相信他的三魂七魄已经统统被她勾引去。 他真的很不能适应她这款柔情的样子,可是比起母老虎,他还是喜欢她现在温和动人的样子。 “明天要赶着重拍一次吃泡面的镜头,我得先把后期的文宣作业弄好。”“那我可能帮不上忙了,凭我的脑袋瓜,只能打打字,做些简单的工作。”她很了解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反正她也没什么事业心,只想找到一份真诚的爱情。 对于她的自嘲,他只能微笑以对。 暧昧的气氛中,这时林榆桢的手机声却不识趣地响起。 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电话。”喂?”“榆桢,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吗?这么晚了,你人到底在哪里?要不要开车去机场接你呀?”林母的大嗓门穿出了手机,林榆桢只好将手机拿离耳朵远一点,这下连楚森都听到了林母的说话声。 “妈,我有说今天要回台中吗?”她不解地回想着,什么时候答应妈妈要回家? “哇!亏我和你老爸推掉了饭局,等了你一个晚上,你不是说这个星期五下班后就要搭飞机回来台中,原来你人还在台北?!”林母的语气有些气有些急。 她大眼转了转,啊的一声,“妈!对不起!我忘了!”自从她把目标锁定在楚森身上后,她就把其他男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楚森低着头假装看企划案。是林母的嗓门太大,可不是他存心要偷听别人说话,他在心里想笑又不敢笑。这样没记性,是很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你就是这样没大脑,才拜托我要帮你介绍男朋友,怎么没几天的工夫你就忘了?”她对手机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楚森,幸好他又专注于办公桌上的那一堆文件,本想走开一点说话,可是这个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人,她如果刻意走远,好像也很奇怪。 她怕吵到楚森,压低了嗓音:“妈,你真的要帮我介绍呀?以前你不是强调要我自由恋爱的吗?”“你呀!这些年来,也没看到你交到什么像样的男朋友,我的女儿大美人一个,我总得要帮你留意留意一些好男人。不过你放心,总得要一表人才的男人,老妈我才敢介绍。”林家有两朵美丽的花,在台中社交圈是有名的。当林母一放风声,说要帮女儿物色男朋友后,林母及林父从此就没安宁过,整天被电话及访客打扰得不得清闲。 真想问老妈,要介绍给她的那个男人名字里有没有木字边,可是楚森就在一边,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这样问老吗。 反正楚森这边连一点进展都没有,她总不能为了算命仙的一句话,就放弃其他好人选。 “妈,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这样还来得及中午的饭局。”“好吧,记得早点回来打扮打扮,我可是费尽心思才安排好这次的相亲。”“知道啦,妈,那明天见喽!”她真想快点把电话切断,免得楚森听到太多,对她又有了不好的印象。 “好吧,早点回来哦!”林母时才甘心把电话给切了。 她大眼盈盈地看着楚森有没有什么反应。 楚森感觉到她的注视,这才抬起头来。 “讲完了?”“嗯,不好意思,吵到你了?”他摇了头。”要回去相亲?”明知道不该过问,这样不就代表他把她和她妈妈的谈话都听了进去?可是他又忍不住不问。 “我妈妈的好意,我无法推辞。”她收了手机,拉来了一张办公椅,在他身边坐下。 “像你这么漂亮,条件这么好,还需要相亲吗?”这次他没有嘲讽,完全是出于关心的问话。 “像我这么漂亮,条件这么好,你会喜欢我吗?”刚好趁机试探一下他的心意。 “这……”大眼镜下的双眼左躲右闪,就是不敢看向身边的俏佳人。 “你说过,你不喜欢太漂亮的女人,更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她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不是的……”话题有些尴尬,这下说她漂亮也下是,下漂亮也不是了。 “那是什么?”她将椅子更挪近了他一步。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心悸的毛病?这会儿心脏狂跳得快要无力。 “榆桢……”他用手扶了扶眼镜。 “嗯……”她软软地回应,就是要听他怎么说。 “哈哈!”他故意干笑了两声,“你是我们办公室里最美丽的一朵花,谁不喜欢你呢?”“那你呢?”她将他的旋转椅轻轻转了方向,让他面对着他。 梦幻的夜,迷蒙的她,窈窕淑女在眼前,她的挑逗,他竟然完全无招架之力。 “你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当然喜欢你。”“如果我不是你的助理,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你还会喜欢我吗?”她伸出了纤纤十指,将他那副碍眼的大眼镜拿了下来。 “喜欢!”他像被她施了魔法般,无法抗拒她的举止,柔情四溢的眼神,只能在她脸上溜转。 “你有一双迷人的眼。”本来只是想试探他,如今她也陷入夜的迷情里。 “我们……”他凝聚了一下心神,才发现这样暧昧的气氛似乎超过了上司和下属的分界。 可是她却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伸出了右手食指,轻轻地放在他那薄薄的唇上。 “别说话。”她灿灿的眸光,紧盯着他略微不安的俊脸看。 她倾了身,不安分的十指游移到他浓密的发上。 寂静的夜,两颗牵引的心,他唇型弯弯的幅度很迷人,她的唇微微动起,慢慢靠近再靠近,她的唇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怎么会这么丢脸呢?想起昨晚跟楚森的一切,林榆桢的粉颊就通红。她竟然会主动去吻一个男人,虽然不是她的初吻,可却是她主动献吻的第一次。 坐在飞往台中的飞机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她的心思也跟着飞到了几重天外。 想了一整晚,她还是不明白,就算是算命伯伯的一席话,她也不必要到献吻的地步,情况怎会失控呢?一整夜的失眠,答案还是无解,害得她双眼通红,黑眼圈略微浮现,这下槽了!等下她拿什么脸去见相亲的对象? 她现在可是连一丝睡意都没有。昨夜的落荒而逃,根本没有勇气去看楚森的反应,下个星期一,该怎么去面对他呢? 短短的飞行,飞机在她还没想明白之前就落了地。 她这副无精打采样,只好先进洗手间去补补妆,平常的她可不爱化妆,这下不把自己化个大浓妆恐怕不行了。 来接机的管家伯伯一看见她,就笑了老脸说:“榆桢越大越漂亮了哦!”她微笑以对,谢谢管家伯伯口是心非的赞美。这张大花脸,怎能称得上漂亮呢?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饭店前。以前一想到能有个好男人来相亲,她的心情就会很兴奋,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她等嘴唇扬起了最美的弧度后,才踏入位于饭店六楼的港式饮茶餐厅。 林母大老远地看见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她,细细的柳眉就皱了起来。 “我去洗手间一下。”林母向同桌的黄太太打声招呼后,连忙冲向门口。 林母在门口拦截了林榆桢后,连忙将她拉往洗手间。 “妈,你在干什么啦!”林榆桢被妈妈拉得有些莫名其妙。 林母直到把她拉进洗手闾后才气急败坏地说:“你看你今天打扮得什么德性?!我是给你介绍黄董的大儿子,人家可是文质彬彬、气度非凡,而你以为自己是来卖槟榔的呀?”“妈,我哪有!你讲话干嘛这么难听!”从小在林母开通的教育方式下,她和妈妈就像姊妹一样,说话也就常常这样没大没小。 “哪没有?!你看看你这张可媲美歌仔戏的大花脸。”林母拉着她面对手洗间里的大镜子。 妆好像化得有些浓了。”哎呀!都怪机场里的洗手间灯光太暗,害我拚命的抹。”“还有,你看你!”林母拉了拉她长披风底下的紧身T恤,“没钱给你买衣服吗?你一定要给我穿牛仔裤来,还把肚脐眼露出来给别人看!”林母不是老古板,以前林榆桢这样穿她也都没意见,只不过今天这场合不同,总是要给对方一个好印象,这样子她也才有面子。 “妈,这条牛仔裤可是名牌的,一条要四仟多块呢。”“我管你是不是名牌的,总之你去把你的脸洗干净,再去楼下精品店买一套像样的套装换上,我的女儿又不是见不得人,干什么把自己弄得不伦下类。”相亲成不成功倒是无所谓,林母只是不想以后有话柄流传在社交圈里,说她的女儿跟路边的槟榔西施没两样。 “是你要我把脸洗干净的哦,到时你可别后悔。”洗就洗嘛,反正一样丑。 “快点哦,人家黄太太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林母交代完,就匆匆走出洗手间。 “知道啦!”早知道就不要回来相亲,相什么亲嘛,真是自找罪受! 等她素了一张脸,她赌气的连口红也不擦,就快速冲往地下一楼的精品店。她得速战速决,快点把这场相亲搞定才行,不然她的脾气可能随时会爆炸开来。 当她冲进一家大型的精品店时,一个穿着随性的男人也同时晃进店里,但她奔跑的速度过快,就这么不小心撞到了男人的肩。 “对不起!”她点头致歉。 “没关系!”男人眉眼都在笑,毕竟撞到他的是一个好身材的漂亮辣妹。 她笑了笑,走进店里,对着店员说:“小姐,帮我选几套衣服,要端庄却又不会古板,要淑女却又落落大方,还有要亮眼又不会太招摇的。”她得在十分钟内挑选完毕,交给店员是最快速的方法。 店员含着笑,“小姐,请问你是要在什么场合穿的?”能够走进这家精品店消费的客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可要好好招呼,不能怠慢任何一个客人。 “相亲!”她回答得很大方。 店员楞了一下,“我明白,我会帮你挑出你适合穿的衣服。”店员随即着手挑选衣服。 男人闷闷的笑声在另一端角落低低响起。 是刚刚那个男人,林榆桢悄悄走到男人跟前。 “听见相亲,有这么好笑吗?”她已经一肚子火了,希望这个男人不要再来招惹她。 男人收敛起笑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是的,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说话的方式[奇+书+网]很可爱,而且我等下也要去相亲,所以听见相亲两个字就……”听见男人的称赞,她的火气先降了一半,“你等下要去相亲?”不会吧?事情这么凑巧。 “嗯。”男人点了头。 “你也是来挑相亲要穿的衣服?”她看了一眼男人,他文质彬彬的样子,却败在他那身大T恤和泛黄牛仔裤上,让他少了书卷味,却多了嬉皮的随性。 “嗯。”男人又点了头,眼前这女孩直爽得可爱。 完了!”你该不会刚好也姓黄吧?'她笑得很诡异。最好不是,不然就枉费了妈妈的一片苦心。 “你怎么知道?”男人在惊讶声中还摸不着头绪。 “因为我姓林。”林榆桢用食指比了比自己,又比了比天花板,尴尬地对他笑一笑。 “林?”男人更想不通,她姓什么跟她知道他姓黄有什么关联? “小姐,你别帮我挑了,我不买衣服了。”林榆桢对着店员说完,就连忙离开精品店。 “这位小姐,你等等!”男人丢下看到一半的衣服,也跟着冲出精品店。 看来,他是不知道今天要跟谁相亲,她就好心人做到底,让他明白个彻底。 “你今天中午在六楼的港式饮茶相亲,对吧?”男人连忙点头,“你……”“没错!我就是你今天中午要相亲的对象。”男人的神经总算转了过来,接着他开始浅浅地笑起,到最后狂笑到弯着腰,还是不能自己的笑。 有这么好笑吗?林榆桢想想也真的好玩,没想到两位妈妈的苦心安排,希望他们能改头换面,留些好印象给对方,现在全都破了功。 她被感染了,也跟着笑,最后两人都笑岔了气,才在尴尬的对看之中结束这个笑。 “我是黄士达,你好。”他伸出了右手。 她也伸出右手与他相握。”你好,我是林榆桢。”“那……我们还要不要挑衣服?”早知道他妈妈这次帮他选的对象是这么可爱的佳人,他就不会故意为难妈妈,随随便便的穿这套不入眼的衣服来赴约。 “不了,反正都已经被你看到我的样子,再假装就没意思了。”“你不怕你妈妈不高兴吗?”她把眉眼全都皱在一起,做了一个超苦的表情,“走吧,还是去花钱消灾,省得她在我耳边一直念。”哈哈!”看来,我们同是天涯伦落人!”他也是怕耳根子不清静,才会依了妈妈的意思来买套正式的衣服,否则下场就是被念上一个月还不得安宁。 楚森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到天大亮时才入睡。已经过了中午,虽是周末,但他这个工作狂,第一次不想起床,只想赖在床上。 昨夜的她在挑逗了他、吻了他之后,竟然落荒而逃,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打扮成这副怪模样了,相信以她的好条件,绝对看不上他,那她是想玩弄他吗? 而这个时候想必她和那个企业家的儿子相亲得很愉快。 一想到这里,他就耐不住心里的怒意!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她都是这样随随便便勾引男人吗? 越想越烦躁,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处于被戏弄的劣势! 她想对他好时,就轻声细语、温柔体贴;她若发起脾气来,就像是大象压境,让他喘不过气来。 她来挑弄他的感情,一转身却又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她把他当成什么?临时慰藉的午男吗? 说自己是午男,好像有点太过了,可是怎能让她于取予求? 他一翻身翻下了床。他怎能让她幸福快乐的去约会,而自己在这里苦脑伤神呢? 他贼贼地笑起,先吃饱才有力气对付那个女人,虽然他不能亲赴现场,但是他也要让她无时无刻感觉到他的存在。 第七章 林榆桢和黄士达一前一后的走进餐厅,两人说好要装作不认识,免得双方的母亲又要聒噪念个不停。 “榆桢长得真美,气质又好!”黄母边吃小笼包,边赞美着一身鹅黄套装的林榆桢。 “士达年轻有为,长得又文质彬彬!”林母边吃虾仁烧卖,边拿出丈母娘看女婿的姿态。 奉承拍马屁的话还要讲多久?林榆桢双眼累得快要张不开,还得打起精神对黄母频频点头浅笑。 黄士达也好不到哪里去,从进门到现在,他和林榆桢所讲的话不超过五句,其间都要听着两位妈妈不着边际的闲聊。 “榆桢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感染了细菌?”黄母关心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终于注意到她通红的眼睛了,她拉起今天的第一百次笑容。 “我们公司最近在赶拍一支广告,我昨晚通宵赶企划案没睡好,眼睛才会这么红。”她很满意自己扯了个这么漂亮的谎。 “榆桢不简单哦!年纪轻轻的,就能拍广告。”黄母也是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满意。 林榆桢的手机适时响起,刚好化解了无聊的场面。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她离开位置,来到餐厅门口。 一看来电显示,她的心跳就无由地加快。 “喂?”“喂!”明明没有面对面的两人,却都停顿在暧昧的气流中。 “有事吗?”她轻轻地问。 一听见她的声音,楚森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明明想了很多恶毒的话,现下却全吞回了肚子里。 “没事。”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她看着电话发呆,搞什么?!他故意找碴吗? 想起昨夜的吻,她的双颊不由得发热。 走回餐厅,再次加入无聊的饭局。 “士达是负责台北分公司的业务。”黄母继续介绍着宝贝儿子。 林母赶紧回答:“榆桢一个人在台北工作!”“那以后你们年轻人要多多来往。”“对对……士达,你要帮我多照顾一下榆桢。”林榆桢再度拉起笑僵的脸部表情,点了头。 黄士达也赶快点头说好。 林榆桢的手机声再度打断聊得正开心的两位老人家。 “对不起。”她再次闪到了大门口。 她深呼吸了三下,才接电话,看他这次又要搞什么鬼! “喂?”“榆桢?”他柔柔地喊。 没想到透过电话线,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惑人。 “嗯,什么事?”“没事,只想听听你的声音。”他储存够了说词,才再拨这第二通电话,这样搅局,虽没有亲临现场,相信也会达到破坏的目的。 就单单一句想听她的声音,她的双脚竟开始发软。 她用左掌用力的按在心脏处。”不会吧?”“没事了,祝你用餐愉快。”嘟的一声,电话又挂断了。 “嗄?”他到底想干什么?她连魂都还没回过来,他又挂了她的电话。 她再度走回餐厅,耳里已经听不清楚两位妈妈在谈些什么了。 “榆桢发什么呆呀?”林母摇了摇她的手臂。 “可能是累了,昨夜不是一整晚没睡吗?”黄母颇能体谅她的失常。 “我看早点让林小姐回去休息,以后要见面吃饭有的是机会。”黄士达终于找到可以早点散会的借口。 如果两位妈妈识相点,早点离席,相信他和她都会有个愉快的开始,可惜两位妈妈吱吱喳喳的,丝毫没有留空间让他们聊天。 反正他已经拿到了她的名片,等回台北再来约会,少了那两个大灯泡,相信情调会更好。 林榆桢正想感谢黄士达的体贴,手机铃声三度响起。 她尴尬地看着在座的三位,却也不好再离开位子去接听电话。 “喂,总监吗?”她故意表明这是公事上的电话。 喊他总监,那她旁边一定有人,而且一定是那个相亲的男人。 “相亲相得怎么样了?”经过了前两通电话的磨练,他这次讲起话来是脸不红气不喘。 “一切顺利。”她尽量压低了嗓音。 “那意思是说,那男人的条件比我好?”“不是的,你千万别这样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不然该怎么想?你昨晚才吻了我,今天又跟别的男人去相亲,可见我是多么差劲的男人。”他说得颇哀怨。 “你很好呀,他怎能跟你比呢。”提起那个吻,她就开始六神无主了。 “不能跟我比最好,可别昨晚才吻了我,今天又去吻别的男人。”恢复了跟她惯性的调调说话,他一定要宣泄一下憋了一整夜的情绪。 “你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只是主动,却不随便!'她蕴藏在体内的火爆因子一下子就被楚森给炸了开来,她完全忘记自己还有另外三个人,就这么拉开嗓子说话。。 “不随便怎么会轻易偷走我的吻呢?”“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这样?我更不知道我怎会莫名其妙吻了你!”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惨了,三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她看。 “哈哈!希望你这次的相亲能成功。”嘟的一声,电话再度无预警地又挂上。 楚森已经达到了破坏的目的,为免星期一去上班被大象踩得尸骨无存,他还是快点收线,留点后路。 她用双手遮住了羞红的脸,对着黄母和黄士达说:“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不等妈妈询问,她匆匆逃离了餐厅。 该死的楚森!她连续两次相亲,两次都惨遭他破坏,难道就因为她昨夜偷走了他的吻,他今天就故意来搅乱她的好事吗? 她已经够委屈的想要求和,尽量收起脾气努力地讨他欢心,他不领情、不喜欢她也就算了,结果她得到的是什么下场?他竟以为她是个花痴,到处勾引男人! 她如果真要勾引男人,至少有成千上百的男人等着她青睐,她何需去勾引他这个品味极差的男人。 想起她纯真的感情、纯真的吻,她就想大笑自己的白痴。 不行!不行!这个臭男人,说什么她都要让他臣服于她的石榴裙下,然后再狠狠地一脚把他踹开,让他尝尝真正被玩弄的滋味,这样看能不能稍稍平复她心中的怒意。 今天的林榆桢特别的美。 在设计师的建议下,她把那头微卷的大波浪长发烫了离子烫,再加上设计师巧手的修剪,变成了少女轻盈飘逸的直发。 她自信满满的,一定能够让大家眼睛为之一亮,尤其是坐在她身后的楚森,铁定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 可是,当她兴匆匆走入办公室时,不但没有人注意到她,而且更怪异的是,所有同事都围到了楚森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 她在人群里挤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探头进去,对于眼前的楚森,她大吃了一惊,看来她今天精心使出的美人计已经惨败在楚森的美男计之下。 楚森那头原本迈遏披肩的中长发,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变成和道明寺一样的帅俊有型,而脸上的那副大黑框眼镜也不见了,深刻的五官吸引着同事们的品头论足,再往下一看,他那惯穿的花衬衫牛仔裤,此刻变成了浅咖啡系列的衬衫和西装裤。 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她本来想迷死他,结果好像反而被他迷住了。 同事小琪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问:“楚森,你长得这么帅,平常干什么把自己弄得像老芋头?”楚森只是干笑。星期六闹完林榆桢的相亲后,他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突然觉得自己好丑好逊;他开始痛恨自己的一身装扮,论外表,他不输大明星,何苦再委屈自己? 同事小珍接着附和说:“哇!这样我们办公里就有两个超级大帅哥,身为女性同胞的我们就可以大饱眼福了!”林榆桢笑看着女同事们的你一言我一句,这些墙头草,平常对楚森可是不屑一顾的。 刘诗诗终于注意到站在一旁好一会儿的林榆桢。”榆桢,这么巧你也换了新发型?”其他同事的注目焦点总算摆在她身上了。 阿司笑得很诡异,“你们两个是不是约好的?”阿正双眼发亮,“榆桢,你是要害我们吃不下睡不着,天天想着你吗?”阿男故意愁着脸,“楚森变成了大帅哥后,那我还有追求你的机会吗?”大家哄堂大笑,林榆桢只是微笑以对,却也不时偷偷看着楚森的反应。 闹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楚森痴痴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说真的,她今天真的很美,足够撩拨他那不动的心湖。 预期中她会为了相亲的事和他秋后算帐,结果什么事也没有。他手中还有她刚泡好的热咖啡,现在她则安安静静地在处理他交代的文件。 好几天了,她还是没跟他吵闹,微笑中有着客气,应对中有着上司下属该有的分寸。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更不喜欢她乖巧得像个日本女人,只会点头说是。 他宁愿她跟他针锋相对,盛气凌人地指责他;也宁愿她像只慵懒的小猫,不时地挑逗他、捉弄他,他就是不要她刻意保持距离,再这样天天看着她,却无法和她多说几句,他一定会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 而林榆桢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楚森改头换面,变成了像道明寺一样的帅哥后,她只要看到他灼灼的眼神,心跳就会无由地加快,她根本无法和他多说几句话,免得当场心脏病发作。 原先她是想要使出欲擒故纵,让他尝尝被冷淡的滋味,这下招数不用使出,她就不由自主地和楚森保持起距离。 况且他的形像一改变,蜂蜂蝶蝶也跟着来,别的女人不说,光是一个唐雅利,她就觉得全身鸡皮疙瘩竖起。 才想到唐雅利,她的声音马上就在林榆桢背后响起。 “总监,我是来看看毛片出来了没有?”唐雅利亲密地靠着楚森身侧。 林榆桢忍不住在心里嘟囔。都已经拍完广告片,唐雅利干什么像黏皮糖似的,还找了个这么烂的借口! “唐小姐,以后你可以不用亲自跑一趟,请小帅打电话来问就可以了。”楚森很明白小女生的心意,只是他无意于她,也就不会去招惹她。 前两天,好不容易才将整支广告片拍完,虽然达不到他百分之百的要求,但是已经没有时间重拍。记取了这次教训,他下次再也不敢随便启用不能胜任的新人。 “人家想亲自来看看嘛!”唐雅利撒起娇来了,其实还不是趁机想来看楚森。 林榆桢这时才发现小帅也在一旁对着她笑咪咪的。 “小帅,你也来了?”“好几天没见,来看看你最近好不好。”小帅的甜言蜜语总是很能让女人心动。 “好!怎会不好呢!”她侧过脸,看到唐雅利那亲匿的姿势,她胸口就有气。 “你变了发型,人更漂亮了!”“谢谢。”只有一个呆子还不懂欣赏她的美。 “广告片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你答应和我喝咖啡的,什么时候有空?”小帅再一次提出邀约。 “今晚就有空,不过……”干脆答应小帅的约会,看看能不能掀翻楚森的醋桶子。 “不过什么?”千万别给他出难题。 “喝完咖啡后,你可不可以顺便到我家帮我修理水龙头?”小帅提着的半颗心总算落下。”那有什么问题!我可是电机系毕业的高材生。”能得到美人答允,还可以去美人的家,小帅简直爽歪了。 “唐小姐,这阵子你也辛苦了,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楚森将她和小帅的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这女人到底同时在和几个男人交往? 唐雅利天外飞来的好运,小嘴简直要笑歪了,“有空!当然有空!”林榆桢只能气在心里,这次交手,看来她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初冬微凉的气息吹拂着林榆桢烦闷的心情。 跟小帅咖啡没喝几口,就觉得咖啡一点味道都没有,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草草结束约会。 不想回家,不想逛无聊的大街,她踱进公司附近的公园。 今天的月亮特别圆,星星也特别灿烂,是十五吗? 为什么她感到特别的孤独? 看着情侣成双成对在公园的角落亲密地拥抱,她脑海浮现的却是楚森的身影。 一路走来,原先对爱情有着美丽的憧憬,现在却感到满满的挫折,爱她的人她不爱,她爱的人不爱她,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追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是她不能就此放弃,她宁愿主动出击去追求她喜欢的男人,也不要傻傻地坐在那里等着男人来追。 好男人不多,她看的上眼的男人更少,她不能因为一点挫败就心恢意冷,她要提起战斗力,勇往直前! 此时,她身旁的另一张凉椅上,也坐下了心情不佳的楚森。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会一听到小帅约她去喝咖啡,他整个人就失了分寸? 看着与林榆桢有几分相似的唐雅利,他更是食不知味,只好随便编个借口,草草结束约会。 抬头看着明月,心里想着她在做什么?拿出口袋里小巧的手机,他又颓然放回口袋里,他总不能三番两次破坏她的好事吧? 不想工作也不想回家,他竟然晃进公园里。 月光飘飘洒落,两张一直线的凉椅上,坐着两个被心事烦透的人。 像是心有灵犀,也像心电感应,一种牵引的力量让林榆桢一个转身,看见的正是同时侧过身的楚森。 “你……”她惊讶中有着开心。 “你……”他不解中有着兴奋。 他和她同时站了起来,并走近对方。 “你不是和唐雅利去吃饭?”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和小帅去喝咖啡?”怎么看起来一脸落寞? 同样的对白,她和他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因为咖啡很难喝,我喝没两口就落跑了。”“因为饭很难吃,我实在有点吃不下去。”“谁让你要约唐雅利去吃饭的,活该!”她撒娇似地轻斥一声。 “还不是你先答应小帅的约会,我才去约唐[奇+书+网]雅利的。”他没有发现自己话里多了酸味。 她晶莹的大眼看着他有些游移的眼神。 “你在吃醋?”“我在吃醋?”他哈哈笑了两声,“怎么可能!”“你心里明明不是滋味,嘴里还逞强!”这个男人死要面子! “我只是……”真给她说对了,他心里明明不开心,可是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还要不要陪我吃饭?”看来她得加把劲主动点,不然算命伯伯说,错过了这次姻缘,她得等到三十岁桃花再开,到时她不就成了没行情的老女人了? “那你还要不要陪我去喝咖啡?”他心情大好,附和着她的说法。 她点了头,左手勾住了他的手臂。 “先吃饭再喝咖啡。”“好!”他笑了,不在乎她亲匿的举止。 这几日她的不理不睬,他实在受够了,能够和她不期而遇,而且改善了关系,看来今晚的他是先苦后甘。 月光迤逦,飘洒着一对身影。 看来她使出的美人计、欲擒故纵和掀翻醋桶子这三招已经发挥了最佳的效果。 这样算不算是约会呢?应该算吧。 除了公事外,林榆桢和楚森第一次有机会在很有罗曼蒂克的餐厅吃饭,真是应了一句老话──灯光美,气氛佳。两个人天南地北地瞎扯,心情也格外轻松愉快。 “饭好吃吗?”在用完最后一道甜点后,她调皮地问。 “那咖啡好喝吗?”原来他和她的相处,也可以这么的喜剧。 “跟你喝咖啡,是人生最大的享受。”用甜言蜜语灌醉他吧。 “跟你吃饭,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快乐的事!”他老是游移的眼神终于能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 “难得你不跟我吵架,也不跟我冷战,还会说好听的话来哄我。”“我从来就不想跟你吵架,更不想跟你冷战,有时候情绪就是莫名其妙的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左右他的心情,她到底有什么晓力?魔法棒一点,他的情绪就完全操控在她手里。 她那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再度让楚森的心跳无力。 “我明白,有时候我的脾气太爆了一点,你大人大量不计我小女人的过。”这叫以退为进吧?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常常和你斗嘴逞一时之快。”他一直想要跟她坦承心里的感受,如今终于有了机会。 她伸出右手,比出一个六字型的打勾勾手势。 “那以后我们不吵架了,来打勾勾!”“这么大了,还玩这个游戏。”他笑容中有着宠溺。 “不管啦,这是承诺!”她的手在等着他的回应。 他看着她,不觉得她艳丽动人,只觉得她清纯得像个小女生,他慢慢的伸出右手,小指与她的小指紧紧勾住。 “那以后,你要多让我一点,多疼我一点。”她的大拇指盖上了他的大拇指。”一言为定。”他好像又被她诓了,不过这次是他心甘情愿。”一言为定!”让他疼她,总比她对他不理不睬的好。 她的手舍不得放下,轻轻地转了手掌改为握住他的大掌。 “难得我们和平共处,为了表示你的歉意,等下你陪我去夜游。”可千万别拒绝,否则她会很丢脸。 他看着掌心中她那嫩白无瑕的手,一切是那么自然,他加紧力道握紧了她的手。 “那有什么问题,不过你明天上班千万别迟到!”“没问题!大不了你扣我钱!”呵呵,她笑了。 一切像是要云开见日,可是却又有那么一点朦胧不清。 午夜一点,楚森的车子停在林榆桢居住的社区大门外。 他们走了一趟阳明山,远离尘嚣,观赏台北盆地夜景之美。 “早点休息,明天可别真的起不了床。”他开心地交代。 一路上,不管她和他走得再近,他的手始终没有牵她的手,她满心期盼他能有所行动,结果她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就这么被冷冷的浇熄。 是他无意于她?还是他真的呆到无法自觉? “我会的,你也早点休息。”看着他,她的心落寞了。 他再笨也能感觉到她眼神中的柔情万千,可是他能喜欢她、能爱她吗?他一路上不停地问着自己,也想跟她有进一步的交往,可是他竟在怕,却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 “嗯。”他依依不舍,还想说什么,启了唇却把话又吞回心里。 “楚森!”她鼓起勇气,决定来个真心告白,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她不想再这样模棱两可。 “嗯?”他的心竟开始不安地翻转着。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慢慢说。”他也想说,却说不出口。 她忽视他的眼神,微低十五度,看着他抿紧的薄唇。 “我知道你不喜欢太漂亮的女人,可是美丽又不是我的错;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可是我寻寻觅觅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才遇到让我心动的人,我若是错过了就没有了。”“榆桢。”他柔柔喊着她的名。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想喜欢又不敢喜欢,想爱又不敢爱,想表白又怕被你拒绝。”看着她泛起晶莹的泪珠,他好舍不得,轻轻地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拥入了怀里。 她靠在他温暖的胸前,她能听见他从心里发出的回应。 “我的情绪变得躁动不安,一下想讨好你,一下又想惹你生气,一下想不理你,一下又怪你不解风情!”“我明白,我感同身受。”他也尝尽了个中酸甜苦辣的滋味。 “你明白?”他抚着她飘柔的长发,“榆桢,是我不好,这些话本来是该由我来说的,我能明白,要你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抬眼看着他的灿灿双眸。”那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你愿意给我们两人交往的机会吗?”“你刚刚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说出了我的心声,之前总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完全变了样?现在我总算了解,原来我是中了爱情的毒。”“楚森!”她眨了眨快要盈满眼眶的泪水。 “我想我若不喜欢你、不爱你,也不会三番两次破坏你的相亲,更不会一看到小帅,心里头就烧起无名火。”她破涕为笑,用手背擦拭快要掉下的泪珠。 “你很讨厌呢!那你干什么不主动追人家。”心里的石头落下,她含羞地指着他的胸膛责问。 “我怕别人说我是癞蛤蟆,更怕别人说我想少奋斗三十年,更怕自己是自不量力。”以他的家境跟她的家境比,简直是平民和国王的对照,不过爱情来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怎么会呢?你太没自信了!”“我不是不喜欢美女,而是我总觉得配不上像你这么美的女生。”她紧紧地抱住他,想给他安全感。 “我也不是不喜欢美女主动,而是怕自己抵挡不住美女的诱惑,提前失了身。”她原以为他是呆头鹅,没料到却反被呆头鹅反咬了一口,林榆桢羞红了脸,却不依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臭楚森,你很臭美哦!”“香楚森才对,我不美,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他又将她拥入怀里,轻轻的吻落下,这回可是由他主动! 第八章 恋爱中的女人特别美! 林榆桢的艳光四射,照得“杰“办公室里的所有男同事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趁着李杰和楚森去处理广告的后期作业,刘诗诗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林榆桢的身边。 “谈恋爱了哦?”刘诗诗开门见山地问。 “没呀!”林榆桢笑得很神秘,她和楚森说好,不能公开恋情,免得为公事带来困扰。 “还说没!看你一脸幸福美满的样子,而且连穿着打扮都改变了。”刘诗诗看着她白衬衫黑长裙,中规中矩得像个大学生。 “现在是冬天,难道你想让我冷死不成?”她得收敛点穿着打扮,毕竟她已经有了楚森,总得为楚森设想。 “以前再冷,你都是爱美不怕流鼻水,现在怎么一反常态?”才怪!刘诗诗根本不信林榆桢嘴里说的那套。 “年纪大了,总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她知道全办公室里的人都很好奇,可是不能说就是不能说,恋情一旦曝光,同事问相处起来一定很别扭。 “不过,你这一改变,相信会有更多男人喜欢你。”唉!她刘诗诗只能永远当这间办公室的女配角了。 “为什么?”她包得像欧巴桑,会更吸引男人? “因为这样看起来更有气质更有内涵。”“那你是说,我以前没气质没内涵喽?”她笑着故意抓刘诗诗的话柄。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两个女生笑岔了气。”不跟你闹了,我还得赶着把楚森交代的工作做完。”她认真的看着电脑萤幕打起字来。 林榆桢边打字,刘诗诗又问:“喂!你跟楚森最近怎么都不吵架了?”同事之间的耳语传来传去,大家都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和好的,只好派出和林榆桢情同姊妹的刘诗诗来打探消息。 “欸!心肠这么坏,希望我们天天吵呀!”她嘟囔。 “以前你和他常常上演舌枪唇剑,现在大家没戏可看,觉得无聊嘛!”“原来我和楚森还可以活络办公室里的气氛?”“说嘛!你跟他是怎么和好的?我看你们现在相处得很愉快。”刘诗诗也看得出来,她和楚森的进展快速,只是怎么开始的,刘诗诗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 “不告诉你,不然你可以自己去问楚森。”“问我什么?”门外刚好走进来了楚森和李杰。 “问你怎么和榆桢和好的。”刘诗诗走向两位大帅哥。 楚森也笑得很诡异。 “这是我和榆桢的秘密,不能说!”“亲爱的榆桢!”李杰那热情的呼喊不因为他的疲惫而稍稍减退。 “给你一杯热咖啡?”林榆桢轻轻一个旋转,闪过了李杰的热情拥抱。 “楚森,你看榆桢现在都不给我抱了!”李杰抗议了。 “你外头有那么多女人可以抱,有差榆桢一个吗?”楚森毫不留情地吐李杰的槽。 “当然有!榆桢是我的最爱,是我的精神支柱,我抱了她之后,才会觉得全身充满精力。”李杰夸张似的说法引来了林榆桢和刘诗诗的笑声。 “我怎么觉得你对每个女人都说同样的台词?”榆桢是他的,怎么可以随便让别的男人抱! “我去泡咖啡了。”林榆桢赶紧躲到茶水间去,免得躲不过李杰的热情如火。 “楚森,你今天都在掀我的底哦!”李杰作势要掐楚森的脖子。 楚森拉下李杰那双手。 “广告片总算全部完成了,轻松一下嘛!”“咖啡来了!”林榆桢端出两杯香浓的咖啡,一杯给李杰,一杯给楚森。 “还是我的榆桢最好了!”李杰看似说笑,其实心中五味杂陈。 以前林榆桢的美是那样的外放、大胆,而现在的她多了成熟、知性,一颦一笑更加的柔媚动人,她的改变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李杰只怪自己怎么不早点回应林榆桢的爱慕之意,现在她连抱都不肯让他抱了,看来楚森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你到底会不会修呀?”林榆桢看着正把莲蓬头拆解下来的楚森。 莲蓬头的水时大时小,之前想请小帅过来看看,结果楚森自告奋勇的要来当修理工。 “我允文允武,怎么可能不会修?!”从小到大,家里的修理工作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看你一副臭屁的样子。”有个男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 “要有真本事,才能臭屁的。”他再把新买来的整组莲蓬头给换上。 看他熟练的样子,真有三两下功夫。 “好了!”他将脚边他带来的工具收进了工具箱。 “这么快?”她有些讶异! “那要看是谁在修嘛!”“瞧你开起染房来了。”男人真的不能吹捧。 “谁像你做事只求六十分。”“六十分有什么不好?为了那剩下的四十分去拚死拚活,拚命压榨自己的精力,然后把人生变成一片黑白,本姑娘才不干那种事!”她说得头头是道。 “你自己不求上进,还能编出这么一堆理由,小生真是甘拜下风!”说完,他还两手一握,打了个揖。 “反正奋斗打拼的事就交给你,吃喝享福的事我来就行!”她皮皮地笑着。 他摇了头,沉醉在跟她闹嘴的乐趣里。”走吧,我们上顶楼去把总开关打开,看看水量正常了没。”楚森牵着她的手,关起大门,来到十二楼的顶楼。 刚刚为了修理方便,把水龙头的总开关给关上了,所以现在得将开关再度打开。 再回到林榆桢的房子时,就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不断。 “楚森,你忘了把水龙头关紧啦!”等两人要去关水龙头时,却被莲蓬头强力的水柱喷得一身湿。 冬天里被冷水这么一打湿,林榆桢全身起了疙瘩。 “好冷哦!”楚森赶紧关小,试了试水流的大小。 “修好了,应该没问题了。”“还说自己多行呢!”她马上吐他槽。 看她全身湿淋淋的模样,而他少了一副大眼镜可以遮挡,赤裸裸的欲火就在他眼中狂烧着。 “千万别在男人的面前问他不行!”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被他这么一说,百分之百变成挑逗的情话。 空气凝结在暧昧的气流中,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很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敢说。 “我去换衣服!”她逃离他眼中浓浓的情意。 他拿起大毛巾,擦拭着自己的一身湿,更将不该有的念头完全擦掉。 等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又出现在楚森面前。 “我帮你修好了水龙头,你要怎么谢谢我?”他赶紧转了话题,才刚跟她互吐情意,他没胆做出越矩的事,怕那小小的爱苗会不小心被他拦腰折断。 “你该不会叫我以身相许吧?!”虽然她有时会这么幻想,但还没胆这么做。 “放心!我不会做那种高难度的要求,除非你想,我会尽量配合你。”他现在也练就了好本事,竟然能够反过来取笑她。 “你很臭美哦!”她避开了敏感话题。 “老是说我臭,你闻闻看,我全身香喷喷的。”他低了头,将脖子靠近她的鼻间处。 一股属于他男性的味道,充斥着她的感官神经,她调皮地学着吸血鬼,微露贝齿,轻轻地啃咬他脖子侧边的颈动脉。 “榆桢……”他低低唤着,全身血液完全静止不能动。 她在他的脖子上柔柔地说:“那……你不要以身相许,我请你吃饭好了。”然后一把将他推得远远的,自己再贼贼地笑起。 她把他的情欲吊得高高的,然后再无情地摔下,她总是喜欢这样耍弄他。 “哎!这样就想打发我?”“再请你看场电影喽!”“还有呢?”“这还不够呀?”有些得寸进尺哦! “我只想抱抱你。”他张开双臂等着她。 自从表白那天在车子里抱过她、吻过她之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和她独处。他多么想念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每次在公司里,只能望着她的背影,干干地吞下口水,那种欲念越想是越欲罢不能。 为了怕同事发现,他还要克制自己的举动,明明情人就在眼前,却得样样公事公办,他有些快要抓狂,才知道办公室里的恋情原来也不是这么好谈。 她也张开双手,满心感动地投入了他怀里。 就这样抱着,什么也不必说,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相同的心跳、相同的气息。 “有你真好。”他喃喃地在她耳边说着。 她醉了,醉在他那不算情话的情话里。 林榆桢拿起电话,拨了楚森的分机号码。 她压底了声音说:“我爱你,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她调皮地轻轻咯咯笑著。 楚森看着她的背影,小小声地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别闹了。”“不管,我也要你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她无赖地撒娇着。 “不说!”别说没气氛,就算有气氛,他也未必说得出口。 “真的不说?”“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说就不说。”“好吧,算你有骨气。”她乖乖地把电话挂了。 隔没五分钟,她又拿起了电话。 “我想你,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她这次的声音更软更嗲了。 楚森忍不住笑了出声。”你别闹了。”他看了看左右的同事,幸好没有人注意到。 “人家哪有闹呀,我是真的好想你嘛。”神呀,请原谅她光天化日这么勾引一个男人。 “乖!让我把手上的工作快点做完,晚上请你吃饭。”再被她甜言蜜语灌下去,他这个铁铮铮的汉子一定软倒在办公桌上。 “那你说不说那三个字?”她交换起条件。 “找个罗曼蒂克的地方,我再说给你听。”“不要,人家要你现在说。”“我说不出口。”“随你!”她大小姐又把电话挂了。 这下不到三分钟,她又拿起了电话。 她还没开口说话,他先笑了。 “笑什么?”她话都还没开始说。 “没有。想知道你这次还有什么花招。”看来他今天下午的班别上了。 “我想要你,我好想要你,我真的好想要你,我真的好想好想要你。”不下猛药,他怎会乖乖地屈服。 她娇滴滴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气血就开始往上冲。 “榆桢,别开玩笑了。”“那你说不说那三个字?”她知道他今天下午闲得很,才敢这样闹他。 “说,我说!”再不说,他整个下午一定会被她闹得不能安宁。 “我在听。”“我……”“嗯……”“我的头好痛哦!”她呵呵笑起。她也不是一定要他说,只想增进两人的情感,故意闹着他玩。 “榆桢,你在干什么?”刘诗诗走过来,看见差点笑倒在键盘上的她。 林榆桢赶紧挂了电话。 “没什么,朋友讲笑话给我听。”“一定是限制级的!”刘诗诗问得暧昧。 林榆桢不明白的反问:“嗄?为什么?”“因为你整张脸红咚咚的呀!”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双颊,在闹他的时候,没想到也让自己出糗了。 “什么限制级的?我也要听!”楚森一副凑热闹的样子。 看着她羞红的模样,就知道她单纯得可以。 “听你的头啦!”离开了位子,她得去洗手间降降温。 “真小气,好笑的笑话,不说出来大家一起笑。”楚森还很没良心的落阱下石。 “臭楚森,你给我记住!”她轻轻跺了脚。 跟她说过他是香楚森嘛! 周五的夜,狂欢的夜。 为了庆祝广告片播才在媒体拨放一个星期,就帮丽仁食品的业绩拉出长红,李杰为了犒赏员工这些日子来的辛苦,特地大手笔的请所有员工南下到垦丁渡假。 一行人来到垦丁最热闹的街上时,虽然已是夜里十点,但是大家丝毫没有旅途的疲惫,还兴匆匆的压起大马路。 繁华的大街上,多了异国的风味,PUB里不时传来热门音乐声、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人们谈话的吵杂声,虽然是十二月天,垦丁的夜还是充满热带的南洋风情。 大家在街头寻找着新奇的事情,原本一大群的人,在各自看各自喜欢的东西时,散成了三三两两。 刘诗诗拉着林榆桢一家店逛过一家店,而跟在后头的楚森和李杰很尽本分的当起护花使者。 李杰实在受不了女人爱逛街的本性,当刘诗诗和林榆桢又从一家纪念品店出来的时候,李杰连忙挡住了两位小姐的去路。 “别逛了吧!逛得我腿都酸了,我们到PUB里去喝杯饮料,休息一下。”看李杰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林榆桢点了头,“诗诗,反正明晚还有时间逛,现在就依了老板的意思。”楚森其实很不喜欢吵杂的地方,尤其PUB里的高分贝常常会让他听到头疼,可是少数服从多数,他又不放心林榆桢,只好顺从民意。 刘诗诗笑着说:“看你人高马大,怎么走没两步路就在喊腿酸?”“逛街你们行,等下跳舞就是我的拿手好戏。”李杰不多说,就把他们带进了附近的一家PUB。 吧台上坐着三位外国人,林榆桢的长袖T恤配上超短的牛仔裤,一双美腿立刻让店内所有男人目不转睛。 楚森看到那群外国人色迷迷的样子,只差没把口水流出来,他的眉头就开始打结。 热门音乐的强力放送,李杰的双脚开始不听话,他拉着榆桢就往小小的舞池走去。 她不再扭捏拘谨,毕竟她是来渡假、来玩得开心的。 她的小蛮腰随着音乐声轻轻摆动起来,配合著李杰摇摆的节奏,她美丽的光芒艳惊全场。 三位外国人随后也跳入舞池,众星拱月般将她围在一个小圈圈中。 刘诗诗看着一脸闷闷的楚森说:“你要不要也去运动一下?”“不了,你去就好。”他灌下一大口台湾啤酒。 “算了,有榆桢在,我怕我上去丢人现眼。”刘诗诗半开玩笑的。 楚森何止眉头打结,这下连整张脸都发臭。 音乐声稍稍一停止,林榆桢胞出了舞池,拿起楚森喝到一半的啤酒,就往嘴里喝。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美令人眩目。 “要不要休息一下?”楚森拿出了口袋里的手帕,想要擦拭她额头上泌出的汗珠。 但他的手才刚碰到她的额头,她就连忙闪了一下,“我自己来,谢谢!”她接过手帕,擦拭着白里透红的脸庞。 她将用完的手帕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一个转身又跑回舞池。 楚森的心在翻搅着,一个笑容也没有地盯着舞池中的她看。 舞池中的她正和外国人甲跳着热情的森巴舞。 她的长发随着舞步飘动,没想到她舞跳得这么棒,场外的男人们也口哨声不断,安可声四起。 再一转眼,她和外国人乙跳起了恰恰,看来排队等着和她跳舞的男人已经排到了店门口。 楚森的酸味窜到了胸口,却又不能失风度的一走了之。 趁着音乐空挡,林榆桢又出了舞池。 “诗诗,我好渴哦!”一旁的楚森递过自己的啤酒。 “不用了!我喝果汁就好,啤酒越喝越渴。”她看着桌上的柳澄汁,一咕噜儿就全喝光。 刘诗诗还来不及说什么话,她旋风似地又入了舞池。 楚森用力将啤酒往桌上一扔,转身走出了PUB。 “楚森!”刘诗诗看情形不对,赶紧追了出来。”你要去哪里?”“里面太吵了,我出去走走。”楚森绷紧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喔!”刘诗诗也不好多说什么。难道他们两个又吵架?可是刚刚在逛街时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 直到林榆桢终于跳累了,才和李杰一起离开舞池走回座位。 “好累哦!”林榆桢又补了一大杯果汁。 “好久没这么开心的跳舞,真是爽呆了!”李杰也满头汗水。 林榆桢对着刘诗诗问:“楚森呢?”她左瞧右看的。 刘诗诗耸耸肩。”走了。”“走了?去哪里?”她也微微着急。 刘诗诗摇了头。 “他说这里太吵,啤酒一扔就走人了。”“我去找他,李杰,你要帮我顾好诗诗,别让她半路被拐走。”话一说完,她就冲出了PUB。 “榆桢,人那么多,你要去哪里找?”李杰忙着拿帐单到柜台结帐,等到他和刘诗诗走出PUB时,哪里还有林榆桢的人影?! 林榆桢沿着大街一路走回饭店,直到回到饭店,还是找不到楚森的人。 会不会先回房间休息了?楚森要先离开PUB,怎么不跟她说一声呢? 来到楚森和李杰的房间门口,林榆桢按了电铃,铃声响了许久,房间里头都没人回应。 应该还没回来吧!正当她想转身离开房门口时,门咿呀一声开了。 “你在呀!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她大剌剌的走进房间去,丝毫没感觉到楚森的怒意。 楚森不发一语地反手将门关上。 “你怎么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到处找你。”她这时才发现他阴暗了整张脸。 “你会找我?你不是和那些外国人跳舞跳得正开心!”他扬高了声调。 “干什么气成那个样子?谁惹你了?”她想摸摸他臭臭的脸颊,却被他一手拨开。 “跳个舞需要卖弄,让那些外国男人眼睛吃尽冰淇淋?”他瞄了瞄她那双修长的美腿。 “我那样跳法已经算很含蓄了。”她还没敢大跳三贴呢。 “你就不能学诗诗一样,穿着保守一点?”“我们打过勾勾不再吵架的,你说话要算话。”本来的好心情被他搅得一场糊涂。 “我不是在跟你吵架,而是在跟你沟通。”他也不想跟她吵,可是一肚子的火却无处可发。 她深呼吸再深呼深。”好呀!我们来沟通。这里是海边、是渡假胜地,难不成你要我穿礼服来吗?”“我要帮你擦汗时,你为什么不让我擦?是怕被其他的爱慕者看见?你就没了行情?”“你在说什么呀!我们说好了,不要让恋情曝光,当时有诗诗在场,我们可以这么亲密吗?”她又哪里做错了?能惹得他这么生气? “那是你说的,我从来都不想要隐瞒恋情,“原先以为到了垦丁可以和她单独的渡假,没想到她还在那里遮遮掩掩。 “呿!这又怪我了,在别人指指点点下,办公室恋情通常维持不久的,我当然希望等稳定后,再光明正大的宣布我们的事。”“等稳定?意思是你也不看好我们的未来?!”他早就知道太美的女人一点都不可靠。 “我是为你设想,你是我的上司,我怕其他同事会说闲话!”他这么不讲理,她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是怕我不够格跟你站在一起吧?不然办公室里没几只小猫,有谁会对我们指指点点、说我们闲话?”“我要是觉得你不够格,干什么主动追求你?主动对你表白?!”她的一片真心,他到底明白了几分? “谁晓得你主动对多少男人表白?”话一出口,他就气自己的口没遮拦。 这样的话不该由他嘴里说出的。 “楚森,你真的认为我是到处爬墙的女人?”她水澄澄的大眼看着他毫无道理的责问。 明知她不是,他嘴上却死硬。 “我看你和李杰站在一起挺相配的嘛!”“楚森,记住你今晚说的话,你可别后悔!”她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转身跑离了楚森的房间。 他气得握紧双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杰和刘诗诗吃完消夜才回到饭店。 李杰的风趣幽默,一路上让刘诗诗笑语不断,忘记了老板和秘书的身份,开心的天南地北聊天,直到李杰送刘诗诗回到她和林榆桢的房门口。 刘诗诗按了好久的电铃就是没有人回应。 “糟了!榆桢好像还没有回来,钥匙在她手上。”“到我房里看看,也许她和楚森在聊天。”李杰和刘诗诗一进房门,就发现楚森那张超级奇怪的睑。 “楚森,榆桢有没有来找你?”刘诗诗已经嗅到了不对劲。 “有。”冷静下来之后,楚森也发现自己的醋坛子这次翻得有些无理取闹。 “那她人呢?”房间就这么一点大,李杰还特定去敲了敲浴室。 “她没回房去吗?”楚森也着急了。 “没呀!”刘诗诗看了手表,“都已经半夜两点了,她会去哪里?”楚森拿出手机,拨了他设定的按键。 你的电话将转到语音信箱,嘟l声…… “她把电话关机了!”不祥的预感冲上他脑门,他提起长脚就往房门口冲。 李杰在门口挡住了他。 “楚森,这是怎么回事?”“我和她吵架了!”他们吵架不是新鲜事,但是如果吵到人不见了,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大事。 第九章 繁华的大街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除了饭店大门外,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关了门。 刘诗诗来到饭店的柜台,“我是七○四号房的,请问有房间钥匙留在柜台吗?”柜台先生察看了一下,“有。”他拿出了钥匙和一封信。”还有这封信,要给刘诗诗小姐的。”“我就是刘诗诗。”她接过信,赶紧打开。 诗诗,我先回台北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刘诗诗更着急,她赶紧跑出饭店,对着站在街头的李杰和楚森高喊:“榆桢回台北了!”楚森接过信,浓眉深锁着烦忧,她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 “这么晚了,根本没有车,她要怎么回台北?!”他的怒吼声中有着深深的自责。 “她一个女孩子,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恐怕还没出垦丁,就……”李杰口没遮拦,刘诗诗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杰,你别火上加油了。”“我去找她!”楚森握紧信,站在街头,却不知该往哪里走。 李杰拉着他,不让他像无头苍蝇一般乱奔乱跑。”你上哪里去找?垦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若存心躲起来,你怎么找?”“我们报警吧!”刘诗诗也紧张了。 “榆桢有留信说要回台北,你想我们去报警,警察会受理吗?”其他两人都乱了分寸时,李杰告诉自己得冷静下来。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吗?”楚森不死心地开始移动脚步,让他干着急坐着等,他宁愿四处去找找。 “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杰又拉回了楚森。 只见楚森一张痛苦的表情,看来不说出来,李杰不会放过他。 “我……我说她到处勾引男人,还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她一气之下就走了。”他原以为她会回房间去,也就没有多加留意,没想到…… “榆桢这么喜欢你,一直在讨好你,为什么你三番两次的还要跟她吵?难道你就不能多珍惜她一点吗?”李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杰,你少说两句,楚森已经很难过了。”刘诗诗怕火药味太重。 “为什么要少说两句?最好能骂醒这个不知好歹的笨蛋!”“你知道她喜欢我?”楚森反问。 “怎么不知道?全办公室里的同事有哪一个看不出来?榆桢对你特别的好,特别的忍让,你每次跟她吵,她每次就帮你找台阶下,她看似新潮,却每件事情都听你的。”李杰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你要她别拍广告,她就不拍;你要她穿保守一点,她就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你中午没吃,她就赶紧去帮你买便当;你赶工作一累,她的热咖啡马上就送到你嘴边。她这样对你还不够好吗?”他们的感情自然流露,李杰看在眼里,只是不愿说破。 件件事情说得像万针刺心,刺痛楚森的心窝,可是他嘴上却丝毫不肯承认。”她对你也一样好!”李杰一拳挥向楚森的右脸颊。”你他妈的!你说这是什么浑话,亏我当你是兄弟。”“李杰!”刘诗诗一把拉住李杰。 楚森连退了三步,右脸颊红肿成一片。 “她连饭都没有跟我单独吃过,她会对我特别好吗?!”李杰实在忍无可忍。 失魂的楚森开始往饭店后方的沙滩走去。别人都看得出来她在喜欢他,她在讨他欢心,他为什么还不明白她的心意,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楚森!”刘诗诗想要叫住他,却被李杰阻止。 “诗诗,让他去,就让他好好的反省。”“李杰,这样好吗?已经丢了榆桢,楚森他若再出事……”刘诗诗提着心,也不知该怎么办。 “放心,他死不了的,你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李杰真的火了,不惜对有着兄弟般交情的楚森下了重话。 刘诗诗只能在心里叹气。好好一个假期,怎么会搞得乌烟瘴气? 林榆桢坐在雪白的床单上吃得满嘴零食。 心情越差她就越想吃东西。她才没那么笨,三更半夜跑回台北去,可能还没出垦丁就被野狼给咬走了! 她跟柜台另外订了一间房间,现在舒舒服服半躺在床上。 就让楚森急死好了,谁让他的嘴巴那么坏,老是不能明白她的心,不惩罚惩罚他,她怎么对得起自己? 但是她不能害诗诗和李杰也跟着担心,她拿起电话,拨了刘诗诗房间的号码。 这个时候李杰送刘诗诗回房间,电话也刚好响起。 三更半夜会是谁?刘诗诗赶紧接起电话:“喂?”“我啦!”“是榆桢!”刘诗诗兴奋的对着李杰说。 “你房间还有别人?不会是楚森吧?”那她不就前功尽弃了? “不是,是杰!”“幸好!”林榆桢吁了一口气。 “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别急,我就在你隔壁。”“隔壁?”刘诗诗给了李杰一个大问号。 “不信?你来七○六号房。可是诗诗,你千万别跟楚森说我在这里。”“我知道,我马上过去!”刘诗诗挂了电话,拉着李杰又走出房门。 来到七○六号房,刘诗诗半怀疑地敲着门。 “快点进来!”林榆桢把刘诗诗和李杰拉进门内,赶紧关上门。 “榆桢,你在搞什么鬼?害我们提心吊胆,差点就要去报警了。”刘诗诗有着被耍弄的不悦。 “榆桢,这并不好玩!”李杰也严词厉色。 “我不是故意要你们着急的,我很抱歉,我真的是被楚森气疯了,你们不知道他说话有多难听,不但狠狠践踏我的自尊心,还把我说得很不堪。”说着说着,她眼泪就扑簌簌掉下来。”我才会想要一走了之,可是这么晚了,真的搭不到车。”本来她还不觉得悲伤难过,被诗诗和李杰这么一说后,委屈就从中而来。 “别哭了,我们知道是楚森不对,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刘诗诗拍抚着林榆桢的肩,在床沿坐了下来。 “楚森很担心你,一个人往海边去了,我不放心,我去找他。”李杰骂归骂,毕竟两人有革命性的感情,总不能放任他一人去穷操心。 “杰!”林榆桢喊住了他。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你在这里,这小子是需要好好教训一下,不然他不会懂得珍惜你。我只会跟他说,你来过电话。”相信她和诗诗一定有很多私密话要聊,他一个大男人,杵在这里也不方便。 “杰,谢谢你。”她苦笑一下,拿出面纸擦干泪水。 李杰挥挥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榆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话长。”林榆桢一言难尽的样子。 “那你慢慢说,你们感情好的时候就很好,一旦吵架,每次都惊天动地的,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恋爱是怎么谈的?”“连你也看出来我在和楚森谈恋爱?”那么全公司的同事不全都知道了?害她还一厢情愿的在隐瞒! “当然!我又不是没长眼睛。”其实刘诗诗是经过李杰的指点后,才恍然大悟。虽然李杰是大男人,心思常常来得比她还细腻。 既然恋情已经曝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不知道他话说得有多难听,说我穿成这样大跳热舞,是在到处勾引男人,说我怎么不学学你,穿着打扮保守一点!”“榆桢,那是他没有自信心,你太美,美得招摇,他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刘诗诗站在旁观者立场,慢慢分析给她听。 “可是,我就是这个样子,美丽又不是我的错!”她还是那句老话。 “那你要给他十足的安全感,让他对你有信心呀!”“要怎么做?我都搞糊涂了,我这样做也不对,那样做也不对。”她的思绪一团乱,根本没有头绪。 “我看得出来楚森是真的喜欢你,你不知道,晚上你在和那些外国人跳舞时,他的脸有多臭,可是他还是怕你累,赶紧要帮你擦汗,要拿啤酒给你解渴。”林榆桢回想起来,真的有这回事。 “可是我那时忙着跳舞,根本没空理他。”“对呀!你只顾着自己开心,也没体谅一下他的心情,他因为太在乎你,才会打翻醋坛子。”“这么说,都是我的错哦?”“不是啦!楚森的刀子嘴你又不是不晓得,他说话是太过分了,不过我相信他现在心里正在懊悔。”刘诗诗总是要劝和不劝离,再火上加油,可能会让一对有情人一拍两散。 “他跟我打过勾勾,承诺再也不跟我吵架,可是才没多久的时间,他就违背承诺,这样的男人我还可以信任吗?”虽然是她主动的,可是她绝对不勉强自己去谈不适合的恋情。 “榆桢,我看他刚刚非常着急的要去找你,又被李杰打了一拳,我想他这个男人没有这么差。”“李杰打了他?他有没有怎么样?”林榆桢心急了。 “没事了,只是脸颊红肿。”听刘诗诗这样说,她心安了一半。 “算命仙说,我的命里缺木,未来另外一半也是个有很多木头的人,原先以为楚森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可是i…我怎么觉得我们是生来相克的。”“算命的既然都这么说了,你就再给楚森一次机会,毕竟要像他这样的木头男人,这世上还真难找了。”林榆桢苦苦一笑。 “他还真是木头人,可是再浓再厚的感情,要是继续大吵下去,最后会变成什么都没有!”“给他安全感,让他对你有信心,更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他以后再也不会为了吃醋问题跟你吵了。”“那要怎么做?”她无助的眼神看了令人心疼。 “爱情得来不易,你会想到好方法的。”刘诗诗也是爱情的门外汉,但是多了她的鼓励,相信事情可以圆满落幕的。 李杰在饭店后方的沙滩上找到了神情落寞的楚森。 他将半打啤酒扔在沙滩上,一屁股坐在楚森身旁。 “我是看你可怜,才帮你送来啤酒。”冷飕飕的海风吹得楚森的乱发飞扬,顷刻间他像是苍老了许多,他没有理会李杰,只是遥望着黑漆漆的大海。 深沉的海浪声一波波席卷而来,像是他无言的呐喊,无言的沉痛。 “我真是倒楣,放着好好的觉不睡,竟然在这里和你一起吹海风。”李杰哆嗦着拉高了外套的衣领。 楚森没有打屁的兴致,他满脑子只想着她,那个能牵动他喜怒哀乐、每根神经的榆桢。 “看你这副死样子,我就好心一点告诉你,榆桢打电话给诗诗了!”这下总算让楚森有了反应。 “她说什么?!她现在人在哪里?!”“急什么?反正她现在人好好的!”他就是看不惯楚森那副没担当的样子,像他要是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一定搞得天翻地覆,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你说是不说?!”楚森恼了,一把抓起李杰的衣领。 他不是怕他,只是不想理一个情绪正处于崩溃边缘的人,只好乖乖地说:“她只说她现在很好,找了一间旅社住下来,要我们不要担心。”李杰两手一拨,拨开了楚森的大手。 “她平安没事就好。”心中的一块大石着了地,他吁了一口长长的气,拿起一罐啤酒,拉环一拉,咕噜喝下一大口。 天冷,啤酒更冷,冷彻了心房,李杰好心的,看能不能帮楚森清醒一点。 “我看你们这么爱吵架,干脆分手算了。”李杰的建议却惹来楚森的大白眼。 李杰不怕死的又继续说:“我是说真的,哪有情侣像你们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看你们的感情一定不好。”“我们感情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楚森黑漆的瞳眸闪着两把怒火,他已经够烦了,就不能让他清静点吗? “当然关我的事。如果你和榆桢吹了,我才有机可乘,抱得美人归呀!”李杰说得理直气壮,这种棒打鸳鸯的事,他最在行了。 要不是看在他是好兄弟好伙伴,楚森真会一拳打扁他,就像他刚刚打他一样。 “那你之前干什么不追她?!”楚森又灌了一大口啤酒下肚。 “想追呀,可是榆桢的心不在我身上,要是她对我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半夜爬起来都会偷笑,一定舍不得骂她,舍不得让她生气,整天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着。”反正他李杰就是命苦,还要沦落到当和事佬。看在楚森为他赚进大把钞票、看在榆桢那一手好咖啡的份上,他就忍耐着点。 他一直以为榆桢也是喜欢李杰的,李杰多金又帅,没有女人会放弃李杰而选择什么都没有的他,尤其是条件这么好的女人。 这么久以来心中的疙瘩被李杰的三言两语化解了一大半,他一口气喝光了罐里的啤酒。 酒入愁肠,冷得楚森再清醒不过。他嘴角微扬,却苦笑了起来,难道她倒追他,他就要怀疑她的感情?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李杰不管楚森有没有反应,自顾自地又说:“那个笨丫头,一颗痴心全放在那个无情无义的人身上,我实在是为她抱不平,好好一朵花,何必插在那头笨猪身上。”拐个弯在骂他,楚森没有生气,还心知肚明。”替榆桢出气,也用不着骂我是猪吧?”“原来你有在听呀?我还以为你的眼不明、耳不聪,心被狗咬走了。”“把我说得这么坏,你心里该舒服一点了吧?”楚森又拿起一罐啤酒,拉了环扣,然后将啤酒递给李杰。 “我不喝。”李杰摇了手,天这么冷,他又不是傻瓜。 “为什么?”酒可是李杰买来的。 “我想失恋的人身边都一定要摆酒,陪衬那种气氛,然后酒一瓶接着一瓶喝,这样才能显示失恋那种落魄的感觉,我又没失恋,当然不要喝。”还真是冷!李杰将两手口袋里,难道身边这只笨猪都不冷吗? 楚森不知是苦笑,还是无奈的笑,这家伙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可以这么耍宝。 “又不是在拍戏,况且我又没失恋,我只是和榆桢吵架而已。”“才吵架就这副德性,那要是真的失恋,我可能要帮你准备啤酒浴,让你溺死在酒里。”楚森又将啤酒往肚里送,还真冷。 “不用你麻烦,我不会让你有谋杀我的机会,我不会失恋,也不会跟榆桢吵架了。”“君子一言哦,可别三天不到就变成小人了。”又在拐着弯骂他。 “经过了这件事情以后,我会改变自己的性子,不再惹她不开心。”“对嘛!女人是拿来疼的,又不是拿来骂的。”像这点他李杰就做得很成功。 “遵命!你是老板,一切都听你的。”看来他得想想办法如何向她道歉?如何才能追回她的心? “那你还喝?”李杰看着楚森手上的啤酒。 “不喝白不喝,反正你都买了。”“真是败给你,走啦!”李杰跳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后头的沙子。”再继续吹海风,我包准你明天马上重感冒。”楚森也跟着跳了起来,不用等到明天,他现在已经开始头痛了。 李杰将剩下的啤酒收好,交给楚森。”留着榆桢不原谅时你再借酒浇愁。”说完,一溜烟的跑掉。 就这么希望她跟他告吹吗?不行,绝不行! 想到她的好,想到她的善解人意,想到她温热的唇,想到她欢笑的气息,他狠狠地将袋里的啤酒抛向了黑漆的大海。他再也不会惹她生气,再也不需要啤酒了。 第十章 让人既期待又害怕受伤害的星期一。 楚森来来回回的在下算大的办公室里走动,眼看着都已经十一点了,榆桢怎么还没来上班? 他心急的再次跑去问刘诗诗:“诗诗,你真的不知道榆桢在哪里吗?”“楚森,你已经问了我下下十次,你可不可以让我专心一点工作?我真的不知道榆桢在哪里。如果她想要出现,想要来上班,她自然就会出现的。”好脾气的刘诗诗也被楚森磨得快没有耐性。 在垦丁他失眠了一整夜,隔天一大早就搭头班车到高雄,再从高雄飞回了台北。一下机,他马不停蹄地来到林榆桢家,可是大门深锁,根本没有回家的迹象。 他不死心,星期日一整天在她家门口站岗,还是不见她的踪迹。她到底去了哪里?连手机都不肯开,一点解释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他越等越急,只好不停地打电话给还在垦丁的刘诗诗;可是刘诗诗只说不知道,烦忧了两天,他只能寄望今天她来上班。 她对工作虽然没有野心,但是她从来不迟到早退,今天她迟到了,分明是有意躲他。 过了中午,快递送来了他的信,一看是她的笔迹,他连忙打开,一看,却更加紧张,拿着信来到刘诗诗面对。 “诗诗,榆桢请快递送来了辞职信!”他那一头乱发不再是道明寺,浓眉也打十几个结,满脸的焦虑,看来倒像是流浪汉。 刘诗诗站了起来,看着林榆桢的辞职信。 “怎么会这样?”这两天刘诗诗和李杰为了帮林榆桢散心,可说是费尽心思,陪着林榆桢游遍了整个垦丁,也是希望她来上班时,气能消一大半,这下刘诗诗也傻了眼。 “刘诗诗,你知道她台中家里的住址吗?”他必须见她一面,他不能这样就被判出局。 刘诗诗对楚森也是有着愧疚,毕竟她还瞒着楚森,榆桢这三天一直在垦丁的事。 她翻出了记事本,写了住址给他。 楚森也不管手边有没有工作,更不管同事诧异的眼光,飞也似地拿起车钥匙和公事包就往外冲。 “楚森,你开车小心一点!”刘诗诗这句话好像白交代了,哪里还有楚森的人影! 去台中,如果还绕到松山机场,再去等飞机,倒不如直接南下比较快。 楚森的飞车在高速公路上不知被照了多少张超速罚单,两个小时后,他已经来到了热闹滚滚的台中市区。根据地址,林榆桢住在市郊,看来他还得花上半个小时才能到了。 心急的他,第一次不遵守交通规则,不是闯黄灯就是乱按喇叭,他什么都不管了,只想能快点见到她。 来到林榆桢家的豪华透天三层别墅前,他步反而没了勇气进去。 早就听说过她家很有钱,可是没想到是这么有钱。从外面看进去,不但有一片大花园,还有游泳池,光是那个石雕的拱门就气派非凡,那屋子里的装潢摆设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极尽豪华。 他看着自己一身邋遢,说钱没钱,说人才没人才,这样子来找她,会不会被当成疯子给轰出来? 他家境小康,可惜当公务员的爸爸在他刚上国中那年就因车祸去世,留下他和妈妈及妹妹相依为命。 那场车祸不但夺走了他至爱的爸爸,也让妹妹的右脚因此残废,终身得一拐一拐的走路。 这些年来,他努力念书争取奖学金,以减少妈妈的负担,更努力的工作,好让妈妈和妹妹能够衣食无虞。 以前他不想谈感情,是因为谈不起感情,也没有资格谈感情,没想到一个活泼大方热情的女孩就这么主动闯入他的生活。 他把自己的外表弄得又俗又丑,她却不以为意;他天天跟她唱反调,她也能拉下自尊一再原谅他;他还破坏她两次的相亲,她气过也就算了。 他说他不喜欢美女,其实是自卑下的心理作祟;对于这么好的她,他拿什么来让她幸福呢? 而她家里的人会不会误以为他是贪图美色?甚至是觊觎她家的钱财呢? 他在车子上左思右想了一个小时,心里七上八下全没了主,又渴望看见她,又怕现实环境的不允许。 直到那一声“楚森“,才唤回他游荡已久的心思。 他看着车窗外的人,连忙打开车门跑下了车。 “榆桢。”他看着她,没有他想像中的怒火腾腾,就像每次吵完架,她气归气,总是会顾全他的面子,先低头求和。 “你总算来了,我时间算得刚刚好,你正好可以赶来吃晚餐。”林榆桢笑看着他,一切是那么自然,好像垦丁的那场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他想了很多话想跟她说,一看见她那盈盈浅笑,他的目光眷恋地舍不得离开,更忘了要开口说些什么。 “才两天没见到我,不记得我了?”她伸出右手点了点他的呆头。 “怎么会,我是太想你了!”他竟然高兴得有点想哭。 “有想我就好,走吧,进来吧。”她牵起他的手,就要往大门进去。 “等一下!”他仍感到强烈不安,“榆桢,我们先谈谈好吗?”“吃饱饭才有力气聊,而且你一路从台北赶到台中也累了。”她伸出十指,整理着他微乱的头发。 “可是,我这个样子?”失眠了三天,别说是乱发,连胡渣都冒了出来,再加上满脸的憔悴,他拿什么脸见她的家人? “你放心啦,家里只有我爸妈在,而且我爸妈人都很好,他们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你爸爸和你妈妈都在家,那我更不能这样就进去,万一……”见她的父母亲是大事,他不想留下坏印象给她的父母。 “没有万一啦……”她拖着他往前走,“再罗嗦我连给你看我的机会都没有!”她愿意介绍她的父母让他认识,这表示肯定了他,他只好硬着头皮,勇往直前。 诗诗说的没错,这个男人不但没有安全感,还有一些自卑。林榆桢除了心疼,就只能多给他勇气。 一走进林榆桢的家门,真皮的黑色沙发上已经坐着林父和林母。 林父和林母一看见楚森,笑咪咪的站了起来。 “爸、妈,他是我的男朋友,楚森。”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楚森有着甜蜜的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阿森呀,早就听榆桢跟我们提过你了,一直叫她带你来台中玩玩,这丫头一直说没空,今天总算让我们两个老的认识你了。”林母在社交圈混久了,舌灿莲花的功力不比当业务的差。 “大老远从台北开车下来,一定饿了吧?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聊。”林父也没有大财主的架子,一派亲和得就跟邻家的伯伯一样。 林榆桢用手肘碰了碰发楞的楚森。 楚森才呆呆的点头致意说:“谢谢伯父、伯母。”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女朋友家里,这也不能怪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进退。 “就当成是在自己的家里,别客气哦!”林母挽着林父的手,先朝餐厅走去。 林榆桢牵起楚森的手,跟在爸妈后面走,她贴着楚森的耳朵说:“这下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吧?”餐桌上的菜色出奇的丰盛,好像早就知道楚森会到访似的。 “我们这个丫头,从来没有带男朋友回家过,今天听说你要来这里吃晚餐,我和榆桢的爸爸都开心得不得了,还特别推掉应酬。我们家李嫂更是拿出看家本领,弄出这么一大桌的拿手好菜。”林母夹了一大只的虾子到楚森碗里。 “伯母,我自己来,谢谢。”楚森到现在还想不通,他是来道歉、来请求原谅的,怎么会变成是来见她的父母?还享受这么好的礼遇? “那你要多吃一点,听说你是总监,很会拍广告,工作量又大,要多吃点,身体才不会累倒。”林母笑得合不拢嘴,她的热情大方还真和女儿如出一辙。 林母的热情让还有些紧张的楚森整个心情轻松不少。 “你话这么多,阿森光回你的话,哪还有空吃饭?”林父取笑着林母。 “我话要不多一点,我怕阿森会尴尬会不好意思嘛!”好下容易女儿才交到这么一个青年才俊,说什么都不能让人家留下坏印象,林母只好使出平常应酬的本事,好让楚森有宾至如归感觉。 “我爸妈就是爱抬贡,你听过就算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我早上才陪李嫂去菜市场买的。”林榆桢也不怕羞,夹了花枝就往他碗里放。 “你早上就知道我要来?”楚森原以为是刘诗诗通风报讯的,结果好像不是这样。 她做了个嘘的动作,让她爸妈知道就不好了。 “你们小俩口在打什么哑谜呀?”林母打趣地问。 “人家小俩口恩爱,你管得还真多。”林父摇头继续吃他的饭。 林母瞪了林父一眼,回过头还是给楚森一个大大的笑容。 餐桌上安静了一阵子,林母实在受不了餐桌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又对着楚森说:“阿森,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懒惰,不但书念不好,家事也做得不好,更不用说会煮饭烧菜了,以后你可要多担待点。”楚森还来不及回话,林榆桢就反讥了回去:“妈,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的,好歹我也是你亲生的。”楚森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这对母女还真像,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妈有说错吗?就算你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但至少基本的拿拿针线也要会吧!从小就叫你学,你都不学,难怪到现在还没男人敢要你。”“妈,谁说没有男人敢要我,那我现在旁边坐的人是假的呀?”林榆桢气呼呼地跟林母贡上了。 “人家阿森有说要你了吗?”林母这招来得够狠,看女儿这么中意楚森,她就牺牲一下帮女儿一把。 楚森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林榆桢的手。”伯母,榆桢真的很好,是个心地善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我还怕我高攀下上。”“阿森,你别帮她说好话,我自己生的女儿我会不知道吗?她除了那张脸遗传到我,还稍微有点姿色外,其它地方真的是差强人意。”林母说来脸不红气不喘,连带也捧了自己。 楚森和林父同时笑起。 “妈,你年纪越大讲话越糊涂,你不是都说我长得像老爸吗?”林父很无奈地摇了头,赶快出声阻止战火蔓延。”我们家就是这样没大没小,阿森你别介意,听过就算了!”“伯父,我觉得这样很好,比较有亲切感。”原以为像这样的有钱家庭,家人的感情应该是冷寞淡薄,没想到可以这样的亲热甜蜜,难怪榆桢可以这样达观,永远笑着一张脸,就算跟他冷战闹脾气,也绝对不超过三天,一点都没有千金大小姐的脾气。 “那好,千万别把你吓跑了,到时我宝贝女儿叫我们两个老的赔,我们还赔不起呢!”“爸!”林榆桢羞红了脸,“吃饭啦,饭菜都凉了。”好不容易吃完丰富的晚餐,林榆桢赶忙将楚森带往她的房间,免得被爸妈关爱的眼神看到头皮发麻。 两人坐在她三楼房间外的阳台上,林榆桢看着满天星海说:“看样子,我爸妈都很喜欢你。”她提吊了一整天的心情,现在总算稍稍放下。 “我原以为会被你爸妈给轰出来,想不到我这副寒酸相,话也说不到几句,他们竟对我这么好。”他深深地看着她,像要看进她心坎里。 她知道他心中有许多疑问,她不急着解释,反而继续说:“我爸十五岁那年,我爷爷也因为意外去世,幸好我爷爷留下大笔的田地。没多久,那些田地因为都市计画变更,一夜间我爸就变成有钱人。我爸爸并不因此而挥霍丧志,反而更努力的用功念书,直到拿到财经硕士学位,后来我爸爸利用我爷爷留下来的财产和朋友投资合伙做生意,才会有我家现在这样的局面。”他没有惊讶。”在和你爸的交谈中,我可以感觉得到,他是个很有学问和内涵的长辈。”“你这句话应该当着我爸的面说给他听才是,他一定会高兴得整夜睡不着觉。”“说真的,你爸妈真可爱!”“那要看是谁的爸妈!”她微扬起下巴,有些骄傲。 “别人家是青出于蓝,你们家是……”“我们家是自由发展,各有所长。”想取笑她?门都没有! 他笑了,她就是有办法让他在短短时间内转换情绪。 “榆桢,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分别两日,她的转变,他还有些想不明白。原以为他来台中一定会吃闭门羹,一切的事情却都在他意料外发展。 “我知道,不过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她转了转眼珠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他这次乖乖的听话。 “我爸爸虽然有钱,却不会以钱来衡量一切。他常常说,他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他自己白手起家赚来的,他很佩服那些赤手打天下的年轻人。”她握紧他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你的所有所有一切,包括你的家庭状况,我早已经对我爸妈说过了。我爸对你有种相见恨晚、英雄惜英雄的感慨。他说,你比他更勇敢,不但要肩负起一家的重担,还可以让自己的生活过得这么出色,像你这样有为的青年,他们不但不会瞧不起你,反而会觉得我高攀配不上你。”“榆桢,谢谢你。”他拥紧了她,她是如此的了解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怕什么,他满脑子的不安及胡思乱想,被她这一番话消弭得无影无踪。 “谢我什么?”“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爱你,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呢?”她软软地撒娇着。 他是男儿,有泪不该轻弹的,可是他眼个却有着雾茫茫的水气。 “我何其有幸,老天可以把这么好的你赐给我。”她从他怀抱里探出一张粉脸来,“那你就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真心真意。”“我发誓,我将竭尽我的一生,永远爱你疼你。”“嗯!”她点头,眨着星也般的眼眸。这样的誓言,从不懂甜言蜜语的他口中说出,格外令她感动。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台中?还事先买好了我爱吃的菜?”这是他闷了一个晚上的疑问。 “我在赌。”“赌?”他不明白。 “我把辞职信送到你手中,我在赌你会不会心急如焚的赶来台中。”结果证明她赢了。 “如果我没有来呢?”“那我就不再缠着你,放你自由,也让我自己自由。”他紧紧的感觉怀中的她。”幸好我来了。”“其实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你一定会来,也顺便让你见见我爸爸妈妈。”“哦?你就这么有把握?”他轻点了她小巧的鼻子。 “当然,我有眼线嘛!”“诗诗?”她摇了头。”不止诗诗。”“还有李杰?”见她点头,他又说:“那家伙跟我称兄道弟的,不但狠心揍了我一拳,原来背地里还出卖我!”“要不是李杰和诗诗出卖你,我怎么会知道你找我找得有多急?更不会知道你有多深的悔意。况且他们还在我耳边说了你很多的好话,不然我才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们的顶力帮助喽?”“到时候,你可能要包一个媒人大红包给他们。”“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有吗?”她可不承认,求婚这种事还是由男人来做比较适当。 “没有吗?”想她想得热切,他不顾这是她家,轻轻点了她的唇。 她在他的唇上说:“我只是在给你暗示。”“你明示就好,不然干脆指示,我一定照办!”他炽热的眼对上她柔情的眼,他想要加深这个吻,却被她低头闪过了。 “那多没气氛,我才不要!”“那你要什么气氛,你教教我。”只要她答应,他什么都愿意。 “这种事还要教呀?真是被你打败!”她的头重重地靠在他肩上。 “我又没有求过婚,当然不懂。”“那等你懂了,再来求婚!”她心想,那可能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隔天,楚森吹着口哨、踏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同事们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与前一日的阎王脸判若两人。 阿正疑惑的问:“你中了头彩呀?”楚森摇了头,“比中了头彩还高兴!”阿司也来凑热闹:“难不成你又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好点子?”楚森又摇头,“我现在根本没心思工作!”他现在只想着她。 昨夜他们开夜车北上,回到她家时已经是深夜,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又怕她太累,只好忍住满腔的相思,匆匆与她道别。 他频频看手表,她答应他今天要回来上班的,可是却迟迟不见她的人影。 越等他的心越焦虑,才十点多,他已经来来回回在电梯口好几次。想打电话给她,又怕吵了她,还是让她多睡一下,昨天她也忙了一整天,够累的。 “楚森!楚森!”刘诗诗站在楚森桌子边轻叫了他好几声,可是他的魂不知飞到了几重天,直到她放大音量,他才看见一旁拿着卷宗的她。 “哦,什么事?”“你在想什么?痴痴呆呆的!”“在想榆桢。”他回答得一点都不脸红。 “昨天你找到她了吗?”她饶富兴味地看着他。 “你不是榆桢的眼线吗?还明知故问。”“昨天你去台中后,我就没跟她通过电话,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后来到底怎么了。”她很好奇,榆桢会用什么方式来处理她和楚森的问题。 “不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秘密。”“又来这招,真是小气鬼,下次你们吵架别再叫我帮忙!”“我们不会再吵了,你和李杰可以功成身退了。”“最好这样,免得我又要浪费口舌去劝榆桢,免得李杰又要陪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去吹海风。”好心没好报! 楚森不理会刘诗诗的揶揄。如果榆桢想把经过讲给诗诗听时,自然会讲,不用他这一个大男人去长舌。 左等右等,他很怕她又会一声不响的失踪,在他差一点又要冲去她家找她时,快递送来楚森的东西。一听到“快递“两个字,他的眼皮就直跳,直到他七上八下的到了办公室门口,快递送来了一大东缤纷灿烂的浅紫色玫瑰花。 一大束浅紫色怒放的玫瑰花,少说也有上百朵,立刻引起办公室的骚动。 “哇!有人送花给楚森!”同事小珍比李杰还要兴奋。 “楚森,赶快看看是谁送的!”同事小琪开始数着到底有几朵花。 男人收到花已经够稀奇了,尤其还是这么一大束,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附在缎带上的卡片,卡片上娟秀的字体正是榆桢的笔迹,上面写着:能与你相遇是二○○二年开始的幸运情诗动人情歌好听而情话可以醉人心肠你的情话淡淡的却如醇酒越饮越醉醉入心肠时我想要醒很难告诉自己不想醒了就让我醉入你温柔的爱情海里你若也想醉我愿与你共饮一杯浪漫的情酒今夜夜色迷蒙想说情话的念头源源不断可惜心爱的你不在身边你若愿意与我共饮今生的情酒你就轻轻念着我的名让我们的幸运直到二九九九年榆桢“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快说啦!”刘诗诗催促着。 “榆桢、榆桢、榆桢、榆桢、榆桢、榆桢!”他越念越大声,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爱意有多浓多厚! 办公室里还有一些同事不知道他们的恋情,楚森这一喊,不知情的同事都惊呼出声。 原本大家都看好林榆桢跟李杰这对郎才女貌,毕竟林榆桢和楚森常常吵架,这下真的是跌破大家的眼镜。 刘诗诗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卡片,同事们也争相看卡片的内容,大家都为林榆桢感性的文笔喝采。 “好感人,怎么这种好运没轮到我的头上?”阿男说得颇哀怨。 “若有女人送花给我,还写这么浪漫的情书给我,我一定马上向她求婚。”阿司话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 阿正也问:“楚森,榆桢这是在跟你表白还是求婚?”大家也很好奇,睁着大眼等楚森的答案。 “我昨天就向她求过婚了,她今天算是给我答案吧。”他连眼神都甜蜜。 “哇!”大家又是一阵惊呼! “办公室里终于成就了一对佳偶,大家快有喜酒可以喝了!”刘诗诗真没想到林榆桢会用这个方法来公开她和楚森的关系,看来她的口水没白费。 “楚森,你快看!”阿男手指着楚森背后的大面窗户,其他同事也跟着看过去。 “哇!”所有同事齐声惊叫,几乎要震破整栋大楼。 有两颗粉红色的大气球漂浮在七楼高度的窗户外,大气球中间有一条蓝底红字的布条,布条上写着:给楚森,我永远的最爱! 楚森的心跳剧烈的震荡着,她每次的出招都让他无法招架,原本对感情的漠然及不确定性,此刻他的心却完完全全向她投降。原来不只女人喜欢听甜言蜜语,男人容易脆弱的心,更需要甜言蜜语来灌醉。 他拨了她的手机,他真的好想她在身边,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手机那头传来她银铃般的声音。 “你在哪里?”他似乎可以感觉到她那比花还媚的笑容。 “我在你心里。”“榆桢!”他皱了眉,是那种拿她没辙的表情。 “好啦,我说啦,我在你后面啦!”办公室门口正站着拿着手机的林榆桢。 他一回头,所有的同事也跟着回头,他不管在场有几十双眼睛,走到了她跟前,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 他贴在她的耳边说:“榆桢,我好爱你。”“舌吻、舌吻,舌吻啦!”同事们起哄地叫嚷。 林榆桢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还是努力的张开嘴巴回应:“想都别想,要看限制级的,得等我收了你们的红包,才给你们看。”没有亲自送花给楚森,没有亲自看着气球高飞,都因为她还有一颗会害羞的心,她根本不敢赤裸裸当面向他表白,只好借用辅助道具,来制造浪漫的气氛。 “谁教你这些招数的?”他还是咬着她的耳朵问,丝毫不在意同事们此起彼落的叫嚣声。 “你又知道我是经过高人指点呀?”“舌吻!舌吻!舌吻!舌吻啦!”同事们不死心地继续喊。 两人不为所动,继续他们咬耳朵的动作。 “当然,凭你的小脑袋瓜是想不出这么棒的主意的。”知她莫若他。 “是……”她用下巴比了比楚森背后的方向。 楚森不情不愿地放开她,才转过身来,“我就知道是你。”“佩服我这个高人吧?”李杰实在很满意今天创造的一连串惊奇。 大家一听是李杰的主意,全都不感意外。李杰全身上下都是浪漫因子,会做出这等超级浪漫的事,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 当然佩服。楚森就绝对做不出来。 楚森走近李杰,学李杰的法式热情,给了他一个特大号的拥抱。”谢谢!”“我不是榆桢,你别抱错人!”李杰假装痛苦地哀哀叫。 大家哄堂大笑,差点没把办公室给掀了。 “好兄弟,下次你和你女朋友吵架时,我也绝对跟你一起喝啤酒吹海风。”楚森很够意思地拍拍李杰肩膀。 “乌鸦嘴,有我李杰出马,还有我搞不定的女人吗?我要是靠你帮忙,女朋友铁定一个个被你吓走。”“你就不要踢到铁板,早晚会有女人把你整治得乖乖的。”“拜托你、求求你,帮我找找看有没有这样的女人,我好想被整治哦,怎么都没那个机会呢?”李杰说得哀怨,同事们却都笑翻了肚皮。 刘诗诗痴痴看着李杰。她是否也能效法榆桢来个女追男?可是她没那个本钱,也没那个条件,李杰这个感情浪子,从来也没好好看她一眼,看来她应该要死了这份暗恋的心。 “我们等着看,早晚会轮到你。”林榆桢拉了拉楚森的手臂。 “别顾着和李杰抬扛!”楚森明白她眼中的意思。”老板,看在我为你作牛作马、多日辛苦的份上,可不可以放我两天假?”“我记得你们才刚从垦丁渡假回来的。”李杰摇了头,一副刁难的模样。 “那是你们去渡假,我可是一个人独自悲伤了两天两夜。”想到这个楚森就呕,不过他不怪别人,是他自己把好好的一个假期弄砸的。 “我是看在榆桢的份上,才放你假的……”李杰话还没说完,楚森左手拿着玫瑰花,右手牵起林榆桢就往外跑。 这对热恋中的情侣风也似的消失在喧哗的办公室中。 尾声 楚森和林榆桢并躺在擎天岗草原上,共看无边无际的蓝天白云。 这样的冬季,暖暖的太阳吹拂着暖暖的风,鼻间还有着青草泥土的香味。 “你在想什么?”他微微侧过身,看着闭着眼睛的她。 “想你在想什么。”她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张开她晶盈的大眼。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要来我家,见见我妈妈和我妹妹。”她吓了一跳,一翻坐了起来。”不要吧?”他也跟着盘腿而坐。”为什么?”“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什么准备呢?我都已经见过你父母了。”他不解。 “我怕你妈会不喜欢我!”她嘟嘴。 “你这么可爱,我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你常常骂我没大脑,还笨手笨脚,而且我什么家事都不会做,万一你妈妈喜欢的是温柔乖巧的女生……”早知道就先跟老妈多学一点本事。 “没想到你是在担心这个。”他笑很很大声,幸好非假日,山上没有什么游客。 “有这么好笑吗?”她握了拳头,不依地捶打他的胸膛。 “你还没嫁进门,就要谋杀亲夫呀!”他笑着站了起来。 “谁要嫁给你了,你都还没向我求婚!”她也跟着站起来。 “你不是已经向我求婚了?我也答应要娶你了呀。”才没几天的事,她怎么忘得这么快? “你真的很臭美哦!”她又重重地捶了他一下。 这次他闪过没被她打着,还跑离了她身边。 “跟你说过我全身香喷喷的。”“楚森,有种别趵!”她作势挥舞拳头。 楚森单膝着地,两臂迎着风张了开来。 “榆桢,我虽然不能给你荣华富贵,但我至少可以让你衣食无虞:我虽然不懂得甜言蜜语,但我是真心诚意的对你:不管你会不会煮饭烧菜,我私心的只想疼你爱你拥有你,嫁给我吧!天为证地为凭,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我只想让你永远幸福快乐,嫁给我吧!”她挥舞在空中的拳头,就像停格似的,竟忘了要如何放下。 呆楞了几秒,她眨了眨喜悦的泪水。他在跟她求婚呢,他终于跟她求婚了! 她重重地点了头,大声对着山谷喊:“我愿意!我愿意!”她一直没有告诉他,有关算命伯伯的那一席话,若他知道她是因为算命伯伯的话,才认真考虑要来追求他,不知道他是会高兴还是生气?反正算命伯伯的话只是一个指引,指引她要勇往直前的去追寻真爱,那是一种心灵的药方,让她懂得去珍惜身边人,别去妄想不实在的爱情。 回想跟他想处的点点滴滴,她想她明白了,她是先爱上他的人,而不是因为他的名字才爱上他,她只是从来不明白那就是爱。 如今她终于找到理想中的爱情,终于找到那个骑着白马而来的男人,她再也不需要那面魔镜,因为美丽会随着年华而逝去,只有永恒的爱才是一辈子的依归。 桃花已开、姻缘已现,她握住了她努力得来的幸福,笑看着身边人,一切都值得了。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