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修真界》全集

作者：壹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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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玄玉0001牛二

红日初升，喷薄出万道光芒冲破苍茫云海投向大地。日出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玄玉门主峰广场上，百十多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都小心翼翼地站着，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兴奋中带着一丝忐忑，似乎期待着什么，又害怕失去什么。

广场北侧，早已搭建好一处高台。大红地毯铺就，高台上并排放着五把椅子，此刻还无人坐上，四周却也有三名背负宝剑的白衣弟子，个个神情倨傲如仙神般俯视着下方人群。

“瞧，他们就是玄玉门弟子。”

“仙人啊，如果我也能被选中，爹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啊是啊，要是我也能选中就好了……”

广场上，半大孩子们羡慕地看着台上三人，渴盼着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有朝一日能一飞冲天，脚踏飞剑，鸟瞰河山！

在天苍大6，玄玉门只能算三流修真门派，辖地不过千里，弟子不过百人。相比连云剑宗、心禅寺、古剑院、密宗、道虚观等名门大派来说不过沧海一粟。饶是如此，在平民百姓间也惊为天人，高山仰止。如果能选中自己的孩子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过想要加入任何一个修真门派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不只是财势，更重要的是根骨。没有任何修真门派愿意招收得过脑积水并留下严重后遗症的白痴。

所谓根骨，就是指资质、灵性。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人也一样，有善诗词歌赋者，有善舞文弄墨者，有善巧匠奇淫者，而修真门派需要的，则是长于修炼者。

今日恰逢玄玉门招收新弟子，辖地范围内，凡是认为自己孩子天资聪颖者基本都聚集到玄玉门，渴盼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能慧眼识珠，选中自己的孩子。

“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全新空气，气息改变情谊不变你会爱上这里……”玄玉门外的大路上，一个约莫十来岁一身本色布衣的男孩哼着小曲儿不急不缓的走来。

男孩浓眉大眼，鼻梁高耸，面如刀削。长长的黑在头顶随意盘了一圈儿散落肩头，手里拎着一根枯枝，边走着边无聊地挥打路边的石子。

穿越了，没想到自己也成了穿越大军中的一员。从汽车满地跑、大炮打小鸟的年代竟然跑到古代，貌似还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个古代。当小男孩第一次现这个情况后，直接将老天十八代女性家属问候了个遍，我的钞票、aV、长腿低胸美眉还有小丽按摩院的老板娘……

小男孩叫牛二，很土很土的名字，很多同龄孩子都叫他‘二小’，这让他郁闷不已，甚至想一巴掌拍死那个给他起了这么‘好听’名字的便宜老爹，不过想想以后的衣食住行还要靠他，而且自己似乎也打不过那个老家伙，也只得闷闷作罢。

说来牛二的身世还算不错，虽然住在小山村，不能和城里的达官贵人比，但祖上曾经做过官，虽然隔着少说也有十代人的事儿了，但多少也留下点余荫。牛二一家靠着这点庇护，倒也不愁吃穿。

听旁人八卦无意中提起过，牛二身上有十三个姊妹，不过目前带气儿的只有哥哥和他，让他冒了一身冷汗，暗叹多亏自己不是挂了的那十二个姊妹之一，否则刚刚穿越又排队等着去投胎恐怕也能创造吉尼斯两次死亡时间间隔最短记录了！

究竟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混吃等死？虽说家中有祖上余荫，守住了足以不愁温饱，可似乎自己还有个长了1o岁的哥哥，那点少的可怜的财产好像大半要归他。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改造社会？貌似现在科技不怎么达，否则那十二个兄长姊妹中的十个也不会因为得了感冒就挂掉了。用自己掌握的知识改变历史？可这个叫天苍的大6似乎有很多踩着宝剑在天上飞的家伙，除非自己能造出一门高射炮……

穿越一个月来，牛二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天苍大6虽然也有几大皇族，建立自己的国家，但任何一个皇族都是极为强势，有能飞天遁地的级高手震慑。他们手下那些普通当官儿的，在那些高手面前屁都不是，除非自己也能学到那些仙术。但那些仙人高来高去，虽然每年都会招收门徒，但要求颇严，就算想送礼走后门儿，自己家那几亩薄田也根本不够看。

牛二本来以为自己就这样会浑浑噩噩的混完一生，然后被那些子孙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没准儿还会被哪只淘气的野狗拽出去饱餐一顿就彻底拉倒了。但就在前些日子，他‘亲’大哥突然回来了，然后不知什么原因和那个便宜老爹吵起来，一怒之家提前替爹娘‘送终’，自己也因为正在调戏前街小姑娘才逃过一劫。再后来两个貌似衙门的差役来了，用铁链子咣当咣当将那个‘特别孝顺’的大哥接走了。然后某日听说在乌衣镇的菜市口被卸成七八块。而自己那可怜的家产也被乌衣镇那个因为肛裂不能排便而憋得肚子特别大的县太爷收走，说是给在监狱住了三天就被砍了的大哥当伙食费。

最后，牛二赫然现，他成了孤儿，而且很白很白的那种。

不过这个结果并没让他沮丧，反而有一丝兴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乌衣镇的春香楼偷窥，去前街调戏比自己大两岁的丫蛋，去小河边儿的草丛里趴着等看邻居家的小媳妇洗澡，或者看看刚满十八岁的翠花有没有晒内裤，二楞子和小情人约会有没有换地方……

等一切都研究好之后他又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自己好像没地方吃饭了！

这个问题很严峻，也让牛二很头疼。前世虽说不是千万富豪、公司老板，也不是华尔街巨头、金融大鳄，更和贪官污吏、黑道老大没一毛钱关系，但怎么说也有自己的一番‘事业’——给一个倒卖二手黄碟的小老板看场子。虽然干了一个月，场子被砸了九次，当第十次砸的时候也捎带把他给毙了，然后迷迷糊糊飞到这个世界，占据了这个小男孩的身体。但怎么说也能混口饭吃，而且是现代化管理制度，作息时间分明。

牛二仔细算过，如果给小老板看场子二十四小时不合眼的话自己足有六个小时的休闲娱乐时间，如果用来看‘性暴力片’足足能看四个，而且每个月还有3oo块的工资可以拿。

细想想牛二还真有点庆幸，自己干了一个月，九次被那帮经常光顾的家伙送进医院，前后医药费花了两万多元，都是小老板垫付的，而第十次的时候自己竟然不负责任的撒手不干了，而且十分彻底。如果说人生最大的悲哀是人死了钱没花了的话，那自己欠了一屁股债然后挂掉算什么呢？简直是太幸福了！！！估计那个***老板现在正抱着自己的尸体哭丧呢。

不过牛二也快哭了，家没了，便宜老爹没了，意味着自己的免费粮票也没了，照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猎狗叼去、人贩子拐走也要活活饿死。最重要的是，还没留下子孙挖坑把自己埋了。

他不是没想过找个地方干点什么，不过这个世界似乎很陌生，他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哪怕是去做鸭子，这个世界也没有女人来买，而且，他还太小，二弟还在沉睡期，根本不鸟他。

失去所有的一切后，牛二也离开了牛家村。临走前还假惺惺地抹了几滴眼泪。再见了，我亲爱的牛家村；再见了，曾经调戏过的丫蛋；再见了，经常在小河洗澡的小媳妇；再见了，穿着花内裤的翠花；再见了，二楞子的小情人；总有一天，我‘胡汉三的哥哥牛汉二’会回来的！

“喂，你快点，择徒大典马上要开始了。”正走着，一个声音传来。

牛二迷迷糊糊抬起头，前方，一个白衣青年迎风而立，背背一口宝剑，正对着他叫道。

“呃？”择徒大典？牛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早就听说这带有一个修真门派，叫玄玉门，从自己的老家到姥姥家全是人家地盘儿。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在这片儿，可以说只手遮天，就连那个肛裂的县太爷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还不快点儿？也真是的，怎么没来个大人，一个半大孩子也放心。”青年嘀咕一句走到牛二近前，“小弟弟，记住了，进门后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等待师长挑选，去吧。”

年轻人倒是和善，说着还拍了拍牛二屁股。

我靠，你当你是谁？管谁叫小弟？拜托，你小弟在双腿那趴着呢好不好？牛二心里暗骂脸上却堆砌起天真的笑容道：“那大哥哥，我会不会被选中啊，我是孤儿，从老远的地方特意走过来的，如果不能被选中，恐怕就要饿死了。”说着低下头，努力抽噎着，想从那对该死的眼睛里挤出几滴水。

“呵呵。”青年笑了一下，“这可不是我能做主的，师长择徒可不是我能说上话的，祝你好运吧！”

我靠！白费小爷一番表情了。牛二暗骂一句依旧笑着：“那谢谢大哥哥了。”说罢，飞快跑向玄玉门。他早听说过，一旦选为门派弟子不仅吃住免费，能修习仙法，每个月还能得到一两银子的零用钱。

一两银子啊，a、足够在春香楼找一个姿色不怎么样的姑娘鬼混一晚的了；B、还能选择在下面的小赌场赌上一把；c、如果攒两个月能找一个中等姑娘，和老鸨杀杀价儿没准儿还能省下一顿驴肉包子钱。

面对这道高难度选择题，牛二还真有点迷糊，究竟选哪个好呢？如果即能泡姑娘还能赌钱还有驴肉包子吃就更完美了。

“有没有搞错，这么多人？”一溜烟儿跑到玄玉门前的广场上，牛二愣在当场。

这拖家带口的都干什么呢？不是说只招收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吗？那个大妈是干什么的？还彪悍地占了一个好位置？那个老大爷呢？都拄双拐了还来修仙？还有那个坐轮椅的？半截儿身子都埋黄土里了也来凑热闹？还有长得像狗熊的那位大叔，拜托，穿好衣服再来，黑乎乎的胸毛吓唬谁呢？那个拎锤子的？难道要血洗玄玉门？还有那个……

牛二站在广场边缘，眼睛扫荡着广场，脑子里乱七八糟。没想到修仙这么吃香，可惜，那个便宜老爹死了，否则没准儿也能带着自己挤到前面去，虽然他本来也有肺痨、心梗、脑积水什么的，但怎么也能将拄拐的和坐轮椅的挤跑吧。

第一次，他有点儿恨那个早被官府卸了的大哥，同时有点想那个被大哥卸了的老爹。心底悲呼一句：老家伙，你怎么死的这么早啊！

卷一玄玉0002因爱成恨

“仙人，脚踏飞剑的仙人。”牛二正诋毁着那个估计都烂的只剩骨头渣子的大哥，低低的私语声突然爆出来。、仙人？牛二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金色光芒划过天空，光芒上，一名黑衣弟子傲然而立。天风划过，衣袂飘飘。

黑衣男子身材修长，目光冰冷，双眉入鬓。临近高台上空身子一摆自金光上飞下，稳稳落在上面。单手一指天空，金光聚敛，露出本体，赫然是一把金色飞剑，锵啷一声插入背后剑鞘中。

“师兄。”黑衣男子一到，三个白衣男子躬身抱拳，脸上再无丝毫倨傲不敬。

“诸位乡亲。”黑衣男子跨前一步，丝毫不理会三个白衣男子朗声道，“今日是我玄玉门择徒大典。我玄玉门开宗八百余年，威震四方，仙术道法万人敬仰，今日择徒，取根骨上佳者二十有二，为我玄玉门亲传弟子。现在，请诸位家长退后，候选弟子者上前，于我台下十块方石起，每块方石一人，列队。”

黑衣男子话音落点，台下轰的乱了起来，家长们不但没退后，还奋力的向前冲，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好位置，能优先被仙长选择。

人群中，牛二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悲哀的是，他没有爹妈祖宗罩着，先被一个小胖子踹了一脚，然后又被胸毛大叔挤了一下，顺理成章的摔倒在地上，接下来无数只脚掠过他身上，有的还‘和善’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当所有孩子都站好，家长也被赶过来的白衣弟子赶出山门后，他还迷迷糊糊趴在地上，口鼻间，回荡着那些和他‘打招呼’的人留下的特殊气味儿。

“小弟弟，你没事吧。”看到趴在地上的牛二，黑衣青年皱了皱眉。一名白衣弟子跑过来轻声道。

“没……没事儿。”牛二双手撑地站了起来，心里泛起嘀咕：这算什么呢？工伤？不过自己好像还没加入玄玉门。莫非要用讹诈的办法？没人敢保证玄玉门那些大佬不会一怒之下砍了自己。就白白被那帮王八蛋踩了？好像只能如此，就连踹自己的那个小胖子也不一定能打的过。

“没事就好，快去排队吧，师长就要来了。”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飘然离开。

呃？小爷还没说完呢，看在挨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脚的份儿上，怎么也帮着安排一个靠前的位置吧。哎，那个传丧服的，回来。

牛二一阵郁闷，走到最后的角落无精打采的站在那。看来有必要打听一下其他门派的择徒时间了，如果来得及还要早早过去，先占个好位置……

“恭迎掌门、师叔法架。”正胡思乱想间，所有玄玉门弟子躬身高喊。天空，十来道各色光芒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哇塞，真漂亮。牛二抬头努力看着，心里感叹。比除夕夜的烟花都要漂亮，如果能把这些人抓回去，再开个庆典典礼公司，需要放烟花时让他们随便在天上飞几下肯定生意兴隆。

思量间，光芒收敛，十来个人落在高台上。为一人约莫六十来岁，头束三清观，身穿阴阳袍，目若星辰，面如朗玉，仙风道骨。三难一女紧随其后，也都衣袂飘飘，不然凡尘。最后是六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高矮不一，胖瘦各异，背背各种兵器昂然而立，强大的气势笼罩全场。

“掌门师尊，各位师叔，请。”前方，黑衣青年早站在一旁，弯腰躬身，单手一引，五人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六名青年则分列左右四人身后，意气风。

“方才我已讲过，此次择徒二十有二，我与六位师弟师妹每人择徒三名，为三代弟子，掌门师尊择徒一名，为关门弟子，望各位知详。”黑衣男子讲完回头看了一眼，中央老者面带微笑微微点头。

“好，择徒大典，现在开始，请掌门师尊择徒。”黑衣男子扫了一眼下方一百多个孩子朗声高喊，躬身退到一旁。

闻言，中央老者长身而起，面带微笑跨前几步，双目微眯扫了一眼全场开口道：“今日，本座择徒一名，为关门弟子，传授平生所学，位列二代，助其筑基，晋级黄衣。”

老者话音刚落，台下轰的一声乱了起来。掌门关门弟子，传授生平所学，亲自筑基直接晋级黄衣弟子。就算他们只是十来岁的孩子也明白其中厉害。那等于平步青云，比给那六个二代弟做徒弟待遇优厚得多。如果能被选中，将来定有所成就，说不定还能执掌玄玉门，领袖千里辖地。

想到这儿，所有孩子都眼巴巴看着老者，希望能慧眼识珠选中自己。短暂的骚乱过后，所有人都沉寂起来，鸦雀无声，压抑得让人有些心慌。

老者微微一笑，他早已选好弟子，刚要指认，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

“掌门老头儿，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声音如同天雷般划过，虽然不响亮，更没有任何气势，甚至带着一丝不敬和调笑，但所有人还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聚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种场合喧哗。

角落里，牛二拄着枯枝得意洋洋地站在原地，摆了一个自认为最酷最有型的poss，脸上挂着笑容。

他对这一手的震慑力很满意，起码所有人都不会忽略自己的存在了，就算不能让掌门老头儿选中自己，其他弟子择徒也会多看上两眼，没准儿其中哪个看好自己，也好能进去混个免费饭票。

“大胆。”一声厉喝传来，黑气青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牛二，“掌门择徒，也敢喧哗，来人啊，赶出去。”

一旁，早有两名白衣青年冲上来，想要抓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峰顶扔下去。

“慢。”掌门老者微微一笑，“天儿，修真之人不可心浮气躁。”

“弟子谨记。”黑衣男子微微低头，目光却狠狠的落在牛二身上。

看什么看？再看挖出你的眼珠子当泡踩。不过那厮真够卑鄙的，竟然用眼睛杀人，幸亏小爷练过，否则还真吃了大亏了。

牛二更得意了，还伸出一只手像模像样的扫了扫身上的灰尘。摇头晃脑斜视那些张大嘴巴盯着他的同龄孩子。

“前排第三个，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关门弟子了。”掌门老者并未多看牛二一眼，微笑着走回座位。

前排第三个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皮肤黝黑，体格健壮，闻言微微一愣，马上又被狂喜的表情覆盖，飞一般的跑上高台普通跪在掌门老者面前高喊一声：“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脑袋拼命的撞在台上，出一连串‘咚咚咚’闷响声。

呃？同样愣住的还有牛二。

没有道理啊？自己这么拉风竟然被他忽略了？不可能啊，像自己这样天资聪颖、风流潇洒、高大威猛、玉树临风的人无论走到哪都应该是焦点的，就算想藏也藏不住啊。一定会被疯狂的崇拜者拉出来‘狠狠的’夸奖一番的。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对，一定是，一定是出了问题。牛二为自己辩解，那个掌门老头儿一定得了青光眼或者白内障，就算没有也是两千多度近视眼。一定是了，站在前排的人中只有那个看起来像大马猴的家伙最高大，掌门老头儿也只能看到他，以为只有一个人参加‘选秀’，没得选只有选那个‘唯一’的大马猴了。

“好了好了。”掌门老者微笑着一抬手，趴在地上磕头的孩子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到我身后来。”老者说着回头看了七个二代弟子一眼，“你们也去择徒吧。”

“尊掌门法旨。”几人说完大步走到台前，目光在孩子中寻梭起来。

他们虽然同属一门，但却不同支脉，各脉间也争斗不止，一旦掌门退位后，下代弟子将相互争斗，武试第一者方可接任，执掌玄玉门。而掌门所在一脉，也将成为长门，占据玄玉峰顶端灵气最为浓厚之地修炼。第二名出任刑罚座，仅次长门；第三位出任外事座；第四位内务座；第五位为授业座。因此，众人都想挑一个好弟子，就算将来比试自己有所不及，如果有一个天资卓越的弟子也可以在排位中增加砝码。

“第一排第六个，第二排第一个，第二排第八个，你们以后就是长门一脉三代弟子。”黑衣青年当先出口，语气冷峻高傲。

“第五排第七个，第八排第三个……”

其他人也毫不落后，纷纷开口选择中意弟子。被选中的人兴高采烈，叩不止，落选的人则紧张期盼着，希望下一个就是自己。

“我，我，我，看这里，我……”角落里，牛二看始终没人瞧自己一眼急得跳起来连连高呼。如果这个免费饭票没了，找到下一个还不定什么时候呢。

不过让他悲哀的是，直到二十二个弟子全部选完，也没他什么事，除了上蹿下跳，大骂老天不公之外，甚至没人看他一眼。

见所有人都选好徒弟，黑衣青年朝掌门点了点头跨前一步。

“诸位，本届玄玉门择徒大典完毕，被选中的人留下，随各自师尊入山修行，其余人……”

“等等。”最下方椅子上，一直未开口的女子但手一摆站起身。、美女啊。牛二目光登时聚焦起来，暗暗自恼，刚刚光顾着出风头了，没注意那帮老家伙中央还有这样一个大美女。

说话的女人身材窈窕，一身鹅黄色长裙，髻高挽。目若星辰，眉如初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掌门师兄，师妹也想从中挑选一名弟子传我衣钵。”女子走到掌门老者身前微笑道，说话间，目光早已在台下扫视一圈儿。

听说还有一个名额，而且也是二代的，孩子们刚委顿下去的神情立刻有高涨起来，个个昂挺胸，双眼都要喷出火来，静等着消息。

啊？那个神仙姐姐竟然看我笑了。牛二脑袋一阵眩晕。前一世，纵然有女人看着他笑也都是歪瓜裂枣，偶尔有两个残花败柳已经让他高兴得半宿无眠。今天那个神仙姐姐竟然对着他笑，牛二也傻乎乎地笑出声来，最不能让人容忍的是一串晶莹从他嘴角滑落，垂到地上。

“哦？”老者似乎也很惊异，“师妹不是不打算继续收徒了吗？”

“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而已。”女子嫣然一笑，如百花盛开，阳光明媚。

黄衣飘飘，如天宫仙子踏月而来，微笑着扫过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牛二身上：“最后一个，上来吧！”

话音出口，前方的孩子气势一顿，随后回头，想看看哪个幸运的家伙竟然能被仙子选中，简直比掌门关门弟子还要幸运，能和美女师父一起修炼。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牛二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羡慕到惊愕，从惊愕到愤怒。

啊？神仙姐姐竟然看我了，看我了。女人的话他根本没听到，脑子也晕晕乎乎的转起来。

这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看我呢？难道是喜欢上我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小爷本身就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就算扔到人海里也一样被人第一个挑出来。

难道她会向我表白吗？直接说她爱我吗？如果那样，我应不应该拒绝呢？那样可以让她更倾心，感觉我更有男人味儿，更man一点。可是如果她倍受打击恼羞成怒一剑宰了自己怎么办？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还没风流上就挂了岂不吃亏？如果拒绝也要找个好理由。说她老牛吃嫩草？恐怕那样死的更快。

拒绝不行就接受吧，不过我该怎么说呢？她说我爱你，自己点点头就同意了？可好像小爷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扭捏一番，又怕挨揍。直接上去狠狠亲她一口回应？恩，这个办法可行，相信她一定会爱自己爱到死心塌地。

想不到自己并不比那些书里写的穿越人运气差，他们虽然个个nB无比，横扫一方，可哥哥也是小有战绩，才十岁就俘虏美女芳心，等再大几岁，定能收尽天下美女，享受齐人之福！

“喂，你在想什么？还不去拜师？”正合计间，一个爆栗砸在头顶，牛二瞬间清醒过来。而台上女人，已经变成杀人的目光。

因爱成恨？牛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闪过一个想法。

卷一玄玉0003神仙姐姐

“师姐，我想小便。”一处院内广场上，牛二抬头看着面前女子。

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除了择徒那日师父没等自己上台叩拜扔下两道杀人般的目光飞走后，再也没见过自己。三天来，一直是这个二十来岁叫柳玉环的师姐代师授艺。和他一起练功的还有她的三个新晋女弟子。

虽然这个柳玉环长相不错，但和师父比起来就差得远了。用牛二的话说就是**和杨贵妃的差距，不过有女人总是好的，牛二不时调笑两句权当消遣。

柳玉环也恼怒异常。这个只有十岁大貌似很天真的孩子让她恨得牙根儿痒痒，恨不得在他那张可恶的脸上狠狠踹几脚。

刚来的第一天，那个可恶的小鬼就要住到师父的房里去，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比如什么好的环境利于青少年儿童成长啦。母爱的呵护会让他更健康啦。粉红色属于暖色调，能够促进睡眠提高质量等等等等……

直到自己将他扔回小屋，他还在喋喋不休，嚷嚷着怎么也得和那三个女弟住在一起，那样可以互相交流修炼心得，相互扶住，共同进步。

第二天那个小鬼更加肆无忌惮，竟然问师父和自己‘年芳几何’、‘是否婚配’、‘想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是不是愿意和他……’

现在柳玉环有点怀疑，一向明智的师父是不是突什么疾病，竟然选这么个流氓进来，而且是色鬼流氓。

“不行。”睁开眼睛，柳玉环怒喝一声。她觉得这三天以来她的声音明显更加洪亮，底气更足。

“可是……我真的想去。”牛二无辜地瞪着一对大眼睛，“妈妈说‘有尿不尿，憋坏尿道，连累膀胱，可能死掉’的，而且憋尿也对身体健康不好，不利于成长……”

“闭嘴。”柳玉环大喝一声，一脚踹在牛二屁股上，“中午前如果不跑完三十圈儿，不用吃午饭了。”

“强烈呼吁人权。”牛二高呼一声，在柳玉环回身前一溜烟儿跑出去，心里得意无比，如果不把这个碍事的师姐赶走，师父永远不会出来教自己。

“你们三个，看什么看？还不快练功。”柳玉环回身瞪了自己的三个徒弟一眼转身消失在屋里。

“小妹妹，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见柳玉环离开，牛二又不安分起来，若无其事地跑到三个修炼的女孩身前笑道。

“嘻嘻……”三个女孩嬉笑着，谁也不回答，六只眼睛盯着他上下打量，都想看看这个奇怪的男孩和其他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哎，不要不好意思嘛，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和玄玉门混的，应该相互沟通，相互理解，相互帮助，相互扶持，齐头并进，从一个辉煌走向另一个辉煌。”牛二挺起胸膛，仿佛顶天立地一般。

“你们三个，还不快去修炼？难道中午饭也不想吃了吗？”柳玉环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至于你，还不去跑圈儿。”言罢，一道光芒闪过，打在牛二屁股上。

我靠，这么狠？那道光芒打的牛二气血翻腾，却还不消散，在牛二屁股后紧追不舍。回头看了一眼，牛二大惊失色，没命的朝前冲去，心里又开始yy报复：柳玉环，小爷记住你了，今天你让小爷‘受惊’，明天小爷让你‘受精’。

“啊，不要打……”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牛二的腿脚儿更加麻利的冲向远方。

在那股光芒的追击下，牛二以人般的度跑完三十圈儿，不过屁股也挨了七八下，肿起老高，疼得他龇牙咧嘴，不敢着地。

日近中天，已到午饭时间，三个女孩朝着食堂走去。牛二一看，也顾不得屁股疼痛，立刻屁颠屁颠追上去。既然柳玉环惹不起，泡泡她的徒弟也不错嘛。

“小妹妹，你们还没告诉我都叫什么名字呢。”牛二跑到三人身边笑嘻嘻地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其中年纪最大的女孩神色冰冷，扫了一眼牛二道。

“我们是同门啊？算起来，你们还要叫我师叔呢，来，叫声师叔。”牛二恬不知耻，装模作样扫了扫身上灰尘道。

“走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年纪最大的女孩一把推开牛二，身后，两个稍小的也都笑嘻嘻跟着走远。

“我靠，母鸡也这么高傲？等小爷伤好了，一个一个把你们统统推倒。”牛二骂了一句愤愤走向食堂。

前脚刚一跨进去，后脚被什么东西绊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狗抢屎一般滑出去老远才撞在一只脚上停住。

“谁？谁Tm敢使绊子，有种站出来。”这一下摔得不轻，牛二感觉胸口闷，隐隐作痛。怒火中烧，破口大骂起来。

“哈哈哈……”食堂里，聚集不少同门弟子，大都为白衣黄衣，见到这一幕都大笑起来。隐隐还带着不屑的声音。

“学艺不精还怪得了别人，该，怎么没摔死他，”

“就是就是。”

“真给玄玉门丢脸，小师叔怎么收了这么个笨蛋，走路都不稳。”

“就是就是。”

“可惜了，鲜花都插在牛粪上，小师叔一脉都是女性，却来了这么个蠢货，为什么不是我啊。”

“就是就是。”

“……”

嘈杂声、辱骂声、嘀咕声不断响起，牛二彻底明白了，是有人故意算计自己，羡慕自己加入玄玉门唯一的女子一脉，特意让自己出丑难看。

“奇怪，食堂里怎么这么多苍蝇？嗡嗡嗡的乱叫，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牛二脸色铁青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向门口。

“牛二，你给我站住，你说谁是苍蝇？”刚走到大门口，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人牛二认得，同样是白衣弟子，叫王汉甲，三年前的一次选拔中招收进来的，在同辈中修炼度最慢，经常被别人嘲笑，如今自己一拨人加入进来，他终于有机会嘲笑别人了。

“谁承认我就说谁。”牛二眉毛微微上挑，冷冷看着王汉甲。

“我要和你决斗。”王汉甲说着锵啷一声拔出长剑，直指牛二。凛然的气息顺着宝剑锁定牛二周身。

“我……拒绝。”一脸不屈的牛二嘲弄般摆了摆手，“我不想和白痴打架。”

“你……”王汉甲本想借着这个机会修理牛二给柳玉环的三个徒弟留个好印象，同时也在新一代弟子中树立自己的形象，谁知牛二地痞般的回答让他气结，顿时大怒，举起长剑就要冲过去。

砰！

闷响一声，王汉甲倒飞出去，摔倒在墙角，宝剑也锵啷啷落在身旁。

柳玉环缓缓收回手，扫了一眼大厅道：“我心月一脉，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言罢回身瞪了一眼牛二，又招呼远处的三个弟子：“你们跟我来。”

直到五人远去，王汉甲才颤颤巍巍站起身，胸口被打处疼痛无比，连喘气都觉得困难。狠狠瞪着牛二摇头晃脑的背影盘算着什么。

食堂里的其他人也轰的一声爆开来。虽然心月一脉人才凋零，但不可否认，柳玉环是二代弟子中的顶尖高手，否则也不能收徒传艺。

二代弟子中，掌门风落子弟子萧天也就是择徒那日中的黑衣青年功力最高，领衔玄玉门。而刑罚座天阳真人弟子何云道、张华，外事座真木大师弟子杨明远、石虎，内事、授业座玉明弟子燕剑锋和心月弟子柳玉环则不相上下，想分出胜负，定要百招开外。

收徒七人均达融合期，是二代弟子中仅有的黑衣弟子。

玄玉门中，筑基期以下的入门弟子为白衣，筑基期为黄衣，融合期为黑衣，金丹期为紫衣。金丹以上才被允许穿着自己的衣服或者修炼的法宝。柳玉环就是融合期高手，而牛二，则是个地地道道的小白。

“师姐，刚才那招叫什么？太爽了，一招那个叫什么‘王汗脚’的家伙就被打的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真不愧‘一掌两三下，飞出四五米，吐血六七口，断骨**十’，高，实在是高，师姐，小弟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而不可收拾。”牛二眉飞色舞，大力吹嘘，心里也美滋滋的。那个什么‘汗脚’怎么地？小爷师姐一下子就乖乖趴下，以后谁欺负小爷，拉来师姐就是一顿胖揍，打服了为止。

“闭嘴。”柳玉环脸色铁青，三条黑线几乎垂到下巴。王汉甲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是刑罚座天阳真人弟子，天阳真人又及其护短，他的弟子被自己众目睽睽之下一掌打飞，天阳肯定怒火中烧，恐怕事情不会这么不了了之。

“你们三个去修炼，至于你，跟我来。”柳玉环安置好弟子，瞪了一眼牛二走向正殿。

“干……干什么？”牛二下意识地捂住胸前衣襟，难道柳玉环色心大起要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如果那样，自己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反抗？想必反抗也不是她的对手，不如就从了吧，只不过有点对不起神仙姐姐，哎，希望神仙姐姐现后不要怪罪自己，我牛二也是迫不得已啊。接着又开始考虑该用什么体位……

“牛二。”柳玉环面色铁青看着傻站在自己身后的‘师弟’，揍他的冲动越来越大，险些克制不住。这个家伙一会儿油嘴滑舌、阴阳怪调，一会儿色迷迷地盯着自己流着口水，一会儿又傻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如果不是师父吩咐自己教授他武艺道法，真想一剑劈了他。

“呃？师姐，我们这就开始吗？”牛二回过神来左右打量一下，虽然没有床，不过好在地方够大，足够施展。

“开始什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柳玉环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如果再多面对这个小鬼一会儿估计就真忍不住把他从山上扔下去，至于掉到哪去，怎么死的就不用管了。

“啊？刚才师姐声音太小，我没听清。”牛二唰的就冒出一身冷汗，看师姐的样子，毫不介意如同揍‘王汗脚’那样也给自己松松筋骨，只是自己的身板子估计没那个‘王汗脚’结实。

“师尊召见你。”柳玉环长出了口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转头走出去。面对那个挨千刀的，简直比和萧天打一架还累。

“师尊？”牛二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朝内堂跑去，口中叫着，“神仙姐姐，我来了……”

卷一玄玉0004赐予我力量吧！

禁锢，绝对的禁锢！

牛二刚跑两步，一股大力从前后左右同时传来，将他生生定在中央。他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似乎随时都要爆裂开来。全身血液倒流，面色涨红，青筋毕露，胸口更是如遭锤击，丝丝鲜血从嘴角流出。

砰！

又是一声闷响，大力突然转向，由四面八方转为正前方。犹如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凿击胸膛，牛二登时倒飞出去，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唉。”一个幽幽的叹气声传来，飘渺不定，“牛二，你身体孱弱，根骨一般，如果不加倍努力，我心月一脉必将被人嘲笑。”

“鬼……鬼啊。”牛二顾不得擦拭嘴角鲜血，全身汗毛倒立，哭喊着朝大门冲去。

砰！

又闷响一声，一股大力再次击在胸口，牛二瘦弱的身体抛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摔倒在地上。

“鬼大师，鬼大姐，鬼大妈，鬼祖宗，我人小身弱，除了骨头只剩下一张皮，不好吃的，如果你要吃，外面我那师姐柳玉环比我胖多了，细皮嫩肉，你肯定能喜欢，还有那三个不知名的师妹，个个水灵，要吃吃她们好了，不要吃我。”牛二知道自己似乎被困在这里跑不掉了，连忙跪在地上嘀嘀咕咕道。

“噗嗤。”女子的轻笑声传来，立刻又严肃无比，“牛二，你小小年纪，哪里学来这些，同门手足，你却背信弃义，下次再见，定然不饶，哼。”

“是是是。”牛二嘴上应承着，晃晃荡荡站起身就要走出去。

“我让你走了吗？”女人似乎微微有些恼怒，“如若你再不努力修行，休怪我吃了你。”

“努力，努力，鬼姐姐，小弟一定努力，最近几年恐怕你吃不到了，如果饿了就去找天阳老头儿的乖徒儿‘王汗脚’吃吧，他高大英俊、风流潇洒、细皮嫩肉、清爽干净，烤着吃流油、蒸着吃喷香……”还没说完，牛二胸口再遭重击，直接从大殿飞出去，幸好对方下手不恨，降落时虽然还重重地摔了一下，但也有一股力量托了他一把，否则牛二毫不怀疑只这一下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要托付给轮椅了。

“牛二？”刚一降落，柳玉环的惊呼声传来，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会……”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看向牛二的目光更加怪异。

“师姐，师弟这次受伤过重，需要立刻调理，先走一步。”牛二说着老道地朝柳玉环抱了抱拳，又转向三个好奇看着他的小丫头，“诸位师侄女儿，师叔我先走一步，Bay！”言罢，瘦小的身影一摇三晃，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走远。怎么看也不像受了重伤的人，倒像是逛完窑子爽的双腿软回家补觉的混蛋。

“好了，该你们了。”看着牛二走远，柳玉环收回目光，带着三人同时走进大殿。

走进小屋，牛二长出了口气，小心翼翼躺在床上。周身不时传来阵阵剧痛[www.qinkan.net奇书网]让他龇牙咧嘴，尤其是胸膛，每次呼吸似乎都要燃烧起来。

“该死，出手竟然这么重。”牛二狠狠骂了一句。他又是神仙姐姐又是鬼姐姐的纯属没事找抽，心月一脉那座最高大的主殿中，唯一的主人就是收下自己的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

不过虽然不负责任，但牛二也阵阵心惊。那股禁锢的力量就像一张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自己，丝毫不能动弹。那就是仙术吗？在上一世的世界，根本没有这种奇异力量的存在。第一次，他见识到仙术的强大。

努力翻身，疼得冷汗横流，牛二从枕头下拽出一本皱皱巴巴的书，封面三个大字：玄玉决！

玄玉决是玄玉门心法，汇聚天地灵气为己用，是玄玉门万法基础。

玄玉决共分八层，正与筑基、融合、金丹、离合、元婴、寂灭、大乘、飞升八个修真境界对应。牛二的师父心月，正修炼到融合中期。

这本仅有筑基期心法的玄玉决在入门当天就下来，新晋弟子都日间锻炼身体，与师长学上几路外家拳脚，夜间则修炼玄玉决，凝聚天地灵气，向筑基期迈进。

就在其他弟子修炼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牛二则一甩手，潇洒地将玄玉门镇山绝学塞到枕头下，如果不是今日被心月修理一顿，或许他一辈子也想不起那本早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绝学。

按照玄玉决所说，牛二尝试着他的第一次修炼。

第一步：放开身心；第二步，默运玄功；第三步，睡觉。

噗通一声倒在床上，牛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再次来到小河边儿偷看邻居小媳妇洗澡，而后又去春香楼偷窥，最后免费顺了七八个刚出笼的狗肉包子大摇大摆回到玄玉门。不过还没等吃，一道惊雷闪过九天咔嚓一声劈在牛二身上。

“谁？谁拿雷劈我，有种站出来。”牛二嗖的从床上跳起，张口大骂。

“怎么？你有意见？”对面，柳玉环似笑非笑，白皙的脸蛋有些黑，不自然地抽搐着。

“呃？”牛二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师姐，刚刚师弟打坐入定，太过投入，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多多包涵。”说话间，目光在柳玉环丰胸翘臀巡礼一遍。

柳玉环火冒三丈，那个小色狼的目光**裸地、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胸脯看了一阵，又堂而皇之转到下面，简直就是挑衅。

强压下想一掌拍死他的冲动，柳玉环冷哼一声道：“师尊让你今日起修行玄玉决，一个月后如果还没有一丝真气，就准备卷铺盖走人吧。”说完，转身砰的一声关上门。

身后，牛二可恶的喊声传来：“师姐，没事多来串门儿啊，不过下次记得敲门，如果撞上师弟沐浴或者换衣服我就亏大了。”

一个踉跄，柳玉环险些折下山去，一掌拍碎身边大石头也不回消失在远处。

调戏美女的感觉真不错。牛二趴在窗口嘿嘿傻笑，柳玉环的身材也不错，****小蛮腰，典型的媚骨、细腰、易推倒！还有她那三个徒弟，也都是美人坯子，假以时日，定然也是颠倒众生、祸国殃民。

看来自己很有必要做一个‘美女养成计划’，从小培养感情，长大后统统纳入后宫。当然，还有美女师父，她才是真正的红颜祸水，如果连她也一并收了，再随便弄个掌门当当，今后的日子……

“嘿嘿嘿……”牛二流着口水趴在窗口，他突然觉得也许上帝是好意的，特地把自己送到这个世界来享福，如果辜负，岂不糟蹋？

“牛二，你给我出来。”正合计着以后哪个地方该收哪些税，应该做一个多大的床，她们会不会同意都睡在一起，玄玉峰主殿后的寝宫是不是应该翻盖一下，修个大一点的，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惊醒牛二的美梦。

“王汗脚？”牛二抬头，正迎上王汉甲愤怒的目光。

“你给我出来，我要和你决斗。”王汉甲锵啷一声拔出长剑。

白日，在食堂羞辱牛二，不想被柳玉环出手击伤。天阳真人大怒，他本就看不起修为最低的王汉甲，今日又在众人眼前给他丢脸，狠狠骂了一顿拂袖而去。天阳一脉二弟子张华更罚他砍一个月的柴。

师父本就睚眦必报，张华更阴险狡诈，深得师父宠信，柳玉环道法高深，连张华都不愿意惹，最后，只剩下一个牛二‘有资格’成为王汉甲的出气筒。

“我拒绝。”牛二似笑非笑，风轻云淡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我要睡了。”言罢，啪的一声关上窗户。

“哼哼，今天你不接受也得接受。”王汉甲一脚踢开木门冲进屋里，双眼怒火仿佛要蔓延出来，狞笑着走向牛二。

“喂，喂，喂，你干什么？懂不懂江湖规矩？”牛二一看这厮要来真的，步步后退，“王师兄，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呢……”

“好好说？你倒是逍遥自在，今天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不知道我的厉害。”王汉甲说着长剑高举，带起一抹蓝光斩向牛二。

“妈呀。”牛二哪见过这阵仗，大叫一声朝一旁跃去。

二代弟子中，王汉甲修为最低，远未达到筑基期，也仅仅修炼出一丝真元而已。和牛二同为白衣弟子，他只是比牛二多出那一丝真元人长得强壮些而已。

“小子，敢嘲笑我，我看你往哪里逃。”上山三年来，一直都是别人追着王汉甲打，今日追着牛二乱砍，王汉甲心底升腾起一股油然的满足感，长期的压抑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出来，而牛二，无疑是那个被当作出气筒的倒霉蛋。

“王师兄，有话好商量嘛，小弟我这里还有晚饭剩下的半个馒头，要不送给您老享受？”牛二左躲右闪，额头冷汗淋淋。如果那个疯子不小心砍准了，自己没准儿就被卸下一个零件儿。

“哼，受死吧。”牛二的话不仅没让他停下来，反而更加疯狂，近乎变态的快感让他满足，手上长剑光芒更胜朝牛二砍下去。

“哼，是你逼我的，我要出绝招了。”牛二连滚带爬躲过王汉甲一剑，抬手抓住桌上烛台大喝一声，“老牛飞刀。”

烛台嗖的一声飞出去，一直主攻的王汉甲冷不防被砸在面门上，血登时顺着鼻梁流下来。

“小崽子，你找死。”王汉甲怒火中烧。自己忙活半天，反倒被一个入门三天的弟子打得见红，再也不留手，展开‘披风剑法’朝牛二砍下去。

“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牛二大喝一声，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儿冲出小屋。顺便操起门边一根平时练外功用的木棒看也不看回头砸下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王汉甲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头顶传下来。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牛二再喊一声扔下木棍转身就跑。第一次是运气，第二次是巧合，牛二知道，如果自己第三次再打到王汉甲，那就是见鬼了。

怒火攻心，王汉甲偷鸡不成蚀把米，岂能放过牛二，沿着他的足迹追下去。

卷一玄玉0005破体

“哼哼，王汉甲，你好大的胆，敢来我心月一脉闹事。”刚追出几步，一个冷哼声传来。

王汉甲抬头一看，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正前方，柳玉环满脸黑线挡住去路，牛二则嬉皮笑脸躲在后面，见自己看他，还朝自己摆了摆手打招呼。

“柳……柳师姐，我……”王汉甲衣襟一瞬间被冷汗湿透。师父天阳真人本就厌恶自己，如果事情闹大了让他直到，很可能就此赶自己下山。王汉甲越想越怕，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以后让我看见你再到这儿来，别怪我不讲同门情谊。”柳玉环一挥手，王汉甲惨叫一声飞出去。

“师姐是叫你……滚。”柳玉环身后，牛二狐假虎威朝王汉甲喊了一声，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王汉甲狠狠瞪了牛二一眼，拾起长剑消失在远处。

“师姐，你怎么特意来看小弟啊，如果有需要，直接叫小弟过去就是了，何必亲自来这里解决呢，小弟保证二十四小时在线，随叫随到，快捷方便，省时省力。”牛二看着柳玉环满脸谄媚。

“这是一粒夺灵丹，师尊让我拿来给你服用，服用之后打坐吸收，可助你修成一丝真元，按照玄玉决上所述运转修炼，你好自为之。”柳玉环说着扔下一个白色药瓶转身飘然远去。

这么**？牛二看着柳玉环远去的身影暗骂一句，捡起白玉瓶细细看了看。白玉无暇，入手圆润，瓶颈处用古篆刻了一个小小的‘天’字。果然是好东西，牛二大喜，笑嘻嘻地跑回屋里。

夺灵丹是玄玉门老辈人物炼制的丹药，内含天地灵气，吸收炼化后可修出一丝真元。新晋弟子中，只有那些天资卓越之辈才有可能获得。牛二没想到，自己也在其中，作为一名从地球‘移民’过来的人，他感觉很‘光荣’。

盘膝坐在床上，又拿出玄玉决像模像样地看了一遍，牛二拔开软木塞深吸了口气，一股淡淡的幽香从瓶口逸出，精神为之一振，同时顶起来的还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大麻？冰毒？海洛因？还是土鸦片？盯着白玉瓶里的夺灵丹，牛二感觉像是毒品一般。前世n多美女就是在它面前沦丧，n多猛男也因为它坚挺，想不到前世没钱享用，这一世却得来。

深吸口气，牛二毫不犹豫的吞下丹药。此刻，他更愿意这个夺灵丹是**伪造的，那样还可以去和柳师姐幽会。当然，前提是她也吃了伪造的夺灵丹。

丹药下肚，唇齿留香，不过还没等牛二回味，轰的爆开。牛二只觉如临炭火，炽热难耐，丝丝热浪冲入四肢百骸，全身仿佛要爆裂开来。再也不敢大意，连忙收摄心神，按照玄玉决法门引导暖流游走全身。

直至运行三十六周天，那股灼热感觉才慢慢减轻，同时，一丝真元在经脉中形成。不过牛二丝毫不敢大意，玄玉决有所描述：服用夺灵丹者，需完全炼化灵气，直至灼热感完全消除才可收功，否则灵气反噬，危机性命。

虽然嘻嘻哈哈，但对于自己的小命儿牛二看的还是极重，不想就这么夭折，只得拼命运转玄功，炼化暖流。

谁知第一股刚刚炼化，轰的一下，丹田中又爆出一股更为猛烈的暖流，刚刚平复下来的经脉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靠，什么玩意，破药过期了吧。牛二大骇，忙运起刚修出的一丝真元拼命炼化暖流。

朝阳破晓，金鸡啼鸣，转眼又是一个晨曦。

柳玉环梳洗完毕吃罢早饭，盘膝坐到床上。

昨日去见师父，好不容易求来一粒天玄丹。天玄丹是玄玉门顶级丹药，极为珍贵，是门派前辈们踏遍千山寻来诸多天地奇珍炼就，内含大量灵力，整个玄玉门也不过百枚，若不是师父疼爱，心月一脉又只有自己一个二代弟子，师父怕是还不舍得。当然，那个流里流气的牛二还算不做二代弟子。

长出口气，柳玉环从一旁拿起一个药瓶，刚要打开，突然愣住。

手里，是一个青瓷药瓶，样貌普通，瓶颈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夺’字。一瞬间，柳玉环面色惨白，如遭雷击，召唤飞剑嗖地从屋里冲出去。

该死的过期药品。

此刻，牛二满头大汗，盘坐床头，身下被褥早已被汗水湿透。第二股暖流刚炼化完，轰的一声又暴起第三股。这次比前两次来得更为猛烈，五脏六腑似乎都受到震动，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丝毫不敢胡思乱想，牛二全力运转玄玉决。经过前两次的炼化，本来细微得如绣花针般的真气明显‘壮大’起来，起码有两个绣花针那么粗，炼化的度也更快。不过这次爆出的天地灵气也要远前两次，经脉更是针刺般疼痛。牛二不敢乱动，只得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落下，刀削般的脸庞更加英挺，不时抽搐着，覆盖上一层铁青色。

这个月的银子还没领，还有下个月的，下下个月的……神仙姐姐还没见到，柳玉环也没泡到手，她的三个徒弟也等着长大嫁给自己，还有诸多呼天抢地排队等着自己收入房中的美女，大把的银子……

牛二抱着那一丝‘崇高而美好的愿望’苦苦坚守，拼命运转玄玉决，在灼热的天地灵气中生生破开一条通道艰难地完成第一个周天的循环。

丝丝血珠从毛孔渗出体外，洁白的长衫染上点点梅花。平日嬉皮笑脸、怒骂红尘的牛二隐藏在内心的孤寂谁又能懂？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他穿越的那一刻，亲情、友情、爱情，那些曾经让他留恋的、痴迷的、疯狂的、悲伤的……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呼啸的天风洋洋洒洒、没入滚滚红尘。如同酒醉后的朦胧，看到曾经的片段在眼前飘荡，留下的，却只是内心无边的孤寂和如睡梦的呓语……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在这个世界，没人可以依靠，除了自己。

牛二咬紧牙关，强行推动那一丝真元再次破入经脉中，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惊涛拍岸，点点血珠如当空骄阳。这一刻，牛二就是在搏命，成功了继续逍遥，失败了从头再来！

金光收敛，柳玉环脚尖点地，悄无声息落入牛二房中。

床上，牛二双目紧闭，眉头纠结在一起，滚滚汗珠不时从高挺的鼻梁上滑落，铁青的脸庞抽搐着，身上白衣更早已被鲜血染红，随着升腾的雾气飘散在小屋内，带起浓重的血腥味儿。

敛声闭气，柳玉环退出小屋，剑光冲天而起，如流星般飞向心月大殿。

只一刻，两道光芒闪过，心月和柳玉环落在牛二的小屋外。毫不犹豫，两人迈步走进去。

牛二依然紧闭双目，一动不动，铁青的脸色已经浮现一丝病态的苍白，周身的血雾也更加浓烈，点点血水顺着梢滴落。左手旁放着一个空空的白玉瓶，右手旁，则是那本皱皱巴巴的玄玉决。

除此之外，只有桌上那个带着血迹的烛台和半个带着牙印儿的馒头。

皱了皱眉，心月并没有动。她看得出，牛二正在全力运转玄玉决炼化灵气，否则也不会从体表渗出如此多的血珠。只是灵气太过庞大，他那脆弱的经脉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如果崩溃，灵气将如同万把利剑冲出体表，牛二会瞬间化作一团肉泥。

只是此刻药力已完全挥，功行关键，外人根本无法插手，除非大乘期高手，以雄厚的真元为底蕴破碎牛二全身经脉助其重塑，否则想要插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柳玉环满脸焦急，虽然她很不喜欢牛二，甚至很多时候都想一掌拍死他，但毕竟，错误是由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把天玄丹当作夺灵丹给了牛二，他也不会陷入险境。

落后半步，见师尊没有动手的意思，柳玉环翘翘拉了拉心月的衣袖。

心月没有回头，目光紧紧盯在牛二身上，微微摇了摇头，双眼泪光隐现。

像，太像了！二十年前也是如此，他和牛二一般，误服了天玄丹，却凭借不屈的毅力冲破生死玄关，一举迈入筑基中期。那次，给他丹药的是自己。

而后，他的修行一日千里，领袖同门。只是后来……

往事如烟，轻轻飘过，死者安息，生者坚强。只是，永远也无法抹去那个高大的身影，黑飘飘，衣袂飞舞，仗剑天涯……

“啊……”如野兽般的咆哮惊醒心月。瞬间，牛二面如金纸，呼吸急促，张口喷出一道血剑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丝丝鲜血溢出口鼻在洁白的床单上绘出朵朵凄迷艳丽的红花……

卷一玄玉0006疗伤

身形一动，心月冲到牛二床前，出手连点几下，几道金光没入牛二体内，才小心翼翼将他放平。

“去打盆温水来。”伸手探在牛二鼻前，心月的眉头皱得更紧。牛二气若游丝，若有若无，灵气破体，口鼻溢血，若不是自己打入几道真元强行压制住伤势的话，恐怕现在他已经……

尽人事，听天命！心月暗叹一声，伸手卸下牛二的下颚，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玉瓶，倒出两粒碧绿色丹药喂入牛二口中，又用强大的真元住他化开药力。

“师父。”身后，柳玉环泪眼朦胧。如果牛二真的为此死了，就算门派不来追究，她也会落下心魔，终生难进一步。此刻更是小心翼翼，紧紧盯着脸色转为惨白的牛二。

“替他收拾一下，你就守在这儿，有什么情况再叫我吧。”心月站起身，想了想又掏出紫色药瓶放在牛二床头，“这是疏通百骸、调理内息的‘归元丹’，每日两粒，用内力助其化开，莫要忘了。”言罢飘然远去。

柳玉环放下水盆，沾湿毛巾细细地为牛二擦拭着，鼻尖耸动间，泪水簌簌。

虽然仅仅来了三天，但牛二还是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可恶的笑脸、调侃的话语、流氓的行为、谄媚的表情……嘴上虽然喋喋不休、占尽便宜，实则没有半分越矩之处，就连那狼嚎般不知名小曲儿也带着新奇。细细想来，除了嘴巴恶毒、表情讨厌、行为不端、目光不纯、动机不明之外，牛二似乎没什么缺点，不过除了这些，似乎也没剩下什么优点。

虽然牛二仅仅十岁，但天苍大6和地球上的封建时代一样，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柳玉环几乎是闭着眼睛擦完牛二的身体，又红着脸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被褥重新换好穿上，才面色潮红地坐到一旁打坐修炼。

日升日落，云涨云消。六天时间转瞬即逝。

六天里，牛二没有丝毫动静，依然半死不活气若游丝，植物人一般躺在床上。如果不是他修炼出的那丝真元和后来心月打入他身体的几点金光，恐怕此刻他早已在拔舌地狱被小鬼儿拿着烧红的铁钳子拽舌头玩儿了。

六天来，柳玉环也是寸步不离，一直守在牛二身边。如同一个新婚媳妇无微不至地呵护昏迷的丈夫，只是不知牛二醒来，等着他的是柳玉环温柔的拥抱还是一顿老拳。毕竟，他吃的那颗天玄丹如果柳玉环服用炼化或许能一举突破融合期结丹成功。

期间，心月也来看过一次，但见牛二依旧没有丝毫起色，没说什么又留下一瓶‘归元丹’离开。牛二来的时间毕竟很短，如果真的就这么挂了估计没什么人会伤心，除了柳玉环心疼那颗天玄丹外，王汉甲之流如果知道没准儿会开个篝火晚会庆祝一下。

继‘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一古老格言被牛二成功实践之后，他再次向‘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起冲击。

微微一声轻哼，牛二白里青的脸上滚落几滴汗珠，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比破处还要煎熬百倍，非要找个恰当的比喻的话，就如同春的狗熊扑向母猫！

柳玉环一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牛二。

这么些天，她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倒想那个半死不活的混蛋快点赶紧驾鹤西游，她也好早点儿解脱。此刻牛二出声响，她嗖地从地上站起身，细细看着。

似乎费了很大力气，牛二嘴角才微微上扬，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隔着双唇间的缝隙，柳玉环甚至看到牛二六天前吃下的青菜还有一片碎叶儿挂在狗牙上。

此刻的牛二，正承受巨大的痛苦。四肢百骸如同被针刺过后又玩儿了一个时辰的胸口碎大石，接着又练了两个时辰的五牛分尸，然后再从珠穆朗玛峰过了几把不栓弹簧的蹦极瘾，最后躺在地上被坦克来回压几遍，他甚至能感觉到连小脚趾最末端那根汗毛都似乎要‘起义’一般，不停地挣扎着想要脱离这副臭皮囊。

这是谁Tm用大锤砸小爷脑袋玩儿呢？恢复神智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骂。牛二觉得自己似乎正被人绑在石板上，那个人拿了一把大锤如同打铁一般锤着自己的脑袋，轰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脑袋里仿佛也装了一把大锤，重得抬不起头。

***过期药品，还有那个胸大无脑的师姐，等小爷好了，一定拿出小爷的成名绝技——平胸推奶手狠狠的揉！牛二暗暗誓，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报复、报复、再抱服，死死的抱住她问她服不服。

“牛二，牛二？”正合计到底是该先报复柳玉环还是先从她徒弟身上下手，微弱的轻呼声传进耳朵。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拜托你大点声好不好。”牛二鼓足了劲儿大吼一声。妈的，谁把B52轰炸机开进小爷脑袋里了，嗡嗡的耳朵都听不清说话了。麻烦找个地方降落好不好？现在油价这么贵！

“师父他说什么？”柳玉环早已找来心月，喊了半晌才见牛二张了张嘴，却没出任何声音。

鬼才知道。心月暗哼一声，这个挨千刀的上山这段时间肯定没刷过牙，牙缝儿里的菜叶儿都捂黄了。

“他是什么时候转醒的？”心月把了一下牛二的脉扭头道。牛二的脉象很乱，就连他本身修炼的真气也暴动起来，不停冲击自己设下的禁制。脉搏时而如涓涓细流，随时都可能干涸，时而如滚滚大河，波涛汹涌。更糟糕的是自己禁制得太早，还有一部分未消散的天地灵气盘踞体内，将牛二的经脉作为战场和他本身的真元争斗不休，看来不打个头破血流、经脉破裂不会善罢甘休。

心月虽然身为玄玉门一代，心月一脉座，修为达到元婴初期，但对于理顺真元、出手救人却一窍不通，否则也不会禁制得太早导致天地灵气未曾散尽此刻再生异端。

牛二更是如坐针毡，两股真元互不相让，你争我夺，将他的整个身体作为战场纠缠不休。尽管牛二喊了无数次‘和平、谈判、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老子的身体老子做主’，不过两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似乎并不卖帐，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理会牛二无聊的奔走呼吁。

深吸口气，心月双掌隔空悬在牛二胸口处，两股茫茫金光缓缓落下，融入体表，杀入牛二经脉中。她准备以自己强大的真元作为后盾强行为牛二梳理经脉，平复躁动的真元。

谁知金光刚一没入牛二体内就脱离心月的掌控，欢快地叫了一声冲向战场，和牛二本身的真元与天地灵气‘乒乒乓乓’打得不亦悦乎。

苍天哪，大地呀，是哪个神仙姐姐诚心拿我出气啊！牛二一声悲呼。这下好了，两个变三个，单挑变群殴，三股真元在牛二体内争夺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肉。而正主儿牛二只有在一旁忍着，任凭那三个‘家伙’胡作非为，没有丝毫办法。最可恨的是该死的神经，为什么不统统坏死，或者受不了这么猛烈的刺激让自己直接晕过去也行。

国匪、汉奸、叛徒……打别人的时候怎么没间‘你们’这么卖力？牛二闷头大骂，希望临死前能过过嘴瘾，等到了阎王那，没准儿真得把自己扔进拔舌地狱。也不知道阎王那边工作环境怎么样，是不是遵循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八小时，加班儿另外付钱的制度。有没有医疗、养老、大病、意外伤害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每年是不是有五天的基本年假，生孩子有没有产假，女人每月的那几天可不可以休息，结婚要不要结婚证，可不可以到公证处公证‘二奶’，流行不流行养情人……还有房价高不高，油价贵不贵，领导干部给不给配车，子女上学问题有没有解决办法，可不可以去阳间探亲顺便夹带几个美女回来……

如果以上条件都允许，还不如死了算了，前提是那里不要闹金融危机！牛二无聊地想着，下定决心，这次到阴间，一定一定一定不走了，如果不给安排个满意的工作就赖在那。不过大病之类的保险就不要了，鬼要有病，估计没人能看！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点点冰凉流过冒烟儿的喉咙滋润着身体，体内缠斗不休的三股真元似乎也累了，终于停下来，各自盘踞在一方虎视眈眈。牛二悲哀地现，自己不仅没死，而且似乎还能动一动手指了，调到阎王那工作的美梦也随之破裂。

干！都这样儿了还不死？牛二有点佩服自己顽强的生命力，随即马上又想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古老的传言，立刻心花怒放，开心的想笑。不过随着几口冰凉气体的吸入，五脏六腑仿佛被串在刀尖儿上翻过来调过去被放在火炉上烤一般疼痛难忍，汗珠再次从额头滚落。

谁家倒霉孩子把王屋和太行两座大山放小爷眼皮上了？牛二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勉强撬开眼皮，一缕明媚的阳光隔着窗棂透入眼睑，瞳孔猛然受到刺激微微一缩，半晌才慢慢适应。

张开眼，牛二现自己躺在床上，房外天光早已大亮，床头，收自己当徒弟的神仙姐姐和‘送假药儿’的师姐正看着他。

原来自己躺了一宿，怪不得浑身不舒服。牛二用力的想扭动一下，却没成功，也只得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不过目光却不老实，在两个美女身上‘巡礼’。

嗯，还是神仙姐姐漂亮一些，脸蛋儿白里透红，明显要健康得多。哇塞，神仙姐姐的‘胸肌’好达哦，起码有36d那么大，恐怕一只海碗都扣不住。还有屁股，磨盘大小，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也不知道自己将来有没有本事来个一炮双响！牛二龌龊地想着，口水不自觉流出来。

“师父，看来你的真元起作用了，他醒了。”柳玉环没注意到牛二猥琐的目光，高兴地叫了一声。

“嗯。”心月也没注意到。第一次，牛二的目光‘巡礼’逃过两人的眼睛。

接着，让牛二目瞪口呆的事生了。心月一步走到他身前，带起的香风让牛二迷醉，眼看着那个日思夜梦的身影就在眼前，牛二只觉气血上涌，恨不得跳起来一把抱住尽情蹂躏。不过身体似乎很不给面子，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接着，心月俯下身，慢慢伸出双手摸向他胸前。

牛二更加兴奋。难道神仙姐姐现了自己的美？被自己的气质深深的吸引想把自己抱起来？还是想趁自己不能动**自己？要不要反抗呢？还是算了吧，神仙姐姐那么强大，‘胸肌’那么达，想必自己也不是对手，反抗只能让她多耗费点时间而已。不过当着柳玉环的面儿自己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那是很隐秘的事儿。

不是吧，她们要玩儿双飞？牛二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想法，让他大吃一惊。随即又高兴起来，双飞也不错，起码对以后的家庭团结有好处，都是一家人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自己的这张床小了点。看来病好了以后有必要换一张大一点的，在弄个‘席梦思’床垫，即柔软又舒适，一定很过瘾。

现在，牛二只有一个愿望，希望她们轻一点，自己的伤还没好，不要太过索取，一晚上弄个十七八次就可以了，多了自己会吃不消的，毕竟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还被动地躺在床上，如果给她们养成‘女王’的习惯以后就不好改了。

瞪大眼睛静静的期待着那一刻的来临。神仙姐姐的手近了，更近了，马上就要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牛二的心都快跳出来。他突然现，自己还是很‘腼腆’的，不过看神仙姐姐的架势是准备玩儿虐待，霸王硬上弓，不解开腰带直接撕衣服？很暴力，我喜欢，就是可惜了这身洁白的衣服，不过不要紧，大不了以后不穿衣服就是了。

那是什么？牛二突然瞪大眼睛，神仙姐姐的双手弥漫起浓郁的金光。

“不要。”还没等牛二喊出口，金光没入胸膛。金光强势介入，体内本来已经蛰伏的三股真元也立刻暴动起来，轰的一声，四股能量撞在一起，一瞬间，牛二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晕过去。

我不甘心，不甘心呐！这是牛二晕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头……

还有一章八点，觉得老酒写的还行的兄弟顶一个，帮助老酒冲入新书榜，oVeR！

卷一玄玉0007十八摸

“呃？这里交给你了玉环。”心月微微一愣扔下一句话瞬间消失。背后，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柳玉环。

回到主殿，心月长出了口气，缓步走到铜镜前坐下，细细看着镜中的人儿，心不争气的跳起来。

为什么牛二的身影那么像他？孤傲、坚韧，百折不挠。今日的一幕如同当年，他也是误服了天玄丹，冲破生死玄关修为突飞猛进。难道是历史轮回，在牛二身上重现吗？而自己沉寂的心，在那一刻再也无法平静，如清风过幽潭，泛起层层涟漪。

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心月从最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铜匣。细心擦拭顶盖，反手打开。

铜匣内，是一只长方形玉坠儿。玉坠儿通体淡绿，无半分杂色，如早春新柳，娇艳欲滴。玉坠儿正面刻着一个‘道’字，字体如虬枝破天，刚劲有力。反面则刻着两句话：佛前三生拜，今世一段缘！

看着玉坠儿，细心地摩挲着，心月泪如雨下。

佛前三生拜，今世一段缘！这是他曾经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唯一的证明！

四股真元在牛二体内上演了一场巅峰对决，狂暴的气息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纵横穿插，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活活将晕过去的牛二拉回来。

该死的！牛二心里早已骂娘。前世卖黄碟的小老板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最靠不住的就是女人。’看来果真如此。若不是心月最后来那么一下，自己恐怕都能大跳了。

“集中精神，气沉丹田，运转玄玉决炼化外界灵气。”虽然牛二没睁开眼睛，但抽搐的嘴角证明他已经醒过来，柳玉环立刻出言提醒。

虽然刚誓再也不相信女人，但牛二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又不想遭这份儿罪，立刻按照柳玉环所说催动那丝早已被打压到经脉一角的可怜真元运转起来。

那丝真元虽然微弱，但毕竟是牛二修炼得来，忠诚无比。玄玉决运转，立刻杀出盘踞地，义无反顾地冲入经脉。

“啊……”外来灵气和本身真元生冲突，脆弱的经脉似乎随时都会崩裂，比之刚刚还要凶猛的疼痛让牛二忍不住大叫出声，细密的血珠瞬间湿透衣衫，在床单上绣上点点梅花。

“拼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牛二大喝一声要紧牙关全力运转玄玉决。脆弱的真元如同钢针一般朝经脉刺下去。

真元势如破竹，冲破层层阻碍，疼痛也更加猛烈。牛二双眼紧闭一声不吭咬紧牙关，心底起一股狠劲儿开始玩儿命。

柳玉环连忙沾湿毛巾为他擦脸，又怕他咬碎牙齿随手从一旁拿起一样东西强行塞进牛二嘴里。

嘴里有了东西，牛二牙齿咬得更紧，似乎要把承受的所有痛苦泄出来一般。虽然那东西味道不怎么好，可也不用再担心咬碎牙齿影响食欲。

死命的催动玄玉决，牛二也开始控制着炼化那些强行入体的灵气。

汗珠滚落，打湿床单，接着又被血水染红。牛二始终一声不吭，紧握的双拳青筋暴露，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他像没有知觉一般依旧毫不放松。

浓重的剑眉近乎倒立，高耸的鼻梁也紧皱在一起，刀削般的脸庞痛苦的有些扭曲，古铜色的皮肤更被血水覆盖。一旁的柳玉环看得呆了。

她深知灵气过于庞大过经脉和自身负荷带来的痛苦，纵然是绝世高手也不会那样做，一个不好灵气爆体，下场就是形神俱灭！可牛二，这个在她眼中只知道胡扯的小色鬼竟然有这等毅力，心如坚铁，身如磐石。生生承受四股灵气的冲击运转玄功，那究竟需要多大的决心和耐力。

第一次，柳玉环开始认真的审视牛二，如果他能挺过来，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呼……

长出了一口浊气，牛二微微顿了一下。咬牙坚持，他终于完成一个周天的循环，虽然体内灵气还是那么多，自己的真元也还只有两个绣花针那么‘粗’，但他明白，水滴石穿！只要坚持，一点一滴的消磨，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党和人民’地！

深吸口气，牛二再次运转玄功。

想必第一次，牛二惊奇地现，已经不那么疼了。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自己的末梢神经坏死了，不过消息总是好地，这也让牛二信心大增，全力冲击。

朝霞暮雨，斗转星移。转眼，又是三天。

三天来，牛二躺在床上不停地运转玄玉决炼化体内灵气，期间，柳玉环只喂给他三碗清水，至于干粮，一个米粒儿都没有。不过奇怪的是，他却没感觉饿，虽然胃腹空空，却精神奕奕。

三天的努力，体内灵气已经被炼化不少，牛二的那丝真元也成功壮大到三枚绣花针那么‘粗’。牛二现，随着自身真元的壮大，突破外来灵气的封锁更加容易，同时炼化的度也更快。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让他感觉胜利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更加玩儿命地运转玄玉决，一**冲击灵气的封锁炼化。

值得一提的是，其间心月来过一次，见牛二好转，又想‘帮帮’他。如果不是柳玉环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下，牛二毫不怀疑她会在自己体内制造个‘春秋五霸’甚至是‘战国七雄’，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如果再点狠直接打入上百道真元的话，牛二的身体估计就会被春秋时期那些大小诸侯国直接打成筛子。

一点一线，牛二这半个月的生活可谓简单至极，每日一碗水，其他时间全部修炼，催动玄玉决炼化灵气。正应了那句话，痛，并快乐着！每日柳玉环为他喂水成了牛二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不过遗憾的是自己只能被动的接受，不能主动的占有。

半个月的苦修，痛苦是巨大地，效果也是明显地！外来灵气已经被炼化的七七八八，牛二本身的真元也迅壮大，突破入门期进入筑基初期。现在，只要他能跳起来，可以立刻去领一套黄衣，月奉也变成二两银子。

“师姐，我想出去走走。”半个月以来，牛二一直躺在床上，甚至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每日只是枯燥地运转玄玉决炼化天地灵气，虽然修为突飞猛进，但他感觉不到一点欣喜，如同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猪，渴盼着能回到森林。

“干什么？”牛二给柳玉环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虽然这段时间有所改观，但却依旧冰冷。

“只是想看看。”牛二长叹一声，想起异界那双白苍苍的高堂。上一世，虽然贫苦，虽然低贱，但却充实。每日忙里偷闲看看大街上的美女，下班回家和父母团聚，偶尔还能和女友鬼混一晚，虽然简单，但却快乐。

而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一无所有，只能孤独地按照老天设定好的道路走下去，纵然是心底的秘密都不可能和别人分享。蓦然回，却再也看不到那苍苍白，慈爱眼神。留在生命里的，只有记忆的碎片。

柳玉环突然觉得牛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双眸子里流露出让人心碎的孤独和忧郁。

装的，一定是装的。努力挪开眼神，柳玉环狠狠地下定结论，不再去看牛二，盘膝坐在草垫上闭目修炼，脑海里，那个小色狼的眼神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挥去。

气恼恼地想着，柳玉环偷偷睁开眼睛，看向牛二。

都说眼眉是心灵的窗户框，折射着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真善美丑。牛二乌黑的眸子平靖如水，没有半分杂色，长长的睫毛抖动着，仿佛想起什么，让他无法控制。

小贼，只顾骗人眼泪。暗骂一句，柳玉环死命扯开诱惑，强忍着闭上眼，耳朵却留意那边的动静心里道：如果你再开口求一次，我就带你出去。

让柳玉环失望的是牛二没再言语，只呆呆地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回味上一世单纯的快乐。从咿呀呓语到蹒跚学步，从提笔写字到学有所成，从意气风到醉酒沉沦，从生到死，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尝尽世间冷暖、人生百态。当他记忆起家、眷恋着那盏等他归来的昏黄的灯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命运就像恶作剧，调戏了很多人，也调戏了他！

突然，牛二想起徐志摩的那著名的《再别康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感觉徐志摩纯粹是在放屁，老子穿越连根毛都没带过来，你还要带走云彩？你怎么不说把天都搬走？

愤懑地骂了一阵，牛二又想唱歌，唱前世他最喜欢的那《小薇》。

情不自禁的张开嘴，让人倒牙的歌词蹦了出来：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牛二，我杀了你。”

“哎呦饶命，我是情不自禁啊。”

“我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我已经不能自理了。”

“……”

终于搞定了，码字去……

卷一玄玉0008初试神功

前前后后躺了整一个月，牛二才勉强能起身，虽然灵气被炼化得差不多了，但他严重受损的身体却需要时间恢复。

这次事件也让牛二总结出两条真理：一、女人的话信不得；二、假药害死人呐。

拄着自制的拐杖走出小屋，靠坐在门旁的木墩儿上，牛二深吸了口气。不远处，柳玉环正指点着她的三个徒弟练功。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婆娘，老子现在没准儿已经把她的三个徒弟泡到手了。现在却只能干瞪眼。不过说起来女孩的变化可真大，前几天还干干巴巴的三个小丫头现在都这么有光泽了。杨柳新绿，百花盛开，野猪思春，狗熊情，看来春天真是个好季节。

“每天服用两粒，运功炼化。”牛二正啧啧感叹间，柳玉环一脸冰冷的走过来，扔下一个紫色小药瓶儿转身走远。

自从牛二‘情不自禁’的唱出‘十八摸’那天起，柳玉环对他的态度明显恶劣起来，只是三天两头看看他死了没有。

拿过小药瓶儿，牛二苦笑一下。那个神仙姐姐师父对自己还真是好啊，这‘归元丹’自己吃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今日又送来，莫非她真有那么多过期或者即将过期的药品没有销路？还是把自己当成‘绿色环保无公害过期药品处理机’了？

打开药瓶，淡淡的馨香弥散开来，轻轻一抖，两粒碧绿色丹药滑落，牛二毫不客气地扔到嘴里，盘在木墩儿上晒着太阳开始打坐。

归元丹只是辅助类药物，并不能聚拢灵气或者强制炼化，只能帮助牛二疏通百骸、调理内息，让牛二的身体更强壮。一段时间服用下来，牛二也深知其中好处，毫不犹豫的开始炼化，催动真元朝剩余的灵气展开反扑。

那个小色鬼，竟然大摇大摆跑到外面打坐练功，也不怕得了中风扣歪眼斜。柳玉环看到牛二一副得道高人般宝相庄严练功打坐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师父，牛……牛师叔正在练功，我们要不要过去帮他护法？”三姐妹也停下来看着牛二，年纪最的林可小心地道。

“不用。”柳玉环瞪了林可一眼，“我们去那边，将昨天我教给你们的追月剑法演练一遍，要不停灌注真元，如果让我现你们谁偷懒……”

柳玉环说着转身走向远处。三姐妹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师父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好像自从打牛二师叔那回来心情就一直不好。

活动一下手脚，牛二缓缓站起身，拐棍被扔在一旁。轻松地抖了抖身体，感觉充满力量。刚才打坐，牛二终于彻底炼化折磨了他一个月的外界灵气和美女师尊的真元，功力突破筑基初级晋级筑基中期。真元也淬炼全身，修复肌理，牛二感觉，如果给他一双翅膀，他现在可以飞起来。

“嗨，诸位师侄女，一个月不见，大家有没有想我啊？”循着声音，牛二摸到三女练功地，找了一颗老树靠在上面，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s才开口道。

“师叔……”突然见到牛二，最小的林可下意识说了一句，不过却被另外两个女孩捂住嘴。

“师父不让和他说话。”另一个看起来大一点的女孩瞪了小林可一眼道。

“哦？为什么呢？”牛二功力大进，听力也好起来，笑嘻嘻地道。

“师父说你不是好鸟。”小林可嘴快，抢先道。

“呃？”牛二一愣，柳玉环，你也太绝了，不就唱个十八摸么？值得你这么教唆未成年儿童？

“你师父都怎么说我？”牛二微笑着对林可道。

“你不生气？”林可不可思议地看着牛二。

“干嘛生气？如果我有错误，我可以改；如果是师姐对我有偏见，我可以向她澄清，大家都是同门，干嘛要相互猜忌呢？要抱着‘求同存异’的态度，坚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紧紧团结在以心月师父为中央的领导班子周围，戮力同心，开拓进取！”牛二一脸正气，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就说嘛，师叔这么小，怎么可能是师父说的‘小色狼、小流氓’呢。”林可虽然听得迷迷糊糊，对那个‘求同存异’、‘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不太理解，但看牛二脸色不像作假，下意识道。

旁边两个年岁稍大的女孩也一脸迷糊，没有阻止。

“我叫牛二，来自牛家村，自由父母双亡，是个孤儿，进入玄玉门前以乞讨为生，偶尔得到点东西也被年纪大的乞丐打一顿抢走，为了一个馒头和野狗争结果被咬断小腿骨，实在没有办法上山采野果充饥结果又被狗熊拍断三根肋骨，你们说，我怎么可能是柳师姐口中的‘小色狼’、‘小流氓’呢？”第一步表正义完成，牛二马上祭出‘牛氏泡妞三法’第二步，搏同情。虽然她们还小，不过只要是雌性动物，天生都带着母性光辉，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可怜，撩动她们内心最柔弱的弦，必然无往不克、百战百胜！

闻听牛二的‘血泪史’，三个女孩的神色也缓和下来。她们都出身世家，锦衣玉食，根本不能想象一个年仅十岁的牛二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最小的林可眼圈儿红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偶道：“师叔，这是我最喜欢的小木偶，送给你吧。”说着，递到牛二手中。

“呃？”拿着木偶，牛二一愣。自己那么投入的表演只换来一个木偶？最起码应该拿同等大的金子。心里叫嚣着，脸上堆起笑容道，“谢谢你，小林可，我太喜欢了，不过你们也不要老叫我师叔师叔的，我们年龄相仿，以后还要多多‘交流’互相‘促进’，‘共同’进步，就叫我牛二哥吧。”

“好一个牛二哥。”旁边，冷笑声传来，柳玉环面如寒冰走向牛二。

“柳师姐，正想去找你，想不到在这儿碰见你了，真是巧啊。”牛二心里咯噔一下，泡人家徒弟，被人抓了个现行。

“我可不敢当，牛二哥。”柳玉环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二，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师尊，其实牛二哥很好的，以后还要和我们……”

“住嘴。”柳玉环脸瞬间黑下来，吓得小林可立刻闭上嘴，泪水在眼圈儿里打转儿，可怜巴巴地看着柳玉环。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火儿，而且牛二也根本不像她口中的‘坏人’。

“柳师姐，你好微风啊。”牛二冷笑一声，他觉得作为一个‘有知识的地球移民者’，应该像传说中的那样，对上位者的压迫进行不屈不挠的抗战。尤其对方的目标还是个孩子，当然，更重要的是那是自己想泡到手儿的小女孩。

“怎么？”柳玉环抬起头，冷哼一声盯着牛二，“你想英雄救美？”

什么叫我想，拜托用用脑子好不好，我现在就在做。牛二狠狠的鄙视一下，道：“柳师姐，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尊，尤其是孩子，你这样对她们，或许她们不敢反抗，但会在她们心底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甚至会影响她们一生，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有些过分吗？”

牛二这一番话纯属无中生有，先不说师父教训弟子在哪个时代都是普遍现象，就是‘自尊’两个字，在天苍大6也从没有人听说过。三个女孩都出身富贵之家，更不了解‘自尊’的含义，平时，她们也这般教训下人，今日被师尊这样教训，虽然心里不快，却也不会太反感。

“呵呵，好啊，既然有人强出头，我就试试他的斤两，看看有没有这个资格。”柳玉环轻轻一笑，突[www.qinkan.net奇书网]然瞪眼一掌朝牛二拍下去。

“好，我就斗胆向师姐请教一番。”事已至此，牛二硬着头皮应了一句运转玄功单掌上扬迎上柳玉环。

一个月的挣扎，牛二自认早已‘神功大成’，就算不和柳玉环对上，也准备找‘王汗脚’试试手儿，今日一战就权当‘热身赛’了。

两掌相撞，出一声闷响，牛二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柳玉环的肉掌如金石般坚硬，震得自己气血翻涌，整条手臂都已麻木。

“哼，我看你究竟有几分能耐。”一掌之力，柳玉环暗用三分功力，竟然和牛二斗了个旗鼓相当，微微一惊，提起五分功力，右掌微微红朝牛二当头拍下去。

“啊！”牛二大喝一声，陡然催动功力汇聚到右掌，带着淡淡的红光毫不示弱的迎上去。

又是一声闷响，牛二如撞在大山上一般倒飞出去，摔在不远处。柳玉环也倒退一步，满脸震惊地看着牛二。

她这一掌，五层功力，就算二代弟子也没有几人敢硬接，更遑论牛二这个入山一个多月的新手。

“师姐神功盖世，所向无敌，千秋万载，一统江湖。”顾不得摔成八瓣的屁股，牛二翻身爬起高喊口号。如果再强出头打肿脸充胖子，自己这刚刚开始的美好人生恐怕就要走到头儿了。

“哼，你跟我来。”柳玉环长袖一甩没再追究，转身朝主殿走去。

卷一玄玉0009迷局初现

深刻体会到柳玉环的厉害，牛二也不敢言语，亦步亦趋地跟在柳玉环屁股后，眼睛不时扫来扫去，目测尺寸。

“你已突破筑基中期，师父命我带你去长门登记造册，领取黄衣，回来后师父也好传你更高修炼法门。”平息一下怒火，柳玉环开口道。

“师姐，我上个月就达到筑基初期了，可不可以领二两银子啊。”牛二一听登时一喜。

“不行。”冷冷回绝，柳玉环深吸口气，“到了长门，不要放肆，否则出了什么篓子，就是师父也保不了你。”顿了一顿，柳玉环扫了牛二一眼，“还有，不要说你服用‘天玄丹’才突破到筑基中期的，如果有人问起，就说用了‘地黄丹’。”

“天玄丹怎么了？”牛二听出画外音，快步跟上道。

“总之，不要说就是了。”其实柳玉环也不太清楚，只是临出来时心月特地嘱咐她知会牛二。

穿过一条青石路，眼前豁然开朗。

着眼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并排立着三支青铜大鼎。鼎身铭文，浮雕猛兽。鼎盖八空，青烟袅袅，弥散开来，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馨香下。

广场正中央，五十来个身穿白衣的弟子正在练外家拳脚锻炼筋骨，大鼎前，择徒当日开口讲话的黑衣男子昂然而立，冷冷扫视着广场。见柳玉环和牛二到来，微微一愣，迈步走过来。

“萧师兄。”柳玉环笑着迎上去一抱拳，又回头对牛二道，“牛师弟，这是掌门师伯大弟子，也是咱们二代弟子中武功最高的萧天萧师兄，快来见过。”

“见过萧师兄。”牛二立刻上前拱手抱拳。

“萧师兄，这是一个月前家师收入门下的小师弟牛二。”

“嗯。”扫了一眼牛二，萧天点了点头，算是见礼，目光却又落在广场上，“张风，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偷懒，晚饭不用吃了。”

我靠，这么吊？牛二瞪着萧天。他早看这个小白脸儿不顺眼了，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居然放他鸽子，把自己当空气处理。

“萧师兄，牛二福源深厚，得家师亲赐‘地黄丹’炼化，功力达到筑基中期，师妹这次来特带他晋级黄衣弟子，还请萧师兄引荐掌门师伯。”柳玉环似乎早知这萧天的性格，在一旁道。

“哦？”萧天回头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想不到师弟如此福源，得心月师叔青睐，可喜可贺，家师就在大殿，我与你二人同去。”

势利眼，小人，卑鄙，比小爷还要下流，无耻，猥琐，龌龊……

萧天自打听到牛二晋级黄衣，态度明显好起来，一路与柳玉环热情攀谈，不时还和牛二说上几句，谈笑风生，如果不是开始时冷冰冰的样子，牛二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同时，挖空心思掏干脑浆找出自己所知的全部‘赞美’送给萧天。

“牛师弟如此年纪晋级黄衣，真是可喜可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萧天哈哈大笑，深深地看了牛二一眼。

“不敢不敢，修真之路，胜在磨砺，小弟取巧，以后还望师兄多多提携，小弟感激不尽。”牛二诚惶诚恐，连连告罪。

一记马屁下去，萧天舒坦无比，拍了拍牛二肩头道：“牛师弟不必谦虚，愚兄也不过痴长几岁，早入门几年而已，如果以后师弟有空，可以和柳师妹常来师兄这儿坐坐，也好相互交流，印证道法。”

柳玉环心底嗤笑。这牛二也是个人才，油嘴滑舌，却不想和一向高傲的萧天如此近乎。想想也好，长门一脉，虽然人丁最多，但高手却只有萧天一人，虽然坐在头把交椅，但天阳一脉的何云道、张华以及真木一脉的杨明远、石虎都不是易与之辈，自己师尊和玉明一脉虽然各有一人可以和他们相提并论，但玉明对师尊的心思整个玄玉门都明白，遇到大事从来唯师尊马是瞻，如此一来，就只有长门一脉有一个高手。想必萧天也认识到这点，为八年后的掌门争夺战准备。

思虑间，已到主殿前，萧天笑道：“柳师妹、牛师弟稍等片刻，愚兄通禀一声，随后就到。”言罢也不待回答，转身消失在殿中。

“牛二。”萧天走远，左右无人，柳玉环看向牛二，“萧天不是易与之辈，你要多加小心，不要与他走的太近，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多谢师姐关心，小弟晓得。”牛二微微一笑，心中早已有数。不用别的，只凭萧天和自己一样油嘴滑舌，牛二就把他打入天牢判了死刑。这种人，除了自己，没一个好东西。

“不要胡说，谁关心你了，让人听去，我打断你的腿。”柳玉环脸腾的红起来，左右看看无人，才放下心来，“待会儿进去，说话要小心，如果不问，不要乱说。”

“是，是，不过师姐，黄衣弟子都要到掌门师伯这来登记造册吗？”牛二有些不懂，普通一个弟子晋级也要劳烦掌门，下面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只是黄衣，还有黑衣，紫衣都要到这儿来，晋级黄衣，会得到一柄飞剑，黑衣则会得到一颗天玄丹，一旦晋级紫衣，将会得到门派重宝一件，牛师弟，你可要努力啊。”没待柳玉环回答，萧天大笑着走出来道。

“萧师兄。”牛二早已摸透他的性格，几记马屁下去，管保他服服帖帖。

“师尊已经在里面了，快随我进去吧，牛师弟，愚兄这次可特地央求师尊给你挑了把上好的飞剑啊，快随我来。”萧天说着单手一引，带着他们进入大殿。

玄玉殿是玄玉门主殿，颇为宽大。入眼处是一支巨大铜鼎，比广场上的还要大上几分，鼎身铭文歪歪扭扭，牛二并不认得。越过大鼎是一片空旷，最里端，一并排摆着五把椅子，两边四把椅子上并没有人，当中椅子上，正是玄玉掌门风落子。

“弟子柳玉环，弟子牛二叩见掌门师伯。”快走几步，柳玉环和牛二同时跪倒，双手着地高声道。

“起来吧。”风落子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波澜，“听天儿说牛师侄天纵奇才，得心月师妹地黄丹炼化，迈入筑基中期？”

“是，掌门师伯。”牛二站起身低头道。

“恩，不错，心月师妹慧眼识珠，我等比不了啦。”风落子说着站起身，“牛二，天儿说与你交好，特地向我讨了一把上好飞剑，这孩子宅心仁厚，视你为兄弟，你万万不可负他。”

“掌门师伯请放心，弟子与萧师兄一见如故，还希望以后与萧师兄多多走动，相互印证道法仙术。”牛二立刻恭敬地道。

“好，好，好，这我就放心了。”风落子说着摆了摆手，早等在一旁的萧天捧起一个托盘笑着到牛二跟前：“牛师弟，这是黄衣和上个月的俸禄，这把飞剑是我特地为你选的，剑名‘烈阳’，乃玄玉门一位前辈留下，火属性极品，希望你善待之。”

“多谢掌门师伯，多谢萧师兄。”牛二双手接过托盘高声道。

“嗯，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天儿，你陪他们出去吧。”风落子说着转入后殿。

和萧天寒暄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牛二和柳玉环踏上归途。

“牛二，我说的话你要牢记。”柳玉环看了一眼牛二手中的‘烈阳’道。

“恩。”牛二点了点头，“师姐，‘烈阳’剑有什么来历吗？”他注意到柳玉环的目光，隐隐有一丝担忧。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修炼，不要理会其他事。”柳玉环叹了口气。山雨欲来，想不到萧天竟然从牛二身上下手，八年之后，到时候就算师父想置身事外恐怕也不可能了。

“这是一些仙术法门，还有玄玉决筑基期心法，你好生参悟，不要辜负师父的希望。”说着，柳玉环从怀中掏出两本书扔给牛二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看着柳玉环的背影，牛二第一次感觉到玄玉门似乎也不是自己养老的最佳选择。萧天究竟要干什么？还有柳玉环，担心着什么？天玄丹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似乎是个忌讳，但晋级黑衣弟子却又放。还有风落子，纵然没有表现出来，牛二也感觉得到他对自己似乎有一丝怒意。

思忖着，牛二走回小屋，迫不及待地打开修炼法门。

修真之人，对于自己的法宝必须要祭炼，否则无法驾驭。虽然萧天似乎不怀好意，但‘烈阳’人家既然送来了，也就不用客气，先变成自己的再说。

找到祭炼篇，牛二单手持剑，运转玄功，逼出一丝真元开始祭炼‘烈阳’剑。

卷一玄玉0009迷局初现

深刻体会到柳玉环的厉害，牛二也不敢言语，亦步亦趋地跟在柳玉环屁股后，眼睛不时扫来扫去，目测尺寸。

“你已突破筑基中期，师父命我带你去长门登记造册，领取黄衣，回来后师父也好传你更高修炼法门。”平息一下怒火，柳玉环开口道。

“师姐，我上个月就达到筑基初期了，可不可以领二两银子啊。”牛二一听登时一喜。

“不行。”冷冷回绝，柳玉环深吸口气，“到了长门，不要放肆，否则出了什么篓子，就是师父也保不了你。”顿了一顿，柳玉环扫了牛二一眼，“还有，不要说你服用‘天玄丹’才突破到筑基中期的，如果有人问起，就说用了‘地黄丹’。”

“天玄丹怎么了？”牛二听出画外音，快步跟上道。

“总之，不要说就是了。”其实柳玉环也不太清楚，只是临出来时心月特地嘱咐她知会牛二。

穿过一条青石路，眼前豁然开朗。

着眼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并排立着三支青铜大鼎。鼎身铭文，浮雕猛兽。鼎盖八空，青烟袅袅，弥散开来，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馨香下。

广场正中央，五十来个身穿白衣的弟子正在练外家拳脚锻炼筋骨，大鼎前，择徒当日开口讲话的黑衣男子昂然而立，冷冷扫视着广场。见柳玉环和牛二到来，微微一愣，迈步走过来。

“萧师兄。”柳玉环笑着迎上去一抱拳，又回头对牛二道，“牛师弟，这是掌门师伯大弟子，也是咱们二代弟子中武功最高的萧天萧师兄，快来见过。”

“见过萧师兄。”牛二立刻上前拱手抱拳。

“萧师兄，这是一个月前家师收入门下的小师弟牛二。”

“嗯。”扫了一眼牛二，萧天点了点头，算是见礼，目光却又落在广场上，“张风，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偷懒，晚饭不用吃了。”

我靠，这么吊？牛二瞪着萧天。他早看这个小白脸儿不顺眼了，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居然放他鸽子，把自己当空气处理。

“萧师兄，牛二福源深厚，得家师亲赐‘地黄丹’炼化，功力达到筑基中期，师妹这次来特带他晋级黄衣弟子，还请萧师兄引荐掌门师伯。”柳玉环似乎早知这萧天的性格，在一旁道。

“哦？”萧天回头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想不到师弟如此福源，得心月师叔青睐，可喜可贺，家师就在大殿，我与你二人同去。”

势利眼，小人，卑鄙，比小爷还要下流，无耻，猥琐，龌龊……

萧天自打听到牛二晋级黄衣，态度明显好起来，一路与柳玉环热情攀谈，不时还和牛二说上几句，谈笑风生，如果不是开始时冷冰冰的样子，牛二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同时，挖空心思掏干脑浆找出自己所知的全部‘赞美’送给萧天。

“牛师弟如此年纪晋级黄衣，真是可喜可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萧天哈哈大笑，深深地看了牛二一眼。

“不敢不敢，修真之路，胜在磨砺，小弟取巧，以后还望师兄多多提携，小弟感激不尽。”牛二诚惶诚恐，连连告罪。

一记马屁下去，萧天舒坦无比，拍了拍牛二肩头道：“牛师弟不必谦虚，愚兄也不过痴长几岁，早入门几年而已，如果以后师弟有空，可以和柳师妹常来师兄这儿坐坐，也好相互交流，印证道法。”

柳玉环心底嗤笑。这牛二也是个人才，油嘴滑舌，却不想和一向高傲的萧天如此近乎。想想也好，长门一脉，虽然人丁最多，但高手却只有萧天一人，虽然坐在头把交椅，但天阳一脉的何云道、张华以及真木一脉的杨明远、石虎都不是易与之辈，自己师尊和玉明一脉虽然各有一人可以和他们相提并论，但玉明对师尊的心思整个玄玉门都明白，遇到大事从来唯师尊马是瞻，如此一来，就只有长门一脉有一个高手。想必萧天也认识到这点，为八年后的掌门争夺战准备。

思虑间，已到主殿前，萧天笑道：“柳师妹、牛师弟稍等片刻，愚兄通禀一声，随后就到。”言罢也不待回答，转身消失在殿中。

“牛二。”萧天走远，左右无人，柳玉环看向牛二，“萧天不是易与之辈，你要多加小心，不要与他走的太近，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多谢师姐关心，小弟晓得。”牛二微微一笑，心中早已有数。不用别的，只凭萧天和自己一样油嘴滑舌，牛二就把他打入天牢判了死刑。这种人，除了自己，没一个好东西。

“不要胡说，谁关心你了，让人听去，我打断你的腿。”柳玉环脸腾的红起来，左右看看无人，才放下心来，“待会儿进去，说话要小心，如果不问，不要乱说。”

“是，是，不过师姐，黄衣弟子都要到掌门师伯这来登记造册吗？”牛二有些不懂，普通一个弟子晋级也要劳烦掌门，下面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只是黄衣，还有黑衣，紫衣都要到这儿来，晋级黄衣，会得到一柄飞剑，黑衣则会得到一颗天玄丹，一旦晋级紫衣，将会得到门派重宝一件，牛师弟，你可要努力啊。”没待柳玉环回答，萧天大笑着走出来道。

“萧师兄。”牛二早已摸透他的性格，几记马屁下去，管保他服服帖帖。

“师尊已经在里面了，快随我进去吧，牛师弟，愚兄这次可特地央求师尊给你挑了把上好的飞剑啊，快随我来。”萧天说着单手一引，带着他们进入大殿。

玄玉殿是玄玉门主殿，颇为宽大。入眼处是一支巨大铜鼎，比广场上的还要大上几分，鼎身铭文歪歪扭扭，牛二并不认得。越过大鼎是一片空旷，最里端，一并排摆着五把椅子，两边四把椅子上并没有人，当中椅子上，正是玄玉掌门风落子。

“弟子柳玉环，弟子牛二叩见掌门师伯。”快走几步，柳玉环和牛二同时跪倒，双手着地高声道。

“起来吧。”风落子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波澜，“听天儿说牛师侄天纵奇才，得心月师妹地黄丹炼化，迈入筑基中期？”

“是，掌门师伯。”牛二站起身低头道。

“恩，不错，心月师妹慧眼识珠，我等比不了啦。”风落子说着站起身，“牛二，天儿说与你交好，特地向我讨了一把上好飞剑，这孩子宅心仁厚，视你为兄弟，你万万不可负他。”

“掌门师伯请放心，弟子与萧师兄一见如故，还希望以后与萧师兄多多走动，相互印证道法仙术。”牛二立刻恭敬地道。

“好，好，好，这我就放心了。”风落子说着摆了摆手，早等在一旁的萧天捧起一个托盘笑着到牛二跟前：“牛师弟，这是黄衣和上个月的俸禄，这把飞剑是我特地为你选的，剑名‘烈阳’，乃玄玉门一位前辈留下，火属性极品，希望你善待之。”

“多谢掌门师伯，多谢萧师兄。”牛二双手接过托盘高声道。

“嗯，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天儿，你陪他们出去吧。”风落子说着转入后殿。

和萧天寒暄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牛二和柳玉环踏上归途。

“牛二，我说的话你要牢记。”柳玉环看了一眼牛二手中的‘烈阳’道。

“恩。”牛二点了点头，“师姐，‘烈阳’剑有什么来历吗？”他注意到柳玉环的目光，隐隐有一丝担忧。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修炼，不要理会其他事。”柳玉环叹了口气。山雨欲来，想不到萧天竟然从牛二身上下手，八年之后，到时候就算师父想置身事外恐怕也不可能了。

“这是一些仙术法门，还有玄玉决筑基期心法，你好生参悟，不要辜负师父的希望。”说着，柳玉环从怀中掏出两本书扔给牛二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看着柳玉环的背影，牛二第一次感觉到玄玉门似乎也不是自己养老的最佳选择。萧天究竟要干什么？还有柳玉环，担心着什么？天玄丹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似乎是个忌讳，但晋级黑衣弟子却又放。还有风落子，纵然没有表现出来，牛二也感觉得到他对自己似乎有一丝怒意。

思忖着，牛二走回小屋，迫不及待地打开修炼法门。

修真之人，对于自己的法宝必须要祭炼，否则无法驾驭。虽然萧天似乎不怀好意，但‘烈阳’人家既然送来了，也就不用客气，先变成自己的再说。

找到祭炼篇，牛二单手持剑，运转玄功，逼出一丝真元开始祭炼‘烈阳’剑。

卷一玄玉0010风云一脚

“嗯？你说的都是真的？”天阳一脉主殿前的广场上，张华双目闪着寒光。

“准定错不了，我亲眼看见的，萧天还亲自送他们出来，有说有笑，那牛二手捧的正是黄衫，哦，还有一柄飞剑。”张华对面，一个二十一二岁的男子信誓旦旦地道。

“他们有没有看见你？”张华略一沉吟道。

“没有，我当时刚去，正看见他们出来就躲开了。”男子紧盯着张华。

“做得好，孟飞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张华点了点头，随即道，“萧天下手还真快，你去帮我把王汉甲找来，说我有事找他。”

“恩，张师兄你放心，我这就去办，何师兄和师父那边要不要去说一声。”

“先不用，他们也不会不知道，你只管去找王汉甲，哦，对了，小心点，别让人看见，告诉他立刻去后山等我。”张华嘱咐道。

“放心。”孟飞说完转身走远。

“萧天。”张华默**一句，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若无其事的走向后山。

长出了口气，牛二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单手一招，烈阳剑嗡的一声划出一道长虹落入手中。

“好贱呐好贱！”牛二大为兴奋，这天苍大6果然有两把刷子，如此仙法道术，前世确实不曾见过。

反手将宝剑插入剑鞘，牛二得意洋洋地换上一身黄衣，又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宝剑背在身后，迈步走出门去。

新晋黄衣弟子，牛二觉得怎么也该出去显摆显摆，起码还能引起那三个小丫头的注意，也好进一步‘交流’。

“牛二，我正要找你，想不到你自己乖乖出来了。”人影一闪，王汉甲冷笑着走向牛二。

“王汗脚？”牛二得意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让开，没看到我已经是黄衣了吗？以后见面客气点儿我还会放你一马。”

“黄衣？今天我就看看你这黄衣是不是凭本事换来的。”王汉甲说着锵啷一声拉出长剑。

“也好，小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黄衣的厉害。”上午被柳玉环修理一顿，一口恶气还没咽下去，下午炼化烈阳剑本想找个人练练手儿，不想王汉甲撞到枪口上，牛二也不客气，单手一指，烈阳剑长鸣一声凌空飞起，带着淡淡的红晕落到牛二手中。

“你……你能御剑？”看到这一手儿，王汉甲心里一惊。开始还以为牛二刚刚晋级黄衣，虽然真元比自己雄厚，但毕竟只有十岁，而且入门时间还短，想必也只会用些蛮力，收拾他并不困难。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

“御剑有何难？看我火断南山。”见王汉甲面露怯色，牛二底气更足，大喝一声长剑作刀，红光大盛，朝王汉甲当头劈去。

虽然是白衣，二代弟子功力最低，但三年来就算挨打也练出些许本领。

身形一侧，让过牛二的长剑，王汉甲手腕一翻，长剑朝牛二腰间抹去。

“卑鄙，看我犀牛望月。”牛二纯粹满口胡言，他从未学过任何招式，上午晋级黄衣，下午炼化烈阳剑，晚上又忙着和王汉甲打斗，日程排的满满的，嘴里说的都是前世从书上看来的，充其量也就是壮壮门面而已。

火花飞溅，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王汉甲的长剑咔嚓一声断为两截儿，牛二的长剑则嗤的一声划过他腰腹，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你……你竟然下如此毒手。”王汉甲半截儿断剑指着牛二。他怎么也没想到，牛二手中竟然是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剑。

“还不是你的长剑烂，如果想打，再回去换一把先。”牛二得意洋洋。

玄玉门不仅不阻止弟子争斗，反而隐隐有鼓励的架势。同门弟子切磋也属正常，打伤小伤在所难免，只要不弄出人命，那些大佬一般不去理会。牛二也没在意，反而有些臭美地道。

“好，你等着。”王汉甲脸色苍白，捂着伤口一转身走远。

“哎，王汗脚，快点回来，晚了不接待啊。”牛二对着王汉甲的背影大喊一声，又臭屁地抛起烈阳剑法决一引收回剑鞘，牛二转身走回屋子。

放下嬉笑神色，牛二坐到桌前，点燃油灯，打开柳玉环留给他的法术书籍细细研读起来。

一个多月的修真生涯下来，牛二早已明白，这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纵然你腰缠万贯、封侯拜相，飞剑之下也不过是一缕幽魂。只有强者，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资格。

“我靠，死婆娘骗我。”刚看了几眼，牛二破口大骂。

书中，并没有牛二想象的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那样仙术，只是讲述如何运转真元灌注于兵器之中，如何集中真元防御敌人攻击等一些使用真元的技巧。如果非要找一个‘仙术’的话，那就是驾驭飞剑。

驾驭飞剑并不困难，只是用意**控制炼化的飞剑载着自己飞上天空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掉下来，全看驾驭者的功力以及熟练程度。如同前一世的坐飞机，只不过开飞机的是自己，油也要自己加。

没有想想中的大仙法让牛二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放弃，硬着头皮看下去。没人生下来就会跑，成为高手，就如同元帅一样，一般都是从小兵儿干起的。

“牛二，你给我出来。”

“牛二，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你这个卑鄙小人……”

门外传来嘈杂的喊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牛二，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牛二才站起身走出去，口里高喊道：“王汗脚，我不是说了晚了不接待吗？竟然还找帮手，好，小爷我就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这儿撒野。”

“闭嘴，你个无耻狂徒，师尊在此，岂容你放肆。”牛二的声音立刻被淹没，无数唾骂声从四面八方攻击他的耳朵。

晃了晃脑袋，牛二才意识到好像不太妙。抬头看去，十来只火把团团围在牛二小屋前，照得一片光明，为一人三角眼，八字眉，一身天蓝长袍，正怒视着自己。

“弟子牛二拜见师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王汗脚，下次看到一定给他好看。牛二心里嘀咕着，嘴上道。

“拜见？我可承受不起，牛师侄好本事啊，伤我徒儿，毁他兵器，还扬言踏平我天阳一脉。”天阳真人冷笑一声。

“师伯误会了，牛二确实和王师兄切磋过，也不小心削断他的长剑划伤他，但从未说过后面的话，还请师伯明察。”牛二不卑不亢，心思电转，一定有人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否则天阳老头儿也不会因为一个弟子向自己兴师问罪。

闪**间，牛二目光落在天阳背后人群上。

天阳一脉的骨干显然基本全来了，密密麻麻足有三十多人，绝大多数都是生面孔，择徒那日见过何云道和张华也在其中，王汉甲正躲在天阳背后冷笑。

“误会？事到临头却不敢承认，心月师妹真是养了个好徒弟呀！”天阳真人居高临下看着牛二，“既然她舍不得下手，我就替他教训教训你，也好让你知道我天阳一脉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说着目光一寒，如两道利剑刺向牛二。

***，居然用眼神杀我？牛二毫不畏惧地和天阳真人对视，开口道：“既然师伯认定是我口出狂言，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这就去找师父来，让她和你理论，到时，是非曲直自有明断。”牛二言罢就要走。

“没经过我的允许，你走的了吗？”唰的一声，围在周围的弟子都抽出兵器截断牛二去路，天阳真人的声音悠悠响起，“想去找你师父？这还用不着你操心，我自会找他，不过在这之前，也要让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凭借师妹的宠幸，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

“你想怎样。”牛二心下明了，天阳老儿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心一横站在当场，随时准备出手。

“你在切磋中打伤我徒儿，那我也让人和你切磋一下，如果你胜了，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果败了，我再去找你师父讨个说法。”天阳真人轻描淡写地道。

“好，不知哪位师兄指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再一味委曲求全不如死了算了。牛二气贯长虹，扫了一眼围在周身的天阳弟子。

“云道，你去吧，莫要伤着他，给人留下口舌之机。”天阳微微一笑回头吩咐一句，一个黑衣青年排众而出。

“在下何云道，牛师弟，还请赐教。”何云道朝牛二微微一笑道。

“在下牛二，还请何师兄手下留情。”天阳老不死的，我日你十八代祖宗！牛二心里早已骂娘，这摆明了欺负人。何云道，二代弟子中的翘楚，就算玄玉门也没有几个人是他对手，天阳老儿竟然让他对付自己。今天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我是不会留情的。”何云道微笑着跨前一步在牛二耳边轻语一声突然出手五指成爪朝牛二心窝抓下去。

“去你妈的。”牛二早就看透何云道的意图，玄功悄悄运到脚上一脚踹出去。

“卑鄙。”何云道没料到牛二比他还阴，冷不防被踢中小腹，踉跄着倒退两步。周围，怒骂声登时传来。

骂人能解决问题，牛二早就被他们淹死了。理都不理周围的叫骂声，牛二单手一指烈阳剑锵啷飞出剑鞘，双手握住牛二长身跃起当头朝何云道劈下去。***，先劈了你再说！

偷鸡不成蚀把米，何云道正恼怒间，又见牛二剑绽红芒力劈而下，不敢硬接，侧身一让一掌拍向牛二腰腹。

“神龙摆尾。”牛二功力不高，反应却飞快。他早料到何云道不敢硬接必然躲向一旁，毫不犹豫一脚又踹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烟尘四溅。

牛二凌空借力身子拔高一层，长剑带着红芒夹杂隐隐破空之声再次劈下。

下方何云道吃了个暗亏。牛二这一脚力量奇大，借着惯性和力量硬生生击溃自己的真元，震得他气血翻涌。

见牛二长剑再次劈下，何云道更不敢大意，身形扭动让到一旁，一脚自下而上横斩牛二腰腹。

“飞龙在天。”牛二大喝一声强行扭动身体改为头下脚上，长剑直刺何云道脚掌。

天阳真人眉头紧皱盯着战场。牛二的打法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尤其是那些招式的名字，听起来很‘威猛’，怪不得短短时间能晋级黄衣弟子，想必那些古怪的招法也是心月最近几年研究出来的。或者……

想到这儿，天阳真人心里微微一震，看得更加仔细。

其他人也都紧盯战场。何云道的功力显然要高出牛二一截儿，不过凭借那些稀奇古怪的招式，牛二却占据主动，这也镇住他们，甚至有些人开始祈祷牛二不要注意到自己才好，否则日后找自己麻烦，可没何云道那份功力。

“看我绝技，风云一脚！”电光火石间，两人连过数招，牛二大喝一声一脚踹在何云道胸口。

砰……

随着闷响声，全场鸦雀无声！

第二更送到，小**ing……

卷一玄玉0011决斗

砰的一声，尘埃落定，何云道连退三步，一丝鲜血逸出嘴角。

牛二这一脚极其卑鄙，先踢下阴，何云道慌忙防御，却不想又迅上扬踹向面门。何云道大怒，单掌劈出。牛二后手剑尖儿点地身子凌空飞起，又诡异地踹在他胸口，直接震破他的护体真气伤及肺腑。

“卑鄙。”怒骂声中，牛二只见一只手掌拍向胸口。慌忙中剑横胸前，不想那只手掌退也不退，砰地拍在长剑上，牛二只觉气五脏六腑仿佛都翻了个儿，喷出一口鲜血凌空倒飞出去。

“打的好，卑鄙小人。”周围，叫好声轰然响起。天阳真人脸色铁青挡在何云道身前缓缓收回右手。

“天阳老儿，你Tm才卑鄙，说好公平比试，你却以大欺小出手偷袭，你算什么师父，小爷今天拼了，放马过来。”牛二翻身站起破口大骂。这种道貌岸然的老狗，甚至比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的阴险小人还可恨。怒气上涌，牛二也不顾后果，大不了死了再穿越就是了。

“好，很好。”天阳真人怒极反笑，阴冷的目光蛇蝎般盯着牛二，“心月师妹可真教出一个好徒弟啊，竟然欺师灭祖，好，今天我就以大欺小，灭了你这个杂种。”天阳言罢目光一寒，单掌向前再次拍向牛二。

“去你妈的，你才是杂种，杂毛老道，生儿子没**儿，闺女长小**，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小爷接着就是。”牛二豁出去了，长剑一摆直刺天阳下阴。

“骄纵狂徒，杀了他。”

“大逆不道，欺师灭祖，该杀。”

“就是就是……”

周围，喝骂声一片。在这个以师为尊的世界，牛二的言论简直就该用绳索勒死后去浸猪笼，再捞出来五马分尸，捡回残肢再凌迟，然后放在油锅里炸上一天拿去火化。

‘砰’的一声闷响，天阳真人连退三步才停下脚步，脸色潮红。他对面，心月不知何时到来，一脸寒霜冷冷地看着天阳。心月背后，柳玉环扶起牛二，戒备地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天阳弟子。

“好大的阵仗，师兄，不知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明示。”

天阳真人显然吃了个暗亏，平复一下气息道：“还是问问你的好徒儿吧，他骄纵蛮横，口出狂言，伤我徒儿，毁他宝剑，还要灭我天阳一脉，大逆不道，欺师灭祖，这就是你的好徒弟。”

心月闻言脸色一变，回头看着牛二：“可有此事？”

牛二擦了擦嘴角鲜血道：“回禀师尊，天阳师伯纯属……胡扯！”光脚儿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已经得罪了，就干脆点儿，弄死好了，免得以后见面下不去手。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徒儿。”天阳真人何时受过这等训斥，抬手指着牛二，恨不得刮了他。

心月眉头一皱，道：“牛二，不得口出狂言，事情如何，从实道来，为师给你做主。”

话音落点，七道剑光闪过，掌门风落子带着萧天，真木大师带着杨明远、石虎，玉明带着燕剑锋落在场中。

风落子一扫全场，有些不悦地道：“天阳师弟，心月师妹，你们这是干什么？”

天阳真人看了心月一眼当先开口道：“回掌门师兄，心月师妹弟子牛二依仗修为和心月师妹宠幸，欺凌弱小，伤及同门，毁人兵器，又扬言踏平我天阳一脉，更在比试中使用卑鄙手段，我出言阻止横加辱骂，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有这等事？心月，你怎么说？”风落子扫了一眼牛二对心月道。

“回掌门师兄，我也是听到这边叫嚷刚刚才到，并未见到事情经过，只见天阳师兄出手狠毒，欲重伤牛二，遍拦了下来。”心月说着回头道，“牛二，你来说，事情到底怎样？”

“冤枉啊，冤枉。”牛二一听，立刻哭着普通跪倒在地，嘶哑着嚎了两声，“天阳师伯恶意栽赃，还请掌门师伯，各位师伯和师父为我做主啊。”言罢，牛二放声大哭，泪如雨下。

“牛二，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掌门师兄在，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玉明与心月青梅竹马，对她素有情义，闻言开口道。

“说罢，我今日就听听，什么天大的事让你们两脉座大动肝火，不惜刀兵相见。”风落子冷笑一声道。

“掌门师伯，诸位师伯，是这样的。”擦了擦眼泪，牛二抬起头，“晚饭过后，弟子正在房中打坐练功，却不想天阳师伯弟子王汉甲前来寻我比斗。王汉甲与弟子素有间隙，弟子入门第三日就在食堂嘲笑弟子，后来又到弟子房中寻衅滋事，被柳师姐赶走，不想今日又来。弟子忍无可忍，与他比斗起来。”

“说来也怪弟子，新晋黄衣，火候不到，又得掌门赐予飞剑，不小心削断王师兄兵器划伤他腰腹，弟子连忙赔礼，不料王师兄却大骂弟子，弃剑离去，扬言找人报复。”

“弟子也没在意，师兄弟间为了印证仙术，也经常切磋，时有失手，任谁都不会记仇。弟子以为王师兄只是气话，回房继续练功，却不想，天阳师伯带着众多弟子前来，言说弟子伤他徒儿，恶意损坏宝剑，扬言踏平师伯一脉出手教训我。”

“弟子连连赔礼，不想天阳师伯根本不听，弟子去寻师尊，师伯也不需，吩咐他手下弟子将我围在中央，并派出何云道师兄和弟子比试，言说如果弟子胜，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弟子若败，师伯就亲自出手毁我武功，挑断筋骨扔下山去。”

“你血口喷人，小杂种，我什么时候说要毁你武功，条段筋骨扔下山去。”天阳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出手。

“天阳师兄，何必大惊小怪，免得失了身份让弟子笑话，掌门师兄在此，自有公断，你不必急。”天阳主掌刑罚，大权在握，隐隐有直追掌门趋势，四脉都有天才弟子被他以各种理由打压、驱逐，可谓公敌。真木大师不冷不热地道。

“好，好，好，我看你能说出些什么来。”天阳真人强压怒火瞪着牛二。

“哦，对对对，天阳师伯还骂我作小杂种，还叫何云道师兄不必留手，就算杀死弟子也有他顶着。”若论真本事，牛二不行，不过若论栽赃陷害，牛二可谓祖宗级别，信手拈来，滴水不漏。

“我什么时候要何云道杀死你了，云道，你来说。”天阳真人牛眼圆睁大吼道。

“当时只有弟子一人在场，其余都是师伯的人，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会附和的，师伯又何必找人，弟子只是说事情经过而已，是非曲直自有掌门师伯公断。”牛二说着猛烈咳嗽起来，丝丝鲜血溢出嘴角。

心月背后，柳玉环心中暗笑：好个牛二，口口声声陈述事实，却句句假话，明明刚刚还对自己笑，悄声说伤势并无大碍，现如今却又吐了口血。恶人还需恶人磨，天阳一脉平时也太过霸道，牛二这么一闹也能消停不少。想罢也不点破，只静静看着。

“继续说。”风落子脸色铁青，他对天阳也很忌讳。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天阳一脉已经威胁到长门的地位，身下两个年轻一代高手更出长门。

“是。”牛二恭恭敬敬拜了一拜继续道，“何师兄宅心仁厚，不忍下手，被弟子取巧胜出。弟子本以为胜出就可如天阳师伯所言就此揭过，不想天阳师伯突然出手偷袭，一掌将弟子击成重伤，而后又欲除弟子而后快，幸亏师父及时赶到拦了下来，再后来，掌门师伯和诸位师伯师兄都到了。”牛二言罢重重叩才缓缓站起身。柳玉环一见，急忙‘配合’地跑上去扶住。

“天阳师弟，你有何话说？”风落子面色清冷，转向天阳真人道。

“黄口小儿，本座不屑与他辩解。”天阳真人长袖一甩转过头去。

真木大师微微一笑道：“天阳师兄，你是不屑说呢还是不敢说呢？这牛二只是一个小小黄衣弟子，是兄弟间切磋也属正常，时有失手在所难免，你却如此兴师动众，惊动了掌门师兄，恐怕你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吧。”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心月身上。

“真木，你不要欺人太甚。”天阳真人脸色骤变。

今日他只是无意中听两名弟子说牛二得心月喜爱，赐予地黄丹炼化晋级黄衣，长门也颇有拉拢之意，特将烈阳剑赐给牛二。二代弟子第一人萧天更与柳玉环、牛二相谈甚欢，把酒夜话，而后亲送二人出门。

牛二仗着师尊心月和长门撑腰，恃强凌弱，先于食堂众目睽睽之下侮辱王汉甲，后又上门挑衅，打断王汉甲三根肋骨。此次出山，更变本加厉，仗着烈阳剑削铁如泥，毁掉王汉甲的宝剑并将之击成重伤，更扬言有朝一日踏平天阳一脉。

天阳虽然年过七旬，却野心勃勃，想要取掌门而代之，奈何风落子昔年就是同辈第一人，力压众人登顶。虽然登上掌门之位后从未出手，但天阳更加看不透他的修为，不敢轻举妄动，也只好着力培养弟子，希望他们能在八年后的掌门之战中封王，自己也名正言顺的成为掌门师尊。

二代弟子杰出者共有七人，他天阳一脉占据两人，力压长门与真木一脉分庭抗礼，八年后的掌门大战大有希望。谁知牛二横空杀出，短短一个月晋级黄衣，又得掌门青睐，与萧天交好，这让天阳如坐针毡。

己方虽有两名杰出的年轻弟子，但八年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事情，牛二的出现打破本来微妙的平衡。如果成长迅，八年时间足够牛二追平众位师兄，甚至会越他们，就如同二十年前的那个人一般，后来居上。届时心月一脉又将成为一大阻力。

即或牛二修为不如其他人，他的出现也让长门和心月一脉有走到一起的趋势，如若那样，长门第一人萧天在柳玉环的帮助下很可能最终脱颖而出。到时候，天阳一脉不仅失去资格，就连现在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所以，牛二成了天阳真人眼中的一根木刺，必须除掉！

真木大师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天阳师兄，在场之人大多都是师兄你的门下吧，逼迫牛二与你比武的也是你吧，失败后出尔反尔出手伤人的还是你吧，如此说来，真木不解，我如何欺人太甚了？”真木言罢，目光灼灼盯着天阳真人。

天阳真人脸色铁青，抽搐几下。

真木大师有意针对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八年后的掌门之战，双方都志在必得，暗中更是多次交手，真木的得意弟子侯涛更被天阳设计陷害逐出山门。七名杰出弟子中，真木也有二徒，就算没有牛二，他们早晚也要分出个胜负。

“真木。”风落子扫了真木大师一眼，又转向心月，“心月师妹，你看怎么解决？”

真木大师毕竟还是外人，挨揍的是心月弟子，地盘还是心月一脉，心月不开口，此事终归不好解决。

“决斗！”心月盯着天阳真人，语气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三更送到，十点还有一更，敬请期待！！！

卷一玄玉0012激战

心月话一出口，全场色变，所有人都愣怔怔看着他，就连牛二也懵了。

不会吧，美女师父这么暴力？为了我去和别人决斗？莫非他看出我风流倜傥日后必定成长为一代奇男子，决定进行‘老公养成计划’？嗯，一定是了，不过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如果她真能揍碎天阳老儿满口牙齿再朝那张老长的驴脸狠狠踹上两脚也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心月。”风落子脸色更沉。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前，为了一个新入门不到三个月的弟子两个座大动干戈甚至决斗，传扬出去必将成为修真界的一个笑话。

“玉环，你代为师出手，莫让人小瞧了。”心月面色冷傲，如月宫仙子，不染风尘。

“张华，你代为师一战。”天阳真人言罢闭上眼睛。

“让何云道出来。”心月丝毫不顾及掌门在场，直指何云道。

“心月，你……”

“否则，你我一战。”心月根本不理会天阳真人，飙的女人最可怕。

“师尊，就让徒儿领教一下柳师妹的手段。”何云道虽然被牛二踹了一脚，但牛二功力毕竟不高，片刻时间已经平复过来，见对方点名，立刻道。

“好，你就代为师一战。”天阳火冒三丈，身为玄玉门刑罚座，他何时受过这等挑衅，几乎吼道。

“法宝‘子母轮’，柳师妹，请。”何云道也不啰嗦，反手从背后摘下一面盾牌形状的轮子擎在手中，单手一引道。

何云道的子母轮威震玄玉门。子母轮，顾名思义，一母一子。母轮稍大，主防，子轮略小，藏于母轮后，主攻。一套子母轮攻守兼备，修炼到极致威力颇大。

“法宝‘鸳鸯环’，何师兄，请。”也不见柳玉环如何动作，一对紫红色圆环出现在柳玉环手中。

“师妹小心了。”何云道提醒一声，身子一纵子母轮朝柳玉环当头砸去。

今天何云道可谓窝火透顶，本来一场轻松的战斗，结果众目睽睽之下被牛二连踹三脚颜面扫地，如若不能再胜过柳玉环，必定声威大落。压抑之下，也不顾师兄的身份，抬手猛攻。

见何云道攻来，柳玉环身形一转双环合一，一掌拍向子母轮。

单纯从功力来说，何云道要高于柳玉环，放眼整个玄玉门二代弟子，也只比萧天和燕剑锋略差一筹。柳玉环自然清楚，也不硬碰。

白光闪烁，紫光冲天，柳玉环和何云道战在一起。场中人影纷飞，柳玉环如穿花蝴蝶，飘逸的身法不停变幻，让人眼花缭乱。而何云道则似巍峨高山，子母轮在他手中时分时合，紧紧咬住柳玉环的身形。

就算是风落子等老辈，也很少见到年轻一辈顶尖弟子对决，各自师父都有意无意让他们彼此避开，保留实力。今日一战，也算得上二代顶尖弟子的第一次碰撞，所有人都一瞬不瞬紧盯战场，生怕错过一招半式。

场边，牛二更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踹了何老道三脚，如果刚才对决时他拿出现在五分之一的实力估计自己就要落荒而逃。柳师姐也真是厉害，那飘逸的身法莫非和身段有关？丰胸细腰摇摆不定，看的牛二热血上涌，口干舌燥。激烈的战斗中，恐怕有这种心情的只有牛二一人了。

场中，何云道越打越心惊。柳玉环根本不似平日弟子口中说的那样凭借容貌挤入二代顶峰弟子‘七强’的。单说身法，二代弟子中恐怕没人能比得上，每次何云道攻击临近，都能从容躲开。手中的一对‘鸳鸯环’更刁钻毒辣，灌注真元后紫气冲天，竟然能硬憾子母轮。

柳玉环也皱起双眉。‘七强’排名中，柳玉环一直是最后一人，何云道则仅次于萧天、燕剑锋高居第三位。对此，柳玉环一直不服气，若不是心月一脉一向低调，师尊又不是争名逐利之辈，他早已找上几人论个高低。

不过今日一见，柳玉环才知道，‘七强’之中没有一个易与之辈。何云道招式沉稳有力，大开大合，以雄厚的功力催动子母轮，白光横扫全场，更有几次提前封堵出路，逼自己硬憾，现在手臂还微微麻。而且他越来越熟悉自己的招式，应对更加从容，一旦摸透，处境将更加困难。

似乎知道柳玉环的想法，何云道攻击更加猛烈，母轮横扫而出，斩向柳玉环腰腹，子轮更‘锵啷’一声飞离母轮，迂回斜斩柳玉环肩头。

清啸一声，柳玉环不躲不闪，双环一合即分，紫光大盛，如同两颗紫色太阳般光芒耀眼，直接劈向飞来双轮。

砰……

烟尘飞溅，弥漫全场，两条人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烟尘中，紫光更胜，白光则闪烁不定。连续的撞击声夹杂着闷哼声不断传出，不少急躁的弟子纷纷催动功力掀起清风驱散烟尘想看个究竟。

烟尘散尽，柳玉环傲然立在中央，一对鸳鸯环光芒黯淡，鬓丝凌乱，嘴角，一丝鲜血滴落下来。

何云道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子母环丢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受了重伤。

“竖子猖狂，伤我徒儿。”天阳真人一见立刻大怒，嘶吼一声单掌拍向柳玉环。

“柳师姐，小心。”牛二一直注意天阳真人，见他出手大喝一声一剑劈出去。

牛二功力低微，烈阳剑只出淡淡的红光。不过此刻，红光却那般耀眼，虽然依旧黯淡。

黄光闪过，砰的一声闷响，一只玉掌接住天阳真人的大手。紧接着又是‘刺啦’一声，牛二的长剑不偏不倚划过天阳真人的长袍，斩下一角衣襟。

“找死。”天阳真人火冒三丈，他何时受过这等气，随手一掌拍向牛二。

“天阳师兄，你好本事。”黄影冷笑一声，单手一舞，一条火红的玉带带起丈余红芒扫向天阳真人。

“住手。”一声厉喝，如惊天霹雳。在场所有人都心底一颤，目光集中声音方向。天阳真人和黄影也瞬间分开，彼此冷冷盯着对方。

风落子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你们当我真不敢……我还没死！”

“师尊，师尊息怒，两位师叔不过是一时意气，不会当真的。”身后，萧天立刻向前，低声劝慰。

“请师兄责罚。”见风落子怒，天阳真人低头拱手，心底却暗自震惊。那一声厉喝如晴天霹雳，莫大的威压更连自己都受到影响，莫非他已经突破元婴期进入寂灭期？

心月则冷冷站在当场，不卑不亢，目光依旧死死盯住天阳真人。

“心月师妹。”良久，风落子轻叹一声。

“师兄。”心月转身道。

“算了，天阳，你遣回门下弟子，你们四个，随我来。”言罢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牛二身上微微停留，也不见如何动作，一道淡青色光芒冲天而起，飞向玄玉殿方向。

“各位师叔，弟子先走一步。”萧天一见回头抱拳，也祭出飞剑遁走。

“你们都回去吧，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出天阳殿一步，张华，你带云道回去。”言罢头也不回飞向玄玉殿。

“心月师妹，我们也去看看吧。”玉明和真木对视一眼走到心月面前道。

“玉环、牛二，你们都回去，为师自有分寸，如果有人挑衅，直接杀了他。”言罢也不理玉明二人，径直飞走。

玉明和真木也急急吩咐弟子几句跟着遁去。

掌门怒，师尊有令，加上柳玉环的强势，天阳一脉纵然人多势众也不敢再说什么，纷纷散去。燕剑锋更是冷傲得如同万年玄冰，甚至没人注意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杨明远、石虎二人也和柳玉环告了个罪纷纷离去。

“师姐，你今日真是好威风啊，打的那个何老道屁滚尿流。”见众人散尽，再没外人，牛二也不做掩饰，笑嘻嘻地道。

“技不如人却到处惹事，等着师尊回来受罚吧。”柳玉环脸色冰冷，驾驭金光冲天而起，空中，远远传来一句话，“师尊吩咐，你就在这里修炼，一个月内，不准踏出半步，否则，砍断你的双腿！”

才码出来，有点晚了，抱歉！

卷一玄玉0013激战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为了一个小小的黄衣弟子，二代‘七强’两名弟子直接对话，两脉座更大动干戈，玄玉门暗流汹涌，许多隐藏在幕后的人物将纷纷浮出水面，各显神通。

而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牛二，此刻正悠闲地躺在小屋中，翘着二郎腿哼着十八摸，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牛师弟？在么？”一连串的脚步声在门前止住，轻呼声透过门缝儿传进来。

“有事明天来，我受伤了，需要休息。”牛二一翻白眼儿躺在床上，此刻他还应该是个‘伤员’。

门开处，来人直接走进来：“牛师弟，怎么都不请愚兄进来坐坐吗？”

“萧师兄？稀客稀客，牛二有伤在身，多有怠慢，还请海涵。”牛二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只是再也没有半点儿血流出来。

“牛师弟今日力战何云道，重创于他，愚兄佩服，只可惜没看到师弟身手，甚为遗憾。”萧天微微一笑坐在桌旁。

“师兄过奖了，多亏何师兄谦让，牛二才取巧胜出，至于重创，更是无稽之谈，牛二没那个手段。”

“天阳师叔也真是，竟然对师弟下如此重手，幸亏师弟本领高强，才躲过去。”萧天感叹一声，“愚兄惦记师弟伤势，来时特地带了师尊赐予的‘碧云丹’，专治内伤，还望师弟不要推辞。”

说着，萧天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瓷瓶送到牛二面前。

“既然师兄这么说，牛二就却之不恭了。”牛二略显‘难为情’地收下，心里却乐翻天。送礼不要才是傻子，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就算他以后有事求到自己，也要看小爷心情，他还能让小爷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不成？

“呵呵，如此就好，我还担心师弟看不上愚兄这点小东西呢。”萧天呵呵一笑，又探头到牛二窗前低声道，“师弟，愚兄出来时经过玄玉殿，偷偷看了一眼，真木师叔似乎和天阳师叔站到一边儿，玉明师叔则和心月师叔站到一边儿，情况不太乐观啊。”

乐观不乐观关老子屁事儿，老子只管拉屎，擦屁股的事从来都是别人干。牛二暗暗嘀咕一句，嘴上道：“那依照师兄的意思……”

“师弟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最近还是不要出门，天阳师叔睚眦必报，何云道也心胸狭窄，这次怎么说他们也是栽了，肯定会记恨你，如果被他们抓住把柄，就算我说动师父也不好招架。”

萧天的意思很明显，虽说萧天的师尊是玄玉掌教，但天阳真人毕竟主掌刑罚，很多事情就算掌教也不好太过份。

“有些事情掌教师伯也不好过问？”牛二心里一惊。这玄玉门莫非也搞三权分立制度？那样可不好玩儿了，万一哪天天阳老儿午睡之后心烦意乱，可能一挥手随便找个理由就把自己打了。

“师弟你入门时间尚短，很多事还不清楚，愚兄和你说句实在话吧，这玄玉五脉，其余四脉谁家没几个资质出众的弟子被……”萧天戛然而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牛师弟，睡下了吗？”

“哦，还没，进来吧。”牛二顺势躺在床上。

“萧师兄，你也在啊。”门开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走进来和萧天打了个招呼，回头看向牛二，“牛师弟，好些了吗？”

“还好，还好。”时日已入晚春，虽是晚上，天气却也颇热，牛二捂着棉被，脸色通红，额头更早已见汗，强忍着道。

“牛师弟，家师知道牛师弟受伤颇重，特地吩咐我带一枚他昔年炼制的‘青玉丹’来。”来人正是真木大师得意弟子杨明远，说着将一个青色瓷瓶放在桌上，对着萧天坐下来。

“牛师弟，你可有福了。”萧天听罢哈哈大笑，“这真木师叔的‘青玉丹’、天阳师叔的‘烈焰丹’、玉明师叔的‘金刚丹’和家师的‘碧云丹’并称玄玉门四大内伤圣药，不是愚兄夸张，就算你吐了一盆子血，只要还有一口气儿，也能将你医好。”

放屁，你才吐一盆子血剩下一口气儿呢。牛二心里骂了一句，双眼却放出炽热的光芒盯着桌上的青色瓷瓶。娘亲哎，想不到受伤还有这等好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再送点什么‘天玄丹’、‘地黄丹’之类的增加内功真元的丹药，没事儿当着糖豆嚼，即练功又可以当零食岂不是两全齐美？

“萧师兄消息灵通，从玄天殿那边过来，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杨明远看了看牛二，靠向萧天笑道。

“杨师弟说笑了，我倒是想听到什么，不过回去后家师严令，玄玉殿五十米内任何人不得靠近，我也只远远看了一眼，大殿内灯火通明，想必师尊和师叔们都在里面，不过具体说些什么就不知道了。”萧天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天阳师伯也真是，竟然对师弟下重手。”杨明远立刻转移话题，看向牛二笑道，“如果我没记错，师弟入门才一个月多一点，能有如此成就，令我等汗颜啊，将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以后师兄若有难处，可要拉扯我一把啊。”

小爷只会推人，不会拉人，推你一把还差不多。

牛二嘿嘿一笑：“师兄说笑了，牛二本领低微，还有许多要向师兄学习的地方，还望师兄多多提携才是。”

“牛二。”三人正说话间，门外，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燕剑锋？那个冰人也来了？牛师弟好大面子啊。”杨明远眉毛一挑笑道。

“燕师弟，我和杨师弟都在呢，进来吧。”萧天起身拉开门笑道。

“这是家师给你的。”人影一闪，一袭黑衣的燕剑锋走进屋中，将一个金黄色瓷瓶放在桌上。

“牛二行动不便，他日必将登门道谢，还请燕师兄代牛二先行谢过玉明师伯。”牛二此刻早已大汗淋漓，喘着粗气道。

燕剑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灼灼盯住萧天。

“燕师兄，坐，大家平日都忙于修炼，难得聚在一起，也不差这一会儿时间。”杨明远拉过凳子招呼燕剑锋道。

我靠，小爷受伤就是给你们床在在一起的机会的？牛二全身都已被汗水湿透，盼着他们早点走，此刻闻言心里大骂。

燕剑锋扫了床上牛二一眼，也不言语坐到凳子上，整个人如同一座石雕，一动不动。

“牛师弟，柳师妹怎么没来？”杨明远扭头看着牛二道。

“柳师姐她还有事，安顿好我先走了。”靠，你当老子这是窑子啊，还找姑娘。就算是窑子，也轮不到你们，老子还闲着呢。

“想不到一向低调的柳师妹修为竟然这么高，何师兄竟然都不是她的对手，恐怕她已经到融合后期的瓶颈了吧。”杨明远略微思索一下道。

“恩，何师弟修为高深，二代弟子中，恐怕只有燕师弟能正面硬憾，想不到柳师妹也有如此实力，心月师叔门下人才辈出啊。”萧天也附和道。

“金丹。”燕剑锋睥了牛二一眼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什么？”杨明远大惊失色，转头看着燕剑锋，“燕师兄确认她达到金丹期？”

融合真元，凝聚金丹是修真中最为重要的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金丹结成，修炼度将大大加快，各种招式仙法的威力也大大增加，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有聚成金丹，才有向强者迈进的资格。

“的确，我们都忽略了。”萧天沉吟一下也点头道，“如果我没看错，柳师妹最后施展的那招应该是金丹期才是施展的‘紫阳耀日’，否则以何师弟的修为，不会那么容易落败。”

“萧师兄、燕师兄，想必你们也早结成金丹了吧。”杨明远心思玲珑，“看来七强的名单要重新排定喽。”

萧天并没有否认，转向燕剑锋道：“燕师弟何时结成的金丹？”

“半年前。”燕剑锋也不隐瞒，刀削般的面容上一双眸子异常明亮，此刻正盯着牛二。

牛二心里早已骂翻天。***，没事儿跑小爷屋里开patty，最可恨的是小爷还被他们‘忘’在被窝儿里，如果他们再不走，自己恐怕就要变成‘清蒸牛二’了。

“算了，不说了，回去练功，如果被师父知道了，准得骂死我。”杨明远叹了口气，回头看向牛二，“牛师弟，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先告辞了。”

“我也回去，牛师弟早点休息吧。”萧天也站起身。

燕剑锋收回目光朝牛二点了点头，跟在两人身后走出门外。

直到三道光芒冲天而起，牛二才长出口气。刚要从被窝里出来，却听门外喊道：“牛师弟，牛师弟？”

我日，又是哪个***……

卷一玄玉014师姐，我要

牛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青花儿瓷瓶，有些不敢相信。

来的人是王汉甲，那个让他胖揍两顿引起天阳、心月两脉冲突的‘元凶’。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王汉甲竟然不是来报复的，而是来……送礼的。

“可真是大手笔啊。”牛二拿起青花儿瓷瓶，细细地摩挲着。

瓷瓶入手圆润，光滑细腻，小小的瓶身彩绘着一副童子炼丹图，人物惟妙惟肖，生动传神。瓶颈处，凹刻着一个小小的‘夺’字。

瓷瓶里是三颗夺灵丹。来到玄玉门已经有段日子了，牛二自然清楚夺灵丹意味着什么。虽然是最低级的聚拢灵气丹药，但也不是普通弟子能得到的。据说除去入门时各自师尊会赐下一颗外，只有那些天资卓越、惊才绝艳之辈才有可能获得。就算放眼玄玉门，一下子能拿出三颗夺灵丹的二代弟子也为数不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牛二本就是其中翘楚，自然不会相信王汉甲什么‘重修于好’、‘化干戈为玉帛’之类的鬼话，不过对于送到嘴边的肉，不吃下去他觉得都对不起王汉甲，也就哼哈着应承下来。至于收礼后会怎么样，就不再牛二的考虑范围内了。

仔细收好瓶瓶罐罐，牛二乐呵呵躺在床上，考虑是不是应该‘病’得更重一点、久一点，这样那帮大佬没准儿天天派徒弟过来，随便送上几十颗天玄丹、地黄丹什么的，以后也好当零食吃着玩儿。

迷迷糊糊中，一夜过去。第二日一早，牛二早早醒来，躺在床上想看看还有没有哪个‘聪明伶俐’的师兄师弟来送礼。

“牛二，起来了吗？”眼看日上三竿，牛二正百无聊赖，门外传来一阵轻呼声。

“哎，师姐，起来了，进来吧。”牛二赶紧缩回被窝应了一声。心里合计着，师尊也不知道托师姐带什么来了。

“怎么，还没好么？”柳玉环径自走到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二道。

“哎，也不知怎么，昨日还神清气爽，今天早晨起来却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可能是何老道暗下黑手，用了什么隐秘的手法连你们都没有觉，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休息个五七八天就差不多能好。”牛二说着痛苦地捂住额头，回身倚在靠枕上。

“哦？是吗？正好昨日我和师尊学了一手专治头晕的手法，就给师弟治治。”柳玉环冷笑一声突然一掌拍向牛二。

“哎，师姐，你干什么？我是‘伤员’哎，有没有搞错？”牛二再也顾不得‘头晕’，嗖的窜到屋子中央瞪着柳玉环道。

“是啊，师尊就是这么教我的，说特别管用，师弟，你好多了吧，师姐再给你治治。”柳玉环说着身形一纵如苍鹰搏兔扑向牛二。

“好男不和女斗。”昨日柳玉环大显神威，牛二自知不是对手，扔下一句话转身冲出屋子。

“师弟慢点，等等我。”柳玉环得意地笑着如猫捉老鼠般不急不缓追在牛二身后。

牛二已经彻底明白了，柳玉环就是来‘整’他的，边玩儿命地跑着，嘴里边喊道：“柳师姐，你吃错药了怎么？大清早的你干什么？”

柳玉环本来心情不错，听了牛二的话登时大怒，身形陡然加一掌拍向牛二。

“欺人太甚，老虎不威，你拿谁当病猫啊。”牛二大叫一声回手一掌迎上去。

闷响声中，柳玉环顿了一顿，牛二则骤然加冲向远方，空气中，留下一串张狂的笑声：“胸大无脑，胸大无脑啊……”

柳玉环脸色登时铁青，金光闪过，身形冲天而起，风驰电掣追向牛二。

“我靠，不带坐飞机地。”牛二大惊失色，身形急转朝心月殿方向跑去。

“想走？”柳玉环冷笑一声，金光收敛挡住牛二去路，双掌同出平淡无奇的拍向牛二。

“拼了。”牛二嘴上喊着头也不回甩出一粒石子斜刺冲下去。

“阴谋诡计。”柳玉环身形一动，如随风摆柳再次挡住牛二去路，单掌平推，带起两道蒙蒙紫光拍向牛二。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我和你拼了。”牛二大喝一声双掌叠加而出，和柳玉环实实在在撞在一起。

闷响声中，牛二连连后退，柳玉环身形一动追上来，单掌再次拍出。

“我靠，你还没完了。”牛二身子一侧让过柳玉环的单掌反手一拳打出去。

这仗打的实在郁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让柳玉环从屋里赶出来，一路逃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凭借肉掌和柳玉环周旋。

“哇，师傅和小师叔打起来了，快来看哪。”不远处的小树后，林可听到动静好奇地看了一眼立刻惊叫起来。

“师尊好厉害，打的小师叔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小师叔也不差，能和师尊过招，听说昨天还打败了天阳师伯的得意弟子何云道呢。”

“扫兴，小师叔干什么老躲啊，又跑不过师尊。”

“……”

小树后，三个女孩子瞪大眼睛看着战场，嘴里不时‘点评’着。

“烂招，怎么能后撤呢，应该斜上一步才对。”

“哎，又出烂招，那一掌拍向腰腹肯定能打中，不死也是重伤。”

“哎，都没兴趣看了，两个人怎么都出烂招……”

三人品评得轻松无比，场中的牛二却叫苦连天。他越打越心惊，越惊越想跑，越跑越跑不掉。两次尝试除了屁股挨了三脚后背挨了四掌气血翻腾之外，还在原地踏步，柳玉环的双掌依旧笼罩在他头顶。

“师姐，求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这儿还有一粒金刚丹，就当交‘党费’了，求你给小弟一条生路吧。”侧步一滑，躲开袭来一掌，牛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呼喊道。

“私收他人物品，没收。”柳玉环说着单掌一挥抢过小药瓶儿反手一掌拍向牛二。

“拿了贿赂还打？”牛二侧身让开瞪大眼睛。

“企图贿赂同门，罪加一等。”柳玉环娇喝一声再次朝牛二扑下去。

败家娘们，早晚有一天老子推倒你。牛二暗骂一声硬着头皮又冲上去。

缠斗中，柳玉环也不下狠手，但即便轻轻一掌也打的牛二气血翻腾，真元大乱。林间，两条身影闪转腾挪，战在一起。

“哎，不忍心看下去了，简直是虐待。”林可说着用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却留下两道缝隙，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紧紧盯着战场。

“蹂躏。”一旁，一直未开口的韩灵儿笑着附和一句。

“是虐待加蹂躏，也不知道师尊今天是怎么了。”慕云总结性言结束上一话题开启新一轮‘对话’。

“该不会是小师叔惹到师尊了吧，昨天晚上师尊的气色就不是很好。”林可双眼一转道。

“不止是昨天晚上，现在也不是很好。”韩灵儿说着飞快跑远。

“嗯？真的吗？”林可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柳玉环似笑非笑的脸。身后不远处，牛二口吐白沫躺在地上，四肢不断抽搐。

“小林可，你干什么呢？”柳玉环俯下身看着林可道。

“啊，没什么，两位师姐说让我来叫您，她们有事要问您。”林可人小鬼大，立刻把脏水泼出去。

“赶快给我回去练功，再过来偷看，和他一个下场。”刘玉环突然变脸，几乎大吼着。

虽然打倒牛二，狠狠的踹了他几脚，但刘玉环的怒火更胜了。从头到尾，牛二那张早该被撕烂的嘴就没闲着，开始是求饶，然后是送礼，最后竟然大骂自己黑心，临倒下前还说了一句‘既然当婊子就不要立牌坊’。

虽然柳玉环不知道‘婊子’是什么，也不知道‘牌坊’是什么，但看看牛二那张因为说完这句话兴奋得扭曲的脸，就知道这应该不是一句‘赞美’的修饰。

正在气头儿上的当口，看到三个小丫头偷偷藏在小树后对他们指指点点，柳玉环立刻冲上去，谁知那两个稍大一点的见势不好扔下最小的掉头就跑，可怜的林可自然成了她的出气筒。

“哦，师尊，小师叔说女人轻易不应该生气的，否则会导致更年期提前，衰老加快的，应该经常保持一张……”

“再不走，就和他一样待遇。”柳玉环简直快疯了，满脸黑线对着林可大吼一声。

林可立刻住嘴掉头就跑，再没一句废话。

牛二，我一定要撕烂你嘴。看着林可迅消失的背影，柳玉环转头走向牛二。

牛二和她的三个宝贝徒弟仅仅接触过两三次，她感觉这三个徒弟说话做事的某些方面已经向牛二展，常此以往，难道她们三个也要变成牛二那种女色狼、女流氓？

那边，牛二迷迷糊糊已经转醒，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盯住柳玉环的胸膛含糊不清地道：“师姐，我要……”

卷一玄玉0015风雷剑诀

吃了两个馒头，牛二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刚一坐下又腾地站起身，拽过棉被才小心翼翼地探着屁股坐在上面。

一天的战斗，柳玉环可爽歪歪了，小爷的屁股却遭殃了。尤其是那句‘我要……’，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柳玉环满脸黑线地冲上来，在自己屁股上狂踹一个时辰？不，绝对有一个半时辰，如果不是太阳公公下班了，估计还得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她的腿要不要紧。

强忍着疼痛盘膝坐好，牛二吞下一颗夺灵丹打坐练功。

一天的摔打，牛二腰酸背痛，真元更是恢复了再消耗，又恢复，再消耗，精神始终高度紧张，时刻提防着柳玉环的袭击。

虽然一天里柳玉环基本都是铁青着脸色追杀牛二，但却都是点到即止。牛二心里清楚，肯定是心月殿里的那位美女师傅指使的。

现在的玄玉门，看似风平浪静，但私下却暗流汹涌，牛二更是漩涡的中心，只有强大才能自保。既然真元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迅壮大的，那只有迅提升战斗技巧。牛二现在做的就是学会扁人的第一步：挨揍！

福娃中的火娃，小爷早晚把你推倒。

心底咒骂一句，牛二默运玄功治疗伤势。

有了夺灵丹的帮助，聚拢天地灵气的度更快，无数天地灵气透过毛孔钻入身体，汇聚到奔腾的经脉中，随着真元的运转游走全身，修复每一处伤势。

“牛二，睡下了吗？”门外，轻呼声响起，略微带着一丝犹豫和关切。

“没呢，进来吧。”睁开眼睛，牛二站起身。六个大周天的运转下来，除了屁股还火辣辣的，其他地方的伤势都好的七七八八。

门开处，一个黄色身影闪进屋中。裙带飞舞，带起一阵清风，隐隐幽香扑面而来。

“师尊？”牛二瞪大眼睛。自从他进入玄玉门以来，美女师傅从来没单独找过他。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豺狼虎豹，狼狈为奸，就算自己能把持住，师傅那么邪恶那么强大，很难说生点儿什么故事。

“今天过的可好？”心月双眼笑成月牙儿，做到凳子上道。

“师尊，我要投诉。”牛二噗通一声跪倒地上，嘶哑着嗓子嚎道。

“起来吧。”心月摇了摇头，“玉环是我吩咐她做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心月收起笑意，双目如电看着牛二。

“可是我不太明白唉。”牛二也不做作，顺势站起歪着脑袋道。

“昨日在玄玉殿中，真木师兄、域名师兄都请求掌门还我心月一脉一个公道，四脉座三脉赞同，可掌门还是将此事压了下去，你可知为何？”心月站起身走到床前，任温柔的月光洒落，凝视着牛二道。

“肯定是掌门师伯犯了脑血栓之类的疾病，脑袋不清楚。”牛二若有所思地道。

噗嗤……

心月严肃的脸庞一瞬间雪融冰消，又微微腾起一抹红晕嗔怪道：“就你会胡说，若到外面让人听到，不死也要脱层皮。”

言罢神情一整道：“掌门师兄是不想打破这种平衡。”

“切，我就说嘛，肯定有原因的，原本我还以为他和天阳师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呢。”牛二挠了挠脑袋道。

“不许胡说。”心月强忍笑意，“长门一脉只有萧天一个出众弟子，想要保住位置，就要联合其他几脉，你以后和萧天不要走的太近。”

牛二微微思索，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也是，如果走的太近，等掌门争夺战中就不好翻脸了哈。”

“找打。”心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机灵无比的徒弟偏偏就会胡搅蛮缠，本来狠严肃的事被他三句两句搅的面目全非。

其中厉害关系牛二早就心知肚明。就在昨日风落子走时，牛二就预料到结果。天阳是不会轻易垮台的。先不说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黄衣弟子，就算是为了八年后的掌门争夺战，风落子也不允许天阳一脉消失。

一旦天阳被打入冷宫，其他三脉必将顺势坐大，心月一脉有柳玉环，玉明一脉有燕剑锋，两人皆是二代弟子中的翘楚，玉明又在追求心月，必将唯心月马是瞻。一旦两脉联合再没有人可以压制。

而多了天阳一脉就不同了。天阳一脉有两名高手，虽然比其他人更具野心，但毕竟实力稍逊。现如今的玄玉门七强排名，柳玉环恐怕要取代何云道占据第三位。就算届时心月和玉明联合，其他四人必将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从他们的包夹中冲出去几率也要小的多。

而且，心月生性淡泊，对掌门之位并没有太多**头，如果交好牛二甚至可以拉拢过来。用牛二的话说：可以做朋友的就不是敌人。

“相信厉害关系你也明白，我就不多说了，该怎么做你心中有数，只是不要再把我们拖下水。”心月说着扔下一本剑诀转身出门。

这就走了？牛二看着门外，不对啊，按理说应该生点暧昧故事才对。不说***那么直接，也要有点身体接触才是嘛。

垂头丧气地走到桌前，牛二拿起心月留下的剑诀深吸了口气。好香！不愧是美女师傅贴身收藏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认为这算作‘定情信物’。

先习惯性地yy一下，牛二的目光才落到剑诀上。

目光落定，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封面上，狼毫泼墨两个大字——风雷！

翻开剑诀，牛二细细研读起来。

风雷。顾名思义，整套剑诀如风奔腾，如雷粗犷，透着一股豪放的气息。招式更大开大合，如滚滚大江，一去不返。

风雷十八式，只看了两式，牛二便深深的迷醉了，以至于整晚都趴在桌子上睡。直到第二天早晨被柳玉环用脚‘叫醒’还流着口水含糊不清地说：“别忙让我再闻闻，明天香味儿就没了。”

“真的不知道么？”天阳真人坐在椅子上双目半开半合盯着跪在下面的两名弟子。

“弟子……弟子确实不知。”左手一人颤抖着声音道。

“你呢？”天阳真人转向另外一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禀师尊，前日弟子与宋师兄一同值守，除了弟子方便一次，中间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右手弟子平静地道。

“刘正东，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期间也方便一次，怎么没有说？”左手宋师兄登时大怒，指着刘正东道。

“我又没说是你，只是说我出去的时候不清楚，至于我在的时候，从没人进来过。”刘正东反唇相讥。

“那你的意思是我了？我还以为是你呢。”宋师兄怒道。

“我可没说是……”

“够了。”天阳真人一拍椅子长身而起，“我再问你们一次，是谁干的。”

“世尊饶命，师尊饶命，弟子确实不知啊。”宋师兄一听连忙叩头，口中喊道。

“弟子不知。”刘正东鄙夷地看了宋师兄一眼道。

“好。”天阳真人停住脚步，站在两人身前，“既然不说，就别怪为师不客气了。”

天阳真人言罢身形一动，双掌如雨点般拍在两人身上。

“师傅，你……”宋师兄刚要说什么，一口鲜血喷出摔倒在地上。旁边，刘正东直到最后也没说一句话，默默地倒在宋师兄身旁。

“拉出去，送到山下，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天阳真人叹了口气，随即抬头道，“叫张华过来。”

卷一玄玉0016受伤

“嗨，小妹妹，干什么呢？”林可三人平日练功的小树林里，牛二叼着根狗尾巴草摇晃着走过去道。

“小师叔？”林可眼睛一亮，“今天没有被师尊打么？”

“这孩子，可真不会说话。”牛二吐掉狗尾巴草撇了撇嘴，“那叫切磋，切磋懂吗。”

“是哦，师尊每天都在想明天是该切了你呢还是该搓了你。”慕云从旁笑道。

一晃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半个月来，牛二早已和林可三人混熟，只要柳玉环不注意，就会偷偷溜来闲扯两句。三女见他虽然嘴上油滑，却也并没什么过分的作为，而且说话幽默，也就慢慢认同，时常还会与他开些玩笑。

“你们知道什么？”牛二说着靠在大树边，“孔子曰：好男不和女斗。我是让着她，否则以我‘风雷十八式’亲传弟子的身份，一套剑诀下来普天之下没有对手，又怎么会怕她？”

牛二纯粹大言不惭，不过三女似乎已经习惯。小林可瞪着大眼睛道：“风雷剑诀很厉害吗？那天小师叔的宝剑好像都被师尊夺去了。”

“意外，纯属意外。”牛二难得脸红一下，连忙转移话题，“你在练什么功夫？小师叔还可以指点一二。”

“你还是留着精神等和师尊切磋吧。”韩灵儿笑道。

“狗咬吕洞宾。”牛二一翻白眼儿，这三个小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牛二半专业眼光来看，年纪最小的林可是没事儿找抽型的，韩灵儿是闷骚型的，而慕云就更了不得了，熟女型的。一个迷糊的小萝莉，一个满肚子坏水儿，一个胆大包天，鬼才知道她们能干出什么来。

“吕洞宾？谁是吕洞宾？狗咬他干嘛？是不是去人家偷东西了？有没有被抓住？”林可一对眸子如星辰般闪亮，盯住牛二道。

牛二一阵眩晕，有种想撬开林可的脑壳看看那个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非要偷东西才能被狗咬么？比如半夜翻墙去人家泡小姐狗就不咬了？

“这个你们都不知道？师姐也真是的，我早就说应该普及科学文化知识，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她不担心嫁不出去也别连累了你们，回头我找她理论去。”牛二嘴上说着心里偷笑：知道才见鬼了，吕洞宾是小爷家乡那片儿混的，至于为什么让狗咬，管他呢，有一百种办法能骗得这三个傻丫蛋服服帖帖。

“小师叔……”林可怯怯地叫了一声。

“嗯？干什么？你们三个苦着脸干什么？不用拦着我，我必须找她理论，太不象话了，我看不下去了。”牛二‘大义凛然’，想先一步树立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

“你好像不用去了，师尊就在你……身后。”林可说完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跑远。

“师……师姐。”牛二转过身，脸不自然地抽搐着，“啊，今天天气不错，也不知道是打雷还是下雨……”

“去死吧……”自从遇到牛二，柳玉环的脸从来没晴过，不由分说抬手一掌拍出去。

牛二也不含糊，横跨一步单手一指，烈阳剑锵啷一声冲天而起，带起一道红光斩向柳玉环。

柳玉环也早已拿出鸳鸯环，带起两道绚丽的紫芒和牛二拼在一起。

风雷剑诀堪称绝世功法，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练到极致境界可以引动九天风雷，剑碎长空！

不过牛二显然还不具备那个功力，烈阳剑只隐隐出阵阵风雷声，如浮光掠影，织成一片炫目的剑光朝柳玉环当头罩去。

柳玉环也不退避，双环爆出耀眼的紫光守护全身，任凭牛二横扫竖劈，岿然不动。时而反击倒是逼的牛二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风雷剑诀第一式——龙战于野！”牛二大喝一声双手握剑，全身功力疯狂运转，烈阳剑爆出刺眼的红忙带着强劲的嗡鸣声朝柳玉环劈去。

风雷十八式本没有名字，牛二觉得不够拉风，特意将前世的‘降龙十八掌’名字搬过来，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叫起来确实更响亮些。

红光冲天，带着凌厉的气息遥遥劈向远处山林。一时间，天地失色，日月暗淡，那道璀璨的红光仿佛成为天地间的唯一。

“雕虫小技。”一声冷哼，一轮紫日缓缓升起，喷薄出万道光芒，和牛二的烈阳剑轰的一声撞在一起。

碎石迸溅，杂草纷飞。强大的气流以二人为中心扩散开，如水波荡漾消散在远处。

牛二顾不得气血翻涌，烈阳剑反手一挑，扫出三道剑光分取柳玉环咽喉、前心、腰腹。

柳玉环一惊。一剑三分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法术，但却有一个最基本要求，就是达到筑基后期才能施展。牛二随手施展，游刃有余，进境之快，乎想象。

一剑三分，微微一阻柳玉环，牛二疯狂提升功力。这风雷剑诀威力奇大，消耗也高的离谱，牛二穷尽全力也仅仅能施展前五式。

“神龙摆尾。”牛二大喝一声烈焰剑腾起一片光芒横扫柳玉环。

虽然牛二功力低微，但风雷剑诀本身却刚猛异常，柳玉环也不敢大意。双环一合带起灿烂的霞光迎上长剑。

一招抢攻得手，牛二一剑紧似一剑，如惊涛拍岸，海浪千重，一**冲击处在风暴中央的柳玉环。

柳玉环也确实了得，双环带起一片迷蒙的紫光护住周身。任牛二狂风暴雨，她却岿然不动。

“如此打法，何时才能长进。”一身黄衣的心月如广寒仙子，踏月而来，皱眉看着全力施为的牛二道。

“师尊。”能用的招式差不多都用完了，牛二正打算逃跑，见心月到来，连忙停住恭恭敬敬地道。

“师尊。”紫光散去，柳玉环面色微微红，显然牛二狂野的攻击让她也不好受。

“风雷剑诀，讲究的是心境，心到手到，手到剑至，大开大合，狂放不羁，如果让他知道你练成这个样子……”心月话音戛然而止，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愿提起什么。

“弟子也是这样做的啊，大开大合，狂放不羁，而且还掺杂了个人感悟，感觉比以前更有威力了。”牛二恬不知耻，脸皮堪比千年野猪王。

“莫要胡言乱语。”心月脸色一寒，“你那叫大开不合、狂砍乱劈，若那也叫风雷剑诀，不练也罢，免得给我丢人现眼。”

“呃？我感觉很好啊，而且还有响亮的名字。”牛二似乎没看到心月一脸寒霜，得意地道。

“那好，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风雷剑诀。”心月微微一笑，单手一招，牛二的烈阳剑出一阵长鸣光芒大盛。

一剑在手，心月的气势陡然一变，滔滔剑意喷薄而出，横扫四方。

单臂一震，烈阳剑如午日骄阳爆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剑身更风雷滚滚，轻微震颤。

“看好了。”心月娇喝一声，烈阳剑猛然窜出一道长达丈余的光芒直直劈下。未待招式用老，单臂一转，丈余光芒划出一道光幕铺天盖地压向前方。

黄衣飞舞，气吞山河，滚滚风雷，响彻天地。牛二看得目瞪口呆，一丝口水流出嘴角。

好邪恶，好强大，太暴力了，我喜欢！牛二满脑子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推倒师傅，那样还练什么仙术，出门带上既拉风又能当保镖，还有面子，岂不一举三得？

“不看算了。”心月面色微红，抛回长剑飘然远去。

“呵呵……”牛二挠了挠脑袋，正傻笑着，屁股突然一痛，美梦被打断，勃然大怒，“柳玉环，我和你拼了。”

“哼。”柳玉环冷哼一声，一道紫光带着凌厉的气息朝牛二劈下。

“龙战于野！”牛二大喝一声冲上去，颇有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轰的一声巨响，牛二倒飞回来。

一翻身站起，顾不得擦拭嘴角鲜血：“神龙摆尾。”

轰的一声，牛二再次被震飞。

“飞龙在天！”

“青龙汲水！”

“亢龙有悔！”

……

夕阳西下，乳燕归巢。柳玉环绿衣飘飘消失在远处，牛二还躺在原地，胸前一滩血迹。

拄着战剑勉强起身，鲜血随着咳嗽声汩汩涌出，牛二看着柳玉环消失的方向苦笑了一下。

第一次，他真实的感觉到这个世界。这里有这里的规则，除非有能力制定，否则就要遵守。这次只是一个教训，如果在外面遇到，恐怕下场就是形神俱灭。

卷一玄玉0017暗流

呼……

长出了口气，牛二缓缓收功。看了看桌上的药瓶嘿嘿一笑收入怀中。

他回来时，药瓶就放在桌上，虽然没看到人，但也不外乎美女师傅或者柳玉环。牛二也不担心又是过期药品，大刺刺吃下一粒运转玄功。谁知效果出奇的好，只用了两个时辰，内伤就好个七七八八。

白天被柳玉环狂扁一顿，虽然牛二不介意，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有些事不能做，只是方式惨不忍睹了些。但如果传扬出去，自己被一个女人暴打一顿，脸面怎么也不能长光。以后在修真界就没法儿混了。

无论如何也要找回场子！牛二下定决心，深吸了口气走出屋外。

夜空璀璨，繁星点点，晚风轻送，暗香幽远。

牛二立身屋前，缓缓闭上双眼。白日他虽然一副猪哥相盯着心月流口水，但暗地里，心月的一招一式他都清楚地记在心底。

脑海中反复回忆着心月的动作，牛二仔细体味其中真谛。狂放、大气，风雷十八式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之感。牛二注意到，心月每次挥剑都全力施为，而后借着剑势巧妙婉转，迸出更强攻击。

在心月手中，十八式犹如滔滔巨浪，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汹涌澎湃，剑气纵横！

双目睁开，烈阳剑几乎瞬间出现在牛二手中。手臂弯转，一道炽热的剑气横扫而出。

空地上，牛二展开身形，翻转腾跃，烈阳剑更光芒万丈，剑尖竟然迸出半米左右的赤红剑气，滚滚热浪扑向四方。

如果柳玉环看到一定惊讶，此时牛二再不藏掖，风雷十八式展开，如大河东流，一去不返。剑身轻颤，风雷阵阵，如万马低喑。挥舞间，匹练条条，夹杂着点点银丝和轻微噼啪声横贯天际。

牛二的风雷十八式和心月又有不同，心月豪迈狂放，澎湃纵横，激荡有余，气势不足。而牛二则大开大合，气吞日月，威压天地，变化不足。二者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只是牛二功力要弱上许多，如果实战定然不如心月。

一道光芒撕裂天地，半米来长的剑气竟然脱体而出，贯穿正面一颗大树消散在空气中。天边隐隐传来雷鸣之声，小屋前清风乍起，卷起片片柳叶。

剑势不停，牛二单手一翻，本该完成的风雷十八式再度展开，竟然没有丝毫停滞。

再次展开的风雷十八式更加磅礴，如同汇聚无上的力量一般，仿佛要撕裂天地。剑身更是风雷滚滚，道道闪电更加清晰，丝丝电弧游走盘旋。随手一挥间，剑气纵横，残枝败叶萧萧落！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大喝声中，牛二一剑劈出。风云色变，一道惊雷划破天际落在烈阳剑上，火红的剑芒被生生压下，银白色的光芒爆裂开来。

“开。”牛二大喝一声，盖过滚滚惊雷，双手握剑用力前劈去。

轰隆……

闷响声中，烟尘滚滚，直冲霄汉，在天空化出万千气象消弭无形。

牛二衣衫破烂，面目焦黑，鼻孔中冒出点点青烟，拖着烈阳剑一瘸一拐走向小屋。

喀嚓……

引动天雷，属性相冲，烈阳剑寸寸碎裂。牛二却浑然不觉，如梦游般消失在小屋里。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角落里，一个黄色身影转出来，低低重复一遍，美丽的大眼睛透出点点迷茫。

曾几何时，那个身影也如同牛二一般，天资卓越、才华横溢，却和世俗格格不入，直到最后走入无尽深渊，也未曾低头。

“啊，我的宝剑，我的宝剑呢？谁偷走了剑锋，有种给我站出来，老子展开风雷十八式劈了你，出来啊……”屋里，传来牛二的大骂声。心月浅浅一笑，消失在夜色里。

夜凉如水，月光温柔。玄玉门万籁俱静，沉寂在夜色中。

王汉甲小心地推开房门，看清左右无人，悄无声息地潜出院子。

绕过主殿，一路向北，一片密林横在前方。

“张师兄，张师兄？”停在密林前，王汉甲手握剑把轻呼两声。

“王师弟。”密林中转出一人，一袭黑衣，若不是主动出声，借着夜色的掩护很难分辨。

“张师兄，你找我。”王汉甲见张华没带兵器，放下心来，快走几步迎上去。

“嗯。”张华点了点头，“王师弟，上次的事你做得很好。”

“多谢师兄夸奖。”王汉甲嘴上说着，心里一凛，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事情最后却没有成功。”张华举目望天有些惋惜，旋即盯住王汉甲，“所以，还有件事要麻烦王师弟一次。”

“师……师兄，上次师尊大雷霆，废了两名值守弟子的功力，又和心月师叔闹僵，我，我怕……”

“哼哼。”张华冷笑一声，“你怕？当初给你‘夺灵丹’时你怎么不怕？让你去偷师尊的‘夺灵丹’时你怎么不怕？你还记得被师傅废掉逐出的那两个人？如果让师傅知道是你做得，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后果。”

“师……师兄，看在我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你可千万不能说啊，否则师傅会……”

“会杀了你。”张华说着微微一笑，“不过王师弟你不要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我不说，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只是，那牛二精明过人，又睚眦必报，就算他不知道这件事，恐怕也不会放过你。”

“师兄，你还要……”一瞬间，王汉甲冷汗湿透衣衫。张华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心狠手辣，阴险歹毒，以前就有一名师弟因为得罪他，被他骗到断天崖推下去，尸骨全无。

“如果他不死，我们都不得安宁。”张华说着拍了拍王汉甲肩头，“你放心，谁对我好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给牛二的玉瓶里只装了三粒夺灵丹，我还不是没说什么？”

王汉甲脸色大变。本来张华吩咐他给牛二五颗夺灵丹，他私下里又偷出两颗，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没逃过张华的耳目。

“放心，我本打算给他两颗的，没想到师弟你宅心仁厚，给了他三颗。”张华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看错，师弟再有两颗夺灵丹就能突破到筑基初期了吧，可喜可贺啊。”

“师兄，你说吧，要干什么。”王汉甲咬咬牙道。

“很简单，将这粒药丸给牛二吃了。”张华说着拿出一个青色玉匣递给王汉甲。

“这是什么药？”入手颇重，能用玉匣盛放的药品大都珍贵无比，王汉甲奇怪地道。

“这个你不用知道，回去后收好，如果牛二在食堂出现，我会派人制造骚乱，你将药丸融入水中，滴入他的饭里就可以了。”张华神色有些不悦。

“是，我明白了。”王汉甲点了点头，将玉匣收入怀中。

“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是两颗夺灵丹，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颗天玄丹，不过你也清楚，一旦泄露出去，你父母可就危险了。”张华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张师兄，我明白，父母那边，还请你多照顾，他们年岁以高，我不想出什么意外。”王汉甲接过夺灵丹低头道。

“你是孝子，我也不会对自己兄弟的亲人动手的，不过要是敌人就不好说了。”张华玩味地看着王汉甲，如同玩弄老鼠的猫一般，“你要知道，牛二今年只有十岁，再过五年，玄玉门都没人是他对手，如果让他活到八年后的掌门争夺战中，结果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我们谁也跑不了。”

“这个我知道，师兄你放心，我一定办好。”王汉甲点了点头。牛二的成长度太可怕了，第一次自己追着他打，第二次他追着自己打。如此下去，整个玄玉门都将是他的天下，师尊天阳真人又得罪过他，一旦牛二掌权，结果可想而知。

“那就好，具体我会安排，你准备好就是了，回去吧，别被人现了。”张华拍了拍王汉甲的肩头笑道。

“那我先走了。”王汉甲微微一躬回身走远。

“你就这么放心他？”树林里，又一个人影转出来，同样一身黑衣，双目如电，望着王汉甲消失的背影道。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只是一枚棋子，随时可以丢弃。”张华没有回头，微微一笑道。

“我也是吗？”黑衣男子默然地看着王汉甲消失的方向淡淡地道。

“我们只是合作，我又何尝不是你手中的棋子？牛二的三脚之仇师兄不会忘记吧。”张华笑道。

“我要怎么做呢？”黑衣人正是被牛二狂踹三脚的何云道。

“很简单，等牛二毒以后，我们一起杀了他。”张华语气一瞬间冷下来。

卷一玄玉0018中计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一个月来，牛二每日和柳玉环火拼，被打的抱头鼠窜，闹得心月一脉鸡飞狗跳。周身更是时常伤痕累累，屁股每日都要被踹上几十上百脚。

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更每日必看，‘品评’一番，最后再狠狠耻笑一下牛二方能安然入睡。只是美女师傅心月再也没出现过，似乎消失了一般。害得牛二每日****不忘，总盼着能再见一面‘死而无憾’。

让牛二奇怪的是，那日练剑后，碎裂的烈阳剑不见了。这也让牛二狠狠鄙视一番玄玉门众弟子。连断剑都不放过，莫非那一两银子的月奉都扔在春香楼姑娘的肚皮上了。同时，牛二也暗骂萧天和风落子一番，明明送给自己的是个残次品，却非要‘以次充好’，害得自己白白感动半个月。

其实烈阳剑在玄玉门也算得上上等飞剑，只是风雷十八式太过霸道，牛二又引动天雷，烈阳剑本属火，雷火相冲，烈阳剑又不是极品神剑，碎裂也属正常。牛二只不过找个借口胡骂一通，混个心理安慰罢了。

一个月过后，柳玉环再也没来过，害得牛二无所事事，整日唉声叹气：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无敌的日子太难熬了，连唯一‘勉强’可以和自己匹敌的师姐也被远远甩在后头，高手寂寞！

几日下来，牛二再也按捺不住那颗‘骚动’的心，大摇大摆地走出‘领地’。

“嗨，几位师侄，新来的吧，我叫牛二，就是前一段时间打败何云道的那个牛二，什么？没听说过？孤陋寡闻，切……”

“嗨，几个小家伙，干什么呢？练功？这也叫练功？笑死我了，你们师傅是谁？啊？玉明师叔关门弟子？这么多关门弟子？算了，你们慢慢关门，我先闪了。”

“咦，你是谁家小孩？戴个肚兜跑什么？你家大人呢？怎么也不出来管管，你娘是谁？我找她理论去？什么？只是道你爹是谁？风落子？算了，当我没说……”

“哎，你们几个过来，对，就说你们几个呢，愣头愣脑的，往哪看呢，这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牛二，前几天打了何云道的那个牛二，还把天阳真人气个半死，他现在应该咽气儿了吧，什么？活蹦乱跳的，比我还硬实？你们是谁？天阳真人弟子？救命啊……”

闲逛一圈儿下来，牛二现基本没什么人认识他，脚踹王汉甲、怒蹬何云道的则变成师姐柳玉环，似乎在一个月前的事件中根本就没牛二什么事儿。

眼见日上中天，牛二一路溜溜达达来到食堂门前。

入门两个多月来，除了那次被王汉甲取笑外，他再没来过食堂，每日三餐也都是一个青衣小厮送到房中。今日再来，颇有些感慨，若不是那日王汉甲闹事，恐怕自己也没那番机缘，内心骚动，随口吟道：“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好，好诗。”话音落点，王汉甲笑着从一旁走来，“想不到牛师弟不但天纵之资、修真奇才，也精通诗文，好一个‘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佩服，佩服！”

“师兄过奖了，我也只是一时兴起，想起以前听先生吟过，随口**出而已，若说精通诗文，实在不敢当。”牛二心里微微得意，嘴上却推脱干净。

“一个月不见，真是想煞愚兄，来来来，今日愚兄做东，要几个小菜儿，不醉不归。”王汉甲也不做纠缠，拉着牛二步入食堂。

见牛二有些惊讶，王汉甲笑道：“师弟虽然修为高绝，但毕竟入门时日尚短，很多规矩还不清楚。”

“规矩？什么规矩？难道所有弟子可以随便吃？”牛二胡搅蛮缠，佯装不懂。

“来，这边。”说话间，两人转过平时弟子用饭的大厅，顺着楼梯走向二楼。王汉甲笑道，“弟子每升一级，也只多一个菜而已，否则人人顿顿山珍海味，玄玉门早散架子了。”

“那还有什么规矩？”牛二跟着张华步入二楼。只见大堂宽阔，比一楼要少许多桌椅，也干净许多，稀稀拉拉坐了一些弟子，各自喝酒吃菜，海阔天空地聊着。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玄玉门也是如此，你看这二楼，不论是谁，只要有银子，都可以上来，喝酒吃肉，把酒临风，岂不快哉？”王汉甲说着带着牛二在一处临窗位子坐下，“愚兄虽然修为低微，但家中还有些银子，偶尔也来上两次。”

“这里一定很贵吧。”牛二确实不知道玄玉门还有这样的地方，誓明天一定要好好‘挖掘’，没准儿还能找到免费开放的炼丹房、兵器库之流，也好捣动一些下山卖钱。

“这个师弟不必担心，以后若是想来就来，算在我头上就是了。”王汉甲微微一笑，[www.qinkan.net奇书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窗外，“师弟一月闭门不出，想必和师叔又学了些高深功夫吧。”

正题儿来了，个淫人，小爷就不信你狐狸尾巴一直不漏。牛二心里暗骂，嘴上道：“哪里哪里，也只是些微末伎俩而已，师傅如浩瀚大海，牛二不过取一瓢之饮而已，就是与师兄比起来，也差许多。”

“师弟不必客气，心月师叔对师弟青睐有佳这是众所周知，师弟又惊才绝艳，学些高深法门也不足为奇，反倒是师弟如果说学了‘铁锁拳’之类的入门功夫才叫我惊讶。”说话间，菜以上来，王汉甲为牛二满上一杯酒，随即神色一暗道，“只是我，虽有家财，却不得修仙法门，也只是混日子。”

“哎，也没什么，师傅传了我一套叫什么‘风雷剑诀’的剑法，我也不知道应该属于哪个等级。”牛二也不客气，一口喝干杯中酒。火辣辣的液体带着清淡的芬芳汩汩而下，牛二的脸腾地红起来。

“风雷剑诀？”王汉甲默**一遍，神色突然一变，为牛二满上一杯酒抱拳道，“恭喜师弟，恭喜师弟啊，愚兄都有些羡慕了。”

“羡慕什么？”牛二愣头愣脑，抓起一个鸡腿吃的满口流油含糊不清地道。

“风雷剑诀乃是本门最高剑法，就是愚兄跟随师傅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就连何云道和张华师兄都没缘修习，没想到小师弟入门仅仅一个月，心月师叔就传于你，可喜可贺啊。”王汉甲说着举起酒杯。

牛二一见大为惶恐，慌忙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和王汉甲对饮。

“师弟，那风雷剑诀可是本门绝学，就是放眼修真界，也属于绝顶剑诀，师弟有此福源，定要加倍努力，不要辜负了心月师叔对你的一番期望啊。”王汉甲满脸真诚，没有丝毫做作道。

“有那么厉害？”牛二放下啃得一塌糊涂的鸡腿瞪大眼睛道。

“自然，听说本门一位前辈苦练十二载才有小成，那时就以横扫修真界，普通高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了，如若大成定然笑傲修真界，就算飞升仙界也不是梦想，当然，我也是闲来无事道听途说，当真不得，不过我估计，就算不能飞升仙界，恐怕修真界也少有对手。”王汉甲傲然道。

“我感觉也不怎么样嘛，只用了一个月，我就练到大成，莫非师傅给我的是赝品？”牛二皱眉道。

“什……什么？师弟练到大成了？”王汉甲面露惊讶，心中却暗笑：就凭你也想练到大成？下辈子吧。

“当然，风雷十八式，我还给每一式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比如第一式，我叫他虎头蛇尾，第二式叫乱七八糟，第三式叫鸡飞狗跳，第四式叫老鼠过街……”

牛二得意洋洋地炫耀着，王汉甲暗道：恐怕也就是名字大成了。风雷十八式威猛无匹，力劈山河，乃绝顶法门，牛二恐怕连皮毛都没学到，也就吹嘘而已。

“果然好名字。”王汉甲微笑点头，如果让掌门师伯听去，只怕牛二不死也要脱层皮。只是可惜，如果能弄到剑诀再杀牛二就更好了。

“那日师姐与我斗法，我一招鸡飞狗跳下去，直接削断她一百三十三根长，吓得她再也不敢出门，唯恐被我削光头做了尼姑。还有一日我自行练剑，一剑下去，引动九天风雷，那烈阳剑承受不住神雷洗礼，竟然寸寸断裂，如今落得我兵器都没有，再也无法施展惊天地、泣鬼神的风雷十八式了，可惜啊可惜。”牛二摇头感叹着，端起酒杯汩汩饮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牛二显然有些飘，舌头僵硬地道：“王师兄你有所不知，其实我的功力已经快要突破筑基后期买入融合期了，这连师傅都不知道，还以为我在筑基初期停留，我敢保证，再过一个月，定然能突破筑基期进入融合期，你知道我为何修炼如此快吗？”牛二说着缩回头去，自顾倒上一杯酒独酌。

“为何？”王汉甲将信将疑。牛二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他的修炼进度还是有目共睹的，短短两个月进入筑基期，这在玄玉门似乎只有一例，虽然最后惨死，但也在修真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且，听听对自己并没有坏处。

“如果不是看在你我有缘，师兄又入门这么多年没有进展的份儿上，我还不告诉你呢。”牛二瞄了王汉甲一眼，又探过头去道，“其实，我是拜萧师兄所赐。”

“哦？他怎么帮你的？”王汉甲也被勾起兴趣。如果不是因为功力低微，也不会受张华要挟驱使。

“萧师兄见我修为颇快，有意拉拢，给我送来诸多天地灵粹，要求只有一个，在八年后的掌门之战中，我力主心月一脉支持他。八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不过眼前却是那么多宝贝，不收下就是愧对祖宗，我当然却之不恭了。”牛二说着又喝了一口酒，脸色更红，“不过那些灵粹的味道似乎没有鸡腿好，不过王师兄无奉劝你一句，若想提升修为，与长门交好必不可少，怎么说长门也掌控着玄玉门，如果交好，好处不可想象，否则萧天凭什么修炼的那么快。”说着抓起鸡腿大嚼。

“哎，我又何尝不知？只是长门一脉一向自视甚高，也只有师弟这等惊才绝艳之辈才能得到他们的青睐，我？还是算了吧。”王汉甲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苦笑。

“也是，要不然我想个办法给你牵线搭桥？”牛二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汉甲。

“算了，愚兄的资质我心里有数，你也不用劝我，来来来，喝酒，不说那些烦心事儿了。”王汉甲说着和牛二一饮而尽。

两人越说越近，越说越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势。直到天色将晚，王汉甲才勉强将牛二灌倒。

“牛师弟，牛师弟？”推了推牛二，见他没有反应。王汉甲左右看了看，将一粒药丸融入早准备好的一碗酸梅汤中。

“牛师弟，来，喝了这碗酸梅汤解解酒，否则被师尊看到定然责罚。”王汉甲勉强摇醒牛二，将酸梅汤递过去。

接过酸梅汤，牛二想都没想一饮而尽……

卷一玄玉0019硬碰

告别王汉甲，牛二哼着十八摸晃晃荡荡走向小屋，双眼开阖间，醉意朦胧。

“牛师弟，别来无恙啊？”一声冷笑，张华从大树后转出。左右两侧，同时有两人走出封住牛二的去路。

“张……张师兄？”牛二张了张嘴，原地晃荡几步勉强站稳，“来来来，我们去喝一杯，不醉……不归。”说着，晃晃荡荡走向张华，想要拉住他。

“嘿嘿，好啊，不过要先送师弟去个地方。”张华嘿嘿一笑道。

“去哪里？先去喝酒，其他事靠边儿。”牛二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去阴曹地府。”张华双目一寒，示意两人朝牛二靠过去。

“阴曹地府，去了还能回来么？不去不去。”牛二说着摆了摆手，有意无意地晃动几步。

“今天恐怕由不得你了，三才阵。”张华话音刚落，场内景色大变，霎时间，白雪皑皑，冰冷刺骨，将牛二围在中央。

“好冷，张师兄，你在哪里？快出来啊。”牛二打了个冷颤喊道。

“呵呵，我来了。”张华阴森森的笑声响起，一道剑光劈向牛二。

“哎，张师兄，你干什么？”牛二惊叫一声，手忙角落躲开，瞪着张华道。

“送你去阴曹地府啊？”张华言罢，柔骨剑化作跳跳银蛇劈向牛二。张华身旁，何云道拿出子母轮，另一人也抽出战刀同时劈向牛二。

“哈哈哈……”生死关头，牛二不但不惊反笑，“幸亏我早有准备，练成了‘风雷剑诀’，否则今日真不好对付，看我风雷剑诀第一式——偷鸡摸狗！”

大喝声中，牛二聚集全身功力，单掌为剑横扫出去。

“雕虫小技。”张华冷笑一声长剑横扫，带起一片灿烂的光幕罩向牛二。

一声闷响，劲气横扫，牛二胸口被何云道子母轮击中倒飞出去，三才阵也就此告破。

“哼哼，牛二，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何云道面色狰狞，当日被牛二风云一脚踢中胸口令他颜面尽失，又被柳玉环打成重伤更让他在同门中威望锐减，如果不是师尊和掌门等人强行压下，抹去牛二的名字，恐怕他会跌出七强。

哇……

喷出一口鲜血，牛二勉强站起，现自己竟然隐隐无法凝聚真元，登时明白过来，冷冷盯着张华道：“原来你早有预谋。”

“呵呵，你应该很荣幸，我亲自出手为你送葬。”张华看着牛二，如同盯着一具尸体般。

“杀我就真的那么重要？”牛二盯着张华，单手暗暗伸到背后握住剑柄。

“这些事，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再问问阎王吧。”张华说着突然暴起，柔骨剑化出千道剑影劈向牛二。

嗡……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一柄银白色长剑出现在牛二手中：“第一式——棒打鸳鸯！”大喝一声，牛二双手握剑，气势陡然一变，如一柄出鞘利剑，锋锐无匹，直刺张华。

手中银剑更光芒暴起，隐隐传来风雷之声，挑起一片绚丽的剑芒激射张华。

骤变突起，张华措手不及，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中身形暴退，黑衣锦袍被斩去一角。

“第二式——鸡飞狗跳！”牛二一往无前，声如奔雷。银剑光芒更胜，划破长空带着莫大的威压力劈张华。

风雷剑诀最重气势，讲究一往无前，九死一生。若牛二此时退却，气势全无，又中了化元散，功力流失，定然逃不过张华三人追杀。既然如此，他决心一搏，为自己拼出一线生机。

“帮忙。”张华大喝一声，再也不敢小觑牛二，功力瞬间提升，柔骨剑如银蛇起路，高高扬起头颅迎上银剑。

轰然巨响中，张华面色苍白。牛二长剑似乎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震得他气血翻涌，仿佛背上一座大山，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牛二更是面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不过剑势不停，手臂一转，长剑撕裂空气，带着嗡鸣震颤声横扫张华。

正面，何云道和用刀男子也跟上来，兵器齐出，带着耀眼的光芒和张华一起迎上牛二的长剑。

轰……

又是一声巨响。劲气四溢，横扫全场，柳叶纷飞，百草枯折。牛二身子猛然下沉，双腿插入泥土中。

面前三人，单是任何一人都不是牛二能力敌的，同时面对三个，更希望渺茫。如果不是风雷剑诀威力奇大，恐怕早就被斩杀当场。

绕是如此，牛二也不好受。五脏六腑仿佛翻了个跟头又燃烧起来，全身真元更渐渐凝固，不听使唤，如果不是生的意**支持着他，怕是早已倒下。

“你逃不掉的。”张华面色狰狞，柔骨剑光芒再起，带着冰冷的气息刺向牛二。

“啊……”牛二黑乱舞，仰天长啸，强行催动真元身子冲天而起高喝一声：“飞虫在天！”

银色长剑光芒大盛，如另一颗太阳般照亮天地，直冲霄汉。剑尖猛然窜出丈余光芒，带着无匹的威压横斩下方三人。

“给我破！”大喝声中，银色剑光贯通天地，当先迎上的用刀男子惨叫一声，持刀右臂脱体飞出，带着长刀钉在一旁树上。

何云道和张华也被巨大银光扫出，黑衣碎裂，胸膛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虎头蛇尾！”刚一落地，牛二迅跃起，银剑挑起一片耀眼的光幕射向张华三人。

牛二表面凶猛无匹，内心却在暗暗叫苦，真元越来越不听使唤，经脉似乎也纠结在一起，强行运转下，疼痛欲裂，三招之内如果不能吓退他们，明年的今天恐怕真成了自己的祭日。

砰砰砰三声闷响，丢了一条手臂的用刀男子再也无法抵挡牛二的剑光，身体四分五裂，一腔热血冲天而起，洋洋洒洒雨点般将牛二淋湿。林间，一股血腥气息飘散开来。

张华和何云道更没想到牛二如此强势，拼命猛攻，冲天剑芒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心生怯意，步步后退。

“男盗女娼！”乍一见血，牛二双眼熊熊燃烧起来，知道今天已经不能善罢甘休。用刀男子显然是张华一伙儿的，如果不能全部灭杀他们，护短的天阳真人定然不能饶了自己。

心里一横，牛二不顾经脉疼痛，强行催动似乎凝固的真元，银色光芒如滚滚大江压向张华和何云道。

天边，滚滚雷鸣愈低沉，声震四野。林间，猎猎晚风纵横捭阖，鼓荡烟云。牛二长染血，如远古战神，长剑更气势如虹，遥遥扫向远山。

“何师兄，拼了。”见一人被灭杀，张华心中一凛，牛二战力之强，不可想象，如果今天不能了断，今后就要面对他疯狂的报复，如此可怕的敌人，没人愿意面对。

何云道自然明白，也不言语，子母轮光芒大作，一分为二，母轮护住全身，子轮劈向牛二。

张华也抖动柔骨剑，带着阵阵刺耳的尖啸点射牛二。

两大高手同时反击，牛二压力大增，忍着经脉阵阵痉挛般的剧痛再次催动功力，银色长剑去势不减，耀眼的光芒骤然喷薄而出。

轰……

烟尘飞溅，草皮都被巨大的气流掀起。牛二身体不摇不动，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面如金纸，耳鼻口眼同时流出丝丝鲜血，双目依旧死死盯住张华与何云道。

何云道和张华也狼狈不堪。银色长剑扫过，生生洞穿张华的腰腹，又劈开何云道护身母盾在他肩头划过，如果不是躲闪及时，左臂恐怕已经和他永别。

绕是如此，仍吓出他一身冷汗，看向牛二的目光也带着丝丝敬畏。

“再来。”牛二大喝一声踏前一步。经脉中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豆大汗珠滚滚而落，脸色骤然潮红。

“他不行了，动手。”时间拖得越长，对张华两人越不利，见牛二露出弱态，喊了一声抢先动手。

柔骨剑本属阴寒，加之张华修炼‘玄冰决’，更威力大增。全力催动下，带着丝丝乳白色寒气直刺牛二胸膛。

“一击即退，无论成功与否。”何云道扫了一眼心月殿方向喊了一声，完好的子轮带起一抹土黄色光芒斜斩牛二。

“哈哈哈哈……”牛二纵声狂笑，“还想走？留下命来。”

话音落点，手中银剑再度暴起，丝毫不顾两人攻击带着无匹的凌厉划破长空直取他们头颅。

“走。”何云道面色大变，轻喝一声顾不得攻击牛二，收回子轮纵身飞退，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

张华也不甘地看了牛二一眼，柔骨剑一转飞回剑鞘，跟着何云道的身影迅消失。

牛二一动不动，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银色长剑也停在空中。

砰砰砰……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牛二手臂、双腿、胸口、脊背多处穴道爆裂开来，强行催动的真气冲破穴道逸散在空气中，身体直挺挺朝后倒去。

光芒闪过，一道黄色身影扑向牛二，接住他将要倒下的身体。单手一探气息，面色凝重起来。迅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匣将里面的丹药给牛二喂下。

“师尊。”柳玉环慢了一步，落下光芒奔向牛二。

“去叫其他几脉座来。”心月脸色阴沉，眼角，竟然挂着一滴泪水。

“是。”柳玉环扫了一眼战场，驾驭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远处……

卷一玄玉0020危机四伏

“师妹，这是怎么回事儿？”玉明一脉与心月一脉距离最近，第一个赶到，看了一眼现场惊道。

“哼。”心月冷哼一声，将牛二平放在地上。

牛二伤势严重，经脉碎裂，体内真元冲破穴道逃逸一空，五脏六腑受到猛烈震动，胸前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早已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消散。心月也只点了几处穴道帮他暂时止血。

唰唰唰，又是数到光芒落下，风落子、天阳真人、真木大师都带着得意地子到来，何云道与张华赫然在列。

“师妹，怎么了？”见到现场，风落子大吃一惊，尤其看到那柄几乎贯穿树干的战刀和握在上面的手臂，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人也面露震惊，看了看地上被肢解的尸体和远处昏迷不醒的牛二，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何云道与张华早换了一身新衣，伤口不知用什么办法处理好，除了脸色微微红，没有任何异常，更在天阳真人背后一言不，冷眼看着。

“孟飞？”天阳真人一眼看到滚落一旁的头颅惊呼一声，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豁然转身怒视牛二，“小畜生，我拍死你。”

“你敢。”心月单手一顿，一条红色丝带擎在手中，怒视天阳真人，杀气瞬间弥漫全场。

“好，好，好。”天阳真人怒极反笑，“今天我就领教一下师妹的千结绫。”说着右手一翻，锵啷一声，拉出一柄通体淡蓝的宝剑。

“师妹，消消气，还没弄清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玉明一见，立刻拦在心月身前道。

另一边，真木大师也拉住天阳真人。如果两人动起手来，恐怕玄玉门都会被牵扯进去，对谁都不好。

“心月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孟飞为什么会死在这里，牛二又被谁重伤？”风落子跨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道。

“我在心月殿里修炼，环儿告诉我说这边剑气纵横，轰鸣不断，我立刻赶来，却只看见牛二真元冲破穴道，全身浴血，孟飞早已死在一旁。”心月看了天阳真人一眼收起千结绫道。

“真元破穴？怎么会这样？”风落子眉头一皱。真元破穴，只有吸收过多天地灵气无法炼化才会出现，牛二全身是血，胸口一条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不是吃了什么内含大量灵气的东西。

“刚才我略微检查了一下，牛二真元破穴之前，似乎中了毒。”心月说着，目光扫向天阳真人。

天阳真人正指挥弟子收集孟飞的残肢，闻言回头道：“师妹不是以为我干的吧，哼，我要收拾牛二，何须那等下三烂手段。”

“师傅。”心月正要还口，柳玉环轻呼一声，将一角黑衣递给心月。

风落子目光也落在一角黑衣上，面色一变。牛二和孟飞均是黄衣弟子，这一角黑衣，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目光登时看向七名黑衣弟子。

“师……师傅。”一道黄光落地，一名黄衣弟子跌跌撞撞奔向天阳，面色惊恐之极。

“何事大惊小怪，成何体统？”天阳真人正在气头儿上，反手一个耳光抽在那名弟子脸上。

“师傅，大……大事不好，王汉甲师弟……死在屋里了。”那名弟子浑然不觉，断断续续道。

“什么？”天阳真人微微一愣，“王汉甲死了？”

“是，师尊，很多师兄弟都看到王汉甲和牛师弟一同喝酒，回来后进了屋子再也没出来，今晚他值守，我去叫他，结果现他……”黄衣弟子满头大汗，说道这里看了一眼不远处躺着的牛二不再言语。

“结果怎么样？”天阳真人面沉如水。

“结果现王师弟身体如孟师兄那样被砍成几段。”

“是谁干的？”天阳真人几乎大吼出来。这边孟飞惨死，被大卸八块，还没找出头绪，那边王汉甲又被砍成肉泥，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

“弟子……弟子不知。”黄衣弟子脸色苍白低下头，目光偷偷瞟向牛二。

“随我回去。”天阳真人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冲天而起，张华、何云道、黄衣弟子也驾驭法宝根上去。

“我们也去看看。”风落子扫了心月一眼，和真木几人一同离去。

“玉环，你将牛二送回去，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近，我去看看。”言罢红光一闪，飞向远方。

玄天殿内，五脉座面沉似水，二代七强除了柳玉环也都到场。没有一人说话，气氛压抑得有些窒息。

“好了，都说说吧。”半晌，风落子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

一日内连死两弟子，一人重伤几尽散功，自玄玉门开宗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犯罪分子态度之嚣张、性质之恶劣，令人指。

“哼。”天阳真人拍案而起，缓步走到中央直视心月，“心月师妹，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心月冷笑一声一言不，挑衅般看着天阳真人。

“如果我没看错，这断剑就应该是那牛二的烈焰剑吧。”天阳真人说着一挥手，将几节断剑咣啷啷扔在地上。

“是又怎样？”心月看都没看，既然对方敢拿出来就早已断定，看与不看都是一样。

天阳真人微微一塞，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匣道：“这也是从孽徒房中搜出的，其他几位座早已看过，之前盛放的应该是化元散。”

心月双眉一皱，隐约间明白天阳真人想要说什么。

“我那孽徒修为低下，几次三番被心月师妹的高徒羞辱，想必是心存怨恨，不知从哪里寻来这化元散，于今日下午酒席间给牛二吃下去，牛二觉，定然大怒，趁人不备潜入他房中，王汉甲本就修为低下，岂能抵挡，被牛二当场杀死。可能是逃出途中被孟飞现，追赶至林间，两人打斗起来。”天阳真人说着面色微微一红，“心月师妹可真收了个好徒弟啊，连孟飞都不是对手，被牛二当场杀死，但牛二也是强弩之末，真元早被化元散凝固消磨，强行催动下，必然反噬，冲破穴道，多亏心月师妹及时赶到，否则恐怕也随我那两个徒弟去了。”

“这就是你们认为的事实？”心月扫了其他三人一眼，所有人都不言语，心里有数，缓缓站起身道。

“心月师妹。”真木大师一见也站起身，“两死一伤，开派未有，还望师妹以大局为重。”

“大局？”心月冷笑几声，“你们所谓的大局，不过是凭空猜测而已。”

“心月，物证俱在，你还想护住那个孽徒？”天阳真人豁然转身，“牛二与王汉甲不和众所周知，这断剑确实是掌门师兄赐予牛二的烈阳剑，这玉匣也残留化元散的气味儿，牛二也确实中了化元散，如果不是他，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天阳真人强压怒火，语气铿锵，掷地有声，事实罗列如大山般压向心月。

“如果我说牛二修成风雷剑诀可有人信？”心月眉毛一挑，扫一眼众人道。

“哈哈哈……”天阳真人仿佛听到最大的笑话，“牛二修成风雷剑诀？师妹，想不到你护徒心切，找的借口如此拙劣。那牛二天性顽劣，能步入筑基初期也多亏师妹的‘地黄丹’，说他练成风雷剑诀，还不如说王汉甲功力突飞猛进，偷了牛二的烈阳剑自杀栽赃陷害。”

“你……”心月气结，怒视天阳真人，“那断剑又如何解释？以牛二的修为，杀死王汉甲如捏死一只蚂蚁，岂会震碎烈阳剑？”

“哼哼，牛二修为虽快，毕竟入门时间尚短，无法掌控真元自行震断。”天阳真人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天阳师兄未免也太抬举劣徒了，一个筑基初期弟子能震断烈阳剑？如果有这份功力，恐怕连你那两个宝贝徒弟也不是对手，天阳师兄还不如说王汉甲宅心仁厚，老天看不下去，震断烈阳剑。”心月冷笑一声，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以牛二筑基初期的实力，想要震断烈阳剑无异痴人说梦，想必其中另有隐情。”玉明点了点头道。

“隐情？有何隐情？事实摆在眼前，劣徒王汉甲用化元散对付牛二，牛二恼羞成怒杀了他，却不想被孟飞现，定然追寻质问，结果却惨遭毒手，证据俱在，还想抵赖？”天阳真人转向玉明道。

“那我想请问师兄一句，孟飞现牛二杀害王汉甲，为何不通秉师兄？”

“定是时间紧迫，怕牛二逃出玄玉门，来不及通知。”

“哦？也算是一个解释，但孟飞为何不呼喊同门？难道紧迫到连喊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么？”玉明玩味地看着天阳真人，声音不急不缓。

“或许孟飞被牛二偷袭，以致不能出声，只得挺身迎战。”

“如果我是牛二，有偷袭孟飞以致不能出声的时间，还不如一剑封喉，让他永远闭嘴。”

“你……”天阳真人登时气结，本来大好的形势，被玉明三言两语化解，反倒惹火烧身，“强词夺理。”

“玉明说的对，事情真相，还有待查证。”风落子缓缓起身，扫了一眼天阳真人和心月道。

“掌门师伯，师尊，各位师叔，弟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天阳身后，张华跨前一步低头道。

“何事？”风落子闻言看向张华。天阳真人也微微诧异，盯着张华。

“弟子同何师兄奉师命收集孟飞师弟残肢时，无意现几样东西。”张华说着，从怀中摸出几个药瓶双手奉上，“弟子现，其中一瓶正是前些日子师尊丢失的夺灵丹。”

卷一玄玉0021对质

玄玉殿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天阳真人手里拿着青花儿瓷瓶，瓶颈处凹刻着一个小小的‘夺’字，而瓶底，则是一个‘天’字。

玄玉门中，各人炼药都有各人标识，皆在瓶底，这是公开的秘密，人尽皆知。只是牛二入门时间太短，又投在人丁最为稀少的心月门下，唯一的师姐只是每日‘追杀’他，从未与他讲过这些，牛二自然不知。否则，早弃物销赃，逍遥法外，岂能等到今日？

“鸡鸣狗盗，无耻宵小。”天阳真人狠狠骂了一句，转向张华道，“刚才你为何不说？”

“弟子以为事关重大，怕……”说着，张华偷偷看了心月一眼。

“哼。”天阳真人怒哼一声，“不必怕，为师为你做主，有什么尽管说出来。”

“是，师尊。”张华弯腰谢过，抬头道，“方才掌门师伯、师尊和各位师叔进房查探，弟子也灵机一动，想看看其他师兄弟有没有现什么，结果听一名师弟说，他无意中路过王汉甲师弟的房间，听到王师弟和牛师弟密谋，一听之下，大惊失色，原来那日王师弟被牛师弟断剑伤人都是他们密谋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师傅兴师问罪，而他们也好趁乱偷取丹药提升功力，为了不引人注目，丹药暂时由牛师弟保存，他们还密谋要点燃玄玉殿，引起门派打乱，再趁乱潜入掌门师伯炼丹房中窃取丹药，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成功，反倒出了今天的事端。”

“弟子以为，一定是两人分赃不均，王师弟没得到一粒夺灵丹，恼羞成怒，毒害牛师弟，牛师弟也心生杀意，潜入王师弟房中将其杀死，只因力道过猛或者别的原因，震断烈阳剑，而后孟飞师弟觉此事，追赶出去，却不想也遭毒手，牛二本人也因为中了化元散导致真气破体，重伤垂危。”何云道也上前一步，推演事情真相。

天阳真人脸色阴沉，缓缓闭眼道：“王汉甲心存不轨，死有余辜，只是那孟飞，也遭连累，还请掌门师兄为我做主。”

“心月，你有何说？”风落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心月开口道。

“我有几点不明，还请天阳师兄拆解：其一、炼丹房历来是各脉重地，牛二和王汉甲功力低微，不知如何潜入；其二、天阳师兄一脉向来福源深厚，只怕丹房中不止夺灵丹一种灵药，更不止一瓶，为何他们只取这一瓶；其三、化元散药极快，一旦现就已凝固真元，牛二怎么有时间潜入房中杀人再瞒过师兄手下众多弟子逃出，于林间击杀孟飞；最后、那一角黑衣又是谁的。”心月语锋直指要害，目光咄咄逼人。

“弟子以为，牛师弟定然重金诱惑守门弟子，才盗得丹药；至于只拿一瓶，怕是初次心虚，怕被师傅现，所以才拿一瓶；至于杀人逃逸，牛师弟与王师弟多次密谋未被人现，想必有特殊通道相互关联，瞒天过海；而那一角黑衣，或许是牛师弟自行带去扔在林间，想拉我们下水。”张华微微一笑道。

“重金诱惑？牛二孤儿出身，入门时食不果腹，入门两个多月从未下山，何来重金？至于只拿一瓶，更是笑谈，未经师长允许私自进入炼丹房本就是重罪，更何况偷窃丹药，我想拿一瓶夺灵丹与洗劫丹药房的结果没什么两样；至于特殊通道更是无稽之谈，牛二若能在天阳师兄众多弟子眼皮下随意出入不被现，恐怕也不用重金买通丹房弟子更不用联合王汉甲作案了；那一角黑衣确为黑衣弟子衣袍，不可仿制，只怕牛二没那个本事能偷入谁房中斩下黑袍。”心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华道。

“多说无益，孟飞之死确为牛二所为，王汉甲之死也和牛二有莫大关联，很可能是杀人灭口，师妹不要再狡辩了，只凭掌门师兄落。”天阳真人言罢大袖一摆走回座位。

心月也不再言语。虽然她反驳激烈，针针见血直指要害，但孟飞和王汉甲毕竟身死，断剑、丹药每一样与他都脱不了干系，纵然她知道烈阳剑因为牛二练成风雷剑诀引动天雷损毁却也无法开口。毕竟仅有她一人看见，而且牛二重伤昏迷，就算想再次施展风雷剑诀也不可能，说了也只会徒增笑料而已。

“虽未证实牛二杀人，但想必与他也脱不了干系，一伤二死，玄玉门百年未见。”风落子缓缓站起身，面容严肃，“传掌门令，罚二代黄衣弟子牛二……”

“柳玉环带师弟牛二请见。”门外，柳玉环清脆的声音打断风落子的话，在大殿内震荡回响。

牛二醒了？大殿内众人表情各异。心月是惊喜，天阳真人则一脸愤怒，风落子面沉似水，真木大师淡然处之，玉明也面露喜色。张华、何云道大惊失色，萧天若有所思，杨明远、石虎不为所动，燕剑锋冷峻孤傲。小小玄玉殿，仅仅十几人，却演绎人间表情，令人不胜感慨。

“进。”风落子立身中央，白须飘飘盯着大门处道。

大门处，柳玉环带着三个弟子抬着牛二步入大厅。

牛二双眼微闭，面色惨白，虽换上新衣，依旧有点点血迹透出，在黄衣上印下点点红花。

“环儿，牛二怎么样了？”看见牛二，心月再也坐不住，快步上前道。

“师尊，师弟刚刚醒来，只说一句话：‘师傅危难，上玄玉殿’。”柳玉环轻轻放下牛二道。

“牛二？牛二？”一瞬间，心月双眼有些模糊，依稀间，仿佛看到二十年前那个人，挺身而出挡住惊天一剑，把自己推向天堂，他却步入地狱。

“师尊。”担架上，牛二睁开双眼咧嘴笑了笑，却不小心牵动伤势，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作怪。心月内心没由来的一疼，忙道：“小心伤势。”

“牛二，你杀我两名弟子，如今还敢上玄玉殿来？恐怕今天你有去无回。”天阳真人也走上来怒视牛二道。

“怎么会？天阳师伯，还有三人未死，我是不会死地。”牛二无法起身，语气却极其嚣张。话一出口，满殿皆惊。

“大胆狂徒，我杀了你。”天阳真人登时大怒，举掌就要拍下去。

“天阳，退下。”风落子扫了天阳真人一眼，语气低沉，转向牛二道：“我玄玉门自认待你不薄，你师尊更尽心培养，想不到你却连杀天阳师弟两名弟子，牛二，你好大胆子。”

“师伯，误会啊。”牛二登时满脸委屈，大声喊冤。

“你如实说来，我自有分辨。”风落子说着坐在萧天搬来的凳子上。

“今日中午，弟子在食堂门外遇到王汉甲，他说请弟子小聚一下以示诚意，化解前嫌，弟子本就是热爱和平的人，便欣然前往。二楼上，王汉甲和弟子边吃边谈，直至天色将晚，弟子不胜酒力醉倒，王汉甲唤醒弟子，给弟子喝下一碗酸梅汤解酒，弟子不疑，一口喝干还暗自佩服王师兄细心体贴，谁知，那碗酸梅汤里含有剧毒。”牛二说着停了一停。

“弟子酒醉，想回房休息，不料走到林间，突然被张华、何云道和一名持刀男子截住去路，说要杀了弟子。”牛二说着目光看向张华，犹如两柄利剑。

“血口喷人。”何云道大喝一声，“牛二，你莫要以为天阳一脉好欺负，我与你虽有一脚之仇，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取你性命，再说，如果想杀你，何须我们三人，只我一人足够，你还能躺在这儿么。”

“是啊，起初我也不信，但当他们真正动手，弟子才醒悟，他们惧怕弟子成长起来，八年后和萧天师兄联合夺取掌门之位，萧天师兄领衔二代，功力高绝，深不可测，他们不敢下手。而弟子则因为时常向师兄请教武学难题，和师兄投缘，便认为杀了我一来可以消除竞争对手，二来也让萧师兄再无外力，三来可以以儆效尤，便痛下杀手。”牛二说着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回忆。

“死的人是孟飞，乃筑基后期修为，在二代弟子中也是佼佼者，他三人围攻，你如何逃脱？”风落子不为所动，沉声道。

“掌门师伯有所不知，弟子自入门以来，每日苦修不辍，加上师傅、师姐全力辅助，功力早已达到筑基后期，风雷剑诀练小有所成，否则也不会在三位师兄的袭杀中侥幸活命。”

“小有所成？恐怕是大成吧，你为风雷剑诀起的那些龌龊名字，我却早有耳闻。”张华冷笑一声，回身向风落子道，“掌门师伯，风雷剑诀乃是本门最高功法之一，牛师弟有缘习得，本应珍惜，却不想他不思修炼，却起了一些不堪入耳的名字，该当责罚。”

“什么名字？”风落子眉头一皱看向张华。

“什鸡飞狗跳、鸡鸣狗盗、老鼠过街、乱棒打死、虎头蛇尾、狗急跳墙之流，弟子早有耳闻，诸多师兄弟也知晓。”张华说着看了牛二一眼，心中冷笑。

“可有此事？”风落子看向牛二，他对这些极为忌讳，一旦传扬出去，玄玉门必将名声扫地。

心月和柳玉环也暗中捏了一把汗。牛二每日大喊，被旁人听去也不为奇，只是没想到张华却在此时提出，只凭这一项，恐怕牛二就不得善终。

“回禀掌门师伯，一定是张师兄这几天耳聋耳鸣听错了，弟子虽然取了名字，却和他说的完全不同。”牛二不慌不忙地道。

“那是什么名字？”风落子盯着牛二，目光缓和几分。

“风雷剑诀共十八式，弟子也是闲来无事，为每式命名，依次是：亢龙有悔、飞龙在天、龙战于野、潜龙勿用、利涉大川、鸿渐于6、震惊百里、神龙摆尾、时乘六龙、密云不雨、损则有孚、履霜冰至、羝羊触藩、见龙在田、突如其来、或越于渊、鱼越于渊、双龙取水。”注1。

牛二话音落点，玄玉殿内寂静无声。十八式，十八个名字，细细品味，意蕴深远，暗合风雷剑诀豪迈奔放之气，恐怕张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好，此事暂且揭过。”风落子眉头舒展目光也柔和许多，对牛二道，“继续说下去。”

牛二心中一喜，又道：“弟子遭三人偷袭，胸口更被张华师兄一剑扫中，险些丢了性命，这才动手反击，展开风雷剑诀与他们搏斗，失手杀死孟飞，伤了张华与何云道，不想战斗中，强行催动功力，导致真元破体而出，最后不支昏迷过去。”

“你说你只杀了孟飞？那王汉甲呢？”风落子眉头一皱道。

“王汉甲？他给我下药之后就回房去了，我们未曾见面，他怎么了？”牛二惊异道。

“他死了。”天阳真人的声音冷冷传来，“杀人越货，栽赃陷害，偷盗灵丹，搬弄是非，牛二，你该当何罪。”

卷一玄玉0022禁闭

“死了？”牛二转头看向心月，心月微微点头。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连杀我两名弟子，罪大恶极，纵然有千般辩解，也难逃一死。”天阳真人说着锵啷一声拉出长剑，一抹蓝光荡漾开来。

“哈哈哈……”牛二怒极反笑，在玄玉殿内嗡嗡作响，“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自当笑傲风尘，金戈铁马，莫说一个王汉甲，就是杀了你天阳真人，我牛二也不会抵赖，下药毒人，出口诬陷，阴谋诡计，鸡鸣狗盗之辈，恐怕只有你天阳真人才能**出来吧。”

“黄口小儿，我杀了你。”天阳真人面色大变，勃然大怒。

“天阳老儿，莫以为我怕了你。”事到如今，牛二也豁出去了，“你虽主掌刑罚，却不思大局，只为一己私利，纵容弟子栽赃陷害，更觊觎掌门之位，处心积虑，指使张华、何云道栽赃陷害，搬弄是非，却不想被我逃过，揭穿真相，哼哼，当着掌教师伯的面，还欲杀人灭口，你当掌教师伯和三脉座是摆设吗？”

“牛二。”心月面色清冷，叫住牛二，“不可胡言乱语，我心月一脉向来本分守己，不要学他人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天阳师兄所作所为，自有掌门师兄明辨，你无需多言。”

“好一张尖牙利嘴，我看你才是搬弄是非，自从你入门之后，搅得各脉之间乌烟瘴气，就算没有今天的事，身为刑罚座，我也自当治你。”天阳真人面色铁青地道。

“掌教师伯在，我是否触犯门归还由不得你，功过是非自有明断，只是你那好徒儿张华、何云道恐怕逃脱不掉。”牛二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牛二，无张华自认顶天立地，从未做过亏心事，你不要血口喷人。”张华面色大变，厉吼道。

“顶天立地？好个顶天立地。”牛二嘴角微微上翘，三分嘲弄，七分不屑，“毒害同门，栽赃诬陷，瞒天过海，阴险狡诈，如果你还算得上顶天立地，除了何云道和你师尊，在场所有人都称得上活神仙。”

“牛二，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何证据说我偷袭你，却是你，杀了孟飞师弟，反倒打一耙。”张华勃然大怒道。

“证据？张华，你可记得胸膛被我砍了一剑，腰腹被我刺穿？何云道，你的子母轮呢？可否拿出来给掌门师伯看看？”牛二笑意渐浓。

“牛师弟消息倒是灵通，今日我与何师兄切磋，一剑毁坏他的子母轮，师兄也伤到我胸口和腰腹，想不到你知晓得如此清楚。”张华早有准备，缓缓道。

“凭你？你那柔骨剑也能毁坏何云道的子母轮？慌天下之大缪。”牛二微微一笑，“你修炼玄冰决，功法阴柔，想要毁坏子母轮，需要至阳至刚之力，不是我小瞧你，你……不行。”牛二说着摆了摆食指，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张华不行，难道你可以？”天阳真人冷笑一声道。

“当然。”牛二剑眉一挑，“风雷剑诀浑雄博大，否则也不会引动天雷震碎烈阳剑，何云道虽然即便功力再高，也无法对抗天地自然之力，雷罚之下，万物俱焚。”

“牛二，你不要以为重伤在身无法出手就满口胡言，肆意诬陷，纵然天雷之力无法抵挡，也不是你能引动的。”天阳真人面露轻蔑，不以为然。

“既然如此，牛二拼得性命，也要试试。”牛二说着勉强从担架上站起，“何云道，既然我能劈开母轮，自然也能毁你子轮，你可有胆量一试？”

“哼，你重伤在身，不要逞能，万一我失手伤你，也不好看。”何云道冷哼一声道。

“生死由命，成败在天，纵然身死，牛二无憾。”说着，牛二单手一招，锵啷一声银光闪过，剑锋直指何云道。

见到银剑，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风落子更是面色阴沉，狠狠瞪了心月一眼。

“牛二，不可鲁莽。”心月大惊失色，牛二本就重伤，如若此刻出手，定然雪上加霜，何云道本就位列七强，一旦下杀手，就算救援恐怕也来不及。

“师尊，恕弟子不能领命。”牛二朝心月微微一躬，双目透高昂站意，“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士可杀，不可辱。弟子抉择，纵死无悔！”

“好，既然如此，我就领教一下师弟的风雷剑诀。”何云道说着单手一翻，仅余的子轮擎在手中，气氛登时凝重起来。

“第一式，亢龙有悔。”牛二也不客气，大喝一声银剑嗡鸣一声，带着滚滚雷鸣劈向何云道。

“来的好。”何云道单手托天，子轮毫不畏惧撞向银剑。

碰的闷响一声，牛二借着惯性腾空而起，剑势不停，单臂一转银剑再次劈下：“飞龙在天！”

滚滚雷鸣愈低沉，震天动地，银剑周身，点点雷光噼啪闪耀，夹杂着毁灭的气息劈向何云道。

何云道大吃一惊，他本以为牛二重伤，不过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一旦动手，定然手到擒来。却不想牛二如此强势，只一招就占据主动，动猛攻。

闷响声中，牛二夸张地喷出一口鲜血，银光去势不减，翻腾而起，带起一片绚烂的光幕压向何云道。

大殿内，所有人都愣在当场。重伤的牛二压着何云道猛攻，狂放霸气深深震慑每一个人。手中银剑更如滔滔江河，奔腾万里，死死压住何云道。

“时乘六龙！”牛二大喝一声，剑势陡然一转，铺天盖地压向何云道。

“开。”何云道避无可避，凝聚全身功力迎上去。

轰……

劲气横扫，剑气飞扬，强烈的罡风吹得众人衣襟猎猎。处于中央的牛二更黑飞扬，一丝鲜血流出嘴角。

“震惊百里。”牛二双目透出一股决绝之意，疯狂催动玄功，银剑光芒大作，天空，一道惊雷穿透重重殿宇劈在剑尖。银剑夹杂雷霆之威撕裂空气劈向何云道。

“师尊，救我。”雷光闪耀，撕裂天地。何云道早吓破胆，大喊一声身形暴退，躲避天雷锋芒。

一旁，风落子、天阳真人脸色大变，激射而出，一掌一剑迎向银剑。

轰……

嗡鸣震颤，剑气纵横。密布的电光随着气流爆裂开来，横扫整个大厅。风落子双掌飞变换，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强行束缚雷电之力，才让何云道躲过一劫。

场中，牛二昂然独立，睥睨四方，霸气冲天，展露无遗。

“牛二，想不到你如此狠心，对同门下手，天下之大，岂能容你？”虽然出手及时，但牛二更快，早一步伤到何云道。天阳真人惊怒交加，秋水剑直指牛二。

“哈哈哈……”牛二仰天狂笑，“天阳老儿，我与何云道比试，连掌门师伯都没说什么，如今见你徒儿受伤，反说我心狠手辣，他们下毒袭杀，你怎么说？”牛二双目如利剑一般直视天阳真人。

“牛二，不得无礼。”心月喝了一声挡在牛二身前，“天阳师兄，牛二与何云道比武，大厅所有人都看见了，公平比试，你不怪何云道学艺不精，反过来要杀牛二，哼哼，你们一脉的脸，让你们师徒丢尽了。”

“你……”天阳怒吼一声，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今天我就领教一下师妹的功夫。”

“天阳。”风落子声音冰冷，似乎要凝结冰霜一般，“你执掌刑罚多年，火气太重了。”

“掌门师兄，我……”

“好了，不必说了。”风落子摆了摆手，“你们闹也闹够了，打也打够了，是该收场了。”说着，风落子转身坐在椅子上。

“天儿，传我掌门令，罚天阳一脉弟子张华、何云道禁闭三年，不得踏出住所半步，否则，驱逐！”风落子顿了一顿，“罚，天阳真人思过三个月，刑罚大权由玉明师弟暂代；罚，心月弟子牛二，后山禁闭五年，期间任何人不准探望，如有违背，杀无赦！”

卷一玄玉0023奇经八脉

玄玉后山的一处山洞内，牛二盘膝而坐，呼吸吐纳，良久，才缓缓睁开眼。

三天前被掌门风落子罚入这里，牛二并未在意，以为和前山一样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只不过换个地方睡觉而已。高高兴兴地告别心月、柳玉环和三个可爱的师侄跑过来。哪知到这儿一看傻了眼。

放眼望去，十万大山莽莽苍苍奔腾东去。山中虎啸猿啼，深处更不时传来滚滚低吼、阵阵惊雷。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虬枝盘绕，毒虫猛兽，随处可见。

此时牛二才明白，为何临走前心月和柳玉环塞给他那么多聚拢灵气、治疗内伤外伤的丹药，心月甚至还将玄玉决全本和一些高级法术的修炼口诀都塞给他。他还以为一向不负责任的美女师傅和以殴打自己为乐的暴力师姐良心现，感动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恨不得和她们来几个回合的‘纯洁’拥抱。

现在看来，她们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特地让自己临死前能吃点啥吃点啥。

虽然小小地伤了一下心，牛二却也没太在意，里面有逃过奥特曼毒手的小怪兽，外面毕竟没有，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打算在这儿盖个小茅屋，每日打上几只大象狗熊之类的练练厨艺。

眼见日已西斜，牛二风骚无比地出剑，干掉一只小白兔，在小河边开膛洗净，剥去皮毛，又捡了些枯枝架起火堆，美美地开始异世篝火晚会。

正当野兔金黄，牛二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一只‘沿街乞讨’的黑水蛭不请自来。挥动九条巨大的触手和牛二打在一起。

眼看到嘴边儿的口粮被抢，牛二毫不示弱，直接展开风雷十八式，三下五除二干掉黑水蛭抢回野兔，却不想又跳出三只斑斓猛虎、五只闪电猎豹、八个大力狗熊、十三个狂暴猩猩和二十多头森林魔狼。

眼看口粮保不住，牛二扔下野兔撒腿就跑。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跑就是三天。

中途遇到一只血额巨猿，大战一场，被打的落荒而逃；又和黑石蝎‘切磋’一番，屁滚尿流；最后‘拜访’了一下铁甲蜥蜴，重伤遁走。还有无数占山为王的妖魔鬼怪，能杀的杀光，不能杀的战略转移。一路跑到这儿，挂倒前任‘主人’恶面蜘蛛后才暂住下来。

长出一口浊气，牛二缓缓站起身。三天的逃亡，连番大战，他的体力和精力都严重消耗，内伤也更加严重，崩碎的经脉还没有修复，破开的穴道也刚刚愈合，仅能聚集一丝真元。如果不能尽快恢复，在这莽莽大山中随时都可能被撕裂。

又仔细伪装一下洞口，牛二从怀中掏出一个玄青色瓷瓶，倒出三粒夺灵丹吃下去。

无论淬炼真元，修复经脉还是加固穴道，治疗内伤，都需要以庞大的灵气为基础。牛二伤势严重，一口气吃下三颗夺灵丹，天地灵气瞬间受到牵引，疯狂朝他涌去。

拼命吸收炼化着涌来的天地灵气，牛二心里暗道：天阳老鬼个衰样儿，倒八辈子血霉的家伙，活那么一大把年纪，连药都炼不好，还是美女师傅厉害，简单的一颗夺灵丹就比天阳老鬼强许多。由此，牛二也得出一个真理——相信品牌的力量！

感叹一番，牛二不敢怠慢，引导仅余的一丝真元按照玄玉决的路线运转起来。玄玉决分为大周天小周天，大周天要通过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和千余个星罗棋布的**道，小周天则仅仅通过几处最重要的大穴，运行时间也短上许多。

由于多处经脉崩碎，没有修复，牛二只能运行小周天，缓慢炼化灵气聚拢真元。

修炼最为枯燥无味，只是单纯运转玄功炼化灵气，但牛二此刻却兴奋无比。在这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中，危险无处不在，每增加一丝真元，生存的几率就要大上一分。

天地灵气疯狂涌来，牛二全力运转小周天也无法完全吸收炼化。更多的则聚集在经脉内，越来越多。

灵机一动，一个大胆疯狂的想法浮现在牛二脑海里。既然修复经脉需要大量天地灵气，那现在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进行了？

想到做到，牛二运行完最后一个小周天缓缓停住，又吃下三颗夺灵丹。

他不确定到底要多少灵气才能修复经脉，万一吃少了，修复到一半儿灵气不足岂不是半途而废？可如果吃了这三颗再不够呢？牛二索性将剩余的四颗全部吃掉才闭上眼睛。

此刻，天地灵气更加浓郁，疯狂冲向牛二，汇聚成点点白光没入体内。牛二感觉经脉中满满涨涨，还在继续增加，忙催动玄玉决，运行大周天。

玄功一动，那一丝真元如同破空利箭般冲入经脉，所过之处周围灵气纷纷被炼化，继而被后来灵气填补、满溢。

灵气疯狂涌动，牛二再次体会到初到玄玉门吃下天玄丹的滋味儿，深刻领会到‘饭可以乱吃，药不能乱吃’的绝对真理。

满满当当的灵气充斥全身经脉，随着真元的游走，经脉不断被拓宽，加厚，更加坚韧，而崩碎的经脉处，灵气更自动聚拢、修复，几处破体穴道也疯狂吸收灵气加固自身。

虽然碎裂的经脉、破开的穴道都努力吸收灵气，但牛二磕的药实在太多，而且是‘大品牌’，效果杠杠的。经脉中聚集的灵气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麻涨的感觉渐渐传来。

牛二此刻后悔不已，自己明明就是没事儿找罪遭，竟然一口气吃了十粒夺灵丹。就如同前世头疼，明明吃一片儿止痛片儿就能搞定，结果自己打了一针杜冷丁。头是不疼了，肾坏了！

一边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瞎吃药，一边合计是不是应该来点儿化元散什么的排排毒……

虽然疯狂炼化灵气，真元也强壮不少，但涌来的灵气如大海般绵绵不绝，牛二赫然现，自己忙活半天，吸收的仅仅是‘皮毛’！药才吃下一刻钟，如此下去，爆体而亡是迟早的事，就看自己能‘坚持’多长时间。

还能利用灵气干点儿什么呢？牛二脑袋飞快旋转。淬炼身体？貌似自己还没学会。拓展经脉？好像正在进行中。打通经脉？似乎玄功正在经脉中运转……

打通经脉？牛二灵光一闪。

天苍大6修真门派林立，玄功运转各有法门，彼此不同，开出的穴道大大小小不下千个。纵然如此，也没有一个可以和前世中医理论中的人体脉络图相比。

虽然给贩卖黄碟的小老板当保安，但牛二也是上过高中的人，自认为有知识有文化，对中医理论也略有涉猎。更在金老先生的武侠小说中看过无数次，记忆深刻。

前世中医理论将人体脉络分为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共二十条主干脉络，许多传说中的不世高手更加强十二正经打通奇经八脉笑傲江湖。

而在天苍大6，老百姓忙着赚银子生孩子，修真者忙着修炼真元飞升仙界，直接导致科学文明极度落后，十个人中有九个半不认识字，剩下半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对于博大神秘的人体，更没有太多研究。各门各派的修炼功法都历代相传延续下来，根本没人深究其中缘由，对于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更一窍不通。

十二正经是人体先天循环系统，是人之根本。包括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

奇经八脉则沟通十二正经之间的关联，起到统摄气血、调理阴阳的作用。包括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蹻脉、阳蹻脉。

加固十二正经，贯通奇经八脉，虽然不见得能让功力突飞猛进，但牛二意在消耗天地灵气，免得自己被迫扮演恐怖分子玩儿人肉炸弹。

主意打定，牛二玄功不停，调动神识聚集灵气朝十二正经涌去。

十二正经先天通络，所以只需加固、夯实，让全身气血、精力更充沛，为下一步打通奇经八脉做准备。

点点灵气在神识的牵引下不断融入血脉、心肺，修复着牛二受损的躯体。牛二惊奇地现，灵气居然能直接治疗内伤，虽然效果不太好，但总比没事儿嗑药强，何况自己一吃就多。

深吸了口气，牛二平复一下心情，稳固玄功运转和神识牵引修复心肺，开始凝聚剩余神识准备冲击奇经八脉。

牛二并不同于其他人，只冲击任督二脉，崇信一脉通百脉通。存在既是道理，既然八条经脉传延至今没有退化，足以说明每条的作用都不相同且不可替代，更何况自己体内灵气这么多，外界还有源源不断的供给。

阴阳蹻脉主持阳动阴静，共司下肢运动与寤寐，是人体最为容易打通的两脉。本着‘柿子要挑软的捏’的原理，牛二直接瞄上它们。

两股神识聚拢，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牛二眉头一皱，牵引着汇聚来的灵气分别出足舟骨后方和足跟外侧，沿着各自线路扶摇直上。

灵气如潮水般一**冲击细小甚至阻塞的经脉，剧烈的疼痛不断侵袭脑神经。牛二一边咬牙坚持，一边破口大骂：***灵气，简直就是变态狂，一边死命的撕裂经脉拓宽道路，一边不断修复准备再次撕裂。

虽然不知道打通奇经八脉有没有作用，但牛二还是不敢放松，死命咬紧牙关引导灵气不断冲击、拓宽细小的经脉。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如此往复。每前进一寸，牛二的经脉都要被撕裂十几次，灵气所过之处都疼痛欲裂，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湿透衣襟。

阴蹻脉起于足舟骨的后方，上行内踝的上面，直上沿大腿内侧，经过**，向上沿胸部内侧，进入锁骨上窝，上经人迎的前面，过颧部，到目内眦，与足太阳经和阳蹻脉相会合。

起于足跟外侧，经外踝上行腓骨后缘，没股部外侧和胁后上肩，过颈部上挟口角，进入目内眦，与阴蹻脉会合，再沿足太阳经上额，与足少阳经合于风池。

这条线路几乎贯通人体上下，一旦打通，大脑出的指令可以第一时间传达至下肢，如同高公路与牛车一般，不可同日而语。牛二第一选择这里，除了因为好打通之外，更多是因为一旦打不过逃跑更快捷、更方便。

尽管牛二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料到疼痛来得如此剧烈。他本以为只要承受破处般的撕裂痛苦就完事大吉，但现在看来，似乎来来回回破上一百回也不如灵气走一寸疼痛。

直至灵气上行到大腿内侧，脚掌的疼痛才渐渐减轻，一股麻热的感觉缓缓升腾，异常舒服。

上面疼痛欲裂，下面舒泰无比，牛二在天堂和地狱间徘徊，痛并快乐着！

卷一玄玉0024奇经八脉（中）

“啊……”

狭小的山洞内，盘膝而坐的牛二大吼一声，两条盘旋而上的灵气冲破重重阻碍会师晴明，扶摇直上风池穴，阴阳蹻脉终于打通。

打通后的阴阳蹻脉如两条架设好的光纤网络般，自动运转的玄玉决立刻脱离轨道冲入其中，欢快地游荡一周，又从另一头强行突破离去，毫不客气地将其划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无数灵气也疯狂涌来，淬打着这条新生经脉。其它经脉压力大减，牛二觉得下身充满爆炸性力量，经脉所过之处，舒泰无比。更重要的是，牛二清晰地感觉到，打通阴阳蹻脉的那一刻，真元无形中壮大许多，隐隐有突破筑基期迈入融合期的趋势。

意外的收获让牛二欣喜不已，如果这样下去，到最后打通任督二脉时，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达到大乘期该准备渡劫了呢？

还真是麻烦啊，听说渡劫要准备不少东西，包括护身法宝啊、疗伤丹药啊、啤酒啊、火腿肠啊、烧烤什么的。毕竟听说那帮渡劫的大佬如果实力稍若无法打散劫云的话都要坚持上好几天呢，饿着肚子怎么干活？而且还要和美女师傅商量一下带她一起去仙界，毕竟出门儿挎个小蜜也显得有身份。

胡思乱想着，经脉又传来阵阵剧痛。牛二惊出一身冷汗。稍稍走神儿的功夫，灵气又毫不犹豫的填满经脉，再次撕裂着韧性极强的壁垒。

拼了！

牛二心底一横，神识聚拢，引导灵气开始冲击带脉。带脉起于季胁部的下面，斜向下行到带脉、五枢，维道穴，横行绕身一周。

之所以选择带脉，是因为带脉冲开后，可绕身循环，扩充丹田气海，增加真元和灵气容量，为下一步破开冲脉形成围绕丹田气海纵横循环做准备。

神识引导，灵气冲击，牛二重复上次的痛苦，只不过更加剧烈。庞大的灵气就如同一支建筑队，铁锹大锤风镐铲车统统冲上去，叮叮当当打碎重重壁垒，板砖钢筋混凝土又一股脑堆过去，砌成它们满意的模样。而主人牛二，则只能瞪眼儿看着，咬牙挺着，任它们疯狂地折腾。

冲带脉，破五枢，过维道，庞大的真气一路冲撞，纵横无阻。牛二只觉腰腹一暖，带脉通畅，麻痒的感觉再次传来。

一直运行的玄玉决也不客气，再度冲出，绕着带脉运行一周，又生生破开一条牛二不知道的经脉冲入阴阳蹻脉，将两大脉沟通起来。

这次，真元并没有壮大，而是更加凝练，闪烁着淡淡金光，炼化灵气的度明显加快，运行也更加顺畅。

破冲脉！

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涌来的天地灵气却丝毫不减。牛二一咬牙，引导庞大的灵气开始冲击冲脉。

起于小腹内，下出于会**，向上行于脊柱内，其外行者经气冲与足少阴经交会，沿着腹部两侧，上达咽喉，环绕口唇。破开冲脉，等于完成围绕丹田气海的十字循环，一旦使用，盘踞在气海内的真元沿着纵横通道第一时间到达，凝聚功力更快，更有爆力。

这一次，牛二可谓‘****’‘死去活来’。心底将前世找到冲脉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死过去。

冲脉的路线确实诡异，出会阴开始，经阴交，走气冲，过横骨，越大赫，破气穴，开四满，抵中注，跨肓俞，行商曲、到石关、踞阴都、达通谷、最后停在幽门。一路走来，沟沟坎坎，更有许多敏感地带，把牛二一会儿疼得恨不得一刀割了，一会儿热得差点成烤鸡，一会儿又被冻僵，直到抵达幽门之时，一股舒畅的暖流才扩散开来，驱走种种异常，然牛二飘飘欲仙。

如牛二所料，那股如他一般‘骚动’的真元再次跳出来，毫不客气地冲入冲脉，上下翻腾，又破开一处经脉联通带脉，与阴阳蹻脉相互串联，和原本的运行线路一起，隐隐形成一个体内大循环。真元本身再进一步，更加凝练，浓郁的金光充斥经脉，疯狂吞噬天地灵气。同时，牛二感觉到，他的神识也要凝练不少，对身体和外界的察觉更敏感，更准确。

***，和我抢？体内的变化牛二清清楚楚，想不到冲破四条经脉连玄玉决都变得这么吊，涌来的灵气绝大部分都被他吸收，只留给牛二一小部分。

虽然骂着，却也更加坚定牛二的想法，一定要一鼓作气冲破奇经八脉，打通全身循环。一旦完成，或许玄玉决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自己也将实力大增，直逼‘新宿老仙’，到时候也收几个弟子抬着自己，做几面旗子，边走边高喊：“牛二老仙，法力无边……”，定然会迷倒万千少女，通杀新婚少妇，横扫中年熟女，秒杀老年大妈……天下女人统统归我。

定下宏伟目标，牛二再不犹豫，掏出临来前心月给的一粒天玄丹一口吞下去。

轰的一声，一股熟悉的爆弥散开来，牛二强忍疼痛全力引导灵气朝阴阳维脉冲击过去。

此刻的牛二，疯狂得可怕。如果让外人看见，一定会一刀宰了，然后拉起来再杀。一口气吞了十颗夺灵丹，如今药效还没结束，又来了一粒天玄丹打牙儿。如此奢侈堪称败家界‘楷模’。如果天苍大6要评选‘年度十佳败家子儿’的话，牛二定然榜上有名，没准儿还能夺得桂冠，成为‘败家之王’。就是让心月知道估计也会默默的低下头，不是心月修养好，是她再找砖头儿。

牛二可管不了那么多，第一波爆裂开的灵气虽然不是最多，但绝对是最猛烈的，加上外来灵气的冲击，牛二历经淬炼的经脉立刻又传来阵阵胀痛。

再不耽误，牛二立刻引导灵气开始冲击阴阳维脉。

阴维脉起于小腹内侧，沿大腿内侧上行到腹部，与足太阴经相合，过胸部，与任脉会于颈部。阳维脉起于足跟外侧，向上经过外踝，沿足少阳经上行髋关节部，经胁肋后侧，⑤从腋后上肩，至前额，再到项后，合于督脉。

之所以将他们放在带冲二脉之后，就是因为它们勾连任督二脉，行经大脑，稍有不慎，很可能变成白痴。

风险巨大，收益也是巨大的，一旦打通阴阳维脉，就等于打开任督二脉的大门，全部打通奇经八脉笑傲江湖指日可待。所以，前世有人这样评价阴阳维脉：天才和白痴就在一瞬间！

冲，冲，冲！

牛二顾不得许多，为了生存，为了不被灵气挤爆，为了得到全天下雌性的青睐，为了很多很多，他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又一次战斗中。

这次要比上几次艰险许多，阴维脉从小腹出直抵颈部，阳维脉更从足跟出绕头一圈儿。牛二努力凝聚神识，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生怕一步走错变成白痴。

沟沟坎坎，跌跌撞撞，疼痛已经成为副产品，牛二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一个天才般专注着，为了以后能砍死张华、踹死何云道、骂死天阳老鬼、推倒美女师傅、放倒柳玉环、拐骗三个小丫头，再赚大把的银子、盖几处豪宅、开个公司、行股票、投资地产、倒卖军火、走私毒品、出版aV……

太多的梦想让他不能死，所以，他必须比别人更专注，更投入。

时间无声的流逝着，牛二却更加紧张。一路坎坷，阴维脉逼近颈部的同时，阳维脉到达头顶，开始最艰难的冲击。

小心控制灵气，丝毫不敢越距，牛二几乎一点一点的前进。灵气的洗刷让他头痛欲裂，最可恨的是，如果他不想变成白痴，还必须保持清醒，一边控制着灵气，一边还要再疼痛中挣扎凝聚神识。

折磨，典型的折磨。牛二如被雷劈一般，黑冲天而起，根根倒立，紧锁的脸庞被汗水覆盖，精英流转。全身气息内敛，周围灵气如刮起一股风暴般朝他涌去，没入体内。

一个是大脑中架起的冲锋枪，一个是在咽喉处贴着的大砍刀。牛二深吸口气双眼以闭，两股灵气同时冲向最后的终点。

轰……

表面看没有一丝动静，身体里却暴起剧烈的响声。两路灵气如同怒吼的大炮般轰开壁垒，打开任督二脉的大门。

飞起来了，我要飞起来了！一瞬间，从地狱到天堂，牛二感觉全身充满强大的力量。两股灵气破开壁垒的同时，也刺激体内运转的真元，三路同时突破，牛二迈入融合初期。

毫无意外，真元跳入新开辟的通道中‘巡视’一圈儿，又自行开辟通道离开。牛二注意到，这次的真元颜色再次加深，与黄金一般无二。运转中，强大的力量呼之欲出。仿佛能破开天地般，霸气纵横。不过，最让牛二惊喜的还是神识。

虽然前几次也有进步，不过这次却更加明显。可能因为阳维脉经过它‘老家’，神识凝练要过以往几次。

当突破的一瞬间，神识之海剧烈翻腾，丝丝灵气不受控制的涌入其中，自行凝结一条经脉贯通阳维脉和神识之海。这让牛二惊奇不已，一个是有形的天地灵气，一个是无形的神识，两者竟然能相互沟通，灵气竟然能被神识炼化，增强自身力量。

如此说来，以后只要勤加修炼，神识也会跟着强大，不买**看遍天下美女不再是梦……

卷一玄玉0025奇经八脉（下）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牛二显然就是这样。穿越开始，一路走来，所过之处，衰神横行，鸡飞狗跳。

先是胖揍王汉甲，又吞了天玄丹，大难不死晋级黄衣弟子。得到烈阳剑后更嚣张，毁掉王汉甲的宝剑，风云一脚踢飞何云道，怒骂天阳老鬼，被心月紧闭一个月又练成风雷剑诀。出山后直接砍了孟飞，重伤张华、何云道，玄天殿更如鱼得水，骂遍天阳一脉无敌手，最后又打伤何云道。

本以为就此完结，哪成想就算关入后山也折腾不停。

从一只兔子引的血案开始，砍了黑水蛭，引来众多魔兽，被打的屁滚尿流，又大战血额巨猿，火拼黑石蝎，怒斗铁甲蜥蜴。可算赢了一场送走恶面蜘蛛，却一口气吞下十颗夺灵丹，又顺便捎带一粒天玄丹，疯狂冲击奇经八脉，企图一步登天。

不得不说牛二的运气确实很好，直到现在破开六脉还没收到阎王的‘请帖’，而他还准备最后冲破任督二脉，完成蜕变。

牛二正在用自己的行动为世人展现一条真理——无知者无畏！

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努力抛开成功之后拿什么庆祝的想法，牛二凝聚神识引导灵气开始最后的通关！

任脉起于小腹内，下出会**，向上行于阴毛部，沿着腹内，向上经过关元等穴，到达咽喉部，再上行环绕口唇，经过面部，进入目眶下。

督脉起于小腹内，下出于会**，向后行于脊柱的内部，上达项后风府，进入脑内，上行巅顶，沿前额下行至鼻柱。

虽然冲击任督二脉最为关键，但牛二还是忍不住想了一下：奇经八脉里有三条出会阴，难道现这个的家伙是个火力过剩的变态？或者是个太监，想让全天下的男人统统失败变成和他一样的阴阳人？

熟悉的撕裂感再次传来，强行拉回牛二的思维。他也不敢大意，连忙收摄心神引导真元。

会阴处早已冲开，灵气一带而过，扶摇直上，奔向人体最重要的两条大脉。

任督二脉之所以位列奇经八脉之，是因为它们有自己的独立腧穴，其他六条经脉的腧穴都寄附于十二正经与任、督脉之中。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也就是说，任督两脉分别对十二正经脉中的手足六阴经与六阳经脉起着主导作用，当十二正经脉气血充盈，就会流溢于任督两脉；相反的，若任督两脉气机旺盛，同样也会循环作用于十二正经脉，故曰：任督通则百脉皆通。

不过牛二现在不会考虑这些，在他的脑海里，没什么通不通的概**，只知道哪堵通哪，统统弄开就ok了，虽然不会增加功力，最起码不会死人。就如同下水管道，没有哪条修好是为了堵死的。

凝聚神识，牵引灵气，牛二小心翼翼的向上探去。渐渐麻木的痛感再度传来，猛烈地侵袭他的神经，潮水般的灵气虽然不断涌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撕裂两条细小的经脉，只是渐渐将其撑开，加固，再撑，再加……这个过程无疑让牛二更痛苦，却也毫无办法，只有进行下去。

庞大的灵气涌入其中，在两条经脉奇异的蠕动中消失不见。牛二惊奇地现，两条‘祖脉’的强大远远出他的想象，如此多的灵气也只将细小瘦弱的经脉撑开一点点而已，还仅仅是一寸，如果完全冲破，需要的灵气将是一个恐怖数字。

不过牛二现在最多的就是灵气，外界吸收加上天玄丹的第二次爆，庞大的灵气积蓄在身体里，就算进化过的真元疯狂运转也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如果不是打通六脉，步入融合初期，恐怕现在都该和阎王下完一盘棋了。

再次聚拢，牛二险些抽干全身灵气，神识引导下，义无反顾的冲入二脉中。

这次，祖脉的蠕动更加强烈，**灵气涌入，毫无遗漏的被吸入其中，祖脉也渐渐拓宽，加厚，韧性更足，痛感也更加强烈。

此刻牛二满头大汗，就如同一个肛裂选手在茅房蹲了一整天，那坨该死的东西在附近徘徊冲击，就是不肯出来。

咬牙，坚持，为了‘美好’的梦想，牛二艰难地迈进着。

庞大的灵气洗刷经脉，引动其它六脉，周围的灵气更加疯狂地涌来，天玄丹也爆出第三波灵气，庞大的能量充斥全身。

“啊……”第二次，牛二终于忍不住张开嘴，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远远传出。豆大的汗珠滚滚滴落，小帅的脸蛋儿也扭曲变形，嘴唇破，丝丝鲜血流出来。

最后两脉的痛苦出前六脉的总和。牛二猛然睁开双眼，一双眸子里仿佛能滴出血来，神识牵引的灵气一股脑涌上去，任脉灵气破入关元穴，督脉则重开大椎到达哑门，直逼后风府。

稍稍停顿，牛二再度雄起，一鼓作气，引导灵气直冲终点。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牛二认为，破处的疼痛只是瞬间的，只要挺过去，可以爽上几十年。这显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虽然这个比喻有些猥琐，不过确实如此。一旦打通任督二脉，等于勾连其余六脉和十二正经。如同古代帝国的中央集权般支配举国财力、人口、兵员、粮草。一旦大战爆，旗帜所指、所向披靡、三军上下，如臂指使。

老大狠，小弟更加拼命。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流入身体，牛二周围竟然出现淡淡白光。那是灵气过于密集的表现。

牛二就如同一个无底洞，无数的灵气投入进去，再也没有出来，他还在不断吸收着，索取着，在狭小的山洞里刮起一场灵气风暴。

灵气聚拢，日月精华；六脉激，沟通天地。吸入体内的灵气被贯通的六脉第一时间送到战场，冲入任督。

“给我破，破，破！”牛二须飞扬，衣袍猎猎，三声大喝中，滚滚灵气如滔滔江水奔流直下，一举突破玄关贯通天地。

一瞬间，庞大的气势爆开来，任督二脉和其余六脉相互联通，勾合十二正经，与玄玉决原本运转的经脉一起完成周天循环，无数细小的、未知的经脉在气势的爆下一举破开，丝丝腥臭的黑色液体排出体外，污浊了漂亮的黄衣。

十二正经被加固，奇经八脉通畅，牛二的经脉前所未有的强大，尽管天玄丹第五次爆，韧性强劲的经脉还是生生撑住，那丝真元也疯狂运转，不断炼化。

牛二注意到，当他最后突破时，那丝真元体积没变，但却液体化，如同一道流动的烫金一般，在经脉中滚滚而过，毫不犹豫地跳入任督二脉中，又串联其余六脉和十二正经，与玄玉决原本运行经脉一起形成周天大循环。

变化的不止是真元，还有神识。神识之海刮起一阵风暴，浪涛冲天。无数灵气投入其中，让神识更加庞大、凝练。

奇经八脉贯通，真元灵气运转，牛二的伤势早已完全修复，功力也一举破入融合中期，堪称前无古人。目前唯一不完美的就是那身黑斑点点的黄衣。

“哦，天啊，我的衣服，是谁弄脏了我的新衣，该死的。”牛二学着西方人的口吻骂了一句，得意地看了山洞一眼起身走出，又突然转身对着山洞道，“你很幸运，看到未来仙人修炼，希望你能在我的光辉形象下惕励自省，奋图强，争取有朝一日修炼成仙，不过想要像我这么拉风帅气就不用想了，因为那是——不可能地。”

言罢，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扭着屁股一摇三晃走向林边小河。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嗷……”小河内，牛二光着屁股左右摇摆着，双手死命搓*揉外套，肆无忌惮地展示着‘惨不忍睹’的歌喉。

不知道这条小河流向哪？最好是流向玄玉门，而且那帮雷劈的还在这里取水喝，那样也好让他们尝尝小爷的‘剩水’。牛二得意地想着，突然又懊恼起来：刚才一时冲动，怎么在那边嘘嘘了，应该留在这里，下次，下次注意。虽然那样有点对不起美女师傅，不过早晚也是一家人，一个被窝儿睡觉，先尝尝‘老公’的‘王八之气’也好。

吼……

牛二正美美地想着，对面，一声震天巨吼传来……

卷一玄玉0026战略包围

巨吼声中，百兽震惶。牛二手忙脚乱爬上岸，忙活半天才穿好衣服抬头看去。

对面，一只身长五米多的青色巨牛正怒视着他。青色巨牛牛头、虎身、狮尾、豹爪。全身长满细密的鳞甲，头顶双角银光闪烁，怒张的鼻孔喷出两道白色气流，一双巨大的牛眼如灯笼般大小死死盯住牛二。

“什么？这里是你喝水的地方？我污染了你的水源？sorry，sorry，我不知道，下不为例，ok？拜拜。”牛二和牛妖对视一阵，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吼……”牛妖根本不理会面前这个长相奇怪的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怒吼一声，身形一纵扑向牛二。

“我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洗澡怎么了？水是流动地，流动，你地，明白？我靠，我遇到的怎么都是文盲。”牛二嘴上嘟囔着，单手一引，银色长剑锵然作响，带起漫天光芒劈向牛妖。

银色长剑名为‘风雷’，和风雷剑诀本为一体，相辅相成，用它施展风雷剑诀威力更大。

牛二稳固十二正经，打通奇经八脉，让体内真元完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大周天循环，神功大进，直逼‘新宿老仙’，正是自信心极度膨胀的时候，抬手一记普通攻击砍向牛妖。

“吼……”牛妖怒吼一声，身形在空中扭转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狮尾横扫牛二腰腹。

“我靠，用暗器？看我风雷十八式。”牛二侧身让开，右手长剑一转，带起漫天光芒横斩牛妖。

“吼……”没料到牛二反应这么快，牛妖再吼一声，一道玄青色光芒浮现体表，不躲不闪，狮尾如闪电般撕裂长空抽向牛二。

砰……

闷响声中，牛二翻滚着飞出，撞倒几株碗口粗细的小树摔在地上。风雷剑也破开玄青色光芒、崩碎鳞片，在牛妖的腰腹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淋漓。

“吼……”牛妖四足落地，怒吼一声如苍鹰搏兔，再度跃起扑向牛二。一双豹爪闪烁着迷蒙的玄青光芒。

“你还真当老子是软柿子。”牛二翻身站起，不闪不避，功力运转到极致，淡淡的金光浮现体表。

“给我滚。”暴喝一声，黑飞扬，衣角猎猎，风雷剑带着浓郁的金光迎上牛妖，丈余的金色长剑劈斩而下。

狂暴的能量肆虐纵横，几株古树摧枯拉朽般四分五裂，碎石乱舞，卷起一片片草皮抛向远方。

林间，牛二展开风雷剑诀和牛妖斗在一起，金色光芒贯通天地，银色电蛇盘旋飞舞，风雷剑纵横劈砍，带起阵阵罡风撕裂牛妖护体真元，在它身上留下道道可怕的伤口。

牛妖也强悍无比，虽然护体真元屡次被撕裂，身体遭受伤害，但妖兽最强的依旧是**，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在很短的时间恢复过来。

强大的**和生命力赋予它们无尽的骄傲。牛妖丝毫不理会牛二风雷剑的攻击，双眼血红，双爪劈砍横削，几次险些贯穿牛二的身体。

“妈的，我跟你拼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怒吼，风雷剑诀已经反复用了三遍，鼓荡飞扬的金光中牛妖屹立如山，豹爪狮尾带起阵阵罡风撕裂虚空攻向牛二。

牛二双手握剑，气势如虹，一道天雷骤然劈下，和金色长剑一起撕裂长空劈向牛妖。

“吼……”神罚天雷，威压四野。牛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长鸣一声玄青色光芒骤然暴涨，化成一条盘旋青龙迎上长剑。

飓风骤起，天地色变。悠悠的云朵碎裂开来，消弭无形。地面，强烈的劲气横扫而过，古木碎屑纷飞如雪，连平静的小河都逆流倒转，怒狼排空。

牛二感觉全身如遭电击，巨大的力量透过护体真气重重撞在五脏六腑上，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高高抛起，飞向远方。

牛妖大半身体陷入泥土中，脊背上，鳞片崩碎，一道长达三米的伤口触目惊心。翻卷的皮肉中，汩汩鲜血泉水一般涌出，染红身下土地。

“吼……”遭受重创的牛妖长啸一声，破开泥土飞跃而起，朝牛二落下的方向扑去。

“我靠，不玩儿了，扯乎。”控制住身形落到地上，见牛妖扑来，牛二大惊失色，顾不得五脏翻滚，六腑疼痛，爬起身头也不回冲向远方。

牛妖一击扑空，抬爪扫出一道光芒直射牛二，四腿如风，朝牛二直追下去。

“我靠，还带远程攻击的？”牛二一见大惊失色，横身躲过跑得更快，心底暗暗庆幸多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打通奇经八脉，跑起来双腿如风，果然神无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快过飞的。

一人一兽，一跑一追，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在山林间飞跃，冲向远方。

十万大山，莽莽苍苍，浩瀚无边，图吞日月，气象万千。高绝处，利剑破空、怒冲霄汉；险峻处，断刃飞泉、直插云海；奇异处，乱石葬兽、白骨铺地；邪恶处，血腥弥漫、愁云惨淡。

玄玉后山，就算元婴高手也不愿轻易踏入，里面的强大存在足以横扫修真界，纵横四海。只是不知为何，隐身潜修并不出世，不过一旦闯入，结果只有一个。

牛二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一条铁则——无知者无畏！一边大骂牛妖是文盲，自己对牛弹琴，一边‘赶死队’般朝生命禁区逼近，生怕错过投胎时间。

牛妖怒火冲天，虽然明知危险，依旧紧追不舍，沿着牛二留下的气息一路奔行，头也不回的冲进去。

一口气翻过两座小山，狂跑百余里，牛二靠在一块青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本以为神功大进，就算不能无敌十万大山，在外围混总可以称王称霸。更何况他的梦想在前山美女师傅身上，根本对蛮兽横行、茹毛饮血的后山没有半点儿兴趣。

不过老天似乎总以捉弄人为乐。前山竟然蹦出一只强大的牛妖，最重要的是还是一只文盲牛妖，二话不说伸手就打。一场大战下来，牛二现，打通奇经八脉最大的好处竟然是跑路。如果放在从前，就算安上四个米其轮轮胎估计都得被牛妖追上撕成碎片，如今竟然神奇地跑出来，而且好像还比牛妖快那么一点点。

牛二估算了一下，每百公里大概能拉开两公里距离，这段路程足够牛妖跑上一分钟。自己用十秒钟找到地方休息，再用三十秒喘粗气，十五秒打坐回复，两秒钟站起身，竟然还剩三秒的‘休闲娱乐’时间。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牛二刚分配好时间，突然闻到一股腥臭的气味儿。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狼头就在眼前。

青狼身长四米多，不像牛妖那种经过无数次杂交的‘混血儿’。全身被长长的青色鬃毛覆盖，四肢粗壮有力，狼尾向天。巨大的狼头盯着牛二，猩红色舌头伸出老长，露出一口黄牙。

牛二甚至看到青狼最后方下牙上还挂着一点碎肉，显然这个家伙刚吃饱，不打算对牛二‘出手’。

“呵呵，不好意思，不知道这是您老人家的地盘儿，小的这就走，不过我提醒你，饭后剧烈运动对肠胃不好，不利于消化，所以您老人家还是休息得好，拜拜。”牛二说着潇洒地挥了挥手朝后退去。

青狼瞪着牛二，一步步向前，颈部鬃毛根根倒立，双眼射出贪婪的光芒。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难道你还没吃饱？你看我，人小肉少，不经吃，如果你不介意再来顿餐后点心的话，我介绍个大个儿的牛妖给你，那家伙膘肥体壮，足够你吃上两天，就这样了，拜拜。”牛二大惊失色，看样子青狼不打算放过他，扔下一串乱七八糟的话掉头就跑。

“嗷呜……”青狼并未追赶，仰天长啸，阵阵声波随着气流翻滚延伸，铺展开来。

你个青毛狗，穷叫什么？等小爷神功大成杀回来拿你大腿当牙签儿。牛二暗骂一句，跑了两步，苦笑一声停住脚步。

面前，本应该狂奔一分钟的牛妖只用6o秒就杀过来，背后巨大的伤口还流出丝丝鲜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牛二，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前有青狼堵截、后有牛妖穷追，牛二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敌人战略包围了。

卷一玄玉0027挽歌

“嗷呜……”

“吼……”

牛妖和青狼同时长啸，声震四野。天空，乌云笼盖，惊雷滚滚，狂风鼓荡，衣襟猎猎。

牛二立身两兽中央，神情严峻，不敢有丝毫乱动。

很显然，牛妖和青狼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撕碎牛二，因为它们彼此敌视，相互牵制。

牛二以为，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不是人会利用工具，而是人会耍阴谋诡计，而且手段高。

身体不动，牛二脑海飞快旋转。两兽一人，他明显是最弱的，想要生存，必须让那两个未开化的家伙掐起来。青狼之所以不动，因为忌惮牛妖。牛妖虽然受伤，但战力依旧强横，如果自己和牛妖联手，青狼未必稳胜。牛羊更是如此，青狼虎视眈眈，和自己又是宿敌，如果自己和青狼一起动手，百招之内定然能撕裂它。

商场中，定然都是两弱联合，共御强敌。这里虽然是战场，但一理通百理同。

心思一定，牛二毫不犹豫，单手一引长剑出鞘挑起一片绚烂的剑芒直射青狼。

“吼……”见牛二动手，牛妖也毫不犹豫，闷吼一声身形纵起直射青狼。虽然是妖兽，但修炼到牛妖、青狼的地步，早已灵窍初开，懂得如何消灭最大的威胁。

“嗷呜……”青狼鼻尖朝天，长啸一声，两只利爪连连挥舞，扫出一片蒙蒙青光迎上牛二和牛妖的攻击。

“嗬。”牛二也不犹豫，手腕一翻直接展开风雷剑诀，风雷剑金光闪耀，如神罚巨剑凌空劈下。

青狼身体一矮，突然窜出，在空中展开长逾四米的身形和牛妖撞在一起。

牛妖身大力猛，气势浑雄。青狼精力充沛，爆力强。两兽轰然相撞，前爪连挥，几条血剑横洒长空。牛妖前肢鳞片崩碎，几道伤口只差一点就贯穿脖颈，血肉模糊。青狼腰腹被穿了个洞，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汩汩流出。

两兽的实力强横，很可能步入金丹期，牛二自知不敌，又抱着渔翁得利的心理，一剑劈空也不追击，身形一飘退到远处，反手挑起几道剑光射向青狼腰腹。

青狼怒吼一声，似乎对牛二的偷袭十分不屑。抬爪挥出一道蒙蒙青光击溃剑气，身形一纵又扑向牛妖。牛妖也不示弱，豹爪上扬虎威横扫，一对巨大的牛角直插青狼腰腹。

两兽纵横交错，道道劲气涌动纷飞，牛二在外围游走，哼着小曲儿躲避劲气，不时还挑出两道剑光杀入战团，也不管是青狼还是牛妖，打谁谁倒霉。

“嗷呜……吼……”两个吼声同时响起，青狼身形倒飞出去，胸口被牛角贯穿，留下两个硕大的血洞。牛妖更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脊背鳞片崩碎，被生生撕去两块血肉。

“神龙摆尾。”牛二一直游走的身形突然停住，玄功运转脚步凌空踏出，竟然一步步踏上高空，双手握剑身形旋转。风雷剑划出一道惊天剑芒朝两兽劈下。

“嗷呜……吼……”青狼长啸，牛妖怒吼，两兽几乎同时张嘴，吐出两颗玄青色内丹迎上剑芒。

内丹是金丹期高手的标志，无论人兽，一旦步入金丹期，都将结成内丹。不同的是，修真者的内丹不能外放，只能加快吸收炼化天地灵气的度，而妖兽的内丹则是它们最强的攻击手段。内丹一出，足以抵挡元婴以下高手。

两颗内丹同出，天地色变。无数灵气像是受到莫大吸引，疯狂汇聚融入其中。牛妖、青狼身受重伤，内丹一出神情萎顿，双目却透出湛湛神光，遥控内丹撞向剑芒。

“给我碎。”箭在弦上，不得不。牛二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剑芒如虹，和内丹撞在一处。

轰隆隆……乱石穿空，逆天而上，木屑纷飞，如雪飘落。

几道闪电撕裂乌云划破长空，怒吼的狂风卷起豆大的雨点横扫十万大山。天公之怒，百兽震惶！

“给我破。”雨水中，牛二黑乱舞，狂霸气息冲天而起。本来暗淡的剑芒重新亮起，生生轰飞两颗内丹。

牛妖、青狼神情更加萎顿，身体猛烈颤抖，如遭重击，汩汩鲜血流出嘴角。两颗内丹也光芒黯淡，漂浮在它们身前旋转不停。

牛二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单脚点地瞬间弹起，风雷剑金光暴涨，剑尖窜出丈余长光芒，引动九天雷电：“见龙在田！”

轰隆隆……

仿佛呼应牛二，天空雷鸣大作，电蛇狂舞，惨烈的霸气笼盖四野，威压八方。风雨中，牛二仗剑急冲，脚步蹬踏间，丈余长的金光横扫两兽。

“嗷呜……吼……”似乎知道这是上天的惩罚，牛妖、青狼回光返照般精神抖擞，两声长啸悠悠散开。两颗内丹再次光芒大作，迎上牛二的长剑。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失败的结局只有死亡，被彻底抹杀。

轰隆隆……

剧烈的响声压过滚滚天雷，远远震荡十万大山；强烈的光芒骤然爆，如新生日月，气吞天地。

风雨中，牛二瘦弱的身材孤傲挺拔，黑飞扬，双手死死握住长剑，全力催动玄功压住内丹。

一个刚刚步入融合期的人类修者硬撼两个金丹期妖兽，狂霸孤傲展露无遗。如果传扬出去，定然震动修真界，猜那个疯狂的家伙不是绝世天才就是得过脑溢血的白痴，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更倾向于后者。

强烈的金光威压天地。牛二双臂一震，弹开内丹身形跃起：“双龙取水！”

暴喝声中，两道碗口粗天雷劈中剑尖，银白色电蛇游走剑身，爆出阵阵噼啪声。风雷剑金光收敛，一分为二，夹杂天雷之威直指两颗内丹。

牛妖、青狼双眼透出决绝之色，都张口喷出本命精元，原本暗淡的内丹立刻光芒大作，晶莹流转，带着毁灭的气息迎上风雷剑。

轰隆隆……

天空，雷电嘶鸣，数十道电蛇撕裂长空砸向地面，怒号的狂风鼓荡雨水横扫八荒，豆大的雨点打在地面荡起一片迷茫水雾，将远山近川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雨雾中，两道银色光芒如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般光芒耀眼，和迎上的内丹轰然撞在一起。

强劲的气流压过狂风震荡开来，横扫的雨水变成雨幕随着气流逐步扩展，纵横的剑气激射四野，参天古木霎时间四分五裂，千年巨石抬手间灰飞烟灭。虚空震荡，矮山崩塌，一幅末日画卷铺展开来。

牛二身形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几圈儿才勉强控制住，单膝跪倒长剑点地，七窍流出丝丝鲜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牛妖、青狼并排而立，同样七窍流血，盯着牛二，两颗内丹光芒黯淡，在它们身前缓缓旋转。

撩开额头早已湿透的长，抹了一把嘴角鲜血，牛二勉强站起身，扎稳马步双手握剑豪气干云：“来吧，看看谁能活到最后！”言罢，强行调动丹田气海仅余的一丝真元灌注到风雷剑上，静待两兽攻击。

牛妖、青狼依旧不动，四目盯着牛二，两颗内丹忽明忽暗，缓缓旋转。

“你不来，我便去！”牛二大喝一声，忍着阵阵剧痛迈开大步走向两兽。

两兽依旧静静站着，任凭雨打风吹岿然不动。闪烁不定的两颗内丹光芒完全内敛，停止旋转噗噗两声落到下方泥土中，如同两颗玄青色石球一般毫无异处。

内丹落地，光芒收敛，牛妖和青狼已经灭绝生机，但它们的身体依旧并肩而立，四只眼镜孤傲冷峻地盯着牛二，战意高昂。

妖兽——是永远的斗士！

一瞬间，牛二终于理解这句在修真界流传已久的话的含义。宁死不屈，战意高昂，即便生机灭绝，也怒视敌人，让懦弱者退却，强者自危！

深深看了它们一眼，牛二俯身捡起两颗内丹，拄着风雷剑消失在风雨中……

惊雷滚滚，狂风阵阵，卷起漫天落叶洋洋洒洒，为生者欢呼，死者送葬，唱响世间最凄美的挽歌……

卷一玄玉0028一脚踩出个牛二哥“啊。”低沉短促的叫声一闪而没，一切又重归黑暗寂静。半晌，才又传出长长的出气声。

黑暗中，一双眸子突然亮起，闪了闪又黯淡下去，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着，将周围一切映照得朦朦胧胧。

隐约间可以看见，这是一处不大的洞穴，并非妖兽巢穴，也非天然形成。

洞穴处于黄土中，只有两米见方，四周无门，没有一丝光亮射进来，如果不是那双眸子，甚至没人知道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四周扫了一眼，眸子再次闭合，一切陷入黑暗，没有一丝声息。

凛凛山风，天光清淡，青山隐隐，长空如洗！

一夜风雨洗礼，十万大山娇嫩欲滴。林间，虎啸猿啼，百鸟争鸣，一片生机盎然。

青狼岭一处小山颠上，青狼、牛妖并肩而立，撕裂的伤口奇迹般的愈合，四只眼睛依旧圆睁，怒视远方。它们脚下，崩碎的大地延伸出一条条巨大裂痕，残枝断木凌乱倒伏。仿佛经历一场大战，而它们，是最终的胜利者。

两位王者并肩而立，外围野兽战战兢兢，在远处徘徊嘶吼，却不敢靠前。

时间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流逝，转眼过了三日。山巅上的青狼、牛妖依旧不动，一些胆大的妖兽试探着走出来，在不远处对它们嘶吼。渐渐地，妖兽越聚越多，围绕在它们左右窥视。

一只胆大的狂暴巨猿擂动胸膛，为自己助威呐喊。一个纵越扑向牛妖，过两米双臂肌肉隆起，重重拍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牛妖高大的身躯仰面抛飞，胸膛凹陷，重重摔落在远处。

一击得手，狂暴巨猿仰天长嚎，沉闷的吼声震彻山林，双手猛然抓起青狼高举过顶砸向一旁。

“吼……嗷呜……”

狂暴巨猿的动作让小小青狼岭迅沸腾起来，原本不可一世的青狼和邻居牛妖双双被击毙，对这些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妖兽来说不亚于一场七级地震。青狼统治的时代结束了，意味着青狼岭将迎来新的主人，更意味着无情的杀戮。

一瞬间，整个青狼岭暴动起来，疯狂的妖兽毫不犹豫的出手，猎杀身边的敌人。

锋利的爪牙，粗壮的前肢，有力的尾鞭……一切都成为武器。强大的妖兽祭起仙术狂轰滥炸，**强横的妖兽则如坦克般横冲直撞，有的甚至吐出内丹横扫战场。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只一瞬间，郁郁葱葱的青狼岭就变为修罗地狱。

惨烈的血腥气息第一时间弥散开来，随着凛凛野风飘向远方。十万大山深处，野兽嘶鸣，仰天长嚎，如滚滚惊雷掠过长空。

“嗷呜……”一声长鸣，声震四野，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争斗的妖兽立刻停住手，颤颤巍巍看向远方。

“吼……”另一个方向同样响起沉闷的吼声，似乎向第一个声音示威一般。

两个声音一路长鸣，迅拉近，青狼岭上的妖兽即不敢离开又不敢退走，如同列队士兵一般靠向两旁。

“嗷呜……”长啸声中，一头身长过八米的双头巨狼落到地上，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双头巨狼身长八米，将近四米高，通体雪白，没有半分杂色，前肢以上两分，长着两个巨大的狼头，左侧狼头双眼血红，右侧狼头则一双白眼。宽大的狼尾微微上翘，尖端两分，和狼头遥相呼应。

“吼……”低沉有力的吼声响起。另一端，一头黑猿出现在山巅。

黑猿身高将近两米，相比双头巨狼要矮小许多。全身被厚厚的黑毛覆盖，隐约可见隆起的肌肉。背后，一条血红色长毛从头顶笔直向下延伸到尾端，一双红宝石般的双眼散着妖异的光芒，同样盯着双头巨狼。

“嗷呜……”双头巨狼单爪向前探了一小步，示威性地朝黑猿吼了一声。

“吼……”黑猿毫不示弱，双拳擂动胸膛，出战鼓般沉闷的响声，身形一纵跃起四米多高凌空朝双头巨狼扑去。

双头巨狼身形一侧，两张大口同时张开，吐出一白一红两颗光球飞向黑猿。

凝气外放，如果牛二看到一定大吃一惊，然后毫不犹豫的掉头跑路，恐怕连掉了银子都不会去捡。凝气外放，是修真界元婴高手特有的标志。虽然妖兽无法碎丹化婴，但金丹的威力也会大大增加，不亚于人类修者的元婴。

修成元婴，等于修成第二具身体，虽然元婴防御脆弱，但由本体精元凝结而成，对精元的控制要远远高于本体，凝聚真元外放攻击也就自然不在话下。而且，修成元婴后，还会有许多神通6续显现，大到身外化身、化虚凝实，小到神识外放、千里传音。所以，在修真界中，元婴期高手才是真正的高手，神通对决，翻江倒海，崩天裂地！

人类修者中，能修到元婴期的万中无一，修成之人，不是一派掌门就雄霸一方，威震天苍。让人想不到的是，在这十万大山中部，就有元婴期妖兽，那深处呢？中心呢？

“吼……”空中的黑猿不躲不闪，闷吼一声双拳猛然出击，直接砸在光球上。

绚烂的光芒爆裂开来，红白亮色光芒充斥空间，周围的妖兽纷纷逃窜，奔向远方。光芒中，黑猿的身体如战神般屹立，一身鬃毛随着野风猎猎飞扬，如将军的大氅般威武雄壮，气势如虹。

没有任何仙术护体，更没有任何仙术加持，一拳破开双头巨狼的仙术攻击，黑猿的战技闻所未闻。周围百兽震恐，远远围观，不敢出一丝声响。

双脚落地，黑猿前跨一步，如江湖门派的弟子一般，右手成拳，朴实无华地打向双头巨狼，全身气势也随着一拳如江河决堤，朝前涌去。

“嗷呜……”双头巨狼长嚎一声，巨大的身体原地旋转，狼尾如粗大的狼牙棒一般砸向黑猿。

“吼……”黑猿似乎知道狼尾厉害，也不硬碰，一展身形冲上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流光般碰撞在一起。所过之处古木崩碎，大地龟裂，道道气刃撕裂天空，狂暴的能量肆意宣泄。无数来不及逃走的妖兽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

双头巨狼身形高大，势沉力猛，如山岳般轰击不断。黑猿则短小精悍，百炼成钢，如巨石般不可撼动。每次硬碰，双头巨狼都要倒退两步，庞大的身体不断被轰飞，雪白的皮毛也染上点点红梅。

“吼……”黑猿猛然抓住狼尾，肌肉隆起，鬃毛飞扬，长啸一声硬生生将巨狼庞大的身体抡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地面。

轰轰轰……

猛烈的爆裂声如战鼓隆隆，震人心脾。黑猿血红的双瞳散出狂猛地霸气震慑全场，双头巨狼庞大的身体如皮球般不断被抡起，砸下，皮开肉绽，鲜血飞扬，凄厉的叫声不断响起。

“吼……嗷呜……哞……”

青狼岭四周，百兽齐鸣，似乎在为自己的王者呐喊，滚滚吼声冲破云霄远远传开，引动更深处强大的存在，在十万大山蔓延开来。

黑猿霸气尽显，一摔之下借助惯性身形高高跃起，凌空朝双头巨狼咽喉踢去。

“嗷呜……”双头巨狼狂吼一声，张嘴喷出一颗雪白色内丹。

内丹一出，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迎上黑猿。

“吼……”黑猿大叫一声，身形不变，右手成拳迎风涨大，直接撞向内丹。

轰……

狂暴的气流横扫而出，削平山巅，破开河流，摧毁一切阻碍铺展开来，将宽阔低矮的青狼岭削成平地。

“嗷呜……吼……”

两大蛮兽身形巨震，双头巨狼翻身站起，汩汩鲜血溢出嘴角。黑猿右拳崩碎，血肉模糊，胸口的皮毛也被撕裂大半，翻卷狰狞。

两大蛮兽静静对立，死死盯住对方，谁也不敢先动，气势渐渐攀升，凝聚着最后一击。

“哎哟，你大爷的，谁他娘的拆牛二哥的房子？有种站出来……”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出来，两大蛮兽气势一弱，朝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背背长剑全身是土的小屁孩儿爬出来。

一脚踩出个牛二哥？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主要是世界杯勾引我，我还被勾引了，该死的世界杯，md，看球去，顺便通知下，今天凌晨的改明天更，明日爆，最少四更，兄弟们支持！！！

卷一玄玉0029被俘

那日大战牛妖、青狼，虽然将之击杀，但牛二也受了严重的内伤，风雨中无处躲藏，又怕引来其它妖兽攻击完蛋大吉，灵机一动，几剑劈出一处洞穴躲了进去，用土盖好才运功修复伤势。

当日大战，尤其是最后三击，和两颗内丹实实在在的碰在一起，让牛二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严重的震荡。洞穴中，他没有选择使用疗伤丹药或者吸收两颗内丹中的精华，而是自行运功疗伤。

稳固十二正经，打通奇经八脉后，牛二明显感觉自己无论对力道的控制还是瞬间爆力乃至跑路都要比以前强上许多，否则也无法在牛妖和青狼两大蛮兽重伤之际卑鄙偷袭得手。

同时他也现，自己似乎还没适应这具新身体，在力量的掌控和运用上欠缺许多。三天的时间，他一边疗伤一边总结战斗，从中找出不足加以弥补，直到今天，自己的小屋被拆了。

费尽就牛二虎之力，牛二爬上去，想看看哪头不长眼的家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呃？”看了看双头巨狼，又看了看黑猿，牛二微微一愣，“那个……口误，口误，你们继续，我路过。”说了一句，牛二转身就跑。

开玩笑，不跑等菜啊，那个双头巨狼看起来就是‘混血儿’，猛的一塌糊涂，如果被他盯上，不死也脱层皮。黑猿虽然没什么特殊，但能把双头巨狼打成那样儿，估计也不是好惹的主儿。‘欺软怕硬’才是真理。

两股骇人的气息牢牢锁定牛二，双头巨狼突然张口喷出一颗白色光球，如星落长空般朝牛二打去。

“你大爷。”危险临近，牛二骂了一声就地一滚。白色光球拖着绚烂的尾芒轰在不远处，大地登时四分五裂，狂暴的气流纵横激荡，参天古木摧枯拉朽般四分五裂。牛二也被强大的气流掀飞，重重摔在远处。

“吼……”黑猿咆哮一声凌空跃起，粗壮的双腿横扫双头巨狼。

“日，我挨打，你捡便宜，有没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哦不对，是猿道主义精神。”牛二跌跌撞撞站起身对着黑猿大骂几句，风雷剑一引挑起一片金光杀向双头巨狼。

偷袭一向是牛二的专利，如今被双头巨狼抢先，登时火冒三丈，和黑猿一起围攻双头巨狼。

黑猿和双头巨狼修为都达到元婴期，牛二刚刚稳固融合期，相差两个大境界，不敢过于靠近，只在外围游走，挑起片片剑光射向双头巨狼。

双头巨狼更加恼火，偷袭不成反惹来一个无耻小人。几次想先要灭杀牛二，无奈黑猿太过强势，双拳重脚力敌万钧，以纯粹**的力量破开一切攻击，死死缠住他。这让外围的牛二更加如鱼得水，哼着小曲儿游走四方，剑剑不离咽喉、软肋、下阴、菊花之类的‘要害’。

真元翻滚，罡风浩荡。黑猿双拳如山，带着如山气势撕裂虚空砸碎双头巨狼的攻击重重打在它身上。

轰轰轰……

尘土飞扬，乱石穿空。双头巨狼高大的身体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倒飞出去，砸向正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的牛二。

“我靠，大黑猿，故意的吧你。”山岭般的身体凌空砸下，牛二屁滚尿流，生怕跑的慢了被砸成照片儿，如电光般射向远方。同时也挥了挥手，风雷剑化作一道流星飞向双头巨狼。

“嗷呜……”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双头巨狼仰天嘶鸣，菊花上，赫然插着牛二慌忙甩出的风雷剑。

“我靠，我的宝剑。”牛二大叫一声单手一招，风雷剑金光大作，带起绚烂的红芒就地横扫，生生切开阻碍飞回。

“嗷呜……”双头巨狼再次惨叫，第二次张口喷出内丹。

内丹一出，毁灭的气息再次压向四方，强大的气势牢牢锁定牛二。

牛二感觉如同背上一座居山，沉重得喘不过气来，再也不敢大意，单手拖剑疯狂运转玄功抵抗压力。

“吼……”黑猿咆哮一声，激荡的气流横斩双头巨狼和牛二之间的联系，双拳如风，泰山般压向双头巨狼。

“跑路无敌。”牛二大喝一声，周身金光大作，借着黑猿冲击的瞬间破开双头巨狼的锁定掉头就跑。

巨大的差距不是热血可以弥补的，如果被双头巨狼锁定攻击，牛二必死无疑。虽然他本身就是穿越来的‘偷渡客’，但也不想就这么挂了，更何况美女师傅还没弄到手。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黑猿和双头巨狼撞在一处，双拳如钢浇铁铸一般连续轰击内丹，纵横的气流鼓荡风云，凛凛罡风横扫寰宇，巨大的气刃撕裂虚空切向远方。青狼岭犹如天崩地裂，腾起阵阵烟尘。

“咳咳咳……破坏环境，我要告你们，尤其是那个两个脑袋的白毛儿，我告你出门携带核武器、踩踏草坪、偷袭合法公民、威胁他人人身自由……”牛二大骂着跑出老远，回身盯住战场。

双头巨狼的强大毋庸置疑，但更令牛二惊讶的是黑猿。

面对妖兽最强的内丹，黑猿竟然凭借**生生破开，连续硬撼，打的双头巨狼头破血流，狂霸气息显露无疑。

黑猿的战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修真界更从没有这样的存在。不修仙术，单练**，一力降十惠，横扫四海，鼓荡八荒，披靡天下，纵横捭阖！什么法术内丹，一顿老拳统统砸扁。

“吼……”震天的吼声再次响起，破开尘埃直冲霄汉。双头巨狼神色黯淡皮开肉绽，收回内丹几个纵越消失在远方。

场中，黑猿也全身浴血，腰腹被撕开一条巨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哦，赢喽，***杂毛，再敢来打死你，老黑，好样儿的。”牛二一见登时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如同打跑双头巨狼的是他一般。

“吼……”黑猿狂啸一声，巨大的头颅转向牛二，双目如电，似要穿透他的灵魂。

“呃？”牛二一愣，笑容凝固在脸上。周身空气排山倒海般压来，比之刚才还有过之，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

黑猿死死盯住牛二，仿佛要看透什么一般，迈开双腿，如战鼓咚咚向前迫近。牛二的心猛烈抽搐起来，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冷汗瞬间湿透衣襟，手中的风雷剑也不自觉握紧。

“吼……”似乎看透牛二的想法，黑猿示威性地狂啸一声，身形一动快若奔雷，没待牛二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小鸡儿般拎起夹在腋下，身形纵越朝远方奔去。

“啊，***，轻点儿，小爷的肋骨。”黑猿的前臂如铁钳般夹住他，几声轻微的断裂声，牛二清楚地感觉到左胸三根肋骨断裂，疼的他龇牙咧嘴，再也不顾生死破口大骂。

黑猿恍若未闻，身形如电，一个纵越飞出十几米远，射向大山深处。

山风凛凛，鼓荡红尘，牛二哭笑不得。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没想到一向英明睿智、诡计多端、[www.qinkan.net奇书网]高大潇洒、英俊强壮的自己竟然被一只大猩猩俘虏了。更可恨的是，还是只邋遢的雄性，身上的馊味儿能熏死一头强壮的公牛。

“喂，我说兄弟，咱俩打个商量好不？我这里有两颗内丹，都给你，就算这次上车买票的钱了，你放下我，我受伤了，要去看医生……”

“哎，你究竟想怎么样？难道要把我带回去吃了？在这儿吃也一样，干嘛跑那么老远，万一到时候再来个四个脑袋的老虎、十八个尾巴的狐狸什么的把我抢走岂不是很不划算？”

“哎，哥们，听我一句劝，要吃吃那边大的，肉多，还能补充脂肪，我除了骨头就剩皮了，一点儿嚼头都没有，连维生素含量都不高，吃了对长身体没什么好处的……”

牛二被黑猿夹着，只有嘴还能动，一路上喋喋不休，自顾和黑猿讨价还价。

浮光掠影，风驰电掣。黑猿夹着牛二横跨十几坐大山，在一处湖边停下来。

随手扔下牛二，黑猿走了几步，怔怔盯着湖面，似乎想起什么，微微愣神。

“哎哟。”牛二冷不防被扔下，左胸着地，疼得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大吐起来。黑猿的度太快，而且行驶很不平稳，牛二一路喋喋不休倒没什么感觉，最后这一下急刹车，气血上涌，脑袋登时迷迷糊糊，竟然‘晕车’了。

吐了一阵，牛二勉强站起身，刚要和黑猿来个‘了断’，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今日四更，第一章送到！

卷一玄玉0030很受伤

今日第二更，祝大家端午快乐！

放眼望去，一方幽潭、一间茅屋、一亩薄田。

无雨无云，幽潭淡瑟，清风徐来，水波柔息；茅屋如画，静谧悠远，纤毫毕现，一尘不染。好一幅世外桃源、山水画卷。

不过，让牛二跳脚的是，如此美景，被那一亩薄田破坏的干干净净。

薄田位于茅屋左侧，水潭之前，里面歪歪扭扭插满稻谷，如天雷劈过，左倒右伏。田里没有一滴水，龟裂开来，稻苗旱得黄卷曲，眼看不活了。

牛二目瞪口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十万大山中还有人敢住，貌似还在这里安了家，养了一只不讲究卫生的黑猿跑腿儿，而且似乎好像这家伙喜欢素食，开了一亩稻田，只是种水稻的水平不怎么地。

黑猿凝视一阵，转头看着牛二，伸出大手指了指水稻，又指了指牛二。

牛二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黑猿。莫非这家伙把自己当成苦力，抓来种水田，而它要充当传说中的监工的角色？

“你让我去种水田？”牛二指了指水田道。

黑猿看看水田，又看看牛二，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哎，我说，我是伤员哎，正在受伤中，你夹断了我三根肋骨，现在还要我去干活？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牛二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如果传扬出去，未来的一代大侠牛二同志曾经被一只黑猿抓去种水田当苦力，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大爷不可忍！

牛二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上哪位神仙大大闲着没事儿，随便个十万八万道天雷劈死这个天杀的家伙。不过显然神仙们都在睡觉，没睡觉的都很忙，反而一直瞪着他的黑猿听到他的呼唤。

“吼……”黑猿嘶吼一声踏前一步，一把抓起牛二几个纵越落到水田旁，随手又将牛二丢到地上。

“哎哟，我靠，你大爷的，老子的屁股都让你摔两半儿了。”牛二揉着屁股站起身怒视黑猿。

“吼……”黑猿扭头看着牛二，单手指着水田一声嘶吼。

“我靠……”一股闷热腥臭的气息传来，牛二只觉毒气攻心，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只见满天繁星，旋转不停。

“种，种，我种，哥们，求你刷个牙洗个澡再出来混吧，我实在受不大鸟你啊。”牛二哭丧着脸站起身，单手一引扯出风雷剑朝地面劈去。

稻苗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旱，开一条水渠引来湖水灌溉就完事大吉。

金光闪烁，只一会儿，一条宽约三十公分的水渠开凿出来，清澈的潭水顺着水渠汩汩流出，滋润着稻田干涸得龟裂的土地。

出乎牛二意料，黑猿近乎专注地看着，又掌扣在左胸大嘴一开一合，虽然没出任何声音，但牛二看得出，很显然在祈祷着什么。

难道黑猿是天主教徒？或者基督教？伊斯兰教？清真寺？总之不是佛教。否则那帮木讷迟钝，满口佛法的光头兄带着一个梯度的黑猿出门……挨打是肯定的。

看潭水上涨，差不多湿润了所有的地方，牛二走到水渠前，捡来一块大石将水流截断。

“吼……”似乎十分不满牛二的做法，黑猿对着他吼了一声。

“吼什么吼，嗓门儿大就了不起啊，牛二哥种水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挨饿呢。”牛二回身喊了一句，眼角突然有些湿润。

前一世，没进入城里前，无数次同父亲下地干活。

记得家乡也是水田，绿油油的，一望无际，在广阔的平原铺展开来。每日查看秧苗长势，虫害，除草，灌水……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在这个世界，又有谁能知道，那每日的劳作中，蕴藏了几亿农民一年的希望啊！

“有些事，说来你也不懂。”牛二语气平稳，带着一丝萧瑟，“物极必反，这秧苗已近枯死，点滴泉水，可让其复活，但若一次给的太多，反倒不利，如同饥渴之人，需先饮少许水，待身体适应后才能吃些食物。”

黑猿似乎听懂了牛二的话，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饿了不让吃饭，伸出大手挠了挠脑袋。

“呵呵，放心吧，明天你就会明白了。”牛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迎着山风遥望落日。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天光清淡，暮霭如烟。呆呆望着这一切，牛二感慨万千。

自从穿越，他就命犯小人，身上的伤从来没好过，身边的事也从来没断过。从牛家庄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张华的阴险、天阳的仇视、心月的神秘、柳玉环的‘爱护’，萧天的拉拢、风落子的漠视、燕剑锋的冷傲……

就算被关到后山也从未消停，从一只兔子引的血案开始，被千里追杀，到功力大增，杀牛妖，斩青狼，就连打个洞疗伤也能被砸出来。

牛二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命运就是如此，当你想要时，却无法得到，当你不想要时，又铺天盖地砸下来。怪不得前人说：人活在世上就像被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只有忍受！

也不知道远在异世的父母会不会想起他，会不会记得他，会不会为他流泪……

黑猿呆呆地想了一阵，抬头看到牛二迎着夕阳，眼角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目光充满异样。看了看小屋，又看了看牛二，仿佛下定决心，伸手抓过牛二夹在腋下朝小屋走去。

牛二正自惆怅，突然被抓起，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大脑传来一阵眩晕。刚刚的惆怅烟消云散，不由得又yy起来：这只大猩猩，看似忠厚老实，没想到也是奸诈之辈，刚开完水渠就抓自己进屋，也不知道是要煮着吃还是炒着吃……

出乎牛二预料，黑猿在门外把他轻轻放下来，目光盯着半开半掩的木门，似乎等待着什么。

被放下的牛二一阵迷糊。莫非黑猿知道保护建筑怕把门挤坏了让自己进去？这家主人也忒谱大，也不说出来迎迎，稻田都侍弄不好，装什么装，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想着，牛二也不客气，迈步朝木门走去。

黑猿正愣神儿间，见牛二走出，刚要拉住，一股伟力突然宣泄而出，铺天盖地压出来。

伟力宣泄没有丝毫征兆，牛二只觉胸口如遭锤击，一口鲜血漫天喷洒身体倒飞回去。黑猿手疾眼快，一把抓住，粗壮的胳膊死死顶住牛二后心，将他定在原地。

‘势’！绝对的‘势’！牛二虽然没见过，但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是高手独有的‘势’，如同一方世界，在这里，他就是规则、随意主宰他人生死的神！里面究竟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居然可以放出如此强大的‘势’，即便是玄玉掌门风落子也不过元婴期，刚刚触摸到‘势’的边缘，还不能外放影响对手。如此强大的‘势’，恐怕只有大乘期以上高手才能具备。

黑猿也乎牛二的预料。一个小小的元婴期，竟然能在如此强大的‘势’面前牢牢顶住，并扶住自己，如同千年磐石一般巍峨不可动摇。

牛二不是遇强则强的人，但也不会轻易认输。没进去门被人家的‘势’逼出来打成重伤他不在意，让他在意的是一只黑猿可以站住自己竟然不行，而且貌似还是靠黑猿的帮助才站稳的。

眉头紧皱，牛二暗暗催动玄功，金色真元如同滚滚大河般在奇经八脉纵横穿插，淡淡的金光透体而出，凝聚在体外形成一圈真元防护对抗着压来的‘势’。

疑惑地看了牛二一眼，黑猿放开手，虔诚地站在门前，目光中带着敬畏。

黑猿手臂一撤，牛二立刻感觉压力倍增，从四面八方朝他挤来，护体真元渐渐压缩，只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外壳，勉强护住他。

“给我破。”牛二自知，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自己就要完蛋大吉，索性全力催动玄功，淡淡的金光光芒暴涨，要强行破开挤压冲出去。

砰……

“我靠，该死的。”牛二张力渐大，压力也骤然陡增，一举击破护体防御将他砸飞。牛二感觉如同被一拳打在心窝，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不过他还是挥顽强作风，骂了一句一头扎进幽潭里。

“小黑，拉那个废物吧。”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黑猿纵身一跃，一把将牛二拎出水潭，放在小屋前的空地上。

此刻，压力全无，如同什么都没生过一般，主人依旧没有出来，牛二也不敢再进去，和黑猿蹲在草地上大眼儿瞪小眼儿。

牛二郁闷无比。门都没进去让人扔进水潭里，最可恨的是还被那个大猩猩拎出来，里面的主人甚至没出来看他一眼，如果没听错的话，还给他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废物！

清醒地对比了一下敌我双方实力，牛二选择了沉默，只盼着屋里的家伙能比他早点老死，也好有个鞭尸的机会。

“小黑，这就是你给我选来的传人？也太差劲儿了。”屋里，传出一个让牛二吐血的声音。

卷一玄玉0031乱棒打出

今日三更，老酒没能完成任务，明天补更一章，继续三更，希望大家见谅！

差劲儿？传人？牛二火冒三丈。里面那个大佬儿也太嚣张了，自己喷了一口血，又被扔进深潭里，出来得到如此‘尖端’的评价，再也不顾大佬的怒火跳脚大骂：“***老东西，你才差劲儿，小爷我风流倜傥，被无数少女誉为‘6地小白虎，海里霸王龙’，还要我做你的传人，我呸，呸呸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小爷有时间还要去安慰广大空虚妇女，哪有空陪黄土埋到脖子的人。”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当头罩下，直接将牛二压得趴在地上。流里流气的声音才悠悠响起：“年轻人，没有实力不要乱说话，老子我纵横六界的时候，你过门槛子还挂小弟弟呢，出来混，也要看资历的，就凭你一秒钟出生几百个的绝世废材，还想传承我的印记？那个小黑，咱们是不是还少了点肥料，一会儿把他剁了上稻田，总比浪费了强。”

“我日，你敢，小爷跟你拼了。”牛二手脚齐动，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那股力量，胸口断裂的三根肋骨反倒剧烈的疼痛起来，豆大的汗珠瞬间打湿衣衫。

“吼……”黑猿看了看牛二，对着屋子长啸一声，似乎诉说着什么。

“你要我收下他？”力量不减，流里流气的声音有些差异，“这种绝世废材一抓一大把，我凭什么收他？想当年老子我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被无数人奉若神明，让我收这么个废材徒弟？我丢不起那人。”

“你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笑死我了。”牛二趴在地上哈哈大笑，“小爷我赛潘安、似宋玉，唇红齿白、剑眉朗目、面若星辰、身如磐石，上过山，下过乡，当过兵，扛过枪，吃过蛋白粉，抹过防晒霜，一天十次面膜，两天一次足疗，家庭医生随叫随到，法律顾问常在身边，怕你个老鸟？”

“谁是潘安？谁是宋玉？什么蛋白粉防晒霜乱七八糟的，老子我三岁就会偷窥，五岁开始泡妞，十岁生了儿子，八十岁在画舫长住，被誉为金枪老神仙。”流里流气的声音被牛二乱七八糟的名词搞得有点晕，怒道。

“哼，我看你也只能算中老年妇女之友，和我比起来，差得远，小爷我下从十四，上到四十，通杀，至于什么老神仙，也就是那帮年老色衰，残花败柳无事消遣而已。”牛二冷笑一声道。

“切，你个小屁孩毛儿还没长齐懂什么？老子风光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估计还没出生呢，咦，你不会是我的后代吧，恩，不好说，风流潇洒、模样风骨、说话的口气都仅次于我，就是习武的天资不怎么样，我的后代怎么向你这么烂，看来那帮子孙也没干好事，准在画舫过夜了。”流里流气的声音一会儿惊叹，一会儿感慨，大骂子孙不肖。

“谁是你的后代，你也不看看，你的后代能有我这么风流潇洒、高大威猛么？岂能是画舫里出来的那些天杀的相比。”牛二尽管趴在地上，依旧得意洋洋。在他的思想里，就算撞破了头，走在大街上都是最帅的一个。

“啧啧，小孩子不要嘴硬嘛，这样，你过来拜见祖宗，我也就勉为其难替你洗髓伐经，传我衣钵。”流里流气的声音似乎真的有些‘为难’。

“我靠，老流氓，占我便宜，有种你出来，让小爷看看长什么模样？和我比帅，天底下还没有第二个。”

“吼……”黑猿似乎听懂两人再说什么，怒吼一声搬起一块石头扔进深潭里，平静的湖面登时被打的支离破碎，荡漾开来。

“小黑，别拦着我，要搞不定这小子，我就不是他祖宗。”流里流气的声音也来了劲儿，似乎要和牛二死磕到底。

“我呸，你是谁祖宗？有种把小爷放出来，小爷打的你满脸开花。”

“……”

直到黑猿扔出第三十块石头，东方也微微白，两个人才渐渐停住争论，只是直到最后，也没分辨出谁更帅，谁是谁祖宗之类的‘高深’问题。

“哎哟，我的老腰，老杂毛，等小爷长大了，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牛二哼哼叽叽做起身，捂着被压了一夜早已麻木的腰道。

出乎意料，一夜没有停住的声音这次并没有反击，反而陷入沉默。

“老杂毛？老妖怪？老家伙？天杀的？喂，我在骂你，你没听见吗？”牛二纯属没事儿找抽型，见没有回应，对着小屋大喊道。

“如果真能那样反倒好了。”良久，流里流气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微微叹息。

“怎么？莫非你真的要病死了？怎么不早说？白白和你耗了一夜，早知道应该下山去买一挂鞭炮来庆祝一下。”牛二丝毫没有觉悟，自顾自道。

“如果庆祝，恐怕一万年前就已经庆祝过了。”声音带着落寂感叹一句，转而道，“好了，说也说过了，骂也骂过了，你们进来吧，小鬼，你很对我的脾气，虽然资质不怎么样，但也不枉我等待万年，有些事，是要和你交代一下了。”

“万年？吹吧你就，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牛二说着站起身。

‘吱呀’一声，半开半掩的木门自动打开，清淡的晨光射入，屋内朦胧一片。

“老头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早该让我进去，也免得我在外面挨了一夜，这黑灯瞎火、狼哭鬼嚎的，吓得我的心肝噗通噗通乱跳。”牛二说着，和黑猿一起跨进茅屋。

眼光一扫屋内陈设，牛二愣在当场。

晨光依稀，隐约可辨。不大的茅屋一扫而空，没有一样摆设，唯有中央一座两米多高的石雕昂然而立。

石雕是个男子，身材挺拔，剑眉朗目，鼻梁高耸，面如刀削，顾盼之间威慑八方。男子左手握拳，右手持着一口战刀，刀身宽大，长逾五尺，通体黝黑，毫无光泽，如同屠户的特大号杀猪刀一般。

让牛二愣住的是石雕顶端。

顶端，一口宝剑光芒流转，自石雕后脑插入，透胸而过，如若高手对决，定然一击致命。

和自己斗了一夜嘴的人呢？难道就是这石雕？牛二心里寒。如果真是这石雕，那此人修为将达到何种程度？宝刃入脑，透心而过，竟然还能存活下来，如果想要杀死自己，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内回荡，和夜里一般，流里流气，毫无规矩，很难和面前孤傲冷峻的石雕联系起来。

“我是再想，放鞭炮不必了，或许应该给你烧点纸，哎，你死的好惨啊，竟然让人家串了个透心凉儿，还好意思大言不惭，吹嘘自己绝代英豪，打遍天下无敌手。”一瞬间，牛二思路恢复活跃，对着石雕叫嚣。

“放屁，我老人家当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就凭那些下三烂，还想杀死我？开玩笑，借他们五千年修为都不够我一根手指杀的。”石雕立刻反驳道。

“都这样儿了，还吹呢，见过脸大的，没见过你这么大的，难道你有自残倾向，喜欢没事儿拿宝剑在身上刺这玩儿，最后一不小心把脑袋扎坏了，顺便也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儿凉？”牛二歪着脑袋道。

“你才有自残倾向，我老人家是自封残魂，以雷鸣剑镇压，否则，天下兵器，有哪个能伤我。”

“自封残魂？好好的干什么自封残魂？还不是让人打的，切。”牛二不屑地撇了撇嘴。

“有种你去蛮荒异界和十个鸿蒙高手对阵？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不是老子最后关闭了空间通道，恐怕你们都得死翘翘。”石雕男子冷笑道。

“蛮荒异界？哪里？鸿蒙高手又是什么高手？比金丹期还厉害？”牛二敏锐地抓住其中关键，皱着眉头道。

“这就要从我们武之一脉说起了。”石雕男子长叹一声，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声音悠悠道：“我们武之一脉，以武为尊，不修仙术，单练**，在天苍大6绵延传承，是最古老的门派之一。”

“咦？不就是那些江湖门派吗？练些铁砂掌，黑风拳，撩阴腿，平胸推奶手之类的功夫的吗？”牛二抬头道。

“闭嘴。”雕像男子利喝一声，“武之一脉，传承悠远，一旦修成，纵横异界也不是难事，那些江湖门派是什么？最多也不过进入淬体三重天而已。”

“干嘛要我闭嘴，有研究才有进步嘛，一言堂很不受欢迎的，现在流行人名代表大会制度，大家一起参政议政，集思广益才能迅提高。”牛二毫不在意，大言不惭地道。

“小黑，给我把这个小流氓乱棒打出。”

卷一玄玉0032古武传承

今日三更，第一更。

将牛二压在地上狠狠修理一顿后，雕像男子才悠悠道：“武之一脉最重武体，抛开一切外力辅助，挖掘人体潜能，修到极致可比神兵，突破空间束缚，打开异界大门也绝非空谈。”

被修理一番，牛二也老实许多，索性盘膝坐在地上道：“异界？就你刚才说的蛮荒异界？对了，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鸿蒙高手和金丹期高手哪个厉害呢。”

雕像男子登时气结，缓了半晌没好气儿地道：“天苍大6将修真者划为筑基、融合、金丹、离合、元婴、寂灭、大乘、飞升八个境界，每个境界三重天，而蛮荒异界，则是飞升境界的人应该去的地方，也就是俗世中的仙界，蛮荒异界将修为划为归元、还虚、太清、鸿蒙四个境界，每个境界五重天，你说鸿蒙期垃圾和金丹高手哪个厉害？”说到最后，流里流气的声音有些调侃。

“呃？”牛二一愣，随即笑道，“你也太能扯了吧，先不说哪个厉害，就是仙界也不是你口中的什么蛮荒异界，传说中仙界遍地氤氲、瑞彩千条，仙人都是法力无边，翻江倒海，是修者的最高顶峰，那个蛮荒异界一听就是你没事儿闲着胡编乱造的。”

“仙人是修者的顶峰？”雕像男子有些微怒，随即长叹一声，“想不到万年之后，天苍大6没落成这个样子，连小小的仙人都可以呼风唤雨，倘若真的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大门……”

“哈哈哈……”牛二哈哈大笑，“谎言被我揭穿了，不好意思了吧，编啊，你再继续编啊。”

“小子，不要在我面前耍心机，你那点心思，逃不过我的眼睛。”雕像男子语气一转，凝重无比，牛二的笑声被噎在嗓子，再也无法出。

“你聪明无比，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处处留心，想从我口中多套出一点消息，哼哼。”雕像男子冷笑一声，继续道，“这只是我临死前的一缕残魂，知道的也不算太多，主要承载的是武之一脉的功法精华，你也不必费心想多问出点什么，我剩下的力量不多了，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清，否则，没人能告诉你第二次。”

牛二一听长身而起，对着石雕恭恭敬敬拜了一拜，神色郑重地道：“前辈，你还是省省力气留口气儿多活两天吧，我没心情知道那些，有时间我还要去前山和美女师傅幽会呢。”说道最后，牛二的嘴角流出一丝晶莹的口水。

“勾引师傅？好小子，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出奇地，石雕男子没有动怒，嘿嘿一笑道，“不过，你怎么知道蛮荒异界没有漂亮的女子？那里百族林立，有紫色长的气质女，有蓝色长的清纯小萝莉，有金色长的熟女，还有长不大的龙宝宝，想当年我就是泡遍百族妞，风流千里路，哈哈哈……”

“啊？真的？”牛二瞪大眼睛，登时将美女师傅抛到九霄云外，“那岂不是很过瘾？有没有即天真又纯情还温柔更漂亮的？”

“有有有，什么都有，只要你能想到的都有，火爆的，温柔的，体贴的，可人的，高贵的，复古的，清纯的，熟透的……”雕像男子语气越来越流氓，恨不得马上飞回蛮荒异界。

“好，好，好，你快说，怎么去那里，我现在就去泡两个回来。”牛二双眼放光，跳脚道。

“想要去蛮荒异界，你先要做的就是接受我的印记传承，抛弃现在的仙术功法，专修武体。”雕像男子语气恢复郑重。

“修武体？像他一样？”牛二指着一旁站着的黑猿道。

“恩，不过要比他厉害，小黑是血瞳魔猿，属于上古异兽，天生灵异，能懂人语，在这片区域也是王者，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我收服，我传了它一些简单的招式，它则帮我看守茅屋，防止外人打扰，同时为我选一名传承者，否则，你也早成了它的腹中食。”雕像男子道。

“血瞳魔猿？”牛二转向黑猿。黑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血红的双瞳开阖不定，一条红色毛从头顶顺延向下，威风凛凛。

“修炼仙术不可以吗？那些仙人不还是飞升了？”牛二不想放弃自己苦修来的真元，挣扎道。

“仙术？那只是骗人的把戏而已。”雕像男子不屑地笑了笑，“如果继续修炼仙术，你很难大成，就算走狗屎运大成了，也只能和那些废物一样飞升仙界，至于蛮荒异界，就算我告诉你大门在哪也没人能敲开。”

“仙界有什么不好，听说里面的仙女个个貌美如花，温柔似水，没事儿吃点仙果，喝点仙酿，泡两个仙女，何其逍遥。”牛二双眼放光，似乎又改变主意准备去仙界看看。

“仙界好？那里有紫头的美女么？有蓝眼睛的萝莉吗？切，只不过是些年老成精的家伙而已，没准儿都活了几百上千年，早变成老太婆了，贴一张人皮脸来勾引你这类的小色棍而已，更何况，仙界只是那些失败者开辟的一小方空间，说白了，就是飞升失败的附赠品。”雕像男子毫不留情地轰击牛二脆弱的神经。

“副产品？那蛮荒异界才是正主儿了？”牛二盯着雕像道。

“当然，具体为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当时取舍时并没留下那方面的记忆，但我却可以肯定，蛮荒异界才是真正的飞升地，才是强者的舞台。”雕像男子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起。

“那个……老流氓，可不可以打个商量，你也看得出来，像我这样的绝世奇才几百万年才出一个，天资自然不必说，能不能两个一起修炼，到时候……”

“不行，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爆体而亡的话可以尝试。”雕像男子丝毫不给牛二留面子，“至于什么几百万年才出一个，你说得确实不错，以前是我看走眼了，以为你是那种一秒钟出生几百个的废材，不过现在看来，你确实是几百万年才生出一个的——绝世废材！”

“呃？我是绝世废材你还选我干嘛。”牛二几乎吼出来。

“我连小黑都能教到横行三重天，哦，就是你口中的元婴期，何况是个人了，只要你自认不比一只黑猿差。”雕像男子大言不惭。黑瞳魔猿作为上古异种，天生灵异，只要顺利成长起来，甚至可以达到飞升期，小黑刚刚成年，就算没有他的武技，也定然步入元婴期，他的教导，也只是让小黑的冲击更有力、更精准而已。

“这样，你看我可不可以先试炼一段时间，感觉好了就继续，感觉不好咱们一拍两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牛二有些心动，毕竟，强大的实力才是生存的保障。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以自行修炼到金丹期，如果感觉可以就碎丹练体，不可以就退货。”雕像男子异常爽快，当即同意。

“不过，我最后还要嘱咐你几句。”雕像男子语气一转，有些低沉地道，“我右手战刀，名曰：天横，伴我一生，征战无数，希望你善待之，至于头顶宝剑，名曰：雷鸣，在修真界也算绝顶，比你手中那口破剑要强上许多，当作赠品一并拿去吧，另外我还留下一方小空间，作为储物之用，你可以将用不到的东西放在里面。还有就是小黑，小黑天生异种，这天苍大6恐怕也所剩不多，懂人言，知人心，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强许多，你也要善待。”

“老头儿，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交代遗言呢？”牛二一翻白眼儿道。

“管你屁事，遇到你这么个废材算我倒八辈子血霉，如果你天资好点儿或者修为高点儿，用得着老子这么操心？”雕像男子勃然大怒道。

“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牛二额头有些冒汗。

“没有。”雕像男子回答得十分干脆，随即微微一顿，“就是那八条奇怪的经脉还勉强可以，如果多加利用，受益无穷。”

“恩，这还差不多。”牛二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什么事儿就开始吧，我还赶时间，耽误太久美女师傅或许都快要把我忘了。”

“武之一脉的传承就在你身上了，你好自为之。”雕像男子说着挥出两道混沌光芒将牛二和黑猿罩在中央，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压向远方，脆弱的茅屋登时四分五裂，在强劲的气浪中化为齑粉。

“我怎么感觉像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都交给我似的，这样的桥段太老套，麻烦快点儿行不行。”牛二嘀嘀咕咕道。

轰……

猛烈的爆破声响起，高大的石像四分五裂，‘天横刀’和‘雷鸣剑’冲天而起，一左一右插在牛二身边。石像内，一团蓝色光芒翻滚跳跃，晶莹剔透。

“古武分为淬体、横行、长空、混沌四大境界，前三个境界每个九重天。古武一旦传承不可逆转，切记，金丹期一定要碎丹练体，转修武道，否则必将爆体而亡，还有，十万大山最深处是你的终点，有一天你达到长空境界，可前去破除封印，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大门。”蓝光璀璨，铺天盖地，一闪没入牛二胸口，无数的信息武技强行破开牛二的神识之海，印在他脑海中。牛二只觉天旋地转，激流翻涌，一股浩荡的伟力朝他压来。

“我开辟的一方空间一并传承给你，打开的方法已经印在你脑海里，照办即可。善待天横，善待小黑，还有，每次泡到一个美女，别忘了给我烧纸……”声音飘渺，自心底出，越来越远，直至消无。

“妈了隔壁得，老神棍玩儿我。”只来得及骂了一句，牛二晕过去。

卷一玄玉0033戏耍牛蟒

虽然昏迷过去，但牛二依然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蓝色光芒带着无可抵御的伟力浩荡开来，将他自身修炼的真元逼到角落，完全接掌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彻底淬炼牛二的身体。

驱除暗疾、强化器官、锤炼经脉、洗经伐髓，将他的身体重塑一遍。

深邃的夜空下，牛二的身体散着淡淡的蓝色光晕，点点黑色杂质顺着毛孔排出体外。直至天光放亮，才缓缓收敛。

“嗯……”轻哼一声，牛二动了动。

“吼……”一直守在一旁的黑猿轻吼一声，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捅了捅牛二。

“妹妹……不要跑，哥哥来了。”牛二翻了个身，呓语朦胧。

“吼……”黑猿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谁？”睡梦中的牛二翻身爬起，左右看了看，目光定在满脸愤怒的黑猿身上。

“你干什么？”盯着黑猿牛二晃了晃头道。

“吼……”黑猿咆哮一声，双眼死死盯住牛二。

“我睡觉，你守夜，你不愿意？”牛二说着翻身爬起，感觉全身舒泰无比，丝丝暖流在经脉中游走，全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连真元也壮大许多。

“吼……”黑猿看了一眼牛二，又看向远方。

“出去打猎？难道你肚子饿了？”牛二说着走到水潭边，麻利地脱下衣服噗通跳进去。

“吼……”总算蒙对，黑猿松了口气点点头。

“好，马上就来，我洗洗。”牛二应承着，舒服地泡在潭水里。

深潭幽静，没有一丝涟漪。潭水微微凉，泡在里面舒泰无比。牛二眯着眼镜，细细感觉这具几乎全新的身体。

潭水冲刷下，黑色杂质一扫而空，露出古铜色皮肤。皮肤下，仿佛有一层晶莹流转，生生不息。匀称的肌肉充满爆炸性力量，牛二甚至感觉自己只要抬抬手，天都能捅个窟窿。内视下，奇经八脉被拓宽许多，更加坚韧，金黄色真元自动运转，如大江奔涌，百转千回。

甩了甩湿漉漉的长，牛二满意之极，这可以称得上是一次脱胎换骨，相比之下，上一次打通奇经八脉顶多算二手翻新。

神识也凝练许多，如果说以前是涓涓细流的话，现在可以算江河澎湃。凝练的神识可以更好地引导真元精准攻击，甚至可以根据能量的波动预判敌人的攻击。而且，到后期，根据神识和修炼功法的不同，还可以领悟出不同的神通，高手对决，都是神通的对决。神通的强弱很大程度上绝顶战斗的走向。

静心沉入神识，古武印记镌刻上的内容呈现出来，只不过只有一些简单的练体方法，并没有具体内容，后面绝大部分都被一层朦胧的混沌覆盖，无法窥视。

搞什么飞机，还玩儿若隐若现。牛二暗骂一句，拉出神识，只听耳边晴天霹雳，一声嚎叫如滚滚惊雷压过来。

“好了好了，马上出来。”牛二看着黑猿那双怒火燃烧的红色瞳孔打了个冷颤，这家伙不比古武印记，属于特殊品种，一个不好，恐怕先把自己当点心果腹用。

跃出水池，穿好衣服，按照古武印记留下的方法打开那方空间，将天横刀、雷鸣剑收入其中。黑猿就迫不及待地单手一抄，将牛二夹在腋下朝远处奔去。

呼呼的风声伴着黑猿独特的‘体香’空袭牛二的鼻孔，飞倒退的树枝还时而光顾，和牛二来一次亲密接触。牛二怒不敢言，只在心底暗暗感叹：无证上路害死人呐。

终于到达目的地，黑猿放下牛二，愣头愣脑地左右看看，瞅准一处小山就要冲上去。

“哎，等等，sTop，停，停。”牛二一把拉住黑猿，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下车’时牛二就已经看清，黑猿这次带牛二猎杀的目标是一条牛蟒。此刻，那条五米多长的牛蟒似乎吃饱了，正趴在地上打盹，水桶粗细的身子盘旋围绕，堆得如小山般高矮，暗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光。牛二暗自咂舌，传说中牛蟒成年后便可进化成天青牛蟒，脚踏风云，倒海翻江。甚至可以进化成巨龙。

“你确定中午要吃它？”牛二指着牛蟒道。

黑猿看了看牛蟒，又看了看牛二，有些迷惑地点了点头：牛蟒、牛二，莫非它们是本家？俺一般不对熟人下手地……

“我说小黑呀。”牛二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语重心长地道，“牛蟒肉不好吃，肉丝太粗，嚼不烂，而且营养价值也不高，除了能果腹，对身体生长没有任何好处，不如，我们换个目标好不好？”

黑猿眨了眨眼镜，露出迷惑地样子，很显然不理解营养价值和长身体有什么关系。接着，目光清澈起来，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个……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知道一个地方，野兔特别多，肉丝细嫩，香滑可口，好吃看得见，我带你去，架起火堆，吃上一顿烤野兔怎么样？”开什么玩笑，和牛蟒死磕？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个牛蟒爸爸，万一拖家带口出来十几号，就算把自己剁成酱也甭想跑出一个肉沫。

“吼……”似乎十分不耐烦牛二的啰嗦，黑猿狂吼一声，威压天地。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强壮，不怕任何敌人。

“哎，我说哥哥哎，你小点声。”牛二吓得登时窜起，一把捂住黑猿的嘴。就算要打，也得先搞个偷袭什么的，最好能一击毙命，他也正想尝尝牛蟒肉到底是个啥子滋味儿。

“哞……”很显然，牛二慢了一步。牛蟒被吼声惊醒，感觉到黑猿压来的气势，也不甘示弱地迎上去。

“我靠。”牛二垂头丧气的放下手。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劝走黑猿，反倒惊醒牛蟒，不磕也得磕。

空地上，牛蟒的五米多长身体已经舒展开来，弯弯曲曲拖在地面。前半部分高高扬起，硕大的牛头直视黑猿，露出浓浓的战意。

“吼……”黑猿很不负责任地后退一步，将准备溜走的牛二让了出来，迎上牛蟒的气势压迫。

“我靠。”牛二骂了一句，慌忙运转全身功力撑开气场，对抗山呼海啸般压来的气势。

玄功运转淡淡的金光浮现体表。牛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力量似乎强上很多，玄功运转的度也更快，外张的气场虽然无法冲破牛蟒的气势压迫，却也足以自保。

“哞……”牛蟒引颈长啸，悠扬的声音如滚滚风云远远传开，在天空久久回荡。

“嚎个屁，小黑，扁他。”牛蟒长嚎，声雷震天，牛二感觉压力骤增，大喝一声拉出风雷剑冲上去。

无情的事实再一次命中牛二，劈的他体无完肤，他竟然被黑猿玩儿了！

当牛二冲上去的时候，黑猿竟然转头看向别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老子跟你没完。”也不知是说黑猿还是牛蟒，牛二大骂一声长剑如虹，带着璀璨的光芒朝牛蟒劈去。

轰……

闷响一声，震彻山林。牛蟒巨尾横扫，牛二如炮弹一般抛飞出去。

“风雷十八式第十九式——天外飞仙！”空中，牛二借助惯性摇身一摆，双手握剑气贯长虹，风雷剑猛然窜出丈余金光，带着呼啸的风声撕裂空气斩向牛蟒。

气浪排空，光芒四射。狂暴的气流肆虐飞扬，席卷一切。

洗髓之后，牛二身体更胜从前，充满爆炸性力量，对风雷剑诀的控制也更加精妙，力量运用妙到毫颠，虽然刚步入融合中期，对上元婴初期的牛蟒一时也不落下风。

闪转腾挪，牛二瘦小的身影瞬间和牛蟒对撞百余次，纵横的剑芒破碎大地，斩断河山，连虚空都不断震荡。天边，滚滚风雷越来越浓，道道电光贯穿天地，带着莫大的威压横扫四海。

“哞……”牛二无匹的强势激牛蟒的血性。仰天长啸，硕大的牛头直接撞下去。

“看我神通，只手遮天！”牛二大喝一声，左手平平伸出。

天空，金光弥漫，一只巨大的手掌撕裂虚空朝牛蟒狠狠按下去，恐怖的能量浩荡八方。

只手遮天是心月给牛二的仙术法门中的一种，依靠自身真元引动天地灵气攻击对方。不过牛二本身修为低微，为了加强效果，特意改良一下，将所有真元散步在外，一半儿用来光，另一半用来释放威压，而手掌本身，则变成一个没有丝毫攻击力的空壳子。还美其名曰：形象工程！

金色手掌下压，牛蟒不知深浅，放弃牛二全神应对，张口喷出一颗玄青色内丹迎上去。

“风紧，扯乎。”见牛蟒上当，牛二不敢久留，更何况这个本家亲戚对他不太友好。招呼一声掉头就跑。

黑猿差异地看了一眼金色手掌，转身夹起牛二冲向远方。

“哞……”后方，牛蟒的咆哮声震天而起，似乎受到极大的侮辱，隆隆响声不断传来。

黑猿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牛二眼角狡诈的笑容，立刻会意，身形展开，一人一兽做贼一般逃向远方。

卷一玄玉0034流窜作案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清烛摇曳，碧影生辉。心月默**着，眼前又浮现那个可恶的身影。

一袭黄衣，油嘴滑舌，整天想着算计别人，却处处肘腋，被别人算计，说他是奸险好色贪财怕死的小人也不为过。可偏偏有时却犯傻，狂踹王汉甲，脚踢何云道，怒骂天阳真人。吃灵药，喝毒药，装病赖床，玩世不恭。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他不敢做的事。上山短短两个多月，闹得玄玉门鸡犬不宁，直至被关入后山。

抬头仰望，星空璀璨，心月心理一阵苦涩。也不知道他在后山怎么样，想必吃瘪了吧，那些妖兽可不懂得同情弱小，更不会听你油嘴滑舌。

“师傅，师傅，睡了吗？”门外，请呼声响起，心月忙擦了擦眼睛坐正身体道，“还没有，进来吧。”

牛二走后，柳玉环经常来她这儿，两人虽然师徒名分，却也只差十几岁，更似姐妹，无话不谈。

门开处，柳玉环一身紫衣走入屋中，亲热地坐在心月对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一样么？”心月微微一笑。没人的时候，她们都很放松，不用守那些世俗的规矩。

“今日长门传下话儿来，说要在三个月后举行二代弟子会武，让我们准备一下。”柳玉环轻声道。

“三个月后二代弟子会武？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怎么推迟两个月？”心月眉头一皱道。

“后来杨明远师兄来了，说是掌门师伯新收的弟子马上要突破融合中期步入后期，所以才推迟会武时间。”柳玉环说着沏上两杯香茗。

“哼哼，看来长门一脉还想再占玄玉，掌门师兄也下苦功夫了。”心月冷笑一声端起香茗，想了想又放下道，“杨明远也不是白来的吧。”

“师尊英明。”柳玉环笑嘻嘻地伸出大拇指，“杨明远的意思是和我们联合，压制长门和其它几脉，也好为日后打下基础。”

“他们？凭什么？”心月目光一寒，似乎触动了什么。

“杨明远说，只要这次成功，将会给我们十颗天玄丹和一口上品飞剑。”柳玉环嘴角微微上翘，也有些不屑。

“十颗天玄丹？一口上品飞剑？”心月冷笑两声，“真木好大的手笔啊，真看我心月一脉无人，可以任意欺凌么？”

“师尊不必动怒，我已经回复他们了，心月一脉将不与任何人联合。”柳玉环明白心月的痛处，安慰道。

“他们一个一个都打的好算盘，让我们当出头鸟，以后谁再敢来游说，直接给我打出去。”心月火冒三丈，越说越激动，身子都微微有些颤抖。

“今天，还有个人来了。”看了看心月，柳玉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谁？”心月猛然抬头，看着柳玉环，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饰。

“燕剑锋，他不是来拉拢的，而是……”柳玉环似乎有些后悔，慢慢低下头。

“那个木头？”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二代弟子，心月的神情也缓和下来，如果燕剑锋能来拉拢别人，那恐怕牛二都能把死人说活了。

“他是来打听……”这些天来，她们都很有默契地躲避着那个名字，谁也不愿提起。柳玉环叹了口气，鼓起勇气抬头道，“他是来打听师弟的。”

心月身躯微微一震，双眼情绪复杂难明，缓了半晌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说什么？”

“他只是过来问问有没有……师弟的消息。”柳玉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说出来。

“他会关心一个人？”心月眼前又浮现牛二一身黄衣风骚的样子，嘴角微微有些笑意。

“恩。”柳玉环点了点头，“他说师弟福大命大，不是短命之人，定然不会有事。”

“放屁，他才有事，牛二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天阳一脉一个也别想跑。”心月突然一拍桌子长身而起，压抑几天的怒火终于爆出来。桌上，青釉茶杯被震得四分五裂，茶水散落，如颗颗珍珠闪烁着多彩的光芒。

柳玉环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心月如此失态，心底也泛起一丝苦涩。

牛二在时，每日与她如冤家般胡搅蛮缠，气得她火冒三丈，怒不可遏。自从牛二被禁闭后山后，她突然感觉生活中似乎缺少了什么。每天追杀牛二，看着他闹得整个玄玉门鸡飞狗跳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冷不防失去，连生活也少了许多滋味儿。

不只是她，就连三个小丫头也一样，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日阴沉的小脸儿也看得出来。牛二在时，她们从未缺少过笑容。可这几天，她们却从未笑过。

虽然想到师傅也挂记那个一身黄衣的骚包，但柳玉环没想到，反应竟然如此激烈。不知不觉间，牛二已经成为心月一脉的主心骨，虽然还小，但毕竟是个男人，将来一定能扛起风雨，撑起一片蔚蓝的天空！

“好了，我累了，你也回去吧，这几天不要来打扰我，我要休息一段时间，有什么事你看着处理吧。”久久，心月才平复下来，无力的挥了挥手，随即又道，“对了，等下次看到燕剑锋，替我好好揍他一顿，把他也扔进后山去。”

“哞……”一声类似牛叫的吼声传出，四野震荡。

吼声中，两条身影电射而出，头也不回奔向远方，度快得令人咂舌。

后方一条十一米长的牛蟒呼啸而出，朝着两条身影追下去。无奈，对方动作太快，貌似还很熟悉这片地形，几个纵越，消失在牛蟒的视线里。

“娘的，好爽。”长出口气，两条身影停下来，一高一矮，一人一兽，正是牛二和黑猿。

山中无日月，开始时牛二还耐心地计算着出狱的时间，后来慢慢的也失去耐心，索性呆下去，等感觉差不多够了再出去看看。

这一感觉，也不知是多长时间。现在的牛二，身高将近一米八，身材魁梧，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黑色齐腰长无风自动，身上一身骚包的黄衣早已退役，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兽皮。什么虎皮、豹皮、狼皮、犀牛皮、蛇皮……乱七八糟什么都有，里里外外胡乱一披了事。上面还插着几根色彩艳丽的羽毛，走起路来左摇右摆，‘美丽动人’！

黑猿并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么短小精悍，背后一排血色鬃毛更加红艳，一双眸子也鲜红如血。此刻正蹲在牛二身旁，双眼左右扫视，一刻也不肯停歇。

几年来，牛二也算吃尽苦头。自从得到古武印记的传承后，黑猿每天都把他夹到牛蟒那里，然后很不负责任地走开。起初牛二骂天骂地骂娘骂街，威胁要以虐待儿童、侵犯人权、妨碍人身自由之类的罪名把黑猿告上法庭。不过黑猿似乎没学过法律，根本不鸟他，依然我行我素，偶尔还会回去后单练一场。慢慢地，牛二也就适应这种生活。

几年的战斗下来，从起初被打得落花流水到现在可以正面和牛蟒抗衡。牛二的进步不可谓不大。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他的真元并没有实质性提高，只在融合后期徘徊，迟迟不肯迈入金丹期。

有一失必有一得。真元没有显著提高，古武战技却进步神。时至今日，牛二甚至可以单纯依靠古武战技硬撼牛蟒，就是对上黑猿也不吃亏。这也让牛二认识到古武战技的强大，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过修习了不足十分之一的印记内容，而且大多数都是练体方面。

“多亏咱跑的快，否则那条大蛇又要疯了。”拍了拍胸口，牛二扭头看了一眼后方道。

“吼……”黑猿张嘴永远只有一个音调，只不过声音大小不同而已。

“你小点声儿，让它听到又要跑路了。”牛二瞪了黑猿一眼，“你每次都在旁边看着，当然不怕，上次那天杀的吐出内丹，小爷的苦胆险些被他打出来，还去，还去等菜啊。”

“吼……”

“你死去吧，都偷袭过无数次了，那条大蛇早都学会反侦察了，上次不就反被它坑了吗？咦，我记得前面山谷的紫金果该熟了啊，也不知道你那白毛本家在不在，如果不在，我们就……”牛二说着诡异一笑。

黑猿一听也双眼放光，一丝口水流出嘴角：“吼……”

“我靠不许太野蛮，还带抢的？我们是有道之士，以理服人，这样，如果在，老规矩，你勾引它，我去‘借’，说好了，不准像上次一样统统拿走，怎么也给人留下一颗，毕竟人家看了这么多年了，也省的让人追到家里去，走啦。”牛二嘀咕着，身形一纵朝前越去。

“吼……”黑猿叫了一声跟着牛二冲下去。几个起落消失在远处。

片刻之后，前方传来阵阵怒吼声，古木倒伏，大地崩裂。两条身影如流光般射出，甩开后面紧追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山林里。

卷一玄玉0035七年

玄玉门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无数年轻弟子往来穿梭，喜气洋洋。广场正中央，一座高台早已搭建好，弟子们正忙着在四周设置座椅、遮阳棚，似有什么重大比赛要在这里举行。

玄玉殿内，风落子、天阳真人、真木大师、玉明和四个年纪相仿的老者相对而坐。

“诸位道友，明日就是十年一届的四脉会武，为了会武能顺利进行，有些细节我们还需商量一下。”玄玉掌门风落子笑着看了众人一眼道。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还不是和以前一样？”风落子对面，一个面白无须，一身灰衣的中年人道。

“戴道友这话可就不对了，前来参加会武的都是各派精英弟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都不好受，还是多做些防备好。”灰衣人右侧，另一名一袭蓝衣的红脸男子道。

“莫非项大侠有什么好意见？”灰衣男子冷冷一笑，转头道。

“因为没有，所以商量。”蓝衣男子也不示弱。

“死个把人算得了什么？怕死就别来，我万剑宗弟子，没有一个怕流血的。”灰衣男子不屑地道。

“戴元，不要以为我项燕怕了你，我丹青派虽然与世无争，却也不怕你万剑宗。”蓝衣男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

“好啊？”戴元眉毛一挑，“那我就领教青锋剑侠的高招。”

“好了好了，两位道友，都一把年纪，何必为区区小事动怒。”风落子慌忙起身安抚，“我也是怕诸位门下弟子有所损伤，回去不好交代。”

“交代什么？就算扛着他们的尸体回去，我万剑宗眉头都不皱一下。”戴元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戴道友好气势，藤道友怎么看？”戴元左边，一个白衣男子奸笑道。

“万剑宗一向说话算话。”戴元身旁，藤化微笑道。

“好，我恒岳派也豁出去了，不知风掌门意下如何？”白衣男子看着风落子，笑意不加掩饰。

风落子和天阳真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项燕身旁的男人，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不过还希望大家多叮嘱门下，如若可能，点到为止。”

“风掌门果然利落，好，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休息了，咱们——明天见。”白衣男子笑着站起身，和身旁另一人走出大殿。

“风掌门，告辞。”藤化也站起身，朝风落子点了点头，和戴元走出大殿。

“风掌门，你怎么能答应他们？万剑宗和恒岳派明显有备而来。”几人一走，项燕皱眉道。

“你都说了，他们是有备而来，不答应又能如何？”风落子苦笑一声，看着项燕身旁男子道，“余道友，你怎么看？”

男子与项燕同属丹青派，丹青画笔余星亚，为人沉稳，闻言抬头道：“自从上届四脉会武，万剑宗包揽前三甲以来，恒岳派和他们走得相当近，前些日子还联合吞了铁砂门的地盘，如果我料不错，这次恐怕也是有所图谋。”

“图谋？图什么？大不了拼了。”天阳真人脾气火爆不止是对门下弟子，外事也是一样。

“天阳师弟，稍安勿躁。”余星亚摆了摆手，“近年来万剑宗广纳弟子，门派兴隆，我辈七剑更响彻天苍，就算放眼整个修真界也算得上高手。新晋弟子更人才辈出，据我所知，他们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李秋风已然达到离合末期，古箭，李秋水也逼近离合期，这次如此强横，恐怕是有所依仗啊。”

“嗯。”风落子点了点头，“恒岳派的段天涯，万子星也步入离合期，这次如果他们联手图谋，我们还真不好抵挡。”

“哼哼。”真木大师冷笑一声，“我说他们怎么一致要求将会武第一的奖品改为八卦镜，原来早有打算。”

“李秋风修为高绝，再过十年必然领衔年轻一代，就算对上那些名门大派同辈弟子也不遑多让，纵观你我两门，没有一人可以力敌。”余星亚点了点头道。

“不可力敌便不要力敌，叮嘱门下弟子，如若遇上，实力悬殊就放弃吧，那八卦镜虽然珍贵，却也不是我们能拿回来的。”风落子慨然道。

“风掌门，怎么不见心月师妹？”一旁，项燕突然开口道。

“哦，心月师妹身体不适，没有过来。”风落子应了一声，抬头道，“诸位道友，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真木，你好好招待两位师弟，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师尊，今日会商不去，掌门师伯会有成见吧。”心月殿内，柳玉环看着一身黄衣的心月道。

“他们对咱们的成见还少么？也不在乎多这一点了，玉环，明日比试，能赢就给我狠狠的打，不能赢直接认输，不必在乎门派脸面。”心月冷笑一声道。

“可是师傅，这是四脉会武，如果那样，恐怕会伤了和气。”柳玉环微微一怔道。

“四脉会武怎么了？”心月眉毛一挑，“七年前也是如此，你孤身一人苦战到最后，却为别人做了嫁衣裳，还费了我四颗地黄丹。”

柳玉环怔怔看着心月，似乎看到牛二的影子，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如此相似，一时竟忘了回答。

“这次你也不必顾忌任何人的颜面，像他一样，该打就打，该跑就跑，没什么好丢人的。”心月说着，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个人。

“如果师弟在，恐怕我们这代第一人非他莫属了，七年了，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柳玉环也想起那个昔日的小师弟，语气沧桑。

“我累了，玉环，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给我狠狠的打。”心月说着转身走向内间。

柳玉环苦笑一声，每次提到牛二，这个平时冷冰冰的师傅总给她一种特殊的感觉，不是困了就是累了，连借口都这么拙劣。

走出大殿，看到不远处的燕剑锋，柳玉环微微一笑迎上去。

钟声悠扬，震荡十万大山。玄玉门广场上，诸多弟子昂然而立，目光灼灼盯着高高的会武台。

台上，风落子、田阳真人、真木大师、玉明、心月、青锋剑侠项燕、丹青画笔余星亚、元龙真人何宇、元丰真人罗乾、流光剑藤化、风尘剑戴元并列一排。

扫了一眼台下众弟子，风落子跨前一步笑道：“今日，是我玄玉门与万剑宗、恒岳派、丹青派四脉会武的日子，四脉会武，传延百年，时至今日，更人才辈出，所以，我和诸位师长商量，会武第一者，得八卦镜为奖励，第二者，乾坤袋，第三者，暮霞剑，第四者，特赐天玄丹五粒，其他所有人，均得一粒天玄丹。最后，希望大家本着切磋的原则，点到为止，免伤和气。”风落子说完微笑着后退一步，如一团春风，和煦照人。

真木大师主掌外事，随即上前道：“此次会武，四脉各出八人，捉对儿厮杀，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一战定胜负。先前已为诸人放号码，此次抽签儿，选中号码即为对手，下面开始抽签儿。”

真木说着，两名弟子抬着一个大木箱走到诸人面前，逐一抽取号牌。

木箱内，只有十六个号牌儿，四派各选四名弟子抽取。这四人也就相当于种子选手。由于柳玉环‘表现’一直不好，风落子毫不犹豫地将她列入淘汰选手队伍中，只站在原地等待抽签结果。

扫了一眼弟子送来的号牌儿，真木大师面色不变，高声道：“抽签结果已经出来，第一战，万剑宗李秋风对玄玉门柳玉环；第二战，恒岳派段天涯对丹青派周武；第三战，玄玉门萧天对恒岳派于红；第四战，丹青派屠龙天对万剑宗高青峰……”

心月苦笑一下，看向柳玉环。这么巧？自己的弟子第一战对上公认最强的李秋风？各派最强弟子几乎都对上最弱弟子？

柳玉环也看向心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山深处，正闲着无聊为黑猿抓虱子的牛二隐隐听到钟声悠扬，漫不经心地道：“老子被判了五年，也不知还剩下多长时间，美女师傅还好不好？还有胸肌达的师姐？可别都跟别人跑了……”

“吼……”闻言，黑猿低吼一声，懒洋洋的翻个身，示意牛二继续抓后面。

“什么？”牛二瞪大眼睛看着黑猿，“有种你再说一遍？”

“吼……”黑猿眯着眼镜趴在地上，似乎快要睡着了。

“牛蟒一年长一米？我当初见它时有五米来长，现在长到十一米多将近十二米，过去七年了？***，你怎么不早说，我剁了你包饺子……”牛二大骂一句朝黑猿扑下去。

“吼……”

“还敢反抗，打死你个天杀的。”

“我靠，还手，我干……”

卷一玄玉0036小辣妞，我来了暴揍黑猿一顿，牛二立刻踏上归程，顺便看看来路的那些‘老邻居’有什么吃不了的天才地宝，也好帮着消化消化。

对于牛二，后山的妖兽熟的不能再熟，三天两头儿来一次，凶神恶煞般，见什么抢什么，开始还好，勉强能抵挡，个别强横的甚至能反抢一下。不过到后来，那厮的功力越来越强，最后只能望风而逃，等风头过了回去时，甚至连马桶都被搬走。它们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跑的快，内裤会不会剩下都成问题。

一路走来，鸡飞狗跳。对于这最后一次后山之旅，牛二特别‘重视’。为了表示‘诚意’，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能带走的统统带走，反正古武印记那老家伙给的空间也够大，不怕装不下。

后山，牛二忙得不亦乐乎，前山，会武打的热火朝天。直至夕阳西下，十六强才正式产生。

玄玉门萧天、张华、燕剑锋、石虎；万剑宗李秋风、古箭、李秋水、赵欣儿；恒岳派段天涯、万子星、暮飞霞、王大勇；丹青派屠龙天、林天南、萧若水、墨烟云击败各自对手，晋级下一轮。

全天战斗，很多比赛可圈可点，譬如玄玉门石虎与万剑宗杜岳恒的战斗。杜岳恒虽然未入万剑宗四人名单，却也和赵欣儿相差无几，这一战，两人直打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分出胜负。再有就是李秋风与柳玉环一战，可谓诡异到极点。

作为第一种子选手，李秋风夺冠的呼声最高，他的对手也应该比其他人更强大。作为四脉会武揭幕战，这场比赛应该精彩纷呈，激烈异常才对得起观众。

这场比赛确实异常，却不是激烈异常，而是诡异异常。比赛开始时，李秋风御剑上台，狂傲无比，柳玉环却不见踪影。

会武规定，一炷香时间内，如果一方未到，视为弃权，另一方将自动晋级。

李秋风傲然立于台上，不声不响，静待对手到来。香烛徐徐燃烧，直至一半儿，柳玉环依然不见踪影。李秋风脸开始慢慢变色，玄玉门和丹青派弟子更指指点点，似乎在看耍猴一般。

直至香烛燃尽，林可才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李秋风柳玉环弃权，又彬彬有礼地赔了个不是才飘然远走。

下台时，李秋风脸色铁青。传说当晚，他的房间内霞光道道，早晨时，整个房间四分五裂，最后还赔了玄玉门五十两银子了事。

“哞……”牛蟒仰天长啸，巨尾横扫，开山裂石直奔牛二。

“叫个毛。”牛二骂了一声天横刀带着金色霞光力劈而下。和巨尾撞在一起。

“哞……”牛蟒转身张口，玄青色内丹直奔牛二。巨尾上，也被破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又吐痰，看我不给你塞回去。”牛二叫嚣着，战刀一转，带着无匹的气势和玄青色内丹撞在一起。

霞光道道，披乱横飞。劲气滚滚，汹涌澎湃。

牛二右手拖刀，黑飞扬。紫金色皮肤犹如钢浇铁铸一般，任气流横扫，岿然不动。

一击未成，牛蟒似乎也知道面前这个会武术的流氓很不好对付，控制内丹悬在身前动也不动，死死盯着牛二。

“吼……”山林远处，一声猿啼传来，牛二双目一动，右脚踏出一道劈向牛蟒。

“哞……”牛蟒似乎感觉到巨大的威胁，吼叫一声调动内丹迎上刀光。

“本家地，拜拜了。”牛二诡异一笑，战刀凌空转向，调头跑向远方。

似乎习惯了，牛蟒也顺利收回内丹，看着牛二逃走的方向，似乎思索着他刚才的话。

久久不见牛二折返，牛蟒才转身爬进洞穴，只是刚刚进入，就愣在当场。接着，一声震天哞叫远远传出，古木倒伏，乱石飞舞，牛蟒疯了一般冲向牛二逃走的方向。

“吼……”见牛二跑来，等在远处的黑猿低吼一声，似乎在述说什么。

“ay？”牛二瞪大眼睛看着黑猿，“你他娘地给牛蟒抄家了？”

“吼……”黑猿似乎十分得意，晃了晃背后硕大的包袱。

“我靠，我不告诉你给它留一半儿么？”牛二登时跳脚。

“吼……”黑猿似乎十分委屈，叫了一声。

“吼个屁，娘的，那家伙肯定疯了，小爷的前程全被你给毁了，败家黑猿，就是靠不住，以后跑路这边不能来了，也不知道那边妖兽的经济水平怎么样。”牛二说着毫不客气地躲过包裹扔进那方空间。

“吼……”黑猿挺起胸膛，双拳擂得咣咣响。

“你是老大，这片儿归你管？见鬼去吧，上次怎么被人一尾巴抽飞？娘的，这下玩儿大了，洗劫别的还好说，大不了抄家到底，惹翻了牛蟒，以后你兜着。”牛二白了黑猿一眼道。

远远地，一声哞叫传来，牛二吓得一哆嗦，拉起黑猿冲向远方。当然，沿途地妖兽之家还是要光顾一下地。

又一日的角逐落下帷幕，八强诞生，分别是：万剑宗李秋风、古箭、李秋水；恒岳派段天涯、万子星；丹青派屠龙天、林天南和玄玉门萧天。

八强一出，四脉实力显而易见。万剑宗独占鳌头，恒岳派与丹青派紧随其后，作为东道主的玄玉门则排位最低，大度垫底儿。

其中，燕剑锋遭遇李秋风，两人对战一个半时辰，李秋风才勉强获胜。让人咂舌的不是李秋风，而是燕剑锋的强大实力。燕剑锋竟然破入离合初期，两人华丽的攻击和冲天的剑气横扫全场，一战过后，整个比武台重新修葺才举行下一场比赛。

一战之下，燕剑锋威名大胜，惹得另外三门观战的女弟子媚眼频频。战场上冷若冰霜屹立不倒的燕剑锋登时逃之夭夭，遁走他方。

八强争夺战中败北的墨烟云也惹人注目，她对战李秋风的妹妹李秋水，两女会战，同样精彩纷呈。

李秋水用黄缎天丝，配合一身天蓝长衫，冷傲高贵。一袭黑衣的墨烟云则‘变态’地用一把巨大的战斧，英姿飒爽。两人同为须眉，一刚一柔，各种法决层出不穷，带起漫天绚烂的霞光。若不是李秋水功力更胜一筹，结果可能要倒过来。

如此两战，可称得上八强争夺中最为出彩，惹得无数弟子辗转难眠，渴望着四强战的比试。

同样难眠的还有李秋水。与墨烟云一战，她领悟颇深，明日对战同样是丹青派的万子星。万子星排名比墨烟云还要高出两位，实力也要强劲许多，索性也不休息，推开房门走向后山。

那边最是清净，她也可以吐纳月光回复真元，推演白日战斗，为与万子星一战添些胜算。

后山处，一堆篝火燃得正旺，野兔、野鸡、野狗、野猪乱七八糟串了一堆烤在上面，噼啪流油。火堆旁，牛二与黑猿相对而坐，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

“小黑，你它娘的慢点吃，打猎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卖力？吃的时候来劲儿了，我靠，那只野鸡是我的，日，一口吞掉？烫死你个雷劈的……”牛二叫骂着，也不甘示弱，撕下一只野猪后腿张嘴就咬。

黑猿根本没工夫搭理牛二，自顾吃着，什么野狗野兔，一口一个，统统干掉，片甲不留，转瞬之间，除了那头最大的野猪，统统进了黑猿的肚皮。

刚抓过野猪，黑猿血红的双眼光芒一闪，转头盯着远方。牛二也停止咀嚼，闭上眼镜感受着。

“躲起来。”不远处，一个脚步声走过来，几乎微不可查，牛二回头对黑猿叫了一声拿起猪腿自顾吃起来。

黑猿罕见地没有反驳，抱着烤好的野猪一声不吭，如鬼魅般毫无声息，纵身一跃消失在丛林里。

“啊，今天的月亮……好圆啊；啊，今天的月光……是白的；啊，今天的月色……会**；啊，今天的小妞……很漂漂……”牛二咬了满口猪肉，含糊不清地‘淫诗’一，抒着内心的感慨。

“登徒子。”不远处，娇叱声中，一条天蓝色身影窜入牛二的视野。

“哦？小妹妹？你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迷路了？不要怕，哥哥送你回家，哥哥还会讲许多故事，比如睡美人勾引白马王子啊，寡妇**啊，单身汉的艳遇啊，太监的苦恼啊……”

“登徒子，我杀了你。”没待牛二说完，漫天黄光中，一条黄色巨龙张牙舞爪，冲向牛二。

“我靠，如此暴力？我喜欢，小辣妞，牛二哥来啦。”牛二怪笑一声，迎着光芒冲上去。

卷一玄玉0037抽丫的

李秋水自恃修为，高傲无比，看轻天下男人，更将本门的高青峰、恒岳派的万子星玩弄于股掌间。今日一见牛二，对方满口胡言，嬉皮笑脸，自然大怒，黄缎天丝带起漫天光芒化成一条巨龙扑下去。

一身兽皮的牛二非但不惧，反倒更来精神，奸笑着冲上去，风雷剑带起一道惊天剑气光芒，斩下龙头，强横至极，霸气尽现。

“清风霁月，狗熊思春，如此长夜，你不是孤枕难眠出来快活的吗？”牛二嬉笑道。

“我要杀了你。”牛二一剑龙头，李秋水并未在意，认为只是一时大意。见牛二继续调笑，登时大怒，黄段天丝一摆，如长棍般横扫牛二。

“咦，好大一条黄龙啊，妞儿也喜欢这口儿？果然同道中人，还装什么纯洁。”牛二看到长棍，登时大乐，风雷剑金光耀眼，带着隆隆雷鸣之声斩在上面。

轰……

闷响声中，黄段天丝化作的长棍寸寸碎裂，被打回原形，光芒闪过，化成天丝缠在李秋水手臂上。

李秋水面色涨红，怒视牛二，一丝畏惧从心底升起。第一次碰撞，牛二一剑斩下龙头，她还未曾在意。但上一次碰撞，牛二看似平凡的攻击却崩碎了她幻化出来的长棍。她清晰地感觉到牛二看似强大的攻击实际都集中在一点。以点破面，接触瞬间骤然爆，如潮水般**袭来，崩碎长棍。

“黄缎天极。”李秋水怒喝一声，黄段天丝猛然分成八条，如彩虹般横贯天际，一端擎在手中，另一端直射牛二。

“看我二哥成名绝技——平胸推奶手！”牛二大喝一声，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风雷剑猛然爆裂，一分十六，八柄迎上黄段天丝，另外八柄直射李秋水。

攻击相遇，牛二长剑如分水轻舟，势如破竹，从中劈开黄段天丝射向彩虹尽头。

李秋水面色大变。黄缎天极是她最得意的招式，就算李秋风应对，也要凭借功力硬撼，绝无二途。牛二却诡异地凭借以点破面的劲气，撕裂黄缎天极，十六柄长剑不分先后，朝她劈去。

“黄龙啸天！”李秋水一咬牙，单手一扬，如长鲸吸水般，将八道彩虹收回手中，单手成爪，一条足有三十米长的黄色巨龙张牙舞爪，喷薄而出。

“我靠，好大一条蛇。”牛二也收回攻击，朝后一跳瞪大眼睛道。

“哼哼，小贼，你受死吧。”李秋水冷笑一声，怒视牛二。

“哎，小妞儿，哦不，姐姐，咱们打个商量好不？”牛二眨了眨眼，努力装作纯洁的样子道，“我把这只猪腿给你，咱们好聚好散，不打不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继续勾引小白脸儿，我找个地儿吃软饭，互不相干，你看怎么……”

“找死。”李秋水勃然大怒，单手一挥，盘旋在空中的黄色巨龙仰天长啸，俯冲而下。

“小小爬虫，也敢猖狂。”牛二冷笑一声，长剑一摆，一道天雷劈在剑尖儿，风雷剑电光闪耀。

“给我破。”厉喝一声，碗口粗的雷电猛然爆，如神罚灭世般，横扫巨龙。

一击之下，牛二黑乱舞，花里胡哨的兽皮乱得一塌糊涂，露出紫金色的健康皮肤。全身气势骤然攀升，如巍峨高山，不可攀越。

李秋水面色惨白。以她的功力，只能勉强召唤巨龙，本想战决，一击致命，干掉那个轻佻小贼。哪成想，小贼比她还要猖狂，很邪恶，很强大，竟然引来雷罚硬撼巨龙。硬拼一下，气血翻涌。

“小妞儿，让你尝尝牛二哥的厉害，二哥舞步之——太空步！”牛二一剑劈退巨龙，哈哈大笑，身形一摆一步迈出，脚下如同踏着万千巨山般一步步走向天空，迎着巨龙走上去。

牛二纯属胡诌八扯、信口开河。二哥舞步是他临时命名的，此招本属古武战技中的一种步法，名为天绝步，是牛二苦修七年古武战技解开的两招之一，另一招名为天苍左手。

天绝步踏出，牛二逆空而上，一步步登上高空。

“二哥舞步之——爱尔兰踢踏。”高空中的牛二如盖世魔神般，正对巨龙毫不逊色，高喝一声身形猛然拔起，飞临巨龙头顶，双脚如疾风骤雨般踢向巨龙。

李秋水看着牛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只有寂灭期高手才能不凭借飞剑法决御空飞行，眼前这个一身兽皮满脸猥琐的‘披着兽皮的人’怎么看都是融合后期修为，还没步入金丹期，却迎着巨龙逆空而上，狂野得一塌糊涂。

虽然震惊，她也不敢怠慢，那个好似深山老林里蹦出来的猥琐男生猛无比，立刻凝聚心神，强行压下翻滚的气血单臂挥舞，黄色巨龙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牛二。

巨龙翻涌，云遮雾绕。土蒙蒙的黄光纵横四射，如大海波涛，汹涌澎湃。

牛二双目如电，仗剑如虹，逆着光芒迎向巨龙，风雷剑震动九天，巨雷撕裂长空，浩瀚的伟力荡漾开来，生生劈开黄光坠落剑尖儿。

“妈的，有点大了。”牛二黑倒立，嘴唇白，兽皮焦黑，如破布般挂在身上。风雷剑电光流转噼啪作响，强大的雷电劲气横扫四方。

“开！”牛二大喝一声，双臂用力，长剑迸出强烈的光芒，一闪而没落入巨龙口中。

“吼。”雷光入体，纵横激荡，巨龙仰天长啸，三十米长的身体片片开裂，银白色的电蛇如同切割机一般撕裂巨龙的身体，余芒扫平古木，崩碎山石，汹涌激荡，澎湃回转。

“噗……”李秋水面色潮红，喷出一口鲜血，黄段天丝寸寸断裂，散落在地上。

“小妞儿，二哥的火力怎么样？够带劲儿吧。”牛二如同非洲人一般，浑身焦黑，坏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登徒子，你给我记住，我李秋水记下了！”李秋水杏眉倒立，娇叱一声纵身远去。

“哦？你叫李秋水啊，我叫牛二，老黄牛的二，一二三四的牛，记住了，小妞，二哥还有事，不远送了，小心，别崴到脚。”牛二对着李秋水的背影大喊，奈何李秋水去势太急，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朗朗清音在山林袅袅回荡，经久不息。

“吼……”轻吼一声，黑猿窜出丛林，烤熟的野猪早被消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李秋水消失的方向，怔怔愣着。

“妈的，看什么看，你这头色魔，那小妞虽然不错，恐怕不会喜欢你这调调，还是随便找个母猿猴泄去吧。”牛二说着坐在火堆旁，拿起一根枯枝挑动篝火，生生不息。

“吼……”黑猿挨着牛二坐下，不满地吼叫一声。

“化形？那是飞升期的事儿，怎么也得千八百年的，你暂时不用考虑了，就算到时候真正化形了，没准儿她骨头渣子都烂没了，你连屁都闻不到。”牛二一翻白眼儿。

“吼……”

“你Tm的肚子是无底洞啊，一头野猪都吃了还饿？”牛二登时暴怒，随即眨了眨眼，“咦，老子也饿了，你去打猎，我去拾柴，今天来个篝火狂欢，go，go，go！”

黑猿一听，登时来了精神，兴奋地吼叫一声窜进山林。

只一会儿，悠悠的烤肉香再次传出，可以想象，多少野鸡野兔野狗野猪遭到排队投胎。

红旗招展，春风鼓动。玄玉门前山一派繁荣，今日，将迎来四强角逐，几乎所有人都聚到前山，一睹四脉会武强者风采。

抽签早已完毕，第一场，李秋风对萧天，第二场，屠龙天对李秋水，第三场，古箭对万子星，第四场，段天涯对林天南。

四强角逐，八人都是年轻一辈顶尖高手，代表四脉最强者，每场都将是龙争虎斗，法宝尽出，仙术称雄。许多新晋弟子都早早聚在台下，等待着比试。

会武台北方，心月端坐在椅子上，身后，跟着一直未露面的柳玉环和三个小丫头。心月上方，是掌门风落子和万剑宗、恒岳派、丹青派以及玄玉门其它几脉座。

“呵呵，风掌门，这第一场比赛可大有看头啊，那萧天被誉为玄玉门第一高手，领衔二代，又是掌门门下得意大弟子，深得风掌门真传，必定厉害无比，李秋水也是万剑宗年轻弟子第一高手，可谓龙争虎斗啊。”元龙真人何宇手抚长髯笑道。

风落子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旋即笑道：“元龙真人客气了，劣徒顽劣，不成气候，李秋水是公认的四脉二代第一高手，劣徒如何是对手，也不过做做样子走走过场罢了，诸位见笑。”

“是么？”元丰真人罗乾一脸微微一顿，继续道，“我可听说会武前，风掌门特意赐给萧天5粒天玄丹，不惜耗费真元为其推宫过血，强行提升修为，依我的眼光看，他恐怕也突破金丹进入离合中期了吧。”

罗乾声音不大，却也刚好覆盖全场，登时，玄玉门各个脸色铁青，目光不善，朝罗乾看去。

“哼。”天阳真人冷哼一声，“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外人多嘴。”

“天阳。”风落子脸色一沉，喝住天阳真人。今日萧天对阵李秋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萧天必败。李秋风绝世奇才，领衔同辈已是公认，修为更达到离合后期，直逼老一辈人物，二代弟子中几乎所向披靡。何宇、罗乾也不过是借机奚落风落子而已。

“两位见笑，天阳师弟脾气火爆，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风掌门哪里话。”何宇微微一笑，“天阳师弟主掌刑罚，可别定我们的罪啊。”

一句看似玩笑话，天阳真人勃然大怒，起身指着何宇，“何宇，你欺人太甚。”

“天阳。”风落子单手拍案，怒视天阳，“这里没什么事，你可以回避了。”

“风掌门不必在意，天阳师弟也是无心，何师兄，我代天阳师弟向你赔罪了。”余星亚连忙起身笑着打了个圆场。

最下手，心月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目不斜视盯着会武台，不知想些什么。

“哼，欺人太甚。”心月上方，项燕冷哼一声。

“师傅。”柳玉环似乎想到什么，轻叫一声。

“如果牛二在，恐怕早就抽丫的了。”冷不防，心月冒出一句话，一旁项燕惊得一哆嗦，目光质疑地看着心月。

不远处大树上，牛二正舒服地靠在上面，手里擎着一罐刚偷来的米酒，突然呛了一口，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卷一玄玉0038弃权

“剑名‘破军’，萧兄，请。”会武台上，李秋风擎剑在手，对着萧天微微一笑道。

“剑名‘耀阳’，李兄，请。”萧天自知此战必败，反倒放开身心，只求一战，气势不落下风，同样道。

“我靠，唧唧歪歪的不嫌累啊，还请个屁，人家都打上门了，还装绅士，上去三拳两脚干倒丫的才是正经。”牛二躺在大树上，斜了会武台上二人一眼自言自语。

两人见礼完毕，也不客气，立刻动手。李秋风抢先出手，破军剑爆出万道白芒，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朝萧天压去。

“嗬。”萧天轻喝一声，耀阳剑锋芒一转，一道红芒撕裂天地，生生劈开漫天白光，剑气直射李秋风。

“秋风摆渡。”李秋风单手一转，漫天光芒如长鲸汲水般收入剑身，破军剑如一弯冷月般朝耀阳剑迎上去。

“耀阳。”萧天也不敢大意，真元灌注，耀阳剑如当空烈日，似乎要燃烧起来，和破军碰在一起。

闷响声中，光芒四溢，流光溢彩。两道身影快穿插，转瞬间对撞百余式。阵阵罡风浩荡，笼罩全场，点点流光不时突破简单射下的防御法阵飞入人群。外围弟子一片手忙脚乱才勉强抵挡，同时也感叹二人的强横。

“萧天不愧是风掌门高徒，比那李玉要强上许多，能和李秋水正面硬憾，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啊。”会武台下，罗乾阴阳怪气地道。

风落子闻言面色一变，勉强忍住。

年轻一代弟子中，七强都说得过去，虽然不见得能胜过其他几派，毕竟输得不会太惨。此次四脉会武，风落子大权独揽，除却七强外，命他的关门弟子李玉加入。

入门七年来，李玉几乎不问世事，每日苦修，已然破入金丹期，遥遥领先新入门弟子。奈何李玉年幼，又缺乏实战，对上恒岳派排名第八的于江，只几回合就被一脚踹下擂台，成为四脉会武有史以来败得‘最快’、‘最惨’、‘最难看’的选手。

“呵呵，罗道友，那个什么于江似乎也步了李玉的后尘吧，李玉入门七年，步入金丹期已是不易，假以时日定然成为一代高手，我听说那于江入门十五年，而且式元月真人的子侄，贵派也定然尽心培养，只可惜……”真木大师单手压住天阳真人微微一笑道。

“哼，就算敝派再不济，也不如贵派，好端端的一名天才弟子，竟然被打入后山封禁，如果放在敝派，定会尽心培养，让其大放异彩。”何宇冷哼一声道。

“你……”天阳真人刚要说话，却听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

“何宇，待今日会武结束后，我领教高招。”众人闻声望去，却见心月面带微笑，目视会武台，仿佛上一句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何宇脸色一变。他们深知，那名被打入后山的弟子一直是心月的逆鳞，却不想一直不声不响的她如此激烈，似乎连掌门都没放在眼里。刚要出口反驳，台上光芒大作，闷响声连续响起吸引了众人目光。

会武台上，银红光芒连续碰撞，如战鼓咚咚，震人心脾。

李秋风双目如矩，衣角猎猎，破军剑脱手飞出，化成一条银色巨龙扑向向萧天。

萧天傲然而立，耀阳剑划出一道红芒撕裂虚空迎上巨龙。

轰……

又是一声闷响，天摇地动，加持防御阵势的会武台摇晃不已，许多木板碎裂纷飞，化作漫天白雪纷纷扬扬。

“哎哟，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萧天得过脑病。”大树上，牛二‘痛心疾’，“这一剑偏的也太离谱儿了吧，有打假球的嫌疑，砍那条大蛇的头不就完了？非要玩儿‘腰斩’，真Tm有病。”说着，牛二从身后摸出一只烤鸡狠狠咬了一口，也不知是狠萧天不争气还是李秋水太邪恶。

一剑之下，银色巨龙伟力浩荡，萧天凌空抛飞，鲜血横洒，如点点梅花在长空盛开，娇艳刺目。

勉强控制身形，萧天长剑一摆插入擂台，强大的惯性连续崩碎大片木板才在擂台边缘定住身形。

李秋风并没有追击，控制住巨龙冷冷看着，任凭萧天站稳，才开口道：“萧兄，准备好了吗？”

藐视，**裸的藐视。李秋风话一出口，台下众人面色大变。万剑宗与恒岳派弟子纷纷叫好，大赞李秋风有长者之风，不乘人之危，藤化、戴元也面露笑容，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而人数最多的玄玉门弟子则放声大骂，虽然用词比较文明，但在牛二听来，基本意思就是说他‘太能装、该天打雷劈、得花柳病、生儿子没**儿’之类的老套话儿。

风落子微微一叹，正要起身阻止萧天，却见萧天仰天长笑，豪气冲天：“李兄未免托大，未将我玄玉门放在眼里，为了玄玉门，我萧天粉身碎骨，再说不惜，请！”

言罢，也不待李秋风答话，萧天脚步移动，直冲出去。

“不放在眼里又如何，你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李秋风冷哼一声，单手一挥，银色巨龙咆哮着俯冲而下，浩荡起无尽罡风冲向萧天。

“斩龙决。”萧天长飞扬，气盖寰宇。大喝声中身形拔地而起，剑尖儿猛然爆出三丈有余的红芒，如开天辟地般斩向龙头。

“好，就这么干，连砍个百十来剑，让那厮嚣张，对，还有那头小白脸儿，一并剃了，一个不留。”大树上，牛二双眼放光，手舞足蹈。

牛二叫好，风落子却面色大变。这斩龙决威力奇大，萧天强行破入离合期，根基却并未稳固，虽然学会，但冒然使用，轻则大伤元气，修养数月，重则修为倒退，至此止步。只是招式出，说什么都晚了，只得坐在椅子上，期盼能一剑断龙头，找回几分颜面。

“来的好！”李秋风大喝一声，单手一转。天空，银色巨龙盘旋飞舞，五十余米的巨大身躯翻滚不息，巧妙避过龙头位置横扫萧天。

半空中，萧天面色涨红，汹涌的真元不受压制逆转倒流，没待攻击落实，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坠落下去。与此同时，龙尾扫到，拍在萧天身上，如凌空抽射般将他打飞，丝丝鲜血染红长衫，横洒长空。

“天儿。”风落子再也坐不住，惊呼一声身形腾空而起接住萧天，单手疾点几处大穴止住流血，摸出一粒碧绿色丹药喂下去。

“风师伯，不好意思，在下不知萧兄强此招，一时失手，我这里有师傅临行前赠与的疗伤圣药‘万灵丹’，聊表歉意。”不知何时，李秋风已走下擂台，嘴角微微上翘，手里拖着一只暗红色玉匣，怜悯般对着风落子道。

“我玄玉门也有疗伤圣药，你的留着自己用吧。”风落子冷哼一声将萧天交给迎过来的两名子弟道。

“会武台上，也属正常，秋风你退下休息吧。”罗乾微微一笑，“风掌门，要不要我替高徒推宫过血，修复内伤？我们万剑宗年轻一代也成长起来了，我们也该退位了，风掌门可不要轻易耗费真元，这偌大的玄玉门，还要靠您支撑呢。”

风落子脸色铁青，怒气翻涌，双目如电，直射罗乾。李秋风刚刚又是道歉又是送药，暗指玄玉门年轻一代无人，风落子不好和小辈儿作，强行压下。如今罗乾再度挑衅，有牛二的话说就是‘丫的找抽，叔可忍大爷不可忍！’。

见风落子和罗乾对上，所有人都忙起身走过来，纷纷劝解。挥舞台上，玄玉门弟子也忙着修葺，为下场比赛做准备。

最悠闲的当属牛二，此刻他又靠躺在老树上，扼腕叹息：“本来以为萧天还能支巴两下，哪成想也是空壳子，还没等人家打自己先掉链子，还大方地来了个人肉全垒打，这个惨啊，惨不忍睹！难道风落子那老头儿没教过他‘江湖险恶，不行就撤’的道理吗？”

正无聊间，看到风落子对上罗乾，牛二立刻兴奋起来，暗暗叫好：好样儿的，不愧是玄玉门传统，打了小的出来老的，风老头儿先干那个叼叼的李秋风，再收拾那头白脸儿的老鬼，屁股打成八瓣儿，挑了手筋脚筋，统统扔进后山‘享受’生活。

咦，那么多人围过去干嘛？难道会武改成火拼？还是群殴的那种？正好小爷‘缺乏’群殴经验，也好观摩学习，看看老辈儿打架是怎么阴人地，也好把这项‘光荣而伟大’的猥琐事业‘扬光大’。

胡思乱想间，双方已经散开，会武台也修葺完毕，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丹青派屠龙天Vs万剑宗李秋水。

又是一场火拼。李秋风李秋水兄妹被誉为万剑双子星，领衔二代，李秋风修为更是越比他早入门五年的古箭位列年轻高手第一位。李秋水修为与古箭不相上下，只是实战经验要少一些，才屈居第三。

屠龙天为丹青派年轻一辈第一高手，修为也步入融合期，一口战刀大开大合，狂野无匹，此次遭遇，定然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宣号声中，身材高大的屠龙天稳步走上擂台，气沉山岳，汹涌磅礴。右手一口战刀熠熠生辉，双眸如电横扫全场。

今日李秋水一反常态，穿了一身黄衣，如百花仙子，飘逸洒脱。驾驭一口飞剑飞上擂台。

“好……”见双方上台，下面众弟子立刻叫好。李秋水作为唯一一名跻身四强的女弟子，众弟子关注的热情甚至过上一场。

“我……弃权！”

晚上应该还有两章，老酒尽量补回来，肯定不会欠账！

卷一玄玉0039乱套了

李秋水飘上擂台，双目寒光一闪而过，随即简单地吐出三个字：“我弃权！”

话一出口台下一片哗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先是柳玉环无故弃权，现在一向强势的李秋水也宣布弃权，难道屠龙天也像李秋风一般厉害，李秋水自知不敌不做无谓挣扎？

台下，真木大师微微一笑道：“戴道友，想不到你万剑宗也有如此出色弟子。”

真木大师一语双关，一来暗指柳玉环无故弃权，不与李秋风一战，二来也是讽刺万剑宗弟子懦弱。

戴元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若不是某些人卑鄙，昨夜袭击秋水，致使她神兵断裂，身受重伤，今日岂会弃权？真木大师，你们可要准备好说辞啊，秋水神兵黄缎天丝乃掌门亲赐，无故被人袭击毁坏，贵派可真长能耐了。”

“你……你说袭击就袭击，你说断裂就断裂？自己弟子都看不住，好脸来找别人。”真木大师没料到戴元会如此说，一时气结，岔岔道。

“是非功过，自有公论，真木大师，你也不必狡辩，你们那几个二代弟子，还无人能伤到秋水，至于是谁，哼哼，希望玄玉殿对质时，还希望你能说出话来。”藤化止住戴元，目视真木大师。他的意思很简单，既然玄玉门的二代弟子伤不到李秋水，那会是谁呢？五脉座，定有一人。

其实他们也是明知不是五脉座，根据李秋水描述，打伤她那人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一些，身披兽皮，招摇过市，油嘴滑舌，贼头滑脑，典型的反面儿人物。功力也奇怪无比，表面上看是融合后期修为，还没步入金丹期，但真元却异常凝练，甚至比得上元婴期。以点破面的瞬间爆更加恐怖，一旦接触，如大江东去，滚滚波涛，毫不停歇。

藤元明显得了牛二的真传——栽赃陷害，将屎盆子硬扣到玄玉门头上，也好作为日后行动的一个理由。

“哼，藤道友未免高台我们了，高徒一向自视甚高，看轻天下人，我们哪有能耐伤她？即便是伤，我玄玉门萧天对阵李秋风，何必找李秋水的麻烦。”真木被藤化气的头脑昏，一句话脱口而出。

“真木大师。”余型亚面色一沉，声音冰冷，“莫不是说我们丹青派背后伤人，用那些龌龊手段？”

“真木，我丹青派何时得罪过你，如此混账的话，你也说出口。”项燕更一拍桌子站起身，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真木，还不向两位道友赔罪？”风落子今天可谓倒霉透顶。先是被万剑宗和恒岳派四人奚落一顿，然后萧天被打成重伤，修为很可能就此止步甚至倒退。现在真木又脑袋昏惹到丹青派两人。

此次，万剑宗和恒岳派态度强横，必然有所图谋，李秋风更横扫二代，年轻一代几无敌手。两位带队老辈也是万剑宗七剑中人，响彻天苍，就算对上风落子也不见得落入下风。玄玉门本身实力又弱，如果再失去丹青派的支持，后果堪忧。

风落子一声冷喝，真木大师也反应过来，疾步上前道：“两位道友，真木一时口无遮拦，犯下无心之过，还望两位道友见谅。”

天阳真人和玉明一见，也立刻上前，连连赔礼，缓和矛盾。

玄玉门五脉，四脉座围着丹青派两人连连解释，唯有心月老神在在，双目怔怔看着远方，不知想些什么。

身后，三个小丫头偷偷瞄向掌门一方，又看了看心月似乎有些不解：四脉座都去了，为什么唯独心月师祖为什么不去劝解。

“不要多事，安心站好。”柳玉环低声提醒，内心却是幽幽一叹。

如果说谁最能理解心月的心情，非柳玉环莫属。关于二十七年前的风风雨雨，柳玉环也略有耳闻，那位惊才绝艳的师伯，一剑定天下，以当时二代弟子的身份带领玄玉门纵横天苍，强如天苍第一大派连云剑宗也不愿撄其锋锐，更遑论心禅寺、古剑院、密宗、道虚观之流，至于现在威风无比的万剑宗、恒岳派，包括盟友丹青派也不过是他们的附庸小派，实力之强横，前所未有。

木秀于林，风必毁之！那位前辈惊才绝艳，笑傲天苍，惹得诸多门派忌惮。二十年前，一次秘密外出办事归来，行踪泄露，遭遇众多人围攻，又中了化元散，实力大减。纵然如此，依然斩三十余人才力战而竭，心月也是那一战中唯一活下来的人。也从那时开始，玄玉门屡遭打击，一蹶不振。时至今日，竟然为了一句话四脉座陪笑连连，可悲可叹！

不只不觉间，两行清泪流出眼窝。心月凝视远方，天空中，依稀出现那个人孤傲挺拔的身影：一袭白衣，御剑凌云！转而，那个身影又变成牛二，仗剑问天，豪气干云！

如果牛二在，或许……心月自嘲一笑。如今，牛二被打入后山已经七年，连她自己都不报任何希望，如果牛二还活着，照他的性格早就跳出来了，或许，现在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会武台下，陪笑的陪笑，生气的生气，冷笑的冷笑，流泪的流泪。那边的老树上，牛二也大‘感慨’。

那小妞昨天不是很嚣张很暴力么？今天竟然会主动认输？难道那个看起来傻头傻脑的家伙比自己更风流潇洒？不对啊，要说得过脑穿刺还有人信。肯定有别的原因，一定有！对，一定是那小妞这几天不舒服，或许是更年期闹的，或许是大姨妈来了，总之，不是因为对面那个傻大个比自己更高大英俊！

看了一阵，现会武台那边有点乱，牛二感觉也有点乱，目光扫过，正巧落到天阳真人脸上，一丝坏笑浮现，身形一纵，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入夜的玄玉殿灯火通明，透过窗棂隐约可见人影绰绰，似乎商量着什么。

“风掌门，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啊？”戴元冷笑着对风落子道。

“戴道友，我玄玉门一向光明正大，不屑做那些苟且之事，李秋水意外受伤，此事定然另有隐情，我们已经派人查探，一旦有所现，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如是我们玄玉门人所为，严惩不贷。”风落子看着戴元道。

“还有什么好查的？秋水已经向我们说明，偷袭她的人黑衣蒙面，身材高大，鬓角一缕白霜，风掌门，如果你执意不肯交人的话，我们可要自己动手了。”戴元目光一寒，语气咄咄逼人。

“戴道友，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天阳纵然算不得什么人物，也绝不会偷袭一个小辈。”天阳真人怒视戴元，厉声道。

“天阳，我有说你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做贼心虚？哼哼，我万剑宗还能诬陷不成？”戴元说着转向风落子，“风掌门，如果贵派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我们必定上报掌门师兄，请他定夺。”

“戴道友不必动怒，我玄玉门一定会仔细调查，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请两位道友放心。”玉明笑着站起身赔罪道。

“放心？没想到连大名鼎鼎的玄玉门连这山头也罩不住，看来回去我也要提醒一下断天涯，一定要提高警惕，防止黑衣人偷袭。”罗乾阴笑道。

余星亚皱了皱眉，长出口气开口道：“戴道友，风掌门一向说一不二，我也相信玄玉门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是事出仓促，又没有其他人看到，可能需要些时间，我们也要理解风掌门的难处。”

“嘿嘿，余道友，你不说我还差点把你给忘了。”戴元嘿嘿一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李秋水受伤，屠龙天直接晋级，你们打的可是好算盘啊。”

“你放屁。”项燕剑眉倒立，一排桌子站起身，“我丹青派自有傲骨，不屑做那等低贱之事，你万剑宗狗仗人势，结仇太多，被杀一个两个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一个普通弟子受伤？不要在这儿血口喷人，疯狗般乱咬。”

“项燕，你好大的口气。”藤化也一拍桌子，怒视项燕，“今日，不取你人头，我藤化自刎玄玉山。”言罢，单手一引，长剑锵啷出鞘，直指项燕。

“哼哼，不要以为我怕了你，放马过来，让我领教一下万剑宗七剑的厉害。”项燕也单手一抄，一口战刀擎在手中。

最下方，心月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定住大门处。

“师尊，师尊，不好了，不好了……”门外，一名黄衣弟子大喊着跑进来，一见藤化、项燕两人剑拔弩张，愣在当场。

天阳真人脸色铁青，瞪了那名弟子一眼怒道：“什么事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师，师尊，大……大事不好。”被天阳真人一喝，黄衣弟子登时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

“何事惊慌？”天阳真人收起怒色道。

“师尊的炼丹房……被……被盗了！”

“什么？”不止是天阳真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瞪着黄衣弟子。

微微一愣，罗乾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玄玉门果然好大的气派，连炼丹房都可以随便光顾，哈哈哈……”

“师尊，师尊，大事不好……”罗乾笑声未完，门外，又一名弟子扑进来，却是恒岳派弟子邓力。

“邓力何事？如此惊慌？”罗乾脸色一沉，心里登时一惊。

“万……万师兄和万剑宗李……李秋水师姐都被人……打……打伤了！”

卷一玄玉0040暴打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后山火堆旁，牛二哼着小曲儿翻动着一口烤得黑的长剑，剑尖儿上插着的羊腿却慢慢金黄，散出诱人的香气。一旁，黑猿眼巴巴地看着火堆上的东西，急得团团乱转。

牛二却是不紧不慢地翻动烤肉，得意地想着白天一幕。

白日会武台上，李秋水因为被牛二打伤毁去法宝无奈认输后，牛二灵机一动，趁下面两场笔试的时间随便去了一趟天阳真人的炼丹房。

自打七年前天阳真人诬陷他偷了十粒夺灵丹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天阳老鬼什么脑袋，小爷光顾，岂会只拿十粒夺灵丹？为了让天阳真人‘见识’一下震惊世界的‘三光’政策，牛二义无反顾地打晕四名守卫弟子潜入炼丹房，调出那一方空间将瓶瓶罐罐一扫而空，甚至连几张红楠木桌椅都没有幸免，统统装进去。还顺便脱了几名弟子的衣服据为己有，连天阳真人放在炼丹房的道士服也不放过。

牛二离开后，天阳真人的炼丹房就像新修建未装修的一般，四壁空空，甚至连一只蚂蚁都没剩下。

东西太多，瓶瓶罐罐少说也有上百种，牛二也懒得去查，只是一溜烟儿跑到后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继续烧烤大业。

“吼……”突然，黑猿一声低吼，一双不大的耳朵竖立起来，双眼红光闪烁，在黑夜显得格外诡异，盯着远方。

“嗯？有人来了？莫非这么快就露馅儿了？我靠，赶紧跑路。”牛二也听到隐约传来的动静，嘀咕一句迅收拾烤熟的野鸡野狗。哪知黑猿度更快，一双大手飓风般扫过，烤熟的东西一扫而空，身形一纵，极其熟练地消失在丛林中，显示出良好的跑路‘技战术’素质。牛二忙活半天毛儿都没剩下，只怔怔看着手里熏得黑漆漆的长剑。

“小贼，你果然在这儿。”声如寒霜，冻结空气，李秋水冷笑着闪出丛林，身旁，跟着一名剑眉朗目的年轻男子。

“呃？不对啊，今天晚上应该轮到恒岳派的暮飞霞了，你怎么跑来了？难道昨天还不满足么？也好，小爷我豁出去了，今天以一敌二，定然让你跪地求饶，喊好哥哥。”牛二猥琐一笑，又转向年轻男子嬉笑道，“这位兄台，麻烦移架，接下来的事‘很隐秘、很暴力’，少儿不宜，还请行个方便。”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李秋水双目喷火，仗剑就要冲上去。

“哼，无耻狂徒，就让我万子星领教高招。”年轻男子正是恒岳派第二高手万子星，大喝一声长剑一引冲向牛二。

“哟，原来是换了新姘头杀人灭口来啦，我还当是思慕二哥雄风，寂寞难耐呢，奸夫**！”牛二嘴上说着，单手一挥，熏得黑漆漆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万子星，又单手一引，风雷剑锵然出鞘，带起冲天剑芒横扫李秋水。

“连横！”长剑飞来，万子星不敢大意，大喝一声长剑化作一道光芒斩在剑身，黝黑长剑应声而断。

那边，李秋水仓促全神应对，哪知牛二外强中干，一剑砍上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登时大怒，冲上前去带起漫天黄光砍向牛二。

“奸夫**，谋杀亲夫，我要告官，起诉，找律师，请求仲裁，给315打电话，联系警察局，洋枪队，把你们统统抓起来，判个一万年啊一万年，嘿，一呀嘛一万年！”牛二眉飞色舞，浑然没将两人放在眼里，长剑连扫，将攻击阻挡在外。

七年生活，铁马冰河。每日与妖兽厮杀，在生死边缘徘徊，实战经验早无比丰富。李秋水、万子星虽然领先四脉二代弟子，但和牛二比起来，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儿，没经历过鲜血磨练、在生与死中挣扎过的人终究无法成长为一代高手。对战斗的解读、时机的把握、对阵的先机始终差上一筹。

林间，劲气纵横，扫飞枯枝，崩碎山石，黄光、蓝芒、金光交错闪烁，阵阵升腾。牛二转瞬间和两人对碰百余式，丝毫不落下风。

李秋水越打越心急，她没料到牛二如此强横，竟然同时挡住她和万子星的攻击。年轻弟子本就心浮气躁，加之久攻不下，更怒火重生，如若传出去，岂不让同门笑掉大牙？

长剑一摆，扫出一片绚烂的光芒射向牛二，李秋水面色凝重，抛起长剑双手一合，打出一串复杂晦涩的仙术手决，口中高喝一声：“黄龙啸天！”

五指成抓，单手一掐，长剑化作一条黄龙冲天而起。相比昨日，黄龙要凝练许多，也要长上数米，龙须飞舞，龙角狰狞，全身鳞片光芒流转。长啸一声，巨大的龙爪抓向牛二。

“我靠，又玩儿这条大蛇？”牛二叫了一句，神色凝重许多。风雷剑金光骤然收敛，刺眼的白芒瞬间喷薄而出，如冷月清霜一般。

风雷阵阵，滚过天际，天地神罚，浩瀚的伟力荡漾开来，十万大山百兽震惶，李秋水和万子星也气血翻涌，如同背了一座大山般，沉重得难以承受，动作也滞涩许多。

“二哥舞步之——星空宇宙级无敌合体技能神龙十八踹！”牛二长飞舞，霸气尽现，口中胡乱说着身体腾空而起，双脚如飓风般卷向万子星。先打死奸夫，再收拾**！

“五星连横。”万子星怒喝一声，长剑如同在泥沼中拖动一般，缓慢坚定，在空中爆出五朵剑花，宛如白莲盛开般迎向牛二。

“开！”牛二不闪不避，周身气势大盛，双腿如泰山般撞在五朵剑花上。

轰然声中，剑花崩碎，牛二去势不减，双脚重重踏在万子星胸膛，轻微的骨裂声在空气中震荡！

“啊，怒剑问天！”万子星胸口如遭锤击，冷汗登时湿透全身，咬牙挺住怒吼一声，长剑蓝光大盛，直冲霄汉，撕裂牛二布下的气场斩下去。

“龙斗。”身旁，李秋水面如金纸，鬓角汗珠隐现。勉强控制住黄龙娇叱一声朝牛二扑去。

“二哥十八剑之——奸夫**！”牛二最后一脚踏在万子星胸口，借力飞起，身体在空中一弯一躬，风雷剑蕴含的白色光芒猛然爆裂开来，带着惨烈的气息横扫全场。

三色光芒交错盘旋，爆裂开来。万子星剑芒被直接击溃，气息牵引下，衣衫尽裂，身体抛飞，丝丝鲜血横洒长空。李秋水鬓飞扬，右肩砰地爆出咦蓬血雾，软软垂下。空中黄龙更被牛二一剑断双爪，嘶吼震天。

“剑荡八荒！”万子星身形一动冲向牛二，白皙的脸庞有些扭曲，带着决绝的神色。手中长剑蓝光大作，幻化出七口一模一样的虚影，围绕身体盘旋不止。

“怒龙爆！”李秋水决龇欲裂，全身真元疯狂聚集，在左手形成一团光芒，抬手一引，飞向黄龙。

八剑盘旋，万子星单手牵引，喷出一口鲜血，八剑登时蓝光大盛，如水清凉，剑锋直指牛二。

“去！”单手一推，长剑带起漫天光芒激射牛二，万子星也软软倒下去，只是双眼，还死死看着牛二。

黄色光球入体，黄龙光芒大作，龙头高高扬起，长须飞扬，嘶吼一声巨大的身体猛然爆裂开来，黄色光芒如受到吸引般山呼海啸冲向牛二。

“笑话！”牛二面色凝重，吐出两个字，不动不摇，风雷剑凌空虚劈，道道剑影残留周身。

天空，闷雷炸响，撕裂虚空，巨大的银蛇贯通天地，如九天星辰之力般朝牛二汇聚过来。雷光过处，道道剑影化虚凝实，光芒流转。

“万剑开天！”牛二大喝一声，万口长剑如疾风骤雨般撞向两人攻击！

铅云翻滚，惊雷咆哮，江河决堤，高山崩裂。

这一方天地，如混沌再造般，高山为谷、低谷为陵，风雷激荡、瓦釜雷鸣！万剑阻蓝光，斩黄龙，牛二如天神般定力当场，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光芒消散，风雨停歇。牛二立于当场，衣衫尽裂，露出紫金色皮肤，晶莹流转。万子星也收回长剑，拄着勉强站起，单腿着地，右手软软垂在胸前，却依旧挡在李秋水身前，警惕地看着牛二。

李秋水衣衫同样崩碎，露出杏黄色亵衣，长剑寸寸碎裂，散落身前，怒视牛二。

“咦，难道是昨天光线太暗？怎么没注意到你的亵衣还绣着一对鸳鸯？”牛二如遭雷击般定立当场，直勾勾盯着李秋水高耸的胸脯道。

李秋水闻言才注意到，打斗中她的衣衫早已碎裂，面色涨红双手慌忙挡在胸前道：“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哦？好啊，欢迎之至。”牛二面带笑容，嘴角微微上翘，三分不屑、七分嘲弄，“只是，你们有那个本事吗？”

“李师妹，你放心，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杀了他。”万子星面色铁青，心目中的女神被牛二上下扫了个精光，早怒火上涌，强忍疼痛长剑一摆，再次爆出蓝汪汪光芒。

“我靠，二哥还没来得及，你竟然先表忠心了？”牛二双眼一翻，他本就没打算怎么样两人，只是无聊消遣而已，何况李秋水长得也不错，细皮嫩肉的，也不吃亏。

“贼人，想污辱李师妹，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万子星一脸决绝，警惕地看着牛二道。

“污辱她？谁稀罕，二哥我还怕那个八婆狂污辱我呢，二哥人品一向很好，更不是穿着亵衣的暴露狂，岂能如此随便？更何况这荒山野岭的，万一受风得个口歪眼斜多划不来，况且女的长得又不怎么地。”牛二嘿嘿一笑，猥琐的目光再次在李秋水身上‘巡礼’一圈儿，转身迈着猫步儿头也不回走向山林。刚走两步，脚下一滑脑袋朝下重重插在草皮上。随即翻身跳起，如同什么事也没生一般若无其事地消失在两人视野里。

“登徒子，你说谁是八婆？谁长得难看？给我记住，我李秋水不杀你，誓不为人……”

直到牛二消失，李秋水愤怒的喊声才传出，响彻山林……

卷一玄玉0041抓贼

传说听闻噩耗，风落子一掌拍碎了八十张桌子，顺便捎带了五百多把椅子。

传说天阳真人气的真元倒流，口吐白沫，当场抽筋儿倒地。为了不影响‘市容’，被真木大师一脚踢到墙角。

传说罗乾怒气上涌，一拳打飞余星亚，又踹了玉明屁股一下，被两人当场放倒，殴打致残。

传说何宇和戴元大动干戈，打在一处，受伤的却是在一旁加油助威的藤化。

传说项燕拍手大笑，却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直接咽下去命赴黄泉。

传说风落子与罗乾的小姨子有染，才遭致万剑宗如此愤恨。

传说天阳真人养的一只公狗某天把恒岳派掌门的母狗给……才导致两派水火不容。

传说藤化和罗乾都想勾引心月，却不想被项燕抢先，玄玉门和丹青派才走的如此近……

这一夜，玄玉殿大门紧闭，里面响声震天，直至朝阳破晓才停止。四派大佬儿没事儿人一样走出来，召集比武弟子面授机宜——无论遇到谁，给我往死里打。

牛二早早来到比武场地，见还没几人，立刻爬上一处大树，舒服地靠在上面。

昨日偷看他现，这边的视角更好，距离会武台更近，同时也更加隐蔽。左侧是通往心月一脉的路，背后是天阳和玉明两脉的路，右侧可以直接溜到后山，交通便利。就算干了什么‘丧尽天良’、‘人神共愤’、‘杀人越货’的勾当，也能第一时间跑路，决计不会被人抓住。牛二也由此感叹，便利的‘交通’对生活的影响是多么大啊！

四脉会武，进行到今日也只余四人，分别是万剑宗李秋风、古箭，恒岳派段天涯和丹青派屠龙天。而东道主玄玉门则被阻挡在八强中，无缘前四。

抽签结果早已公布，万剑宗李秋风对阵丹青派屠龙天，万剑宗古箭对阵恒岳派段天涯。两场大战，四位高手[www.qinkan.net奇书网]，也代表四脉最强水平，定然精彩纷呈，仙术法术层出不穷，对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大有裨益。差不多在玄玉门的人都聚拢台下，等待比武的开始。

“第一战，万剑宗李秋风对阵丹青派屠龙天。”高高的会武台上，真木大师面无表情，高喝一声，台下弟子的吵闹声登时止住，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会武台。

万剑宗一侧，白光乍起，如秋风扫落叶，转瞬飞临会武台上空。李秋风身形一摆，自破军剑上跃下，迎风而舞，白衣飘飘，如仙人般降临尘世。

丹青派一侧，也亮起一道黑色光芒，浓重如墨，屠龙天驾驭战刀直接落到会武台上，和李秋风相对而立。

台下弟子擂动欢呼，气势登时高涨。李秋风公认二代弟子第一人，毋需多述。倒是屠龙天，让更多弟子关注起来。

丹青派一直中规中距，默默无闻，就算老辈中，也只有丹青画笔余星亚与风尘剑侠项燕经常行走江湖。其他人并不多见，颇有几分隐世的味道，各门派弟子将目光更多的放在万剑宗和恒岳派身上，渐渐淡忘四脉中最低调的一支。

随着这次会武的深入，丹青派的年轻一辈高手才逐渐浮出水面。孤傲冷峻如燕剑锋般的林天南；风情万种颠倒众生的萧若水；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的墨烟云，憨厚实在的张铁柱……

但更让人关注的，则是被称为百年奇才、丹青二代第一人的屠龙天！

屠龙天一路走来，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一袭火红花边儿的黑衣和那口战刀。刀锋指处，所向披靡。

牛二正悠闲地准备欣赏这场二代弟子巅峰大战，突然一皱眉，两个低语声传进耳朵。

“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心月一脉只有五人，都在会武台，除非有第六个人，否则此行必定成功。”

“小心为上，走。”

两个声音说完，轻微的悉索声中消失不见。

偷东西？还是去美女师傅那？牛二脑海电闪，登时大怒，如果这两个龌龊之徒去偷美女师傅的内衣自己岂不吃了大亏？要顺带捎走师姐柳玉环和三个可爱的师侄女的就更亏大了，心月一脉岂不被人一网打尽？

本着‘保家卫国’的宏大理想，同时也抱着和同行‘切磋技艺’的态度，牛二也顾不上看比赛，从树上一跃而下，几个纵跃消失在丛林里。

七年之后，再踏归途，牛二‘感慨万千’：小爷偷偷撒尿的小树儿比别的长得更高，如今都能做玄玉殿主梁了；师姐房外自己经常偷窥的窗子开的也更大，看来她欢迎自己经常‘光顾’，以后定要加倍努力；自己小屋前的空地上也长满青草，野花遍布，预示着自己以后的路上艳遇不断，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牛二一路不紧不慢，三绕两转，两个黑色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牛二一见，也大加赞叹。

两个人同样一袭黑衣，黑巾蒙面，贼头贼脑四处张望，一副‘专业走夜路’扮相。牛二相当佩服，自己咋就没这觉悟呢？竟然大摇大摆去天阳真人的炼丹房‘取药’，看来以后也要置办这样一身行头，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左右张望一阵，低头耳语，身形一闪直奔心月殿而去。牛二也尾随跟上，想看看两人究竟要找些什么。

一入正殿，两人毫不停留，直接绕过大堂步入后殿，从杂货房开始朝后翻去。

牛二目瞪口呆，两位‘仁兄’也太大胆了，蒙个面就以为是蜘蛛侠？如此明目张胆，简直和抢劫没什么区别。而且，连柴房也不放过，明显品味不高。

也不惊动忙着的二人，牛二转入心月的寝室。别的地方都可以，唯独这里，除了自己，生者止步！当然，死人也麻烦让让！

推门而入，女子特有的体香扑面而来，充斥着淡黄色空间。一张床铺被黄色幔帐遮挡的若隐若现，另外两把椅子一张梳妆台，床铺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口古香古色的长剑。除此之外别无长物，干净利落。

深深吸了口空气，牛二慢慢闭上眼睛，内心充斥着淡淡的感动。

穿越异世以来，心月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虽然没有过多的语言，甚至见面的次数都有限，但那份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乎内心，无法抑制。虽然牛二不知道为什么，但却选择无条件接受。如果说在这红尘异世，还有谁让他无法割舍，唯独心月！

“这是那娘们儿的闺房，东西肯定在这里。”

“嗯，动作快点儿，时间已经不短了，万一那娘们儿中途回来，我们谁也跑不了。”

“哼，回来？正好师傅给的迷香没用，回来就给她用上，咱兄弟也尝尝鲜儿，听师傅说，那娘们儿极其孤傲，不将天下男人放在眼里，一心想着死鬼袁崇道，连掌门师伯追求都没同意，和李秋水那**一样。

“哼，李秋水算什么？早晚被老子推倒，在万剑宗，还没有老子办不到的事。”

“走，进去，完事儿之后咱们兄弟下山乐呵乐呵。”两人说着就要推门。

屋内牛二本想藏起来慢慢收拾两人，顺便看看他们能找到什么东西。却不想听到他们编排心月，怒从心起，不再隐藏，直接推开房门冷笑道：“两位兄台，你们这是干嘛呢？”

“你……”乍见牛二，两人愣在当场。想不到这心月一脉还有人在，白日偷窃被抓了个现行。

“妈的，敢上这儿闹事，我看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就算你们万剑宗老鬼来了，也得给我乖乖跪下。”牛二面容突变，狰狞叫嚣道。

“放肆，你是什么人，我师尊风尘剑戴元岂会怕你？今日撞见我们兄弟的好事，嘿嘿，你就受死吧。”左手人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儿来，见牛二年纪不大，更孤身一人，底气登时足起来。

“嘿嘿，好，今天就看看咱们谁留在这儿。”牛二话音未落，光芒乍起，一道金光如开天辟地一般扫过，左手男子惨叫一声，右臂凌空飞起，滚落远处。

“你……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在空旷的院落李回荡不息。手臂飞落，一股鲜血窜出，男子脸色登时通红，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撤。”右侧男子一见不好，大喝一声身形爆退，单手一引化作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没经过我允许，想走？”牛二动了真怒，声音冰冷，回跑几步一脚蹬在房前柱子上身体冲天而起，竟然快过黑衣男子御剑的度拦在他面前。

“死！”黑衣男子大惊失色，厉喝一声双手扬起，数十道光芒飞向牛二。

“下去。”牛二看都不看，借着惯性身体向前，任凭光芒打在身上，双手成爪，抓住黑衣男子单手一扯，将一条手臂生生撕裂下来。

“啊……”又是一声惨叫，黑衣男子遭受重创，一口真元喷出，再也无法维持御剑术，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砸到地上。

“说，戴元要你们偷什么。”牛二翻身落地，如山岳般站在两人身前，面无表情地道。

“小子，有种告诉老子你叫……啊……”第一名黑衣男子话未说完，仅余的左臂再次飞起，鲜血喷洒，染红青石板。

“说，戴元要你们偷什么？”牛二面无表情，第二次提出同样的问题。

“好，很好，敢得罪我们万剑宗，小子……啊……”第二名黑衣男子同样一声惨叫，左臂抛飞。

“如果你们这么有骨气，可以准备投胎了。”牛二说着，缓缓拉出两人长剑，森寒的气息随着长剑寸寸抽离缓缓凝重。

两人蒙面黑巾早已散落，面色苍白，咬牙坚持着，怒视牛二，随着长剑出鞘，脸色愈难看，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我……我说，我说。”第一名男子再也坚持不住，张口道。

“说。”牛二一手一剑，如杀神降世，冷冷看着两人。

“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二人乃万剑宗风尘剑戴元门下弟子……”

今天欠下一章，明天上午有事，下午码字，晚上两更，后天正常，希望兄弟们见谅。

卷一玄玉0042凶杀

心月坐在会武台北侧，总觉胸口闷、心绪不宁，好容易熬到会武结束，匆匆起身带着柳玉环和三个小丫头回到心月殿。

“慢。”刚一踏入殿门，心月低喝一声，目光瞬间凝聚起来。柳玉环朝林可三人打了个眼色，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守住门口窗口。

“后面。”心月低语一声，身体如一抹黄烟飘过，射向后殿。柳玉环四人急忙跟上，朝后殿冲去。

后殿青石板上，几滩鲜血触目惊心，角落里，一只耳朵赫然在目，林可刚好走到跟前，吓得惊叫一声脸色煞白，其他两人脸色也瞬间苍白，惊恐地看着心月。

“师傅。”柳玉环面无表情，从门板上揭下一张纸递给心月。

心月接过，几行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跳入眼帘：万剑两丑来跳梁，小爷杀个回马枪，砍臂卸腿成人棍，高高挂在旗杆上，哎，高高挂在旗杆上！

看着字条，心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嘴角爬上一丝微笑，眼窝却流下两行清泪。

是他么？七年了，他回来了么？回来为什么不来看我？他忘了我么？不可能，怎么可能忘记？

难道不是他？不是他还会是谁呢？不可能，一定是他，天下恐怕只有他的字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一般，也只有他如此怪诞，行事放荡不羁。牛二啊牛二，你这又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出现……

拿着纸条，心月笑容中带着泪水，亦疯亦癫，时哭时笑，柳玉环打了个眼色，带着三个小丫头就要出去。

“等等。”擦了擦眼角泪花儿，心月抬起头，小心翼翼折好纸条揣入怀中道，“林可、慕云、韩灵儿，你们过来。”

“师祖。”七年过后，当年三个梳着羊角辫蹦蹦跳跳的小丫头也渐渐长大，出落得沉鱼落雁，走到心月身前躬身道。

“你们入门也有七年了吧。”心月微微点头道。

“是。”

“七年了，弹指一挥间。”心月微微感慨，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似乎回味什么，半晌才开口道，“七年来，你们虽然时有顽劣，却也修炼小成，今日，我带玉环传你们玄玉决所有功法并仙术，赐你们每人三颗天玄丹。”

“谢师祖。”三个小丫头受宠若惊，入门这些年来，心月与她们说过的话不过五句，今日赐给玄功法决仙术，还有天玄丹，三人连忙拜服。

“起来吧。”心月摆了摆手，三人应声而起，只听继续道，“我心月一脉，一届女流，人脉凋零，二代弟子只有两人，三代弟子也只有你们三人，向来受他人欺凌，今日，我派你们下山历练，行走江湖，希望你们能仗剑除魔、行侠天下、重振我脉威名。”

“谨尊师祖教诲。”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规矩，只有达到金丹中期或者修满十年者才可报号师承玄玉门、下山行走江湖。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应承下来。

“你们三人回去收拾东西吧，玉环，马上送她们下山，到山脚后让她们离去，越远越好，然后你也尽快回来。”心月说着大袖一摆，转身走入寝室。

“是，师尊。”柳玉环应了一声，拉着迷惑不解的林可三人快走远。

转入寝室，带着幽香的淡黄色扑面而来，心月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藏在最里侧的木匣轻轻打开，将纸条放入其中，又贴身藏好，才盘膝坐在床上吐纳恢复。

“心月师叔，弟子萧天奉家师之命，请师叔移架玄天院。”刚盘膝坐好，一个清朗的声音传进来。

心月睁开眼睛，略微思忖才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弟子告退。”门外，萧天的声音响起，一道光芒亮起，冲向远方。

“该来的，终于来了。”心月抬起头，目光无比坚定，大步走出门外。

玄天院是玄玉门最大的院落，为外事座真木大师执掌，现为万剑宗居所。

心月到时，院门外早站了不少人，包括掌门风落子、真木大师、天阳真人、玉明、罗乾、何宇、余星亚、项燕和万剑宗众人乃至其他三派门人弟子。

众人围聚，正指点着玄天院门外的两根高高的‘旗杆’。心月举目望去，旗杆顶端，赫然挂着两个‘人’。

说是人，早已没了人样儿，惨不忍睹。两人均被削去手脚四肢、双耳、鼻子，又被挖出双眼，割掉舌头，用一根麻绳反绑在‘旗杆’顶端。咽喉处被一口长剑穿过，剑锋透过‘旗杆’，生生将两人钉在上面。

两根旗杆之间拉着一方白布，上面血书大字：犯我玄玉者——削成人棍，冷剑封喉！

如此豪迈，如此霸气。两根旗杆，一方血书白布，长剑封喉，震慑全场。纵观修真界，也只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从未见过如此手段，残忍血腥，威慑四方。

场中人人表情凝重，气氛压抑。心月只看一眼，眼角却爬上一丝笑容。

那方白布上的血字，和自己房门上的如此相似，歪歪扭扭，如鬼画符一般，显然出自一个人的手笔，而且这个写字的人文化水平显然不高，低的离谱儿。

“风掌门。”戴元脸色铁青，仿佛要冻结周围空气一般，扭曲狰狞，“我……和万剑宗都需要一个解释。”

“戴道友……”风落子脸色也很难看。四脉会武，一而再，再而三的生冲突，各种突事件出预料，先是李秋水受伤，被迫放弃比赛，接着万子星和李秋水再次双双被击伤，至今还躺在床上，如今又死了两个人，风落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风掌门，你可要想好措辞，张鹏、刘封可是我们掌门看中的弟子，所以才有机会跟来观摩学习，如今却死在你们玄玉门，如果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别怪我们万剑宗翻脸不认人。”何宇抬头看着旗杆，威胁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戴道友，何道友，我看这其中定有误会，可能是魔道中人居心叵测，想借此让我四脉自相残杀，他们也好坐收渔翁之利。”虽然昨日天阳真人出口伤人，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余星亚还懂，只得勉强出头道。

“魔道？这玄玉门何时和魔道勾结上了？如此轻易让人进出？”戴元目光一扫，看向余星亚，语气森寒道。

“戴道友，我玄玉门一向光明正大，何时与魔教勾结？余道友也只是猜测而已，道友莫要出口伤人。”天阳真人微怒道。

“我出口伤人也光明正大，却不像你们，背后暗算，卑鄙无耻。”戴元正在气头儿上，瞪着天阳真人道。

“生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愿看到，还望戴道友节哀，至于贵派掌门，我会亲自解释，有什么后果，我玄玉门一力承担，戴道友你看如何？”半晌，风落子开口道。

“承担？风掌门说的好轻巧，人死了，你承担什么？找到凶手还是让他们复活？”一个冷笑声传来，罗乾手摇折扇笑道。

“你……”风落子登时大怒，指着罗乾。

“我只是看不过去，替戴道友说几句公道话而已，这也犯错么？不会杀人灭口吧。”罗乾摇着折扇摇头晃脑道。

“罗道友，这话就不对了，风掌门一向一言九鼎，玄玉门在修真界口碑也很好，我们作为局外人何必深究？”余星亚皱了皱眉道。

“我是怕万一今晚我的弟子又遭毒手，万子星已经受伤了，还没等到风掌门的答复，万剑宗戴道友门下却又遭不幸，如果不弄个水落石出，恐怕这四脉会武也该到此为止了。”罗乾煽风点火，直指玄玉门。

“风掌门，解释自然不必您费心，我们自会处理，只是您需要给我们一个答复。”藤化和何宇对望一眼开口道。

“好，好，好。”风落子语气颤抖，强压怒火，连说三个好字抬头道，“那你们想怎样？”

“交出凶手。”戴元目光一寒，扫了一眼众人。

“凶手？难道戴道友认为我们这些人中有凶手？”风落子微微诧异，皱眉道。

“如果风掌门不介意，我就要点人了。”戴元似笑非笑地看着风落子。

“何人？”

“就是你……”戴元说着，单手指向一人！

晚上还有一章，希望喜欢的兄弟多多支持！

卷一玄玉0043人棍

众人闪开，顺着戴元的手指方向看去，一个黄色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戴道友，我想你弄错了，心月师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何以会杀你两个弟子？”风落子微微一愣，随即放心下来笑道。

“哼，就是她。”戴元怒火冲天，却也暗暗叫苦。

心月和他们在一起观看今日会武，这是众人皆知，可自己的两个弟子也是受命去心月殿偷盗物品才死于非命，不是心月一脉的人还有谁来？只是他不能说出，也只有强行指认，希望凭借门派的威名压住风落子。

“师……师傅，不……不好了。”心月刚要反驳，外围，一个恒岳派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普通一声跪倒罗乾面前。

“何事惊慌。”罗乾双眉一立，怒道。

“师傅，大……大事不好，七师兄和九师兄他……他们……”那名弟子说着低下头。

“他们怎么了？废物。”当着这么多同道面前，罗乾脸上有些挂不住，一脚踹在那名弟子身上吼道。

“他们和这两位师兄一样……死了。”那名弟子也顾不上许多，翻身爬起跪在地上又道。

“什么？”罗乾脑袋嗡的一声，刚刚还在煽风点火，不想只一刻就应了报应，也不顾其他人，驾驭飞剑冲天而起。

其他人一见，也纷纷飞起跟过去。

瞬息之间四人身死，且都被削成人棍高高挂起，四脉震惊，众人都凝重起来，生怕下一个目标会是自己门下。

恒岳派驻地就在万剑宗左侧，名曰‘玄黄院’，距离最近，只是瞬息，众人纷纷到此。

和万剑宗两名弟子一样，恒岳派两人也都被削成人棍高高挂起，两根旗杆中央一方白布，上书：龟儿罗乾，口出狂言，小爷一怒，两狗升天！

“气死我也，气死我也！”刚还在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转眼间煞星上门，两弟子身异处。罗乾就像被煽了两个耳光，清脆响亮，一见之下连呼道。

罗乾连呼，却没有人应和劝慰，都冷脸看着，心里打鼓。

对方的功力不见得多高，但手段绝对血腥。万剑宗的两名弟子不知道如何被杀，可罗乾的弟子却明摆着在眼前：只因为罗乾说了几句煽风点火的话。对方如此行事，就是对两派**裸的挑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抑，沉闷得让人心慌。

“人心昭昭，天道何在？”何宇跨前一步拍了拍罗乾的肩头回身道，“风掌门，诸位同道，你们看，该怎么办？”

“如此狂徒，当诛！”戴元看了看藤化，目光落到风落子脸上道。

“当诛？呵呵，冒昧问下，诛杀何人呢？我么？”没待风落子答话，心月微微一笑排众而出，一袭黄衣凌风飞舞，宛若天仙。

“哼，你总脱不了干系。”戴元冷哼一声盯着心月道。

“戴元。”心月面色一转，冰冷的眼光射向戴元，不顾众人在场直呼其名讳，“我心月虽为一介女流，却没达到任人欺凌的地步，你说我干的，好，那就当着诸位同道的面说清楚，否则，你也不用下这玄玉山了。”言罢，单手一挽，火红的千结绫凌空飞舞，盘在她手臂上。

“你想杀人灭口？还要有那本事才行。”戴元冷笑一声道。

“哼，我还没想动手，正等着你解释呢，如果不能让我满意，就算你们掌门隐龙剑叶凌风来了，也不能保你无事。”心月傲然一笑，强硬无比，折煞在场男儿。

“心月，不可对戴道友无礼。”风落子忙出言阻止，生怕得罪万剑宗。

“哼，风掌门，你们玄玉门真是出了个人才，这笔账我万剑宗记下了。”戴元棍打蛇上。

“记下？”心月无视风落子，柳眉一挑，生气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韵味，“你万剑宗？就凭你一个不入流的风尘剑也能代表万剑宗？要是让隐龙剑知道，恐怕一掌拍死你也不好说。”

心月话一出口，众人哗然。如此言语，简直和无赖没有任何区别，当年温柔刚强的心月，何时变成这个样子？

“你……你……好，我今天就领教一下你的千结绫。”戴元登时大怒，自打七剑成名以来，他何时受过这等言语？他本以为这小小的玄玉门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思，连风落子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却不想心月如此桀骜。

“你？还不配。”心月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人群。

“你给我站住，我两名徒儿岂能白死？”见心月如此态度，戴元大喝一声就要冲上去。

“天做孽，尤可忍，自做孽，不可活，死的好，那样的弟子，多死两个也无妨。”心月说着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心月，你给我站住。”风落子脸上难堪，大喝道。

心月微微停住，闭上眼睛道：“玄玉门衰落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师兄在，在场之人有谁配站在这？风落子，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径直走向远方。

心月的强硬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众人眼睁睁看着她走远，说不出话来。半晌，项燕才高声道：“好，心月妹子，我支持你！”

“哼。”罗乾冷哼一声，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与何宇对视一眼，转身吩咐弟子处理现场。众人一见也纷纷散去，只是这个夜晚，注定不再平静！

直到众人散尽，牛二才从暗处走出，看了一眼玄天院，身形一闪直奔心月殿方向而去。

刚刚的情景都落在他眼里，虽然时隔七年，他依旧从心月眼中读出关怀和思**，内心充斥着淡淡的感动。

四个人棍都是他一手造就，罗乾既然指证心月，必要时他也将会站出来一力承担，用男人的肩膀扛起心月一脉的天空，让她们庇护。

让牛二失望的是，心月大殿空空如也。心月不在，柳玉环不在，连三个小丫头都不知道跑到哪去，如同会武时一般，没有一个人。

微微思忖，他身形一展，直奔后山而去。

就在牛二退走的同时，掌教风落子下令，玄玉门全体弟子警戒，任何人不准出入，定要查出凶徒，还自己一个清白。同时，玄玉殿内，五脉座和他们的得意地子也齐聚一堂，商量着接下来如何应对万剑宗和恒岳派的怒火。

李秋水被杀，四人死亡让本来紧张的空气充满火药味儿，同时也多了一份诡异的气息。玄玉门被蒙在鼓里，丹青派也不知详情，恒岳派更没得到消息，唯一有一些头绪的，可能就是万剑宗。

“秋水，你确认那人只有十几岁？”藤化坐在椅子上，和戴元对视了一眼道。

“师叔，弟子确认。”李秋水点了点头，“那人张狂无比，功力看似不高却强横得出奇，弟子和万子星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否则也不会被他毁去两把兵器。”李秋水说着低下头，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饰。

“戴师弟，你怎么看？”藤化无声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戴元。

“秋水，你可看清他的仙法师承？”戴元也摸不着头脑，思忖一下问道。

“弟子不知，那人招式混乱，看似随意而为，而且都有一些弟子从未听过的古怪名字，或许是哪个隐世门派的弟子也说不定。”李秋水摇了摇头，她更愿意相信牛二是哪个不出世的高手的弟子，这样一来，自己也好找点心理平衡，毕竟人家师傅就比自己的nB，徒弟也自然厉害。

“师弟，你认为是他？”藤化双眉微皱道。

“以玄玉门那些老辈高傲的性格，决计不会对小辈儿出手，他们的二代弟子中，能杀了我两个徒弟的，也只有所谓的七强，可当时七强都在场，就连萧天也带伤观战，没有出手的时间。”戴元冷静地道。

“只是，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和玄玉门又有什么瓜葛？难道他就是七年前被风落子打入后山的牛二？”藤化随即道。

“如果是牛二，很有可能，不过那牛二连玄玉门的仙术法决都没学会，如何能打败秋水？更别提悄声无息的收拾四个弟子，十万大山，苍茫无垠，就算我们也不敢轻易进入，更何况一个小辈儿，在那里如何能活下来？或者另有其人。”戴元马上推翻藤化的猜想。

“哼，不管是谁，只要阻挡我们的计划，统统铲平。”藤化也懒得猜想，双眼一寒，“秋风，今夜你就在这里修炼，全力准备明日一战，只要你赢了段天涯，玄玉门尽在掌握，秋水，你也留下，一并在这里修炼，我和戴师弟为你们护法。”

“师叔，恒岳派不是和我们一……”

“一起？”戴元冷笑一声，看了李秋风一眼，“上次瓜分铁砂门，他们对我们就有些不满，只是慑于我们的实力不敢作罢了，更何况，罗乾也是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不可不防，如果不是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掌门师兄早就将他们铲除了。”

“弟子明白。”李秋风微微躬身，点了点头原地坐下呼吸吐纳，备战明日和段天涯的巅峰对决。

李秋水也坐在一旁，借助灵丹治疗内伤恢复功力。藤化见两人修炼，转头低声对门外弟子吩咐几句，不一会儿，代表万剑宗参加会武的八名弟子全部到齐，都默然不语盘膝修炼，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卷一玄玉0044诬陷

朝阳喷薄，光芒万丈，四脉会武将迎来最后的巅峰对决。李秋风和段天涯争夺最后的冠军，屠龙天和古箭则争夺三四名。

会武台北侧，四派大佬悉数到场，没有往日的寒暄问候，更不像往日那般斗嘴，各个面色凝重地坐着，静待会武开始。二代弟子也整齐地列在各自师尊身后，衣袂飘飘，凝视着会武台。

就算普通弟子，也不似往日一般喧哗，都径自看着，气氛压抑沉闷。

“会武第一场，三四名排位战，丹青派屠龙天对阵万剑宗古箭。”看了看时辰，真木大师纵身飞上高台，扫了一眼台下高声道。

“万剑宗古箭弃权。”藤化身后，古箭跨出一步高喝一声，随即退回原位，似什么都没生过一般。

古箭话一出口，全场哗然。三四名虽然只差一位，但待遇却天差地别，第三名可以得到上品飞剑暮霞剑，而第四名只有天玄丹。

对于普通弟子，天玄丹自然可遇而不可求，但对于这些天之骄子来说，天玄丹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如果不是师傅督促他们自修，恐怕就算吃天玄丹增长功力也不在话下。

风落子脸色一变，和天阳真人等人对视一眼，又向余星亚摇了摇头，无奈地闭上眼睛。

万剑宗昨日咄咄逼人，今日又突然弃权，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的目标比获得第三名更大，古箭弃权，只是保存实力对付玄玉门而已，同时也卖给丹青派一个人情，让他们有作壁上观的理由。

真木大师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既然万剑宗古箭弃权，我宣布，丹青派屠龙天获得本届四脉会武第三名。”

台下弟子没有任何欢呼声，就连丹青派观战弟子也一般，都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古箭。屠龙天依旧一脸冷酷，木然地盯着前方，不知想些什么。

“接下来，进行的是四脉会武冠军争夺战，万剑宗李秋风对阵恒岳派段天涯。”没有拖沓，真木大师直接开始下一场比武。

“呵呵，段天涯修为浅薄，自认不是李秋风对手，弃权。”罗乾摇着折扇微笑起身，毫不在意地道。

如果说三四名的争夺战中古箭弃权还有理由解释的话，那冠亚军争夺战中段天涯弃权就有些不可理喻。以往四脉会武，从未出现过弃权情况，更遑论冠亚军争夺战，任谁也不会想到，十年一届的四脉会武竟然以这种扯淡的方式落幕。只是看起来不像比武，更像四方会谈，大家坐下喝喝茶，聊聊天，泡泡妞，挥霍点纳税人的血汗钱然后随便签一份合同了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真木大师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台下的段天涯叹了口气道：“既然恒岳派段天涯弃权，那么我宣布，此次四脉会武结束，第一名：万剑宗李秋风，第二名：恒岳派段天涯，第三名：丹青派屠龙天，第四名：万剑宗古箭，有请掌门师兄为他们颁奖。”真木说着，纵身跃下会武台。

风落子面色尴尬站起身，本以为今天会有轰轰烈烈的两场大战，哪知却如此戏剧化的收场。也不过多言语，快掏出三件早准备好的奖品分给三人，分别传授使用法决草草了事。

事情展出预料，任谁也无心逗留，真木大师也快起身道：“诸位同道，此次四脉会武圆满结束，真木恭祝三脉同道喜获佳绩，今夜将在玄玉殿举行晚宴，诸位早些休息，晚上我派人去叫大家，我们不醉不归！”

“慢着。”真木话音落点，戴元站起身道。

“戴道友，还有何事？”真木大师转过身，看着戴元道。

“有些事，我们是不是该说说了？”戴元似笑非笑地看着心月道。

“什么事？”真木硬着头皮道。

“真木你不要装傻充愣，你们玄玉门，伤我万剑宗小辈，杀戮两人，如果今天不说清楚，哼哼……”戴元脸色一寒，铁了心要把屎盆子扣在玄玉门头上。

“戴道友，话不能这么讲，贵派两死一伤，我们也不愿看到，但既然生了，找到真凶是最重要的，我们切不可相互猜忌，徒增不快。”真木大师长出了口气道。

“哼，人在你们玄玉门出事，就要你们负责，否则，别怪我们翻脸无情。”藤化也站起身，冷脸看着真木大师道。

“其实，我们也不要求别的，更没冒犯你们的意思，只是想找出真凶，祭我弟子在天之灵。”罗乾、何宇也站起身。万剑宗和恒岳派弟子也都起身上前，站在各自师尊身后，怒视玄玉门众人。

风云乍起，场面突变，观战的众弟子一时愕然，随即反应过来，飞奔回各自师尊身后，如临大敌。

“诸位道友，我们四派相辅相成，多年交好，还望诸位三思。”风落子大步走到众人面前直视戴元几人道。

“交好多年就可以随意杀戮我万剑宗和恒岳派道友的弟子？你玄玉门也太过自大了吧，今日之事，还望风掌门莫管，我们自会处理，否则万一起了冲突，别怪我们不顾以往情面。”藤化言罢，锵啷一声拉出长剑，冰冷的煞气瞬间弥散，强大的气势笼罩全场。

“藤道友，有话好好说，四脉渊源，传承悠久，今日大家都在，何必弄的如此不快。”余星亚忙劝慰道。

“余道友，此事不关丹青派之事，对于你们的好意，藤某也定会如实上报掌门师兄，定然不会亏待你们，今日之事，定要有个了断，心月，你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藤化目光一转，话锋劈开众人直指心月。

“呵呵，诸位也未免太看得起小女子了，竟然如此大动干戈。”心月呵呵一笑，才悠然站起身，迈步走到众人身前站定道。

“哼，心月，你不思四派渊源，出手屠戮我门人弟子，手段残忍，与魔教中人一般无二，你有什么好说的。”罗乾说着单手一摆，本来尺余长的纸扇散出蒙蒙光芒，随时准备动手。

“罗道友，和此等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定然和魔道中人勾结，心术不正，此人不除，天理难容。”藤化剑锋直指心月，语气冰冷。

“二十几年前，正道众人一**之仁放过你，没想到你不思悔改，今日依旧如此，如今，没了那个人的帮助，我看你还依仗什么？”何宇也拉出一根惨白骨刺，冷眼看着心月。

“她定然是想为那妖孽报仇，才用如此龌龊手段，诸位道友不必多说，与我合力拿下她再行拷问不迟。”戴元说着就要上前。

“诸位，如此明目张胆拿人，当我玄玉门不存在么？”见风落子沉默不语，玉明再也忍不住，横身上前怒道。

“玉明，今日我们替天行道，你好自为之，莫要受这妖女迷惑，卷进是非，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藤化一闪身挡在玉明身前寒声道。

“哼，以多欺少，你们就不觉丢人吗？”项燕也不顾余星亚连连暗示拉出战刀站到心月另一侧道。

“好，好，今日我就会会你们，看看你们有什么手段想保住妖女。”何宇冷笑连连，打了个眼色，身后两派二代弟子迅上前，围住三人。

“项燕，回来。”余星亚身形一纵进入圈中拉住项燕。

今日两派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项燕如此冲动，非但无法挽回大局，更会将丹青派牵扯进去。

“师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相信心月师妹不是那种人，项燕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卑鄙小人如此猖狂，今日纵然血饮当场，也不后悔。”项燕战刀横身，气壮山河！

“玉明，你也回来吧，心月师妹，对不住了。”权衡良久，风落子也示意天阳真人和真木大师拉住玉明。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心月凌风而立，嫣然一笑，如百花盛开，春风和煦，“项燕师兄，玉明师兄，你们的好意小妹心领了，如有来世，定当厚报！”

“师妹……”玉明不善言辞，这些年来，从未和心月多说过什么，但心底的那份感情，一直未曾改变，见心月如此说，哽咽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我项燕烂命一条，今日纵然身死又如何，师妹，今日我就同你一起会会这万剑宗和恒岳派高手。”项燕却豪迈无比，哈哈大笑，浑然不将生死放在眼里。

“项师叔。”柳玉环一直紧跟心月，隐约知道什么，叹了口气道，“还是算了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也只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你又何必执着。”

“是啊，师弟，和我走。”趁项燕愣神儿功夫，余星亚拉住项燕腾空而起，飞出战圈。那边，天阳真人和真木大师也强行架起玉明飞出。场中，只剩心月师徒，孤傲地对着两派高手，不曾低头。

“妖女，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罗乾见两派人退走，底气更足，怒视心月道。

“动手吧。”心月说着，单臂一挽，火红的千结绫带着凄美的光芒盘旋缠绕，另一端直指众人。

“好，诸位道友，看我如何降服妖女。”罗乾说着一纵身形扑向心月。

“想要动师傅，先过我这一关。”柳玉环眼疾手快，鸳鸯环爆出一阵紫芒迎上罗乾。

“师尊，弟子来。”罗乾身后，段天涯大喝一声，长剑带起一道冷芒射向柳玉环！

卷一玄玉0045二哥出场

银芒紫光骤然碰撞，段天涯高高跃起，翻身落在罗乾身前，右手擎剑，白衣飘飘，英俊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如顽石一般散着冰冷的气息。

柳玉环也倒退两步原地站定，双臂张开，如大鹏展翅，蓄势待，凝视段天涯。

“柳师妹好强的功力，段天涯领教了。”段天涯赞了一声，单手一摆长剑挑起一片光幕笼罩柳玉环。

“破。”柳玉环娇叱一声，身形如迎风摆柳，冲出光幕和段天涯撞在一起。

段天涯周身白光朦胧，将他身形笼罩得如梦似幻，长剑迸出一道道刺目的光芒和柳玉环的双环碰撞，隐隐压制住柳玉环。

柳玉环身前也竖起一道紫色光幕，道道白光打上，泛起阵阵涟漪消弭无形。一对鸳鸯环时分时合，无孔不入，反击凌厉，大战段天涯。

场外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柳玉环第一场就自动弃权，没人见过她出手，如今一见，修为甚至还要在玄玉门其他人之上，一对玉环幻化出万千虚影，一时间恐怕难分高下。

“横剑断天。”久战不下，段天涯高喊一声，长剑横扫，刺目的白光如银河倒卷，直冲霄汉，带着磅礴的气势砸向柳玉环。

“紫阳耀日。”柳玉环不闪不避，双环一合，一轮绚丽妖异的紫色太阳出现在空中，道道光芒如水银泼地，无孔不入，迎上段天涯的攻击。

轰轰轰……

连续的闷响声中，光芒四散，流光溢彩，劲气横扫全场，许多修为不高的弟子都纷纷退去，全力阻挡，纵然戴元几人也后退两步，一瞬不瞬注视战场。

“七星连横。”光芒中，段天涯再喝一声，七朵乳白色星辰骤然出现在虚空中，排成北斗七星，光芒照耀，山呼海啸般涌向柳玉环。

“紫雾龙腾。”柳玉环双环一合骤分，一抹紫气劈开银光扩散开来，紫气中央，一条紫色巨龙张牙舞爪，冲天而起，庞大的龙威瞬间笼罩全场，威慑四方。

紫色巨龙驾驭光雾，直扑七星，巨大的龙爪扫出片片光幕，以蛮力对抗九天星辰。七星也快旋转，道道光幕贯通天地，压向巨龙。

虚空撕裂，电闪雷鸣。力量的碰撞带起无尽罡风横扫天地，伟力浩荡，纵横四方，巨龙逆空而上，龙须横扫，硬生生破开光芒撞向星辰。

“星耀天地。”眼看巨龙直冲，不可逆转，段天涯双手握剑，停在胸前大喝一声，七星光芒大盛，如七颗燃烧的彗星般划破长空砸向巨龙。

“紫龙腾！”柳玉环双臂张开，两道紫色光芒如彩虹般贯通天地，直射巨龙。空中紫龙身形暴涨，更加凝实，龙头高举长啸一声，头也不回迎向七星。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虚空大片崩碎，能量纵横浩荡。刺目的光芒中，紫龙身形缩小许多，腾空而起，怒啸苍穹。

观战之人无不骇然，没人能想到，如此猛烈的对撞中，柳玉环竟然占据上风，破掉恒岳派成名已久的七星连横，如果第一场会武不弃权，李秋风纵然胜了，也是一场苦战。

“怒剑问天！”白光聚拢，将能量乱流抵挡在外，段天涯单手握剑，高喝一声，长剑光芒大盛，剑尖儿喷出三丈有余的白色剑芒，宛如撕裂天地一般斩向柳玉环。

段天涯这一剑，比之万子星要凝实许多，剑芒强盛，不可同日而语。柳玉环面色凝重，后退一步，双环高举用力下压，口中高喝道：“龙行牛斗！”

空中，飞舞盘旋的紫色神龙咆哮一声，四爪展开，一道道紫色光幕如踏脚石一般贯通天地，射向剑芒。

火花飞溅，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真元对撞，竟然带起金属般的摩擦声。

“剑荡八荒！”段天涯招式一变，八口一模一样的长剑出现在他周身，迅旋转，一幅古意盎然的阵法图案缓缓在他头顶升起，盘旋不止。

“回龙。”柳玉环双环高举，紫色巨龙如同受到召唤般咆哮一声，身形一纵消失在臂环内。

巨龙消失，段天涯气势更胜，整个人宛如出鞘利剑般，锋芒射向四方。头顶图案随着八口长剑光芒的汇入也更加清晰。

“紫气东来！”柳玉环长飞舞，双环向天，如一尊女战神般，让人高山仰止。

长空之上，一颗紫星突然出现在东方，如萤火之光，明灭不定。随着柳玉环双环光芒暴涨，紫星射出一点光芒，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飞向双环，光芒过处，却流下漫天紫色，诡异妖艳。

“万古流芳，一剑荡八荒！”段天涯怒喝一声，双掌前推，八口光剑在胸前形成一个圆形，古图在后，猛然射向柳玉环。

“紫气东来，星火燎原。”那点紫芒落到双环上，如星星之火被点燃，嘭的爆出实体化紫色火焰，跳远翻滚，灼热撩人。

柳玉环双环一合猛然劈下，一道纯粹由火焰组成的光柱贯通天地，直直劈在光剑古图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比之刚刚还要强烈百倍，虚空以肉眼可见的度崩塌，归于混沌，又快重组，弥合。地上劲气横扫，大地龟裂出道道骇人的伤口弯曲延伸向远方。烟尘弥漫，乱石穿空，不少距离近的弟子猝不及防，被气流扫中乱石击穿，哀号惨叫声顿时响起，鲜血瞬间染红大地。

“玉环。”心月劈开能量身形一纵，接下柳玉环。

柳玉环毕竟稍逊一筹，此刻面色苍白，鲜血喷涌，在心月的扶住下勉强站稳，苦笑了一下道：“弟子技不如人，没能替师傅分忧。”

“就算你赢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倒是你受了连累。”心月双眼泪花儿隐现，随即一扬头颅道，“你好好修养，看我替你报仇。”言罢，跨步上前，直视戴元几人。

段天涯也不好受，紫色火焰诡异多变，竟然突破古图封锁破入他的体内，在经脉中游走焚烧，炼化他的真元，若不是功力稍高，结果还很难说。饶是如此，也靠着罗乾的帮忙勉强压制，连忙服下一粒丹药盘膝坐地，炼化那丝火焰。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厉害的徒弟，也罢，今日之事，就由小辈解决，如果你们有人能胜过秋风，此事一笔勾消，我们马上就走。”戴元与何宇对视一眼冷笑道。

“没牙的靠南墙，你们卑鄙无耻……”

“水不走高处，你们往下流……”

听闻戴元的话，玄玉门弟子纷纷怒骂。心月一脉只有柳玉环一名二代弟子，如今却也受伤，他们却提出要弟子比试，显然欺心月无人。

李秋风排众而出，冷冷扫视全场傲然道：“在场诸人听着，二代弟子中，谁自认能胜过李某，尽可一战，如若不然，休得聒噪，否则，别怪李某翻脸无情。”

李秋风被誉为二代第一人，实力强横。目光扫过，众人纷纷低下头，默不作声。

“我来战你。”正冷场之际，一道人影凌空射出，挡在李秋风面前，长剑在手，傲然道，“我叫……”

不待年轻人说完，李秋风身形一跃，手中长剑暴起万道光芒，如疾风骤雨般敲打在年轻男子长剑上。

叮的一声脆响，一截断剑和一颗人头飞上高空，旋转不停，年轻男子无头尸身握着一截断剑扑倒尘埃。

李秋风后撤一步，躲开鲜血，才冷冷道：“没必要知道死人的名字。”

瞬间斩杀一人，震慑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中写满惊讶，却无人敢出声。

“还有谁？”李秋风长剑在手，睥睨天下，如高山仰止，巍峨万仞。

“徒儿。”玉明双目血红，叫了一声冲出去，怒视李秋风，“四脉友谊，源远流长，想不到你却突施杀手，今日我就除去你，再上万剑宗讨个公道。”言罢一掌拍出，青光汹涌，山呼海啸般压向李秋风。

“玉明，你输不起么？”戴元冷笑一声身形一动，同样一掌拍出，挡住玉明，“你弟子技不如人，死了有什么可惜，如果不服，尽可派二代弟子出战，如果胜过秋风，我等甘拜下风。”

“你……”有戴元在，玉明没有击杀李秋风的把握，只冷冷一哼后退一步。

“呵呵，玉明道友，莫要动怒，你不是有个好徒儿燕剑锋么？何不派他出战，杀了李秋风不就结了？”后方，罗乾阴阴一笑道。

戴元皱了皱眉，转身扫了罗乾一眼强压怒火，又回身看着玉明，警惕他突然出手。

罗乾一句话，风云再起，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一身黑衣的燕剑锋身上，静等着他的反应。

李秋风也挑衅般看向燕剑锋，破军剑举起，剑尖儿遥指。

“我不是你的对手。”燕剑锋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如同所有事都和他无关一般。

燕剑锋话一出口，场中气势一滞，李秋风也不屑地看了燕剑锋一眼，目光就要转向别处。

“可是，不代表没有人收拾你。”冷漠的燕剑锋说话如同大喘气一般，冷不防又冒出一句话。

唰……

场中目光再次凝聚，连同几派大佬都盯住燕剑锋，想听听他究竟说的是谁。

“谁？”李秋风气势大盛，如一口利剑，直射燕剑锋，冰冷的锋芒刮得皮肤隐隐作痛。

“牛二，你再不出来，师傅可就没了。”燕剑锋如同没感觉到李秋风的杀气一般，扭头朝远处喊了一声。

“谁？谁Tm这么嚣张，给二哥站出来，哦，对了，还有那个什么‘罗锅’、‘戴乌龟’、‘何王八’、‘藤老鳖’、‘李小妞’、‘万小儿’……”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牛二衣袂飘飘，背负长剑，仙风道骨，从远方大步走来……

卷一玄玉0046争锋

听到声音的一刹那，心月娇躯一震，双眼泪花儿隐现，缓缓转过身。柳玉环也睁开双眼，站起身，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如此大的口气，在场之人脸色一变，都纷纷转头，看向远处走来的牛二。

不远处，牛二得意洋洋，大步走来，浑然不顾李秋水那边杀人的目光，一脸臭屁的表情，美的冒泡。

“大家好，大家好，东边的朋友，你们好吗？玄玉门的兄弟们，我牛二哥又回来啦，哈哈哈……”牛二边走边挥手，如同歌星出场般，却不留神一脚踩进坑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噗嗤……

心月梨花带雨，却被牛二搞怪的表情逗得一笑，满腔压抑风轻云淡，消弭无形，眼中只有那个可恶的身影，扭动着屁股向场中走来。

“你先靠边儿，我问候问候你妹妹。”牛二鸟随便摆了摆手，挥退刚要上前的李秋风，色迷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射向李秋水。

“秋水妹，一日不见，又想二哥我了吧，今天二哥看你来了，你那姘头呢？如果没断气儿就叫出来，二哥先砍了他，然后咱们再叙旧。”

“大胆狂徒。”戴元刚被牛二骂做乌龟，正在气头儿上，又见牛二当众调戏李秋水，脸色铁青大喝一声。

“喊什么喊，没见过年轻人勾搭么？嗓门儿大就了不起啊，想要和二哥动手，后面排队等着。”牛二浑然没将戴元放在眼里，随意摆了摆手，像打要饭花子一般，又转向李秋水，“咦，妹妹你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脸色怎么铁青？难道生病了？要不要紧？二哥我恰好是妇产科大夫，专治女性病，不如给你把把脉先？”牛二说着伸手朝李秋水抓去。

“放肆。”李秋风面色一变，长剑横扫，带起一道绚丽的光芒斩向牛二手腕。

单手一翻，屈指一弹，叮的一声脆响，李秋水面色大变，长剑光芒凌乱，高高扬起。牛二则笑嘻嘻地退回去：“你急什么？难道搞兄妹恋？没想到兄台仪表堂堂，却喜欢如此禽兽不如的调调。”

“秋风退下。”牛二一指弹开李秋风的长剑，戴元心中一震，喝了一句转身对牛二道，“我来问你，我万剑宗两名弟子可是你杀死？”

“哦，你说那两个被你指使去偷东西的家伙啊。”牛二挠了挠脑袋，“您老的眼神儿不怎么地，偷东西也派两个机灵点儿的，那两个傻帽，愣头愣脑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去抢劫更合适。”

“哼，莫逞口舌之利。”戴元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那两个短命鬼竟然招了，忙转移话题道，“这么说来，秋水也是你所伤？”

“胡说，那怎么可能。”牛二义愤填膺，大义凛然，一脸正气斥责戴元，“秋水妹明明是搞三角恋，先约了那个叫什么万子星的，然后又和那个拿扇子的小白脸幽会，结果被抓了个现行，我早就说过，搞三角恋不好，容易出问题，怎么样？应了吧。”要说信口开河胡诌八扯，牛二是其中翘楚，说是祖宗也不为过，几句话，搅得满天浑水，乌烟瘴气。

罗乾正扇着扇子旁观冷笑，牛二一句话，差点让他背过气去？三角恋？自己都能当李秋水爷爷，莫名其妙被牛二扯进去，气的七窍生烟，手指颤抖指着牛二道：“你……你……那个小王八，我杀了你。”

“老罗锅，你激动什么？不就搞个三角恋嘛，有什么？二哥我还想调戏你们掌门夫人小姐呢，多大个事儿啊。”牛二嘻嘻一笑，风轻云淡。

“我来问你。”何宇一把拉住罗乾。表面看来牛二只是融合后期修为，还没步入金丹期，但他却一指震退李秋风，两次打伤李秋水，重伤万子星，又悄无声息的灭掉四个人，如果没有离合期修为，根本无法办到，不由谨慎许多，“我派两弟子也是你所杀？”

“那两个人棍？活该。”牛二呸了一口，“功夫不高，却得了老罗锅的真传，背后使坏，嘀嘀咕咕，还打算强奸秋水妹嫁祸给老罗锅，真是翻天了，欺师灭祖，我也是好心替你们清理门后，至于费用嘛，随便给个几万两白银就哦了，太多不就用了，哦，对了，最好是银票，白银麻烦，背着太重。”

“好，好，好，无耻狂徒，今日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罗乾声音颤抖，一挥折扇就要冲上去。

“我再郑重地重申一遍。”牛二做了个标准的暂停动作，“要打架……后面排队！”

说着，牛二转过身，嬉笑地看着李秋风：“四派第一人，挑战三派二代弟子，打伤我师姐，叫嚣我们玄玉门无人，很好很强大，过来，二哥量量你有几斤重。”

李秋风面色铁青，目视牛二，破军剑银白色光芒闪烁，越刺眼，双目一瞬不瞬盯着牛二：“你找死！”

话音落点，破军剑暴起一团灿烂的光芒凌空劈下，斩向牛二头颅。

“师傅，师姐，你们好啊，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等我收拾这小子再和你们叙旧。”牛二浑然不将李秋风放在眼里，身形一侧让过长剑嬉笑着和心月打了个招呼。

心月没想到牛二如此大胆，竟然当着人的面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一丝红晕爬上脸蛋儿，佯作嗔怒道：“专心对敌，莫要辱了玄玉门的名头。”

“收到。”牛二应了一声，屈指一弹，再次震开李秋风的长剑单手一引，锵啷一声光芒万丈，风雷剑带着冲天金光横斩李秋风。

“开。”李秋风大喝一声长剑一摆，迎上牛二的攻击。

当当几声脆响，牛二身形一晃倒退两步，李秋风也脚步踉跄，勉强稳住身形。一次硬碰，两人拼了个旗鼓相当！

围观之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说不出话来。没人想到，横扫二代威风八面的李秋风竟然被心月的关门弟子挡住，纵然是老辈儿人也脸色阴沉，冷冷看着战场，暗自权衡牛二万一胜出之后，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好。”寂静的人群中，一个叫好声如惊雷炸响。燕剑锋一身黑衣，面色孤傲，冷冷盯着战场，他明明看见，牛二长剑将要和李秋风对撞的一瞬间，诡异地动了两下，极其轻微，在本来真元不足的情况下竟然和李秋风打了个平手。如此手段堪称神技，如果不是他醉心武道，也很难现。

“我说小锋啊，你给谁叫好呢？麻烦前面加上‘二哥二哥我爱你，打的好，干死李秋风那***’好不好？”牛二反手一剑震开李秋风的攻击一翻白眼儿道。

呃？场外，燕剑锋白皙的脸庞瞬间紫，呕吐的冲动不可抑止地涌上来，连忙动用内功强行压下，暗暗下定决心：打死也不说话了，打不死更不说！

“秋风摆渡。”又一次对碰，李秋风不待招式用老，长剑一横大喝一声，漫天光芒收敛，破军剑化成一弯冷月冲向牛二。

“二哥绝技，丈八机关枪！”牛二也不再嬉笑，大喝一声双手握剑，风雷剑猛然窜出两丈余长的金芒，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在冷月上。

轰……

犹如炮弹落地，烟尘冲天，肆虐的能量浩荡八方，撕裂天地。

烟尘中，牛二全力运转玄功，奇经八脉如同八条高通道般迅汇聚真元，刚刚暗淡的风雷剑几乎瞬间重新亮起光芒。

“丈九火箭炮，两丈迫击炮……”牛二如同上古战神般，霸气在这一刻凸显，风雷剑如同开天神剑般纵横劈砍，截断烟尘，狂风暴雨般砸向李秋风。

剑招被破，李秋风慌忙防守，牛二的攻击如山呼海啸般压下，每次碰撞，对方的真元滚滚而来，若不是李秋风内力深厚，早就被冲破防御打成重伤。饶是如此，也不好受，面色白勉强支撑。

“***，我让你防。”牛二一剑劈下，李秋风横剑挡住，当的一声倒飞出去。牛二如影随形，骂了一句风雷剑光芒一转，刺眼的白芒瞬间爆。天空，闷雷滚滚，压向玄玉山。

“见龙在田！”大喝一声，惊雷炸响，风雷剑白光刺眼，带着滚滚雷鸣再次劈向李秋风。

“风雷剑！”早在牛二拉出长剑的时候，罗乾就注意到，只是不敢确认，此刻见他施展风雷剑诀，登时大惊，喊了一声折扇一摆，一抹鲜红如长棍般飞出，撞向风雷剑。

戴元心系李秋风安危，见牛二突下杀手，也不犹豫，一道灰光冲天而起，直射牛二。

“都给二哥滚。”两大高手同时攻击，牛二黑乱舞，大喝一声风雷剑光芒更胜，轰的一声劈随红光震开灰芒重重砍在李秋风的长剑上。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折断，牛二剑势如虹，如轻舟排水般劈开李秋风护体防御带起一抹鲜艳的红色……

卷一玄玉0047密谋

光芒逸散，尘埃落定，牛二长剑向天，衣角飞扬，一丝鲜血流出嘴角，滴落胸前。

牛二身前，李秋风直挺挺躺在地上，衣服焦黑如碳，几处冒着青烟，周身更是光芒乱窜，面色苍白，气息不均。

“秋风。”戴元大叫一声，身形一纵奔过去，双指疾点，掏出一粒丹药喂下去。

“牛二，你如此歹毒，出手伤人，看来今日我要替天行道，留你不得了。”藤化看了一眼李秋风，心下震惊，大步向前看着牛二道。

“哈哈哈……”牛二一抹嘴角鲜血纵声狂笑，“替天行道？你也配！李秋风叫嚣着杀我时怎么不见你替天行道？这么多大男人欺负我心月一脉怎么不见你替天行道，我师姐被那***打伤怎么不见你替天行道？”

牛二目光坚定，怒视苍穹，单手一指李秋风：“就他那三脚猫功夫也敢方言二代无敌，真是笑话，你万剑宗没人了么？”牛二言罢身形一摆，不待藤化答话，转向恒岳派众人，“段天涯，出来受死。”

嚣张，无比嚣张！牛二傲立当场，重伤李秋风，怒骂藤化，又挑衅恒岳派，点名叫段天涯出战。

“牛二，不可放肆，你屠戮人命，还不束手就擒，听候两派落？”风落子面色铁青，生怕得罪两派中人，连忙喝止牛二。

“掌门师兄。”心月微微一笑，转向风落子，“玉环被打伤时你怎么不叫李秋风束手就擒……”

“美女师傅，和那老头儿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管他鸟毛，不服一起揍。”牛二皱了皱眉打断心月的话。

“大胆竖子。”风落子登时大怒，目光骤然凌厉。

“大你妈个头，你们一个个不是都想出手对付小爷么？干嘛那么辛苦找借口，小爷今天高兴，一起来吧，看Tm的最后谁死。”牛二也了狠，风雷剑高举向天，耀眼的白光贯通天地，直冲云霄，引动九天雷鸣，隆隆压来。

“果然是风雷剑，戴道友，看你的手段了。”罗乾眼神骤然凌厉，随即收敛，微笑着转向戴元。

“小子，今天你是在劫难逃了。”戴元也将李秋风交给身后弟子站起身，长剑一摆，一道飓风平地扬起，直接卷向牛二。

“要动手就Tm早说，你个老小子唧唧歪歪的，早看你不顺眼了。”牛二骂了一句单手一翻，风雷剑带起丈余银芒劈开飓风斩向戴元。

“小子，莫要逞口舌之利，如果现在你交出东西，还来得及。”戴元反手一档，一道灰蒙蒙的光芒浮现体表，接下牛二的攻击。

“牛二，不要冲动。”心月见牛二和戴元动手，登时大惊，千结绫横扫，斩断两人联系挡在牛二身前。

“戴元，诸位同道，你们也不过为二十七年前的那件东西而来。”心月看了牛二一眼，示意他退下，转身继续道，“不错，二十七年前，师兄确实得到那件东西，被我带回玄玉门，不过，现在却不在这儿。”

“不在？”戴元冷哼一声，“心月，你还是交出来，否则，我们就自己取了。”

“我说不在就不在，否则，哼。”心月斜了戴元一眼再不言语。

“事已至此，狡辩无益，劝你还是乖乖交出来。”戴元剑锋直指心月，杀气瞬间弥散开来。

“靠，老家伙你嚣张什么？二哥还没怒呢，你倒先跳出来了。”牛二唯恐天下不乱，探头一剑劈向戴元。

“竖子猖狂。”戴元大怒，身形一侧让开牛二的攻击长剑横扫，带起漫天灰光压向两人。

“哼，蔑视我万剑宗者，死！”藤化也怒哼一声，身形一纵射向牛二。

“美女师傅，你对付藤老儿，我先砍了戴老头，如果再来人，小锋你也上，管他是谁，剁了再说。”牛二扬声一喝，仗剑如虹，金芒横扫戴元。

“黄齿小儿，也敢猖狂。”

“白胡老头，也敢卖弄？”牛二毫不相让，针锋相对，口中骂着，手下连环十三剑挑起一片绚烂的光芒压向戴元。

那边，心月身形展开，如一抹黄烟飘荡在天地间，千结绫时而弯转回还，时而长驱直入，和藤化打在一起。

戴元无比郁闷，和牛二斗嘴，没占到丝毫便宜，反被骂个狗血淋头。只得冷哼几句，风尘剑连闪，带起漫天灰光压向牛二。

“秋风摆渡。”牛二几次听到这招名称，感觉不错，也不客气，直接借用。大喝一声剑身横扫，金黄色的剑气宛如落日金芒，横贯天际，硬生生切开戴元的封锁，震散漫天灰光。

“秋风再摆渡。”牛二嘻嘻一笑，风雷剑看似随意一摆，冲天金芒如切割机般粉碎虚空砍向戴元。

“秋风摆渡。”戴元七窍生烟，牛二明明用自身剑招，却喊万剑宗剑招的名字，暗提真元，风尘剑嗡嗡震鸣，劈向牛二。

“咦，学我的招式？看我秋风三摆渡。”戴元不比李秋水，功力要深厚得多，据牛二不完全统计，很可能只比那条牛蟒差一点，想要胜出不那么容易，不过要是激怒那老头儿就好办得多，随便两下卸了完事儿。所以才不遗余力地讽刺挖苦、谩骂攻击，戴元也‘十分配合’很快上道儿。

剑芒连闪，人影流转，牛二边打边骂，轻松无比，时而来个秋风七摆渡，时而引动九天雷鸣劈下，打得戴元手忙脚乱，勉强抵挡。

心月和藤化功力也在伯仲间，斗了个旗鼓相当，难解难分，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场面一时胶着起来。

心月师徒大战七剑两人，震惊场外所有人，恒岳派、丹青派、玄玉门众人目光紧盯战场，暗自计算着胜负关系和对自己的利弊。

恒岳派早和万剑宗站到一条船上，所以只要考虑出手时间，趁万剑宗危机的时候出手，能最大限度获得对方的好感，分配利益时也好说话。

丹青派众人则目光凝重。他们没想到，牛二竟然强横至此，远远甩开同辈中人，甚至能抗衡老辈高手，以戴元元婴中期修为竟然也被他打得手忙脚乱，假以时日，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袁崇道？如果他们真的赢下或者玄玉门出手相助，对未来四派的格局有何影响？隐龙剑会不会亲自出马灭杀牛二？玄玉门又会采取何种态度？

相比两派，玄玉门众人心情最为复杂。掌门风落子脸色铁青，心月一脉已经出他的掌控，甚至隐隐脱离玄玉门独立决断存在。本来他也不在意，更不愿为了心月得罪万剑宗和恒岳派，但牛二的出现却改变了一切。牛二竟然强横到可以抗衡戴元，假以时日，将会成长到何种程度？如果萧天顺利接掌掌门之位，再加上牛二相助，玄玉门能否重现三十年前的辉煌？

真木大师面无表情，对他来说，谁胜谁负都无所谓，他只看重牛二手中的风雷剑。风雷剑是当年天才师兄袁崇道佩剑，虽算不得修真界顶尖神兵，却也是风雷双属性极品，不可多得。袁崇道死后，心月将之收藏起来，一直没有机会得到，今天再次出现，如果有机会，真木大师定然毫不犹豫。

玉明面色激动，目光灼灼盯着战场。他对心月一网情深，奈何心月心系袁崇焕，虽然身死多年，痴心不改。玉明为人老实木讷，属于内明之人，也不逼迫，这些年来一直默默看着，等着，如今见心月占据上风，恐怕他是玄玉门最高兴的人。

天阳真人则面沉似水。牛二被打入后山本就因他而起，如今强势归来，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必然要对付自己，柳玉环傲视二代，和燕剑锋交好，牛二本身和萧天走得又很近，加上他的实力和心月的辅助，如果想推翻自己，简直易如反掌。一旦心月师徒获胜，回归玄玉门，等待他的就是灭亡。

“师傅。”天阳真人身边，张华叫了一声。

“嗯？”天阳真人转身看着这名自己看中的弟子。

“如果心月师叔和牛二师弟回归，恐怕您的处境……”张华深谙心理之道，欲言又止。

“你想如何？”天阳真人言罢，看了一眼周围，除了何云道，再没有其他人。

“杀。”张华目露杀机，果断地道。

“这……不行不行。”天阳真人倒吸一口冷气，重新打量了一眼张华。

“师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何云道跨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牛二睚眦必报，您又主掌刑罚，冲突以起，就算您不想怎么样，他也不会罢休，如今功力大涨，定然寻愁，如果任他施为，后果不堪设想啊。”张华立刻跟进，与何云道一唱一和。

“毕竟同门，掌门师兄还没话，如何使得。”天阳真人微微一顿，扫了一眼风落子道。

“心月师叔隐隐已经脱离掌门师伯掌控，牛二刚刚更是出言不逊，该当受罚，就算他们胜了，掌门师伯也定然要清理门户，如果我们动手，不用掌门师伯出头，会免去许多尴尬，将来在万剑宗和恒岳派面前，也好说话些。”张华双目寒光闪烁道，“况且，真木师叔也看中牛二手中的风雷剑，一旦动手，他也必将出手争夺，他抢剑，我们杀人，一举两得，对大家都有好处，也免去掌门师伯后顾之忧。”

叮……

说话间，场中局势骤变，牛二剑势如虹，九天之上雷鸣电闪，神罚肆虐。

卷一玄玉0048十大神剑

牛二剑势如虹，九天惊雷连闪，隆隆炸响，肆虐的电光贯通天地，一派末日景象。

戴元大惊失色，运转全身真元抵抗，风尘剑也光芒暴涨，灰色光芒山呼海啸般迎上牛二的攻击。

“时乘六龙。”牛二大喝一声，六道雷光撕裂虚空，劈在风雷剑上。双臂舞动，风雷剑夹杂着狂暴的气息迎面压下，直劈戴元。

“戴兄。”罗乾大惊失色，牛二骤然力，招式来的太快，他只来得及大呼一声风火扇扇出两道光芒，却不及近身救援。

“死！”牛二黑乱舞，衣角飞扬，狂野的目光死死盯住戴元，长剑撕裂天地，斩断戴元的风尘剑，撕裂护体真气斩在他身上。

噗……

闷响一声，如同利刃穿透破皮革一般，戴元风尘剑脱手飞出，断为两截儿滚落尘埃。他也应声飞出，重重摔落在远处。

“羝羊触藩！”牛二一招得手，剑势如虹，身形一闪进逼而上，长剑摆动拦腰劈向戴元。

“哇……”场外众人大惊失色，七剑威名还在耳边，戴元却第一个落败，被牛二一剑劈飞。

“风声火起。”牛二欺身变招，戴元也终于赶上来，风火扇一摇一摆，带着青红两色光芒迎上牛二的攻击。

“龙蛇起路。”戴元躺在地上，目露决绝，双臂挥舞，两条灰色巨龙盘旋而上，和戴元一起迎上长剑。

轰……

惊天嗡鸣中，牛二身形抛飞而起，在空中摆动三次才勉强控制住，摇身落到地上。

罗乾也倒退两步，面色瞬间惨白，持扇右手微微颤抖，冰冷的目光毒蛇般盯住牛二。

“手，我的手。”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戴元衣衫褴褛，如破布条般挂在身上，双臂无力的舞动着，一双手掌却被齐齐切下。

“我的手，啊……”戴元披头散，如疯似癫，踉跄着跑了几步摔倒在双手旁，伸出一双树枝般的枯臂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续接双手，皱纹纵横的脸上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

双手是所有修真之人的根本，除非大乘期以上高手可以断肢再生。牛二一剑砍下戴元双手，等于斩下他一世英名，所有的权力地位，美女金钱，甚至比杀了他还难受。

“手？连命也留下吧。”牛二狞笑一声，刚要动手，却听旁边一声惊呼，心月疾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对面，藤化不顾腰腹处一道巨大的伤口，快步奔向戴元：“师弟。”

“师兄，手，我的手……”戴元如同孩子般扑倒在藤化怀里，泣不成声。

“师弟莫怕，老祖宗功参造化，定然会有办法，为兄先杀了那小子，为你报仇。”藤化说着，将戴元交给后面迎上来的两弟子，吩咐他们收好断掌，转身目视牛二。

“藤兄，你看他手中长剑。”罗乾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灼灼地盯着牛二的长剑道。

“神剑。”场外，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牛二手上。燕剑锋双目一凝，冰冷地看向声音方向，张华阴阴一笑，在天阳真人耳边低语。

牛二傲立当场，‘风雷剑’早已收入剑鞘中。青铜剑鞘上古纹斑驳，有金石古器的神韵，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牛二，那手中的可是古道剑？”天阳真人朝张华微微点头，扬声朝牛二喝道。

牛二慢慢转身，似笑非笑地盯着天阳真人，不言不语，却把他列为必杀目标。

“哼，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我玄玉门震派之宝古道剑于三十年前丢失，定然是那所为，今日竟然敢持剑上山，贼子狂徒，掌门师兄定然不会放过你。”天阳真人心神微微一震，牛二的目光冰冷可怕，连忙扬声高喊，引起其他人注意，也好分散牛二的精力。

“三十年前？我今年十六岁，三十年前的好事，恐怕是你干的吧。”牛二微微一笑，天阳真人拙劣的借口简直就像一个笑话，在场众人不少笑出声来。

“哼，纵然不是你，也定然和那有关，今日不说个明白，那休想离开。”天阳真人脸色涨红，如猪肝一般，强自道。

“天阳老儿，你说我这是古道剑，可有凭据？”牛二也不辩驳，反而单手横托长剑，微笑道。

“青铜剑鞘，浮雕古纹，晦涩难懂，如此足矣。”天阳真人如同大家一般，长袖一摆道。

“哈哈哈……”牛二仿佛听到天下最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后山遇到古武印记时，已经言明此剑名‘雷鸣’，也和牛二详细述说了修真界十大神剑，牛二牢记在心，此刻才纵声狂笑。

“贼子狂徒，古道剑乃我玄玉门震派之宝，你笑也休想逃过掌门师兄的责罚。”天阳真人暗道不对，但骑虎难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我笑你有眼无珠，白白活了一把年岁，却受张华鼓动，找出如此拙劣的借口，可悲可叹。”牛二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在场之人，谁若能说出修真界十大神剑名字样貌，此剑牛二赠予。”牛二单手一摆，长剑锵然插入青石地面，豪气万丈。

‘十大神剑’，在修真界也只是个传说，时有一把出现，引得血雨腥风，死伤无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如今只知道连云剑宗保存着‘太和’古剑，而心禅寺则有另一口名为‘大风’，其余古剑，不知所踪，甚至连名字都无法叫全。

古武印记生活的年代，也正是十大古剑先后铸成，纵横修真界的年代，因此牛二才口放狂言，豪迈无比。

“连云剑宗存有太和神剑，为第一神剑。”

“心禅寺大风剑，为第二神剑。”

“纯渊古剑。”

“隐龙剑。”

“紫玉神剑。”

牛二话一出口，下方众人兴致高涨，呼喊起来。牛二却默然不语，冷冷扫视全场。

“十大神剑，湮灭后世，我只知有怒浪、临渊、古道、太和，大风，不知其它。”燕剑锋目光黯淡，透出无限惋惜。

“哦？”牛二眉毛一挑，脸上神情郑重无比，没有丝毫嬉笑之色，“你可认识此剑？”

“不知。”燕剑锋摇了摇头，“只闻其名，未见其实。”

“牛二，莫要故弄玄虚，你且说来，何谓十大神剑。”罗乾嘴里说着，目光紧紧盯住插在石板上的长剑。暗自盘算着，如果真是十大神剑之一，拼死也要抢来。

牛二微微一笑，从容道：“要说剑器，须说源流。铸剑术源于上古时期，战神以天赐铜料铸剑三千，屡败四方，征伐天下。相传战神部族所铸最有名的剑，是弯月形的‘战月剑’，惜乎此剑泯灭后世，渺渺难寻。三千多年后，西南大山中有神工冶风，善以铁料辅以铜、金等铸剑，遂使铸剑术成为一门极深的学问。后又有神工留杨、河东子等人，精研铸剑，铸剑术也于此时登峰造极。此三人先后为天下铸成十口名剑，每一口均是稀世珍宝，兵中神品，被后世誉为‘十大神剑’。”

“一派胡言。”藤化一摔大袖，满面怒容，“元婴期高手自可修炼心火，比那凡间火焰强上百倍，铸剑术更不是凡间可比，至今无人炼制出神剑，凡人又如何能。”

“藤道友勿怒，且听他如何说。”牛二一席话，罗乾兴致大增，阻止道。

“燕剑锋一心向剑，却只知其五，更不知来历，敢问十剑之名？”燕剑锋早挤到最前方，细细打量着插在石板上的古剑道。

“何谓十剑？一曰天邪、二曰血玉、三曰怒浪、四曰纯阳、五曰临渊、六曰古道、七曰雷鸣、八曰湛月、九曰太和、十曰大风。注1。其中后五剑分为大三、小二，称大刑三、小刑二。即古道、雷鸣、湛月为长剑，太和、大风为短剑。前五剑分为雌雄、三名神剑。天邪、血玉为雌雄剑，怒浪、纯阳、临渊为三名剑。而此剑正是十剑中大刑三之一的雷鸣古剑。”牛二剑眉微挑，丝毫没有财不露白的觉悟，单手指剑道。

“如何辨别？”燕剑锋细看剑鞘，脱口道。

牛二微微一笑，单手一招，雷鸣剑如有灵性，嗡鸣一声飞临手上，牛二单手一按剑扣，但闻一阵清越震音隐隐而起，白光乍闪，古剑完全滑出剑鞘。

牛二端详剑锋有许，以手轻弹剑身才开口道：“辩剑有三：其一，剑形。十大神剑，各有不同，天邪、血玉为雌雄剑，天邪英挺雄长，为十剑之，当有五尺左右；血玉剑长三尺，红丝缠绕；怒浪同样三尺，剑身宽阔；纯阳三尺有余，细窄锋锐；临渊厚重；古道斑驳；雷鸣晶莹；湛月清冷；太和短小；大风回旋。其二，剑锋。天邪剑锋有纹络斑痕，乃雌剑血泪洒于雄剑所致；血玉剑锋暗红；怒浪剑锋微蓝；纯阳剑锋淡金；临渊剑锋蓝黑；古道剑锋灰黑；雷鸣剑锋银白；湛月剑锋蓝白；太和剑锋土黄；大风剑锋玄青。其三，剑音。剑为百兵之神，举凡名剑，皆有灵性神韵，遇大奸大恶，则鸣于鞘中；剑鸣通于琴鸣，一旦出鞘，则先声夺人。天邪血玉之振音，不同于任何名剑；匣中示警之鸣；宛如寒风过林，悲鸣低啸；剑身出鞘，则锵锵然若萧萧马鸣；若弹指剑身，则其振音低沉悠长，宛若长夜悲凄。怒浪则声若狂涛，汹涌澎湃，连绵不绝；纯阳振音清脆，略带阴柔，婉转回鸣；临渊则如兽鸣远山，遥不可及；古道则如雨打窗弦，沉闷萧瑟；雷鸣如惊雷过空，滚滚轰鸣；湛月如冷辉落地，金石交鸣；太和如黄钟大吕，浩荡八方；大风如风吹枯木，呜咽低沉。十剑之鸣，各有春秋，难分高下，挺直立辨。”牛二神采飞扬，一口气讲出十剑不同。

在场众人也愕然惊讶，听得如痴如醉。

剑器传承，万年不朽。修真界各派都有自己的炼器法门，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炼制出如十大神剑般的神兵利器。千年流转，十大神剑除了两口还在外，其它的也沉默在历史长河中，后世子孙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当年的辉煌。

牛二一席话，如同为众人推开一扇大门，门外，古意盎然，铺面而来。让众人再次‘看到’远古修真界的洪荒辉煌！

“十大神剑，名不虚传，如若一睹，不须此生。”燕剑锋豪气冲天，锵啷一声抽出长剑，立于牛二身旁，睥睨天下，纵横捭阖！

“你说此剑是雷鸣古剑，就是雷鸣古剑？”罗乾眉毛一挑，看着牛二。一旦牛二证实，就是动手十分。

牛二微微一笑，自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十口神剑，兵锋千里，削铁如泥。连云剑宗得太和古剑，便傲视修真界，更遑论排名还在太和之上的雷鸣古剑。

自知今日必将你死我活，牛二也不做作，举起长剑道：“此剑三尺有余，晶莹剔透，此其一；振音如惊雷过空，清越余长，为其二；但根本之点，尚在剑身纹络。十剑之中，除天邪血玉有血泪斑痕外，其余八剑各有不同纹络，且皆在剑身。怒浪纹络如大河奔涌；纯阳纹络如金芒刺目；临渊纹络如高山临渊；古道纹络如石路芳草；湛月纹络如冷月清辉；太和纹络如流水微澜；大风纹络如龙卷云涛。此剑不同于其它。”牛二说着举起长剑，剑身光芒流转，晶莹剔透，隐约可见曲折纹络，“此剑纹络如屈襞蟠曲，如惊雷炸响，蜿蜒曲折，此雷鸣之名；万余年前九州散人慕容紫英正用此剑，纵横八荒，脚踏千山，成就一段神话！”

牛二话音落点，几条身影迅窜来，一人高喝：“既是如此，那就拿来吧！”

注1：中国历史却有十大名剑，但却众说纷纭、各有不同。老酒取其一，排名是：干将、莫邪、龙渊、太阿、工布、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阙。

卷一玄玉0049杀

“跳梁小丑，也敢张狂？”牛二早料到他们会难，剑眉一挑雷鸣剑带起一道白光横扫全场。

白芒刺目，剑身嗡鸣。几条人影不敢硬碰，身形疾止，和牛二几人相对而立。

“天阳老鬼，你也终于忍不住了？”牛二微微一笑，看着脸色铁青的天阳真人道。

“哼，此剑乃为我玄玉门镇派之宝，我自然要拿回。”天阳真人冷哼一声道。

“镇派之宝？你们的镇派之宝还真是多啊，先有古道剑，再是雷鸣剑，莫非十大神剑都是你们的镇派之宝？还是你想抢回去当自己的镇派之宝？”牛二说着，目光落在第二人身上。

“真木老儿，你也不装了？见财起意，也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哼，逆子狂徒，辱没师门，今日我和天阳师兄代掌门师兄清理门户。”真木大师没料到牛二如此强横，一剑逼退几人，涨红脸道。

“好，好，你们呢，也找个借口吗？”牛二转向藤化、罗乾、何宇三人道。

“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藤化冷哼一声。

“哦了，谈判崩裂，开……干！”‘干’字未了，牛二猛然出手，雷鸣剑白光乍现，电射蜿蜒，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压向五人。

一剑削五人，牛二狂霸显露无疑。

五人登时大怒，不顾身份同时出手，五色光芒直射牛二。

“要战，也先过我这关。”心月娇叱一声，千结绫如火龙当红，贯通天际，斜刺杀来，接下藤化、戴元的攻击。

“我来助你。”燕剑锋也大喝一声，长剑骤出，气势如虹，一剑劈向身边的何宇。

“紫气东来。”一番调息，柳玉环伤势好了大半，也站起身，二话不说加入战团，四人视死如归，硬抗五大高手。

“剑锋退下，我来战他。”天阳真人和真木大师不顾身份出手抢夺，见掌门没反应，玉明也一咬牙冲入战圈，替下燕剑锋接过何宇掌剑并用，如一头狂暴的狮子疯狂攻击。

“师兄，为了玄玉门，出手诛杀叛逆牛二。”真木大师被牛二一剑劈飞，丝毫不顾形象回头大喝。

不远处，风落子摇了摇头微微一叹，身形一动冲向牛二。

“师傅，不可。”背后，萧天急忙劝阻，却也来不及，只得一纵身形加入战场，却是帮助牛二拦住背后冲上来的万子星。燕剑锋也撤下来回身接住偷袭的段天涯大战在一处。

“风掌门，余星亚不客气了。”冰冷的声音传来，余星亚一掌拍出，拦住风落子。那边，项燕也早冲进去，战刀横扫，劈杀真木大师。屠龙天、林天南也分别拦住何云道、张华大战在一处。

“余道友也想雷鸣剑？”四派混战，玄玉门更分为两派，大战一处，风落子杀气弥漫，冷声道。

“风掌门，你我两派世代交好，我只想劝你一句，收手吧，牛二不世奇才，掌控雷鸣剑，只要留住他，玄玉门必将崛起，你我两派联手，万剑宗、恒岳派自然不再话下，你这是何苦呢？”余星亚也不愿动手，但风落子如果真要诛杀牛二，他也必将参与。如果牛二被杀，雷鸣剑必将落入万剑宗手中，届时无论是玄玉门还是丹青派，绝无幸免可能。他也只有打乱局面，保住牛二，才能转移万剑宗视线，争得一丝活命的机会。

“求人莫若求己，我若掌控，岂不比牛二更强？”风落子也不愿和丹青派翻脸，万一他抢到雷鸣剑，没有丹青派的支持也很难守住。

“哎。”余星亚摇头一叹，“出手吧。”

风落子也不答话，身形一动冲向余星亚，亮色光芒闪动，两人大战一处。

混乱，绝对的混乱。玄玉门前，四派厮杀，高手对决，强劲的劲气横扫全场，乱石穿空，古木倒伏，山石崩碎，河水倒流，普通弟子更躲得远远，睁大眼睛盯着战场，目光犹豫不决。

牛二黑乱舞，一人独战天阳真人、元丰真人罗乾两人。剑势大开大合，电闪雷鸣，丝毫不落下风。心月则接战藤化，流光剑藤化一手剑法神出鬼没，奈何心月千结绫盘绕回旋，防的滴水不漏，时而凌厉的反击，也让藤化手忙脚乱。项燕战刀大开大合，如大江奔涌，滚滚逝水，一去不返，真木大师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玉明和何宇则旗鼓相当，剑气纵横，瞬间交手几十次，难分胜负。

小辈弟子中，柳玉环大战李秋水，两女一蓝一紫，神采飞扬，如双凤翱翔，叱诧风云。屠龙天得项燕真传，大杀四方，打得何云道披头散，在他身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胜券在握。萧天重伤初愈，大战同样重伤初愈的万子星，一时难分胜负。燕剑锋剑傲天下，独战段天涯、张华，虽然被打的步步后退，却不露败像，这份修为，足以傲视同辈。最然人惊奇的是石虎。身为真木大师弟子，竟然同师兄杨明远大战一处。师兄弟相互了解，互有攻守。

场中，烟尘弥漫，劲气四射。仙术法决层出不穷，玄玉广场一片狼藉。

“剑舞长空。”天阳真人和罗乾双战牛二，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大喝一声身形腾空跃起，长剑蓝光大盛，开天辟地般斩向牛二。

“风火轮。”罗乾也大喝一声，正面迎上牛二，风火扇连挥，一串火圈盘旋飞舞，笔直冲向牛二。

“死。”牛二大喝一声，双手握剑，身形一跃迎着天阳真人的攻击冲上去。雷鸣剑嗡鸣震颤，剑尖儿爆出万道光芒贯通天地，和天阳真人的长剑猛然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伤盖过周围一切，柳玉环和李秋水被飓风掀开，飞出老远才勉强停住身形。罗乾、真木大师、风落子、藤化、何宇都身形一纵，直扑身在空中的牛二，出手夺剑。

“斩！”一招破开天阳真人的攻击，牛二身形扶摇直上，大喝一声雷鸣剑银光暴涨，浑然不顾夺剑众人，带着惨烈的气息横扫而出。

轰……

炸雷再现，响彻长空。牛二鲜血飞扬，横洒长空，身形倒飞出去，雷鸣剑却连连挥动，劈向身后追来的人。

“开。藤化第一个冲到，流光剑如鬼魅般突然出现，一剑劈开牛二的防御光芒斩下。

轰……

一口战刀如天外来客，突然横在牛二身前，藤化猝不及防，撞在上面，身形翻滚飞出，胸前多了一道可怖的伤口。

牛二翻身落地，右手雷鸣剑光芒流转，左手，也多了一口战刀。

战刀通体黝黑，没有一丝光泽，刀身宽大，长逾五尺，如一口特大号杀猪刀般，牛二提在手里，威风凛凛。

“牛二，我要杀了你……”直到此刻，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才传来，天阳真人刚一落地，身形踉跄向前摔倒，双腿自腿根被齐齐切断，鲜血喷溅。

“杀！”牛二也杀红了眼，不顾面前几大高手，大喝一声战刀高举原地力劈而下。

‘势’，绝对的‘势’。

战刀力劈，没有任何光芒，更没有凛冽的刀气，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如万千山岳凌空砸下，覆盖整片天空。

“破！”威压之下，众人再无保留，大喝一声齐齐力，数道光芒冲破气场、贯通天地，崩开一片存身空间。

噗……

血光飞溅，残肢飞舞。牛二一刀之下，天阳真人躲避不及，被‘势’压得粉碎，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青石。

“天绝步。”牛二双目赤红，黑飞舞，宛如盖世神魔，不待众人反应，右脚轰然踏出。

右脚踏出，天摇地动，牛二的脚下竟然虚幻出一面天碑，朦胧闪烁，明灭不定。玄玉广场仿佛无法承受这股伟力，颤了一颤。刚刚流动的空气霎时间又凝固起来。

“撤，快撤。”李秋水早和柳玉环分开，看到牛二再次踏出那夜的奇怪步伐，失声惊叫，与赵欣儿一同架起李秋风向场外跑去。

“第一个。”牛二气势如虹，话音落点战刀猛然劈出，一道刀锋脱离本体，恒岳派万子星还来不及反应，被从中劈开，脑浆、肠子散落一地。

“第二个。”牛二又一步踏出，天碑仿佛是他登天台阶一般再次浮现，牛二身形竟然平地拔起，如履平地般走向高空。

刀芒惊现，一闪即逝，远处又是一声惨叫，杜岳恒眼睁睁看着下半身脱体而出，跑出老远才栽倒尘埃。

两人身死，众人震惊。众人虽然贵为各派高手，但如何见过这等场面，惊呼一声纷纷招呼飞剑冲上天空。

“下来。”牛二看都不看，反手一刀，远处暴起一蓬血雾，一个人影四分五裂，和飞剑一起摔落下来。

“诸位同道，如此狂徒，今日不杀，后患无穷！”眼见牛二逞雄，风落子一掌震开余星亚高呼一声纵身抢上去。

“戴师弟，古箭，你们和秋水护住秋风，回报掌门，铲除玄玉门。”藤化也闪开心月的攻击杀向牛二。如果不挡住他，在场小辈恐怕会被屠戮一空。

“牛二，你等着，待我伤号，定然……啊……”戴元架起飞剑狠话没等说完，天空乌云翻滚，一只大手狠狠按下，将他打落飞剑拍的四分五裂，尸横当场。

“下一个。”牛二再踏一步，身入高空，如盖世魔神，俯视尘寰。战刀匹练，刀锋冰冷，横扫四方。

卷一玄玉0050沧桑

“杀！”牛二大喝一声，战刀匹练，划破长空。这一刻，他的力量强横至极，毫不犹豫的大开杀戒。滚滚刀锋如鹰击长空，射向四面八方。

“牛二，不可。”心月一见大声疾呼。此刻的牛二，双眼血红，如从九幽走来的盖世魔王，如此大开杀戒，必将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你带其他人走！”牛二双眸无情，根本无视心月的话战刀向天，横扫八方，狂霸的气息翻滚汹涌，挡住所有人。

“牛二，不可。”心月双眸含泪，她不想看到牛二就此遁入魔道，飞身上前要拉住他。

“走！”牛二决然大喊，内心却无奈的苦笑。

老天真他妈操蛋，自己一心苦修，想突破金丹期随丹入武，却始终不得要领。就在刚刚，他感觉修为疯狂增长，体内真元快汇聚丹田，充满气海，隐隐要结成金丹。

金丹一结，古武玄功必将自行运转，碎丹淬体。古武印记曾经说过，这个过程凶险无比，必须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黑猿护法方可成功。此刻大战凶险无比，如若不能力退强敌早早脱身，恐怕再没有离开的机会。

“不，牛二，你若不走，我也留下。”心月双目含泪，盯着牛二狂霸的身影坚定的摇了摇头。

“燕剑锋，接剑，带走他们，挡者杀无赦。”牛二说着一甩手，雷鸣剑嗡鸣震颤，直直插在燕剑锋身前。

燕剑锋微微一愣，反手拔出长剑看了一眼空中的牛二：“我是不会走地！”言罢仗剑前冲，劈出一道惊天剑芒直取段天涯。

“那就杀光所有人。”牛二双目一寒，再踏一步，脚下天碑虚影相比之下凝实许多，如踏脚石一般托起牛二。

天碑浮现，庞大的压力再重一分，玄玉广场似乎无法承受这股重量，登时四分五裂，狰狞可怖。

“天苍左手。”牛二大喝一声，再不保留，左掌带起一抹黑色光芒，高高举起猛然下压。天空，铅云如墨，翻滚不息，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笼罩山河。

“冲天剑。”藤化披头散，怒剑向天，身体快旋转，冲天而起，迎着压力撞上去。

“风火山河。”罗乾脸色苍白，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也再不保留，风火扇光芒大作，一火一风两条神龙腾空而起，咆哮着冲向天空。

“浮萍虚影。”何宇也感受到那股浩瀚的伟力，心下一惊，大喝一声身形闪动，瞬息千里，直射远方。

“连山绝壑！”真木大师面色苍白，长剑凌空虚舞，一道道山岭浮现身前，双手一推飞上高空。

“水龙卷。”风落子灰白的胡须凌空飞舞，面容一瞬间苍老许多。动手的一开始，就注定了错误，只是现在，早已无法挽回。

“爆！”独抗四大高手，牛二气势如虹，大喝一声单掌握拳，掌中那团黝黑的光芒四分五裂，逸散开来。

远处天空，无形的压力和四大高手的攻击对撞，猛然爆裂开来。天地都随着轰然巨响剧烈摇动。玄玉殿如被飓风扫过，摧枯拉朽，瞬间灰飞烟灭，夷为平地。

空中的牛二身形猛然晃动，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一个跟头栽下高空，直直摔向地面。

和四大元婴期高手对轰，这是什么概**？强如寂灭期高手也只有退避，更遑论牛二。一击之下，当即重伤。

“杀！”天空，鲜血飞溅，冲击四人个个带伤，双目血红。一见牛二栽下云端，大喝一声气势暴涨，刀剑飞舞间，绚烂的光幕如怒海狂涛般涌过来。

“千段心结。”心月一见横身挡在牛二身前，千结绫飞上高空，遮天盖地，如山岳般横在几人身前，和攻击猛烈撞在一起。

光芒倒卷，千结绫四分五裂，纷纷扬扬飘落尘埃。心月鲜血狂涌倒飞出去。

“涛山阻绝秦帝船，汉宫彻夜捧金盘，玉肌枉然生白骨……”燕剑锋闭目默**，雷鸣剑剑身剧烈颤抖，光芒大作，一条白色银龙时隐时现，盘旋游走。天空，翻滚的墨云中惊雷滚滚，电蛇蜿蜒，比之牛二时更强横许多。

“……不如剑啸易水寒！”猛然睁开双眼，两道银色光芒直射再次冲来的罗乾。燕剑锋高举雷鸣剑，狂喝一声笔直劈出。

对面，罗乾大叫一声，如遭雷击，面如金纸，定立原地，痴痴看着前方，周身电蛇流转，光芒乱窜，仿佛受了什么巨大打击。

“吼……”一剑劈出，万千雷光汇聚，一条银色巨龙昂然飞出，狂吼一声，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吼……”龙头高扬，睥睨八方；龙身盘旋，山岭绵延；龙尾轻摆，崩碎一片天地。

龙从云，虎从风。银龙出世，风云骤变。比之刚刚柳玉环招出的紫龙强盛百倍，怒视前方。

剑诀似乎耗费了燕剑锋所有的力量，此刻他单膝跪地，雷鸣剑也光芒黯淡，剑身龙纹清晰可辨。

“杀。”勉强聚集一丝力量，燕剑锋剑指前方。银龙怒啸一声，震得云开日明，身形一纵笔直朝前扑去。

轰……

漫天光芒，流转纷飞。只冲出一半，银龙庞大的身体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爆裂，只余龙头笔直前冲，一闪没入何宇胸口。

轰……

又是一声轰鸣，何宇身体四分五裂，一条龙形虚影冲天而起，长啸一声逸散在空气中。一旁的罗乾也被炸飞，一条手臂高高抛起，落在远处青石板上。

招式未成，银龙半空爆裂，燕剑锋遭到反噬，巨大的力量冲得他也倒飞出去，正落到赶上来的萧天怀里，咳出两口鲜血才稳住气息，忙服下丹药原地调息。

一场大战惨烈无比。牛二重伤，勉强支撑，心月重伤，危在旦夕，燕剑锋又遭重创，原地调戏。剩下的人也个个挂彩，余星亚被风落子一掌打在背后，震碎经脉，功力大打折扣，项燕皮肉翻卷，被刺中三剑，屠龙天腰腹间一条巨大的伤口，险些将他斩断，和项燕相互扶持着。林天南被罗乾所杀，柳玉环和李秋水大战，伤上加伤，玉明也和何宇拼了个两败俱伤，只勉强支撑，石虎被师傅真木一掌打死。牛二一方，可谓伤兵满营。

另一边更是惨烈。天阳、戴元、何宇先后被杀，罗乾倒地，生死未卜。风落子被项燕一刀险些砍断胳膊，只临时止住鲜血；真木大师披头散，被心月千结绫横扫三下，五脏六腑翻腾不息；李秋水带着李秋风逃走，万子星被牛二灭杀，段天涯被燕剑锋重伤，古箭也七窍流血，何云道被屠龙天斩杀，张华更被柳玉环、萧天联手杀死，其他弟子也死伤惨重。相比之下，只有藤化情况最好，两次逃出必杀攻击，算得上在场第一人。

“我看你们还拿什么赌。”藤化冷笑一声站出来，扫了一眼牛二身边的残兵。

“天做孽，尤可忍，自做孽，不可活，藤化，你丧尽天良，必遭天谴。”虽然这边人多，但伤兵满营，心月、燕剑锋都无法再战，对方一个藤化就足矣灭杀几人，项燕怒目圆睁，大骂道。

“我的天谴，恐怕你们看不到了。”藤化微微一笑，胜券在握。

“项师叔，拖住他，只要十息。”项燕大怒，刚要冲上去，耳边，牛二的声音突然响起。

微微诧异，项燕连忙压下怒火：“何宇身死，戴元被杀，天阳被斩，你们万剑宗和恒岳派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是李秋水那两个小辈儿跑的快，你们引以为傲的二代弟子今日必将全部葬送。”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藤化深吸口气，全力催动玄功化解药力，平复体内气息，“今日你们丹青派新老两辈人，一个也别想走，这玄玉门，就是你们的归宿。”

话音落点，藤化身形一纵，快若鬼魅，流光剑一闪即逝，瞬间出现在余星亚身前，笔直灌入他的胸膛。

“啊……”余星亚猝不及防大叫一声一掌拍出，藤化长剑脱手倒飞出去。

“师兄。”突然的变故出所有人预料，项燕大叫一声扑过去。

“烈焰狂刀！”牛二也站起身，双手握刀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劈下去。

一刀之下，风云失色。天空，竟然凝成一口同样的特大号战刀，带着呼啸的罡风骤然劈下。

轰……

天摇地动，烟尘飞舞。玄玉广场被撕裂出一条巨大的伤口，深不见底。被余星亚一掌拍飞的何宇也消失在战刀下，没有一丝痕迹。

“师兄。”项燕双目血红，两行清泪不可抑止的流下来，旁边，屠龙天也面色[www.qinkan.net奇书网]沉重，低头站在原地。

余星亚七窍流血，藤化的长剑贯穿胸膛，如果不是强提一口真气，恐怕早就烟消云散。

苦笑一下，余星亚摇了摇头：“天意如此，人能奈何，师弟，你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天儿，送他出去，丹青派的未来……”

猛烈抽动，鲜血汩汩涌出，余星亚话未说完，手臂软软垂下，再无一丝气息。

“师兄。”项燕大叫一声，却听身旁一声惊呼，一串火光猛然暴起，玉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既然这么想他，我也送你一程。”背后风落子冰冷的声音传来，一道剑芒如长虹贯日，射向项燕。

“银河倒卷。”不远处，牛二强咬牙站起身，怒吼一声战刀反手上撩，狂暴的气流真如银河倒卷，怒浪问天一般逆冲高空。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真木大师冷笑一声单掌拍出，顿时，气息崩溃，四散纷飞，牛二身子一歪软软倒下去。

又是一串金铁交鸣声，屠龙天倒飞出去，风落子长剑一震，再次射向项燕，势要诛杀。

“喝。”项燕也放下余星亚的尸体，转身出刀，光芒匹练，和风落子对轰一记。

两人都是重伤在身，项燕更重一些，加上风落子有意偷袭，占据上风，项燕被轰的倒飞出去，和屠龙天摔在一起。

“师傅。”刚要上前，萧天双目含泪叫了一声，挡在风落子身前。

“哼，逆徒，你还有脸见我？亏我尽心培养，到头来却与我为敌，今日我就清理门户。”一见萧天，风落子大怒，不待他答话，掌剑齐飞，和真木大师一起攻下去。身后，古箭、段天涯一见己方长辈全部陨落，也不停留，勉强架起飞剑摇摇晃晃冲向远方。杨明远却快步跟上来，也不说话，和两人一起攻向萧天。

“师傅，我……”萧天还要辩解，话只说出一半儿，一口冷剑贯通咽喉，风落子面容狰狞，单手一撤，一股血箭冲上高空。

萧天喉咙咕咕，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几年的师傅，不甘地闭上眼睛。

“下一个该是我了吧。”玉明抹了一把嘴边鲜血站起身。

“背叛者，杀无赦。”风落子面容冰冷，毫无感情。

“风师兄。”玉明苦笑一下，“其实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若不是你们背叛掌门，师兄怎么又会对你们下手。”真木大师瞪着玉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他们的目标，尤其是燕剑锋，毕竟，雷鸣剑名列十大神剑，可称得上旷世奇宝。

“哈哈哈……”玉明放声狂笑，“二十七年前，袁师兄外出办事，行踪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又怎么会泄露？风落子，若不是你用诡计，袁师兄又怎么会死？你又怎么坐的上掌门之位？我知道你对我早有戒心，只是找不到借口，但迟早都要动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你们必死！”

玉明说着面容骤然扭曲，金色的火焰骤然迸出体表，剧烈燃烧。

“是……”风落子、真木大师两人神情骤变，“是自爆。”

他们没想到，玉明竟然不顾神形具灭，为了杀掉他们，宁可抹去自己的灵魂印记自爆。大惊之下身形爆退，真木大师更一把抓过杨明远挡在身前。

“心月师妹，我先走了。”玉明凄然一笑，身体轰然炸开。宛如彗星撞击地球，连山石都瑟瑟滚落，原本站立的地方更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气流横扫，狂暴剧烈，风落子惨叫一声身体四分五裂，魂飞魄散。杨明远被真木抓在身前，更瞬间灰飞烟灭，消弭无形。挡在后面的真木大师也如同被千万利刃扫过一般，全身上下伤口翻卷，鲜血狂流。

“你们都要死。”长剑被崩碎，真木如疯癫一般，怒喝一声身形爆射，口中高喊：“我才是玄玉门的掌门，我是掌门，千秋万代……”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冲出玄玉广场，坠入无底深渊。

第一卷？完！

今日一更，老酒正在归总第二卷大纲，明日开始更新，依然每天两章，希望喜欢的兄弟多多支持！

卷二古武0051清凉别苑

“玉环，药。”心月坐在床边，紧张地看着牛二，头也不回地喊道。

身后，柳玉环早准备好，递过一粒土黄色药丸，心月接过，给牛二喂下去。

“燕剑锋，水。”新月额头香汗隐现，一双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牛二，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燕剑锋依然一袭黑衣，冰冷孤傲，闻言将一旁的温水送过去。

“师傅，这已经是第八粒地黄丹了，师弟他……”自那日大战后，几人逃出，心月咬牙硬挺，带着三人飞渡千里，落到这乌衣镇。刚住进客栈，牛二却意外散功，不可逆转。心月几人没有办法，只得日夜守护，如今已经三天。

三天来，牛二除了玄功逆转，金丹碎裂之外，还疯狂的吸收天地灵气。普通散功都是将自身吸收的天地灵气散回天地，牛二却依旧在吸收，三人心系牛二安危，也只拼命喂食灵丹妙药，补充不足。至今日，牛二依然昏迷，却已经吃了八粒地黄丹、十粒天玄丹。

“尽人事，听天命，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心月微微一叹，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让她有些憔悴。

“师傅，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和剑锋照看就够了，有什么事我再叫你。”柳玉环也幽幽一叹，关切地道。

“不了，我再看看，你们去吧，吃点东西再休息。”心月摇了摇头，目光怔怔落到牛二脸上，深情、专注。

“他死不了的。”燕剑锋面无表情，冷冷地憋出一句转身走出屋外。身后，柳玉环也摇了摇头，转身跟出去。

直到两人走远，脚步声微不可闻，心月一直在眼眶大圈儿的泪水才流下来：“狠心人，你也想像他一样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么？你糟蹋了那么多灵药，想一走了之？你还偷了天阳师兄那么多药，不怕到那边他们找你算账……”言罢趴在床边泣不成声。

床上，牛二面色平静，呼吸时有时无，如活死人般躺着，没有丝毫反应。

任泪水滚滚流下，烫湿脸颊，心月扬起头，如梦语般呢喃：“佛前三生拜、今世一段缘……”言罢，软软扑倒床边，昏了过去。

金丹碎裂，真元逆转。牛二躺在床上，有一次承受洗髓伐经的痛苦。

九转散功。玄功每逆转一次，溢出的真元都如潮水般冲击**，点点金光渗入肌肉、骨骼，完成碎丹入武的最关键一步——真元炼体！

如果用后世那些留着山羊胡一派仙风道骨的老家伙的话说：正是那一日，在乌衣镇那座不起眼儿的小客栈中，伟大的亚里士多德？大力抽？牛二完成了他人生最重要的转变，历史的车轮开始转动，他将带着天苍一脉走向无上辉煌。

只是牛二似乎并没有感觉到那个狗屁车轮，更没有带着天苍一脉走向辉煌的觉悟。此刻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祈祷哪个仙女姐姐闲着没事儿能一屁股把他坐晕，当然，施暴之前能让他填饱肚子就更完美了。

三日之后，雨过天晴，牛二也终于醒过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牛二还是明显感觉到体内那股流动的真元和刚刚结成的金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毛都没有。

难道自己碎丹失败？不，碎丹肯定成功了，否则那颗鸡蛋大的光球不会平白无故没了，只是炼体怎么样就值得商榷了，貌似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如果勉强说有，牛二也只觉得肚子空空，五脏庙频繁‘起义’，要求自己‘镇压’。

“你……醒了。”见到牛二终于醒来，心月眼圈儿一红，强忍泪水哽咽着道。

“啊，这一觉睡得真香，还梦到好多钞票。”牛二挠头傻笑，心里暗道：小爷还没死，干嘛忙着哭丧？

“就你会胡说。”心月破涕为笑，娇嗔一句，一丝红晕爬上脸蛋儿。

“师姐和小锋呢？不会是私奔了吧，我早就说，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狼狈为奸，早晚出事，果然应了，这也从侧面证实我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不愧人送外号‘江湖逍遥子，神算牛二哥’……”牛二唾沫横飞，刚说几句，目光停在门口，脸蛋扭曲，瞬间难看起来。

“神算子牛二哥，那麻烦你给小妹算算，看我哪天和人私奔啊？”门口处，柳玉环似笑非笑走进来，咣当将手中一盆温水放到凳子上。背后，燕剑锋盯着牛二，目光中带着一丝异样。

“啊？师姐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刚刚我还和师傅叨**怎么没看到你，说着就来了，你最近身体可好？睡眠可好？饮食可好？外面这么晒，有没有抹防晒霜……”牛二瞬间换上一脸卑颜屈膝的谄笑，如同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你给我小心点儿。”每次看到牛二，柳玉环就觉得自己有一种满地找板砖儿的冲动。

“呃？”牛二微微一愣，忙将头转向燕剑锋，“小锋，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拉肚子了吗？出门左转，那有茅房，包你爽得叫出声儿来。”

“刚醒来就没个正经。”心月忙止住牛二，“起来洗把脸下去吃点东西吧。”

“吃东西和洗脸有什么关系？从清洁的角度将东西只经过嘴，不用碰到脸；从营养学角度将，东西的营养只和它本身有关，和脸似乎没什么关系，从……”

“闭嘴，洗脸，吃饭。”柳玉环实在受不了牛二，找砖头无果后，直接冲上去……

乌衣镇地处天苍大6西北，方圆三里，周围尽是莽莽荒山，人口不多，只算得上一座平凡小镇。

牛二几人走在街上，左顾右盼。相比玄玉山枯燥的修真岁月，这人间烟火更真实，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街面儿虽然不大，两旁低矮的木楼却也茶肆林立，酒菜飘香。街边儿杂耍卖艺、叫卖吆喝声更不绝于耳。牛二几人一路走来，东瞧瞧西看看，如同度假休闲一般，十分惬意。

“卖包子的？切，一看就知道是次品，肯定用死猪肉做的，谁吃谁拉肚子；咦，还有豆浆？不会是上大粪的豆子磨的吧，想想都恶心；卖古董？一定是赝品，糊弄那些不识货的大妈，多亏我火眼金睛，一眼看穿。”牛二左窜右跳，不时摇头晃脑‘品评’一番拍拍屁股走人。惹得买货人都怪怪地看着他。

“青楼？”一路品评，正有些累了，牛二眼睛一亮，眼前，一座三层木楼赫然在目。

大红柱子喜气洋洋，金色琉璃瓦富丽堂皇，嘴吸引牛二的是门外两个扇着手帕拉客的姑娘。

两个姑娘浓妆艳抹，浪笑频频，胸前波涛汹涌，媚眼儿连抛，惹得路过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要干什么？”柳玉环实在有些受不了，冷脸横在牛二身前。

“没要干什么啊？你这什么眼神？难道怀疑我要去那地方？侮辱，绝对的侮辱，师弟我人送外号‘坐怀不乱，正直无双’，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牛二大义凛然，一脸正气，说完头也不回走向远方，嘴里却暗自嘀咕着，“一看就知道是庸脂俗粉，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个镇店花魁，是个什么样儿的货色，该死的玄玉门，七年的薪水还没呢，就这么快倒台了……”

被柳玉环拦住，牛二兴致大减，再也不看街边奇货，低头走着，暗自盘算晚上有没有可能躲过几人耳目溜出来，再碰到一个款爷打晕抢个百八十两银子去青楼潇洒。

“喂，你还要往哪走？”正合计着，柳玉环的声音再次打断他的美梦，牛二抬起头，现已经走到大街尽头。正面，一座大宅拦住去路。

宅子占地宽阔，上下马蹬俱全，一对半人多高的石刻雄狮左右分立。青砖砌墙，大红木门，正上方横挂匾额‘清凉别苑’，木门紧闭，没有一丝响动，隐隐可见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派富丽堂皇。

“我靠，谁家的房子？怎么盖到街上来了？城管呢？拆迁办呢？还有风镐队，统统拉来，给我砸了。”牛二双眼一翻道。

对于牛二嘴里的各种词汇，几人早已见怪不怪。他昏迷的三天，就‘咪咪’、‘伟哥’一通喊，也没人明白。

“咦？”牛二眼珠儿一转，这家宅院这么大，肯定很有钱，有钱就要放在家里，如果没有高手护院，自己岂不是可以‘光顾’一番？青楼的姐妹们，我来了！

想到这儿，牛二口水横流，从另一个侧面现‘违章建筑’的好处。

“奇怪，这里怎么这么静？好像没有人。”刘玉环皱了皱眉，照理说如此大户人家，在这乌衣镇也数一数二，定然有权有势，车水马龙，可眼前大门紧闭，里面毫无声响，死气沉沉。

“此处只是一座别苑，此时正值春末夏初，自然不会有人，待到七月中旬，自会有大户人家来避暑消闲，那时才会热闹起来。”燕剑锋盯着别苑，眼中透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妈的，那帮王八蛋，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却建成这么一个破玩意儿，我们纳税人的钱都扔到狗肚子里了。”牛二咬牙骂了一句，心里暗道：天杀的老家伙，这么多钱建一个空壳子还不如扔在女人肚皮上，给那些窑姐儿买些胭脂水粉还能促进市场繁荣。

“嘘，你不要命啦。”柳玉环忙左右看了看，喝止牛二，生怕被别人听去。

“这种地方，天苍大6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又差这一处？大的占地十几里，这小小的乌衣镇也只算得上一个后院儿，兄台未免小题大做了。”话音落点，一道人影凭空而落。

卷二古武0052闹鬼

话音落点，一道人影凭空飞落。柳玉环大惊失色，双手一抖，一对玉环握在手中，戒备地看着人影。牛二却浑不在意，也看过去。

来人面目清秀，一袭白衣，正面下摆处绣着一口蓝色宝剑，剑尖向天，古意盎然。左侧手臂上同样绣着一口宝剑，只不过是金色；右臂为绿色；胸前则为黄色。背后，背着一张木匣。木匣约有两尺长、一尺多宽，通体紫红，前后左右分别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中央则是一条黄龙，张牙舞爪，怒向苍穹。

“咦，兄台这身衣服哪里买的？造型不错，还有那个木头盒子，如果拿去卖，肯定值不少钱。”牛二不管来人是谁，眼里都是钱，毕竟青楼的姑娘们可是很势力的，没有银子，天王老子也得乖乖滚蛋。

“不得无礼。”一路默然不语的心月神色一动，连忙喝止牛二，朝来人微微点头道，“恕我眼拙，道友可是出自道虚观？”

“正是，不知道友师出何处？”来人微微一笑，风轻云淡，转向心月道。

“无门无派，浪迹江湖，道友见笑了。”心月面色微微一变，想到什么。

“在下道虚观怀朔，道友何必自欺欺人，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就是心月吧。”怀朔微笑不减，没有半分杀气，如一团春风，和煦照人。

“你……怎么知道？”心月心神巨震，盯着怀朔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客栈一叙如何？”怀朔看了一眼清凉别苑，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好啊，正有点饿了，顺便还可以叫点东西吃。”牛二连忙点头，生怕投胎前吃不上一顿饱饭。

客栈大堂一处临窗单间座位上，几人相对而坐。怀朔举起酒杯笑道：“几位身怀重宝，修真界多少人惦记，你们却凛然不惧，怀朔佩服，干！”

怀朔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客气客气。”牛二扔下鸡腿，一把抓过酒杯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一饮而尽，回头干脆抓过整只鸡大嚼起来。

“身怀重宝？”心月顾不得牛二胡来，皱眉重复一句抬头道，“不知这消息哪里听来的。”

“哦？你们不知？”怀朔微微惊讶，随即会心一笑，“我也是今日才听说的，说你们四人身怀至宝玄天鉴，于玄玉门、万剑宗、恒岳派和丹青派四脉会武上，仗势欺人，大杀四方，血流成河，当场灭杀玄玉满门，后又追上丹青派，灭了他们山门，万剑宗和恒岳派也各有两位老辈儿高手死在你们手中，小辈儿弟子更是不计其数，许多修真大派都被惊动，此刻玄玉山恐怕已经都是人了。”

“恩，说的对。”牛二似乎感觉烧鸡没什么喂到，随手扔在一旁，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盐水煮毛豆。

怀朔饶有兴趣儿地看了牛二一眼，目光又落到心月脸上：“我也是不信的，门派长辈也下令，严禁接近此事，只是修真界却风起云涌，很多人宁可信其有，几位还是小心为上。”

“一派胡言，定然是万剑宗那些阴险小人所为。”柳玉环美目圆睁，气愤不已。

“就是就是。”牛二点了点头，注意力又转向旁边的小笼包儿。

“玉环。”心月叫了一句，摇了摇头无奈道，“事已至此，我们还能说什么？”言罢，透过窗棂远望苍穹，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哀愁。

“恩，什么也不说，谁来就砍了了事，说那么多还麻烦，更不解决问题。”牛二‘赞同’地点了点头。

怀朔转向牛二，面带微笑：“如果我没认错，你就是牛二吧。”

“恩，没认错。”牛二点了点头，头也不抬，仿佛一切和他无关。

“虽然此事定然另有隐情，只是你们还是小心为妙，听说这次不只是那些小门派，连云剑宗、心禅寺古剑院也都被惊动了，新一代弟子纷纷下山，行走江湖，恐怕要有大动作了，或许这只是各引子，只是你们，却身处漩涡中心。”怀朔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文雅的表情，亘古不变。

“年轻弟子？都有谁？”一直静静坐着的燕剑锋眉毛一挑，目光灼灼盯着怀朔。

“我们道虚观几位师兄弟资质平平，不提也罢，古剑院这一代却人才辈出，其中院主莫剑南独子莫向天功力最高，据说已达到元婴初期，还有古灵儿和云峰，也都即将破入元婴期；心禅寺弟子**尘、**一、**心也步入江湖，传闻都步入元婴期；而作为修真界泰山北斗的连云剑宗听说也要派人下山，仗剑除魔。”怀朔说着端起手旁香茗浅啜一口。

“大时代！”燕剑锋眸子如同被点燃一般，挤出三个字握紧手中的宝剑。

“喂喂喂，你轻点儿，那口剑是我的，别捏坏了，值好多银子呢。”牛二扭头看了看燕剑锋叫了一声，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终于吃完了。

“现在归我了。”燕剑锋回头看着牛二，没有一丝表情。

“我靠，你当这是什么？地摊儿上一两银子随便拿的破铁剑么？这是‘雷鸣剑’，大名鼎鼎的雷鸣剑，十大神剑中的雷鸣剑，靠。”牛二不管不顾，跳脚大叫。

牛二话一出口，心月几人面色大变，却不好作，只暗中握紧兵器，石刻准备动手。

客栈大厅里沉闷一阵，爆出轰天大笑：“还雷鸣剑，我这儿还是太和剑呢。”

“哎，吹牛的小子，我这儿有把货真价实的大风剑，只要五个铜板，要么？要么？”

“本人批雷鸣剑，个个赝品，三个铜板一口，童叟无欺……”

大堂内，乱成一团，喝酒的人都哈哈大笑，嗤笑声不绝于耳。

“有时候就是这样，藏藏掖掖别人都要刨根问底儿看各究竟，说真话反而又没有人相信。”牛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做回椅子上。

怀朔目光一动，落到燕剑锋手中宝剑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似乎要看清剑鞘上被一层光芒掩盖的花纹。

心月和柳玉环都瞪了牛二一眼，死死盯着怀朔，一旦他有异动，将毫不犹豫的出手。

燕剑锋也握上剑柄，盯着怀朔，冰冷的杀气随时都要喷薄出来。

只有牛二，毫不在乎，任他们剑拔弩张，自顾倒上一杯酒，口中浅唱：“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小曲儿出口，燕剑锋气势一涩，心月和柳玉环面红耳赤，怀朔更全身一震，扭头看着牛二，神情怪异。

“与其整天拿着折扇装公子，还不如开开心心做小人，美女随便看，小曲儿随便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脑袋摇一摇，谁也管不着。”牛二嘿嘿一笑，一口何干杯中酒。

“好个真小人，怀朔佩服。”怀朔也哈哈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才又抬头道，“牛兄……”

“打住。”牛二对着怀朔摆了摆手，“道儿上的朋友都叫我‘二哥’，至于牛兄就免了。”

怀朔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二……二哥。”

“嗯。”牛二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

“不知这雷鸣剑是何处得来？”怀朔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

心月三人一听，也凝聚双目看着牛二。自从和牛二见面，除了打架就是昏迷，谁也不知道这雷鸣剑是哪里来的。

“捡来的。”牛二很白很干脆，说教一般看着怀朔，“玄玉门后的十万大山知道吧。”

怀朔点了点头：“那是修真界的一处禁地，荒莽无边，妖兽众多，一向被众多门派列为禁地，没人深入过里面，莫非……”

“妖兽是多，宝贝也多，像什么玄天鉴、伏龙鼎、封魔镜、乾坤戒满地都是，随便一把不抓十个也有八个，一砖头打下去，准保能砸倒一片七叶莲，这把雷鸣剑算什么？”牛二得意洋洋，大肆吹嘘。

“也只有二……哥才有本事进入。”怀朔苦笑一下，他自然听得出牛二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一砖头打下去七叶莲没砸到一颗，妖兽估计会跑出一大排。

牛二一番插科打诨，气氛也轻松下来，心月笑道：“莫听他胡说，只是不知你怎么认出这口剑的。”

在玄玉山，牛二当众亮剑，却无人认得，更多人连听都没听过。怀朔一眼认出，心月也奇怪。

“说来惭愧。”怀朔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万年之前，我派祖师九州散人慕容紫英正用此剑，纵横天苍，雷鸣剑也响彻神州，只是不知为何，祖师飞升之时，却没能带走，失落荒山中，虽然本派尽力寻找，却没有丝毫线索。只留下图像，代代传承。万年来，更不间断。实不相瞒，无论长辈出门或是弟子下山，要任务都是找这雷鸣剑，不想今日意外得见。”

“慕容紫英是你们道虚观的？”牛二瞪大眼睛，随即嘿嘿一笑，“根据物品保护条例，过三十年的失物如果被他人捡到，即为他人所得，所以我宣布，这口剑归我了，你们想拿回去，要拿银子赎。”

“师长曾有言在先，古剑通灵，一旦他日出现，业已则主，不可出手争夺，今日偶遇，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要回禀师门，古剑出世。”怀朔神色恭谨，对雷鸣剑无比虔诚。

“想不到这就是慕容紫英前辈的佩剑。”当日牛二虽然在玄玉山上说过，只是众人没有在意，更重要的是没人知道他嘴里哪句话是真的，索性全部过滤。

慕容紫英，一代天骄，以剑入道，以道入法，融法于剑，独创道虚观五行剑诀，传延万年，被称为那个时代的第一人，道虚观也正在他的带领下崛起，位列修真界五大门派之一。

几人边吃边谈，不知不觉日薄西山，月上中天，万籁俱静，偌大的客栈大堂里，除了他们，只余一个伙计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呼呼大睡，口水流出老长。

牛二早已睡足，此刻唾沫横飞，正自吹嘘，连燕剑锋都听得入迷，一动不动坐了一个下午，直到此刻还津津有味。

柳玉环最看不惯牛二，但却不好作，只独自起身推开门，想要出去透透气。

刚近门边，一股阴风扫过，柳玉环推开门，之间一道黑蒙蒙的雾气飘过街道，射进远处的宅子中。

“鬼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在乌衣镇上空回荡……

卷二古武0053绝招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大堂内熟睡的店小二一哆嗦，嗖的站起身，却不知道生什么情况，只左右看着。

“妖怪。”门口处，柳玉环也一声惊叫，窗外紫影朦胧，朝大街尽头追下去。

“走。”怀朔豁然起身，叫了一句，却不想一条黑色身影更快，闪电般窜出窗外。其他人也不迟疑，快跟出去。

大堂内，睡眼朦胧的店小二用力摇了摇头，瞪大眼睛看着半开的窗棂和空空的座位，半晌才反应过来：“鬼……鬼啊。”

“喂，等等我，前面的，边跑边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不利于胃肠蠕动消化食物，还会诱胃炎、胃酸、胃溃疡……喂。”牛二顺手抓了一条鱼，边跑边啃边喊，前面几人却充耳不闻，一路向前。

紧跟心月几人，一直奔到大街尽头‘清凉别苑’前才站住。牛二扔掉啃得乱七八糟的浇汁鱼放眼看去：白日里华美壮丽的大宅子此刻显得阴森无比。夜风轻摇，黑黝黝的树木出沙沙轻响，整个院子如同妖魔巨口，大张着等他们进去。正门避雨处，挂着几盏风灯，随风摇曳，昏黄的光芒映在血红木门上，让牛二全身寒，毛骨悚然。

牛二身前，柳玉环早已等在原地，燕剑锋和怀朔也已经站定，几人目视宅子，眉头轻锁。自从那一声惨叫后，就再没任何动静，也不知是不是从这大宅出，叫喊之人遇到了什么。

微风轻送，空气中，隐隐带着血腥味。几人同时闻到，怀朔和燕剑锋默契地对视一眼驾驭飞剑飞过高墙，消失在森森庭院中。

“我靠，爬墙啊，万一掉下来摔断胳膊大腿的岂不划不来？咦？那边有颗小树，正好砍来做梯子，还是爬上去比较安全。”牛二说着屁颠屁颠地朝那边跑去，抽出长剑就要去砍。

“回来，我带你过去。”心月嗔怪地瞪了牛二一眼，挽住他的胳膊单手一指，一口蓝色飞剑出现在脚下，带着两人冲天而起。背后，柳玉环也紧跟上来。

“哎，师傅，美女姐姐，神仙姐姐，我晕飞机，掉下去会死人地，放我下去。”牛二一直觉得飞剑是最靠不住的交通工具。前世的飞机都说掉就掉下来，更何况一块儿铁皮？当然，最主要的是驾驭飞剑必须要站在上面，如果有个座椅再配个女秘书就另当别论了。

光芒闪过，两人落在院中，前方，燕剑锋和怀朔早等在那，背后，柳玉环也跟上来。

院中一片漆黑，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可见几盏熄灭的风灯鬼魅般轻摇着，几条碎石小路弯弯曲曲没入黑暗。小路两侧草木繁盛，散着清香气息，只是无论如何，也遮不住那丝丝血腥气味。

“奇怪。”怀朔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几条石路轻声道。

“怎么了？”心月也打量四周，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煞气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乌衣镇虽然人口不多，但阳气旺盛，妖魔怎么敢明目张胆闯进来？”道虚观五行剑是一切妖魔克星，弟子更不问俗事一心除魔，怀朔仗剑三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的意思是……”柳玉环也皱起眉头。无论是连云剑宗还是玄玉门，几乎所有的修真门派都会派弟子下山降妖伏魔，斩奸除恶，赚些名利。她也同师门几人历练两年，对妖魔也略有了解。

怀朔点了点头：“我听师门长辈们说过，凡是此类，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新生妖魔；一是成年老妖，无论哪种，对我们来说都要小心。”

心月闻言点了点头。妖魔只会生于阴寒险恶，埋骨众多之地，如果是新生妖魔，那这座‘清凉别苑’下必将埋葬了万千生灵，是大恶之地；如果是成年老妖，那它恐怕早已修出形体，不惧阳气。

“牛二呢？”众人只顾讨论，谁也没注意到一直在旁边探头探脑左顾右盼的牛二何时消失。柳玉环左右看了看道。

“刚才还在。”心月忙抬头左右寻找，哪里还有牛二的影子。身后，燕剑锋也摇了摇头。

“不要急，时间不长，他一定不会走远，大家一起找。”怀朔说着身形一闪，看准一条小路冲下去。

心月心急如焚，竟然直接御起飞剑，直接射向黑暗深处。

草径悠悠，牛二独自摸索前进，嘴里嘀咕着：“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倒是这宅院深深，主人定然非富即贵，金银细软肯定藏了不少，小爷找来也好帮他花花，如果再有些墨宝之类的就更完美了。”

一心想要找些值钱的物件儿贩卖，也好去青楼**。牛二见几人讨论热烈，也不言语，悄悄溜出来，看准一条小路走下去。

转过一片假山，一座跨院儿出现在牛二的视野里。

云遮雾掩，月色朦胧，牛二隐约看见跨院儿连片的房子少说也有十间。干净整洁，青石铺地，一尘不染。只是屋子没有一丝灯光，阴森森的。

出师不利，竟然选这么个地方。牛二暗骂一句。白日在外面，看到有几处楼阁金碧辉煌，就算藏宝也一定在那里，谁知自己偏偏走到这儿。

摇了摇头转身刚要走，一阵清风吹来，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牛二打了个冷颤，内心警觉，拽出风雷剑朝跨院儿走过去。

夜风吹过，叶浪翻滚，沙沙作响。牛二单脚点地，一个纵跃射进院内，反手一剑劈开木门。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浓重的血腥气随着房门崩碎飘荡出来，顺着夜风悠扬飞远。牛二凝神敛气，步入房内。

窗棂半开，惨白的月色投射进来，洒落青石地面。借着月光，牛二隐约看到小屋中央，五男三女仰面躺在地上，咽喉被撕开，胸前各有一个血洞，全身皮肤皱皱巴巴，被吸干气血，早已死透。

吸**血，反本还阳！牛二双目一聚，落到八人胸口血洞上。

血洞正处在心脏位置，暗红的鲜血早已凝固，心脏也不翼而飞，怕是被妖魔掏去，炼化**。

打量一圈儿，见屋内平平，再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牛二转头走出去，沿着石路转向后院。

能抵住活人阳气吸**血，妖魔早已成形。掏人心脏，也必定是祭炼身体，想要褪尽死气，反本还阳。没想到这乌衣镇中还有如此强大的妖魔，而且偏偏在自己面前作案。牛二也不知是运气还是倒霉，只盼望不要被自己碰到。

转过跨院儿，迎面是一片参天大树，流水叮咚声从对面隐约传来，空气也一扫沉闷，清新许多。牛二精神一震，眉开眼笑。风水宝地，必有灵宝，此处不会是那主人藏宝的地方吧。牛二暗暗赞美上天，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冲出树林，豁然开朗，迎面，一桥、一水、一亭、一台，桥出水面，台立水中，亭跃台上，水绕桥台，宁静自然，天人合一。

人？牛二猛然警觉。但见远处亭台隐隐，水雾朦胧，高台中央，一个高大的人影岿然不动，阵阵煞气翻滚汹涌，铺天盖地。

“呃？”牛二微微诧异，这么准？买彩票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老大个园子一个‘宝贝’被自己找到了？

“呼……”对面人影长出口气，滚滚煞气猛然回收，如长鲸汲水，没入身体。高大的身材也清晰起来。

人影高大，牛二目测，是个雄性，身高过两米。黑甲披身，甲叶摩擦，出锵锵声响。背后，一顶血红色斗篷迎风飞舞，猎猎摆动。

男人脸色铁青，典型的鬼魅，一双眸子灰红相间，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双手也是紫青色，惨白的指甲如扎虬老枝，刚劲有力。

“不好意思，走错了，你继续。”牛二冷汗津津，打了个哈哈掉头就走。

“既然来了，别急着走啊。”人影声音沙哑，说话间一动，跃出湖心台，如苍鹰般划破天空，落到牛二对面。

怎么不得喉癌隔屁凉！牛二停下脚步诅咒一句，脸上堆笑道：“咦？这位大哥威风凛凛、仪表堂堂，相貌不凡，小弟我甘拜下风，自叹不如，回见！”牛二话音落点，脚底下摸油，回头就跑。

“想走？也要我同意才行。”男人话刚出口，单手成拳，笔直轰出去。

一拳轰出，黑气翻涌，隐约间无数鬼哭狼嚎，声声凄惨，山呼海啸般压向牛二。

“妈的，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今日就算你想走，也要问问小爷，看招。”牛二慌不择路，跑上湖心台，对面已没有路，他当即换了一副脸孔豁然转身，大义凛然，风雷剑震动，带起一道刺眼的白光劈向拳头。

“雕虫小技。”男人冷笑一声，化拳为爪，笔直抓向风雷剑。

“时乘六龙！”牛二大喝一声，剑身猛然爆出刺目的光芒，和男人单爪轰地撞在一起。

“啊……”一声惨叫，黑气翻涌，快后退，里面的鬼叫声更加凄厉，仿佛受到偌大的创伤，翻滚不息。

男人后退两步，举起右手，四根手指齐刷刷被削断，只余光秃秃的手掌，伤口处冒出丝丝黑气，逸散在空气中。

“早说了你不行，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来来来，小爷再量量你。”一剑之下，收到奇效，牛二信心膨胀，扛起风雷剑得意一笑，剑光再起，当头劈下。

“小子，我要杀了你。”黑气涌动，被斩断的手指竟然再生，男人双眸死死盯住长剑，身形一让，反手抽出一只巨大的青色獠牙，当头砸向牛二。

“我靠，还有武器装备？妖怪都步入现代化了，除魔的工作更难做了。”牛二慌忙躲过，展开风雷剑，带起阵阵白芒没头没脑劈向男人。

雷本就是神罚之力，至阳至刚，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男人的功力显然高出牛二不少，却忌惮风雷剑的光芒，不敢硬拼，只游走围攻，獠牙猛砸，想凭借力量压倒牛二。

牛二本身炼体，强悍无比，力量正是他的强项，怡然不惧，大吼大叫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连砍带劈，一时打的风生水起，热闹非凡。

“再看小爷这招，见龙在田。”男人功力颇高，牛二也吃准他惧怕风雷剑，嚣张无比，风雷十八式挨个登场，将男人当成试剑石，狂轰滥炸。

“小子，你找死。”男人也看出牛二的想法，登时大怒，顾不得风雷剑的克制，巨大獠牙如泰山压顶，直直撞向风雷剑。

轰……

巨响声中，劲气四射，白光过处，黑气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丝丝青烟消失在天地间。

男人也受到剧烈震荡，周身黑气乱窜，光芒起伏不定，两条手臂剧烈颤抖，巨大獠牙更被削去一角，拖在地上。

“哈哈哈，和小爷硬碰，吃亏了吧，看我收你，呃……”牛二一招得手，哈哈大笑，回头看到风雷剑，笑容却噎在嗓子里。

此刻，风雷剑如一把普通铁剑般，没有丝毫光芒，银色的雷罚之力也随着上次硬碰消耗殆尽，没有半分剩下。碎丹炼体，牛二本身又没有真元，无法挥风雷剑诀引动九天雷电，只瞪眼儿看着，脸色瞬间难看。

“哈哈哈……小崽子，你的死期到了。”男人也注意到风雷剑的异样，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顾黑气翻腾，舞动獠牙朝牛二打下去。

“我靠，不带这么玩儿地，那个……大哥，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你来这儿干什么我不管，你也别管我，咱俩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下次见面还能打招呼，你看可好……”

“要不这样儿，我来这儿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也帮我找找，出去换了银子我拿出一半儿给你买烧纸，让你在那边也摆脱贫困奔小康，要不你自己买自己烧也行，你看怎么样？”

“我靠，你不会是想全要吧，怎么也给我留点儿，咱俩三七开……”

“你给自己准备烧纸吧。”男人獠牙劈扫，势大力沉，带起滔天黑浪。湖心亭台阴风惨惨，鬼啸连连，将牛二裹在中央。

“既然你这么不讲情面，也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年头儿出门儿，谁不带几样东西防身，看我绝招……”牛二几个晃动闪开男人的攻击大喝一声。

男人也凝视牛二，不敢异动，暗暗运转功力，汇聚气势，全身黑气翻腾，双手缓缓举起獠牙，同样盯住牛二。

下蹲，吸气。牛二双手一抖，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救……命……啊……”

卷二古武0054业魔

“找人？等到阴曹地府就不用找了。”男人目光一寒，也意识到自己耽误太多时间，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牛二。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一口黝黑的‘特大号儿杀猪刀’挡住獠牙。牛二转身骚骚一笑：“猪头，老子都说要出绝招了，还托大。”

男人脸色大变，周身黑气不受控制，丝丝缕缕飞出，竟然被‘杀猪刀’吸入体内。青色獠牙也‘喀嚓’一声断为两截儿，滚落尘埃。

黑光聚敛，‘天横刀’轻微嗡鸣，兴奋异常。牛二也瞪大眼睛，没想到古武印记的‘杀猪刀’竟然这么强悍，连死气都能吸收，当下大为兴奋，狂刀展开，撕裂空气朝男人劈去。

“天魔护体。”男人大喝一声，周身黑气更胜，翻滚汹涌，将他护在中央。双拳也如双龙出水，带着强大的威压砸向牛二。

“玩儿硬的？小爷还没怕过谁。”牛二的嘴比他的刀更有杀伤力，嘀嘀咕咕骂个不停，挥动大刀和男人打在一起。

大刀挥舞，撕裂空气，带起阵阵低沉的嗡鸣声，犹如黑龙呜咽，呼啸沧桑。男人也全力调集力量，双拳频频出击，狂猛暴戾。

“牛二。”两人正打的热闹，不远处，一声疾呼。

“哎，这里，快来看二哥降妖除魔，张扬正道，对了，怀朔你明儿再宣传一下，最好找个说书先生写出稿子，名字就叫‘清凉别苑古惊魂，勇猛二哥独降妖’。”牛二可谓春风得意，战刀大开大合，将古武印记留下的能用的招式基本都使出来，骚包拉风，臭屁扬扬。

“业……业魔？”人影闪过，心月一脸焦急地扑上来，其他几人也围定四方，盯着场中人影。怀朔突然脸色大变，颤抖着声音道。

“哼哼，没想到这小小的乌衣镇还有人认得我。”男人双拳捣出，震开牛二傲立场中冷笑道。

“业魔？”就算心月也没见过，更没听过，疑惑地看着怀朔，有些不解。

“业魔本是飞升高手退下的业障，一心杀戮，恢复极快，一旦大成，无人可挡，届时必将血流成河，就算在连云剑宗的《降妖谱》上，也高居第八位，列入必杀名单，本派也早有明令，一旦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杀，永绝后患。”怀朔双眉紧锁。业魔本就是飞升高手褪下的业障，一旦成形就有元婴期实力，看这只，恐怕就要突破元婴期，今天如果不能击杀，人海茫茫，想再找到就难了。

“哼，天道高远，苍茫无际。存在必然合理，我虽然是飞升高手褪下的业障，却也开灵窍，生灵智，纳入五行，修炼天道，和你们人类修真也是一样，只因为威胁到你们的地位，就列入必杀名单，如此道理，恐怕只有你们说得通。”业魔丝毫不惧，沙哑的嗓音有些独特，在夜空下回荡。

“好，说的好，是这个道理。”牛二也收起战刀，哈哈大笑。

“二哥，不要受他欺骗，本门典籍记载，每次业魔出世，都是浮尸千里、血流瓢橹，无数百姓遭殃受难，被屠戮一空，此等大害，见之必杀！”怀朔转向牛二道。

“哈哈哈……”业魔闻言哈哈大笑，“你们人类不也一样？为了追寻天道，提高实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屠戮妖兽、强取豪夺，无恶不作，要我说，最该死的就是你们。”

怀朔闻言，微微一滞，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心月几人也愣在当场。如果不是牛二，不是燕剑锋那一剑、不是自爆元婴的玉明，恐怕她们早已埋骨玄玉山。

“人不怎么地，你也一样，半斤对八两，黑熊看乌鸦，谁也别说谁，都一个德性。”牛二一翻白眼儿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古如此，这就是天地法则。”业魔声音悲凉，仰天感叹，又转头看着牛二，“小子，你的刀叫什么名字？”

业魔说话，几人才注意到，牛二手中拎着一口特大号战刀，刀身黝黑，脊背厚重，刀锋冰冷，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谁也没看到牛二带在身上，却不知他从哪摸出。

“‘这是刀’！”牛二举起战刀，一脸得意，示威性地摆了摆心里道：恐怕就算卖废铁，也比那些公子哥儿的要值钱得多，东西果然还是大的好。

“今日一战，不可避免，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人间高手的实力。”业魔也不废话，气势骤然爆，双拳舞动，直奔牛二。

战刀够大，谁也不怕！

牛二混不在意，随手一刀劈出，冰冷的刀锋如同流星闪现，带着迷蒙的影迹劈下去。

“业魔怒。”业魔身形一转，突然扑向柳玉环，单手握拳，黑气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头当头砸下去。

“白虎破魔。”怀朔大喝一声，背后剑匣金光升腾，一口金色小剑玲珑剔透，光芒一闪射在人头上。

“吼……”人头嘶吼一声，鬼气翻涌，骤然倒退，双眼中的鬼火明灭不定，如利刃般扫过众人。

金色小剑也盘旋一周，飞临怀朔头顶，盘旋不止，点点金星时聚时散，飘荡不息。

“紫阳耀日。”冷不防被偷袭，柳玉环登时大怒，娇叱一声双环合并，一轮紫色太阳缓缓升起。

旁边，燕剑锋不声不响，雷鸣剑高举向天，剑身光芒流转，丝丝电蛇缠绕其上，夹杂着雷霆光芒力劈而下。

玄玉山一战，心月千结绫寸寸断裂，此刻也手持长剑，挑起一片光芒罩笼业魔。怀朔看了雷鸣剑一眼，单手一指，金色小剑再次射出，直取业魔。

“我靠。”自从怀朔祭出金色小剑，牛二就肝肠寸断，跳脚大骂：风落子个***老骗子，还说什么玄玉门仙术道法举世无双，屁！你看人家怀朔多帅，随便招出一口金色小剑指指点点，业魔就屁滚尿流，嗷嗷乱叫，自己还拎着片儿刀混呢。如果说怀朔是扛着ak的黑道大佬儿，自己顶多就算个拎着板砖儿的街头混混。

穿越了，也修仙了，牛二却悲哀地现，和人家比，自己依旧是威胁街边儿小贩儿的混混。

“那个……怀朔啊，你们那个‘老道馆儿’还收不收徒了，二哥我也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高深的仙术，哦，对了，你背上的剑匣门派免费放吧。”牛二索性扛起菜刀大声叫道。

怀朔差点儿没背过气去，什么叫‘老道馆儿’，什么叫‘想进去看看’？什么叫‘免费放’？牛二当道虚观是什么？社会公益组织？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有免费礼物放。

要说心月四人中，怀朔最看重的是谁，非牛二莫属。手持风雷剑，更把十大神器之一的雷鸣剑当玩具一般送给别人，现在又拿出一口自己也看不透的大砍刀，态度嚣张无比。

天才和疯子是同一个人！怀朔安慰自己一句，也不答话，单手掐一个法决金色小剑突然爆成漫天金色剑雨射向业魔。

业魔虽然强悍，却挡不住四人围攻，尤其是燕剑锋的雷鸣剑和怀朔的金色小剑。说话间，周身黑气暗淡许多，行动也滞涩起来。

“喂，二哥问你话呢。”见怀朔不答，牛二不依不饶，扛着片儿刀继续道。

“牛二，不得胡闹。”心月长剑连扫，震开业魔喝道。

“哦？对了，我这儿还有一口挑剩下的风雷剑，给你拿回去。”牛二说着单手一扬，一道电光射入战圈儿。

“卑鄙……”业魔怒骂一声一拳轰出，风雷剑暴起一串电光落入心月手中。

“我就卑鄙了，怎么着？二哥一刀斩！”牛二嘿嘿一笑，抡起大刀杀入战圈儿，横劈竖砍，生猛无比。

牛二加入，形势急转直下，业魔更加缚手缚脚，宁可硬碰风雷剑和金色小剑，也不愿被刀风扫到。

绕是如此，依然有丝丝黑气被战刀强行摄入，流转盘旋没入刀身。

“业龙盘旋！”业魔双眉一皱，大喝一声，一道黑色雾气自脚下升腾，围绕身体盘旋而上，将将到头顶之时突然窜出，幻化成以一条黑龙扑向柳玉环。

“剑锋前重浪。”燕剑锋大喝一声，雷鸣剑轻颤，万千剑影如巨浪排空，压向黑龙。

“业龙爆！”黑龙不闪不避，直接撞入剑光中。业魔大喝一声，轰然爆裂开来。

黑光涌动，煞气弥漫，整个亭台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一金一白两道光芒同时亮起，又迅黯淡。几声闷响连续传出，业魔如离弦羽箭电射出去。

“想走？问你二哥了么？”牛二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一道刀芒撕裂天地，天魔身形戛然而止，短暂的停顿又倒飞出去，摔落尘埃。

黑雾散尽，四人快冲出，围住天魔。心月、柳玉环面色潮红，受了震荡。燕剑锋依旧面无表情，剑指业魔。怀朔嘴角流出一丝鲜血，金色小剑明灭不定，勉强盘旋在头顶。

业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甲撕裂，露出干瘪的身体，一条手臂也不翼而飞，丝丝黑气逸散在空气中，一双眼睛恢复清明，死鱼般望向天空：“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心月五人都没见过这种情况，谁也不敢答话，都紧张地看着业魔，生怕他再暴起难。

苦涩一笑，业魔竟然露出人的表情，勉强转动双眼看了看怀朔又落在牛二身上：“你是怎么知道我要从他那边逃的？”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牛二没有一丝嬉笑，淡淡地道。

“好，好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精辟。”业魔费力的点了点头，闭上双眼，下身竟然渐渐分解，化作丝丝黑气逸散在空中，眼角，也流下两滴晶莹的泪珠，口中如呓语般呢喃：一世纵横终落幕半眼黄沙半眼空

紫幔罗纱蝶欲舞

白鹤盘旋不老松

青山远黛白头雪

绿水近忧皱面风

阴阳永隔终难见

不如相会深梦中

……

卷二古武0054业魔

“找人？等到阴曹地府就不用找了。”男人目光一寒，也意识到自己耽误太多时间，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牛二。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一口黝黑的‘特大号儿杀猪刀’挡住獠牙。牛二转身骚骚一笑：“猪头，老子都说要出绝招了，还托大。”

男人脸色大变，周身黑气不受控制，丝丝缕缕飞出，竟然被‘杀猪刀’吸入体内。青色獠牙也‘喀嚓’一声断为两截儿，滚落尘埃。

黑光聚敛，‘天横刀’轻微嗡鸣，兴奋异常。牛二也瞪大眼睛，没想到古武印记的‘杀猪刀’竟然这么强悍，连死气都能吸收，当下大为兴奋，狂刀展开，撕裂空气朝男人劈去。

“天魔护体。”男人大喝一声，周身黑气更胜，翻滚汹涌，将他护在中央。双拳也如双龙出水，带着强大的威压砸向牛二。

“玩儿硬的？小爷还没怕过谁。”牛二的嘴比他的刀更有杀伤力，嘀嘀咕咕骂个不停，挥动大刀和男人打在一起。

大刀挥舞，撕裂空气，带起阵阵低沉的嗡鸣声，犹如黑龙呜咽，呼啸沧桑。男人也全力调集力量，双拳频频出击，狂猛暴戾。

“牛二。”两人正打的热闹，不远处，一声疾呼。

“哎，这里，快来看二哥降妖除魔，张扬正道，对了，怀朔你明儿再宣传一下，最好找个说书先生写出稿子，名字就叫‘清凉别苑古惊魂，勇猛二哥独降妖’。”牛二可谓春风得意，战刀大开大合，将古武印记留下的能用的招式基本都使出来，骚包拉风，臭屁扬扬。

“业……业魔？”人影闪过，心月一脸焦急地扑上来，其他几人也围定四方，盯着场中人影。怀朔突然脸色大变，颤抖着声音道。

“哼哼，没想到这小小的乌衣镇还有人认得我。”男人双拳捣出，震开牛二傲立场中冷笑道。

“业魔？”就算心月也没见过，更没听过，疑惑地看着怀朔，有些不解。

“业魔本是飞升高手退下的业障，一心杀戮，恢复极快，一旦大成，无人可挡，届时必将血流成河，就算在连云剑宗的《降妖谱》上，也高居第八位，列入必杀名单，本派也早有明令，一旦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杀，永绝后患。”怀朔双眉紧锁。业魔本就是飞升高手褪下的业障，一旦成形就有元婴期实力，看这只，恐怕就要突破元婴期，今天如果不能击杀，人海茫茫，想再找到就难了。

“哼，天道高远，苍茫无际。存在必然合理，我虽然是飞升高手褪下的业障，却也开灵窍，生灵智，纳入五行，修炼天道，和你们人类修真也是一样，只因为威胁到你们的地位，就列入必杀名单，如此道理，恐怕只有你们说得通。”业魔丝毫不惧，沙哑的嗓音有些独特，在夜空下回荡。

“好，说的好，是这个道理。”牛二也收起战刀，哈哈大笑。

“二哥，不要受他欺骗，本门典籍记载，每次业魔出世，都是浮尸千里、血流瓢橹，无数百姓遭殃受难，被屠戮一空，此等大害，见之必杀！”怀朔转向牛二道。

“哈哈哈……”业魔闻言哈哈大笑，“你们人类不也一样？为了追寻天道，提高实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屠戮妖兽、强取豪夺，无恶不作，要我说，最该死的就是你们。”

怀朔闻言，微微一滞，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心月几人也愣在当场。如果不是牛二，不是燕剑锋那一剑、不是自爆元婴的玉明，恐怕她们早已埋骨玄玉山。

“人不怎么地，你也一样，半斤对八两，黑熊看乌鸦，谁也别说谁，都一个德性。”牛二一翻白眼儿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古如此，这就是天地法则。”业魔声音悲凉，仰天感叹，又转头看着牛二，“小子，你的刀叫什么名字？”

业魔说话，几人才注意到，牛二手中拎着一口特大号战刀，刀身黝黑，脊背厚重，刀锋冰冷，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谁也没看到牛二带在身上，却不知他从哪摸出。

“‘这是刀’！”牛二举起战刀，一脸得意，示威性地摆了摆心里道：恐怕就算卖废铁，也比那些公子哥儿的要值钱得多，东西果然还是大的好。

“今日一战，不可避免，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人间高手的实力。”业魔也不废话，气势骤然爆，双拳舞动，直奔牛二。

战刀够大，谁也不怕！

牛二混不在意，随手一刀劈出，冰冷的刀锋如同流星闪现，带着迷蒙的影迹劈下去。

“业魔怒。”业魔身形一转，突然扑向柳玉环，单手握拳，黑气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头当头砸下去。

“白虎破魔。”怀朔大喝一声，背后剑匣金光升腾，一口金色小剑玲珑剔透，光芒一闪射在人头上。

“吼……”人头嘶吼一声，鬼气翻涌，骤然倒退，双眼中的鬼火明灭不定，如利刃般扫过众人。

金色小剑也盘旋一周，飞临怀朔头顶，盘旋不止，点点金星时聚时散，飘荡不息。

“紫阳耀日。”冷不防被偷袭，柳玉环登时大怒，娇叱一声双环合并，一轮紫色太阳缓缓升起。

旁边，燕剑锋不声不响，雷鸣剑高举向天，剑身光芒流转，丝丝电蛇缠绕其上，夹杂着雷霆光芒力劈而下。

玄玉山一战，心月千结绫寸寸断裂，此刻也手持长剑，挑起一片光芒罩笼业魔。怀朔看了雷鸣剑一眼，单手一指，金色小剑再次射出，直取业魔。

“我靠。”自从怀朔祭出金色小剑，牛二就肝肠寸断，跳脚大骂：风落子个***老骗子，还说什么玄玉门仙术道法举世无双，屁！你看人家怀朔多帅，随便招出一口金色小剑指指点点，业魔就屁滚尿流，嗷嗷乱叫，自己还拎着片儿刀混呢。如果说怀朔是扛着ak的黑道大佬儿，自己顶多就算个拎着板砖儿的街头混混。

穿越了，也修仙了，牛二却悲哀地现，和人家比，自己依旧是威胁街边儿小贩儿的混混。

“那个……怀朔啊，你们那个‘老道馆儿’还收不收徒了，二哥我也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高深的仙术，哦，对了，你背上的剑匣门派免费放吧。”牛二索性扛起菜刀大声叫道。

怀朔差点儿没背过气去，什么叫‘老道馆儿’，什么叫‘想进去看看’？什么叫‘免费放’？牛二当道虚观是什么？社会公益组织？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有免费礼物放。

要说心月四人中，怀朔最看重的是谁，非牛二莫属。手持风雷剑，更把十大神器之一的雷鸣剑当玩具一般送给别人，现在又拿出一口自己也看不透的大砍刀，态度嚣张无比。

天才和疯子是同一个人！怀朔安慰自己一句，也不答话，单手掐一个法决金色小剑突然爆成漫天金色剑雨射向业魔。

业魔虽然强悍，却挡不住四人围攻，尤其是燕剑锋的雷鸣剑和怀朔的金色小剑。说话间，周身黑气暗淡许多，行动也滞涩起来。

“喂，二哥问你话呢。”见怀朔不答，牛二不依不饶，扛着片儿刀继续道。

“牛二，不得胡闹。”心月长剑连扫，震开业魔喝道。

“哦？对了，我这儿还有一口挑剩下的风雷剑，给你拿回去。”牛二说着单手一扬，一道电光射入战圈儿。

“卑鄙……”业魔怒骂一声一拳轰出，风雷剑暴起一串电光落入心月手中。

“我就卑鄙了，怎么着？二哥一刀斩！”牛二嘿嘿一笑，抡起大刀杀入战圈儿，横劈竖砍，生猛无比。

牛二加入，形势急转直下，业魔更加缚手缚脚，宁可硬碰风雷剑和金色小剑，也不愿被刀风扫到。

绕是如此，依然有丝丝黑气被战刀强行摄入，流转盘旋没入刀身。

“业龙盘旋！”业魔双眉一皱，大喝一声，一道黑色雾气自脚下升腾，围绕身体盘旋而上，将将到头顶之时突然窜出，幻化成以一条黑龙扑向柳玉环。

“剑锋前重浪。”燕剑锋大喝一声，雷鸣剑轻颤，万千剑影如巨浪排空，压向黑龙。

“业龙爆！”黑龙不闪不避，直接撞入剑光中。业魔大喝一声，轰然爆裂开来。

黑光涌动，煞气弥漫，整个亭台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一金一白两道光芒同时亮起，又迅黯淡。几声闷响连续传出，业魔如离弦羽箭电射出去。

“想走？问你二哥了么？”牛二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一道刀芒撕裂天地，天魔身形戛然而止，短暂的停顿又倒飞出去，摔落尘埃。

黑雾散尽，四人快冲出，围住天魔。心月、柳玉环面色潮红，受了震荡。燕剑锋依旧面无表情，剑指业魔。怀朔嘴角流出一丝鲜血，金色小剑明灭不定，勉强盘旋在头顶。

业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甲撕裂，露出干瘪的身体，一条手臂也不翼而飞，丝丝黑气逸散在空气中，一双眼睛恢复清明，死鱼般望向天空：“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心月五人都没见过这种情况，谁也不敢答话，都紧张地看着业魔，生怕他再暴起难。

苦涩一笑，业魔竟然露出人的表情，勉强转动双眼看了看怀朔又落在牛二身上：“你是怎么知道我要从他那边逃的？”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牛二没有一丝嬉笑，淡淡地道。

“好，好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精辟。”业魔费力的点了点头，闭上双眼，下身竟然渐渐分解，化作丝丝黑气逸散在空中，眼角，也流下两滴晶莹的泪珠，口中如呓语般呢喃：一世纵横终落幕半眼黄沙半眼空

紫幔罗纱蝶欲舞

白鹤盘旋不老松

青山远黛白头雪

绿水近忧皱面风

阴阳永隔终难见

不如相会深梦中

……

卷二古武0055有种站出来

昨天断电，直到现在才来，老酒赶紧码了一章上传，1分钟后又要看球，太压抑了，必须看，今天欠一章，明天补上，完毕！

“想不到，业魔也是有情人。”乌衣镇客栈大堂中，牛二五人叫了一桌酒菜，心月双目微微泛红。

业魔临死前落寂的神情、眼角的泪珠、喃喃的呓语深深打动众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争名逐利，到头来，还不如妖魔眼角两滴晶莹的泪珠，万物之灵，天苍之主，只是人类一厢情愿的笑话罢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牛二举起酒杯，鼻尖泛酸。不知道异世的父母是否安好，身体康健。儿子，只能在万里星空之外举杯遥祝！

“好，好个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怀朔也感慨万千，三年仗剑，却步入一战深刻，一反常态举起酒杯汩汩饮下。

“天道飘渺，无迹可寻，我等修真之人，在茫茫红尘中摸爬滚打，自认笑傲苍穹，纵横天苍，却始终找不到归宿，天涯何处是故乡！”心月双目呆滞，木然地盯着酒杯，苦笑一声自嘲道。

牛二闻言哈哈大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五十九字，点破玄机，道之一途，尽皆于此。”

怀朔肃然起敬，端起酒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传延不息，却始终不得真髓，空耗万载岁月。”

燕剑锋也目光一亮，盯着牛二，似乎要看出什么。

柳玉环双眉一皱，有些不解：“说来说去，道到底是什么？”

牛二浅啜一口，目光深邃：“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古人云：天道无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又云：天行有常。如此矛盾，却传延万年，缘何？道家讲‘无为’却三拜九扣、位分尊卑，缘何？魔宗嗜杀戮、逆天命却修成正果，缘何？”

牛二一反常态，神情严肃：“天即心，纵然万千气象皆在心中，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茫茫天道，尽在心中！顺心而行，修成正果，逆天而为，自毁前程。”

此刻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天光微亮，大堂内还没有食客，牛二索性继续道：“世人愚昧，一味追求天道，殊不知天道就在身边，享人伦，尽阳寿，即为天道，多少千古英杰，穷尽一生不得其所，殊不知天道就是人道，可悲可叹！”

“好，好个天道即人道，怀朔苦修二十余载，却不如二哥一席话，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怀朔抚掌大笑，“烈马狂歌，人生几何！一刀一剑一壶酒，行走天下，快意洒脱，多少风尘侠士，几多血泪沧桑，一杯浊酒、万里飘萍、仗剑天涯、红尘炼心！为我们相逢相识，干！”

“戎马倥偬是一种浑雄壮美、风尘江湖是一种粗犷豪迈、修真问道是一种飘逸洒脱、人间烟火却是最后的归宿；想千百年来，无数前辈一心向道，又有几人得道飞升？无数修真子弟最终还是滚落红尘，融入这茫茫人海，如此，何不就做他一回风尘游侠，快意恩仇、对酒当歌！”牛二也豪气大，用竹筷敲击桌面唱道，“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无双；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人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牛二豪气万丈，声音激越悲凉，泪满双目，满腔豪气冲天而起，怒啸苍穹。

一曲唱罢，心月四人鸦雀无声。牛二的曲调儿他们从未听过，粗犷苍凉，朗朗上口，将满心壮志化为一腔怒气，声震九霄。

半晌，心月才缓过神儿来，抬起头看着牛二：“听君一曲，胜过苦修万载，此曲传出，天下无曲！”

“哈哈哈……”牛二酒劲上涌，疯癫大笑，“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注1。”

“好！“燕剑锋肃然动容，大叫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天道渺渺，窥其一角已是莫大因果，不谈也罢。”牛二醉眼朦胧，摆了摆手。

“好，好曲，好理，好说辞！”牛二话音落点，一个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回头看去，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肩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脸颊通红，疯癫般抚掌大笑道。

“去去去，我们这儿没什么给你的。”店小二一见，立刻走上前去，抓住老乞丐就要推出去。

“慢着。”牛二一摆手，回身拿起一潭老酒，拍开泥封又抓起桌上的一只叫花鸡晃荡着走到老乞丐面前，“相逢既是缘，请！”

老乞丐也不客气，接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口，又一把扯下鸡腿大嚼两口晃晃当当朝外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清朗的声音：“六月雪，枯木春；剑断天涯，刀落星辰；四时聚，二仙尊，龙腾潜水，颠倒乾坤……”老乞丐渐行渐远，身形也愈飘渺，最终微不可闻，消失在空气中。

看着乞丐的背影，怀朔若有所思。

“怀朔兄。”心月叫了一声，开口道，“昨日你说丹青派被灭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怀朔也回过神儿来，神色一整道：“你们还是要小心，江湖上风言风语很多，不少人都叫嚷着为丹青派复仇，如果行踪泄露，可能……”

“究竟怎么了？”柳玉环心急如焚，插口道。

怀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是三天前的事了，丹青派一夜之间被灭门，掌教杨云被人一剑封喉，而项燕则被万箭穿心。丹青派上下，鸡犬不留，传闻只有屠龙天在掌教和项燕的拼死护卫下杀出，却也身受重伤销声匿迹。第二天，万剑宗和恒岳派联合通告江湖，说丹青派被你们四人灭门，起讨缴檄文，江湖现在是风起云涌。”

怀朔话音落点，四人一片沉闷，面面相觑，谁都清楚是谁干的，但却无法出面去解释，因为对方就是在找他们，如果一露头，估计会立马儿被凌迟处死。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牛二微微一笑，打破沉闷，“如果谁来送死，那就让他去投胎。”

心月看了牛二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牛二有时像个孩子，嬉笑时无所顾忌，有时又如同山岳，挺起一片蓝天！

“不可冲动。”怀朔连忙劝阻，“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不可妄动杀意。”

“不可妄动杀意？”牛二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透出狂野的光芒，“玄玉门被灭，丹青派满门，他们何曾想过？以暴制暴，以杀止杀，天道循环，大仁不仁！”

“天道循环，大仁不仁！”怀朔默**着，内心波澜重生。今天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牛二嬉笑之间道破玄机，看透万古，一曲、一词、一言、一行无不暗合天道。怀朔自小拜入道虚观，师门的熏陶下，养成以德报怨、容忍退让的懦弱性格，牛二则是另一番态度，强横至极，却偏偏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以暴制暴，以杀止杀，天道循环，大仁不仁！”燕剑锋重复着牛二的话，语气铿锵，目光清亮，仿佛一个迷路人抓住暗夜的一丝光明，充满希翼！

“二哥，你见识不凡，行事果断，出人意料，将来必定大出天下，纵横天苍，怀朔自叹不如。”怀朔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有些人，是天生的王者，与生俱来的魅力和霸气不可比拟，更无法模仿。

“没想到我隐藏得这么深，也竟然被你现了。”牛二单手托腮装作深沉的样子道。

噗嗤……

心月和柳玉环忍不住轻笑出声。牛二精灵古怪，无论什么事，到他手里都三言两语劈开，如快刀斩乱麻，条理清晰。更时不时地出些古怪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我说的是真的。”怀朔却是一脸严肃。

“我知道。”牛二更严肃。

“哈哈哈……”柳玉环大笑出声，一个郑重无比，一个装作郑重无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两个智者对话。

“笑什么笑，小爷本来就是认真的。”牛二勃然大怒。

怀朔也才反应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思维跳跃，天马行空，行事豪迈，不拘一格，也许只有他才能比。”

“胡说，小爷独一无二，谁能比？”牛二登时跳起大叫，“谁？到底是谁？有种站出来……”

注1：语出《东周列国志》！

卷二古武0056惜别

先来一章，下午还有两章！

牛二跳脚大骂，怀朔哭笑不得，尴尬地看了众人一眼抱拳道：“业魔出世，虽然被我们消灭，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几位，江湖风起云涌，各派高手纷纷下山历练，恐怕会有大事生，几位还请多加小心。”

“这个自然。”心月点了点头，相比自恋狂牛二哥，心月更靠谱儿。

“既然如此，我也就告辞了，玄玉门和丹青派一事，我还要向师门禀报，求个公断。”怀朔点了点头站起身。

“哎，那个……怀朔啊。”牛二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喊住怀朔，“回去问问你们老道馆儿的老道，还有没有弟子名额，给我弄一个，要包吃住装备的那种，如果需要银子活动，你先帮我垫上，等我赚到了再还你。”

怀朔一个踉跄，快步抢出门，二话不说驾驭飞剑冲上天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咦，没看出来，这小子还蛮有心的，听了二哥的吩咐竟然这么麻利去办，八成能成。”牛二嘿嘿一笑，转身坐回座位。

“白痴。”柳玉环实在忍不住，嘀咕一声，转头看着燕剑锋。

牛二依旧自恋中，根本没听到柳玉环的话，得意洋洋地喝着小酒儿美得冒泡。

燕剑锋则脸色铁青，双拳紧握，额头汗珠隐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咦，小锋你拉肚子么？哎，早说了，像你们这样飞来飞去的容易呛到冷风，患上胃肠感冒，又折腾一夜，当然不舒服，不过也不用憋得这么难受吧，我记得茅房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如果现在去还来得及，一会儿大家都起了估计就要排号儿了，到时候你再忍不住，后果不堪设想啊。”牛二转头正看到憋得难受的燕剑锋，嘀嘀咕咕道。

燕剑锋脸色猛然涨得通红，汗珠滚落，咬了咬牙仿佛下定很大的决心：“我要走了。”

“我靠。”牛二差点摔倒，“要走你不早说，又不是拐走师姐，你去哪谁管，是吧师姐。”牛二说着转向柳玉环嘻嘻一笑。

“是！”柳玉环咬牙切齿，瞪了一眼燕剑锋，又白了一眼牛二道。

“你不和我走了？”燕剑锋转向柳玉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

“呃？”牛二一愣，“不是吧，你竟然勾搭师姐，我说小锋啊，我看你也挺老实的，怎么……”

“牛二。”心月叫了一句，“不要胡说。”又转向燕剑锋，“你和玉环的事我早就看在眼里，玉环名以上是我徒弟，实则情同姐妹，你今后要好好待她，莫要负了她，知道么？”

“嗯。”燕剑锋满脸通红，用力的点了点头，握紧宝剑。

见燕剑锋答应，心月又转向柳玉环，目光微微泛红：“玉环，一路保重！”

“师傅。”柳玉环再也控制不住，猛然扑到心月怀中放声大哭。自从拜入玄玉门，她还从未和心月离开过，哪怕下山历练，也是心月带队，日日见面，一朝离别，痛楚可想而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上路吧。”心月拍了拍柳玉环的头，泪流满面。

“小锋啊，我说我看你也挺本分的，怎么趁我不在乘虚而入，勾搭我师姐，亏我还当你是朋友，太不地道了。”牛二一翻白眼儿道。

“我没有。”燕剑锋摇了摇头。

“什么？你再说一遍？难道是我师姐主动勾引你这个木头疙瘩？”

“不……不是。”

“那是什么？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我……我……是……她……”燕剑锋本就口拙，又碰上牛二，支支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话说了吧，真怀疑师姐是怎么被你骗到手的，可惜啊，小爷我还闲着。”牛二大叹命运不公。

“牛二。”脆生生的叫了一声，柳玉环梨花带雨，湿润的大眼睛盯着牛二，“能再给我唱歌么？像你刚刚唱的那样？”

“咳咳。”牛二看着柳玉环，“师姐你知道，其实我这个人是很腼腆的，唱歌更不擅长，这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不唱算了。”柳玉环略微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转向心月，“师傅……”

“傻丫头，还叫师傅？”心月泪如泉涌，不可抑止。

“姐姐。”柳玉环叫了一句，“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相间，姐姐保重！”说着，咬了咬牙站起身，跟着燕剑锋走向门外。

“呃？就这么领走了？美女姐姐，怎么也得要点彩礼吧，咱们吃住过日子生孩子也得要钱啊，我还不擅长这个。”牛二耸了耸肩道。

“谁和你过日子。”心月脸色一红，风姿万千，快步跟到门外。

此时天光微曦，街道空旷，还没人起身。柳玉环立在风中，如紫罗兰，凄美艳丽。

“姐姐，我走了。”柳玉环说着低下头，擦了一把眼角有意无意地看了牛二一眼，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拖在脚下，如仙子般徐徐飞起。

晨风微凉，舞动紫衣，飘飘扬扬，飞上高空。

“师姐，我会想你地，小锋，小心别掉下来摔死。”对着柳玉环和燕剑锋的背影，牛二挥手‘告别’。

远处，剑光一阵晃动歪斜，又迅拉正，飞似地消失在天际。

“失策啊。”看到剑光，牛二一拍大腿，长叹一声神情落寂，转身走回屋内。

“怎么了？”心月也跟进去，吩咐小二重做一桌酒菜送到房间，拉着牛二走上楼去。

“肥水不流外人田，师姐竟然让这小子勾搭走了，小爷白白等了七年……”

“胡说什么？”心月美目一瞪，给了牛二一个爆栗，随即神情一黯，“他们两情相悦，终成眷属，朝朝暮暮，双宿双飞，纵然是死，也值了！”说着，心月自顾倒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突然抬头看着牛二，“如果有一天，也有一个这样的人，你愿意吗？”

“愿意，当然愿意。”牛二登时兴奋，目光灼灼盯住心月，“那个，顺便问下，现在风气是不是很开放？可以娶二房吗？”

“呵呵……”心月没有回答，凄然一笑摇了摇头，又倒满一杯酒，看着牛二道，“你为人圆滑，又不失正气，非池中物，终有一天会风云化龙，一生奇遇也定然不少，也不知哪家女子能有这个福气。”

“你也现了？”牛二挠了挠头，“看来还要隐藏得更深啊，不过也太困难了，走到哪都会光，真是伤脑筋。”

“牛二。”心月突然神色一整，道，“除了雷鸣剑，在后山你还得到了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什么东西？”牛二一时愣住，摸不着头脑。

“你在后山到底遇到了什么？”自打牛二从后山回来，也没时间细说，直到今日，心月才提出。

“妈的，还说，有机会非要回到玄玉门，把风老鬼、天阳老儿还有那个***张华从坑里挖出来剁个稀巴烂。”牛二一提就气不打一处来，跳脚大骂。

“休得胡言，入土为安，人都死了，还说些气话。”心月瞪了牛二一眼。

“也就是说说嘛，干嘛生气。”牛二登时委屈得像个孩子，见心月不理他，才道，“我本以为后山和前山一样管吃管住，还不用看天阳他们的臭脸，谁知到，帮***，竟然是荒山野岭，可怜我还没吃饭，就顺手抓了两只野兔烤上，然后不小心引来一只比我更饿的黑水蛭，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打，虽然我本着人道主义苦苦劝说，告诉它抢东西是不对的，要懂得尊重别人，尊重生命，要自食其力，可它就是不听，一不留神被我砍了，结果又引来一堆比黑水蛭更饿的妖兽。”牛二说到这儿大声叹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啊，科学，科学，难怪那些妖兽出来杀人，主要是因为他们吃不饱，真不知道那些皇室成员都在干什么，难道只想着选妃比美？娘的。”

“少胡说。”心月神情微动，被一群妖兽包围，后果可想而知。

“就是说说嘛。”牛二悻悻道，“打不过，只有跑，不过路线没选好，一路上又和血额巨猿打了一架，紧接着跟黑石蝎切磋了几回合，最后又和铁甲蜥蜴交流一番，至于占山为王的小妖小怪不计其数，反正我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架，后来又碰到牛妖和青狼，我本着佛家慈悲为怀，苦苦避让，谁知它们以为我怕了，更不放过，于是乎，我随便出手，点了两指，直接送它们去投胎。”

“说得轻巧。”心月嗔怪地看了牛二一眼，后山妖兽没一个易与之辈，多数都开了灵智，修炼有成，凭牛二当时的功夫，就算取胜也相当艰难。也不知他是为了哄自己开心还是故意吹嘘，心月微微一叹。

“只是后来有些奇怪。”牛二也没打算隐瞒，如果说这个世界他还相信谁，非心月莫属。

“怎么了？”心月肃然动容，急忙问道。

“我碰到了两头元婴期怪物！”

卷二古武0057钻石王老五

“元婴期妖兽？”心月倒吸一口凉气。

妖兽和人不同，它们天生就要强大许多，但修炼度更慢。一头妖兽，想要修炼到元婴期少说也要五十年，五十年，人类修者中的惊才绝艳之辈足以修到寂灭期。

可一旦进入元婴期，妖兽要比人类修者更加可怕。因为能进入元婴期的妖兽，一般都具备血脉传承，一旦进入某个阶段，就会激血脉中的隐藏因素，自行领悟传承技能。这些技能通常威力强大，震天动地，更重要的是，它们拥有人类无法比拟的内丹攻击。

元婴期妖兽的内丹攻击，就算寂灭期高手也不敢硬接，更何况牛二？

“恩，还是两个。”牛二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过老天还是照顾我的，那两个家伙关系似乎不怎么融洽，好像是为了一个馒头，正在决斗，打的天昏地暗，吵到我睡觉，结果小爷拍马杀出，三下五除二打跑一个。”牛二得意洋洋，唾沫飞溅，堪称史上最强杀伤武器。

不过心月似乎没有丝毫察觉，忙道：“少胡说，后来怎样？”

“后来，一头长着一身黑毛，血红双眼，背后还染了一绺红毛儿的猿猴赢了，我只是小小帮它一下，谁知到它十分好客，竟然把我请到它家做客。”牛二说着脸罕见地红了红。猿猴请他做客，也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能说出来。

“怕是被抓去了吧。”心月对牛二了解至极，道。

“反正都一样。”牛二马上岔过，“谁知它家竟然有个人！”

“人？”

“恩，是人。”

“什么人？”

“一座石雕，石雕上是个男子，死的那个惨啊，让一口宝剑插入头颅，哎呀！”牛二说到这儿大叫一声，破口大骂，“燕剑锋这小子太不是东西，拐了师姐，还拿走我的宝剑，娘的，怎么没事先留他二十两银子的押金钱，失策啊失策！”

“石雕男子？”心月眉头轻皱，苦苦思索。十万大山向来荒莽辽远，人类禁区，想不到里面却有人类的石雕，究竟是谁？有这等通天彻地之能，将雕像立于山中。

“那个混蛋！”牛二也想到为老不尊的古武印记，狠狠骂了一句，当初把自己压在地上足足教训了一夜，然后拍拍屁股极不负责任的挂掉，自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什么人？”

“古武印记。”牛二脸色也凝重起来，“我当时看到他，他已自封石雕之内，雷鸣剑就是镇魂之用。”

“自封石像，雷鸣镇魂？”饶是心月见多识广，也从未听过如此异象，疑惑地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严格的说，早在一万年前他就死了，却用大神通分出一缕残魂，复制古武战技，自封石像内，等待传人，而黑猿，就是被他收服的妖兽，我才会被它带回去。”

“一万年前？你说一万年前？”心月神情突然激动，盯着牛二。

“是啊，古武印记是这么说的？难道那个老混蛋骗我？”牛二点了点头。

心月脸色煞白，无力的瘫到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不知想起什么。半晌，才抬头道：“然后呢？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个老神棍，吹嘘他是天下第一，打遍天苍无敌手，又凭借**力大神通开启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然后杀了进去，在里面更威风八面，四处泡妞，结果一不小心被n多情敌围攻，打得形神俱灭，只这一缕元神逃回来。”牛二不屑地撇了撇嘴，“火车不是推地，大山不是堆地，葫芦不是勒地，牛皮不是吹地，该，个老神棍，老流氓，老色狼，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儿，死了活该！”

自转世以来，牛二唯一在古武印记身上没讨到便宜，狠狠骂道。

“一万年，蛮荒异界，天苍轮回，果然，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心月如疯癫般喃喃自语。

“一万年怎么了？再过十万年他依然泡不到妞。”牛二接口道。

“然后呢？他还说什么了？”心月神情一震，恢复过来。

“还说什么现在的仙界是假的，都是失败的产物，只有那个蛮荒异界才是真的，飞升之上还有归元、还虚、太清、鸿蒙四大境界，每个境界五重天，鬼才知道不是他信口开河，反正人都死了，来个死无对证，谁还能跑阴曹地府找他对质。”牛二既不负责，说着倒了一杯小酒儿抿了一口。

“他是什么境界？”心月似乎特别上心，急忙问道。

“他？笑死个人，说他练的是古武，和玩儿飞剑的家伙不一样，古武分为淬体、横行、长空三大境界，每个境界九重天，他是长空境界八重天，那么牛还让人打个形神俱灭，大言不惭，这点水平还敢出去泡妞。”牛二极尽所能地打击古武战技死后名誉。

“真的，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心月像受到什么巨大打击，靠坐在椅子上，“所谓的仙界，只是失败者开辟的一方空间，而整个天苍，竟然顶礼膜拜，可笑，被骗了一万年，却不自知。”

“管他什么神仙鬼鸟，真的假的，谁爱成仙谁成仙，谁爱干什么干什么，关咱们什么关系？给自己留个儿子送终才是正经。”牛二说着说着又没正行，胡言乱语道。

“胡说。”心月满脸通红，轻啐一口，“你接受了古武传承？”

“哎，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优秀。”牛二‘痛苦’地道，“那老家伙一见我，就说我乃绝世奇才，万年不遇，幸亏生得晚，如果早上一万年，他师傅恐怕都不会要他，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死活要我接受传承，我拗不过他，黑猿又要用强，也只好从了。”

“你的奇怪战技和战刀就是他传给你的？”心月看着牛二，目光灼灼。

“去***，那个老神棍，骗我学什么古武战技，说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学一学，不行就换，谁知到自从学了那鬼东西，进境奇慢，可算修成金丹，却碎丹炼体，可惜老子的金丹，可惜风雷剑诀，可惜啊……”牛二破口大骂。确实，除了强大的战力，古武战技也夺去他七年真元，碎裂金丹。天道循环，有得有失！

心月略微沉吟，才又抬头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古武战技强横至极，否则又怎么能击杀戴元，突出重围，你要善待之。”

“善待，一定要善待，那老家伙还让我修到长空境界去打开他封印的蛮荒通道杀回去，替他泡妞。”牛二双目泛光，随即注意到心月神色不对，立刻改口，“但是，我绝对不是那种人，哥们人送外号……”

“行了。”心月懒得再听他无边无际的吹嘘，挥了挥手打断他，“飞升成仙，多少修者的梦想，牛二，你有此机缘，一定要努力，打开通道，真正飞升！”

“有什么意思？听说那边正在打仗，一打就是几万年，谁耗起了？有时间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牛二一翻白眼儿。

“既然接受传承，有些事可能由不得你。”心月也是一叹，“记住，今天和我说的话，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还有，你的兵器不要轻易暴露，储物戒指也是。”

“储物戒指？是什么？”牛二就像一个纯粹的小白，很多东西都不懂。

“就是你用来储存物品的东西。”心月白了牛二一眼，都得到了还装糊涂。

“储存东西？我只用口袋啊。”牛二说着翻了翻干干净净的口袋，幻想着什么时候能装满银票起青楼逛逛。

“和我装糊涂。”心月笑骂一句，“储物戒指很是珍贵，即使在大门派也不多见，你既然得到，小心隐藏是对的。”

“我真么有啊。”牛二都要哭了，心月凭什么就认定自己一定有储物戒指，自己连那东西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

“那你的战刀放哪了？”心月有些微怒。

“这里。”牛二一听恍然大悟，一反手，凭空划开一片空间，黑黝黝的战刀赫然插在中央，里面，还有什么紫阳果、沉水石、大阳蔘乱七八糟一堆草药，还有什么破烂的兽皮，石桌石凳，更有一堆瓶瓶罐罐胡乱扔在各处，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空……空间！”心月面色又是一变，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牛二给她的第几次惊喜了。在她感觉，牛二就像一块海绵，只要使劲儿‘挤’，就会有奇怪的东西流出来，是好是坏就不一定了。

“对，附赠品，老流氓说主要是那口战刀，怎么看怎么像后院儿厨子用的菜刀，***，谁知到从哪捡来的，连点装饰的光芒都没有。”牛二对于这点很不满，在他看来，就算神兵利器，没点儿光芒也是一块废铁。就算一个夜壶，用金子做的也是宝藏。

“里面的东西哪来的？”心月奇怪地看着牛二，瓶瓶罐罐有许多都是灵丹妙药，草药中更有许多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地宝，竟然被牛二如同垃圾一般和破烂兽皮扔在一起，暴殄天物。

“草药是在大山里‘采’来的，至于药瓶……是天阳老儿大善心送我的。”牛二说着老脸一红。

“收好，切不可轻易示人，更不要让人知道。”心月脸色凝重无比。那可是一方空间啊，如果法力高深持续祭炼，都有可能成为第二个仙界。传说，只有功力绝顶的仙人才有可能祭炼出一方空间。相比之下，储物戒指简直就是小孩儿的玩具。

牛二此刻就像一个暴富的钻石王老五，浑身是宝，从风雷剑到雷鸣剑，从无名战刀到一方空间，每一样都足以撼动修真界，可偏偏他混不在意，如果不看好，很可能到处宣扬自己多么多么nB，以前没说，只是因为他不知道！

“谁敢抢就砍了他。”牛二挥舞着拳头狠道。

“就怕到时候你保不住，记住一定要小心。”心月摇了摇头，如果传扬出去，恐怕上面都会来人，牛二如何抗衡？

“打不过就跑，也没什么丢人的，实在不行就叫‘战略转移’，既高雅又有面子，还可以放心跑路，我真是个天才。”牛二说着哈哈大笑。

“就怕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到。”心月神色一黯，有想起二十七年前的往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不是这样，师兄怎么会死？玄玉门又怎么会被灭门？”

见心月双目又红，牛二也不再嬉笑，正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师兄是谁？袁崇道又是谁？二十七年前，到底生了什么？”

心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悠悠，仿佛回到当年，开口道“……”

卷二古武0058玄天鉴

岁月悠悠，如白驹过隙，心月双眼朦胧，语气平稳，仿佛回到过去，重新看到如牛二般年龄的峥嵘岁月！

“那还是我十几岁的时候，拜入玄玉门，学有小成，在玄玉门会武中认识了被称为‘天才师兄’的袁崇道。”心月面带泪珠，却也泛起一丝微笑，“师兄为人沉稳大气，时常指点师弟们修习，我们也常常接触，渐渐熟悉。”

老套的桥段。牛二内心邪恶，八十年代的港台片都这么说的。

“一次深夜，师傅说我修习有成，有件重要任务要派给我：和另外两名师兄共同下山，去取一件东西！能得到师门认可，学到更高深的道法是每个弟子的心愿，我也特别高兴，第二天早早起身，却现两人早已等在门外，其中一人就是袁师兄。”

“我什么都不知道，袁师兄也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带着我们御剑下山，行走江湖。袁师兄吩咐我们不准动用武功仙术，他化妆成倒卖药材的商人，我则是他的贴身丫鬟，另一名孟师兄则是管家，三人一路向南，直达苗疆边境。”

“一路上，袁师兄像模像样，买卖药材，如同一个真正的商人般，如果不是时常昼伏夜出，打探什么，而且也不背着我们，我真怀疑他是个行走江湖的药材商人！”

“一路走到苗疆边缘，在一座叫大林的城内卖完最后一批药材，师兄连夜叫上我们，动身前往一座石山。一路上，怪石嶙峋，狰狞恐怖。我们迷迷糊糊跟着，谁也不敢说话，直至一块大石前，师兄停住，转动机关，竟然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悠长，弯弯曲曲，直通石山内部，我们跟着师兄，过了许多见所未见的机关，又破了许多阵法，一路前行，直至石洞的尽头。一张灰色石板静静躺在那里。”

“石板不大，没有丝毫奇异之处，师兄却激动万分，一抬手收了石板，我们这才知道，他竟然有触物戒指。”

“收了石板，山洞骤然晃动，师兄招呼我们御剑开路，直接撞出石山，又连夜起身，驾驭飞剑一路向北，赶回师门。在绝龙岭下打尖儿后，又起身御剑，却不想，遇到埋伏。”

“那一战，天昏地暗，当对方涌来，密密麻麻的人群把我和孟师兄都吓坏了，傻愣在原地，唯独师兄，怡然不惧，悄悄将一样东西塞给我二话不说迎着飞剑法宝冲上去。”

“师兄名声本就响彻江湖，此刻大开杀戒，更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围攻的人大声叫嚷着‘玄天鉴，交出来’挥动兵器围上我们。师兄一力承担大部分攻击，带着我们突出重围，却不想，一道剑光撕裂天地，劈开师兄的护体防御砍到他。他也凶猛反击逼退围过来的人将一块灰石塞给孟师兄暗中推了我一把。”

“袁师兄塞给孟师兄的石板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许多人叫嚷着围上去，瞬间将他分尸，残肢乱舞，血染长空。而我，在师兄的助力下度更快，射出人群。后方人见我逃脱，御剑追赶，袁师兄竟然放弃防御全力挥出风雷剑，拦腰斩断四人，而风雷剑也被我抓住，带回玄玉门。”

“借着两个师兄用性命为我开辟的通道，我成功逃了出来，拿出师兄塞给我的东西，却是一枚储物戒指。我当即明白，袁师兄早有计划，选定牺牲自己，送我出来，带走那块灰石板，而孟师兄，则用了一块假石板吸引众人注意，给我逃出的机会。”

“为了一块石板，牺牲两名师兄，我好奇心大起，找个僻静的地方看起来，却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只见右下角刻着三个小字：玄天鉴！我这才知道，这块不起眼的石板就是修真界四大神器之一的玄天鉴！”

“传言，修真界有四大神器：玄天鉴、伏龙鼎、封魔镜、乾坤戒！乾坤戒是一切仙术道法的克星，可以激护主功能，削减攻击来的法术强度；封魔镜则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阴邪之物一旦遇到封魔镜，必然形神俱灭；伏龙鼎则是一切妖兽生灵克星，伏龙鼎配有伏龙阵，困绝九天，无人能逃脱；而玄天鉴则最为神秘，没人能说清它的具体功能，见过的人更寥寥无几，但却排名四大神器之，想必更加厉害。正所谓：乾坤夺法，封魔降妖，伏龙卧鼎，玄天鉴神！”

“只是这石板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字迹，注入真元也没有丝毫反应，我也不知道怎么用它，却不想，打斗时割裂肩头，一滴鲜血滴在上面，玄天鉴突然爆出刺目的光芒，光芒落下，石板如水波般融化，上面浮现一诗：古武开蛮荒，陨落封天苍；魂融石尊内，岁月起苍黄。万载弹指过，深山锁剑芒；天横封刀日，独待异世郎！我正惊奇之时，光芒收敛，水波平息，又变成灰石板，这时，外面传来动静，隐隐听到师傅的呼唤声，我急忙冲出去，看到师傅师伯都来查探，见我完好，连夜带我回了玄玉山，我也交了玄天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便被放回去休息，谁知，第二日一早，除了我，凡是和玄天鉴接触过的人都死了，玄天鉴更不翼而飞，无影无踪！”

“师傅一辈都死了，玄玉门立刻展开一场掌门争夺战，风落子也正是这个时候夺得掌门之位，我却无心，一直查探那诗的意思，却无意中听说，我们回归之前，袁师兄曾通知过师门，只是却被风落子听说，泄露出去，我们才遇到埋伏，袁师兄才……”心月说着，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虽然我想报仇，一来没有证据，只是暗中听说；二来我又是一介女流之辈，风落子又坐上掌门位置，我也奈何不了，只得放手。”心月悠悠一叹，止住泪水，“却不想，你却出现，一步步印证玄天鉴的诗句，走到这里。”

“没想到我这么伟大？”牛二挠了挠头，内心却震撼至极，如果说飞天遁地还可以相信，但若要说占卜天地，预测鬼神他则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占天者，窥天机，损阳寿，若能占卜天地，预知未来，茫茫天道尽在掌握，任意拨弄，仙人岂不都变成一个笑话？更遑论凡人！

但那诗又怎么解释？尤其是最后一句‘独待异世郎’！异世郎，异世郎，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人知道自己来自异界，却被玄天鉴一语点出，牛二脸色不变，内心却波澜起伏，对玄天鉴也更加憧憬，想看看这个能预知未来的东西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少臭美。”心月嗔怪地看了一眼牛二，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

“美女师傅姐姐，那个玄天鉴后来去哪了？”牛二眨了眨眼睛道。

“不知所踪。”心月摇了摇头，目光落向窗外，“玄天鉴素来神秘，传说四大神器万年前横空出世，其他三大神器数次显踪，有些甚至被那些名门大派把持数百年，唯独玄天鉴，万年来也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出现在剑神陈御风手中，第二次出现在酒剑仙司徒中手中，第三次也就是二十七年前。传言玄天鉴早生灵智，除非它想出现，否则，没人能找到。”

“还跑了它丫的了。”牛二骂了一句，“***一块破石头还想翻起多大的风浪？看小爷喷它一身血，非让它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噗嗤……

牛二胡搅蛮缠，几句话间心月淡淡的哀愁被冲淡许多，笑出声来：“就你能。”

“当然。”牛二得意洋洋，“还没有二哥我办不到的事，今后你就跟着我混好了，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占山为王落草为寇，鸡鸣狗盗狐假虎威……呃，不是，是荣华富贵，流芳千古，口误，口误！”

“天色不早，我们也该离开了。”心月也不管他胡说，微微一笑站起身，脸颊微微泛红。

“呃，不多住一晚了吗？这儿的环境很好啊，正适合狗男女花前月下……”

“净胡说。”心月啐了一口，满脸通红快步走出去。

“哎，等等我，我没钱付账啊。”牛二叫了一句连忙追出去，心月早在大厅打理完一应费用，正在门外等他。

此时日上中天，大街上熙熙攘攘，城内不便御剑，两人穿过大街朝城南走去。

“师傅，可不可以再来两张葱油饼，留着路上吃。”牛二跟在心月后面，抓耳挠腮，兜里又没有银子，半晌才可怜巴巴地道。

心月噗嗤儿一笑，随手扔给他一块碎银，牛二登时眉开眼笑，兴冲冲跑向旁边的小摊儿：“哎，给老子来两张葱油饼。”

心月看着牛二，内心一片宁静。真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面对强敌，无所畏惧；面对朋友，口无遮拦；十大神剑随手送人，一锭碎银却又欣喜万分……

买完大饼，牛二嬉笑着跑回来，呵呵笑道：“那小贩儿真笨，被我偷偷拿了一张也不知道，还欢迎下次再来，一辈子穷鬼命。”

“他找你的银子呢？”心月再远处看的清清楚楚，笑道。

“十文钱一张，两张刚好。”牛二摇头晃脑。

“可前面买的人只用了两文钱。”

“呃？我靠，那个奸商，我早看他不是好人，敢骗小爷，我劈了他。”

“好了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相比那些栽赃陷害之辈，他也只是贪图些小利而已，走吧。”心月拉住牛二，快步走向南城门。

汪汪……

“你饿？我还没吃呢。”刚要出城，一个声音传入耳朵。

卷二古武0059苍山四虎

“咦，看来我们有口福了，大清早儿起来就有大饼吃。”老乞丐鼻尖耸动，对着野狗嘻嘻笑道。

“呃？”牛二一愣，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老乞丐大叫道，“有没有搞错，这大饼是我的，你要吃，自己买去，十文钱一张，要多少有多少。”

“我有说是我的了么？我是说，让你给我。”老乞丐呵呵一笑，拍了拍野狗的脑袋转过身道。

“给你？我……”牛二刚要说什么，心月摆了摆手，打断他道，“前辈身怀绝技，却游戏风尘，心月佩服，牛二，还不将大饼奉上？”

时值初夏，老乞丐却裹着一件棉袄，布面破烂，早露出黄的棉花，披头散，满面乌黑，身上斜跨着一个酒葫芦，闻言跳脚大笑：“还是女娃有见识，喂，混小子，快奉上，奉上！”

“你嚣张什么，也不怕那只大狗咬断你的腿，昨日蹭我一坛老酒，今日又老要大饼。”牛二如个孩子般死死抱住大饼不肯撒手。

“酒？对，喝酒，喂小子，去，再给我买一坛老酒来，要不掺水的桂花酒，再来一只叫花鸡。”老乞丐棍打蛇上，乘机道。

“我靠，你还没完了，是不是还要把小爷展成小叫花留着以后跑腿儿用啊。”牛二瞪着老乞丐怒道。

“跑腿儿？谁用你，老叫花一个人吃得好喝的好，夏天还能穿棉袄，要你干什么？要你去买一只叫花鸡，回来能剩下鸡屁股就不错了，饭桶一个。”老叫花一翻白眼儿道。

“老小子，让你狂，看小爷的威风。”牛二咬牙切齿，说着就要冲上去。

“牛二。”心月喊了一声，脸色一沉。

牛二和心月虽然名义上是师徒，却有着一份出师徒的感情。虽然实际上不是师徒，牛二却有一点点怕她，听到心月叫自己，牛二悻悻停下脚步。

“前辈，牛二年幼，不识庐山，还望前辈海涵。”心月朝老乞丐微微一礼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乞丐眉开眼笑，“看在女娃面上，我就放过这混小子，大饼拿来。”老乞丐说着单手凌空虚抓，牛二觉得虎口如遭雷击，拿捏不稳，大饼如长了眼睛般飞落老乞丐手中。

“老前辈走好。”老乞丐抓过大饼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心月朝他的背影喊道。

老乞丐理都不理，空气中，隐约传来一串自言自语：“新出锅的葱油饼啊，啧啧，可惜，被那只丑手给抓过了，要不肯定香喷喷的，可惜啊，喂，你不是饿了吗？赏给你了。”说着一扬手，两张大饼准确的落到野狗嘴里。

“我日，我和你拼了。”牛二火冒三丈，跳起来就要冲上去。

“牛二。”心月拉住他叹了口气，“老前辈风尘江湖，隐士高人，更没有恶意，我们走吧。”

“隐士高人连饭都吃不上？妈的，个老流氓，老混蛋，早晚有一天老子撕烂他的嘴。”牛二毕竟来自异世，无论是思维的本质还是对世界、人伦、道理、价值、财富等等几乎所有一切的认识都和这个世界人有差异，此刻更愤愤不平。

“不就是两张葱油饼么？这你都舍不得？”出了南门，心月突然展颜一笑，如同百花盛开，明艳照人。

牛二从未见过，突然看得呆了一呆，傻傻的点了点头，一丝晶莹流出嘴角。

“呆瓜。”心月脸色绯红，娇嗔一句挽起牛二的胳膊，单手一指，雷鸣剑化作一道银光落到脚下，拖着两人飞上高空。

虽然心月带着他飞过两次，但一次是重伤之后逃出玄玉山，一次是翻越‘清凉别苑’的院墙，牛二根本没有时间细看。此刻，天光明亮，晴空万里，御剑飞天，牛二不由得看呆了。

云海苍茫，群龙起舞，磅礴变换，气象万千。

牛二昂然而立，任野风鼓荡，衣角猎猎，感受美人在怀、脚踏河山，不由心声豪迈：“怒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心月心神一荡，倚靠在牛二身上，感受着男人独特的气味儿，耳边回荡着他锵锵话音，满足的感觉油然而生！

御剑飞天者比比皆是，但又有几人能如此豪迈，壮志凌云？纵然当年的袁崇道，惊才绝艳一代天骄，和牛二相比也少了这份狂野的霸气。

抬眼偷看，只见牛二面容冷峻黑狂舞，一双眸子精光湛湛，透过翻腾云海直射万里河山。

“哈哈哈……好一对狗男女，如此不要脸。”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两人面前，乌光闪过，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中年汉子拦住两人的去路。左右后三方，也同时出现三人，将他们围在中央。

“什么人？”心月面色通红，迅站直身体心虚地道。

“你们屠戮师门，灭杀丹青派，如今却又在高空上亲亲我我，伤风败俗，今日我‘苍山四虎’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动手。”正面汉子说着，单手一扬，三颗黑漆漆的圆球凌空飞来，一颗直飞头顶，两颗从正面分取两人。另外三人也同时动手，十二颗黑球封锁四方，显然要逼他们落地。

“卑鄙。”心月怒骂一声，光芒猛然下坠，带着她和牛二朝地面坠落。

黑球名曰‘**球’，内装**散。由于修真之人御剑飞天，在高空无法使用兵器攻击，所以替代的衍生品也逐步被开出来，**球就是其中之一。

**球携带方便，内藏**散，持有之人只要在其中留下一丝精神烙印，就能随时控制。一旦爆炸，**散四散崩飞，遮天蔽日，中者神情迟讷。是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为名门正派所不齿。

“哈哈哈……小娘们儿，我送你们到阴曹地府团聚。”高空中，中年汉子哈哈大笑，四人引动**球，身子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射心月和牛二。

“下去。”牛二不会御剑，只能被动等待，听到怒骂声，脸色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周身杀气蔓延。

心月也怒从心起，光芒猛然下坠，落到地面。苍山四虎也紧随而落，将两人围在中央。

“啧啧，大哥，早听说玄玉门心月乃江湖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娘们儿长的挺水灵啊。”左侧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淫笑道。

“哈哈哈，老四，你动心了？好，等搜出东西，杀了那个男的，这小娘儿们大哥睡一晚就归你了。”为的中年汉子哈哈大笑道。

“你……你们无耻！”心月脸色铁青，全身颤抖，指着中年汉子怒骂道。

“无耻？你和那个小兔崽子在天空亲亲我我就不无耻了？烂货！等我杀了你的姘头，保管你爽翻天，哭喊着叫‘亲哥哥’。”中年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黄牙。

“死。”中年汉子话音落点，牛二身形猛然一动，左手握拳笔直轰出。空气中，响起一连串沉闷的气爆声。

“吃我一刀。”中年汉子也早有防备，大喝一声刀光匹练，带起乌蒙蒙的光芒劈向牛二。

轰……

巨响声中，牛二倒退一步，左拳完好无损。中年汉子倒飞出去，战刀折断，气息凌乱。

“结阵。”一招之下，中年汉子败北，其他三人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各自抽出兵器虚空劈砍，一瞬间，乌光四起，惨雾愁云，阴风弥漫，将牛二两人笼在中央。

“小子，敢伤我，今日就让你们尝尝‘四象归原阵’的厉害，四象风云。”阵外，中年汉子脸色铁青，大喝一声断刀高举劈出一道刀光射入阵内。

阵中，缓缓飘荡的乌光云雾突然间剧烈翻滚起来，如巨龙腾空，张牙舞爪，呼啸着扑向牛二。

四方云动，牛二和心月站在阵中，眼见巨龙扑来，牛二左手光芒骤起，带着一道黑光迎上去：“给我破。”

空气如同暴动一般，乌光凝成的巨龙挣扎翻滚，剧烈搅动。但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

“爆。”盛怒之下，牛二直接打出天苍左手，幻化出一只巨大手掌抓住巨龙。爆喝声中，轰然巨响，乌光流窜，惨雾消融。巨龙竟然被硬生生捏碎，重新融入阵中。

“四象显形。”阵外，中年汉子脸色大变，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大喝一声周围光芒暴涨，其他三人也全力运转玄功，乌光冲天，滚滚真元朝着四象归原阵汇聚。

阵内，乌光暴涨，前后左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的身影渐渐浮现，凝实，如神一般俯瞰众生，庞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在中央交汇，碰撞，出一连串噼啪轻响。

“破！”牛二一招击溃巨龙，心月也娇叱一声，雷鸣剑光芒暴涨，滚滚雷鸣自天际压来，碗口粗的电蛇蜿蜒曲折，直落九天劈入阵中。

轰……

也不知是九天雷罚威力太大还是苍山四虎功力不足，雷电奔涌下，四象归原阵轰然破裂，四大圣兽的虚影也渐渐消散，庞大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却，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死！”牛二目光一寒，身形如电，徒手劈出几道掌风切向四人。

四象归原阵被破，气息牵引下，四人都受了严重的内伤，眼看牛二袭来，无力抵挡。

“手下留情……”一个声音自云端落下，如剑锋般刺向牛二，想从他手下救出苍山四虎。

牛二不言不语，左手一掌拍出，右手狠狠切下。

噗噗……

四道血柱冲天而起，苍山四虎的人头滚落尘埃……

卷二古武0060八尺天地

“孽障伤人。”空中声音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牛二如此强横，挡住自己的攻击强行击杀四人。冷哼声中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直射牛二背心。

“牛二小心。”心月注意到来人，神色剧变，提醒一声身形电射，风雷剑暴起耀眼的白光横扫金芒。

叮……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中，心月一剑扫空，牛二缓缓收回左手。金光倒卷，化作一口金色长剑飞上天空。

天上，一个人影如凌风仙人般缓缓飘落。

来人一身白黄相间道袍，正绣八卦，反刺阴阳。头顶紫金冠，脚踏祥云靴，目若朗星，面如冠玉，仙风道骨。一伸手，将金色长剑收回，落到牛二和心月的对面。

“元玉。”心月目光凝聚，气势陡然攀升，“想不到恒岳派掌门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恒岳派掌门元玉真人？牛二目光凝聚。如果没有罗乾的推波助澜，也不会有后来的玄玉之战，万剑宗更不会那么强横，一切都是恒岳派做的手脚。

元玉真人也怒火中烧，一个小小的玄玉弟子竟然无视他的话，强行击杀苍山四虎，更一掌震开他的攻击，如果传扬出去，恒岳派必将名誉扫地。

冷哼一声，元玉真人道：“心月、牛二，你们罪大恶极，玄玉一战灭杀几十人，更将丹青派灭门，今日又再光天化日之下杀了苍山四虎，难逃惩处。”

“逃？为什么要逃？就凭你？”牛二向前一步，哈哈大笑，“就凭你？你还不配，要战便战，放马过来，唧唧歪歪那么多干什么？”

“你……”元丰真人一时气结，强行压下怒火转向心月，“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玄天鉴，放你们一条生路。”

“玄天鉴，玄天鉴，到头来，还都是为了玄天鉴。”心月摇头苦笑，又突然抬头，“苍山四虎也是你指使的了？”

“哼。”元玉真人冷哼一声，“玄天鉴乃尊天神器，岂是你们能把持的？二十七年前的袁崇道就是最好的例子。”

“老杂毛，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人模狗样儿的也配拥有玄天鉴？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找个地方上吊勒死算了。”牛二嬉笑怒骂，语出犀利。

“找死。”元丰真人登时色变，“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头，别怪老夫不客气了。”言罢也不再废话，单手一摆，金色长剑凌空飞起，电射牛二。

从飞天一击到现在的虚空御剑，元丰真人的实力要远远高出牛二和心月，就是风落子也有所不如。此刻看似普通一击，却也暗藏杀招，金色长剑在空中连续颤动，带起一片朦胧的幻影笼罩牛二躲闪的空间，逼他硬碰。

“当心。”心月脸色一变。元丰真人功力深不可测，四脉之中仅次于万剑宗掌门隐龙剑叶凌风，传闻已经步入寂灭期。牛二虽然身怀古武战技，但就算再强横也只是金丹后期，相差三个大境界，无论如何也无法正面抗衡。提醒一声风雷剑一闪，刺向元丰真人。

金光迷蒙，带着梦幻般的色彩笼罩牛二。牛二也不闪不避，霸气狂涌，左手带起一抹黑光拍出去，右手凌空一抓，一口黝黑无光的大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开！”爆喝一声，战刀自上而下，没有任何光芒，却带着特殊的吸力。元丰真人长剑幻化的光芒如长鲸汲水，没入刀身，只余长剑本体，和战刀撞在一起。

“吼……”如龙似虎的吼啸声骤然响起，金色长剑仿佛受到什么巨大冲击，猛烈震动，嗡鸣不止。

元丰真人脸色大变，右手一扫，一面似镜似盾的古物散着土黄色光芒挡在身前，和风雷剑撞在一起。

轰……

电蛇翻滚，纵横四方。土黄色古物光芒柔息，如水波流转，护住元丰真人。

“八尺镜？”心月目光一寒，盯着古香古色的镜子，“想不到十三年前那场夺宝大战，最后成全了你。”

元丰真人一招手，收回金色长剑冷哼道：“贫道顺天而为，福源深厚，又是你们这等穷凶极恶之徒能比的？心月，既然你认得这八尺镜，贫道也不废话，交出玄天鉴，贫道放你们一马。”

元丰真人也不愿动手，虽然他功力高深，足以对抗两人。但牛二表现的实力更为惊人，尤其是那口战刀，竟然能吸收他关注到剑中的真元，古怪之极。对峙间，不由得多看牛二两眼。

“玄天鉴不在我们手中，否则，又何惧天下。”心月摇了摇头道。

“既然你们不识时务，只好我自己取了。”元丰真人冷笑一声，身形离地而起，激射而出，舞动间，金色长剑剑尖儿窜出五丈余长的光芒，如开天辟地一般斩向牛二。

牛二一直盯着元丰真人，见他冲向自己，也不闪避，大喝一声战刀高举过顶，卯足全身力气猛然劈出。

嗡……

如黄钟大吕，嗡鸣骤起。黑色战刀如山岳般沉重，硬生生砸在金光上。

元丰真人周身一颤，护体光芒流窜不定。牛二战刀出的嗡鸣声竟然如同本源天音般穿透他的护体防御，震荡元神。金色长剑也在一瞬间和他失去联系。

轰……

刀剑相撞，黑色战刀如出海蛟龙，所过之处金色光芒冰雪消融，没入刀身。金色长剑似乎有自主思维，震颤中极力后撤，却依旧被战刀劈中，翻滚飞出。

“八尺天地！”元丰真人脸色铁青，两次主攻两次吃亏，暴怒中单手一挥，八尺镜化作一道流光冲上高空，土黄色光芒骤然强盛，将三人罩笼，消失在原地。

光芒流转，景物变换。下一刻，牛二和心月出现在茫茫荒漠中。天空中，狂风怒号，扬起漫天黄沙，整个世界都变成黄蒙蒙一片。

“心月，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交出玄天鉴，还有他手中的黑色战刀，一切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元丰真人的虚影出现在天空中，如山岳般高大巍峨，声音更如滚滚雷鸣，涌动四野，挤压两人。

“元……”

“啰嗦什么，要战便战，杀了我，战刀拿去。”牛二黑狂舞，衣角猎猎，狂野的气息喷涌而出。单手高举天横刀，怒视苍穹。

“好，好，好，希望你不要后悔。”元丰的脸色铁青，虚影骤然凝实，一道千百丈的金色巨剑凌空劈下，磅礴的气息翻滚浩荡，斩向牛二。

“开！”牛二大喝一声，身体一屈一躬，冲天而起，迎着金色巨剑一刀劈出。

“不要力敌。”心月阻拦不及，出声提醒间，刀剑相撞。金色长剑如崩塌的山岳，将牛二凌空砸飞，鲜血喷涌，摔落尘埃。

“死！”元丰真人双目一寒，单手下压，金色长剑骤然加。天空仿佛都要崩塌一般，被撕裂开无数条伤口。混乱空间的罡风汹涌澎湃，如冷月般飞出，在无尽的黄沙中斩出一道道天沟般的伤痕。

“牛二，躲！”心月长啸一声，仗剑冲天，风雷剑带着滚滚雷鸣迎上金色巨剑。

“想以雷罚之力破开八尺天地？不自量力。”元丰真人嗤笑一声，巨剑横扫。

“雷鸣九天！”空中，心月神色庄严，大喝一声，雷鸣剑光芒万丈，和金色巨剑撞在一起。

轰……喀嚓……

闷响声中，心月凌空抛飞，几道粗大的雷电贯通天地，八尺天地一阵猛烈的晃动，逐渐平稳下来。

高空中，元丰真人的身影也虚实不定，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来。显然，雷电的神罚之力就是他的八尺天地也险些承受不住。

“若是袁崇道在，八尺天地还困不住他，只是你们，就要差得远了，今日，玄玉门一脉将从此灭绝。”元丰真人不想夜长梦多，说话间，右手一摆，金色巨剑再次凭空出现，割裂虚空斩下去。

“我来！”心月翻身跃起，娇叱一声刚要迎上去。身旁一个黑色身影却快他一步，冲上高空。

“螳臂当车。”元丰真人恨透牛二，又加了几分力气，金色巨剑光芒更胜，带着隐隐的龙啸声压下去，“这八尺天地中，我就是神，一切都以我的意志改变，你也不例外。”

“变你妈个头。”忍忍半天，牛二的怒火终于爆出来，脚踏虚空，战刀划出一道黑色刀芒再次和金色巨剑撞在一起。

咔嚓……

惊雷当空，晴天霹雳。一点耀眼的光芒猛然爆，瞬间扩大。天空崩碎，大地龟裂。无尽的罡风都停息下来。元丰真人高大的身影瞬间四分五裂，如打碎的镜子般点滴皆无。

牛二更被崩飞，翻滚着落地，身上，包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七星连横。”元丰的身影瞬间重组，脸上杀气盈现，金色长剑凌空虚点，七颗如同太阳般大小的金星凭空出现，状如北斗，拖着长长的尾芒砸向两人。

“雁落平沙！”心月黄衣飘飘，如仙子般凌空起舞，风雷剑白光大盛，横扫地面。无尽黄沙如珠帘倒卷，反冲向天。

牛二则一如既往，霸气冲天。迎着七星倒冲上去，刀光崩现，连绵不绝，如大河奔涌，劈在金星上。

“七星倒转。”元丰真人声若奔雷，划破天际，北斗七星如被金笔描画，各自射出一道光芒连成一提，围绕天枢星缓缓旋转，道道迷蒙的金光贯通天地，压向牛二。

“天绝步。”北斗倒转，金光大作，沉重的气息如山岳般压下，牛二凌空而立，双目射出狂野的光芒，大喝一声一步踏出。

单脚踏出，天地震颤，一面灰黑色天碑隐约浮现，如山岳般不可动摇，托起牛二的身体。

战刀翻转，刀芒崩现。牛二一刀破开金光，又一步踏出。

卷二古武0061生死一线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牛二借着天绝步的威力，一刀破开金光，踏出第二步。

天摇地动，虚幻的天碑清晰许多，如牛二的垫脚石般，再次托起他的身体。

天绝步是牛二修习到的第三种古武战技，共十三步，每一步踏出，力量都会成倍的增加，同样，己身受到的压力也越来越重。饶是牛二打通奇经八脉，又碎丹炼体，也只能勉强承受住第五步的压力，无论如何也无法踏出第六步。

第二步踏出，八尺天地明显晃动一下，模糊的天碑上伟力浩荡，如跨越千古，沧桑浑雄。牛二立身天碑之上，战刀再动，黝黑的刀身突然放大，如传说中的盘古巨斧般遮天蔽日。牛二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宛若举着一座高山，用尽全身力气劈向瑶光星。

轰……

闷响声中，金光四裂，牛二一刀之威，劈碎星辰。脚下天碑巍峨浑雄，分出一道乌蒙蒙的气流护住牛二。

“凤舞九天。”那边，心月也娇叱一声，逆冲而起，长剑向天。背后，一对金色翅膀迷幻朦胧，流光溢彩。

“七星映月。”牛二刀碎星辰，元丰真人一阵气血翻涌，长剑一点，又重新幻化出瑶光星怒喝一声。

七星重聚，各自射出一道光芒，在天枢正上方汇聚。一轮金色弯月慢慢凝成，点点金光围绕盘旋，明灭不定。弯月凝成，七星也暗淡许多，似乎随时都能幻灭。

“流星追日。”元丰真人单手一翻，一颗金星极静而动，拖着长长的尾芒和倒冲的心月撞在一起。

轰然巨响中，流星碎裂，四散纷飞。风雷剑也光芒黯淡，无力垂下，心月更如遭重击，摔落回地上，黄衣上血迹斑斑，如冬梅点点，娇艳凄美。

“第三步。”那边，牛二大喝一声，又一步踏出，虚幻的天碑又凝实几分，磅礴的气息滚滚铺开，八尺天地动荡不止，剩余的五颗金星更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要消散。

“五星连珠！”元玉真人也感受到莫大的压力。他还从未见过牛二的战技，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竟然能爆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不依靠任何法宝凭空而起，脚踏天碑，那股磅礴的伟力几乎要撑破八尺天地。

宝剑挥舞间，五颗剩余的金星突然爆出刺目的光芒，排成一条笔直的纵队撞向牛二。

“月满西楼。”催动金星，元玉真人再喝一声，左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手诀，右手长剑凌空虚劈，金色弯月如受到莫大的牵引，跟着金星一起撞向牛二。

“怒斩千里。”

嗡……

沉闷的震音再次响起，牛二战刀力劈而下，一道一模一样的虚幻刀影脱体而出，射向金星。

轰轰轰……

爆破声中，劲气四溢，牛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五脏六腑受到极大震动，气血翻涌。

双眸如火，狂野的气息铺天盖地，牛二逆流而上，踏出第四步，战刀顺势横扫弯月。

空气仿佛都受到牵引，疯狂汇聚，跟在战刀之后，凝成一口更加巨大的利刃撞向弯月。

“怒剑问天。”元玉真人脸色铁青。牛二踏出第四步，古怪的天碑更加凝实，八尺天地动荡不止，天空片片碎裂，仿佛就要承受不住那股浑雄的力量而崩碎。照这样下去，只要第五步，八尺天地定然碎裂。一旦他们逃出，自己想要再寻得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思虑中，元玉真人不再保留，金色长剑笔直向天，光芒收敛，剑身更加凝实，如君临天下，威压四海。剑身内，隐约可见一条金龙张牙舞爪，游动不息，似乎随时都要冲出来。

“半渡烟沙！”眼见元玉真人杀气盈现，心月强压内伤翻身爬起，再喝一声风雷剑虚空劈砍，满眼黄沙如受到莫大牵引，旋转汇聚成一条沙龙盘旋挥舞，逆空而上！

“既然你找死，我就先送你上路。”斜视心月一眼，元玉真人双手猛然下压。金色巨剑带着隆隆震音突然劈下，和连天沙龙撞在一起。

“吼……”

粗重的吼声撕心裂肺。金色巨剑势如破竹，生生劈开沙龙身体，一路向下，带着万钧之势直斩心月。

“惊雷破天。”强大的气势早已锁定心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般挤压着她。心月自知避让不过，眼神一寒风雷剑摆动，迎着金色巨剑抗上去。

“不要。”空中，牛二刀碎星辰，看到心月的险情嘶吼一声，战刀猛然放大千百倍，横扫而出。

轰……

惊天闷响中，黄沙倒卷，狰狞着冲入高空，又变成沙雨簌簌落下。野风呜咽，宛如一曲悲歌，诉说着过往峥嵘。漫天黄沙中，一角黄衣飘飘荡荡，如无根浮萍，随着风雨逐流。

两行血泪流出眼眶，牛二握着战刀痴痴看着倒插沙土中的风雷剑，那个美丽的身影，却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轰……

又是一声闷响，痴呆中的牛二被金色弯月狠狠击中。冰冷的月刃撕裂天碑的防御斩在牛二腰腹间，带起漫天血雨再次折回。

“破。”牛二如野兽般盯着金色弯月，一刀劈出。

“爆。”元玉真人也冷哼一声，左手凌空虚抓，眼见要和刀锋接触的弯月突然爆裂，化成无数更加细小的月牙儿带着‘嗤嗤’的响声割裂空气，激射四面八方。

“还我心月。”不顾月牙儿割裂护体防御，在身上留下的道道伤口，牛二单手握拳，指甲深陷肉中，猛然回头，带着血泪的眸子狰狞可怕，紧握的左拳漆黑如墨，一拳打出。

轰隆隆，天空震荡，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漆黑拳影带着无匹的威压砸在元玉真人身上。

“啊……”惨叫一声，元玉真人高大的躯体再次崩碎，八尺天地动荡不止，在虚幻和真实中不断转化，仿佛随时都要崩碎。

“你杀不死我，在这里，我就是天地，就是意志，就是唯一的主宰。”半空中，元玉真人虚影再现，披头散狂颠无比。

“那我就打碎这片天地，第四步。”牛二双眸血红，单脚踏出。天碑虚影再次浮现，被淋漓的鲜血染上点点梅花，磅礴的力量更加强大，让黄沙都沸腾起来，呼啸着再次倒卷，遮天蔽日。

“剑荡八荒。”元玉真人手掐剑诀，金色巨剑一分为八，分占八个方位缓缓旋转。天空更化作一面巨大的八卦图，疯狂吸收灵力灌注到八口长剑中。

“去！”元玉真人双手用力下压，八口长剑贯通天地，金色光芒中，剑身封印的八条金龙破封而出，长啸声中扑向牛二。

“第五步，刀碎天地！”牛二也大喝一声再踏一步，借着强大的力量战刀反手向天，一道冰冷的刀锋爆出耀眼的光芒和长剑相撞。

轰隆隆……

滚滚的闷响声响彻天地，一道道可怕的裂痕出现在天空中，黄沙如翻涌的怒海，浪峰相撞，碎裂成点点流光。隐约中，更有阵阵龙吟，痛苦嘶鸣，响彻云霄。

牛二伫立天碑之上，任罡风能量吹拂而过，洞穿身体，带起蓬蓬血雾，双眸一瞬不瞬凝视高空。

当当当……

刀锋惊天，八口巨剑无法阻挡，竟然被齐齐斩断，狰狞的巨龙更被从头劈开，殷红的龙血洋洋洒洒，如一场血雨，没入滚滚黄沙。

牛二一刀竟然斩断八口金色巨剑，撕裂金龙，猛然劈在八卦图上。冰冷的刀锋撕裂阵图破出八尺天地，虚幻的世界一阵动荡，天空如镜面般崩碎，化作点点流光。

光芒闪过，牛二终于回到真实世界，不远处，元玉真人脸色苍白、披头散，嘴角，丝丝鲜血滴落胸前，腰腹下更多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左手握着八尺镜，镜身中央处多了一道裂痕，右手金剑也断为两截，只余一半持在手中。

“心月。”目光扫过，一抹黄色出现在牛二的视线里，心月双唇惨白，面如金纸，一动不动躺在他身旁，腰腹处，钉着一根漆黑如墨的法宝。

“这是什么？”牛二也披头散，全身十余处被流光洞穿，汩汩鲜血涌出。顾不上自身伤势，神识扫过，心月气息微弱，体内，一丝黑气若有若无，一端连在黑色法宝上，一端沿着经脉运行，直逼心脉。若不是心月修成元婴，祭炼出一件宝甲护体，恐怕早已被攻破心脉。饶是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一旦心月真元耗尽，宝甲也将失去作用，届时，必死无疑。

“哈哈哈……那是我费尽苦心祭炼出的乌光刺，本来是给隐龙剑叶凌风准备的，便宜她了。”元玉真人哈哈大笑，却不料牵动伤口，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交出解药，或者死！”没有半句废话，牛二死死盯住元玉真人，全身浴血，目光如野兽般冰冷。

“想要解药？可以，交出玄天鉴和你手中兵器，我放过她。”元玉真人一代枭雄，丝毫不理会牛二的威胁，傲然看着他。

“死！”牛二更没有多余废话，目光一寒毫无征兆一刀劈出。

“你……”元玉真人虽然料到牛二会动手，但没想到这么快，完全不顾及心月的生死，猝不及防被一刀劈中，握着断剑的右臂凌空飞起，无力的摔落尘埃。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一股热血喷涌而出，染红大地。元玉真人面目狰狞，披头散，左手八尺镜猛然砸出，化作一面八卦图罩向牛二。

“开。”牛二双目血红，没有丝毫怜悯拖沓，一刀劈出。八卦图被从中劈开，冰冷的刀锋直指元玉真人。

“小崽子，等着为她送终吧。”丢了一条手臂，两件至宝被毁，元玉真人当机立断，喷出一口鲜血捏了一个法决，身体如梦似幻，如流光般射向远方。

“死！”眼看元玉真人逃脱，牛二狂吼一声，单手抓起风雷剑全力掷出。

嗡……

风雷剑似乎知道为主人报仇，光芒大作，化作一道流星穿过元玉真人的身体定在地面上。

“哈哈哈……流光身法，不受任何外力，你等着全天下的追杀吧。”元玉真人仰天大笑，身形不变冲向远方。地上，那条手臂也被他收走。

“啊……”牛二仰天怒号，悲愤之情汹涌澎湃，威压四野。心月则静静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卷二古武0062铁家堡

“心月，心月……”托起心月的头颅放到臂弯，女人特有的体香幽幽入鼻，牛二却没有一丝亵渎之心，轻声呼唤着。

心月此刻面色蜡黄，一层黑气若有若无，罩在脸上，乌光刺的毒气已逼近心脉。听到牛二的呼唤，心月悠悠醒来。

“你……怎么样？”见心月醒来，牛二终于露出一丝消融，和着脸上两行血泪，诡异狰狞。

“傻子，流了这么多血，也不止住。”心月却第一眼看到牛二身上无数创口淋漓的鲜血，眉头轻皱心疼地道。

“没事，没事，你怎么样？”牛二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看着心月。

“乌光刺果然厉害，已逼近心脉，若不是有元婴保甲护住，恐怕已经不行了。”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心月转向牛二，“我怀里有一瓶上好的金疮药，你止住鲜血，离开这里。”

“不用，我有。”牛二说着随手划开那方空间，扫了里面一眼，拿出一颗紫金果送到心月嘴边，“紫金果至阳之力，药性平和，徐徐化开会自主护住心脉，你吃下去，我们马上回乌衣镇，为你请大夫。”

“不要去乌衣镇。”心月朱唇微启，咬开紫金果，一股紫色汁液带着淡淡金光流入口内，芬芳弥散，脸上也浮现一丝血色，“东南方一百三十里处，有一座铁家堡，掌舵人是铁家老祖铁鹰，铁家堡内，不许随意厮杀，同时，也交换买卖一些法宝药材乃至天才地宝……”

“我明白了。”牛二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去，我一定换回天才地宝，治好你。”牛二说着，拦腰抱起心月。

“你不会怪我自私吧。”心月双臂无力的挽住牛二脖颈，蜡黄的脸上爬上一丝绯红，目光闪烁看着牛二道。

“喜欢一个人，就要比他死得更晚，独自承受他离开后的伤悲。”牛二语气真诚，目光氤氲，一瞬不瞬盯着心月。

“哪来这些歪理。”心月满面通红，头一歪，靠在牛二怀里，内心却充满甜蜜。

呼吸着男人特有的气味儿，感受着耳边呼呼掠过的野风，心月内心却多了一丝惆怅。

自从七年前牛二被封入后山，她就无时无刻不思**着那个机灵调皮的小男孩儿。七年光阴，足以改变太多，当年的小男孩儿如今霸气冲天，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而自己的那份思**，也随着岁月的变迁慢慢沉积、变化，成了如今深深的眷恋和淡淡的爱恋。历经两次大战，那份眷恋更加深刻，她只想靠在男人的臂弯，任世界风吹雨打，躲在男人的天空下，笑看花开花落、云涨云消。

只是，世俗会容忍吗？牛二会接受吗？

师徒恋，一旦传出，天下恐怕会口诛笔伐，骂自己是个贱女人。牛二毕竟年幼，在风言风语面前也难免倾斜……

深深的叹了口气，心月睁开眼，偷看抱着自己的男人。

牛二面如刀削，冷峻孤独。高耸的鼻梁如世界屋脊，刚毅果敢。细长的双眼精光湛湛，杀伐果断。双臂温柔，小心的托起自己尽量护在怀中，纵越间身形平稳，没有丝毫颠簸，如猎豹腾空，电射远方。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暮色时分，原野之上一片苍茫。天地尽头，一座灰黑色小城隐隐浮现。

一场大战，又狂奔半日，牛二也筋疲力尽，看到小城，鼓起全身力气加快脚步冲出去。

“放我下来。”心月睁开眼睛，也看到小城，声音如夜莺婉转，略带羞意道。

“你受伤了……”

“难道我们就这样进城？”心月美目斜视，瞪了牛二一眼。

“哦。”牛二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找个僻静平坦地方放下心月。

半日时光，蜷缩在牛二身上，加之剧毒侵袭，心月双脚麻木，刚一触地，‘哎呦’一声摔向一旁。

牛二手疾眼快，一把拉过拦腰抱住，心月不由自主扑到牛二怀里，两人身体，也紧紧触在一起。

刚一接触，牛二脑海嗡的一声。胸前，传来两团高耸的温柔，突突跳动，似乎要挣破牢笼。如柳腰肢火热紧密，贴在自己身上。男人最原始的冲动一瞬间爆出来。

心月更满脸通红，用力推开牛二勉强站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换身一副收拾一下，我们进城。”言罢，转身走入密林内。

伊人离去，满怀暗香！牛二望着心月的背影嘿嘿傻笑，没入密林。

铁家堡以铁为业，铸剑起家。所铸宝剑虽比不上神兵利器，却也江湖闻名，和一些门派都有往来，交友广阔。近年来各派炼器铸剑都有展，他们的生意虽然日渐萧条，却也萌祖上余荫，雄霸一方，比之玄玉门之类的三流修真门派也要强上许多。

步入城内，万家灯火扑面而来。街头人流攒动，酒馆茶肆饭菜飘香，叫卖吆喝此起彼伏，[www.qinkan.net奇书网]一派兴隆。

一番收拾，换下染血长衫，心月又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和牛二涂抹一番，简单易容，两人才穿过滚滚人流大摇大摆步入铁家堡客栈。

此刻正值晚饭，大堂内，各色人士或高谈阔论、或小酌独饮，喧哗嬉笑不绝于耳。

“掌柜的，来两间上好客房。”牛二走到柜台前，抬手扔出一锭银子道。

“一夜一锭，两间两锭，酒菜另算。”掌柜的约莫五十左右，大腹便便，斜视牛二一眼道。

“这么贵？你抢劫啊。”牛二瞪大眼睛，在乌衣镇，这一锭银子足够吃住五天，临走结账还要找零。

“要就快点儿，不要算了。”老板看牛二穿得寒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掌柜的，两间上好客房，两桌酒菜，快点。”没待牛二讲话，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光划过，一片金叶子准确落到掌柜的胖手中。

“好嘞，小二，带两位客官上楼，上好酒菜两桌。”掌柜顿时喜笑颜开，高唱一声。

“哎，是我先要的，怎么能给他？这是两锭银子，给我们也来两桌酒菜，送到房里。”牛二登时跳脚，又掏出两锭银子叫道。

“没有了，要住住中等的，三锭银子两间客房两桌上好酒菜勉强够了。”掌柜的摆了摆手。

“咯咯……”背后香风袭来，一阵轻笑，“小弟弟，下手要快哦，否则只能睡柴房了。”

牛二猛然回头，却只看见一个红色身影莲步轻移，曼妙远去。她身后，一个背着长剑的高大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也转头离去。

“叼什么叼，小心上楼摔死。”对着男人的背影，牛二狠狠骂了一句，回头订下两间中等客房，却收回两锭银子上楼去。

“穷鬼，小心上楼摔死。”到手的银子吐出去，掌柜的肉痛无比，对着牛二远去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

一个踉跄，牛二险些摔倒，疑惑的四处看了看，使劲儿踢了一脚绊到自己的楼梯蹬蹬蹬跑上去。

紫金果果然有效，半日下来，心月面色渐渐红润，伤口虽然还阵阵剧痛，血却早已止住。只是无法聚集真元，逼出黑气，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性命之忧。

洗漱一番，牛二一扫疲惫，走出房间。心月早等在外面，见牛二出来，两人相视一笑，下楼步入大堂，选了个僻静的角落要了一桌酒菜边吃边听。

“听说了吗？玄玉山上一共找到五十三具尸体，个个死状惨不忍睹，连许多前辈都难逃毒手，万剑宗、恒岳派、玄玉门、丹青派年轻一代好手死伤殆尽，残忍啊……”临桌，一个扎虬汉子长叹一声道。

“你的消息落后了，我今天下午听说，是五十五具尸体，修真界多少年没生这样的事了，想不到出现在玄玉门。”中央位置处，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叫道。

“五十五具？都有哪些人？”立刻有人问道。

“具体不知，但听说四脉都有。”尖嘴猴腮的家伙摇了摇头。

“这个在下略知一二。”临窗处，一个独酌男子回过身，“有玄玉掌教风落子，刑罚座天阳真人，外事座玉明，内事座真木大师，万剑宗风尘剑戴元，流光剑藤化，恒岳派元丰真人罗乾，元龙真人何宇，丹青派丹青画笔余星亚，听说四脉会武的年轻一辈三十二人中，只有十六人逃出升天，其他小辈也死伤惨重，血案呐！”

“怪不得万剑宗和恒岳派联合通缉那个牛二和心月，想不到他们如此残忍。”

“哼，你知道什么？他们通缉那两人，是因为传说中的玄天鉴就在他们身上，否则，凭他们，如何杀得了那么多好手？”一个中年男子怒斥道。

“玄天鉴？”

中年男子话一出口，满场哗然。

“四大神器之一的玄天鉴？在他们手中？”立刻有人高声道。

“不错，传闻中正是如此，否则，他们怎么又敢杀上丹青派，灭人满门。”中年男子傲然道。

“三日之内连灭两派，数百人死伤，惊天血案呐，怪不得连那些名门大派都出动了。”当即，有人叹息道。

“说那些有什么用？那牛二和心月也必定强横，就算在我们面前，恐怕也没人能拦下他们，还是想想自己为好，兄弟我这儿有一块寒玉石，明日以物易物，要的可以提前预定。”一个带刀男子醉眼朦胧，放开嗓子道。

铁家堡内严禁打斗，一旦触犯，铁家的人会毫不犹豫的将之击杀。所以带刀男子也不怕露财。

男子话一出口，大堂立刻热烈起来，不少人也纷纷效仿，吆喝自己将要换的物品，寻觅买主。

正喧哗间，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大堂门口处，身后，八个侍卫一字排开，手按刀柄，冷冷扫视全场。

“铁爷，您来啦，小二，收拾一个雅间，上两壶雕花儿老酒……”胖胖的掌柜一见男人，立刻满脸堆笑从后台跑出，便便大腹左右晃动，全身肥肉颤抖不止。

“不用了。”年轻男子摆了摆手，“有什么异常么？”

“托铁爷您的福，一切安好。”掌柜的连忙躬身道。

“嗯。”年轻男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大堂，在牛二身上微微停留，随即扫过。

大堂内，鸦雀无声。在铁家堡，能有这阵仗的，只要不是白痴，用膝盖都能想出是谁。

“所有人听着，铁家堡主令：明日以物易物取消，改为三日后大市，所有人等不准私下交易，一旦现，杀无赦！”年轻男子身后，一个带刀侍卫高声道。

在场的人都鸦雀无声，暗暗低头。在铁家堡，铁家就是神，掌控一城命运，强势无匹。传言铁家堡主更年逾四百，功参造化，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咦？改时间啦，岂不是要多等两日？”就在年轻男子转身离去之际，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出。

卷二古武0063千千

年轻男子豁然转身，目光如两口利剑，直刺声音来源。身后，八个侍卫也拉出战刀，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散，铺天盖地压过去。

大堂角落里，牛二正探头探脑四处看着，浑然没注意到年轻男子的目光。

“咯咯，小弟弟口不择言，要惹怒人家喽？”一声轻笑，楼梯处，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缓步走下。媚眼流转，扫过年轻男子，落到牛二脸上。

“呃？”牛二傻头傻脑，左右看了看，才注意到年轻男子一脸怒色，慌忙道，“我的银子都给他了，他告诉我只能住一晚，谁知交易推迟，没有银子可以住店吗？”说着指了指胖掌柜的。

“姑娘，在下铁飞，敢问芳名？”见牛二傻头傻脑，铁飞也没心情计较，转向红衣女子色迷迷地道。

“咯咯……”红衣女子掩面一笑，飘身后撤，“铁公子，奴家人单势孤，怕死了，你可不要吓唬人家啊。”

“岂敢岂敢，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包涵。”铁飞满面淫笑，盯住红衣女子高耸的胸脯咽了口口水，“如不嫌弃，在下做东，为姑娘接风压惊。”

“铁公子，竹香阁已经收拾好了，请公子和姑娘移架。”胖掌柜从旁忙道。

“姑娘请。”铁飞微满意地看了胖掌柜一眼，单手一引，潇洒地道。

“铁公子的鸿门宴奴家可不敢去呢？夜深人静，万一有坏人非礼奴家，我该怎么办呢？”红衣女子眨了眨眼，清纯无比。

铁飞一阵目眩神驰，嘿嘿笑道：“姑娘莫怕，在这铁家堡中，还没人敢对我不敬。”

“对啊，所以我怕有人对我动手动脚。”红衣女子说着咯咯一笑，香风浮动，如一片红云飘上楼去。

“妈的，贱货。”死死盯着红色背影，铁飞面沉如水骂了一句。当着这么多人被红衣女子扫了颜面，他转头看向角落桌子，想揪出那个倒霉的家伙教训一顿出气。

谁知，角落的桌子空空如也，那个天杀的倒霉蛋早溜之大吉，不知跑到哪去偷笑了。

“铁公子，那……竹香阁还要吗？”胖掌柜恨不得能立刻抱上铁飞的大腿，给自己找个硬朗的靠山。

“要个屁，走。”冷哼一声，铁飞一挥手，带着众人走出门去。

“为什么拉我，还有两个包子没吃完呢，那个黑心老板不会突脑溢血死掉吧，那样他们忙着丧事明天我们就可以免费住店了。”牛二的房间内，心月把他按到椅子上，他兀自嘟囔不休。

在他对面坐下，心月嗔怪地看了牛二一眼：“那个铁飞是铁家堡老祖宗的直系子弟，权势极大，幸亏有那位姑娘，否则他一定找你麻烦。”

“小子毛儿还没长齐就出来混？小爷剃了他。”牛二愤愤不平，还在惦记那两个包子。

“说什么混账话。”虽然听得多了，心月仍瞪了牛二一眼，“这些话，切不可在外面说，一旦被人听去，惹来无故麻烦。”

“切，怕什么，连元玉老鬼都被咱打跑了，还怕他个黄毛小儿？”牛二满脸不屑地道。

“就你能。”心月佯怒，内心却充斥丝丝甜蜜。战元玉，牛二豪气万丈，刀碎星辰，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心神摇曳。

“美女师傅姐姐，元玉老儿的毒用什么药可以解？”说道元玉，牛二才想起心月还有毒在身。

“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月瞪牛二都瞪得累了，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后叫我姐姐，前面的都去掉，明白吗？”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美女师傅姐姐。”

“你……”心月哭笑不得，也不争辩，随他去了，转而道，“乌光刺上涂了化元散，还有缠魂丝，所以我才无法凝聚真元。想要解除，怕是不易。”

“妈的，这么阴损。”牛二咬牙切齿，“难道就没有办法么？”

咚咚咚……

心月刚要回答，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公子，在么？”

“呃？”牛二和心月面面相觑，会是谁？

“公子，小女千千，前来拜谢。”门外，请呼声再次响起。

千千？牛二极力搜索脑海里有限的几个人，现哪怕算上青楼的姊妹们，也没找到一个叫千千的人。难道是哪位姐姐闺名改了，钟情自己来个千里寻夫？

门开处，一个红色身影映入眼帘，正是大堂替他们解围的女子。

“哦？姐姐也在，小妹没打扰你们的好事吧。”目光扫过，看到心月，红衣女子千千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儿。

心月脸色通红，无言以对。牛二却傻笑道：“没有，没有，还没来得及开始。”

“咯咯。”千千掩面轻笑，回身带上房门，自顾坐到桌盘看着牛二，“小哥真是性情中人，姐姐好福气呢。”

“妹妹不要乱说，我……我和他没什么。”心月目光慌乱，忙解释道。

“哦？倒是小妹多虑了。”千千笑意悠长，回头看着牛二道，“晚间公子让两间房给小妹，特来拜谢。”

“哦，那件事啊，客气客气，礼貌谦让是祖宗留下的传统美德，作为子孙，不敢忘记。”牛二哈哈一笑，满口胡言。

“如此小妹就不客……”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我们换回来也可以，当然，你也可以不走，我直接搬过去，反正上等客房很大，睡两个人也够宽敞。”没待千千说话，牛二摇头晃脑坐到桌旁一脸淫笑。

千千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小妹也想请公子过房一叙，只怕姐姐不允。”

“谁稀罕他。”心月脸颊绯红，瞟了一眼牛二道。

“也是，你的那个姘头怕也不会同意。”牛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千千嫣然一笑，也不反驳，转向心月：“妹妹看姐姐脸色不好，怕是中了什么剧毒吧。”

心月心神一震，旋即恢复正常笑道：“妹妹多虑了，姐姐天生体弱，近日赶路，受了些风寒，休息一晚应该没有大碍了。”

“呵呵，如此就好。”千千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瓷瓶放到桌上，“妹妹这里正好带些祛风药物，若不嫌弃，姐姐就收下，这是我特地从师父那求来的呢。咱们女人天生体弱，那些男人又不懂怜惜，动不动就打啊杀啊的，化元散、缠魂丝漫天飞舞，着上一点都不得了呢。”千千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牛二。只见牛二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胸脯，脸上不由一红，暗骂一句‘小色狼’忙转向心月。

心月微微一愣，马上站起身：“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了，药还请收回去，这点风寒也没那么严重，姐姐还应付的来。”

“哦？既然如此，妹妹也不勉强，姐姐还需早些休息，妹妹告辞了。”千千说着收起金色瓷瓶飘然出门。

“她怎么知道我中毒了？”关上房门，心月脸色严峻，看着牛二道。

“试探。”牛二一改笑嘻嘻的神色，盯着烛火皱眉道。

“难道她……”

“还没有，这次也是试探，一举两得。”牛二明白心月要说什么，摇了摇头道。

“难道她知道了白日的战斗？”心月也皱起眉头坐到牛二对面。

“这就需要知道她是什么人。”牛二抬头看着心月，希望她能知道答案。

心月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冒然前来，我还以为是你的朋友。”

牛二闻言没有答话，默默闭上眼睛。

白日战斗，距离乌衣镇足有百里之遥，铁家堡也有一百里开外，两边的人都不可能知道，更不会有人看到，如果不是元玉真人透露的，就是他们后来现。单凭战场的蛛丝马迹就能知道心月中的毒……牛二身躯微微一震，想到一个门派，也只有他们，才有如此本事。

从千千的态度来看，她也不敢确认是否中毒，更不敢确认自己二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否则也不会如此客套，空怕早就抄家伙冲上来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自从牛二回来，心月更加依恋，看着他道。

“不急，既然他们要玩，我们就接着，扫了兴致对大家都不好。”牛二说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晚安，美丽的子。

卷二古武0064暴发户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铁家堡以物易物的交易会终于即将开幕。

三天修养，牛二每日都找些大补灵药喂给心月，从天阳真人那偷来的天玄丹也毫不吝啬，大把甩出。每日依靠天玄丹散的天地灵气消磨化元散的毒性，三日下来，心月也勉强能聚集一丝真元，推动玄功。元婴保甲也得到补充和缠魂丝对抗，气色好上不少。

天光放亮，客栈大堂早已嘈杂不堪，今日，就是交易会开幕的日子，所有人都早早起身准备着。

“又不是援交会，干嘛这么激动，害得老子春梦只做了一半儿，失败。”牛二也磨磨蹭蹭站起身，简单洗漱，随手拿起一件昨日特地买的火红色长衫套在身上，又拿出一条镀上金色的腰带扎好，脖子挂上一个镀银的铁圈儿，受伤更戴了一个硕大的金光闪闪的镀铜戒指。没办法镀金的太贵了，都是黄色，铜的也凑合。

穿戴完毕，牛二满意地照了照铜镜，周身上下光芒闪烁，珠光宝气，典型的暴户，这才推门走出去。

“小弟弟，我们又相遇了。”刚出房门，一道火红色身影飘过，千千歪头看着牛二微微一愣，笑道。

“啊，这么巧？”牛二也没有窘态，得意洋洋，目光肆意穿梭，在千千身躯‘巡礼’。

“小坏蛋。”千千要大牛二两岁，看到他的目光也不躲闪，笑骂一句抛了个媚眼飘身下楼。

妈的，小狐狸。牛二暗骂一句。千千就像一个风尘女子，一边喊着‘大爷，不要嘛’一边解开皮带，脱掉衣裤，直到勾起**，她转瞬间又跑出老远，让人内心骚动又大叹可惜。

“哼。”牛二身旁一个重重的哼声传来，正是那日和千千一起上楼的男人。男人狠狠瞪了牛二一眼，轻蔑地转身走下楼去。

“叼什么叼？不就看看你老婆吗？有什么了不起，不让看把她绑屋里啊，小爷不拦着。”待男人走远，牛二才掐腰对着背影大骂。

“好了，我们也该去了。”心月也走出房间，看到牛二也微微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下楼去。

心月和牛二早已打探明白，铁家堡交易也有自己的规矩。

交易会在铁家堡中央大广场举行。届时，那里将被完全隔绝，只留几处进出口，每个进入的人无论交易与否都需要缴纳五两银子，而像今日这般大规模交易会，则需要十两银子。这也成为铁家堡收入的一项重要来源。

缴纳二十两银子，牛二和心月顺利进入交易会现场。无数早来的人都就地支起牌位，注明要交换的物品等在原地，更多的人则一路看下去，寻找中意的物品。广场中央早搭建了一座高大的台子，台子上，几人正商量着什么。

放眼看去，整个交易现场就像一个大的农贸市场，人头涌动，乱哄哄的。

“我们也先看看吧，或许能找到。”看着杂乱的人流，心月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要解缠魂丝的毒，就要先解掉化元散。化元散毒性温和，却纠缠不休。除非用真元强制消磨掉，否则，只能用丹心草引导出体外。

而缠魂丝就要难办许多。缠魂丝毒性阴柔猛烈，渗入经脉盘踞纠结，解毒选是至阳至刚之气。但人体脆弱，一旦用药，必将在经脉中缠斗，稍有不慎，很可能崩碎经脉真元四溢爆体而亡。因此，最常用的办法是用浩然博大的中正之气解毒。

浩然中正，选九紫叶心蓝。但紫叶心蓝天下绝宝，最近一次出现是在一千年前，可遇而不可求。牛二也只能选择极寒之地的蓝冰草和烈焰之地的阳须加以调和。但无论是丹心草、蓝冰草还是阳须都是天才地宝，难得一见，更遑论收集全，难度可想而知。

“诸位同道，今日多宝台第一宗买卖，木属性宝剑青玄换三粒红焰乾元丹或通天草两株，诸位如若有意，可到多宝台来。”没待牛二回答，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出，盖过现场嘈杂，隆隆回荡。

“恩？”牛二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中央高台。高台上，一个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昂然而立，面带微笑。

“今日第二宗买卖，极寒之地的冰玉换火属性剑诀一本；第三宗买卖，售三颗混元丹，每颗纹银八万；第四宗买卖，求金丹期以上妖兽内丹一颗，可以物易物，也可纹银交割；第五宗买卖，本堡老祖宗亲手打造长剑一口，换防御法宝，诸位同道如有意向，可到多宝台来。”中年人言罢，淡然一笑走到后方靠椅处坐下。

“那个老头儿是谁？看起来后台挺硬的嘛，竟然搭个台子做买卖，比那些摆地摊的强多了。”牛二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高台道。

“莫要胡说。”心月拉了拉他，周围人头攒动，幸好没人注意，才稍微放心，“那是铁家堡搭建的多宝台，凡是入会之人均可委托他们代为交换或是出售自己的物品，但前提是要缴纳纹银两千两，刚才的五宗买卖，除了他们自己那宗，其他人都是付了钱的。”

“两千两？”牛二看着高台兀自咂舌。五两纹银，够寻常的八口之家过上一年，这多宝台一个委托就要两千两纹银，难道天苍大6最近现了新银矿？或者也是泡沫经济，即将生金融危机？妈的，老子这身行头真还买对了，一旦金融危机，肯定狂涨好几倍。

“要是没有特别急的事情或者大宗买卖，也不会去多宝台委托。”心月知道牛二懂得很少，耐心解释道。

“这帮非洲人，生孩子没**儿的家伙。”牛二狠狠骂了一句，丝毫不顾心月惊诧的目光拉起她走向多宝台。

“牛二，我们的纹银不够。”心月慌忙想挣脱牛二的手，却不想他攥得死死，忙道。

“小爷出马，他们还敢要银子。”牛二对这身炫目的行头很有信心。

“此处多宝台，不知两位道友是要交换物品还是布委托。”刚到多宝台边缘，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拦住牛二的去路笑道。

“布委托有什么要求么？”牛二顺势停下脚步，左手有意无意地摆弄着镀铜的戒指笑眯眯看着男人道。

“要求倒没有什么，任何物品，都可以在铁家堡买卖，只是布委托要纹银两千两或者等价物品。”男人看了一眼牛二的迈向，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道。

“这个够不够？”牛二说着抬起右手，硕大的戒指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迷蒙的光芒“哈哈哈……”男人放声大笑，“敢来这里招摇撞骗？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牛二微微一愣，赝品就是赝品，那个该死的卖货郎，说这东西做的极像，谁都看不出来，回头一定找他算账，可惜一两银子。

“道友眼花了，我是说这个够不够。”牛二面色不变，摊开左掌，一颗紫金色果子出现在掌心。随着手掌摊开，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逸散开来。

男人双目一聚，微微惊诧，抬头笑道：“在下确实眼拙了，只是可惜了这颗紫金果，若是晚摘四日，必然熟透，香气四溢，灵气也更加浓郁，才是上佳，不过，就算这颗，也抵得纹银五千两，两位请随我来。”男人说着单手一引，当先朝台上走去。

“四长老，两位贵客，出九成熟紫金果一颗，估价纹银五千两，布委托。”男人走上高台，朝先前喊话的四十余岁男子道。

“哦？敢请出示紫金果。”男子微微一愣，以宝代银很少见。摆了摆手示意男人退下朝牛二道。

“我说大爷。”牛二自认为是大赛型选手，从来不怯场，见四长老看向他，嘿嘿一笑道，“咱们可不可以打个商量？”

“哦？说来听听？”虽然没看到紫金果，但四长老似乎十分相信中年男子的眼力，微笑道。

“这颗紫金果估价五千两，我则需要收购六样东西，这个委托费用嘛……”牛二说着抬头看着四长老，其意不言自明。

“不行。”四长老微笑着摇了摇头，“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每次布至多两件，六件三次布，纹银六千两。”

“想哪去了，凭咱的身家，还差那一千两银子？”牛二说着抬起右手，又露出那颗硕大的戒指。

四长老扫了一眼面色不变，也不点破，等着下文。

“成交。”牛二说着满不在乎地递过紫金果，又掏出一千两银票。

“还请这边，登记收购物品和出价。”接过紫金果和银票，四长老登时满脸堆笑，单手一引，到一个执笔身前。

“火属性宝剑一口，要上品的，冰属性的再来一口，留着备用，免得像上次一样弄坏了。恩……再来个蓝冰草，还有还有，要一株阳须，师妹，你要的是蓝冰草哦，对了对了，再要两件防御法宝，有了防御法宝，斩妖除魔就不怕了，恩，就这么多，对了，都要好的，尤其是防御法宝。”牛二仿佛临时思考一般道。

“还请出价。”旁边，四长老看着清单心里暗道：又是哪家的败家子儿，攻击、防御法宝加上冰火天才地宝提升修为，好大的手笔。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牛二想也不想，一反手从怀中拿出十八颗事先准备好的紫金果，从七分熟到完全熟透，品质不一，一股脑放在桌子上。

“这……”四长老猛然瞪大眼睛。现在紫金果批量化生产了么？这么不值钱？虽然不是极品天才地宝，但也只在大的交易会上出现两次。这个镀银镀铜的‘暴户’一次拿出这么多？

卷二古武0065我叫付其因

微微一愣，迅收起惊讶，四长老单手一引笑道：“两位，这边请，小老儿马上为两位布，小三，快带两位贵客入座。”

“两位爷，这边请。”话音落点，一个青衣小厮跑过来，将牛二两人引到一旁阁楼内，泡上一壶上好香茗，又端来四分精美糕点才躬身退出去。

“你这么做太冒险了。”青衣小厮刚一退下，心月凝重地看着牛二道。

“这也冒险，那也冒险，有些事情如果要来，挡也挡不住，比如元丰老鬼、天阳老鬼。”牛二微笑着摇了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两世为人的他太清楚这些了。

“可是，总要收敛些好。”心月没想到牛二有这样一番说辞，听着嚣张跋扈，偏偏又很有道理，只得道。

“如果那样，人生岂不太无趣？要来便来，要战便战，雪海营涛、铁马冰河！”牛二漏点豪迈，昂然勃。

“哎，偏偏就你有这些歪理。”心月嗔怒地看了牛二一眼，男人如此，别无所求。

“呵呵，两位，好消息啊。”正言谈间，四长老快步走过来抱拳道。

“啊，什么好消息啊。”牛二舒服地靠坐在背椅上，一副长者的口吻道。

四长老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却一闪即逝，笑道：“有位道友带来了一株蓝冰草，要五颗紫金果才能交换，你们看……”

“不换，如果防御型法宝和凑合，蓝冰草就要五颗紫金果，让他去死好了。”牛二浑身珠光宝气，活脱脱的暴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那老朽再去与他商量商量。”四长老面带微笑转身走远。

“老狐狸，和我斗。”看着四长老的背影，牛二眯起眼睛。

“怎么？”心月有些不解，四长老说的话滴水不漏，她并没听出什么异常。

牛二是其中老油条，自然明白，微笑道：“老狐狸明显是来探咱们虚实的，一下子委托收购六件东西，怕是这铁家堡也不多，他们摸不清到底哪件对我们更重要，就随便选一个来试探，如果我们同意加码，那阳须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心月面容微变，看了一眼远处和一个中年汉子讲话的四长老：“他们料到我们的目的了？”

“还没有。”牛二微笑盯着前方，见中年汉子看过来，挥了挥手，继续向心月道，“他们是在试探，我们一下拿出十八颗紫金果，他们断定还有其它宝贝，如果这宗买卖我们同意了，那下一个要价必然更高，十八颗紫金果估计也只够两件之用，至于其它的东西，我们就要另掏腰包儿了。”

“可如果那人不同意怎么办？”心月微微有些诧异，看着牛二道。

“三颗紫金果肯定拿下，他们是一伙儿的。”牛二微笑着朝远处伸出三根手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半晌，四长老带着中年汉子走过来笑道：“两位真是稳如泰山，老朽也费尽口舌，才完成这笔交易。”说着一反手，一颗冰蓝色小草出现在手中，“还请拿出三颗紫金果。”

“一株草换三个果子，也不知我划算不划算，让爹知道肯定骂死我，师妹，你可要帮我保密啊。”牛二嘟囔着，掏出三颗紫金果交给四长老，顺手接过蓝冰草，毫不在意的丢在一旁。

四长老面色微喜，又很快沉稳下来，笑道：“如此，交易完成，老朽也会帮两位尽力物色其余的买卖。”言罢带着中年男子走远。

“看着吧，老鬼肯定很快把阳须带回来。”看着四长老的背影，牛二不屑地道。

果然，不出牛二所料，只一会儿，四长老带来一人，又以四颗紫金果的代价换取了阳须。两种宝剑更纷至沓来，似乎有意朝着他们使劲儿，只一个时辰，牛二看过的已不下十口。

“不行不行，还不如上一口，就要我十颗紫金果，死了算了。”

“这个是什么？宝剑？我怎么没看出来？拿走拿走……”

牛二左挡右支，将前来交换的宝贝骂了个狗血淋头。多宝台上有个不知哪个门派的富二代想换取绝世神剑的说法也不胫而走，更多的人涌过去。

“两位。”牛二支开最后一个卖主，四长老面沉似水。一个时辰，牛二骂跑了十几人，虽然那些宝剑也有滥竽充数之辈，但也不乏难得一见的神兵，无一例外被牛二pass，四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知两位到底要什么样的神兵，如果不给老朽一个满意的交代，我铁家堡，也不是那么容易玩弄的。”

“咦？你这是什么意思？”牛二靠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四长老。

“没什么意思，我铁家堡也收藏了几件冰火神兵，只怕两位没那么大价码。”四长老冷笑道。

“师妹，亮东西。”牛二撇了撇嘴，转头看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四长老一阵气结，刚要作，突然听到锵啷一声脆响，白光耀眼，瞬间绽放。忙转头看去，一口银白色长剑被女子握在手中。

剑长三尺三分，通体银白，剑格宽大，通体纹络如屈襞蟠曲，直通剑尖，隐隐散着一股至阳至刚的杀伐之气。

四长老身躯大震，不敢相信地看了牛二一眼：“此剑何名？”

多宝台上白光耀眼，早有不少人看到，目光都聚集过来，隐隐感到银色宝剑的不凡。听到四长老问话，更等着牛二回答。

“鬼才知道。”牛二既不负责的摆了摆手，心月回剑入鞘，神情冷漠地坐到椅子上。

“就照这个样子的来上两口，要不是这口剑用着不顺手，我还舍不得呢。”牛二说着自顾喝了一口茶水。

“公子。”四长老双拳一抱，“老朽观此剑必为神兵，可遇而不可求，如此神兵，在我铁家堡十年也难遇一次，这恐怕……”

“那还耗着干什么？师妹，回府。”牛二等的就是这句话，干脆站起身朝心月摆了摆手道。

“公子请留步。”自心月亮剑，牛二的身份也立刻提升，改为‘公子’。

“什么事？本公子还有其他业务要忙，时间紧得很。”牛二更厚颜无耻，摇头晃脑自称公子。

“不知公子出身，一旦有合适的，老朽定然留下，派人送到公子府上。”四长老看着牛二，目光灼灼。

“哦……”牛二恍然大悟，“还是四长老想的周到。”

“老朽本分。”四长老也微笑道。

“无可奉告！”牛二说着转身就走。心月也快步跟上，两人朝下方人群走去。

四长老并未阻拦，面色铁青站在原地，回身对旁边的人嘱咐两句，神色如常走回多宝台中央忙着其他买卖。

“两位请留步。”牛二和心月一路疾行，走出交易会现场，一个声音叫住他们。

“妈的。”牛二小声嘀咕一句，满面消融地转过身，铁飞带着八个侍卫正站在他对面，微微惊讶，“哦？你叫那个什么来着？那个那个谁谁？”

牛二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努力挠着脑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对方是谁。

铁飞面色一变，八个侍卫也脸色铁青，不善地盯着牛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我是铁飞，你是何人？”铁飞强压怒火，看着牛二道。

“哦，对对对，铁飞。”牛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说小飞啊，你叫本公子有什么事么？”牛二似笑非笑，一副长者口吻语重心长地道。

“你……”铁飞刚要作，似乎想起什么，长长出了口气冷冷道，“我家大长老有命，请你们去一趟。”

“你家大长老？你家是谁家？大长老又是谁？和我有一毛钱关系？他让我去我就去岂不是很没面子？”牛二双眼一番，一副无赖的样子。

“好，好，好，果然有胆量，在这铁家堡，还没人敢和我这么说话。”铁飞怒极而笑，盯着牛二道。

“那是因为你没碰到本公子。”牛二嘻嘻一笑，调侃道。

铁飞面色铁青，双眼怒火似乎随时都可能喷出来：“鼠辈，你可敢告诉小爷姓名？”

“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有何不敢，听好了。”说着牛二扫了几人一眼，“小爷就是江湖人称‘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玉面小郎君’付其因。”

心月听牛二报号先是一惊，可听到后面微微一愣，恍然大悟。想笑不敢笑，只憋得面色通红，娇容扭曲，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铁飞阴阴一笑，‘付其因’，这号人还从未听过，心下底气更足：“哼，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原来是个过街鼠辈，无名小卒，付其因，今日你闹我铁家堡，还想善罢甘休么？”

叫道牛二的名字，铁飞总感觉有些拗口，也找不出什么毛病，只冷笑着摆了摆手。身后，早准备好的八名侍卫长刀出鞘，哗啦一声将牛二围在中央。

“哎，你……你们要干……干什么？这……这光天化日，朗……朗朗乾坤，你们……你们难道目无王法，想……想强抢？我……我告诉你们，我……我不怕你们，我……我可是元……元婴高……高、高、高手。”牛二大惊失色，指着铁飞几人颤颤巍巍道。

牛二在多宝台上的表现，几乎传遍铁家堡，此刻见两人被围，都聚在远处，想看看这个刚刚还风光八面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却不想，刚被铁飞围住，舌头就不利索，虽然还装作很nB的样子，但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位‘多宝公子’恐怕要遭殃了。都幸灾乐祸地看着，并没有一人出来阻拦。

“元、元、元……元婴期高手？”铁飞学着牛二的口气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大爷还是大乘期呢。呼啸铁家堡，戏耍四长老，付其因，你在劫难逃！”

卷二古武0066求你打我

“你、你、你不要逼、逼我，我、我、我武功很高的。”牛二面色涨红，目光慌乱，看着铁飞道。

“很高？哈哈哈……”铁飞哈哈大笑，很长时间没这么开心了，瞪大眼睛看着牛二，“好啊，你来打我啊？付其因。”

“好。”牛二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砰……

一声闷响，铁飞倒飞出去，空中，扬起一串刺目的血红。

身形立定，牛二揉了揉脚踝，如同什么事也没生一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你……你们可要为……为我作证，是……是他让我打、打、打他的。”

轰……

短暂的沉默，围观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突然爆。

这个一会儿嚣张无比，一会儿胆小懦弱的家伙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刚才一脚，电射流光一般，几乎是话音刚落铁飞就飞出去，如此手段，在场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佩服之余，更多了一分担心。在铁家堡动手，打的还是铁家的人，如此狂妄，怕是凶多吉少。

当下，所有人都不自主的后退两步，撇清事情的同时，也观望着事态的展。

“啊……”牛二一角将铁飞踹的晕头转向。他没料到，刚还结结巴巴一脸懦弱的‘付其因’竟敢动手，猝不及防间被打中面门，鼻梁处，火辣辣的痛感传来，泪水簌簌而落。

“杀，杀，杀了他，给我杀了他。”翻身跳起，铁飞疯狂指着前方大叫。

“铁、铁、铁公子，我、我在这边，你背后。”身后，那个可恶的声音弱弱响起。

铁飞这才看清，自己竟然被打晕，指着远处围观的人大喊大叫。八名侍卫更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该砍谁。

“付其因……”

“哎。”铁飞刚喊出三个字，牛二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孩儿，什么事？”

“我要杀了你。”铁飞鼻梁折断，满面桃花，狰狞可怖，“杀。”言罢单手一引，抻出长剑带起漫天光芒射向牛二。

八名侍卫也终于找到正主儿，站定八方。八口战刀带起一片闪耀的光芒交织成一个简单的阵法罩向牛二。

“是你让我打你的，现在又反悔？”牛二说着一把拽出风雷剑。耀眼的白光骤然亮起，盖过漫天光芒，和铁飞九人打在一起。

“劈山裂岳！”铁家堡剑招势大力沉，虽谈不上精妙，却别有一番浑雄壮美。铁飞也不藏掖，大喝一声铁剑骤然放大，如山岳般压向牛二。

叮叮叮……砰砰砰……

牛二不声不响，身形快到极致，一阵密集的响动中，光芒散尽。不敢相信地看着牛二。而八名侍卫，则人人单手捂着面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每人一朵桃花，不偏不倚，本公子撤了，不送。”牛二嘻嘻一笑，拉起心月身形纵越，射向远方。

“道友请留步。”话音落点，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直直插入牛二面前的石板内，挡住他们的去路。

此时众人才看清，竟然是一口长剑，光芒流转，剑尾兀自颤抖不休。

心月目光一紧，拉了拉牛二，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灰影从天而降，衣袖宽大，白须飘飘。单脚一伸，准确地点到剑柄上，双手一挥立在上面：“道友好功夫，连老四都看走眼了。”

“他走眼关我毛事？我又没说我功夫不好。”牛二无赖般摇头晃脑道。

“道友如此伸手，出手对付小辈儿不觉有**份吗？”老人闪过一丝怒容，看着牛二，目光细细打量他手中的风雷剑。

“小辈儿？我也是小辈儿啊，而且，是他要求的，我也只是满足他的要求而已，助人为乐一直是我追求的目标。”牛二面不红心不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何时要求过你？”老者瞪了铁飞一眼。

“大长老，你要为我做主啊，是他卑鄙，出手偷袭，请大长老为我讨个公道。”铁飞慌忙上前哭诉道。

“呃？小子，看不出来，这么快你就不承认了？”牛二微微一愣盯着铁飞。

“你卑鄙暗算，出手偷袭，却说我让你出手打我，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有了大长老撑腰，铁飞底气更足，冷笑道。

“不对啊。”牛二挠了挠脑袋，“刚刚我说我武功很高，你哈哈哈大笑，说‘你来打我啊’，我说‘好’，才打你一拳的，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明明是你要求的，我也只是满足你而已。”牛二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扫视四周。

“哈哈哈……”围观的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家伙不但扮猪吃老虎，还给自己找了个明目张胆打人的理由，如此‘奇才’，千古未见。

大长老面色一变，瞪了铁飞一眼：“无论如何，铁家堡内严禁出手，你动手打人，就要受到处罚。”

“我没有动手啊。”牛二瞪着一双大眼睛，清纯无比，“我知道铁家堡内严禁动手，所以，是用脚踹的，这不算违规吧。”

“你……”大长老一时气结，面沉似水，“好，好，好，付其因，我今天就看看有什么本事，敢来我铁家堡嚣张。”

“你这么大岁数，就不要叫我付其因了，他还可以，否则我会不好意思地。”牛二说着眨了眨眼。

“付其因，付其因，父亲……”大长老默**几遍，脸色大变，“无耻狂徒，敢来铁家堡撒野，看招。”言罢单脚力，身形前冲双掌成爪，抓向牛二。

“付其因，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杀了他。”铁飞似乎被牛二一脚踹出脑震荡，不太灵光，大叫着冲上去。

“哎，好孩子。”牛二哈哈大笑，长剑横扫挡住铁飞，左手带起一抹诡异的黑色和大长老碰在一起。

轰……

烟尘弥漫，劲气四射，整块的石板四分五裂，倒穿升空。牛二双脚一沉，双脚踩碎大石没入泥土。大长老也被凌空震飞，单脚勾住长剑才勉强停住。铁飞几人，更早已被强大的劲气吹得歪歪斜斜，飞出老远。

牛二硬撼大长老，一击之下，石破天惊，围观之人面色大变。铁家堡四大长老，个个武功高强，深不可测，牛二年纪轻轻，正面硬撼不落下风，修为恐怖可想而知。放眼修真界，如此年纪如此修为，恐怕也只有那些大派才能培养出来。

大长老也面色大变，但却骑虎难下，心下一横也不言语，身形再次冲出，右手朝后一摆。长剑锵然而起，如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抡了半圈儿劈向牛二。

他已想好，既然牛二不肯说出来历，就算真是名门大派弟子，被自己杀了，他的师门找上来自己也可以推说不知出处，出手误杀。

是以，出手毫不留情，强大的气势锁定牛二，长剑带起一抹蓝光劈下。

“走。”轻喝一声，牛二拉起心月身形一闪，如一道流光射向远方。他本就是通缉犯，顶风作案，犯事儿的可能性更大，一旦让铁家堡的人认出，被卸成十块也不够分。

“想走？”大长老冷笑一声，单脚点地身形一折，长剑蓝光大作，如秋水玉带，射向牛二。

“你先走，南门外，我随后就到。”牛二一推心月低喝一声，将风雷剑交给她赤手空拳转向大长老。

“小心。”心月刚勉强能聚起一丝真元，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吐出两个字身形电射，直奔南门而去。

“拦住她。”大长老双目一寒，低喝一声身躯猛烈震动，倒飞而回。惊天一剑竟被牛二一掌震退。

“小娘们，想走？”铁飞今天可算倒霉到家，听大长老的吩咐，带着八人直扑心月。

“好手段，秋水蓝山。”大长老大喝一声，剑势如虹，长剑划过，一道蓝光如秋水奔流，朝牛二当头罩下。

锵啷……

白光亮起，那边，心月勉强提起一丝真元，亮出风雷剑横扫铁飞八人。

牛二不动不摇，左手再次闪过一抹黑光，迎着剑势拍出去。

轰隆隆……

蓝河倒卷，秋水冲天。大长老浑身一震，长剑一摆，再次射向牛二。

牛二更快，借着反冲力身形爆退，直射铁飞。

“铁飞，退。”大长老爆喝一声，长剑闪电般出手，如鹰击长空，光芒一闪追上牛二。

牛二不得已，侧身一让，右手闪电般探出，拍上剑身，左手和追来的大长老轰的对在一起。

烟尘翻滚，一丝鲜血溢出嘴角，牛二翻身飘落。大长老也面色潮红，收回长剑，挡在牛二和心月之间。

背后，心月强提一丝真元对阵八人，险象环生。

“哈哈哈……你不是强吗？狠吗？来啊，来杀我啊。”铁飞仰天大笑，长剑光芒连闪，心月躲闪不及，被挑开腰带，宽大的衣衫散落，杏黄色亵衣若隐若现。

“贼子，我和你拼了。”衣带散落，心月面色涨红，柳眉倒竖，一摆风雷剑刺向铁飞。

“啧啧，身材不错，不知道亵衣里面是个什么光景。”铁飞随手一剑架开心月的攻击，反手长剑削向心月亵衣。

卷二古武0067异变

铁飞满面鲜血，张狂至极，哈哈大笑，长剑一横反手挑向心月亵衣。

“死。”牛二目如寒冰，身形一侧，一口硕大的战刀突然出现在手中，凌空虚劈，一道冰冷的刀锋直射铁飞。

“飞儿小心。”虽然牛二功力古怪，黝黑的左手能硬抗剑锋，但毕竟年轻，修炼时日短，大长老自信百招之内必然败他。

本以为这是场没有悬**的战斗，哪成想牛二竟有储物戒指，突然难，黝黑的战刀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势震开长剑。不及多想，大长老大喝一声剑锋一转，带起一抹蓝光横扫牛二。

“啊……”几声惨叫，铁飞胸前血肉模糊，长剑断为两截。身前，四个带刀侍卫被牛二刀气生生劈碎，尸体散落一地。

噗……

一抹鲜血横洒长空，大长老的长剑也贯穿牛二的肩头，殷红的鲜血顺着水蓝色剑锋滴滴而落。

“牛二。”情急之下，心月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大叫一声扑过来。

“走！”牛二双目血红身形爆退，战刀如孤山绝壑，带着惨烈的孤傲劈向大长老。

“一苇渡江。”牛二当着众多围观者刀碎四人，重创铁飞，等于狠狠煽了铁家堡一个大嘴巴，如果今天不能留下他，铁家堡将颜面扫地。大长老也不留手，冷喝一声长剑如一抹飘萍，轨迹不定，倏忽间射到牛二面前。

“开！”牛二面色不变，双眼射出一道野兽般的光芒。面对大长老倏忽激射的长剑视而不见，大喝一声战刀突然加，如山岳般隆隆作响劈下去。

大长老面色大变，本以为这招快过牛二，攻敌必救，却不想他抱着两败俱伤的**头，急忙回剑：“犀牛望月。”

一抹水蓝色光芒划过天空，如冷月清辉，迎上牛二的战刀。

轰……

剧烈的爆破声中，大长老身形爆退，长剑挥舞，带起密集的撞击声。

烟尘中，隐约可见牛二如同狂的野兽，一双眸子冷酷的吓人。黝黑的战刀纵横劈砍，疾风骤雨般砸下，气吞山河！

“大爷爷救我！”远处，铁飞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但见心月双目血红，风雷剑带起耀眼的白芒紧追不舍。

铁飞先被牛二打断鼻梁，后又被一刀险些破开胸膛，早神智迷乱，斗志全无。八个带刀侍卫又被牛二劈碎四个，震伤四个。此刻无人来救，大声疾呼。

“飞儿莫慌。”大长老一招回救，让牛二占了先机，此刻虽然自保有余，但要攻出去却是万难，眼见铁飞遇险，脸色一沉，单手突然高抛，水蓝色长剑凌空飞起，蓝光大盛。

“万剑归宗！”大喝声中，水蓝色长剑凌空停住，周围，无数口一模一样的长剑渐渐显现，围绕着本体慢慢旋转、靠近、融合。

每融入一口长剑，本体的光芒就更胜一分，剑身也涨大一分。空中长剑千千万万，如飞蛾扑火，带起道道蓝光汇入本体。当头，一口水蓝色巨剑漂浮半空。

水蓝色巨剑缓缓旋转，剑格如万年冰晶，晶莹剔透。剑身宽大，纹络古朴，剑刃微微白，光芒流转。带着强大的气息威慑全场。

“劈！”巨剑凝成只是短短一瞬，待牛二反应过来，大长老早已凌空飞起，漂浮巨剑之上，单手一指。水蓝色巨剑带着万道光芒直劈而下。

巨剑力劈，如蓝河落九天，水蓝色光幕千条万绪，丝丝缕缕，激荡纵横。大长老更须飞扬，面色涨红，极力控制着巨剑斩下。

蓝光罩体，黑飞扬。牛二面色清冷，右手拖刀，仰头向天，孤傲的神情溢于言表，如千年磐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万剑归宗，天呐，这是古剑院的成名绝技，威力之大，冠盖群伦！”

“如此惊天一剑，谁能接下？可惜这个英年俊才了，再过二十年，定然叱诧风云，可惜，可惜。”

见到大长老的万剑归宗，观战众人除去惊讶就是叹息。惊讶于大长老竟然学会古剑院成名绝学，同时也叹息牛二无法抵挡，就此陨落。

蓝光中，牛二不动不摇，目视巨剑，右手战刀微微颤抖，阵阵低沉的刀鸣隐隐传出，如山岳崩塌，沉闷悠远。

空中，大长老面色骤变。万剑归宗是古剑院成名绝技，他虽然习得，但却并未得到精髓，只能勉强出招，若不是铁飞遇险，急于解决牛二，他决计不会用此招。

巨剑凝成，力劈而下，看似威压四野，冠盖天宇，但身为掌控者的大长老清晰地感觉到，身处光幕中的牛二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阻隔，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同时，更让他惊讶的是，雾气之中仿佛隐藏着一头上古凶兽一般，低沉咆哮，若不是受了某种压制，恐怕一瞬间就能撕碎自己。

“天幽地暗，万物归宗，以我精血，剑引苍穹！”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天空。大长老面色潮红却郑重无比，张口一道血剑追上蓝色巨剑，融入剑身。

瞬间，水蓝色巨剑气息大变，道道红纹浮现，蜿蜒曲折，贯穿整个剑身。水蓝色的天空更突然阴沉，整片天地似乎跟着巨剑崩塌一般，压向牛二。

“天横式。”笼罩牛二的水蓝色光幕突然碎裂，如镜面一般分崩离析。一瞬间，一面天碑虚影浮现牛二脚下，拖着他凌空而起，迎向巨剑。

牛二脚踏天碑，头顶苍穹，右手战刀猛然挥动，横扫而出。

战刀划过，没有任何光芒，强大的气势却如同山岳般压过。头顶天空，如同犁开的地面一般，裂开一道黝黑的伤口，无尽的罡风横扫而出，肆虐天地。

轰……

刀锋沉重，隆隆碾过，和红蓝巨剑轰然相撞。一瞬间，耀眼的光芒崩裂开来，红、蓝、黑三色光芒纵横交错，纠缠不息。

“凝水成冰！”惊天碰撞中，大长老面色剧变，一丝鲜血溢出嘴角，大喝声中双手结印，漂浮在空中的蓝色光芒骤然汇聚，化作漫天冰刺射向牛二。

牛二功力毕竟不如大长老，正面硬撼，鼻口溢血。天碑却死死拖住，分出一道灰色光芒护住牛二。

“天猎式。”牛二一抹嘴角，浑然不惧射来冰刺，双手高举战刀，迎着红蓝巨剑再次冲上去。

轰轰轰……

连续的闷响声中，红光翻腾，冰刺穿空，黑色光芒更如巨龙涌动，怒啸苍穹。一瞬间，牛二和大长老对撞百招，光芒涌动，青石碎裂，无数建筑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远处，围观众人躲闪不及，不少被卷入光芒，撕成碎片。更多人则惊呼着后退，心惊胆战看着战场。

“大爷爷……”大长老强攻被牛二挡住，两人对峙间，铁飞一声惨叫，单手捂住咽喉，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地面。另一只手，无力地伸向天空，遥遥期盼着大长老……

“飞儿。”一瞬间，大长老如疯狂般。

铁飞是铁家老祖的直系子弟，功夫不高，却飞扬跋扈。更擅长一手溜须拍马的功夫，深受老祖和大长老喜爱。今日身死，老祖知道定然大怒，大长老本身也罪责难逃。如果再让两人逃脱，后果可想而知。

思虑间，大长老手动如风，凌空虚舞，红蓝巨剑如臂指使，带着惨烈的气息扫荡全场。

“心月，走！”情急之下，牛二也顾不得许多。虽然天碑灰芒护体，但和大长老差距过大，连续对轰中，劲气入体，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也受到强烈震动，隐隐作痛。如今大长老再次猛攻，也只能勉强抵挡，如果不走，今日两人很难善终。

“牛二，我……”心月冷剑封喉，回过身来看着牛二，只见他身形飘摇，勉力支撑大长老的攻击，摇了摇头，两行清泪流下脸庞。

“走！”牛二双目赤红，战刀横扫，和巨剑撞在一起。

轰鸣声中，天碑光芒黯淡，闪烁不见。牛二身形如同抛飞的重物，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一串鲜血坠落地面。

“你们都要死！”大长老灰飞舞，周身气息也闪烁不定，勉强驾驭巨剑追过去，怒视牛二和心月。

轰……

远处，一声更剧烈的爆破声响起。铁家堡巍峨的内院如同纸糊一般摧枯拉朽分崩离析。

烟尘中，两条人影冲天而起，逆空而上，转瞬间在空中对碰百余招。强烈的劲气崩碎古木，横扫虚空，带起阵阵雷鸣般的轰隆声，震荡苍穹。

“走！”骤变突起，牛二翻身爬起，一拉心月，趁着大长老愣神儿的功夫射向堡外。

“杀我族人，想走？”冰冷的声音中，一道剑光坠落九天，巍巍紫光如大河奔涌，斩向牛二。

“咯咯，小弟弟，要不要姐姐帮忙？”身后，又传来一声轻笑，一条青灰色身影激射而出，和紫光轰然撞在一起。

“走！”紫光被拦住，牛二也不犹豫，拉起心月窜出铁家堡，没入南方荒莽山林中。

卷二古武0068密宗

“咯咯，小哥，别跑那么快嘛，奴家追的好累啊。”冲出铁家堡，牛二拉着心月纵横飞跃，没命地跑向东南。身后，一道火红的云彩飘过，云头按落，射出一道红色光芒，如天路一般通向地面。千千微笑着一步步走下，如就天仙子，降落凡尘。

“呃？妹妹，你苦苦追我，莫非想和我私奔？这恐怕不太好吧，我看你那姘头高大威猛，像猿猴似的，如果被他抓到，非被打成照片儿不可，还是算了，你忙，哥哥我先走一步。”牛二双眼一翻，嬉笑间拉着心月就要绕过。

“咯咯……”千千非但不气，反而一笑，“哥哥真的这么狠心么？奴家冒着生命危险从那铁云手中抢出哥哥，又千辛万苦追来，难道你就忍心将奴家抛在这荒郊野外，不管不顾么？”

“说得也是。”牛二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这样好了，你等在这儿，不要乱跑，我去前面找两个脚夫来接你，不要乱跑哦？”牛二说着，拉起心月冲向南方。

“轰……”惊天巨响，炸裂长空。

天空，四条人影飞窜。当先两人是两个老者，一名手握长剑，一袭灰衣，每次挥剑都力破苍穹，在天空犁出一道道黑色沟壑。另一名老者一袭黑衣，风尘仆仆，双目却精光湛湛，一双肉掌纵横开阖，频频拍开灰衣老者长剑。

两人凌空飞舞激斗，不经意间扫落的劲气劈开山石，斩断古木，所过之处，如飓风扫过，一片荒凉。

两位老者身后，是两个年轻人。一人一袭青衣，手持一口巨大长剑，宽厚浑雄，挥舞间一往无前，只攻不守，凶猛壮烈。另一人约莫三十出头，紫衣加身，手中三尺青锋光芒流转，纵横劈砍，死死压住青衣男人。

“我靠，太暴力了，少儿不宜，心月，我们走开先。”牛二说着拉起心月折向东方，流光一般窜出。

见到四人，千千面色一变，身形起落间，跟上牛二：“哥哥慢点跑，奴家都要追不上了。”

轰轰轰……

光芒激射，正在牛二身前爆裂开来，劲气横扫，牛二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摔了个狗抢屎，衣服也丝丝缕缕挂在身上。

“咯咯……”清脆的笑声中，千千飘落牛二身前，“哥哥，这是什么功夫？好厉害呀。”

“呃？这是哥哥新修炼的恶狼扑羊功，如果夜深人静，**，这招威力更大。”牛二没有丝毫难色，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身上尘土道。

“你没事吧。”心月急忙跑过去，关切地道。

“没事，一门神功想要大成，必要的试验和失败在所难免，百炼铁成钢嘛。”牛二大言不惭。

“你干嘛把我挡在后面，呆瓜。”心月却鼻尖一酸，两滴泪水滚落。刚刚的爆炸，她被牛二挡在身后。绕是如此，猎猎罡风也吹得她肌肤如刀刮一般，更遑论牛二迎在身前，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说话间，天空四人也停住手，两两聚在一起，冷冷对视。半晌，灰衣老者开口道：“轩承运，你密宗和我铁家堡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突袭，难道认为我铁家堡没人了吗？”

“哈哈哈……”对面黑衣老者轩承运哈哈大笑，“老铁鹰，这么多年没你的消息，我是看你死了没有。”

“这么说，让你失望了？”灰衣老人铁鹰冷冷看着轩承运，慢慢举起手中长剑。

“古剑太初，果然名不虚传。”轩承运盯着铁鹰手中长剑，目光中的炙热毫不掩饰。

“哼，想必你也是为它而来的吧。”铁鹰剑锋直指轩承运，目光清冷，如长剑出鞘，杀气盎然。

“嘿嘿。”轩承运老脸一红，干笑道，“顺便，顺便。”

“哼。”铁鹰面色清冷，哼了一声，“如果我没看错，和铁云对战的，便是你的侄子吧。”

“老友好眼力。”轩承运看了身边青衣男子一眼，“如此，我就告辞了。”言罢转身飞向千千，“千千，我们走。”

“慢着。”铁鹰身旁，一直没开口的紫衣男子双目如剑，直射牛二，“你们走可以，他们留下。”单手指向，正是牛二和心月。

“不可。”轩承运诧异地看了一眼牛二，刚要应允，千千横身挡在牛二身前道。

“铁云。”长辈面前妄自开口，铁鹰面色不悦，冷声道。

“祖师。”紫衣男子微微一躬，回身看向牛二，“他们杀了铁飞，重伤大长老，此仇不报，铁家堡颜面无存。”

“铁飞死了？”铁鹰面色一寒，声音明显冷下来。

“是，正是他们所杀，我正要擒下，却被轩木青所拦。”铁云面如刀削，杀伐果断，领衔铁家堡年轻一代。此刻更傲气凌云，直视青衣男子轩木青。

“轩承运，你密宗虽然势大，却也太不将我铁家堡放在眼里了吧。”铁鹰面沉似水，寒声道。

“青儿，怎么回事？”轩承运也面色微变。密宗名列修真界五大派之一，虽然不惧铁家堡，但老铁鹰功力高深，平白树了个强敌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是千千让我拦下的，她说此人关系重大。”轩木青瞪了牛二一眼道。

“长老。”千千也转身看向轩承运，嘴角微动，声不可闻地吐出三个字，“玄天鉴！”

轩承运古怪地看了牛二一眼，转身面向铁鹰道：“此二人乃我密宗故人之子，还望老堡主成全。”

“哼。故人之子？好个故人之子。”铁鹰冷哼一声，饶有深意地看向轩承运，“今日，非要和老夫动手吗？”

“随便。”密宗向来亦正亦邪，行事诡异多变，被修真界许多门派称为魔道。轩承运更如老顽童一般，双手一摊道。

“欺人太甚。”没待铁鹰动作，铁云怒哼一声，身形激射，如一道紫电划破长空，直射牛二。

轩承运和千千说话间，铁云早和铁鹰说明牛二二人的身份。老铁鹰苦修多年，却始终在寂灭后期，无法突破到大乘期。而牛二和心月身上带的‘玄天鉴’，传说能让普通人白日飞升，铁鹰也砰然心动。见铁云出身，当即冷哼一声太初剑带起一抹灰光射向轩承运。

“好，就让我看看你老铁疙瘩究竟还有几年活头。”牛二身份挑明，一战在所难免。轩承运也不做作，嘿嘿一笑反手疾点，才折身冲上高空。那边，轩木青也长剑出鞘，拦下铁云。

轩承运反手疾点，牛二感觉全身一麻，经脉仿佛被截断一般，疼痛难忍。那边，心月更脸色铁青。她的化元散还没完全消磨掉，又被强行截断经脉，豆大的汗珠登时滚落。

“老家伙，你干嘛封我真元，快给老子解开。”牛二碎丹入武，全身没有一丝真元，结扎经脉封住受制者功力对他根本就没有用。更何况轩承运用的还是天苍大6的手法，牛二打通奇经八脉，根本毫无影响。

如果看在轩承运也是一代高手的份儿上，非要找出点作用的话，也只是让牛二装作暴跳如雷的样子怒骂他一顿，再敬业一点的演员也就加一条疼得‘死去活来’的戏份。

“嘿嘿，小子，乖乖给老子呆着，疼一会儿就好了，嚷什么嚷。”轩承运功力高过老铁鹰一筹，自如地应付着铁鹰的攻击嘿嘿笑道。

“老子诅咒你生孩子没**儿，肚脐起大泡，满嘴长脚气……呜……呜……”牛二刚骂两句，一道白光闪过，他张大嘴呜呜看着天空，再也说不出话来。

“阿弥陀佛……”天空，一声佛号远远传来，如黄钟大吕，震人心脾。西南方向，三道金光划过天际，朝这边飞来。

“千千，带上他们。”轩承运面色大变，两掌震开老铁鹰周身黑气弥漫，如一朵乌云卷过轩木青和牛二三人，朝远方射去。

“阿弥陀佛，轩施主，请留步！”佛号高喧，三道金光毫不停留，划过天空朝黑气追下去。

林间，铁鹰脚踏飞剑腾空而起，看了金光一眼目光一冷，也朝轩木青追去。铁云一身紫衣，动作更快，先铁鹰一步闪电般追下去。

卷二古武0069心禅寺

轩承运虽然功力高深，但裹挟四人，毕竟费力。几个瞬息间，被三道金光赶上，拦住去路。铁鹰、铁云也随后感到，和三道金光一起围定轩承运。

“阿弥陀佛，轩施主，你还不现身么？”当中金光高喧佛号，一颗玄青色**珠飘然而出，直射轩承运。

“哼，老苦禅，别以为我怕了你，今日我有要事在身，快快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黑雾翻滚，凝成一只手掌拍出，和玄青色**珠轰然相撞，分崩离析。**珠也倒卷而回，没入金光中。

“苦禅大师，不能让他走了，他黑雾中裹挟着大闹我铁家堡的两人，还请大师相助，擒下那两人。”铁鹰脚踏飞剑，凌风而立，对着当中金光道。

“老铁鹰，你莫要血口喷人，这两人乃我故人之后，若不是你们铁家堡贪得无厌，又怎会生冲突？”黑雾中，轩承运厉喝道。

“贪得无厌？”铁鹰冷笑一声，“贪得无厌的应该是你吧，故人之后，真是笑话，轩承运，今日你要不交出两人，就算你密宗势大，我铁家堡也怡然不惧。”铁鹰目光清冷，似乎要穿透黑雾找到牛二两人的位置般。

“阿弥陀佛，轩施主，你大闹我心禅寺，伤我弟子，老衲放你不得。”金光中，苦禅大师高喧佛号道。

“老秃驴，若不是你派弟子口出狂言，我又能伤他？三个月来，你苦追不止，今日老子也豁出去了，一并解决了，谁若身死，妖怪只怪上天无情。”话音落点，黑气骤然消散，轩承运的身形猛然爆裂开来，在空中分出十多条一模一样的身影射向五人。

“身外化身。”铁鹰面色一变，惊呼一声身形骤然坠落，脚下飞剑如流光般射向冲来的轩承运。

身外化身是元婴期高手才有可能领悟的大神通，每条分身都和本体相同，攻击强悍。而且只要有一条分身不死，本体可以随时转移。因此，身外化身也被修真界誉为‘第一神通’。

轩承运之前从未施展过，此刻猛然用出，苦禅大师猝不及防，慌忙祭出**珠抵挡。轩承运出掌如刀，崩飞**珠切入金光。

闷哼声中，金光破开。里面，露出一个白须飘飘一身杏黄僧袍的老和尚。

“**尘，**心，你们下去。”苦禅大师双目精光湛湛，吩咐一声单掌平身，一个紫金钵盂浮现掌心，反手朝轩承运扣下去。

另外两道金光也破开来，露出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二十出头，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串**珠持在手心，出道道金光护住身体。

最让人奇特的是那女子。女子也是光头，并无佛家法宝，而是背背一口长剑。

长剑并未出鞘，从外表看去，剑鞘青黑色，古朴厚重，纹络如风起云端，怒扫长空。

轩承运突然难，苦禅五人猝不及防，被一招逼退，腾出一片空间。

“走！”轩承运大喝一声，两条身形拖住千千和轩木青，猛然朝前一送。其余身形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周围。

牛二被千千裹在中央，内心震惊无以复加。没想到那个长相猥琐的密宗长老竟然怀有身外化身的大神通；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女和尚’，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和尚背后的长剑。

风声呼啸，瞬息千里。千千和轩木青分别带着心月和牛二，如一道流星射向远方。身后，轰鸣爆破声不断，金光漫天，佛号声时断时续，隐隐传来。

牛二口不能言，却心思电转。密宗的猥琐老头儿人品明显不怎么地，否则也不会惹上这么多仇家，进而推理得，密宗的人都不靠谱儿，和他们混没钱途。那个铁家堡也盛气凌人，尤其是心月弄死他们的人后，更不死不休，想交好基本无望。佛家以慈悲为怀，应该最能靠住，但那个叫苦禅的老家伙竟然带女徒弟，依牛二的眼光来看，淫僧比**更可怕。

综上所述，貌似自己碰到的这三方声誉都不太好，只有扯旗自立、占山为王才是正经。

思虑间，牛二打量一眼，却现千千和轩木青收起光芒，带着他们缓缓落到一座小城外。

“小心。”刚站定身体，一道紫光划过天际，流星坠地一般激射轩木青，千千惊呼一声，朝前冲去。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轩木青脸色潮红，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滑向远方。

紫光落下，铁云双目如电，扫过全场，单手一探朝牛二抓去。

“呜呜……”牛二面色惊恐，嘶哑着叫了两声慌忙后退。身旁，一道红云飘过，和铁云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轰……

光芒流转，四射八方。千千娇叱一声，衣带起舞，一口长剑闪烁寒光斜劈铁云。

“嗬！”突袭不成，铁云狂猛霸道立刻爆出来，轻喝一声长剑挑起一片光芒罩向千千。

“醉舞轻纱！”千千娇叱一声，单手划过，一道剑光如梦似幻，带着点点星光破开铁云的攻击反射回去。

“断天斩。”铁云也大喝一声，长剑光芒大盛，力劈河山。

“呜呜……”牛二扭动着身体，被一股气流掀飞，摔到心月身旁，扭曲的脸庞冷汗滚滚。

“你没事吧。”心月惊呼一声扑到牛二身前，慌忙扶起他道。

“呜呜……”牛二被轩承运封住哑穴，憋得满脸通红，用力朝心月眨眼。

“你……”心月瞪大眼睛看着牛二，声音戛然而止。

“恩，恩……”牛二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瞟向远方。

气浪滚滚，光芒飞溅。铁云天纵之资，长剑如秋风落叶，横扫全场，道道剑光如银河坠落，星陨尘埃。独战千千、轩木青不落下风。

鬼鬼祟祟左右看了一眼，牛二突然拉起心月，风一般向小镇冲去。

“咯咯，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啊？慌慌张张的？”红光一闪，千千笑语嫣然，挡住牛二的去路。

“呜呜……”临阵脱逃被人抓了个现行，牛二内心愤懑。那小妞不是正和铁云火拼吗？怎么跑着儿来了？

呜咽间，牛二突然出手。单手成掌，带起一道黑光拍下去。

“你……”本以为心月和牛二被轩承运封住真元，不能动手。却不想牛二突然出手，千千惊呼一声勉强竖起单掌，轰的一声被牛二震飞。

“走。”一掌击飞心月，哑穴一麻，竟然也被起劲冲开。牛二低喝一声，拉起心月在不保留，流光一般冲向小镇。

“剑傲天下！”身后，清冷的声音响起，紫光冲天，一口战剑长逾十米，古意盎然，带着冲天的杀气力劈而下。

“给我滚！”牛二凌空虚抓，一口黝黑的战刀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爆喝间，战刀反斩，如一道惊雷和战剑撞在一起。

轰……

狂猛霸道的力量瞬间爆裂开来，烟尘中，四道身影聚合分离，暴起串串光芒，沉闷的响声如同天边惊雷，开山裂岳般的劲气横扫全场。

轰……

牛二再次被崩飞。四人对战，却是及不平衡的三打一，牛二战刀横扫，大开大合，狂勇无比。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三人的攻击，连连后退，血染长空。

“牛二，交出玄天鉴，饶你不死！”光芒落定，铁云长袍下摆被削掉一截儿，怒视牛二。

“咯咯，小弟弟，你的身份暴露了哦？不如和姐姐走，姐姐包你平安。”千千嫣然一笑，颠倒众生。

“什么大闹铁家堡，为铁飞报仇，一派谎言，到头来还是为了玄天鉴。”牛二冷笑一声，暗暗平复气息道。

“哼，玄天鉴天苍至宝，你也敢妄贪？我**你修行不易，不想毁去你一身修为，你好自为之。”铁云紧盯牛二，怕他突起难。

“看来，我还要谢谢你的好意了？”牛二轻蔑一笑，转向千千，“你们呢？也和他一样？”

“弟弟哪里话？”千千笑道，“我是看不过铁家堡欺人太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奴家带着弟弟逃出这么远，弟弟还不明白么？”

“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张狂至极，刚要说什么，却听见远远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卷二古武0069心禅寺

轩承运虽然功力高深，但裹挟四人，毕竟费力。几个瞬息间，被三道金光赶上，拦住去路。铁鹰、铁云也随后感到，和三道金光一起围定轩承运。

“阿弥陀佛，轩施主，你还不现身么？”当中金光高喧佛号，一颗玄青色**珠飘然而出，直射轩承运。

“哼，老苦禅，别以为我怕了你，今日我有要事在身，快快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黑雾翻滚，凝成一只手掌拍出，和玄青色**珠轰然相撞，分崩离析。**珠也倒卷而回，没入金光中。

“苦禅大师，不能让他走了，他黑雾中裹挟着大闹我铁家堡的两人，还请大师相助，擒下那两人。”铁鹰脚踏飞剑，凌风而立，对着当中金光道。

“老铁鹰，你莫要血口喷人，这两人乃我故人之后，若不是你们铁家堡贪得无厌，又怎会生冲突？”黑雾中，轩承运厉喝道。

“贪得无厌？”铁鹰冷笑一声，“贪得无厌的应该是你吧，故人之后，真是笑话，轩承运，今日你要不交出两人，就算你密宗势大，我铁家堡也怡然不惧。”铁鹰目光清冷，似乎要穿透黑雾找到牛二两人的位置般。

“阿弥陀佛，轩施主，你大闹我心禅寺，伤我弟子，老衲放你不得。”金光中，苦禅大师高喧佛号道。

“老秃驴，若不是你派弟子口出狂言，我又能伤他？三个月来，你苦追不止，今日老子也豁出去了，一并解决了，谁若身死，妖怪只怪上天无情。”话音落点，黑气骤然消散，轩承运的身形猛然爆裂开来，在空中分出十多条一模一样的身影射向五人。

“身外化身。”铁鹰面色一变，惊呼一声身形骤然坠落，脚下飞剑如流光般射向冲来的轩承运。

身外化身是元婴期高手才有可能领悟的大神通，每条分身都和本体相同，攻击强悍。而且只要有一条分身不死，本体可以随时转移。因此，身外化身也被修真界誉为‘第一神通’。

轩承运之前从未施展过，此刻猛然用出，苦禅大师猝不及防，慌忙祭出**珠抵挡。轩承运出掌如刀，崩飞**珠切入金光。

闷哼声中，金光破开。里面，露出一个白须飘飘一身杏黄僧袍的老和尚。

“**尘，**心，你们下去。”苦禅大师双目精光湛湛，吩咐一声单掌平身，一个紫金钵盂浮现掌心，反手朝轩承运扣下去。

另外两道金光也破开来，露出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二十出头，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串**珠持在手心，出道道金光护住身体。

最让人奇特的是那女子。女子也是光头，并无佛家法宝，而是背背一口长剑。

长剑并未出鞘，从外表看去，剑鞘青黑色，古朴厚重，纹络如风起云端，怒扫长空。

轩承运突然难，苦禅五人猝不及防，被一招逼退，腾出一片空间。

“走！”轩承运大喝一声，两条身形拖住千千和轩木青，猛然朝前一送。其余身形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周围。

牛二被千千裹在中央，内心震惊无以复加。没想到那个长相猥琐的密宗长老竟然怀有身外化身的大神通；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女和尚’，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和尚背后的长剑。

风声呼啸，瞬息千里。千千和轩木青分别带着心月和牛二，如一道流星射向远方。身后，轰鸣爆破声不断，金光漫天，佛号声时断时续，隐隐传来。

牛二口不能言，却心思电转。密宗的猥琐老头儿人品明显不怎么地，否则也不会惹上这么多仇家，进而推理得，密宗的人都不靠谱儿，和他们混没钱途。那个铁家堡也盛气凌人，尤其是心月弄死他们的人后，更不死不休，想交好基本无望。佛家以慈悲为怀，应该最能靠住，但那个叫苦禅的老家伙竟然带女徒弟，依牛二的眼光来看，淫僧比**更可怕。

综上所述，貌似自己碰到的这三方声誉都不太好，只有扯旗自立、占山为王才是正经。

思虑间，牛二打量一眼，却现千千和轩木青收起光芒，带着他们缓缓落到一座小城外。

“小心。”刚站定身体，一道紫光划过天际，流星坠地一般激射轩木青，千千惊呼一声，朝前冲去。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轩木青脸色潮红，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滑向远方。

紫光落下，铁云双目如电，扫过全场，单手一探朝牛二抓去。

“呜呜……”牛二面色惊恐，嘶哑着叫了两声慌忙后退。身旁，一道红云飘过，和铁云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轰……

光芒流转，四射八方。千千娇叱一声，衣带起舞，一口长剑闪烁寒光斜劈铁云。

“嗬！”突袭不成，铁云狂猛霸道立刻爆出来，轻喝一声长剑挑起一片光芒罩向千千。

“醉舞轻纱！”千千娇叱一声，单手划过，一道剑光如梦似幻，带着点点星光破开铁云的攻击反射回去。

“断天斩。”铁云也大喝一声，长剑光芒大盛，力劈河山。

“呜呜……”牛二扭动着身体，被一股气流掀飞，摔到心月身旁，扭曲的脸庞冷汗滚滚。

“你没事吧。”心月惊呼一声扑到牛二身前，慌忙扶起他道。

“呜呜……”牛二被轩承运封住哑穴，憋得满脸通红，用力朝心月眨眼。

“你……”心月瞪大眼睛看着牛二，声音戛然而止。

“恩，恩……”牛二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瞟向远方。

气浪滚滚，光芒飞溅。铁云天纵之资，长剑如秋风落叶，横扫全场，道道剑光如银河坠落，星陨尘埃。独战千千、轩木青不落下风。

鬼鬼祟祟左右看了一眼，牛二突然拉起心月，风一般向小镇冲去。

“咯咯，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啊？慌慌张张的？”红光一闪，千千笑语嫣然，挡住牛二的去路。

“呜呜……”临阵脱逃被人抓了个现行，牛二内心愤懑。那小妞不是正和铁云火拼吗？怎么跑着儿来了？

呜咽间，牛二突然出手。单手成掌，带起一道黑光拍下去。

“你……”本以为心月和牛二被轩承运封住真元，不能动手。却不想牛二突然出手，千千惊呼一声勉强竖起单掌，轰的一声被牛二震飞。

“走。”一掌击飞心月，哑穴一麻，竟然也被起劲冲开。牛二低喝一声，拉起心月在不保留，流光一般冲向小镇。

“剑傲天下！”身后，清冷的声音响起，紫光冲天，一口战剑长逾十米，古意盎然，带着冲天的杀气力劈而下。

“给我滚！”牛二凌空虚抓，一口黝黑的战刀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爆喝间，战刀反斩，如一道惊雷和战剑撞在一起。

轰……

狂猛霸道的力量瞬间爆裂开来，烟尘中，四道身影聚合分离，暴起串串光芒，沉闷的响声如同天边惊雷，开山裂岳般的劲气横扫全场。

轰……

牛二再次被崩飞。四人对战，却是及不平衡的三打一，牛二战刀横扫，大开大合，狂勇无比。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三人的攻击，连连后退，血染长空。

“牛二，交出玄天鉴，饶你不死！”光芒落定，铁云长袍下摆被削掉一截儿，怒视牛二。

“咯咯，小弟弟，你的身份暴露了哦？不如和姐姐走，姐姐包你平安。”千千嫣然一笑，颠倒众生。

“什么大闹铁家堡，为铁飞报仇，一派谎言，到头来还是为了玄天鉴。”牛二冷笑一声，暗暗平复气息道。

“哼，玄天鉴天苍至宝，你也敢妄贪？我**你修行不易，不想毁去你一身修为，你好自为之。”铁云紧盯牛二，怕他突起难。

“看来，我还要谢谢你的好意了？”牛二轻蔑一笑，转向千千，“你们呢？也和他一样？”

“弟弟哪里话？”千千笑道，“我是看不过铁家堡欺人太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奴家带着弟弟逃出这么远，弟弟还不明白么？”

“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张狂至极，刚要说什么，却听见远远传来一声佛号[www.qinkan.net奇书网]：“阿弥陀佛……”

卷二古武0070再起波澜

佛号声中，两个和尚徐徐落下，正是跟在苦禅大师身旁的两名弟子。看来他们也脱离轩承运的纠缠冲出来。

“阿弥陀佛。”男僧人单掌竖起，高喧佛号，“诸位施主，小僧心禅寺**尘，这位是师妹**心，见过诸位施主。”

“**尘？”心月神情微动，柳眉一挑，不可思议地看着年轻和尚。

“**尘大师，在下铁家堡铁云。”冷傲的铁云也神情微动，朝**尘点了点头。

“铁施主不必多礼，小僧道行浅薄，担当不起。”**尘单掌竖起，微微躬身道。

“咯咯，小和尚，你追来干什么？莫非也为了他身上的东西？”千千和轩木青并肩而立，微笑间，颠倒众生。

“阿弥陀佛。”**尘微微一笑，“两位施主与轩施主大闹敝派，受方丈差遣，小僧请两位施主去心禅寺澄清事实。”

“放屁。”轩木青脸色铁青，厉喝一声，“你们心禅寺欺人太甚，我和叔叔路过万佛山，关你等什么事？却偏偏出来阻拦，你们心禅寺的手，伸的也太长了吧。”

“阿弥陀佛。”**尘摇了摇头，“众所周知，万佛山乃我派重地，八千年前心禅佛修炼飞升之所，施主二人却觊觎心禅佛祖石像内的宝物，意欲砸毁石像，敝派自然要出面。”

“刨人祖坟？我靠，我说小青啊，你胆子也忒大了，那个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活该挨揍。”牛二唯恐天下不乱，嬉笑道。

“牛二，不得无礼。”心月瞪了牛二一眼，转向**尘躬身道，“**尘大师，牛二初入天苍，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哦……”牛二也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就是怀朔口中的**尘，我当是谁，怪不得这么熟悉，我说小尘呐……”

“大胆狂徒，**尘大师佛法武功均参造化，纵然放眼修真界，年轻一代也无敌手，你是什么东西？杀人越货，屠戮师门，人人得而诛之，也敢指手画脚？”在场之人，牛二和心月共同进退，千千和轩木青同出一源，只有他孤家寡人。见牛二出言不逊，立刻反唇相讥，力图拉拢**尘**心。

“呵呵，我说小云呐，拍马屁也不用这么急，心禅寺大名谁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显摆？我叫他小尘也好，**尘大师也罢，在他听来都是一样，出家人四大皆空，名利身外之物，又岂在乎别人如何叫自己？”牛二目光戏谑，“想要拍和尚的马匹，还是回去多读两本佛经吧。”

“你……”

铁云刚要说话，**尘摆了摆手：“牛施主语出惊人，却深谙佛理，小僧佩服。”言罢，微微点头继续道，“小僧有一事不解，还想请教牛施主。”

“什么事？说来听听？”牛二微微一笑，也不着急，一个鸭子也是赶，两个鸭子也是放，那边两个老怪物信誓旦旦要抓自己，这边三个小的更是拼命，也不在乎多**尘**心两人。生死由命，成败在天，索性放得更开。

“临危不惧，堪称大才。”**尘赞了一句，才悠悠开口，“小僧听闻，牛施主为了玄天鉴屠戮师门，又灭杀丹青派，可有此事？”

“哈哈哈……”牛二放声大笑，“可笑可笑，世人愚钝，想不到连心禅寺也如此混沌。”

“**尘大师，你看到了，如此狂徒，诋毁贵派，留他不得。”铁云窃喜，朝**尘道。

“咯咯，弟弟，你笑什么？人家可极力诋毁你呢，要不要姐姐替你杀了他？永绝后患？”场中七人，各有心机，焦点却是牛二，谁能走在别人前面，谁离传说中的玄天鉴就更近一步。心月杀了铁飞，牛二重伤大长老，和铁家堡已然对立，千千自然毫不犹豫的站在牛二身边。

“小僧愚钝，不知牛施主笑从何来？”**尘面色不变，看着牛二，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

“世人皆言我屠戮师门，灭杀丹青派，得到玄天鉴，却谁人亲见？”牛二毫不畏惧，冷冷扫视全场。

“哼，恒岳派和万剑宗已经昭告天下，你和心月就是屠戮师门的元凶，他们两派为了阻挡你，也死伤多人，其中更有老辈高手，你也狡辩得了。”铁云怒道。

“好。”牛二点了点头，“我来问你，四脉会武，群雄聚集，我一个人如何灭杀整个门派和万剑宗、恒岳派众多高手？”

“传说中玄天鉴有鬼神莫测之机，你定然是借助玄天鉴的力量，一举成功，血洗玄玉门。”对于传言，铁云也细细想过，觉得只有牛二借助玄天鉴的威力才灭杀众多高手，笑傲天苍。

“好，很好。”牛二面带微笑，微微点头，“那我为何不借助玄天鉴的威力也捏死你？何必让你在这儿聒噪？”

“这……”牛二一言切中要害，铁云愣在原地。如果牛二借助玄天鉴的威力，在场之人恐怕谁也无法逃脱，而他却几次遇险都苦苦支撑，并未动用，难道……玄天鉴有什么禁忌？

想到这儿，才哈哈大笑道：“你若不问，我还没想到，如今才明了，定然是玄天鉴有什么禁忌，你无法再次施展，或者需要等待时间积蓄力量，今日，正是擒下你的最佳时机。”

“无知者无畏。”牛二摇了摇头，鄙夷的神情不加掩饰，“神器只能也是你能妄加揣测的？”牛二说着单手一指**尘身边的**心，“大风剑不出鞘，却锋芒毕露，一旦出鞘，定然石破天惊，试问，这种力量，谁能禁得住？”

牛二话音落点，全场色变，目光齐刷刷投向**心背后的古剑。

**尘和**心刚一到场时，众人都感觉手中兵器微微颤抖，如见君主，瑟瑟不止。却都关心心禅寺两人的立场，并未在意，此刻被牛二指出，才恍然大悟。

修真界早有传言，十大神剑中的大风剑藏于心禅寺，也正因为如此，心禅寺才屹立八千年，笑傲天苍。想不到今日却出现在一名年轻女弟子身上，众人不由得多看两眼，诧异的目光中带着丝丝灼热。

“阿弥陀佛。”**心面色微变，**尘却高喧佛号，“牛施主才具过人，眼光独到，敝派大风剑三百年未出世，却想不到被施主认出，敢问施主何以认出此剑？”

“十大神剑，各有千秋，牛某不才，祖传相剑术，兼职批八字、拆姻缘、看手相、卜吉凶。我观**心大师两腮粉红，状若桃花，来日必有喜事啊，恭喜恭喜。”牛二笑嘻嘻地道。

“竖子狂徒，胆敢侮辱**心大师，我铁云与你誓不两立。”铁云长剑一挥，指向牛二。

“施主口出轻言，罪过罪过。”**尘也闭眼低头道。

“正主儿还没说话，哪跳出条狗来？和我誓不两立？你还不够格。”牛二竖起中指轻蔑一笑。

“好。”铁云吃瘪，轩木青哈哈大笑，“不愧敢血洗师门，轩某佩服。”

“我靠，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血洗师门？”牛二双眼一翻，白了轩木青一眼道。

“十大神剑？不知其它九大神剑都是哪些，敢请赐教。”**心目光灼灼，盯住牛二，声音如泉水叮咚，绕耳不绝。

“既然仙子有问，牛二必答。”牛二微微一笑，却悄悄拉住心月的手，“十大神剑，纵横天苍，传承悠远。何谓十剑？一曰天邪、二曰血玉、三曰怒浪、四曰纯阳、五曰临渊、六曰古道、七曰雷鸣、八曰湛月、九曰太和、十曰大风。十剑之名，响彻天苍，**心妹妹手中的，正是大风神剑。”

话音落点，诸人震惊。在场之人都是各派翘楚，对上古辛密也或多或少略有耳闻，也曾从师门长辈中处听说万年之前，天苍修真辉煌，四大神器相继出世，更有上古流传十大神剑，只是年代久远，十大神剑早已失落，只余两口，其它的甚至连名字都不曾留下。今日听牛二说出，无不震惊。

“那你可知十大神剑下落？”**心面露震惊，进一步道。

“十大神剑，湮灭各处，如果我清楚，还轮得到他撒野？”牛二说着，单手一指铁云，转而又笑道，“只是，我确实见过雷鸣剑，白光耀眼，雷霆万钧，是为十大神剑中至阳至刚之刃。”

“何处见过？”四大神器，十大神剑早已响彻天苍，无论哪一样出土，必将引起血雨腥风，持有者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必定身异处，被人夺走。

“我…不…告…诉…你！”牛二眨了眨眼，笑着拉起心月走向小镇。

“哼，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铁云冷哼一声，身形电射，长剑带起漫天紫光，直刺牛二背心。

“弟弟，我来助你。”千千微微一笑，如一片红云飘过，红波翻转间，宝剑寒光闪烁，迎上铁云。

“阿弥陀佛。”**尘佛号高诵，“轩施主，还望同小僧回心禅寺走上一遭。”

“滚！”轩木青也不多言，大喝一声宽大的长剑带着狂野的气息呼啸而下，立斩**尘。

“天赐大风，代天刑罚！”和**尘宝相庄严不同，**心神色肃穆，威棱四射，娇叱一声背后青光涌动，有如阵阵龙吟，直上云霄。

“风舞叶枯零！”清叱一声，狂风骤起，风中，一道白光如枯叶飘零，射向千千。

“醉舞轻纱。”千千如红烟飘荡，手中长剑光芒闪烁，劈开飓风和‘白叶’撞在一起。

“牛二，哪里走。”**心缠住千千，铁云冷喝一声，紫芒再现，直射牛二。

“爷爷我就在这里等你。”牛二回身所向，战刀擎在手中，正面迎上去。

卷二古武0071横行一重天

轰轰轰……

连续的闷响如战鼓隆隆，震撼天地，轩木青折身飞回，落到地上。对面，**尘也飘然落地，眼里多了一分凝重。

**尘、**心、**一被称为心禅寺三杰，尤其是**尘、**心，更被誉为千年奇才，出道至今，未尝一败，同连云剑宗宋别离、司徒天河、秋离歌；古剑院莫向天、古灵儿、云峰；道虚观怀朔、怀仁、怀月一起统领正道年轻一辈。

虽然佛家谦虚，**尘更具大师风范，虚幻若谷，但在颂扬声中，也难免滋生一丝自满情绪，自认笑傲天苍，除非老辈出手，否则年轻一辈再无敌手。

却不想，今日遇到六大派排名最后的密宗高手，一阵拼斗下来却旗鼓相当，不由得重新审视己身，表情也更凝重起来。

“天煞。”轩木青出身亦正亦邪的密宗，自小历尽杀戮，相比五大正派弟子，更加了解现实，那日在万佛山，若不是轩承运拦着，早就冲下去，今日一战自然不会放过。大喝一声战剑高举，宽大的剑身爆出血红色光芒撕裂天地斩向**尘。

“佛诵！”**尘右手一甩，一串青色**珠凌空飞起，在胸前停住缓缓旋转，青色光芒中，一个‘佛’字金光闪耀。佛字背后，一尊佛影若隐若现，盘坐莲台，低低的诵经声中，道道金光凝聚成佛家真言印向宽厚长剑。

“血海狂澜！”轩木青修炼的是密宗血法，正和佛家真言相互克制，道道金光打得他气血翻腾，眼神一凛高喝一声长剑凌空横削，带着滚滚血腥气息朝**尘斩去。

“普渡！”轩木青攻势汹汹，**尘却以守为攻。单手一翻，玄青色**珠光芒一转，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和血色雾气接触，出滋滋响声。

两招不下，轩木青长剑一落，单掌推出，一股血红色雾气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头颅，狰狞着扑向**尘。

“阿弥陀佛。”**尘低诵佛号，宝相庄严，金黄僧袍无风自动，右手召回玄青**珠左手五指张开，在空中一划猛然推出去。

“吼……”

震天吼声中，金光大作，一头金黄色狮子凌空窜出，威风凛凛。鬃毛抖动间，轰的一声和血色头颅撞在一起。

“断！”光芒中，轩木青逆流而上，大喝一声重剑高举过顶，猛然劈下，一道血红色光芒撕裂天地，盖向**尘。

“我佛慈悲！”金光护体，**尘吟诵一声凌空盘坐，玄青色**珠猛然碎裂，结成一个人高的‘佛’字朝轩木青印过去。

轰……

一声闷响，轩木青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尘也心神一颤，周身金光闪烁，气息瞬间黯淡下来。

两人都没有再战能力，冷冷对峙着，目光瞟向一边。

“丹凤朝阳。”千千轻喝一声，衣沙飘飘，整个人凌空飞起，刺向**心。

“风回斩。”**心冷漠如常，大风剑一带一削，一股飓风凭空形成，迎上千千。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中，千千身形一摇，勉强控制住落到远方，**心则面色不变，大风剑横在胸前。

**心的功力本就比千千高上一点，加上大风剑在手，占尽优势。千千纵然百变，也敌不过神剑之威，败相已露。

轰……

又一声巨响惊醒四人，**尘看了千千一眼也不追击，目光落到最后两人身上。

铁云威棱四射，右手握剑，周身紫电闪烁，噼啪作响，一瞬不瞬地盯着牛二，目光满是震惊。

牛二凌空而立，脚下一面天碑若隐若现，一头黑随风飞舞，狂野的气息弥散开来，右手提着一口黝黑的大砍刀，如盖世神魔，高山仰止。

嗡……

一声沉闷的剑鸣，如飓风怒吼，震撼四野。**心微微诧异，举起手中大风剑。

大风剑淡青色光芒闪烁不定，剑身颤抖，丝丝兴奋的情绪传来，剑身周围，阵阵清风若有若无，盘旋闪烁，似乎遇到对手般。

神剑有灵，匣中示警！**心想起长辈交代过的话。如今大风剑嗡鸣颤抖，定然有另一件同等级神器出世。**心的目光疑惑地落到牛二手中的战刀上。

战刀黝黑，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丝毫光芒，如同一口特大号杀猪刀一般被牛二提在手中，一股浑雄的霸气却磅礴而出，浑雄厚重。

“一剑西来！”**心刚要出言询问，铁云突然暴起，周身紫电骤然汇聚，涌向剑身，凝成一道两丈余长的紫电光芒劈向牛二。

“狂砍。”空中，牛二身形不动，高喝一声双手战刀高举过顶，修长的身材微微后仰，如满弓一般猛然松开，卯足全身力气一刀劈下。

重！无比的沉重！逆冲的铁云突然感到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仿佛陷入泥沼般，四周的空气如一堵堵厚重的墙，将他围在中央。

高空中，牛二也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一刀劈下，仿佛凝聚他全身力气，宛如举起一座山砸向蚂蚁般，那种天下尽在指掌间的感觉涌上心头。

势！这就是势！古武印记曾经说过的绝对掌控。如同元玉真人的八尺天地，在那一方世界中，他就是神。只是古武印记的势明显要高于八尺天地，不需借助任何外力，只要功力足够，随时能够动。

“开……”沉闷中，牛二大喝一声，战刀骤然加，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轰隆隆劈碎天空斩向铁云。一刀之威，天地色变！

轰……

大地猛烈摇动，烟尘四起。牛二一刀劈下，天空无数道残影竟然渐渐凝实，跟着劈下，如同千万口黝黑战刀，准确地斩在同一点上，山石崩飞，古木截断，气浪横扫全场，如滚滚龙吟，铺向远方。

“咳咳咳……”烟尘中，一个人影灰头土脸的窜出来，衣衫破碎，一条一条丝丝缕缕挂在身上，头顶长更散乱无比，一双靴子也丢了一只，如乞丐般跑向心月。

“牛二，你没事吧。”无论吃饭睡觉，走路说话，牛二总与别人不同。如果说满世界人都是正人君子，那天苍大6只有他一个二流子。

“失误失误，娘的，呛死我了。”牛二抹了一把脸，才露出本来面目，消瘦的脸庞棱角分明，纵然风尘刻画，也无法改变天赐的风骨。

说话间，清风吹拂，烟尘散尽，入眼处，草木翻卷，巨石碎裂，一道巨大的沟壑深有丈余，弯弯曲曲延伸向远方。深沟旁，铁云长剑寸寸断裂，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前衣襟，早被鲜血染红。

虽然来往不多，但心禅寺作为天下大派，对年轻一代高手了如指掌。铁家堡虽为二流修真门派，但铁云却是一代奇才，修炼度之快，心禅寺许多弟子眼红。刚刚见面时，**尘更确认，铁云修为早已步入元婴初期顶峰，却不想，被牛二一刀劈下，连兵器都毁掉，那牛二的实力……

“咯咯，小弟弟，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先打了老的，又砍了小的，一家老小都让你收拾了。”千千连闪，虽然脸上还留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嘴里却道。

“切，这算什么？姐姐要不要试试？二哥还有更猛烈的招式没用呢。”牛二虽然灰头土脸，心里却意气风。

自从下了玄玉山，先斩业魔，后遇元玉，再战铁家堡，这次又大败铁云。一步步走来，历尽艰辛，淬体八重天的境界也不知不觉中突破，就在刚才，竟然一举越过九重天步入横行一重天！

古武印记曾经说过，只有步入横行境界，古武战技才初有小成。淬体境界只不过是基础，淬炼身体，熟悉古武，而横行境界，才能逐步展现古武战技的威力，同时，也打开了古武战技另一扇不同于修真者的大门，淬体！

淬体阶段不淬体，横行境界却淬体！古武战技也算另辟蹊径。根据古武印记描述，淬体阶段，由于身体过于‘脆弱’，经受不住天地灵气洗礼，唯一能进行的只是碎丹入武的淬体。只有步入横行阶段，**的韧性、爆力、容纳程度都大大提高，才能经受天地灵气洗礼，开始淬体。而且，横行阶段，古武战技的精妙招式也逐步掘出来，天绝步也可以施展至第九步，威力大增。更有威力巨大的刀式掌招。

总之一句话：步入横行，才算真正推开古武战技的大门！

卷二古武0072感触

“咯咯，小弟弟好身手。”千千嫣然一笑，突然脸色一凛，一道寒光射向铁云，转身拉起轩木青腾空而起，射向远方。

“阿弥陀佛。”**尘早注意到千千的动作，单手一扬，一道金光闪过，‘叮’的一声脆响，一枚乌光闪烁的绣花针掉落到地上。

“败笔，真是败笔。”牛二微微一愣，摇头叹息，“要丢也丢大刀嘛，实惠简单，一刀劈了不就完了？弄一枚绣花针，切。”

“阿弥陀佛，牛施主性情中人，却不知那妖女诡计多端，她本意不是偷袭铁施主，而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好带着轩木青逃走。”**尘一语道破天机，看着牛二笑道。

“小和尚，这还用你说，二哥早看出来了，只是不屑言明罢了。”牛二老脸一红，强自辩解道。

“如此，怪小僧多嘴了。”**尘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铁云身旁，伸手点了他几处大穴，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喂下去才站起身，“牛施主，适才你说你认识道虚观怀朔，可有此事？”

“当然，不只是怀朔，还有怀仁、怀月，九州散人慕容紫英，我昨天还和他们喝过酒。”牛二胸脯拍的当当响，大言不惭。

背后，心月俏脸一红，默默低下头小声道：“笨蛋，九州散人慕容紫英早已飞升，你和谁喝酒了？”

“牛施主当真有趣。”**尘似乎也了解牛二的为人，也不反驳，继续道，“恕小僧眼拙，方才我观牛施主所用招式，皆不同于天苍修真门派，小僧冒昧，敢问一句，施主所出何门？”

“玄玉门。”牛二脸色凝重，一丝不苟，瞬间的变化让**尘无所适从。

“施主莫打诳语，如果不方便，小僧不问也罢，只是……”**尘说着，看了**心一眼。

“我有句话。”**心抬起头，清瘦的脸庞有些苍白，在牛二看来，肯定是不让吃肉，有些营养不良，“方才你说过，天苍有十大神剑，我却不知你的战刀出自何处。”

“玄玉山。”

“叫什么？”

“这是刀。”牛二没有一丝嬉笑，凝重无比。

“不说也罢，何必执着，反倒落了下乘。”**尘微笑着摇了摇头，制止**心，“牛施主，你武功奇特，不同于任何门派修者，却威力不凡，相比也有一番奇遇，依小僧看来，这口战刀也并非无名之辈，怕也是成名已久的神兵，只是无人认得。”

“那是，二哥手中，哪有水货？”牛二严肃的表情瞬间崩溃，嬉皮笑脸，转眼换上一副欠揍的样子，随手一翻，战刀凭空消失。

**尘脸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道：“牛施主果然机缘过人，想不到也拥有储物戒指，只是树大招风，施主在人前还是少用为妙，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谁敢来？二哥统统砍了，对了，先把他卸了，免得以后纠缠。”牛二说着从怀中拉出一口白光闪烁的小刀儿，“我说心儿妹妹啊，你是女孩子，这种杀人的血腥场面不宜观看，去，和心月姐姐到那边看看风景。”

“不可。”**尘身形一动，挡在铁云身前，“生命可贵，上苍赐予，任何人都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望施主不要为难小僧。”

虽然在铁家堡打伤大长老，心月又挑了铁飞，但归根结底，牛二和铁家堡还是没有多大仇怨，他本来就是做做样子表现一下，闻言笑道：“也好，今天二哥就卖个面子给你，改天记得还哦？”言罢，朝**尘眨了眨眼睛转向**心，“我说心儿妹妹啊，你看今日天光大好，风轻云淡，正巧我也有心想要**经诵佛，不如我们找个风景秀丽，情调宜人，幽静淡雅的好地方好好探讨一下‘欢喜禅’……”

“牛施主，如此，小僧记下了，改日必当奉还，告辞。”没待牛二说完，**尘微微点头转身托起铁云飞上高空。

**心饶有深意地看了牛二一眼，也架起金光，跟着**尘飞远。

“心儿妹妹，别忘了，今晚三更，城北小树林儿，我和你，不见不散！”对着**心的背影，牛二跳脚大喊道。

空中，金光一阵歪斜，险些掉下来，重新架起，逃一般射向远方。

“嘿嘿。”牛二嘿嘿一笑，转身拉起心月朝小镇走去。

心月早知牛二脾性，无论男女，只要遇到不调笑两句，怕是浑身不舒服，也不在意，任他拉着走向小镇。

两人刚刚步入小镇大门，密林深处，一个老乞丐转出来。

老乞丐醉眼朦胧，身上的棉袄早已破烂不堪，走动间，丝丝缕缕黄的棉花凌风飞舞，如老狗脱毛，掉了一地。斜肩处，栓了一根麻绳，麻绳下，坠着一个葫芦。

打量一眼四周，老乞丐拿起葫芦仰头倒了倒，却没有一滴酒，摇了摇头看准小镇嘟囔着走进去。

“方才你那一刀……”找到客栈，两人安顿下来，心月想起刚刚的战斗，牛二惊天一刀，天空都凝固一般，仍心有余悸，疑惑地道。

“我也不知道。”虽然古武印记和牛二说过，步入横行天地，古武战技的威力会初步显现，但也不太具体，他又刚刚步入，根本没搞明白，挠了挠头道。

“离合期，你突破了？”心月看了一眼牛二，她本是元婴中期，即使功力被封，依旧是元婴中期，看透比自己修为浅的人并不难。方才战斗，心月并没注意到，此刻才看到，惊奇地道。

“那当然，本天才惊才绝艳，想来怎么也不会比死老鬼天阳差，幸亏他死得早，否则二哥一定给他好看。”牛二得意洋洋地道。

“天下之大，又岂是玄玉门能比的？”心月叹了一句，“无论是铁云还是千千、轩木青、**尘、**心，都年纪轻轻就步入元婴期，放在玄玉门，早已是老辈高手的修为，你千万不要大意。”虽然牛二力挫铁云，但他们二人还处在风口浪尖，甚至连密宗长老、铁家堡老祖都惊动了，老辈高手成名已久，个个老练毒辣，根本不是这些后起之秀能比的。

“那又如何？不一样被二哥我一顿菜刀砍回老家？”牛二摇头晃脑，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

“若不是你占了古武战技的优势，单凭融合初期的修为能胜过人家？”心月佯怒道。

“那不就结了？有句老话说的好：一招鲜吃遍天！如果一招能打败天下人，二哥我决不出第二招。”牛二胡搅蛮缠，全然不按套路出牌。

“就你有理。”心月怒极而笑，“其实我知道，这些都不用我说，你心里都清楚，做事更有分寸，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也担心你。”说着，心月眼圈儿微红，低下头。

心月动情，牛二也收起嬉笑的表情，神色凝重：“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高兴时自当对酒当歌、举杯邀月；失意时也可怒问苍天、粪土神魔。为了明天，明天。明天生什么谁能知道？就算下一秒如何，也由不得我们。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说自己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但却有几人能做到？恐怕就是那万人敬仰的仙界也一样人有高下、位分尊卑，何况天苍？”想起前生今世种种波折，牛二心底沉重，“我们活的都太累了，每天都在挣扎，为了生存、生活、理想、命运、事情。不停的挣扎、谋划、算计，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梦，倒不如笑看风云，看世间潮起潮落、云涨云消，一杯浊酒，仗剑天涯！”

心月痴痴地看着牛二。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乌衣镇，和怀朔、燕剑锋、柳玉环作别时，今天，他再次露出凝重的表情，沉重的让人窒息。

“只是……”心月毕竟长自天苍，出身玄玉门，受天苍大6的影响太深，不是牛二三言两语能改变的，刚要辩解，牛二却一把抓起旁边的酒壶灌了下去，随手一扔狂颠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记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言罢，牛二苦涩一笑，有些自嘲：“小爷何时这么伤春悲秋了。”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记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心月默默重复着牛二口中的诗，内心极度震撼。天苍大6崇尚修仙，文人墨客一向被视为伤春悲秋的无病呻吟，凡是血性男儿，都义无反顾地踏入江湖，寻求那永恒的成仙梦。殊不知，又有多少人君临天苍，飞升仙界？更多的人，都怀着满腔热血倒在前进的路上。这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代价却是大了许多。

抬起头，看向牛二。那个消瘦挺拔的身影如此的近，却似乎咫尺天涯，离自己越来越远。在那个看似嬉笑、狂放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孤独前进的心。这个世界，或许永远都没人能够了解。

“服药吧。”叹了口气，牛二划开那方空间，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和两株草药送到心月面前，“轩承运那老鬼功力高深，他的禁制我无法解开，只能用天地灵气硬冲，另外两株草药是驱出缠魂丝用的，没有丹心草调和，可能要痛苦些。”牛二言罢，放下草药转身走出屋外。

屋外，夜空灿烂，繁星点点，银河倒悬，光影迷蒙！

灿烂的繁星，如古往今来无数智者的眼睛，俯视滚滚红尘、万代子孙……

卷二古武0073天苍决

盘膝坐地，牛二守在心月门外，宁心静气，收摄心神，掏出一株灵气充沛的草药服下去。

虽然不愿想明天，但牛二也明白，自己的明天并不美好，甚至是前途渺茫！

铁家堡、密宗、恒岳派、万剑宗，乃至无数隐藏在暗处或者正在找自己的人都将变成自己的敌人。

怀揣着一个子虚乌有的耀眼被几乎整个修真界追杀，世界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可却偏偏让牛二遇到。你说有，人家来抢，说没有，人家依然抢。无论有没有，屎盆子早已扣上，面对无数敌人，牛二就像面对脱光了衣服分开双腿的美女，不上也得上！

求生是任何生物的本能，人更不例外。在莽莽天苍，想要生存，最好的办法不是依附，而是强大。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自己强也才是真的强。当有一天可以站到天苍顶峰，一览众山小时，就算你举着四大神器扛着十大神剑到处宣扬，也没人来找你麻烦。

牛二刚刚步入横行一重天，境界并不稳定，加上之前连续的战斗、跑路，伤累交加，如果不静心修炼稳定境界，很可能倒退回去。

丹药入口，化作股股暖流游走全身。

碎丹入武后，奇经八脉的作用小了许多，但碎丹的灵气淬体，它们却更加坚韧。此刻，面对股股灵气的冲击，八条经脉如同八大纵横线，联通全身经脉，将灵气分散开来，送到全身各处。

步入横行一重天后，古武印记刻在他脑海中的古武战技又解开一部分，其中，就包含了白日对阵铁云牛二劈出的那一刀——落星式。只是，牛二更看重的，却是另一篇刚刚解开的心法——天苍诀！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杀机，龙蛇起路。人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万变定基。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火生于木，祸必克。奸生于国，石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所以神也。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知。君子得知固躬，小人得知轻命。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

心生于物，死于物。

机在于目。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禽之制在气。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愚人以时务文理哲，我以天地文理圣。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齐期圣。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

阴阳相推，变化顺矣。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

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

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注1

天苍诀艰涩难懂，牛二小学毕业，文化水平不高，就算平时骚包，背上几唐诗也是当小学老师的父亲硬逼着学会的，此刻看天苍决，更如鸭子听雷，不知所云。

古武印记曾经说过，天苍诀是古武战技总纲，饱含天地至理，万物生灭之道，乃是观天大道，虽说天道变幻，大道无形，但只要吃透天苍决，踏入蛮荒并不难。难的是万古之下，古武一脉却没人吃透，就算是他也只懂得十之一二。就是这十之一二，也是是前人福泽。

传言，天苍诀是天苍前辈所创，具体却无人知，那位前辈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消失在世界上。唯一留下的，只是这本传承不知多久的功法和三个人的注解。

天苍诀既然是古武一脉的总纲，必然博大精深，虽然牛二修为不高，肚子里的墨水儿少得可怜，但他依旧宁心静气，顺着注解看下去。

天苍诀注解：

天苍一卷，不知何人所创，身为古武战技传承者，深感痛惜，只以注解，鼓舞后人，悟证大道，寻得真相——真武！

天苍诀，万古第一功法，参悟其中，奥妙无穷。惜乎世道变迁，修真大盛，古武一脉凋零，不忍法决中断，特以秘法镌刻灵魂，纵然身死万年，也可传承，以待后来人成我心愿，窥得天道！

并卷注文有三，为天煜公、九鼎真人、枯禅子所留，看过开篇，牛二才明白，原来注文为一个叫真武的人刻入灵魂，变成灵魂印记。而留下注文的却是天煜公、九鼎真人和枯禅子。想必那三人也是笑傲天苍的绝顶高人，修为一定比古武印记那个老骗子强上许多。

注文：天者，命之宗也，阴微难见。苍者，命之本也，妙合大道。此谓‘天苍’。

天机暗合于行事之机，为‘天苍’之根本。

唯变通而无羁，谓之天。唯深微而能烛照，谓之苍。

烛照以心，契合以苍，‘天苍’之意尽矣！

……

细细研读，尽量记在心里，牛二愈加心惊。

‘天苍诀’并不同于其他功法，讲具体的修真法门，运功路线，招式诀窍。而是纵横捭阖的**则！天地之道、创守之道、修炼之道、天人生克之道、阴阳五行之道、万物苍生之道……无所不包。若是将这些大道理揣摩深透，御剑飞天、纵横天下、飞升成仙都不过是举手之间而已。

如此**门，却落到自己手里，牛二突然有些不敢相信，生平第一次狠狠地赞扬了一下古武战技，随之将其抛在脑后，更加仔细地研读、琢磨。

‘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天煜公注文：“食者所以治百骸，失其时而生百病。动者所以安万物，失其机而伤万物。时之至间，不容瞬息，先之则太过，后之则不及。是以贤者守时，不肖者守命也！”读着想着，牛二心中一片豁亮——

五谷百草能梳理生命百骸，但服食不应时却可以致病；人之行动可以与万物和谐，但若不应时而动，该收获却播种，该播种却睡觉，则要伤及万物。时机之重要，非但要认准它，而且要立刻抓住它，此谓应时而动。早了太过，迟了不及。所以，“守时”是贤者的才能，“守命”则是不肖者的愚蠢！天煜公将“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这十二字的精髓，的确讲得透彻之极。

点点研读，慢慢加深，牛二内心豁然开朗。这‘天苍诀’内纵横捭阖的大道理如大江东去，奔腾不息，声若奔雷，振聋聩。相比那些修炼法门要高深得多，浑雄处，放眼天地、海纳百川，让人如临绝顶、乘风揽月；细微处，洞察烛照、纤毫毕现，又似壶中日月、袖里乾坤。

“吾多年参悟，初窥天道，却只得其中一毛，如沧海一粟。天苍之博，广纳寰宇，后生切记，断不可心浮气躁，如若修成，可与天地同寿、并日月齐晖，缘尽！”真武搁笔！

看完最后一行，牛二缓缓闭上眼。

天苍诀之宏大，从天道出，点点破开，广涉万物，而后又如巨网回拢，合而为一成天道。如此奇文，当真闻所未闻，让他受益颇多。呼吸之间，渐趋平缓，竟然渐渐入定。

天苍诀不涉法门，单修天道。佛家修心，道家养性，魔门练体，天苍诀却都有涉猎，最后归总天道：万物根本，皆是天道。如此一来，坐下的牛二却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按玄玉诀法决，却要运转功力，如果是佛门法决，却要修心，如果是魔门，却要练外家拳脚，左思右想，不得要领，脑海中又浮现出天苍诀总纲来：“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何谓天道？天道即为万物之道，乎心而止于行，是为天道！

思虑一定，再也不顾佛、魔、道门，更不运转功力修炼法门，只静静坐着，平心静气，凝聚心神。按照‘天苍诀’所述，进入‘假死’状态，以求达到无天、无地、无我、无他、无一物却又有天、有地、有我、有他、有尘缘的境界。

虽然还不太懂，但牛二明白，那应该是一种境界，不同于佛门关闭六识修心，也不同于道家的沟通自然，只是化身为大千世界的一粒沙、一缕风、一滴雨抑或一潭水、一条河、一座山乃至整个世界。他无法描述那种境界，如同将广博的世界融入胸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风轻云淡抑或水远天高，那是一种无言的诉说，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深邃的夜空高高悬浮，黑暗中带着一抹深蓝。四野寂静无声，唯有夜风轻轻吹过熟睡人的梦乡，泛起点点涟漪。

屋内，心月终于熬过两株草药的洗礼，点点黑色雾气从指尖逸出，消散在空气中，轩承运的禁制也在强大灵力的冲击下土崩瓦解，畅快的感觉重新回到身上。

刚刚清洗完毕，突然一丝警觉掠过心头，身形一纵，心月窜出门外，身后，一条黑影如暗夜幽灵，无声掠过，直冲出去。

卷二古武0074跑路未遂

“啊，**！”黑暗中，一声怒喝，砰砰两声闷响，三条人影流光般射出小镇，在镇外空地上停下来。

牛二甩了甩左手，龇牙咧嘴：“我靠，老东西，大半夜的你情啊，野猪一样嗷嗷乱窜，幸好小爷躲的快，要不这只手就废了。”

心月目光移开，落到牛二身上，关切地道：“你没事儿吧。”

“有事，很有事。”牛二愤愤不平，“这只手差点让他踩废了，这么大岁数了，还吃的这么胖，也不怕突脑溢血挂了。”

“嘿嘿，小子，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占几句言语便宜，会让你倒大霉的。”对面人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道。

“哇靠，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个老家伙。”牛二终于认出对面的人，转而愤愤不平咒骂道，“那个老和尚和老铁鹰也不怎么地，二打一都没宰了你，失败！”

“小子你什么话？”来人正是轩承运，听了牛二的话一翻白眼儿，“老夫纵横江湖，岂是那两个老家伙能比的？想当年，我也是高大威猛、潇洒风流……”

“啊呸……你高大威猛？你风流潇洒？看你那干巴样儿，年轻的时候说不定满脸雀斑、一脸粉刺，还长着酒糟鼻。”牛二一脸不屑，随便摆了个健美poss，“看到没，二哥才叫高大威猛、风流潇洒，迷倒万千少女，江湖人称‘粉面小郎君、潇洒大天王’！”

“啊呸。”轩承运虽然身为密宗长老，身居高位，却颇有为老不尊的意味，学着牛二的样子吐了一口，“笑死个人，还‘粉面小郎君’，我看是‘银样蜡枪头’还差不多。”

“谁银样蜡枪头？有种你再说一遍？二哥我‘光膀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持久强健，坚强无比，哪象你，一次十三秒。”自从进入异界以来，除了古武印记，牛二还从未遇到过这样思维前，自恋自大，恬不知耻的人，登时兴起。

“牛二，瞎说什么？”一老一少如斗鸡般对掐，旁边，心月满面通红，瞪了一眼牛二嗔道。

“哈哈哈……小子，吹，吹，你再吹啊，露馅儿了吧。”轩承运哈哈大笑，“你的姘头都不满了。”

“轩长老，我……我……”心月刚要说我不是他的姘头，脸上一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姑娘，莫怕，我一看这小子就不是什么好鸟，青楼那地方肯定也没少去，你让开，我帮你教训教训他。”轩承运说着撸胳膊挽袖子作势就要冲上去。

“轩长老，我们……我们没有……”心月一见连忙挡住。

“哇靠，老家伙，还要动手？好啊，看二哥怎么收拾你。”牛二也相当郁闷。不是他不想去，而是没有银子，属于典型的泡妞未遂。却被轩承运诬陷，登时火大。

“嘿嘿，嘿嘿……”看着牛二和心月的样子，轩承运嘿嘿奸笑。心月登时明白过来，老家伙明显是在耍她，满脸通红一甩袖子跑到一旁。

“喂，老鬼，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到底有什么事？”斗嘴归斗嘴，轩承运虽然不见得相信玄天鉴在他们身上，但却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牛二收起嬉笑的神色神情一整道。

轩承运闻言，也收起嬉笑的神色：“牛二，你天赋奇绝，又有奇遇，虽然玄天鉴不见得在你们身上，但处在风口浪尖，身不由己，你可知道？”

“切！”牛二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帮吃屎的家伙，只要来了，二哥统统砍倒，一个都不放过。”

“年轻人，不要太得意。”轩承运微微一笑，“天苍之大，藏龙卧虎，根本不是你能了解的，又有谁说敢纵横天下，所向无敌？”

“我！”牛二不知何时划开空间拎出战刀，摆了个自认为最酷的poss甩头道。

“不是摆个姿势就是天苍第一，古往今来，无数高手……”轩承运话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盯在黝黑的战刀上。

黝黑的战刀似乎和黑夜融为一体，只显示出模糊的轮廓，清冷的刀锋如一弯被拉长的新月，在黑夜中光亮耀眼。

“这、这口战刀叫什么名字？”抬起头，轩承运的目光充满震惊，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认识这口战刀？”牛二微微诧异。古武印记是万年前的人物，天横刀最后一次出现在天苍大6也应该是在他手上，万年之后还能有人认出？

轩承运摇了摇头，似乎回忆着什么，轻声道：“开天地，破鸿蒙，洪荒千古，血染长空。天行路，会元功，十万轮回，刀锋天横。四神器，落苍穹，魂魄封印，千古传承。十名剑，聚云峰，龙锁残阵，雾掩深宫！”

“咦？这诗不错，谁做的？如果我自认第一，他肯定是天苍第二。”牛二听着顺耳，惊奇道。

轩承运奇怪地看了牛二一眼，缓缓道：“是我年轻时在一处古洞中看到的，古洞的石壁上，除了这诗，还刻了一口刀。”

“不会是这把吧。”牛二拎起天横刀心中暗骂：古武印记那个骚包，拎着口破刀四处显摆，竟然跑去山洞画画，幸好死了，否则非告他破坏自然环境，罚他做一辈子苦大力！

轩承运点了点头：“牛二，这口战刀出自何处？”

“捡的。”牛二一翻白眼儿。

“哼哼。”轩承运双眸寒光闪烁，“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需要知道，你这口战刀，也拿来吧。”

话音落点，身形一动。一身黑衣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带着模糊的影迹扑向牛二。

“我靠，说打就打，二哥怕你不成？看我风云一刀！”轩承运成名多年，一身修为更破入寂灭后期，放眼修真界，也是一等一高手。牛二自知不敌，鼓足劲儿大喝一声虚晃一刀转身展开著名的‘战略转移**’朝远处冲去。

“给我回来。”一击扑空，轩承运并不追赶，大喝一声双手红光隐现，遥遥对着牛二和心月逃跑的方向虚空一抓。

奔跑中的牛二身形一震，只觉一股大力吸来，不可抗拒，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丹凤朝阳！”吸力传来，不可抗拒，心月也不挣扎，任由身体后退，单腿蹬地风雷剑锵啷出鞘，带着一抹银色光亮射向轩承运。

“嘿嘿，小姑娘，想不到你竟然解开老夫的禁制，不错。”轩承运说着单掌一翻，反手拍出。一道血红色光柱凝实一般轰地撞在风雷剑上，心月闷哼一声摇身一摆落在一边。

“二哥一刀斩！”轩承运功夫高出两人许多，牛二也不挣扎，紧随心月折身飞回，黝黑战刀不带丝毫光芒，却如同山岳一般压向轩承运。

战刀砍来，轩承运脸色凝重许多。那股纯粹的压迫不是修真界任何兵器能带来的，浑雄博大，气势恢宏，纵然见多识广，他也从未见过。

虽然功力绝对占优，轩承运也不敢托大，单掌收回在胸前掐了个奇怪的法决，右掌平平推出。

血红色光芒再次浮现，纠结盘旋，在空中化成一个人头大小的血红色头颅，狰狞着面目迎上牛二的战刀。

砰……

闷响声中，血红色头颅四分五裂，消散在空气中。牛二战刀也被巨力震得高高扬起，清冷的刀锋寒光闪烁。

“二哥一刀劈。”进入异界以来，牛二长进最快的就是起名儿。从‘风云一脚’到‘二哥舞步’，从‘狂砍’到‘一刀斩’，甚至连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都照搬过来。如今更至大成，各种名字信手拈来，手上却翻来覆去还是那么两下。

“嘿嘿，小子，光有名字不够，还要有手段。”轩承运人老成精，只看一眼就知道牛二的招式与方才一样，只是弹起后威力又大了许多。

嘿嘿一笑，一抹血红色光芒缠上右手，轩承运不退反进，单手一伸抓向战刀。

“谁说一样？”牛二早已想好，修为不如轩承运，就要从别的地方下工夫。最好的莫过于利用他的轻敌，一击伤敌，转身逃跑。

见牛二奸笑，轩承运登时感觉不对，右手疾收，却依旧晚了一步。

牛二刀身一震，一股山岳般的气势猛然迸，山呼海啸般砸向轩承运右手。

‘势’！古武战技独有的‘势’！自从步入横行一重天，刀劈铁云之后，古武战技独有的‘势’才被激出来。那种如气场般的压迫，山岳般沉重的‘势’是古武战技最为精华的部分，攻可伤敌，守可防身。只是牛二刚步入横行一重天，仅能勉强使用，只有突奇招才能制胜，而轩承运，很不幸地做了第一个接受试验的‘小白鼠’。

红光迸散，轩承运右臂衣衫瞬间粉碎，皮肤下也隐隐渗出丝丝血珠儿。若不是密宗本身注重炼体，他反应又快，整条手臂很可能瞬间崩碎。

“风雷斩！”心月看准时机，娇叱一声，风雷剑银芒冲天，清脆的嗡鸣一声呼啸斩下。

轰……

惊雷炸响，烟尘弥漫。轩承运冷不防被轰中，身形翻滚着倒飞出去。

“扯呼……”牛二手疾眼快，一把拉起心月冲向远方。心里暗骂：娘亲的，二哥自从转世好像没干别的，净Tm跑路了！

“小鬼头，打了老夫还想走？”红光闪过，轩承运一脸怒气挡住牛二和心月的去路。

卷二古武0075人锤擂大地

牛二没想到轩承运这么快，话音落点，一股大力弹来，将他们撞飞出去。

几个摇摆，勉强控制住身形，牛二抬起头。

轩承运并没追击，站在原地。右臂衣袖灰飞烟灭，露出精壮的胳膊。头根根倒立，身上黑衣也破烂不堪，冒着丝丝黑烟，显然被雷劈过。

“哇塞，造型挺别致啊。”牛二瞪大眼睛叫了一句。凭心而论，他对轩承运并不反感，反而有一丝亲切，这个为老不尊、臭屁吹牛的密宗长老比那些满口仁义、自诩正道的老家伙要强得多。虽然敌对，轩承运更没下重手，否则以他和心月的修为，早被砍成八段架在火堆上，如果度快点，现在香味儿恐怕都烤出来了。

“小鬼头，还说风凉话。”轩承运双眼圆瞪，怒视牛二。

在密宗，轩承运也是另类。身为长老，他却不管任何事，逍遥自在，放纵江湖，不求悟道飞升，只为逍遥快活。若不是自身修为强悍，早被虎视眈眈的竞争者撕成碎片扔到后山喂狗。只是他丝毫没有觉悟，依旧我行我素，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

“呃？这可不关我什么事，你要抓抓她好了。”牛二嬉笑着指了指身旁的心月。

“好，老夫就抓她。”轩承运微微一笑，单掌成爪，带起一道虚影射向牛二。

“我靠，说来就来，看我绝技。”牛二叫得震天响，战刀挥舞，雷霆般劈下去。

身旁，心月也娇叱一声，白光闪耀，风雷剑如出水银蛇，光芒万丈，直刺轩承运单掌。

气息狂涌，海啸山呼。轩承运也不敢大意，调集全身功力，右手红光聚敛，如有形铠甲般，不闪不避抓向心月。

砰砰，两声闷响，牛二和心月各倒退一步，面色惨白。轩承运却两手一摆，双掌红光弥漫，射向两人。

“老匹夫，我和你拼了。”牛二战刀一翻，雪亮的刀锋猛然划出，劈碎黑夜般带起迷蒙的幻影斩向轩承运。、“来得好！”轩承运大叫一声，单手握拳，红光如血蛇一般盘旋而上，冲出拳身迎上战刀。

铿锵……

金铁交鸣般的声响中，轩承运单拳突然松开，电光火石般抓住牛二左手，挥舞火柴棒一般抡出去。

砰……“我靠……”

一声闷响，一声怒骂，牛二如大饼般结结实实贴在地上，身下，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小姑娘，不要过来哦？”出了口恶气，轩承运心情大好，转身对刚要冲过来的心月摆了摆手，回身看着牛二，“小鬼头，怎么样？老夫我伸手还不错吧。”

“屁，我靠……”牛二挣扎着抬起头，刚骂出一个字，身体又猛然被抡起。

砰……

烟尘四溅，地上，又多了一个人形大坑，牛二趴在中央，眼冒金星。虽然这种摔打伤不了他，却也被撞得头晕眼花，一瞬间，看到世界上最美丽的星空。

“这次怎么样？”轩承运握着牛二的手腕，笑嘻嘻地俯下身道。

“我砍死……我靠……”牛二战刀在手，刚要抡过去，身体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禁锢，整个人呈‘大’字定住，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恩，还是这次效果好，古有‘胸口碎大石’，今有‘人锤擂大地’，如果到城镇里去卖艺，肯定赚个盆满钵满，这小子身体不错，长的结实，应该够摔一段时间的。”轩承运没有再问牛二，用奇异的力量禁锢住他自言自语道。

“你去死……”牛二话没说完，身体再次飞起，身下的坑也比前两次深许多。

“真有潜力，看来可以把地面换成石板来砸，那样更吸引人，如果他配合一点，将骂人的话改成惨叫就更好了，最好能口鼻出血就更真实了，一定会有很多人给钱，小姑娘可以代收，不错，不错的主意。”轩承运似乎真要开个场子砸牛二玩儿，竟然连程序都设计好了。

“大爷，饶命啊。”牛二终于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老匹夫不是他能对付的，哭丧着脸哀求道。

“再试试，应该还能完善一下。”轩承运似乎根本没听到牛二的话，单手一抡又砸下去。

“大爷，饶命啊，再砸下去小的就要挂了，没人爱看‘死人擂大地’的。”牛二话音落点，身形再次抛飞。

心月站在远处呆呆看着，一个苦苦哀求，一个不停挥舞，砰砰砰的响声中，轩承运身边，印上n多个人形身影。牛二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嘿嘿，小子，别跟我装死。”轩承运理都不理牛二，单手微微用力将他拎起，刚要说什么，神情一动，目光投向远方，“妈的，老秃驴，阴魂不散。”

“秃驴大和尚，我在呜呜……”牛二一听大为兴奋，老和尚虽然带着个女弟子，有花和尚嫌疑，不过怎么也不会对同性感兴趣，比这个‘人锤擂大地’的变态要好上许多，立刻跳脚大喊。

轩承运身形一动，快如鬼魅，一道气劲点住牛二的哑穴，令一道气劲瞬间没入心月的身体，单手一挥黑光弥漫，卷起两人射向远方。

“阿弥陀佛。”半晌，三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到地上，正是苦禅大师和**尘、**心。

**尘目光一扫，回身朝苦禅大师道：“看来我们晚了一步，轩承运已经掳走两人。”

“嗯。”苦禅大师点了点头，皱眉道，“难道他也现了什么？”

**尘微微皱眉：“弟子不敢确定，当时在场的除了弟子二人，还有铁云和密宗两人，想必他们也告诉了轩承运。”

苦禅大师没有答话，转向**心道：“牛二战刀出现，大风剑确有异动？”

“嗯。”**心点了点头，“大风剑似乎异常兴奋，弟子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像极了传闻中的剑灵觉醒。”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高喧佛号，“自从五千年前本派祖师偶然得到大风剑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异象，但本派秘籍确有记载，神剑有灵，一旦觉醒，威慑天地。本以为这修真界神剑也不过一掌之数，却想不到有十口之多，那牛二能一一道来，更亲见过雷鸣剑，确实不简单。视神剑而不见，让大风剑灵觉醒，那口战刀，想必也不是凡品。”

“弟子愚钝。”**尘单掌竖起，微微躬身，“那口战刀通体黝黑，只有刀锋雪亮，刀身宽大，刀背厚重，虽然造型奇特，却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劈砍中更无丝毫光芒，如此神兵弟子从未见过，烦请师叔拆解。”

苦禅大师微微一叹：“天苍博大，传承悠久，世人又知道几多？十大神剑之名，如果不是那牛二说出，怕是当世都没人知道，又何况如此一口奇异的战刀？”

“是，弟子知道。”**尘躬身应道。

“师叔，那四大神器又有什么来历？”**心抬起头道。

“四大神器来历同样没人知晓，万年前突然出现，至今引起无数血雨腥风。”苦禅大师仰头望天，“这天苍大6，传延不下十万年，也埋葬了太多的秘密，如今的修真界各大门派，大多是万年以内先后崛起的，万年之前究竟生了什么，谁也不知，只有那些上古神兵传承下来。”

“难道就没人知道吗？”**尘一双眸子如繁星般闪亮，盯着苦禅大师。

“或许，只有那些传承下来的上古门派才知道，可他们大都隐世，万年前的天苍大6，也成了一片空白。”苦禅大师摇头道。

“隐世门派，师叔是说天隐寺？”**尘目光微动，泛起一丝涟漪。

“出家人重在修心，名利乃身外之物，**尘，你天资绝，切勿起争胜之心。”苦禅大师目光凝聚，盯着**尘道。

“是，师叔，弟子知罪！”**尘双眼瞬间恢复清明，低头道。

苦禅大师这才点点头：“天隐寺，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具体在哪、如何，没人知道。万年以内，也只有三人入世，却都名震天苍，掀起无尽风雨飞升仙界。”

“哪三人？”

“佛禅、青玉、诵经！”

卷二古武0076神的力量

“小混蛋，老夫问你，那战刀到底是哪里来的？”一处密林内，轩承运落下黑光，将牛二推靠到一颗大树上，任心月跑过去，自顾坐到一旁大石上笑眯眯地道。

牛二：……

“不说？嘿嘿，老夫有的是招数对付你，我看看还剩下些什么？”牛二默然不语，轩承运也不在意，单手一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掌心。

“观音脱衣散、佛祖一棍丸、烈女吟、大慈大悲大日粉……”轩承运嘀咕着，不时抬头看牛二一眼，嘿嘿奸笑。

此刻的牛二可谓王八进灶台——憋气带窝火！不是他大义凛然不想说，更不是他威武不屈不愿说，而是他被点哑穴不能说。见轩承运嘀嘀咕咕掏出一堆传说中连神仙也要宽衣解带的‘绝世神药’，早缴枪投降，憋得满脸通红喉咙里‘呜呜’着。

“不好意思，忘了点你哑穴了哈。”轩承运也才意识到，老脸难得红了一红，抬手一指，解开牛二的穴道。

“老流氓，你的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哑穴解开，牛二双眼淫光闪烁，灼灼盯着轩承运手上的东西道。

“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弄来的，就这包大慈大悲大日粉就要五百两纹银，多亏老夫劫富济贫，稍有盈余才买的起。”轩承运举起一个白色瓷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轩前辈。”一个老淫棍，一个小色狼，两人一唱一和，心月听得满面通红，硬着头皮抱拳道，“不知前辈请我和牛二来所谓何事？”

轩承运这才注意到心月，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这位女施主不要误会，贫僧只是喜好收藏，并没别的意思，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说着，单掌竖起‘虔诚’地道。

“啊呸，你个老淫棍，我看准是干惯了这勾当，还收藏，骗鬼去吧。”牛二唾了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收藏？老夫一生洁身自好，品行端正，纵然有绝世少女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老夫也决计不皱一下眉头。”轩承运挺直胸膛，吹胡子瞪眼道。

“决计不皱一下眉头把她吃了吧，要说二哥我才是当世小郎君，美貌与智慧并重，正义与和平化身，临危不惧，坐怀不乱，堪称楷模。”牛二胸脯拍的震天响，满嘴跑火车。

“呸呸呸，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儿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进了青楼，还不叫上十个八个姑娘胡天胡地。”轩承运和牛二就是天生冤家，自打见面，谁的嘴也没闲着。

“切，老淫棍，话不要说得太满，不信咱们试试？二哥今天豁出去了，让你看看什么叫柳下惠！”牛二怒不可遏，大有上阵练练的架势。

“嘿嘿，你要告诉我战刀是哪来的，老夫包你上一辈子青楼。”轩承运嘿嘿一笑，老神在在。

“捡来的。”

“在哪捡的？”

“路边。”

“哪条路？”

“那条路。”

“那条是哪条？”

“那条是那条。”

“等于没说。”轩承运双眼一翻。牛二头脑灵活，圆滑无比，话锋之间滴水不漏，如果他不想说，没人能问出什么。

“如果你执意不说，别怪我无情了。”轩承运目光一寒。战刀毕竟事大，能出现在古洞石刻上，有诗相伴，必定大有来头。虽然他欣赏牛二，却也不得不出手。

“你抢不到的。”牛二却风轻云淡，单手一抬，战刀凭空消失，毫无踪迹。

“哼哼，想不到你还有储物戒指，也一并拿来吧。”轩承运冷哼一声虚空一抓，牛二手上一道金光射出，被他准确地接在手心。

“镀铜戒指？”看着手上那颗硕大的黄迹斑驳的戒指，轩承运哭笑不得。那小子竟然戴了个镀铜戒指，而且，看样子质量严重不过关，有些掉色。

“这里还有镀金的腰带、镀银的项链，一并拿去好了。”牛二说着单手一扬，干脆地将另外两件东西也扔过去。

“牛二，不可。”心月急忙制止，却晚了半拍，紧张地看着轩承运，生怕他恼羞成怒。

轩承运扫了一眼牛二扔来的破烂东西抬起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我也一样。”牛二似笑非笑地看着轩承运，暗暗凝聚气势。

“牛二，不可。”心月急忙挡在牛二身前，躬身道，“轩前辈，牛二初入修真界，还请前辈海涵。”

“交出东西，我或许会放了你们。”轩承运语气冰冷，和方才判若两人。

“玄天鉴确实不在我们身上。”心月生长在天苍，密宗大名如雷贯耳，见牛二和轩承运对峙，立刻软弱下来。

“我要的是那口战刀。”轩承运一字一句，盯着牛二。

“我……”

“要战便战，何须多言。”牛二拉开心月，直视轩承运。

轩承运几次三番抓他们，目的很明确。只要牛二不交出东西或者拿不出，迟早有一战。

“好，今日我便看看千千口中的绝世战技到底如何。”轩承运话音落点，右手单掌拍出，血红色的光芒更加凝聚，朝牛二呼啸砸去。

牛二也不多说，左手成掌，带着一抹黑光迎上去。

轰……

巨响声中，烟尘四起。牛二倒退一步目光一寒，黝黑战刀也突然握在手中大喝一声：“第一步！”

话音落点，牛二凌空虚踩，一面天碑虚影隐隐浮现，垫脚石般托起牛二，平步青云。

天碑出现，磅礴的压力滚滚铺开，轩承运微微一惊，更加凝重起来。那面天碑他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浩荡的伟力却如山岳般沉重，更不敢丝毫大意，双掌一翻一条长逾十丈的血龙盘旋咆哮，冲向牛二。

“斩龙！”牛二大喝一声战刀高举过顶，如君临天下般一刀斩下。

“吼……”血龙怒吼，声震四野。血红色头颅摆动间，如小山般撞向战刀。

密宗炼体，功法也刚猛霸道，虽不华丽，却多了一丝强悍。

轰然巨响中，牛二身形爆退，战刀高高弹起，脚下天碑时隐时现，旋转不定。血龙巨大的身躯也猛烈震荡，红芒乱窜，受到极大震动。

“第二步。”牛二长飞扬，战刀遥指血龙，惊天战意喷涌而出，脚踏之间，天碑闪烁，再次托起他的身形，浩荡的气势更加磅礴。

“血祭。”轩承运单手一指，脚下黑光闪烁，身形也凌空飞起，平视牛二。一股血红色光芒直射血龙。

“吼……”红芒入体，血龙巨大的身躯更加凝实，片片血红色鳞甲隐约浮现。长啸一声，四爪虚按，如一道利剑扑向牛二。

“天横式。”轩承运修为高深，密宗化血**已臻化境，牛二丝毫不敢大意，天横刀青锋闪烁，凌空横斩，一道放大无数倍的虚幻刀影渐渐凝成，跟着天横刀本体划出。

轰……

剧烈的爆破声中，天横刀虚影无坚不摧，竟然斩断血龙横扫过去，遥遥切向远山。

气息牵引，轩承运身躯一震，双手快变幻，几道血红色光芒直射血龙头颅。

“吼……”只剩半截身体的血龙仰天长啸，周身红光迅汇聚，凝成一条三丈余长的缩小血龙扑向牛二。

新凝成的血龙虽小，身躯却更加凝实。血红色鳞片在初升的朝阳下红光熠熠，狰狞的龙头活了一般，两条龙须舞动，带着迷蒙的幻影。

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散开来，牛二毫不犹豫单脚踏出第三步，左手成掌，印向血龙：“只手遮天！”

话音落点，天地动乱起来。牛二左手黑光暴涨，凝成一朵火焰跳跃不息。天空，朝阳黯淡，一朵和牛二掌心一模一样的黑色火焰拨开云团。一只巨大的灰黑色手掌仿佛穿越亘古，跨度时空缓缓伸出，朝血龙按下去。

看似轻巧的一击，却重逾千斤，大手直接将血龙按进地里，没有丝毫声响，更没有光芒闪耀。方才还威风八面的血龙悄无声息间灰飞烟灭。

一瞬间，轩承运的脸色惨白无比，看着缓缓收回的灰黑色手掌，声音有些颤抖：“这……这是神的力量……”

卷二古武0077黑衣人

血龙被灭，气息牵引下，轩承运气息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目光却呆呆看着天空。

那只灰黑色大手早已收回，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但在轩承运心底，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没有丝毫声息，没有一点光芒，灰黑色大手甚至有些干瘪，却仿佛万古不灭，跨越时空破开苍穹。看似轻巧一击，甚至没有丝毫能量，但那一刻，轩承运清晰地感觉到血龙无法躲过。不是被毒蛇盯住的不死不休，也不是被高手锁定的无法动弹，而是一种天塌下来的幻觉，苍穹之下，无可逃避。

一击之威，强横至此，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即或是九天之上的仙界，怕也没人有这份功力。

牛二单膝跪地，气息混乱不定。

他没料到，只手遮天竟然有这么大威力，按死不可一世的血龙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只是那一击，也耗尽他全身力气，旋转的天碑也被抽光能量般，闪烁几下消失不见。

深吸口气，牛二勉强站起身体。当灰黑色大手破开云团按下，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那只手就是他的一般，血肉相连。

回想修习古武战技至今，牛二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沉重。虽然古武印记说天横刀伴他一生、征战南北，但却从未说过出处，如此宝刀，在修真界竟然无人认得，刀从何来？天绝步下朦胧隐现的天碑影迹也是一大谜团，那股磅礴恢宏的气势决计是一大神器，却同样无人知晓来历，神秘的浮现，神秘的消失，碑身始终笼罩着一层灰黑色光芒，朦胧不清，隐约的纹理痕迹也绝不是天苍所有，天碑何来？第三便是天苍诀。天苍诀放眼天地**则，纵横捭阖，寥寥数语勾勒出修炼真谛，可谓烁绝古今，如此**则，究竟何人所作？那人又在哪里？

归根结底，最大的谜团就是古武战技。一个传承万年的古老战技会在天苍大6悄无声息？古武印记自称万年以前绝世强者，天横刀岂会默默无名？心月说过，如今修真界门派大都是万年以内崛起的，那万年前的门派呢？究竟生了什么让他们同时没落，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哈哈哈……”半晌，轩承运才恢复过来，仰天大笑，“今日得见神技，不虚此生，不虚此生啊。”

“神技，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技？”心月也喃喃叨**着，愣愣地看着天空大手消失的地方，眼神写满不可思议。

半晌，牛二才平复过来，抬起头看着轩承运：“老淫棍，你说的神技是什么？”

越是思考，古武战技带来的迷惑就越多，如同一面巨大的星空，将他裹在里面，云遮雾罩中，看不到真相。

轩承运出奇的没有反驳，苍老的目光带起丝丝向往，语气有些苍凉：“传说，万年以前甚至更久，天苍大6有数个惊才绝艳之辈，在修炼一途另辟蹊径，破开空间进入另一个世界。那里浩瀚博大、荒莽无边，其中的高手便可通神，他们的招式就是神技！”

“那后来呢？”牛二内心一动，轩承运口中的另一个世界很可能就是古武印记说过的蛮荒异界，只是神技他从来没听过，追问道。

“后来，再也没有人破入那个世界，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今天如果不是看到神技，或许我都把它忘了。”轩承运摇了摇头道。

“那九天之上的仙界呢？那里不是修真之人的终点吗？他们不是一样会用神技？”仙界是天苍大6的终点，也是无数修者的梦想，传说那里也一样氤氲遍地，高手如云，哪怕真如古武印记所说只有万年，却也能成长起大批高手。

“仙界？”轩承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传说万年以前，仙界之上的蒙蒙虚无中光芒万道，能量肆虐，正当他们诚惶诚恐之际，一道剑光横亘天际，扫平一片高山，山上的几大仙宫也灰飞烟灭，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如此仙界，也敢言神技？”

心月神情一震，看向牛二。如果传言属实，那万年前九天之上的一战，不就是古武印记对阵十大鸿蒙高手的一战？随手劈出的一道剑光竟然破碎空间，贯入这个世界，实力之强横，可想而知。

“那仙界之人呢？难道就没什么反应？”牛二目光灼灼，盯住轩承运，万年前究竟生了什么？难道仙界早在古武印记封闭空间通道之前就建立了？又是何人所建，为了什么？知道的越多，牛二越迷惑，也更增加了一分看清事实的渴望。

“反应？笑话。”轩承运仰头望天，目光充满鄙夷，“他们也有资格？若真惹怒了上面，谁人能挡？就凭仙界的那几个废柴还不够看。”

轩承运说着，目光下沉，落到牛二身上：“许多事我也不知，你也不要多问，今日我倚老卖老，放手与你一战，看看传说中的神技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

“好，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横行炼体果然强悍，半晌时间，牛二也恢复大半力气，点头应允。

“说。”

“万年之前，究竟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接招。”轩承运摇了摇头，突然暴起，双手血红色光芒更胜往昔，顷刻间凝成一颗血色红日推向牛二。

“天猎式。”原地不动，牛二战刀当空，气势如虹，冰冷的刀锋迎着朝阳泛起一层迷蒙金波劈出去。

轰……巨响声中，两道人影快聚合，刀光闪烁，掌风纵横，澎湃的劲气激射四方，浩荡开来，洋洋洒洒。

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声中，两条人影快分开。轩承运毫无表情，身形一翻一道黑光托起，凌空而[www.qinkan.net奇书网]立，双手变幻，结出一串古奥的法决。身后，一道血红色影迹朦胧不清，聚合不定。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牛二勉强控制住身形，翻身落到地上，面色潮红。论功力，轩承运要高出他太多，一番碰撞，体内气血翻涌。

不顾还未平息的气血，牛二连踏三步，身形节节拔起，天碑虚影如铺好的台阶般直通天际，磅礴的力量再次浩荡开来，充斥天地。

“血色狂暴。”轩承运终于完成手诀，一个头生单眼肋生双翅如上古翼龙般的血红色怪物出现，长鸣一声猛然冲入轩承运体内。

砰砰砰……

一连串气爆声凭空响起，轩承运上身衣衫猛然爆裂开来，血红色符文浮现体表，双眸也完全变成血红色，背后，竟然生出一道血红色鬃毛，随风摆动。

“身外化身。”话音落点，身形猛然爆裂开来，十二个双眸血红背生鬃毛的轩承运围住牛二，三条身影流光般射出去。

“天猎式。”牛二踏出三步，立身高空，大喝一声战刀舞动，带起漫天刀影怒斩八方。

砰砰砰……轰轰轰……

闷响不断，如战鼓隆隆，震人心脾。高空中，牛二战刀如星落九天，奔腾闪耀，清冷的刀锋纵横劈砍，天苍左手也带起道道黑光夹杂其中，生生抗住三个‘轩承运’的攻击。

“好力量。”轩承运大喝一声，三条身影一退，后面，早准备好的四条人影双手高举，各拖着一个血红色光球扑向牛二。

“第四步，落星式！”牛二再踏一步，身形拔高，战刀高举过顶，猛然下劈。

天横刀下落，虎啸龙吟，清脆的振音响彻天地。

轰，轰轰轰……

战刀下劈，一路走过，带起千重虚影如本体一般轰然劈下。远远看去，如千万口天横刀接连落下，轰鸣声震荡天地。

一刀落下，撼天动地，四条人影凌空抛飞，血染长空。外围立刻分出五条人影呼啸而下，再次扑向牛二。

“第六步，偃月式！”步入横行一重天，古武印记也再次开启，偃月式就是牛二学到的最后一招。见五条人影冲来，凝聚全身力气大喝一声。

天碑虚影再次浮现，朦胧的灰雾澎湃翻滚，似乎要冲出碑体一般，气息也凝重许多。牛二立身其上，战刀高举过顶。刀尖尽头，一点亮银色光芒缓缓凝聚，汇成一弯新月，清冷的光芒如暗黑锋刃，纵横四射。

“破！”战刀高举，牛二恍惚中仿佛掌控天地一般，大喝一声一刀劈出。

新月猛然爆，分裂成无数个，从战刀中拉出无数虚影射向四面八方。

“谁，出来。”外围，七个围观的‘轩承运’眉毛一挑，三条身影突然射向密林中。

轰……

惊天巨响，一口金色光剑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高空中，凌空斩下。三个轩承运猝不及防被斩中，鲜血喷涌，身形抛飞，摔落向远方。

密林中，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走出。黑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若刀削，剑眉朗目，挺拔的身材如标枪般笔直。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牛二单手一指。

一口金色光剑凭空汇聚，扬起一声震天虎啸横扫轩承运。

“你是何人？”轩承运微微一惊。年轻人功力高绝，不再他之下，一剑之威扫飞三个分身可见一斑。身形一闪让向一旁道。

年轻人目光一扫，也不答话，单手一掐剑诀，金色长剑凌空翻转，带起漫天剑影如九天落英，射向轩承运。

轰轰轰……

空中，牛二和五个轩承运分身撞在一起，猛烈的爆破声轰鸣炸响，如道道惊雷，震人心脾。

地上，金色光剑和剩余的轩承运也碰在一起，劲气四射，山石洞穿，烟尘弥漫。

“想走？”黑衣人有备而来，轩承运显然吃了个暗亏，怒喝一声。

烟尘中，连续的碰撞声响起，夹杂着道道金光点点红芒。

“牛二……”心月惊叫一声，戛然而止。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射向远方。背后，四个‘轩承运也黑光护体，流星一般追下去。

“心月……”牛二刚落到地上，却只来得及看到心月被黑衣人卷走，大喊一声放开两腿追下去。

卷二古武0078舌战苦禅

牛二疯狂地奔行在山野间，朝着黑衣人远去的方向追赶。

自从十岁认识心月，六年风雨，两人携手共进：怒挑天阳、论战玄玉、后山封禁、四脉会武、共御强敌；走乌衣、除业魔、战元玉……一路走来，不离不弃！

想不到今日却被黑衣人劫走，牛二疯了一般，嘴里出阵阵野兽般的咆哮，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在山林穿梭，射向远方。

黑光涌动，飞临牛二上空，轩承运的声音从中传出：“不要追了，他已经走远了。”

牛二不言不语，目视前方，如同没听到一般，度不减朝远方射去。

“哎……”黑光中，一声叹息，如影随形跟上牛二，“那人是道虚观弟子，功力之高不再我之下，度更是奇快，你这样，一万年也追不上。”

“啊……”轩承运话音落点，牛二大叫一声扑倒在地，昏迷不醒。

“哎……”又是一声叹息，黑光落下，轩承运扶起牛二，“不若归去，不若归去！”言罢架起黑光消失在天际。

刚走片刻，三道金光闪过。苦禅大师和**尘**心落到地上。

**尘左右扫了一眼，眉头一皱回身道：“师叔，我们又晚了片刻。”

“无妨。”苦禅大师摆了摆手，“前方就是陈州城，他一定会去那里落脚，我们走。”金光闪过，三人消失在原地。

“长老，怎么……”陈州城客栈内，千千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牛二微微有些诧异。

“脱力，休息一晚就没事了。”轩承运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神情有些落寂。

“师叔，怎么了？”轩承运一向嬉笑怒骂，玩世不恭，何时有过这样的表情。千千有些诧异地道。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心禅寺那几个秃驴不会善罢甘休的。”轩承运摆了摆手。曾几何时，自己和牛二一样，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抓走却无力挽救，否则，又何能沦落密宗，得了个‘疯癫’的称号。

“师叔，我们这次拿了心禅寺的东西，怕是他们不会就此罢手。”千千皱眉道。

“怕什么？”轩承运眉毛一挑，“我们密宗被称为邪魔外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何在乎多这一次？心禅寺那三个老秃驴也不敢到处宣扬，否则，哼哼……”

千千点了点头，却有些担忧：“那**尘、**心都突破元婴期，尤其**心，手掌大风剑，我们以后外出办事的弟子恐怕要多加小心了。”

“哼。”轩承运冷哼一声，“小心的应该是他们，既然得了邪魔外道的称号，就要做出个样子来，从今以后，见到心禅寺的大和尚小秃驴统统宰了，一个不留。”

“师叔，不可。”千千急忙道，“虽有正邪之分，却共修天道，多造杀孽只是徒增业障，于修行不利。”

“哈哈哈……”轩承运仰天长笑，回身一指牛二，“你看他，年纪轻轻修为有成，比之你们也不落下风，却毫无牵挂，不求成仙，只求写意。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何等潇洒？反观你们，瞻前顾后，一心成仙，处处受制，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名门大派弟子比你们沾染的鲜血都要多，却世人敬仰、万民朝拜，最后风风光光飞升仙界。回头看去，谁的罪孽深重？谁的业障更多？谁又最后飞临仙界？”

“只是……师叔……”

轩承运摆了摆手，打断千千的话，转身道：“千千，论天资、论悟性、论根骨，你都比轩木青强上许多，掌门师妹也没看错人，你天资卓越，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只是身为女子，你缺少一种豪迈，杀伐果决、威棱四射的粗犷，古往今来，放眼修真界，那些才华横溢的绝代强者无一不是踏着别人的尸骨走上神坛。”

说着，轩承运缓缓转身，看着窗外云卷云舒，闭上眼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记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牛二果真人杰，二十八字道尽天下强者，古往今来只如此！”

千千微微一震，目光落到昏迷中的牛二身上。那张脸虽然饱经风霜，却依旧带着未脱的稚气，这个年龄，应该是扑在母亲怀里撒娇，跟着父亲劳作的无忧无虑的岁月。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对修炼、对人世出如此感慨。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短短两句话，如大江东去，豪迈纵横。细一品味，却又苦涩连连。世人都看到神坛王座上高高的存在，又有谁看到王座下的累累白骨？那里，凝聚了世人多少辛酸血泪、悲欢离合！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阿弥陀佛，牛施主佛祖胸怀，及常人所不能，老衲佩服！”门外，佛号高喧，苦禅大师的声音如黄钟大吕，振聋聩。

“苦禅大师？”千千身形一动，宝剑锵啷出鞘，粉红色光芒如水波柔息，荡漾开来。

“千千。”轩承运叫住千千，微微摇了摇头，依旧目视窗外高声道，“老友前来，何不寒舍一叙。”

“恭敬不如从命。”话音落点，门开处，苦禅大师带着**尘、**心步入房中。

“阿弥陀佛，小僧**尘见过轩施主。”**尘朝轩承运背影微微一躬。**心则神色冰冷，目视前方。

扫了一眼床上牛二，苦禅大师目光落到轩承运背影上：“难得轩施主有此雅兴，极目远眺。”

“瞻高望远，方觉天地苍茫；极目九天，才知苍穹辽阔。”轩承运身形不动，宛若一尊石雕，亘古存在。

“施主好雅兴，却不知敝派的东西，何时归还？”苦禅大师不作深究，话锋一转道。

身后，**尘却微微一震，目光若有所思看向轩承运。**心的目光，则落到床上牛二身上。

“那东西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乃是千年前我派圣物，敝派第三十二代掌门不慎失落，我们只是取回，何来归还一说？”千千杏眼倒竖，瞪着苦禅大师道。

“信口雌黄。”苦禅大师眉头微微一皱，“火云鉴乃是本派祖师坐修万佛山，偶开一石得来，历代供奉本派，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东西。”

虽然苦追不舍，但密宗势大，不到万不得已，苦禅大师也不愿撕破脸皮，怒道。

“哼。”千千轻哼一声，“出家之人，名利皆空，尤为贪**，想不到苦禅大师却反其道而行之，跻身心禅寺三大神僧之列，佩服佩服。”轩承运一语点醒梦中人，相比从前，千千更大胆，脸上带着一丝嬉笑。

“小丫头，莫要信口开河，若不是你们盗去，又岂会有今日之事，敝派宝物，自要追回。”苦禅大师面色不变，道。

“嗯……”一声轻响，床上，牛二动了一动，双眼缓缓睁开。

“你醒了？”一直伫立不动的轩承运身形一动，飘到身前，手一翻，拿出一个葫芦，拔出塞子酒香飘散，给牛二灌下去。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一见，眉头微皱高喧佛号。

牛二脱力晕倒，被轩承运带回也有一个多时辰。古武战技本就炼体，恢复起来自然快，此刻初醒，口渴难耐，入口处却酒香满溢，立刻精神大震。

“好酒！”一口气喝干葫芦里的酒，牛二翻身下床，活动一下手脚，除了略感饥饿，并无大碍。

“废话，当然是好酒，这葫芦是老子前年特地从掌门师妹酒窖中偷来的，我都没舍得喝，便宜了你小子。”轩承运瞬间像变了个人一般，嘻嘻一笑道。

“行，这份情，哥记下了，等哪天到了你们密宗，我也走一趟那个什么掌门的酒窖，弄他两坛来还你。”牛二大大咧咧一拍轩承运肩头，转向**心，“小妹妹，这才分开多久就想哥哥了，来，抱一个。”

“放肆。”苦禅大师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张口处，一尊黄金狮子咆哮而出，直扑牛二。

自从入门，苦禅大师就憋了一肚子火。轩承运爱答不理，千千言辞犀利，牛二醒来，更当面喝酒，又调戏**尘。一瞬间，他终于爆出来。

“老友莫要动怒。”虽然暴怒，苦禅大师并未真正出手，黄金狮子印威力有限，轩承运一挥手，风轻云淡，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牛二天生率真，苦禅大师莫要见怪。”

娘的，姜还是老的辣，二哥什么时候成‘率真’了？如果都像我这么‘率真’，恐怕那个‘观音脱衣散’就要脱销了。

牛二暗暗佩服地鄙视轩承运一阵嘿嘿笑道：“就是，大和尚，你看你这份心性就不如老淫棍了，就连心儿妹妹都不如，人家都无动于衷，你急什么？”牛二说着，目光瞟向**心。

**心依旧冷漠高傲，不为所动，双目灼灼看着牛二，背后，大风剑微微颤抖，传出阵阵低鸣。

“阿弥陀佛。”**尘踏前一步，看着牛二，“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哦，原来是小尘呐，你还没回那个和尚庙去吗？也难怪，那里吃斋**佛、青灯古卷的，多没劲，不如这花花世界，酒肉……”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高喧佛号，打断牛二的话，“牛施主，酒肉财色，佛门四戒，还望施主少言。”

“呃？”牛二微微一愣，看了看**尘，又看了看**心才悠悠道，“我是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既然佛门四大皆空，那肉丝做米粒、烈酒为清茶有何不可？”

**尘目光微微一亮，看着牛二：“阿弥陀佛，牛施主深谙禅机，好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尘也抬起头看着牛二，凤目中闪过一丝光芒。

“牛施主禅机深厚，老衲自叹不如，所说之话，却万万不可，佛祖眼中，众生品等，即或动物肉丝，也做人肉，是为尸体，同室操戈，罪过罪过。”苦禅大师单掌竖起连连道。

“尸体？哈哈哈……”牛二放声大笑，其实这本和他没一毛钱关系，人家吃什么管他屁事，但一看到这帮满口仁义的腐朽理论，就忍不住出言辩驳，“那敢问大师，米粒为何物？”

“米粒为植物精华，佛祖所赐。”

“有道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一粒种子，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从生到死，是为生命。佛祖既有言众生平等，草木可为生命？米粒可为尸体？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牛二思维开阔，纵横捭阖，几句话将苦禅大师驳得体无完肤。

“牛施主。”**尘踏前一步，“施主佛缘深厚，小僧斗胆，请施主心禅寺一叙，为小僧解惑。”

“算了。”牛二突然无力的摆了摆手，心月生死未卜，哪有心思去你们和尚庙吃斋**佛。你们青灯古卷我管不着，二哥也没兴趣和你们掺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机缘一到，自然前去。”

言罢，转身面向轩承运：“道虚观在哪？”

卷二古武0079冲突

“阿弥陀佛。”没待轩承运回答，苦禅大师踏前一步高喧佛号，“牛施主，听**尘说，施主有一口奇特的战刀，堪比大风剑，可否借老衲一观？”

“不借。”牛二干净利落地回绝，才又悠悠道，“我怕某人看了之后说：呀，这正是我开派祖师老和尚用过的戒刀，我代表心禅寺强烈要求归还，否则不死不休！”

噗嗤……

牛二话音落点，一声嗤笑，千千花枝乱颤，走过来道：“说的好，就不让他看，看他怎么地。”

苦禅大师脸色铁青，怒视牛二，刚要开口，牛二却抢先道：“不让他看，我却让我的心儿妹妹看。”言罢转向**心，“心儿妹妹，你要么？”

**心看着牛二，不明所以，什么‘我要么’？但看到旁边轩承运和千千面色古怪，登时感到不妥，沉默不语。

“牛施主，师妹单纯无邪，还望施主少言调笑，一旦掌门师尊怪罪下来，**尘担当不起。”**尘江湖经验比**心老道得多，闻言道。

“小尘呐，没看出来，你思想够龌龊的，我是问心儿妹妹要不要看，如果要，我就给，如果不要，就算了，你想哪去了。”牛二一翻白眼儿倒打一耙。

前世他对和尚的印象就相当之差。五岁时，一个自称道济传人的大和尚给他看相，说他长大必然‘飞黄腾达’。为此，牛二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老子还特地拿出25o大洋给了那神棍。长大后也果真应验，飞过去给买黄碟的小老板看场子，结果被人活活打死。飞黄被打！

从那以后，他对所有光头的人都恨之入骨，甚至在玄玉门时，他怀疑天阳老鬼是不是秃顶戴了假伪装成道人的样子和他作对。今天，当然不会给这几个真和尚好脸色。

“也罢。”苦禅大师强压怒火，扫了牛二一眼转向轩承运，“轩施主，我们的东西该拿回来了吧。”

轩承运微微一笑，掸了掸身上尘土才抬头道：“如果你们度够快，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追上木青，他应该快到密宗总坛了。”

“你……”苦禅大师长处一口气，微微点头冷笑道：“好，好，好一个声东击西，密宗总坛，老衲自会走上一遭。”言罢，目光转向牛二，“牛施主，老衲想请施主到敝派一叙，不知意下如何？”

“不去。”牛二微笑着摇了摇头，瞟了一眼**心道，“不过心儿妹妹要我去我就去，心儿妹妹，你要么？”

“牛二，你欺人太甚，今日怕是由不得你了。”苦禅大师一路碰壁，早已到了爆的边缘，冷冷看着牛二道。

“早说啊，何必装作一副得道高僧模样憋得如此郁闷。”牛二浑然不当回事，嘿嘿一笑道。

“好，既然施主不在意，修怪老衲以大欺小了。”苦禅大师说着单手成爪，突然难抓向牛二。

砰……

一声闷响，大地轻轻摇晃。轩承运单掌接下苦禅大师的攻击，横身挡在牛二身前。

“好，好，好。”苦禅大师微微一愣，怒极而笑，“老衲今日就一并将你也拿了，回寺院向掌门师兄交差。”言罢双掌一翻，金光暴起，一头黄金狮子怒冲而出，狂啸一声扑向轩承运。

“心禅寺大和尚来踢场子了，大家快跑啊。”牛二在后面做了个鬼脸突然窜到窗口大喊一声射出去。

千千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嫣然一笑紧跟着从窗口窜出去，空中，留下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好怕怕哦！”

“谁？心禅寺，怎么可能？”

“就是，心禅寺名门正派，万人敬仰，谁瞎说，站出来。”

“抓到他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就是就是……”

声音过处，楼下众人都被惊醒，纷纷仰天怒骂。突然，一阵猛烈颤抖，陈州客栈剧烈晃动起来，墙体受不住那股巨力裂纹遍布，轰然倒塌。弥漫的烟尘中，隐约可见金光乱窜，纵横四射。

楼上，轩承运微微一笑，驾驭黑光冲天而起，朝着牛二逃走的方向射去。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真可谓憋气带窝火。牛二喊完之后，轩承运竟然以身为媒，将自己的无畏狮子印导入客栈，震碎墙体。

佛号高喧，苦禅大师也跟着冲天而起，化作一团金光追上去。

“师妹，快，一定要拦下牛二，决计不能让他走入密宗。”**尘扔下一句话也腾空而起，追上去。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牛二的话振聋聩，颠覆**心以往认识，在她心头回荡。自己一心向佛，苦修佛禅，每日吃着植物的尸体，却沾沾自喜。相比之下牛二却处处透着神奇。

第一次见他，他被轩承运裹着逃遁，以为他不过如此。第二次见他，他却抛出十大神剑的名头，又刀劈铁云。而这次，他更光芒四射，舌战苦禅师叔，言语惊天。下次见他，他又会如何？

客栈楼下，不少修真之人纷纷窜出，烟尘中，隐约见到三道招牌式的金光划过天际，飞向北方。一个奇臭无比的屎盆子就这样硬生生扣到心禅寺头上……

“都怪你，度这么慢，被人追上了吧。”逃出陈州城不远，苦禅大师金光一落，拦住牛二三人去路，千千撅起小嘴儿佯怒道。

“大和尚打*飞*机追，我做十一路，能快过他？”牛二也不在意，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

“阿弥陀佛，牛二，贫僧再问一句，心禅寺，你去还是不去。”光芒连闪，**尘、**心也赶过来，一左一右落到苦禅大师背后。

“佛语有云：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有缘之时，不用你请，我自会到。”牛二胡诌八扯，佛经将没讲过他也不知，只是顺手搬来一用，用完就还。美其名曰：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贫僧看来，今日便是缘。”苦禅大师跨前一步，直视牛二。

“哈哈哈……”轩承运哈哈大笑，“没想到，一向以仁义自居、佛祖为名的心禅寺竟然比我密宗还霸道，你说缘便是缘！好狂妄的口气，你说天也就是天了？”

千千也嫣然一笑：“师叔，看来我们还要和他们好好学学啊，咱们密宗徒有邪魔外道的名头，却不如人家正道不讲理，汗颜呐。”

“佩服佩服，大师佛理高深，不愧三大‘神射’，怕是连仙界的人也没这么大口气。”牛二也嬉笑着抱拳，满口胡言。

“好，今日贫僧就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苦禅大师每说一句话，必遭到三人无耻嘲弄一番，索性不再说话，单手成爪，径直抓向牛二。

“老友，我在这里。”轩承运嘿嘿一笑，‘自觉’迎上去，双手红芒大盛，和苦禅大师撞在一起。

“如此，得罪了。”**尘言罢，单手一抛，直接祭起玄青色**珠，幻化出一个‘佛’字印向牛二。

**心也不言不语，大风剑锵然出鞘，带着淡蓝色光芒劈向千千。

砰砰砰……

连续闷响声炸成一片。轩承运和苦禅大师最先碰撞。

两大高手对轰，劲气四射，直径一米有余的古木都被打出一个个透明的窟窿，切面光滑如镜。

翻身落地，苦禅大师一反手，掏出法宝紫金钵盂，抬手抛起双手连续结印，紫金钵盂迎风渐长，转瞬变成磨盘大小朝轩承运当头轰去。

“老花子，又把你讨饭的家伙拿出来啦，给我回去。”轩承运和苦禅大师交手不是一次两次，彼此非常熟悉。见他拿出紫金钵盂，哈哈大笑一拳轰出。

嗡……

如古木撞钟，低沉的嗡鸣声轰然响起，粗大的古木剧烈颤抖，树叶如秋雨般簌簌而落。不远处小河更水波激荡，跳起老高，如同沸腾一般。

“还是那么难听。”轩承运眉头一皱，单手一转，凝成一个血红色头颅朝苦禅大师印去。

“邪魔外道。”苦禅大师也冷哼一声，右手平伸，金光大作，一掌拍在血红头颅上，金色光芒犹如烈阳般，血色头颅迅消融，化作丝丝血气弥散开来。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高喧佛号，紫金钵盂自动飞到身下盘旋不止，身体凌空盘坐其上，双手快结印，一个斗大的‘佛’字再次出现，金光耀眼。

轩承运一见，脸色凝重许多。苦禅大师内外兼修，一身佛功出神入化，外家功夫也享誉天苍，若不是资质平庸、悟性不高，无法参透佛理禅机，怕是早已越过寂灭期，步入大乘，飞升指日可待。

“血色狂暴。”大喝一声，轩承运气势瞬间攀升，上身衣衫尽裂，血红色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背后，只是凝成的度要比和牛二对战时快上许多。

血影扑下，轩承运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吼叫，双眸瞬间血红，背后，一道红色鬃毛迎风飘荡。用牛二的话说就是：人不人鬼不鬼！

轰轰轰……

剧烈的爆破声再次传出，比之开始大上许多。林间尘土弥漫草皮翻卷枝叶纷飞，两条身影快聚合，一道金光闪耀，光芒万丈，一道血雾迷蒙，神秘诡异。所过之处，更是一片狼藉。

为了争夺牛二，心禅寺和密宗终于正面冲突起来！

卷二古武0080灭佛

“剑扫青黄。”**心娇叱一声，凌空飞起，大风剑青光闪耀，扫出一片光芒遥遥切向远山。

千千红衣似火，如晚照彤云飘过天边，手中长剑红光吞吐，也挑起一片剑芒迎上去。

砰砰砰……

光芒闪耀，如夜空中的礼花般绚烂夺目，流光溢彩，纷纷扬扬，漫天洒落。

光芒中，千千身形一转，长剑当先，飘飘的红衣如南来火凤，分开逆流电射**尘。

“嗬。”**尘轻叫一声，大风剑婉转回旋，带起一股强烈的飓风扫出，迎上千千。

**心手掌大风剑，参悟运用出神入化，道道飓风不时袭过死死压制住千千。

反观千千却灰头土脸。对手掌控神器，她手中虽然也是一口神兵利器，却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更不敢和大风剑硬碰，左右躲闪，狼狈不堪。

“开！”旁边，牛二却一声大喝，意气风，黝黑战刀突然出现，力劈而下。**尘玄青佛珠幻化成的巨大‘佛’字瞬间土崩瓦解，被从中硬生生劈开两半，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看我……回风斩！”牛二嘿嘿一笑，语气轻柔，战刀却刚猛无比，撕裂空气带着呼呼的风声横砍**尘。

“阿弥陀佛。”**尘重在修心，一身佛功更趋于仙术手诀控制。见牛二战刀横斩，高喧佛号单手一指，手上那串玄青色**珠幻化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犹如擂动潮湿的战鼓，瓮声瓮气却低沉有力。

战刀一扫而过，**珠幻化的盾牌瞬间凹陷进去，带着**尘一起高高抛起，落向远方。

“风舞叶枯零。”**心一直留意着牛二和**尘的战斗。牛二功力虽然没有**尘深厚，但战刀在手，足以比拟十大神剑，一旦使用，**尘很难抵挡。见**尘被击飞，长剑一摆划出一道飓风扫开千千电射而来。大风剑也隐隐颤动，嗡鸣不止，似乎为即将道来的战斗兴奋不已。

牛二突然转身，气沉山岳，手中战刀更重于千钧，闪电般劈出，清冷的刀锋完全爆出来，带起迷幻般的虚影砍下去。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牛二岿然不动。**心则凌空飞起，大风剑更高高扬起，震颤嗡鸣，道道青光闪烁。

好强的力量！碰撞的一瞬间，**心清楚地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如潮水般的力量。那绝对不是仙术，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如大河狂澜，奔涌不息，狂放豪迈，粗犷恢宏！

“剑落九天。”清叱一声，**心凌空盘旋，倒转身体，大风剑青光更胜，如一道蓝青火焰划破天际，直射牛二。

地面，飓风骤起，龙卷高空，扬起漫天飞沙走石卷向牛二。

“落星式。”斗嘴时，可以毫无顾忌的调笑，一旦沙场争锋，牛二的霸气立刻凸显，毫不留情。什么不打女人，狗屁！牛二此生，遵循两个凡是：凡是和二哥作对的，统统干倒；凡是干不倒的，硬干！

龙卷来袭，牛二视而不见，消瘦的身材标枪般挺拔，双眸直视高空，天横刀高举过顶，卯足全身力气猛然下劈。

刀锋过处，虚空撕裂。一瞬间，万里晴空之上出现无数战刀虚影，长逾十丈，竟然高过**心的身体从背后连珠般劈下。

“回旋……”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隆隆响声震彻苍穹，团团耀眼的光芒爆裂开来，将**心淹没在里面。

“阿弥陀佛。”佛号高喧，**尘飞身射向牛二，手中玄青色**珠爆出耀眼的光芒：“佛怒。”

大喝声中，天空金光万道，瑞彩千条，一尊暗金色佛影浮现虚空。

佛影高逾百丈，盘坐莲台，左手掐诀持在胸前，右手放于双腿之间，双眸闭合，如老僧入定。

佛影一出，金光万道，充斥整个天空。百丈高的身躯顶天立地一般，横亘大半个天空。俯视滚滚尘寰。

“天绝步。”磅礴的压力潮水般涌来，无形的对抗中，牛二气血翻涌，双目一凝大喝一声凌空踏出。

天碑虚影浮现，磅礴的压力弥散，和金光撞在一起，出一连串砰砰闷响声。

金光强横，竟然压出天碑气势。牛二心底一横，脚步流转，一口气踏出六步。远远看去，身形扶摇直上，如平步青云、飞升仙界般走上高空。

千千被两股伟力推出老远，惊讶地看着高空上和巨佛对峙的牛二，苦笑着叹息一声。她的功力并不比**尘、**心弱，只是密宗没有心禅寺被逼龌龊，没能搜刮到顶级的法宝分给她，无形中拉开了她和**尘、**心的距离。

只是，让她看不透的却是牛二。

横看竖看，牛二都是离合期修为，就算他的奇怪功法再强大，可以对抗元婴高手，也不可能和绝顶法宝召唤出来的巨佛虚影对抗。虽然没有顶级法宝，但千千清楚，那尊巨佛，绝对不再是天苍所能容纳的，应该是上头的东西，巨佛夹带的力量也一样。

如此说来，那牛二脚下的天碑呢？千千一瞬不瞬地盯着天空，看着这场堪称天苍大6年轻一代最强高手的对决。

脚踏天碑步入高空，牛二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睥睨天下，锋芒毕露。不羁的长迎风飞舞，凌乱粗犷；衣袍猎猎，如沙场冲锋，号角低鸣；一双眸子更清亮如星，带着狂野的气息射向巨佛。

**尘也虚空盘坐，似乎受到巨佛的牵引般凌空飞起，至巨佛头顶缓缓停住，开口道：“牛施主，佛法无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收手？是我还是你们？如此霸道，你们心禅寺也堪称千古第一。”

“阿弥陀佛，事事非非自有公论，施主何不到心禅寺一叙，自然明白。”**尘被牛二一噎，语气软下来。

“凭什么？”牛二抬头望天，脸上满是傲然之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要去便去？”

**尘摇了摇头，微微一叹。此事心禅寺确实不占理，也只得勉强道：“心禅寺传延八千年，响彻天苍，牛施主误解了。”

“误解？若是我被你打趴下在地上，你再也不会说误解了吧。”牛二嘴角微微上翘，三分嬉笑，七分嘲弄。

“这尊巨佛乃心禅寺祖师投影，你挡不得的。”**尘辞穷，只得强硬道。

“他为神佛，我为天地，佛高万仞，苍穹盖之。”牛二豪气冲天，战刀缓缓举起。

“既然如此，得罪了。”**尘口气一冷，双手快结印，巨佛胸前左手突然成掌，朝前推出。一道丈余粗的金光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冲牛二。

“咦，居然还有人能召唤出那佛陀的虚影？”密林中的一株大树上，一个老乞丐正悠闲地躺在上面。老乞丐裹着棉袄，周身衣衫破烂不堪，焦黄的棉花不时飞出一朵，如秋日的蒲公英随着清风飘向远方。斜肩栓了一根麻绳，麻绳下头，吊着一个酒葫芦，得意地喝了一口酒看着天空奇怪道。

“好根骨，好悟性，没想到那老佛陀竟然有这样的传人，就算有一天他挂了也该瞑目了。”老乞丐自言自语，说着又喝了口酒，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金光临近，牛二不动不摇，双脚生根一般稳稳扎在天碑上。战刀高举，身形微微仰又猛然朝前一躬，黝黑的战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力劈而下，哧……

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黝黑战刀竟然从中劈开金光，将丈余宽的光柱硬生生分为两片，滑着他的身体射向远方。

一击不中，**尘双手快结印。连续变幻中，又一道法印完成。巨佛双腿间的右手慢慢抬起，单指一点，一抹耀眼的金芒瞬间爆，化成一条蜿蜒盘旋的金龙扑向牛二。

“靠，你怎么知道二哥就好这口？来得好，二哥就是新生代的屠龙专业户。”牛二双眸精光闪烁，吹了一句再踏一步，身形猛然拔高一截，天横刀迎着龙头再次劈出，千重刀影如星落长河，一股脑儿砍在巨龙头顶。

轰轰轰……

金光流转，声响震天。高空中，变作一片金色海洋。

牛二一刀之威劈碎龙头，虚幻的刀影顺延劈下，巨龙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猛然爆裂开来。强猛的气流冲击让天空都狠狠震荡一下。

虚空中，**尘气血翻涌，一丝鲜血溢出嘴角。巨龙被劈，气息牵引下，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犯我心禅者，当诛！”牛二比想象中的要强横许多，**尘争胜之心大起，冷喝一声双手猛然平推。

空中，巨佛虚影如同傀儡般，双手也猛然平推出去。两道耀眼的金光黯淡日月、贯通天际冲向牛二。

“不……”下面，两声呼喊同时响起。千千和**心早停止打斗站在一旁，看到**尘突施杀招，同时惊叫出声。

“去你妈的当诛，看牛爷爷只手遮天。”牛二大骂一句左手高高抬起，如墨的黑芒跳动汇聚，凝成一朵黑色火焰翻腾不息。

天空，风云骤变，一朵和牛二掌心一模一样的黑焰拨开云团，虚空中，灰黑色大手再次出现，磅礴的威压更胜从前，朝巨佛狠狠按下。

轰……

“不……”

“好……”

下方，两个叫声再次响起……

卷二古武0081怔道

你为神佛，我为天地！

牛二铿锵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灰黑大手就破空而来，如苍穹盖顶般结结实实按到巨佛身上。

轰……

虚空崩塌，能量浩荡。巨佛虚影猛烈颤抖，双手金光反卷而回涌向天际，极力抵抗大手。

灰黑大手如灭世神罚一般不可抗拒，没有任何光芒，更没有一丝能量波动，金光打上，如水柱撞上墙壁，四散崩飞。大手却逆着金光狠狠按下。

轰……

“不……”

“好……”

两声叫喊中，金色巨佛分崩离析。大手微微聚拢，摧枯拉朽，直直拍在地上。

砰……

闷响声中，烟尘四起。四条身影抛飞出去，在天空翻滚老远才勉强控制住身形。惊愕地看着前方。

一击之威，震撼天地。大手凌空飞起，破开天空回归未知，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地上，留下一个巨大手印。

“**尘。”苦禅大师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大叫一声身形激射，落到大手印中。

**尘正盘坐在手印中演，周身僧袍染得血红，头顶，八颗**珠光芒黯淡，缓缓盘旋，结成一个青色光幕将他护在身下。

“师叔……”**尘脸色惨白，看到苦禅大师刚一张口，鲜血不可抑止的涌出来，头顶，八颗**珠也‘啪’地爆裂，坠落身旁。

“牛二。”苦禅大师双目血红。**尘是心禅寺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悟性、根骨、心志更都是千年难遇，今天被牛二重伤，连方丈师兄赐予的玄青**珠都被打碎，伤势严重可想而知。如果被方丈知道，定然大怒。

“师叔……”**尘勉强睁开眼，嘴角鲜血狂涌，无力地朝苦禅大师摇了摇头，“若不是……不是牛……牛施主最后……关头收拢大手，让……让出一小方空……空间，弟子……弟子焉有……有命在！”

苦禅大师微微一愣，咬了咬牙道：“此事你不必费心，自有方丈师兄定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为**尘喂下去。

**心也早已跟过来，闻言抬头看向牛二。

牛二正在不远处，战刀拄地，勉强站直身体，头颅却高高昂起，仰望苍穹，眸子里，饱含着莫名的情绪，淡淡的哀伤。

**心心头微微一颤。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只静静站在苦禅大师身旁。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也平静下来，“牛施主那招可否赐名？”

“只手遮天。”牛二收回目光，直视苦禅大师，毫不畏惧。

“好，好霸气，心禅寺记下了，**心，我们走。”苦禅大师点了点头，金光一展托起**尘破空而起。

**心也看了牛二一眼，驾驭金光跟上苦禅大师绝尘而去。

“苦禅一去，恐怕又是一场风雨啊！”看着苦禅大师的背影，轩承运摇了摇头。“心禅寺虽为佛门，却即为强势，当代方丈苦若禅师更脾气火爆、雷厉风行，偌大一个八千年传承的古刹，竟然沦落至此，可悲，可叹！”

牛二缓缓转过身，看着轩承运。他突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嬉笑不恭的老人变了，变得更加飘渺，深邃。

“牛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千千也缓步走过来，一双大眼睛看着牛二道。

“你们不是要抓我回去吗？老淫棍太厉害，我打不过他，抓我好了。”一瞬间，牛二恢复嬉笑的本性道。

“小色狼，你说谁是老淫棍？”轩承运一听，多愁善感也立刻抛到九霄云外，跳脚道。

“我有说你么？”牛二一翻白眼儿。

“呃？小子，你是不是找揍啊。”轩承运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

“好了师叔。”千千笑着挡在两人中央，一双美目瞟了牛二一眼，“从今以后，你要多加小心，各大门派年轻一代杰出弟子大都已经下山，师叔承你人情，如果有什么事，就报他老人家的号好了。”

“丫头，你这是什么话？我老人家哪里承他的人情了？”轩承运牛眼圆瞪，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千千恭贺师叔步入大乘之境，飞升指日可待。”千千嫣然一笑抱拳道。

“师叔我修入大乘乃是刻苦所致，和他有什么关系？”轩承运老脸一红道。

千千白了轩承运一眼，转向牛二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记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牛公子好才气，千千佩服！”

“丫头，别说风凉话，你不也有所感悟么？”轩承运见逃脱不掉，立刻反咬一口。

牛二这才明白，自己随便感慨搬来一诗，却让他们两人顿悟了。自己读了那么多年怎么没顿悟？娘的，早知道还修什么仙，练什么古武，不如开个‘顿悟学院’，随便搬上几百唐宋大家的诗挂墙上，一千两银子一位，一次看三，专为瓶颈期修真者准备，岂不赚个盆满钵满瓢满缸满？

“嘻嘻，我只不过是借了师叔的一点福源。”千千嘻嘻一笑，小丫头的天性展露无遗。

牛二呆了一呆，这才现，千千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身材窈窕，一袭红衣，柳眉杏目，粉面朱唇，乌黑的秀挽起披落，别有一番妖娆风味。相比心月，多了一分妩媚，比之**心，则少了一分清冷。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唾沫。

“贫嘴。”轩承运十分喜欢千千，笑道，“修真一途，坎坷无限，想要大乘，须得根骨、悟性奇佳，又耐得住寂寞日积月累方有可能，单单是寂灭一期，就难倒多少豪杰。”

“师叔，我现在也是元婴中期了，不知怎么，进境却十分缓慢。”千千也点头道。

“寂灭难倒无数豪杰？老头儿，不要走出去了就胡诌八扯，那还不一样有大乘飞升高手？”牛二也不屑地道。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轩承运瞪了牛二一眼，却没反驳，反而道，“这些本应该等你步入元婴后期才告诉你的，今日既然讲到，也就索性说了。”

轩承运说着抬起头，目光落到远处：“修真一途，第一道坎便是金丹期，但只要稍有天资又刻苦修炼者，结丹并不难，所以各门各派中，金丹弟子都是主力，居于多数。这第二道坎，便是元婴期。碎丹化婴说来也并不困难，只是需要大量天地灵气，只是资质平庸者想修到元婴期却难之又难，换而言之，只要资质上乘，步入元婴也不是难事。而修真一途最难的，就是这寂灭期。”

“元婴炼神，步入寂灭，才算真正推开修真的大门。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天资卓越之辈也都被这扇门挡住，永远也无法逾越。”

“说得那么玄乎，寂灭究竟和其他层次有何不同？”牛二虽然碎丹入武，但本质上也是修真，也朝着更强的道路迈进，和修真者一样，殊途同归，并入大道，踏上天路！

“寂灭之所以难，就难在一个‘悟’字。”轩承运说着收回目光，“步入寂灭期，在想前进，不仅需要真元的积累，更需要刹那的明悟，提升心境，凝练元神，壮大元婴，否则，纵然你潜修百年，运功不辍，也决然无法踏入大乘期。”牛二一诗，让徘徊在寂灭期五十年之久的轩承运顿悟，步入大乘。回看来路，自然感慨万千。

“我当是什么。”牛二听了半天才知道，只是多了个悟字。古武战技的那篇天苍诀不也一样？相比之下他们要幸福得多，只是步入寂灭才要顿悟，自己混到离合就要悟，也不知道悟到哪年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轩承运闻言一瞪眼：“你当顿悟那么容易？那不仅要资质，更要机缘。想当年本派大师兄，天资纵横，比老夫早二十年就踏入寂灭期，却福源浅薄，终未顿悟，再无寸进，直至终老。自古以来，多少人被这一个‘悟’字压倒，‘悟道’一途，难上加难！”

“师叔，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告诉门下弟子，让他们注意修炼心性呢？”千千有些不明白。

“有人迷迷糊糊走过一生，凡事不求甚解，却步步高升，顺风顺水；有人精明算计锱铢必较，凡事必要弄个清清楚楚，却步步坎坷，客死异乡。缘何？冥冥大道，恢恢天网，凡事自有定论，福源、阴德上天注定，无可更改。用之一点，少之一点，待到步入寂灭，消耗殆尽，却也只能抱憾终生，这也是为何各门各派不提前告诉弟子的原因。”

“迂腐！”一旁，牛二却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这又哪里迂腐了？”轩承运抬眼看着牛二，心里却暗暗吃惊。牛二百无禁忌，语出必然石破天惊，却又别出心裁，总能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既然一切自有天定，岂是早说完说就能改变的？一张嘴若能改变天定之事，那谁才是天？修行一途坎坷崎岖，求心志坚忍者，讲究‘天道酬勤’，顿悟也属修行，为何不可？”牛二言罢一挥手，“何为顿悟？瞬间明悟者，说白了，也就是心境，心境已到，何须顿悟？求道、学道、问道、悟道、怔道，方为修真大道。瞽者善听，聋者善视。天性如此，何须人定？”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话虽如此，但人心总是有限，一旦那样，绝大多数资质平庸的弟子将被挡在门外，可能终生无法迈入金丹期。”

“如果那样，倒不如让他们回归田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逍遥一生，总好过一世求道却终难大乘，孤老凄凉。”

“如此言论，恐怕修真界都不会有人接受。”轩承运豁然转身，看着牛二道。

牛二狂性大，哈哈笑：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卷二古武0082河间镇

天苍大6广袤无垠，山川纵横，河流交织，将偌大的浩土分割得七七八八。

天苍中央，自然最是肥美，大川大河千古冲积，汇成大片平原阔地，也集中最多的人口。这里城镇林立，繁华富庶，享誉天苍的心禅寺、古剑院、密宗、连云剑宗、道虚观都坐落于此。

中央以北，被称为塞北。塞北天气恶劣，终年飘雪，民风彪悍，勇武好斗，修真并不繁盛，反倒多了许多江湖门派，崇尚外家功夫，人人练就一副钢筋铁骨。

中央以南，被成为南荒。南荒湿热，古木参天，大片土地被荒莽的原始森林所覆盖。南荒崇尚巫术，擅长毒蛊，自成一系。‘南荒之人多诡异’！这是中土对他们的看法。

中央以西，却是万里荒漠，风沙漫天。传说中，久远之前，极西之地本是绿洲，却突生异变，化作滚滚荒漠。

中央以东，却是碧波万顷。碧海之上，无数岛屿明珠般点缀，传说其上就有仙人出没，有缘之人得赐仙丹就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道虚观坐落于中土以东，濒临大海的岐黄山。由陈州出，岂止万里之遥。

和轩承运作别，千千却非要跟来，轩承运也不阻拦，牛二更乐意，一路上有美女作陪，找大老婆顺便再泡个小老婆岂不快哉！

牛二不会御剑，千千也只得带他。牛二油嘴滑舌，乘机大占便宜，直至落日，才看到一座小镇，两人落下金光，缓步走入。

小镇名为河间镇，地方不大，却繁华异常，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牛二和千千买了些小吃，步入客栈。虽然高来高去，瞬息万里，却也需要休息，传说中不吃不喝依靠天地灵气补充自身的不是神仙就是白痴，至少大乘期高手也要吃喝拉撒睡，否则没等飞升就要去阎王那报道。

小镇不大，客栈却繁华异常。此时将晚，正是晚饭十分，大堂热闹非凡，食客高谈阔论，话说南北。

“听说最近又出大事儿了。”牛二刚一步入，就听旁边桌上一个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道。

“什么大事？”旁边立刻有人问道。

“听说‘血魔’牛二又伤了恒岳派掌门元玉真人，大闹铁家堡，杀了铁飞和铁家二十三人，我刚刚来时，又听说有人看到苦禅大师抱着满身鲜血的**尘痛哭流涕，大骂‘血魔可恶’，想来也是牛二所为。”

牛二差点一个跟头载到，没想到这位仁兄长的人模狗样，也是个八卦高手。老子什么时候宰了铁飞了？又用哪只手杀了铁家堡二十三人？还有，‘血魔’是谁？苦禅大和尚会哭？**尘什么时候断气儿了？

八卦无敌，八卦无敌呀！牛二仰天长叹，又沾沾自喜，幸亏出门前化了装。

“啊？‘血魔’果然厉害，想不到心禅寺高僧都不是对手，想来都是那玄天鉴的功劳。”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

“不知兄弟从哪听说此事？”临桌，一个一身白衣背背长剑的年轻男子微微抱拳道。男子对面，坐着一个一脸高傲，岁数差不多的男子；身边，则是一个约莫十**岁一身紫衣的丫头。

“陈州，我刚从那过来，亲眼看到了，那‘血魔’周身血光缭绕，面目可憎。和人斗法时，身后浮现一个血色虚影，融入自身，顿时功力大增，手里还有一口奇异的‘杀猪刀’，威力无比，着实可怕。”男子心有余悸地道。

我靠！牛二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老兄你浓眉大眼，没想到却得了白内障。那个红光装‘血魔’的有二哥帅么？还有，二哥什么时候学会合体技能了？还血影加身，手拎战刀。二哥的菜刀什么时候借给那老鬼了？

“哼，心禅寺枉为正道，如此丢人，他要是敢在我古剑院地界出现，我莫向天保证他有来无回。”问话的白衣男子对面人一拍桌子道。

“太能装了，小爷非教训他一顿不可，哦，对了，莫向天是谁？后台很硬么？”牛二显然不满青年男子的话，嘀咕一句回身对千千道。

“还可以，是古剑院院主莫剑南的独子，据说修为不高，勉强到了元婴中期。”心月笑吟吟地看着牛二道。

“哦，原来是老莫的儿子小莫，算了，看在他爹的面子山放他一马，下次见到定然严惩，严惩不贷。”牛二一阵郁闷，妈的，怎么随便蹦出来一个不是那些名门大派的高徒就是独子。满世界看看，好像就自己没后台！

“给什么面子？他爹来了一起收拾不就完了？”千千当然知道牛二打什么主意，煽风点火道。

“有种你去啊。”牛二一翻白眼儿回头道，“掌柜的，来两间上好客房，再来一桌上好酒菜，两坛老酒，钱找她要。”说完一指千千，大摇大摆的上楼去。

“你……大牛，你给我站住。”千千微微一愣，随即大怒，扔下一片金叶子追上去。

牛二舒服地靠在大木桶里，任热水洗涤身体，闭上眼睛。

自从逃出玄玉山，一路除了逃命就是逃命，几次险象环生，濒临死亡。虽然古武战技强横无比，甚至可以跨越境界挑战高手，但他本身修为毕竟不高，一旦遇到铁鹰、苦禅大师等人毫无胜算。况且，修真界现在更是风起云涌，关于他的传言愈演愈烈，常此以往，难保那些老辈高手不会出手。提升实力，成了他面临的第一要务。

静下心来，摒弃杂**，牛二默默拆解天苍诀。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天之道为何‘道’？什么又是‘观’？如何‘观’？天之行为何‘行’？什么又是‘行’？如何‘行’？

天苍诀为古武战技总纲，重要性可想而知。古往今来无数古武传承者无比潜心揣摩，以求窥得天道，脱尘世轮回，真正迈入苍穹之上。只是天苍诀太过深奥晦涩，又字字珠玑，想要解之一二都难过登天，更遑论融会贯通。

天之道为何道？若为人道，该如何观？如神明般高高再上俯瞰尘寰么？不，绝不是。

牛二随即否定自己的想法。何谓神明？谁又见过？那些世人景仰的仙人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他们一样杀戮、贪婪，孤傲、冷漠。真正的神明，应该胸怀广博，容纳万古，顺天而行，代天刑罚。既不求世人叩拜，亦不求香火供奉，只是默默守护。

如此说来，天之道即为神明之道，神明之道又如何观呢？观天吗？那样绕了一圈儿岂不又回去了？

如果不是神明之道，那又是什么？鬼道？畜生道？阿修罗道？更不现实，唯有人道，才是最真实存在的。

即为人道，又是何人之道？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修佛者还是修道者？若是整个天苍，那人生百态，冷暖自知，别人该如何观？一双肉眼，岂能看尽世间繁华？

牛二心中一闪，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飘渺不定。

深吸口气将头埋入热水，牛二强迫自己静下来。越是烦躁，越要静心。正所谓‘心气平和事理通达’。

抬起头，长出了口压抑的浊气，清冷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牛二精神一震，思路也清晰起来。

肉眼不见，即用心眼。心眼观世界，却是体味。观天之道既是体味天之道，体味人之道，体味天下苍生之道。任滚滚红尘洗尽铅华，大浪淘沙，百炼之后，才是真金！

如此说来，何谓观？格物致知之为观，极深研几之为观，心知神会之为观，回光返照之为观，不隐不瞒之为观……凡用心体味尽皆为观。

一理通，百理同。牛二思路如江河直下：何谓执？专心致志之为执，身体力行之为执，愈久愈力之为执，无过不及之为执，始终如一之为执。观天道，无为之功，顿悟也，所以了性；执天行，有为之学，渐修也，所以了命。能观能执，用阴阳之道以脱阴阳，依世间法而出世间，性命俱了，心法两忘，出天地，永劫长存，只此二句，即是成仙成佛之天梯，为圣为贤之大道，外此者，皆是旁门曲径，邪说淫辞，故曰尽矣。

好，好一个‘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短短十字，总括天苍诀，提纲挈领，简明扼要却直指根本，无愧天苍二字。

思路贯通，牛二畅快至极，手舞足蹈，虽然功力没有半分长进，却有一丝奇异的感觉，似乎他真的看到‘天’了！

“大牛，大牛，洗完了么？”正兴奋间，千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洗完了。”牛二赖在木桶里坏坏一笑，应了一声想着千千进门后自己是突然站起来好呢还是说‘妞儿，给哥笑一个’好呢。

“洗完了下楼吃饭，我先去了。”话音落点，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靠，小妞儿，就不会进来扶哥一起去吗？牛二目瞪口呆，随即跃出水面，拉过干布擦了擦身体套上衣服跑下去。娘亲的，小爷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吃饭，别让那小妞吃光了。

刚到大堂，听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我就是牛二，谁不服？”

卷二古武0083老乞丐

牛二一愣，小爷现在这么出名么？竟然出‘赝品’了？不过这个赝品也太嚣张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

“服服服，牛大侠，你快走吧。”又一个声音传来，略微带着哭腔儿。

牛二大为惊奇，想看看到底是何方高人，加快脚步转出楼梯，却目瞪口呆定在原地。

对面，掌柜的和店小二正用力推着一个老乞丐。老乞丐裹着棉袄，露出一个个小窟窿。窟窿里的棉花似乎永远也飘不完一般，忽忽悠悠飞来飞去。斜肩挎着一个麻绳，麻绳尽头，坠着一个酒葫芦。

老乞丐晃晃当当，显然高了，单手一摆甩开掌柜和小二踉跄着脚步走到临门一桌旁，抓起桌上酒壶朝嘴里灌去。

乌衣镇遇到的老家伙？他怎么跑这儿来了？牛二一眼认出，正是在乌衣镇喝了他一壶酒，吃了他一只鸡又黑了他两张葱油饼的老乞丐。

“老家伙，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老乞丐手快，临桌之人没能挡住，勃然大怒，嘴上说着一掌拍出去。

“住手。”一声娇叱，白衣男子身旁紫衣女子一指弹出，临桌人身形一震，嗖的缩回手，惊异地回头看去。

“好酒，好酒……”老乞丐似无所觉，一把甩开何干的酒壶朝下一桌扑去。

“鳏寡孤独不可欺！”紫衣女子满脸愤怒，刚要再说什么，老乞丐却早已又抓起一个酒壶汩汩饮下。

“我杀了你。”老乞丐出手极快，轻车熟路，第二桌人刚反应过来，空酒壶已经扔到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抢了酒，还是个老乞丐，独坐的黑衣男子登时涨红脸，大喝一声剑光暴起，直射老乞丐后心。

叮……

一声脆响，火花飞溅，一口晶莹剔透的长剑挡住黑衣男子的攻击，险之又险地救下老乞丐。

“哼，本姑娘早说过，鳏寡孤独不可欺，你怎么不听！”挡住黑衣男人长剑的正是紫衣女子，此刻她满面通红，似乎有些激动，一双大眼睛没有一丝杂质、清澈见底，怒视黑衣男子。

“你算什么东西。”黑衣男子大怒，真元运转，长剑暴起灰蒙蒙的光芒弹开女子。

“放肆。”白衣男子对面人拍案而起，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落到和紫衣女子对峙的黑衣男子身上，“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我古剑院门下闹事？”

“哼，古剑院怎么了，古剑院尽养些仗势欺人之辈么？”黑衣男子并不卖账，冷笑一声道。

黑衣男子话一出口，全场色变。河间镇地处古剑山下，山上，便是响彻天苍的古剑院，如此明目张胆，必有所持。

“好，好，好，有胆量，今天，我莫向天就看看你有没有命活着走出去。”男子怒极而笑，单手一引，一口古迹斑驳的长剑锵啷出鞘，剑锋直指紫衣男子。

莫向天？牛二和千千对视一眼。各大派年轻一代高手虽然响彻江湖，但大都只是刚刚出世，还有一些未出山门，彼此并未见面。今日不想却遇到古剑院第一人莫向天，两人也不言语，静静看着他如何应对这个上门挑衅者。

“好，今日我就替莫剑南送送他的独子。”紫衣男子话音落点，身形一纵，如不受力般凌空飞起，长剑出灰蒙蒙的光芒劈向莫向天。

“一剑飘萍刘仁杰。”紫衣男子一招出手，立刻被周围人认出来。

“刘仁杰是谁？”牛二看到对方似乎比他还出名，立刻不爽，转头看着千千道。

“刘仁杰据说是灵剑门弃徒，为人淫邪，擅长采阴补阳，不知祸害多少女子，仗着极快的度多次逃脱追踪，想不到今日竟然出现在这里。”千千目露寒光。显然，对方不是什么好鸟。

“咦，这个职业很有前途嘛，莫不是他看中了那个紫衣小丫头才故意如此的？”

牛二话音落点，却听到一声娇呼，紫衣女子面色潮红，胸膛剧烈起伏，清亮的大眼睛也泛起一丝迷茫。

“卑鄙。”白衣男子一见大骂一声，连忙跑过去，手上泛起一层乳白色光芒遥遥对准紫衣女子后心灌输进去。

“呃？果真被我说中了？”牛二目瞪口呆，随即摇了摇头，“那就送佛送到西吧，小妹妹，别怕，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哥哥我身体健康、基因优良、高大洒脱、风流倜傥，保证不会亏待你地。”

“咯咯……”旁边，千千一声轻笑，“你怎么不大点声儿。”

“切，是金子在哪都光，二哥我就坐在这儿，也玉树临风、与众不同，根本不用广告，她自然会现。”牛二得意洋洋地道。

“确实，只是好像还有别人现你了。”千千微微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呃？谁家的妹妹啊，过来让哥哥看看。”牛二微笑着转过头去，却正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老脸。

“啊嚏……”一个响亮的喷嚏，两股猛烈的气流从鼻孔喷出，牛二只觉天昏地暗，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双眼一闭直挺挺倒在地面上。

“啊，这下爽多了。”一个喷嚏喷出，老乞丐似乎畅快许多，揉了揉鼻子顺手抄起桌上酒壶喝了一口，又伸手抓过还没动的叫花鸡撕下一只鸡腿大嚼起来。

“我靠，老家伙，喝我的酒，吃我的菜，又喷我一脸，小爷跟你拼了。”牛二翻身挑起，跳脚大骂，气势汹汹地扑向老乞丐。

“你说什么？”老乞丐又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道。

“我说你喝我的酒，吃我的菜，又喷我一脸……”

牛二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嘴里，塞着一条鸡腿。老乞丐这才拍拍手道：“还你了。”说着抓起酒壶又喝了一口。

“啊呸呸呸……”牛二吐掉鸡腿火气更胜，似乎要杀人一般，“我让你……”

砰……

一声闷响，老乞丐何干壶里的酒随手扔掉酒壶，正砸在牛二额头上。牛二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饶是他修炼古武战技也挡不住，天旋地转中直挺挺摔倒。

“这下清净了。”老乞丐拍了拍手自顾坐到凳子上，提起地上酒坛喝了一口。

大堂中央，早打的热火朝天，莫向天和刘仁杰你来我往，各出绝招，道道剑气纵横四射，被周围看热闹的挡下不少，却也有更多洞穿墙壁，斩断梁柱，整个客栈哗啦啦颤抖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两人打斗上，并没几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千千却是一直看着，老乞丐出手如电，力道精准，衔接巧妙，用妙到毫颠的控制硬生生压下牛二，如此手段，怕是放眼修真界，也找不出几个，当即抱拳道：“小女子密宗千千，见过老前辈。”

“啊，密宗的小丫头啊，免了免了。”老乞丐挥了挥手，自顾吃着东西看着场中打斗。

“请问老前辈，可认识我门中师长？”千千也不做作，放下手道。

“认识，当然认识了，不就是那谁和那谁嘛，好像还有那谁，恩，就他们三个。”老乞丐哈哈一笑，抓紧扫荡桌上的东西。

千千瞪大眼睛听着，有点迷糊。那谁、那谁和那谁，是谁啊？

眼珠一转微笑道：“老前辈是说掌门顾青纱、长老轩木青、轩承运三位长辈吧。”

“啊，对对对，就是他们三个老家伙，我们去年还在乌衣镇的老王葱油饼铺喝过酒。”老乞丐哈哈一笑，抓起剩下的叫花鸡，又顺手拎起剩下那坛没开封的老酒窜出去。

乌衣镇的老王葱油饼铺？千千略一思忖，登时知道上当了，再抬头时，正看到老乞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坛酒，回头回脑看着跑出客栈外。

“我xxx你个老不死的，摔死小爷了。”直到这时，牛二才头晕脑胀地爬起来，晃晃当当喝醉酒一般左右看了看，“老家伙呢？我要和他决斗。”

“早走了。”千千刚刚上当，心情很不美丽，白了牛二一眼道。

“妈的，算他跑的快，否则非敲断他的腿。”牛二说着坐到桌前，却立刻瞪大眼睛，“菜呢？酒呢？”

“猪头，不打断他的腿，你就不要回来。”千千的怒火终于爆出来。

一个百变魔女，一个油嘴滑舌，两人竟然被个老乞丐玩儿了！

卷二古武0084风云起

“两……两位大爷，别打了，再打小店就塌了。”客栈大堂的墙壁早已千疮百孔，墙泥簌簌剥落，掌柜的面色苍白，挥舞双手叫道。

“哼哼，拆了你的小店又如何？再聒噪，连你一块宰了。”刘仁杰冷哼一声，手上长剑灰光大盛，呼地朝莫向天劈下去。

莫向天眉头一皱。此处毕竟是古剑院范围，虽说一个小小的客栈，即或毁了也没人敢说什么，但这么多同道看着，传扬出去定然大大影响古剑院的声誉。虚晃一下身形一闪躲到一旁叫道：“刘仁杰，敢与我城外一决否？”

“嘿嘿，小子，你还不配，叫你那死鬼老爹来还差不多。”刘仁杰嘿嘿一笑，突然抬手，一道粉色光芒直射莫向天面们。

“卑鄙。”莫向天大叫一声长剑一摆，粉色光芒崩飞而出。

不远处，正看热闹的牛二肩头一痛，一股麻痒的感觉传来。低头看去，只见一枚特大号粉色绣花针刺破衣襟插在左肩，针伟兀自颤抖着，反射出一丝妖异的粉色光芒。

“我靠，那个贱人，你Tm的会不会用暗器？打到小爷了，快，跪下来赔礼，否则小爷和你誓不两立。”牛二立刻跳起身指着刘仁杰大骂道。

“猪头，错了，是莫向天挡飞暗器刺中你的。”千千也微笑着站起身，小声在牛二耳边‘提醒’道。

“对，还有那个小莫，过来过来，给二哥磕三个响头，再一人拿出一万两银子的精神补偿费，我也勉强放过你们。”牛二大刺刺又坐到凳子上道。

牛二话一出口，周围人都目瞪口呆。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敲竹杠敲到古剑院头上，而且就在人家眼皮底下，够狠！

“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刘仁杰三角眼一扫，抽出空隙一道剑光劈向牛二。

“大胆狂徒，辱我古剑院，当诛！”另一边，白衣男子也大喝一声剑光霍霍射向牛二。

“不赔钱？不赔钱就都给小爷跪下。”牛二刚被老乞丐喷了一脸唾沫，又砸晕在地，正没处泻火，不管三七二十一身形一晃冲上去。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声中，烟尘四起，木屑纷飞。牛二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双拳舞动，轰在刘仁杰身上。

刘仁杰没想到牛二来的这么快，仓促之间只躲开两拳，被后三拳连续轰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下一个。”牛二看都不看飞出去的刘仁杰，阴沉地吼了一声瞬间出现在白衣男子身旁，双拳如法炮制，雨点般轰出。

“贼子，我和你拼了。”一系列变故来得太快，等紫衣女子反应过来，白衣男子早已口涌鲜血倒飞出去。只得娇叱一声长剑一摆射向牛二。

突然袭击，轰飞两人，牛二突然觉得心浮气躁，头重脚轻，眼前黑，脚步也踉跄起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哼，伤我刘仁杰？小子，这笔账，我记下了，今日你能逃过，明天我定会上门找你。”刘仁杰被牛二一顿老拳轰出客栈，此刻才狼狈爬起，架起乌光就要逃走。

“妈的，死到临头还要狠，你给小爷回来。”牛二脚步踉跄，知道定然是刘仁杰那枚特大号绣花针所致，听到他的话强行振作精神，不顾紫衣女子的长剑身形一纵射出客栈，左手黑光闪烁，朝刘仁杰抓去。

“死。”刘仁杰没料到牛二度这么快，眼神一寒抬手射出三道乌光冲向高空。

“给小爷回来。”牛二大喝一声，左手屈伸，黑光大盛。右手一扫，将三道乌光扫落一旁。

空中刘仁杰仿佛受到莫大牵引一般，身形不受控制的跌落下来。

“死！”没等牛二动手，身后，一道寒光斜射，闪电般刺入牛二腰腹，贯通而出，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石板地面。

“辱我古剑院者，当诛。”莫向天冷傲地看着牛二，单手一抬，古剑在牛二腰腹间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飞出，转瞬刺入刘仁杰的胸膛。

“你Tm的给老子去死。”想不到莫向天如此卑鄙，牛二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被这一刺登时清明，左手抬起一掌拍下去。

“螳臂当车。”莫向天冷漠地吐出四个字，古剑霎时光芒大作，撕裂空气带着呜呜的震鸣声斜劈而下。

“大牛。”千千本在远处看热闹，直到牛二窜出客栈抓落刘仁杰才起身跟出。哪想莫向天如此卑鄙，突施杀手背后偷袭，一剑贯穿牛二腰腹。等她出声时，第二剑早已劈下。

一切生在电光火石间，围观之人反应过来时，也只看到那道惊天剑芒劈向牛二。

“去你妈的。”牛二右手凌空虚抓，天横刀凭空出现，朝上一迎挡住古剑，左手黑光大盛，结结实实拍在莫向天胸膛。

砰……

闷响一声，莫向天倒飞而出，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没料到牛二反应如此快，瞬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口战刀架住自己的古剑，左手突施杀手。

一掌击出，牛二一阵眩晕。若是平时，只这一掌莫向天必定尸骨无存。只是今日身中不知名的毒，脚步虚浮，那一掌也是勉强出，没什么威力。

“大牛。”千千身形如电，落到牛二身旁，扶住他扫了周围一眼，“好个古剑院，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言罢不敢多留，架起红光电射远方。

“刀，那口战刀，牛二，他是牛二。”刚一射上天空，人群里机灵的就反应过来大叫道。

“对，他就是牛二，血魔牛二。”立刻，呼喊声大起来，不少人都认出那口奇特的战刀。

“追。”莫向天虽然挨了牛二一掌，却无大碍，一听方才打飞自己的人竟然是牛二，双目一寒架起古剑追上去。

“师兄，你没事吧。”紫衣女子看了天空一眼转向白衣男子道。

“无妨，师妹，你快回师门告诉师傅，血魔牛二出现在河间镇，我和师兄去。”言罢不待紫衣女子回答，架起长剑冲出去。

下方不少想浑水摸鱼的人也纷纷驾驭法宝冲上天空，跟着两人飞出去。

“牛二，牛二，你没事吧。”红光如一道流星射向远方，光芒内，千千看着牛二焦急地道。

“晕、晕、晕了。”牛二面色赤红，周身热气升腾，腰腹间伤口更鲜血长流。

“你个猪头，坚持住啊，别还没找到心月你却先……”千千勉强打起一丝笑颜道。

“妈的，那个阴人，我……一定弄死他。”牛二神智都有些混沌，说着一抬手，划开那方空间。

距离如此之近，千千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抬起头去，却惊得目瞪口呆。

前方，空间如同被撕开一块般，露出一个灰黑色洞，洞内，乱七八糟放着各种草药、灵果、瓶瓶罐罐。牛二单手一招，一颗水蓝色灵果飘出来。

灵果离洞，一股白蒙蒙的雾气立刻凝结，空气中的温度也下降许多。

毫不犹豫的一张口，牛二直接吞下灵果，又抬手招出几个果子一个蓝色瓷瓶一股脑儿吃下去。

千千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那方空间关闭，才回过神来。

她虽然没见过，却听说过。传说中，功力高绝之人可短暂摆脱天地束缚，运用**力强行破开一块空间。本以为那只是传说，却没想到，今天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吃下灵果，牛二凌空虚坐，仗着千千飞剑的依托，打坐修行，运功驱毒。

天空五颜六色，一道红光在前疾飞，一青一白在后疾追，三道光芒之后，三十几道各色光芒铺天盖地，跟着飞下去。

红光中，牛二盘膝而坐，面如刀削，冷峻异常。

服下灵果，腰腹间伤口早已止住鲜血，竟然慢慢愈合。周身灼热的气浪也减弱许多，不时还有一股寒气扑出，慢慢平衡。

千千看到才放下心，驾驭红光全力朝远处飞去。

“牛二，你血洗师门，逆天而为，今日就留下吧。”一声冷哼，天空，紫芒惊天，一闪而过，力劈而下！

卷二古武0085对决

冷哼声中，一条人影凭空出现，紫芒惊天，力劈而下，直奔千千和牛二而来。

“小心。”变故突来，千千娇喝一声控制金光拖住牛二下落，身形一纵长剑出鞘带起粉红色光芒迎上去。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光芒四射，流光溢彩。一道粉红色身影如雨后桃花，飘落而下。

“哼。”天空，人影被一层紫色光芒包裹，看不清面容，喷出的鼻音有些愤怒，单手一摆长剑带起一道惊天紫芒，劈出三丈余长的剑光朝坠落的千千斩下。

“凌空飞渡。”千千勉强控制住身形，双脚凌空虚点，如雨燕略水般硬生生横移三丈，躲过剑芒。

轰……

剑芒坠地，暴起一声惊天巨响，古木被从中劈开，切面如镜面般光滑，[www.qinkan.net奇书网]地上，更劈出一条丈余深的巨大裂口。

“啊……”

一声怒吼，落到地上的牛二长飞扬，猛然站起身。牙关紧咬，消瘦的脸庞扭曲变形，眉头紧皱在一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般。

身上衣衫尽裂，隐隐浮现一层迷蒙的青光，周围空气也仿佛要冻结一般，寒气逼人。

“Tmd。”似乎无法承受那股猛烈的能量，牛二仰头向天，大骂一句，挥手间，黝黑的天横刀凭空出现，反手甩出一道惊天刀芒射向空中紫色人影。

“爬虫。”紫色人影高傲至极，立身空中，手掌长剑，不屑地挤出两个字抬手一道剑光劈下去。

轰……

两道光芒相遇，又是一声巨响。天空，如璀璨的烟火升空、爆裂一般，绚烂耀眼。崩碎的光芒如流星般拖着长长的尾巴坠落地面，结束灿烂的一生。

“弟子莫向天参见四师叔。”两次交手间，最先追出来的莫向天已经赶到，朝紫光中的男子一躬身道。

“弟子云峰参见四师叔。”云峰也紧跟而至，敬畏地看了紫光中男子一眼躬身道。

“嗯。”紫光中男子仅哼出一个字，没有任何表示，回身冷眼看着牛二和千千，如神俯视苍生般，“交出玄天鉴，饶你不死。”

“你……你是李战魂？”从莫向天恭敬的态度和称呼中，千千隐约猜到，紫光中的男子就是古剑院排行最末的李战魂。

“小丫头是何人？竟然认得本座。”紫衣男子似乎也不着急，更不怕牛二和千千逃跑，傲然道。

“李战魂是谁？”一刀劈出，牛二仿佛好受许多，强忍那股无法抑制的冲动道。

千千有些担忧地看了空中男子一眼，道：“他是古剑院最具传奇性的人物，出道至今，未尝一败，年仅五十八岁就踏入大乘之境，是古剑院第二高手，也有传闻，他的真实实力已经过古剑院掌教莫剑南。”

“五十八才步入大乘也敢称为传奇性人物？”牛二有些不屑，更有些狂纵。那股能量早已将他体内的毒清理得一干二净，多余的力量调转矛头，越来越猛烈地冲击他身体，洗刷经脉，让他再次尝到洗髓伐经的剧烈痛楚。

“大胆牛二，敢对四师叔不敬，找死。”背后，莫向天目光一寒，手掌长剑一摆，劈出一道剑光直射牛二。

“去你母亲的。”一瞬间，牛二苦苦压抑的冲动终于爆出来。脚步不动，上身半扭，毫无光泽的天横刀竟然劈出一道青蒙蒙的光芒和莫向天的攻击撞在一起。

轰……砰砰砰……

烟尘中，牛二突然动，如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义无反顾破入烟尘。那边，莫向天和云峰同时射出，冲入烟尘。

沉闷的对轰声响起，飞舞的烟尘更加弥漫，不时射出的三色光芒落入刚刚赶到的人群中，引起一阵惊呼。

天苍大6年轻一代三大顶峰高手相遇，必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烟尘中，人影纵横，刀剑交鸣，霎时间，三人对轰百余招，身形竟然借着对轰的劲气离地而起，升上高空。

牛二左掌右刀狂态毕现，紫金色皮肤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身形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转圜之间毫无滞涩，一气呵成，独战两大青年高手丝毫不落下风。

莫向天也豪气干云，傲剑向天，一身青衣飘飘，如仙落凡尘，手上古剑如秋水加身，蓝光晶莹却毫不外泄，带起漫天残影劈向牛二。

相比两人，云峰就要差上一筹。手中银剑虽是宝剑，却在和牛二战刀连番对轰间崩出道道缺口，白光之间道道暗纹隐约可见。

“师尊。”天空，又一道紫芒射来，正是客栈的紫衣女子，朝李战魂深深一躬道。

“嗯。”李战魂似乎十分高傲，清冷的哼了一声目光落到战场，半晌才开口道，“灵儿，你也下去吧，和他们一起战那牛二。”

“师尊……”紫衣女子微微一愣，刚要说什么。紫光中，两道光芒射来，她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

“你是不是觉得以多打少是魔道中人的作为？不屑去做？”李战魂的话音飘渺，“青年一代年轻高手的生死对决，此生能遇到几次？不经历鲜血的打磨，你永远也没有进军无上天道的机会。”

紫衣女子微微一惊，目光有些不敢相信，半晌才蓦然转醒，躬身道：“是，师尊。”言罢身形一转高喝一声，“牛二，小心了。”锵啷一声紫光漫天，一口紫色长剑带起一道光芒凌空劈下，朝牛二头顶斩去。

“卑鄙，想不到你们自诩正道，却也如此行事，和歪门邪道又有什么两样？”本来见牛二独战莫向天和白衣男子云峰千千就有些担心，此刻那个叫灵儿的紫衣女子回来后，和李战魂说了几句话也毫不犹豫的加入战团，千千大急，却又要注意李战魂和围在外围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的散修不敢迎战，只得大叫道。

“小丫头，你也上啊，三打一都不帮忙，算什么朋友？要是老子，早冲上去了。”千千不动，不少头脑灵光的早猜到她的想法，大声道。

“江湖义气，两肋插刀，小丫头一定是被古剑院的名头给吓着了，不敢动手。”

“就是就是……”

“哼……”

空中，李战魂一声冷哼，庞大的威压剑锋一般扫下去，嘈杂的人群立刻静下来，“谁要是再多嘴，死！”

没有多余的话，效果却十分明显。李战魂周身紫光缭绕，身形若隐若现，傲立高空，如神魔盖世，威压全场。

千千号称百变魔女，如此伎俩，常用在别人身上，更不会中了这劣等激将法，身形不动宝剑凝握目视高空，紧盯战场。

外围人群被李战魂一喝，也都纷纷闭嘴，将目光定在战场上。毕竟，年轻一代高手对决在整个修真界也很少见，更何况是近来风头最劲的牛二对阵古剑院排名最先的三人。

空中，牛二长飞舞，衣角猎猎，脚踏天碑，宁身不动。左手平推间，前方空气突然凝固，一只透明大手慢慢凝成，若不是淡青色光芒勾勒出大手边缘轮廓，根本无从辨别。

大手凝成，并没有任何花哨，呼的平推出去，直奔莫向天。

“单剑开天。”古剑院崇尚剑道，专修剑法，次修心法，虽然内力有所不足，但剑招却刚猛无匹。

莫向天一剑劈出，玄青色光芒大作，空中，一口一模一样放大无数倍的古剑慢慢凝成，古奥斑驳的纹络散出耀眼的光芒，如天剑灭世，撕裂空气带起阵阵嗡鸣劈下去。

轰……

对撞中，流光溢彩，绚烂纷呈。古剑劈碎大手也崩裂开来，碎裂成漫天光雨纷纷扬扬飘落。

“怒剑斩！”莫向天劈碎牛二凝出的大手，云峰紧跟而上，大喝一声白光耀眼，身体如一道流星射向牛二。

“单刀开天。”牛二活学活用，学着莫向天的样子双手握刀高高举起猛然下劈，一道淡青色刀光脱离天横战刀朝云峰劈下去。

“剑御长空！”另一侧，灵儿也娇叱一声，双手握剑朝后一拉一推，一道紫色光柱贯通天际，直奔牛二。

“刀御长空。”牛二有样学样，将‘剑’字统统改成‘刀’字，却不用刀，左掌黑芒大盛反手拍出。

轰轰……

四道光芒同时碰撞，两声巨响中，光芒瞬间胜过太阳称为天地间唯一。

近在咫尺的牛二微微侧头，躲过光芒直射，却没注意到光芒之后，浓郁的蓝光缓缓凝成……

卷二古武0086巅峰之战

三人对轰，光芒耀眼，许多下面的人都侧过头去躲过刺目强光，千千和牛二也不例外。唯有一个人，一瞬不瞬的注视战场。他，就是李战魂。

目光微微凝聚，李战魂注意到莫向天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嘴角也微微上翘，看不出是赞许的欣赏还是不屑的嘲弄。

“万剑归宗！”光芒散去，莫向天脚踏云峰的飞剑昂然而立，头顶八口长剑估计斑驳，剑尖朝天缓缓旋转。八剑中央，莫向天古剑本体如众星拱月般被捧起，剑身涨大许多，古奥的纹络散出柔和的蓝青光芒，如秋水流淌，凝而不散。

九口长剑之下，一个八卦太极图虚影和八口长剑成反方向旋转，每当八门和八剑重合时，阵阵光芒就会从太极图中射出，融入八口光剑，中央古剑剑身也更涨大一分，气势更加磅礴。

“第五步。”牛二面容冷峻，刀削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唯有凝重。口中轻喝单脚前伸，天碑如同知道他落脚点般准确出现在他脚下，将他身形再度托起一截，浑雄的气势也更加庞大，浩荡四方。

天碑虚影虽然早就出现，但李战魂和灵儿说话，并未太在意，如今亲见，冰冷僵硬的脸庞也闪现一丝惊讶，只是紫光弥漫，没人能看清。

古老的天碑如同穿越亘古，破空而来，带起无尽粗犷的蛮荒气息，如同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时代一般，天高地远，草长莺飞，一派豪迈恢宏！

李战魂目光如炬，两道紫光从双眼部位射出，直视天碑。

天碑旋转，灰黑色雾气时聚时散，将影迹勾勒得模糊不定。碑身上，隐约可见古奥划痕，如无尽岁月前的老石匠一凿一锤刻上去一般，透着无尽远古的苍凉气息。

直视天碑，李战魂目光愈来愈凝聚，两道紫光也愈来愈强盛，竟然带着轻微的噼啪声，紫光尽头，形成一个细细的尖刺，宛如针尖儿一般刺在天碑上。

紫光强盛，天碑却毫无异动，旋转不息。灰黑色雾气依旧时聚时散，虽然只有薄薄一层，却恰好遮掩住碑身铭文，让人看不真切。

李战魂双目凝出的紫光和灰黑雾气稍一接触，便烟消云散，如泥沉大海，没有丝毫声响，更无一点波澜，消失殆尽。

“哼。”冷哼一声，李战魂目光再聚，两道近乎实体的紫光猛然爆出，光柱上，银白色雷电盘旋，不时接触，暴起一串火花坠落天涯。

两道光柱宛若蛟龙出海，直射天碑。大乘期高手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完全爆出来，庞大的威压如同惊涛拍岸、龙卷长空，潮水般弥散开来，波浪间峰谷相连，毫无间歇。外围观战的众人猝不及防下如遭重击，不少功力稍弱的人更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千千石刻警觉着李战魂的行动，见他目光如炬射向天碑，大惊之下身形一纵，宛若一片红云掠过天宇射向远方。

饶是如此，潮水般的气势仍然将她抛飞出老远才勉强停下，折身小心翼翼的靠近，惊讶中带着一丝不安，大乘期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如此气势，师叔轩承运又不再，一旦不顾及身份出手夺宝，谁人能挡？

思量间，紫光中传来一声闷哼，两道紫光猛然消退，如长鲸汲水，归于李战魂眼中消失不见。

千千更加惊奇，目光也落到牛二脚下天碑上。那面隐藏在雾气中的天碑来自何方？那时分时合的灰黑雾气又是什么？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将大乘期高手的目光逼退。

空中，牛二却无丝毫感觉，脚下天碑本就神秘异常，甚至比天横刀都要神秘，即或古武印记也从来没交代过。凭空凝聚，万法不侵、威压天地！仅此三项，足以过外形丑陋如同杀猪刀般的天横刀。天绝步更依托天碑，成倍提升牛二的力量，如此天碑，如果连一个大乘期高手的目光都无法挡住，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牛二，现在交出玄天鉴还来得及，一旦万剑归宗出手，就是你想后悔也没有机会了。”对面，莫向天的气势已经凝聚到顶峰，胜券在握，如同贵族俯视乞丐那般看着牛二，有些怜悯的意味。

紫光中，李战魂双眉一皱，对莫向天的态度微微有些不悦，却没说什么，嘴角，一丝鲜血不可控制的流下，滴落衣袍。

“偃月式。”如果牛二是李战魂的弟子，他一定非常满意。已经打了半天，招式也凝结完毕却说些怜悯高傲的废话，如此作为，徒增笑柄而已。牛二更干脆，用行动回答他。战刀高举过顶，带起丝丝缕缕玄青色光芒，宛如无数被剪成细丝的飘带般，盘旋缠绕，飞舞不息，最后在刀尖儿慢慢凝聚。

“如此，你就去死！”莫向天实际上也是做做样子。他从小生长于古剑院，更是掌教莫剑南独子，古剑院上下更对其另眼想看，五岁时正式拜入莫剑南门下，从此，古剑院的藏经阁就对他打开大门，无数先辈典籍心得随意翻越。更兼自身资质上乘、服食无数天才地宝，从小就领袖群伦，称为古剑院新一代第一人。

成年后，更跟随几位师叔行走江湖，几年下来，早已名声在外，和其他几大派弟子并称天苍大6青年一代顶尖高手。

而今天，牛二在众目睽睽之下独战古剑院三大高手不落下风，前几日更重伤心禅寺**尘，声名鹊起，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牛二将是青年一代最强者。如果今日打败他，就算不会被冠上青年一代最强者的称号，自己和古剑院也必定声名鹊起，甚至能和连云剑宗的宋别离持平，形成天苍大6两大派对立格局。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或是夺宝杀人，牛二都——必须死！

莫向天话音落点，双手平伸身体完全展开，深吸口气猛然上挥掌心对立直指天际：“嗬。”一声轻喝间身体微微后躬双手直落身前，笔直指向牛二。

头顶，反向盘旋的太极图和九口长剑如同受到莫大的力量般猛然冲天而起，耀眼的光芒迸开来，一条玄青色光带从西北‘乾’位起，贯通正西‘兑’位、西南‘坤’位，正南‘离’位、东南‘巽’位、正东‘震’位、东北‘艮’位、正北‘坎’位回归西北‘乾天’，完成周天循环。

八剑贯通，连成一体，迷蒙的各色光芒直上云霄。

与此同时，八剑也各射出一道光芒汇入中央古剑，古剑也由单一的玄青光芒改为八色汇聚，盘旋缠绕。

“八剑汇聚，天地无极！”莫向天大喝声中，八剑和太极图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转头向下，中央古剑八色光芒大作，万千光剑如雨点射出，铺天盖地直奔牛二而去。

万剑归宗本就是古剑院绝技，铁家堡大长老只学得皮毛，如今从莫向天手上施展出来，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万剑齐，锋锐的气势登时爆开来，凝成一口无形的剑刃和光剑一起冲向牛二。

“杀！”体内，能量滚滚，天地灵气充盈。牛二一口气吃了那么多灵果，急需宣泄。一阵拼斗下来，虽然消耗大半，也有不少盈余，此刻完全爆出来，狂吼一声高举的战刀猛然劈出。

下方，围观的人群都瞪大眼睛，谁都不愿错过如此经典对决。心中也暗暗后悔，多亏没早动手，否则凭借牛二的实力，尸山血海也能闯过，何况他们？同时心中也暗暗期盼着，最好是两败俱伤，顺便把那个臭屁的‘四师叔’也震伤，到时候，自己就好……

牛二一刀劈出，刀尖刚刚汇聚的弯月猛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月牙儿。月牙儿晶莹剔透，宛如精美玉器一般，纵横激射，漫天飞舞，比之光剑还要多。

轰轰轰轰……

宛若千军冲锋、战鼓擂动，轰隆隆巨响漫天而起，无数光芒瞬间炸裂，绽放出最美丽的永恒！

万千月牙儿和光剑碰撞，势均力敌，剧烈爆炸，道道流光比之刚刚更加美丽，在夕阳的映衬下披上一层金色外衣滑落天际，坠向远方。

“剑落星河！”没待光芒爆尽，莫向天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悬浮在天空的八剑光芒大作，快旋转，慢慢看不到本体，形成一道八色光幕将巨剑围在中央。

九剑之上，八卦图也快旋转光芒越来越盛，宛若燃烧一般，八个方位每当重合，就射出一道光芒进入光剑本体。中央的阴阳鱼也亮起来，射出黑白亮色光芒融入中央古剑。

八剑旋转越来越剧烈，恍惚中，八色光芒合而为一猛然没入中央古剑中。与此同时，下方八卦太极图也光芒大作，化作两条缠绕盘旋的气体并入古剑。

八剑入体，太极归为，古剑光芒渐渐隐去，恢复本体。

古剑本体，古迹斑驳，纹络厚重，只有剑锋晶莹雪亮，寒光闪烁。

“落！”莫向天大喝一声，一直静止不动的古剑突然划出一道光芒，真宛如九天星河，点点星光点缀其中一般破开空气直刺牛二。

“落星式！”牛二瘦高的身躯标杆般笔直，抬头望天，战刀高举，猛然劈下。

天空，一口同样放大无数倍的黝黑战刀突然出现，狠狠劈在古剑本体之上。黝黑战刀之后，万千残影如飞蛾扑火，几乎同一瞬间归一，都劈在古剑之上。

轰轰轰轰……

比之方才猛烈无数倍的爆裂声响起。天空没有任何光芒，却突然风云色变，几道碗口粗的闪电划过天际，撕裂斜阳余晖。

冷风骤起，彤云四合，滚珠般的雨点骤然飘落，打在地上溅起一层迷茫的雨雾，万里江川一瞬间朦胧模糊起来……

生命不息，写作不止！！！

卷二古武0087绝境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呆呆跪在地上，任雨水飘零，洗刷身体，嘴角鲜血随着雨水丝丝络络汇入泥土，莫向天抬头看天，双目呆滞，嘴里喃喃叫着，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天空中，牛二依旧如魔神般挺立，笔直的身躯依旧如标枪般，瘦弱的肩头仿佛能扛起世界上所有风雨一般，任北风横扫，雨打飘萍，纹丝不动，双目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李战魂。嘴角，同样流出一丝滚烫的鲜血，凝成一个个妖艳的血珠儿滑落下颚，滚动着穿透灰黑色雾气没入天碑。

“确实不错。”半晌，李战魂的声音才悠悠响起，那丝高傲依旧。

牛二却微微一笑，伸出左手遥指李战魂：“你却不怎么地。”

话一出口，众人哗然，牛二也太猖狂了，竟然当面指责大乘期高手。

本来众人都不看好牛二，他以一敌三，独战古剑院青年一代三大高手，尤其是莫向天用出万剑归宗之后，他却凭借一招奇怪的‘落星式’硬生生劈开古剑，震出八剑和八卦太极图，万千战刀虚影又劈碎八剑和太极图，将古剑本体打落尘埃。这在众人看来简直不能做到，可他偏偏就做到了。

如今，竟然和大乘期高手当面对峙，出言挑衅，莫非他真的强大到可以直面硬撼大乘期高手，抑或在方才的对轰中震坏了脑袋。众人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大乘期高手在天苍大6也不过十个，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如果那些隐士门派和九天仙人不入世，可以说，他们就是天苍的——神！

“交出玄天鉴和你手上战刀、脚下碑石，饶你不死！”李战魂并没有即刻动手，一如既往冷漠地站着，似乎根本不在乎牛二逃走，声音却愈冰冷。

地面上，灵儿却身躯一震，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牛二。

听李战魂的口气，灵儿就知道，他已经怒了，她只想看看这个狂放不羁的男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让冷如冰山孤傲高洁一心向道的师傅动怒。

古剑院领衔天苍，成名已久，响彻修真界。门派中事物繁多，包括掌教莫剑南在内的老辈都有自己的公务，甚至连莫向天、古灵儿、云峰这样的三代出色弟子也都担任不同任务，外围产业更加庞大，每天汇总的信息如雪片般飞来，莫剑南身为一派之主，更常常忙碌到深夜。但李战魂却没有任何负担，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甚至连每月例行的门派外事工作汇总也不参加。只是一心修炼，追求那至高无上却虚无缥缈的‘天道’。

今日，牛二竟然能让师傅动了真怒，灵儿有些惊奇，忐忑中也带着一丝兴奋，自从那天之后，她还从未见过师傅动怒，隐隐有一丝渴望。

“放屁！”牛二面色冰冷，直视李战魂，口中吐出两个字。

确实，在牛二看来，就是放屁，什么都给你了，自己毛都没剩下，还混个屁。更何况，那天碑来无影去无踪，难道将我钉在碑上扛回古剑院吗？

“好，今日我就试试这天碑的威力。”李战魂目光一凛，丝毫不在意牛二，单手一探抓向天碑。

李战魂原地不动，右手一探，和牛二百米距离如同瞬间拉近一般，左手竟然折叠空间穿过，直接抓向天碑。

空间折叠？牛二目光一凛。他还从未和大乘期高手交过手。严格说，寂灭期也没有，如果当时轩承运心存杀机，他绝对走不过十招，毕竟，大境界的差距不是古武战技就能弥补的，绝对实力的悬殊对比让战斗变得毫无悬**。

不过古人也很智慧，有一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点就是‘无知者无畏’。

此刻，牛二也充分扬一把‘无知者无畏’的风格，如同李战魂只提天碑不说他一般，牛二左掌黑芒闪现，单手一挥：“拿回去。”

轰……

闷响声中，牛二周身一震，裸露在外的紫金色皮肤霎时渗出点点血珠，雨水洗刷下，没入脚下天碑，身形也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脚下天碑也跟着飘远，借力躲开李战魂一抓。

身形一动。李战魂没再用空间折叠，如一道紫光分开雨幕，笔直冲向牛二。单手探出再次抓向天碑。

一次对轰，牛二气血翻涌。李战魂紫色真元中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似吸引，却又霸道异常，其中还带着丝丝诡异，给牛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战魂功力太高，一掌对轰，牛二气劲被破，紫色真元顺着手臂冲入身体，在牛二体内经脉中纵横激荡，如无数口利剑般，竟然破开灵果残留的天地灵气没头苍蝇般乱窜，如同刮古疗伤，汗珠和着雨水登时滚落。

一次吃亏，牛二立刻改变战略，右手战刀凌空劈下，口中厉喝：“我让你拿回去！”

叮……

战刀结结实实砍在李战魂手掌上，竟然出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和李战魂手掌外的紫色气体剧烈摩擦，爆出一串火星滚落长空。却在瓢泼大雨中转瞬湮灭无形。

单手一翻，李战魂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把抓住战刀，手掌紫光大盛，用力一拉，想要空手夺刀。

牛二大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双手握住刀把儿用力后扯。

只在这时，李战魂周身紫气滚滚如长鲸汲水，顺着手臂向手掌汇聚，没入战刀。

瞬间变故，李战魂脸色大变，单手一松就要后撤。却不想战刀如影随形，裹住紫色气体不放，贪婪地吸收着。

锵啷……

紫光闪烁，绽放漫天光华，强大的剑气激荡纵横，逆冲而起，空中雨幕倒卷而回，如银龙蜿蜒，反冲向天，溅起三丈余高才掉转龙头滚滚而落。

只一瞬间，光芒收敛。李战魂右手中，多了一口紫色长剑。

剑身三尺三寸，细窄单薄，紫光盎然，流转其中，却有着一股别样的锋锐，冲天而起。

“开。”第一次张口，却如晴天霹雳，周围雨点在音波的冲击下瞬间炸裂，分崩离析。紫色光芒一闪而过，当的一声斜斩在战刀上。

那边，牛二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无可抵御，双手下意识抓紧战刀，不受抑制的高高扬起。李战魂的左手也终于从战刀下撤出来，周身紫气也消耗殆尽，露出本来面容。

牛二扫了一眼，却现对面男子英俊无比。

李战魂看起来只有三十余岁，古铜色脸膛，鼻梁硬挺，剑眉入鬓，身材高挑，紫衣加身。周身装束毫无特点，只是那一头白分外扎眼，细看之下，却又有一股别样的风骨。

“落星式！”战刀高高扬起，牛二大喝一声，顺势劈出落星式。

牛二明白，虽然他修习古武战技，战斗力比之一般修真者要强大许多，但和李战魂单挑，那些普通招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有两招，如果不行，唯有一败！

李战魂也不多说，冷哼一声紫气再现，瞬间重新聚拢，将身体遮在其中，单手一摆，长剑如虹，带着长达十丈的紫光迎上天横刀。

“第六步，第七步。”牛二自知实力不如，只得突奇招，天横刀下劈中，心里默**两句连踏两步。

天碑虚影步步高盛，气势陡增，空中凝结的天横刀虚影也瞬间实体化许多，轰的一声和紫色长剑撞在一起。

流光溢彩，冲破秋雨，北风怒号，呜咽反卷。

风雨中，牛二身形爆退，黑飞扬，雨水如同断线珠子般洋洋洒洒，挥落高空。

李战魂周身紫气澎湃滚动，丝丝缕缕逸散在空气中。

显然，他也没料到牛二突然踏出两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依仗深厚的功力硬抗下来，却也吃了个暗亏。

“死！”被牛二偷袭，李战魂杀意大起。没待平复冷喝一声，紫色身影晃动间，竟然快过闪电出现在牛二面前。手中长剑紫芒崩裂，直射牛二胸膛。

喀嚓……

空中一道水桶粗细的雷电蜿蜒曲折惊天劈落，正击中牛二身后一株古木，耀眼的白光竟然压下李战魂的紫色剑芒称为天地间的唯一，白光之后，又一道光芒亮起，却被白光掩盖，瞬间隐藏在雨幕中……

四更终于完成，可以睡觉了，诸位晚安！！！

卷二古武0088仙人

轰隆隆……

惊雷曲折，蜿蜒而落，正劈在一株参天古木上。惊雷之后，一道光芒突然亮起，又瞬间黯淡，隐藏在雨幕中。

李战魂竟然穿越空间，突然出现在牛二身前，手中长剑紫芒崩裂，万道剑影归一，合成手中长剑朝牛二刺去。

牛二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也能折叠空间穿越而过，慌忙举起天横刀迎上去。

李战魂一剑刺出，空间扭曲，牛二战刀竟然从旁滑落，和长剑擦肩而过，斩向虚空。

“牛二。”下方，一直观战的千千惊呼一声，如一片红云冲天而起，长剑光芒万道，想拦下李战魂。奈何距离太远，只能看着紫色长剑射向牛二胸膛。

“混蛋，去死。”天空，突兀传来一个声音，茫茫渺渺，浩荡四方。

李战魂微微一愣，如遭电击，手中长剑已经刺破牛二衣襟，剑尖儿点在衣服上，却凝固在那，再也无法前进半分，抬起头仰望苍穹。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狂风呼啸，怒吼而过，北风卷雨，打湿整个世界。

李战魂眉头轻皱，微微凝聚目光，隐约看到一个黑点飞落九天，直朝他砸落。

“还不快跑？”牛二也愣在当场，李战魂剑锋清冷，已经触及他的胸口，森然的杀气如利刃般割破他的皮肤，却无法前进半分。正震惊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走。”牛二大喝一声，脚踏天碑借力腾起，身形如电射向远方。身后一片红云飘过，恰好接住他下落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牛二身后，一个硕大的奇怪葫芦从天而将，直直轰在李战魂身上。

轰……

一声巨响，雨幕飞溅，强如大乘期高手也倒飞出去，身上紫光再次被震散，露出本体。这次，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丝鲜血自他嘴角滴落。

“你是何人，出来一战。”被依葫芦轰飞，李战魂终于恢复行动能力，紫光弥漫再次罩笼全身，目光死死盯住奇怪的葫芦，周身涌起高昂的战意。

在葫芦之上，他感觉到一股浩然博大的力量，那种力量，来自——仙界！

……

葫芦没有任何回答，依旧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周身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能熄灭。

“藏头缩尾！”李战魂冷哼一声，紫色长剑高举，身形一动再次穿越空间朝葫芦射去。

锵……

清脆的剑音震鸣声中，长剑一扫而过，葫芦周身光芒瞬间熄灭，消散在空气中。

灵气凝宝？

李战魂目光凝聚，扫向下方。能凭借强大的灵气凝结出法宝动攻击，这是只有仙界才有的手段。

目光扫过，下方人一片茫然，看着高空，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奇怪葫芦声势浩大砸飞李战魂，却又莫名其妙消失。

“四师叔，那两个人跑了，我们马上追。”莫向天也调息完毕，感觉好了许多，驾驭光芒飞上高空朝李战魂微微一躬道。

“回去。”李战魂恢复冰冷，话音落点紫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怎么了？师兄？”云峰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志在必得的四师叔为何突然放弃，那牛二可是身怀至宝玄天鉴哪。

莫向天没有回答，目光落到李战魂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回去吧，两位师兄。”灵儿也不明所以，却不敢问，朝莫向天和李战魂道。

“恩。”莫向天这才点了点头，三道光芒射向远方。一场轰轰烈烈的夺宝大战也宣告落幕，明日，江湖又将一场风雨。

“什么？天儿你再说一次？”古剑院主殿中，一个约莫五十余岁两鬓微微斑白的男子神色微微激动，看着莫向天道。

莫向天和云峰、灵儿对视一眼，才躬身道：“云师弟和古师妹当时也在场，都亲眼所见，那刘仁杰出口不逊，又对古师妹无礼，弟子气愤不过，和其动起手来，那刘仁杰不敌，抖手打出一枚暗器，弟子仗剑格挡，却不小心刺入牛二肩头，牛二大怒，和刘仁杰围攻弟子，弟子和师弟师妹奋力苦战，才杀死刘仁杰，而那牛二，也逃走了。”

“为何不回来报告？那牛二屠戮师门，又身怀玄天鉴，乃天下公敌。”中年男子有些微怒道。

莫向天看了灵儿一眼，目光闪过一丝担忧，才道：“弟子却让古师妹回门告诉诸位师长，自己与云师弟继续追踪，古师妹却中途遇到四师叔，四师叔闻听此事亲自到场，弟子和云师弟也已拦住牛二，正与他大战，却不想牛二身怀玄天鉴，功力虽然不高，却诡异异常，弟子和云师弟苦战不下，四师叔亲自出手，哪知天外飞来一个奇怪的葫芦，打伤四师叔，牛二和那红衣女子也乘机逃跑，弟子要追，却被四师叔拦下，这才回来报告掌门。”

原来，五十余岁男子正是古剑院掌教，莫向天的父亲莫剑南。只是古剑院规矩甚严，连莫向天也不例外，除了私下里，一律自称弟子。

“灵儿，去叫战魂来。”莫剑南微微有些不悦，朝古灵儿道。

“师尊，如果没什么事，弟子告退。”莫向天微微一愣，没想到莫剑南这么重视，他也只想参那高傲臭屁平时不肯指点自己的李战魂一本而已，闻言立刻道。

“你们都留下，灵儿，你也回来。”莫剑南扫了莫向天一眼道。

“是，掌教师伯。”古灵儿天真单纯，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听大殿外一个声音传来，“不用了，我自己来了。”

莫向天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李战魂来得这么快，和云峰对视一眼目光落到古灵儿身上。隐隐有些担忧。

“李师弟，快进来。”莫剑南话音落点，一道紫色人影闪过，李战魂依旧紫气缭绕，站在大殿中央，冷傲依旧。

“师弟的伤没有大碍吧。”莫剑南脸上涌起亲切的笑意看着李战魂道。

“多谢师兄关心，已经没事了。”李战魂身形不动，甚至都没看莫剑南一眼道。

莫剑南脸色不变，依旧一团和气笑道：“没事就好，师弟，方才我听灵儿三人说你亲自出手拦住牛二，却被一个古怪葫芦击伤，不知究竟是什么法宝能伤的了你。”

莫剑南话说得很有技巧，只是将莫向天口述改成灵儿，不注意的人根本听不出细小的变动，在李战魂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自己徒弟讲过的事，纵然与事实有所出入，也是支脉内之事，巧妙避开支脉间的冲突。

李战魂闻言转过身，直面莫向天三人：“你们出去。”

莫向天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他不想和李战魂碰面，却更看不惯李战魂的作为。虽然口称莫剑南为师尊，但他毕竟是莫剑南的儿子，更是古剑院二代弟子第一人，如此被李战魂明目张胆的呵斥，不禁心下不快。

云峰见状微微一躬：“是，掌门师伯，四师叔，弟子告退。”言罢转头间看了莫向天一眼走出大殿。

“掌门师伯，师尊，弟子告退。”古灵儿也拱手告退。

莫向天见状才低头躬身道：“师尊，四师叔，弟子告退。”言罢跟出去。

直到莫向天身形消失在大殿外，莫剑南脸上的消融才完全收敛，转身做到椅子上，目光凝聚直视李战魂：“说吧。”

李战魂没有任何动作，依然站在大殿中央，冰冷的口中终于吐出两个字：“仙界。”

“什么？”莫剑南大惊，刚沉稳下来的表情立刻波动，呼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向李战魂。

大殿外，古灵儿和云峰看到莫向天出来迎了上去，云峰刚要说话，却被莫向天眼神一扫，立刻会意，转向古灵儿道：“古师妹，今日你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和师兄也回去打坐调息，明日我们再带你下山去玩儿。”

古灵儿闻言抬头看了看天，此刻风收雨住，露出深蓝色天空，夕阳早已沉没，只余漫天晚霞释放着最后的灿烂。

“恩，两位师兄也早些修习。”古灵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微笑着目送古灵儿走远，云峰才收起笑容转头看着莫向天：“师兄，你……”

卷二古武0089破庙

见古灵儿走远，云峰才转身看着莫向天：“师兄，你刚才怎么了？”

“哼。”莫向天冷哼一声，看了大殿一眼，“李战魂也太嚣张了，竟然当面呵斥我们，身为堂堂古剑院弟子，连爹有什么事都找我们商量参与，他却如此孤傲，他以为古剑院是他家的么？”

“嘘，你小声点。”云峰大惊，忙左右看了看拉住莫向天。

“怕什么？别以为他修为高就了不起，这古剑院，还是莫家的。”莫向天自小生长在优越的环境中，受尽宠爱。尤其是十八岁加冠那年，几乎所有师长都赠送价值不菲的礼物，即便是连云剑宗也专门派人送来厚礼，唯独李战魂，冷漠得如同不知道一般，毫无动作，甚至连莫剑南亲自摆下的大宴也没出席，莫向天嘴上不说，却默默记在心里。

云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微笑道：“只是听说四师叔修为高深，直逼掌门……““放屁。”莫向天大怒，深深地看了一眼大殿方向，“他就算再厉害，也休想过爹，爹手中有……”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住嘴，冷眼看着云峰，隐隐透出一股杀气，“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否则……”言罢，转身走远。

“是是，以后不敢，大师兄走好。”云峰诚惶诚恐，唯唯诺诺，躬身送莫向天离开，低下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空渐渐黑下来，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划破天际射向远方，正是逃命的牛二和千千。

“牛二，你没事吧。”光芒中，千千看着牛二，有些担忧，却又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事。”牛二淡淡应了一句，凌空看着远方。

今日一战，对他触动太大，尤其是正面李战魂时，尽管牛二做好必死的准备，但当那一刻真正来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刀偏出，李战魂的长剑挑破衣襟逼近心脏时，死亡的恐惧还是瞬间蔓延到全身。那一刻，他想起远在天涯的父母，想起穿越而来的十年，更多的，则是想起陪自己一路走过风风雨雨的心月。

那一刻，他才第一次感觉到一股无力，想起许多还未完成的事：他还没找回心月；还没查清天碑、战刀的来历；还没完成古武印记的托付；还没攒够去青楼泡妞的银子，还没在这个世界留下种子；还没……

力量，力量！牛二在心底呼喊着，表面却无比平静。

他修炼的是古武战技，从碎丹开始，每前进一步不仅需要长久不辍的苦修，还要心灵的升华，所为的‘悟道’，参悟不透天苍诀，他永生也没有达到大成之境的可能。这也意味着，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其他人多得多的代价，同时，也收获更多的力量！

一切，都要从根源找起，天苍诀才是修炼的根本。

牛二凝立光芒之上，身形笔直，双手张开，如拥抱天地一般，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秋雨之后凛冽的空气让他精神一震，头脑也清醒许多，感受着夜风呼呼吹过耳畔，才慢慢睁开眼睛。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经退去，本来幽蓝的天空愈深邃，秋雨之后，更无比高远、辽阔。闪闪繁星点缀苍穹，如纵横广博棋盘上的颗颗白子，遥遥相连。

脚下，万仞高山在黑夜的勾勒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蜿蜒大河依旧波涛滚滚，日夜奔腾，如战马驰骋，千军搏杀，低沉悠远。

“那莫向天功力高深，想不到练成古剑院绝学万剑归宗，如果不是你脚踏奇异天碑，今日恐怕就要麻烦了。”千千微微一叹开口道。

“莫向天修为确实高，只是有些虚浮，万剑归宗看似气势磅礴，却外强中干，徒有其表。”牛二说着想起白日的情景。

白天和莫向天对阵，他就感觉出对手的虚浮。剑势虽刚猛无比，但每次接触都后劲不足，甚至不如紫衣女子。紫衣女子虽看起来人畜无害，根基却扎实无比，招式虽不华丽，但每次攻击都后劲绵长。

古剑院重剑不重修，想来那莫向天也是服用过多灵药强行提升功力，殊不知，如此等于自毁前程，白白浪费了高绝天资。

不过万剑归宗确实是绝世剑法，凭借本身灵力引动长剑，幻化出八口光剑，竟然凭借八口光剑的力量拘禁天地灵气凝成太极图，吸引更强大的灵气，如此绝世剑法，开创之人想必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之辈，那八口光剑分局八方，代表天下万物，八色光芒却暗合五行，实为奇迹。

八色光芒，五行之数？牛二脑海中灵光一闪，天苍诀第二句话自动浮现：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天有五贼，何为五贼？见之者何昌？

牛二紧紧抓住那丝一闪即逝的清明灵光，凝神思考。

五贼之数，暗合五行，若为五行，金木水火土所窃何物？

牛二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万剑归宗的每一个细节。古剑八分，八口光芒却合五行之数，五行拘灵气而生太极，太极吸灵气而补五行，如此吸而反补，八口光剑才连成一体，聚集能量返归古剑，动强大攻势。

夜风鼓荡，衣襟飞舞，牛二迎风独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口中高呼：“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第二句话的含义了。”

背后，千千也看到一处破庙，道：“那有一处破庙，我们下去。”言罢光芒下压，落入庙前。

牛二兀自喃喃，如疯似颠：“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古剑院前辈果然惊才绝艳，千古人杰，千古人杰！”

“什么千古人杰，你什么疯。”千千见牛二没理他，登时怒道。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原来是说五行，五行为五贼，如此贴切，不愧万古第一法。”牛二丝毫不理千千，如梦游般迈步走进破庙。

“你到底在说什么。”千千好奇心大起，在飞剑上，他就看到牛二眉头凝皱，想些什么，却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跟上去问道。

破庙不大，只有一处主殿，却也早已废弃，年久失修，一角屋檐已经塌下来，露出漫天星光，另一边也摇摇欲坠，一根大红柱顽强挺立着，撑起整片屋顶。

破庙正中，供着一尊大佛。大佛双脚**，随意屈伸，坐在蒲团上，佛身足有两丈左右，面带微笑，右手执着一把蒲扇，左手横在胸前，手心向里，四指微微弯曲，拇指和是指之间有一段距离，似乎原本拿着什么，现在却空空如也。

大佛面前供奉的八仙桌早已腐朽，碎成一地木片散落到地上，唯有一只青铜烛台完好无损，跌落一旁。

破庙似乎很久没人来过，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嘴里端，却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显然也有过路者在此留宿过。

牛二在大山中生活六年，早已尝遍辛酸，也不在意，走到角落扫干灰尘又抱出干草铺好，千千也捡来烛台，现里面还有凝固的油脂，大喜过望，随手弹出一点火星儿点燃坐到牛二身旁。

“牛二，你刚才疯疯癫癫说些什么？”千千看了牛二一眼，忍不住开口道。

牛二情绪早已平复许多，站起身跑过去捡来木桌碎片，又拾来一堆枯枝点燃抵御夜晚寒气才道：“是一段功法口诀，我想不明白，方才突然想通，有些失态。”

难得牛二正经，千千却有些不适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口诀那么难？修真界的口诀都很好懂啊。”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牛二也不藏掖，他本就豪放，更没有天苍深涩的门户之见，毫不犹豫的说出，似笑非笑地看着千千。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这是什么口诀？好像和功法没什么关系。”千千凝神皱眉想了半天，却连五贼是什么都想不明白，以为牛二又在满口说瞎话，有些微怒道。

“五贼者，金木水火土也。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人即受此气以生以长，但自阳极生阴，先天入於后天，五行不能和合，自相贼害，各一其性，木以金为贼，金以火为贼，火以水为贼，水以土为贼，土以木为贼，是谓天之五贼也。惟此五贼，百姓日用而不知，顺行其气，以故生而死，死而生，生死不已。若有见之者，逆施造化，颠倒五行，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荣；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贼转而为五宝，一气混然，还元返本，岂不昌乎！”牛二微微一笑，天苍诀博大精深，如不废江河，万古长流，更兼千千本性不坏，与之共享，并无不妥，一口气说出自己的领悟。

“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荣；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贼转而为五宝，一气混然，还元返本？”千千毕竟不修古武，更深受天苍传统影响，以为各种口诀都直来直去，讲心法的必谈运功路线，境界层次等，无论如何也参不透牛二话中的玄机。小巧的鼻子紧皱，半晌才道：“这就是你练的那个什么破功法的口诀？也不怎么样嘛，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玄机？”

牛二微微一叹，想着今日自己在空中对阵莫向天三人，她虽未出手，却在下面时时刻刻准备援助，还要注意周围人的动静，心理压力更大，心中愧疚，又开口道：“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五行天生相生相克，但无论生克，只要用之得当，都能挥巨大的威力，相生者互相促进，相克者百炼成钢，关键看如何使用。”

“这是什么口诀，说了半天也没有一句如何修炼招式的。”千千也才明白，却有一丝失望。牛二功力明明只有融合期，却可以对抗元婴期高手，如此实力，她以为必然修炼了什么绝世神功，却想不到是这样。

“谁言口诀必说招式？”一个声音传来，殿外，一点刺眼的光芒突然汇聚，慢慢放大，凝成一个人形……

卷二古武0090老人

“谁言口诀必说招式？”一个声音传来，殿外，一点刺眼的光芒突然汇聚，慢慢放大，凝成一个人形。光芒落定，来人身穿青白相间的长衫，身材消瘦高挑，满头银丝，脸膛却异常红润，目光扫过，如利剑加身，牛二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千千却没有任何感觉，嗖的站起身，警惕地盯住老人：“你是什么人？”

“小丫头，坐下吧，如果我想杀你们，只需要一根手指。”来人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牛二，似乎要将他看透一般死死定在他身上。

牛二登时如坠冰窟，周身似乎都被冻僵一般，竟然无法动弹。老人的目光愈锐利，近乎实体化刮过牛二的每一寸肌肤，牛二感觉似乎有无数口利剑在周身呼啸盘旋，凛冽的剑气随时都能割破肌肤刺入心脏，比之李战魂长剑抵胸更加锐利。

“你将刚刚解释的口诀原话再将一遍。”半晌，老人终于收回目光，眼里没有任何表情看着牛二道。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牛二从老人身上没感觉到任何邪恶危险的气息，虽然目光如利剑加身，却没有半分逾越安然收回，心里敬佩有加，没有丝毫隐瞒道。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老人喃喃叨**一句，有些怅然，又有些感慨，“世人皆知五行相生，顺应五行而威力大增，却不知五行相克，逆五行而百炼成金，天生五行，万物遵循，相生相克，谁又能说清？若是百年前就知晓，又岂会是今日模样？”

牛二听罢肃然起敬，躬身一礼道：“老人家大智慧，牛二佩服。”

“呵呵，我应该佩服你才是。”老人呵呵一笑，脸上却剑锋不减，依旧威棱无比，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口绝世利刃一般，“大道无形，却又有迹可循，方才一句口诀，乃是天下大道，望你善待之。”老人言罢，身形渐渐淡化，如来时一般，化作一点流光消失在天际，度之快，让人咂舌。

“他是什么人？”千千疑惑地看了老人离开的方向一眼转向牛二，虽然她没感觉到什么，但只凭老人刚刚离开时露出的一手儿，放眼修真界也没有几人能比。

“我也不知。”牛二摇了摇头，方才一个葫芦歪歪斜斜砸下，救下他们，如今又有神秘老人出现，点播几句，仿佛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道无形，难道你的口诀就是天之大道？”千千却响起老人离开时说过的话，乌黑的眸子闪烁，盯着牛二。

“我也是偶然得之，并不了解。”牛二摇了摇头，有些事，他不能说出去，一旦让别人知道他身怀的是古武战技，更是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钥匙，那以后的麻烦，可能要比玄天鉴多得多。

“那你刚才又说什么古剑院，千古人杰的？”千千也不藏掖，直接道。

牛二微微一叹，有些失落，又有些自嘲：“自从得到天苍诀，我每日参悟，却始终不得要领，一次偶然机会才窥得门径，如果不是莫向天的万剑归宗，我还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万剑归宗怎么了？”千千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万剑归宗，古剑本体一分为八，八口光剑虽然占据八方，八种颜色，暗合八卦，但究其实却只有五色，暗合五行。五行为体，八卦为像，成周天小阵，拘禁天地灵气反生阴阳，不正是逆世造化，颠倒五行之理，而后才是太极图吸引天地灵气，凝练自身反补八剑，成就万剑归宗。能创出如此绝学剑招之人，必定是惊才绝艳，千古人杰，否则，绝无可能。”

千千听罢没有说话，却隐隐体会到天苍诀的意义，如果修成，必然过天苍大6所有秘籍神功，不可限量。

星光隐现，古木参天。牛二盘膝坐在破庙中，仔细参悟天苍诀，思路并没有因为老人的出现儿打断，反而更加活跃。

虽然参悟天苍诀并不能直接提升功力，但他也隐约感觉到好处。自从悟透第一句之后，对古武战技认识更加透彻，攻击时虽然还用相同的力气，但却更加集中，爆力也更加强大。虽然只是细小的变化，但那却源于对天地大道的参悟，认识越深，越能体会到它的好处。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牛二江河直下，直接参悟第三句。

五行生万物，人也不例外，虽然天苍大6诸多修真门派古老相传，都认为人虽归于无形之内，却只属其一，所以有人修水，有人驭火。但在天苍诀中，却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五贼在心，意指人同时具备五种属性，即全属性。心者身之主，身者心之室，五贼在身，实在心也。所以才说五贼在心。而施行于天则是说人同时举杯两种‘心’，即人心，道心。人心用事，则五贼而为喜怒哀乐欲之五物；道心用事，则五贼变而为仁义礼智信之五德。若能观天而明五行之消息，以道心为运用，一步一趋，尽出於天而不由人，宇宙虽大，如在手掌之中；万化虽多，不出一身之内；攒五行而合四象，以了性命，可不难矣。

由五行反生四相，确实亘古未闻，虽然初步了解，但牛二依旧静下心来仔细思量其中关系，夜，寂静无声，唯有野风吹过，掀动枝叶，出沙沙响声。

千千躺在干草上，听着身旁牛二均匀绵长的呼吸，久久不能平静。

最初，自己选择跟着他，也是轩承运授意。

轩承运老奸巨猾，几次接触就摸清牛二的脾性，暗中授意千千跟着牛二，探听玄天鉴的下落，同时，打探牛二所修功法和奇怪战刀的来历。

虽然出仅仅几两天，千千却看到牛二的另一面——豪迈、果决、刚毅、坚韧、执着……在牛二身上，几乎凝聚了所有王者的优秀品质。

战斗时不屈的眼神，嬉笑时灵动的眸子，怒时凝重的脸庞，顽皮时小人的嘴脸……千千觉她竟然有些迷恋，牛二身上，散出一股奇特清新的气息深深吸引着她，让她向他不断靠近，再靠近，明知不该如此，却无力阻挡，甚至带着一丝期盼。

而今日，牛二在一次让她震撼。自小长在密宗，千千天赋过人，虽为女儿身，却笑傲密宗同门，凭借不辍的苦修，踏入元婴境界。虽然牛二吸引着她，她却隐约也有一丝不满。和所有人一样，她也认为牛二是凭借着那种奇怪的战技才走到今天，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而就在今天，就在今夜，就在方才，牛二却展现了他奇高的悟性。他的成功，建立在不懈的努力之上，竟然修炼传说中的大道。

虽然千千还没正式步入悟道修心的截断，但由于她是掌教弟子，知道的、接触的事情比普通弟子多得多，也曾从师傅的对话中偷听到，感悟天地之道，是大乘期高手才开始尝试的事，也只有在九天之上的仙界才又天道的修炼法决，想不到牛二的奇怪法决，却是修炼天道。

浩瀚天宇，煌煌天威。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人杰精心揣摩，却无疾而终，更有传言，悟透天道者，将飞升到一个神秘境界，那里才是修者的最终归宿。但在万年甚至更长的岁月里，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成功。哪怕是仙界中实力强横的仙神，也只得皮毛便可翻江倒海。如果牛二继续走下去，继续战斗下去，可以预见，修真界将出现一个敢与仙人比肩的绝世英雄！

牛二就坐在身旁，虽然两人相隔还有一段距离，但千千仿佛能感受到从牛二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息，心更不争气的跳了几下，闭着的眼睛也偷偷睁开，看着面对火光而坐的那个孤单背影。

牛二静坐着，心海却早已掀起狂澜。越体悟，就越感觉到天苍诀的浑雄博大。处处从大处着眼。如果说修真之人是站在天道脚下仰望苍穹，那天苍诀就是带着你直上云霄，从高处俯瞰尘寰。

那不是一种冷漠的俯瞰，而是一种贴近，往往两三字，便勾勒出一片广阔的天地，贩夫走卒，达官贵人……无一不包。那种从高处着眼，直至入微的视角，让牛二感触颇多，精神之海更沸腾起来，随着思路的延伸起伏不定，时而平静如蓝，时而波涛向天。

天者，命之宗也，阴微难见。苍者，命之本也，妙合大道。此谓‘天苍’。

天机暗合于行事之机，为‘天苍’之根本。

唯变通而无羁，谓之天。唯深微而能烛照，谓之苍。

烛照以心，契合以苍，‘天苍’之意尽矣！

牛二脑海中再次浮现开篇中真武的精辟注文，顿时豁然开朗。

‘变通而无羁；深微而能烛照’当真如世间之事，变化纷繁，各有不同表象，理却相通，此二句，却叫人抛开表象，直至核心，深微烛照。

夜色阑珊，一场秋雨之后，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气，火堆旁却是暖融融的，牛二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思索天苍诀，千千也正眯着眼睛偷看牛二。突然，一阵阴风吹开破庙木门扫进庙中，熊熊燃烧的火堆‘噗’的熄灭，室内顿时一片黑暗。

卷二古武0091鬼物

阴风吹进，刺骨寒冷，竟然带着隆冬的萧瑟气息。牛二和千千同时警觉，嗖的站起身，目光凝聚在庙门处。

冷风飕飕，破旧歪斜的木门‘咣当咣当’的开合着，清冷的月光下，空空如也，一丝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面对未知的危险，女孩的表现总懦弱一点，尤其身边有男人的时候。千千下意识地靠近牛二，轻声道：“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牛二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破庙坍塌的一角上，却也没现什么异常，才开口道：“荒山之中只此一座孤庙，若是香火鼎盛时，还能震慑群妖，如此落败，反倒成了妖邪的栖身之所，也不奇怪。”

“这是哪尊大佛？如此奇怪，竟然赤脚坐蒲团，手执蒲扇。”千千的目光落到大佛身上，微微皱眉。

“想来也不是厉鬼而化，否则方才御剑老人不会不说。”牛二也看着大佛，却不认得，只道。

“哼，不杀你就不错了，还告诉你？普天之下，又有几人不想杀了你夺取玄天鉴的？”千千白了牛二一眼道。

“玄天鉴，玄天鉴……”牛二苦笑着摇了摇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在玄玉山上时，万剑宗和恒岳派也只是猜测，以讹传讹到现在竟然所有人都认定就在他身上。自己也是一夜成名，牛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那东西真的不在你身上？”千千转头看着牛二，目光中没有任何杂质。

“佛曰：有既是无，无既是有，就当我有好了。”

呜呜……

千千刚要说话，一个似哭似笑的诡异声音传来，忽高忽低，时断时续，在深山破庙中，让人头皮麻。

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却依旧飘忽不定，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心生悲戚。

“是天魔音，怎么会遇上这东西，快，运功抵抗。”千千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立刻盘膝坐下，淡粉色的光芒若有若无。

牛二却依旧立在原地，他的感觉比千千更直观。那是一种利用音波震荡灵魂的办法，真元护体基本无效，只能依靠神识防御。他刚刚悟透天苍诀第二三句，加上打通奇经八脉、碎丹淬体的两次升华，他的神识比千千凝练得多，虽然微微有些震荡，却还可以抵抗，身形不动反倒研究起音波攻击的奥妙来。

一旁，千千面色越来越青，汗珠隐现，微微带着淡红色，显然正在极力抵抗音波侵袭，奈何神识不够凝练，又不知道音波攻击的奥秘，如同利剑封喉，她却只顾着穿盔甲一般毫无用处。

“出来。”牛二双目精光一湛，突然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

爆喝声中，空气犹如水波一般以肉眼可见的波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消失在破庙墙外。

“嘎……”

‘呜呜’声戛然而止，反倒响起一个刺耳的叫声，鬼物如同受到莫大的冲击一般。

千千也身形一震，脸色缓和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站起身奇怪地看着牛二：“你怎么能抵抗天魔音的攻击？”

“呜呜……”

悲凉的哭泣声再次传来，比之刚刚大了许多，其中似乎夹杂着飕飕冷风。庙门处，一个白色身影飘飘荡荡，一闪而过。

“想走？”牛二凭借强大的神识早探清音波的奥秘，否则也不会大喝一声震退怪音救下千千，此刻更未卜先知般预先料到白影的位置，冷喝一声单掌化刀劈出。

轰……

单掌虚劈，虽然离庙门还有很远，空气却如同凝固后被抛出一般，呼的砸向白色身影。

“嗯……”一声闷哼，千千猝不及防，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被突兀而来的音波震伤。

“凝聚心神，归于神识。”牛二横身挡在千千身前，口中喝道。

千千突感压力一轻，立刻闭上眼睛，依照牛二的话凝聚心神，全力抵抗音波攻击，果然轻松许多。

“呜呜……”

掌劈气卷，白色身影也闷哼一声，被打个正着，叫声如鬼哭狼嚎般，让人头皮麻，却不再用音波攻击，从庙门处飘进来。

虽然早现他的身影，但牛二并未看清，千千也更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身怀天魔音的鬼物，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入眼处，衣带飘飘，随风舞动。鬼物没有手脚，连身体也空空如也。冷风回旋，空有白色衣襟鼓荡不息，白衣胸口处却是一片黑红，似乎被什么东西贯穿染上的鲜血，只是时间久远，早已凝固。而那‘呜呜’声，便是风吹白衣出，如哭如泣。

“那是什么？”千千眼尖，单手指着衣领处一串深紫色**珠道。

牛二这才注意到，白衣顶端，赫然挂着一串深紫色**珠，在黑夜的掩映下，如不细看，很难现。

鬼物却挂着佛家的**珠，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却真实出现在眼前，牛二也不明所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却突然想起大佛横在胸前却空空如也的左手，心里一惊。

“呜呜……”没等牛二多想，冷风飕飕，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衣袂飘飘间，一只衣袖突然射出，直奔牛二腰间卷来。

“你到底是何人，竟带着**珠，想来生前也不是大恶之人，死后却不肯坠入轮回，甘愿化作鬼物逗留阳间？”牛二并未还手，乌衣镇内，业魔的两滴泪水清晰的告诉他，鬼物也并非无情，一切自有因果，尤其是这带着佛家**珠的白衣，想必更有一段孽缘。闪身让开大喝道。

“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千千饱受音波攻击，怒从心起，一道红光亮起，拦腰斩向衣袖。

“呜。”白衣抖动，衣袖突然横扫，和千千长剑‘砰’的撞在一起，衣袖突然伸长转了个弯儿又拦腰扫向千千。

“醉舞轻纱。”千千临危不惧，轻喝一声粉红色光芒猛然暴涨，长剑一闪竟然也如飘带一般绕身旋转，如轻纱曼舞，落英缤纷。

砰砰砰……

连续的碰撞声中，衣袖竟然没有被斩断，倒卷而回，白衣一纵闪电般扑向千千。

“单凤朝阳。”千千长剑一顿，漫天剑影化为虚无，身形飘起和地面平行，笔直射向白衣。

“回来。”牛二面色一变，大叫一声左掌拍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狂涌而出，奔着白衣压去。

“呜呜……”眼看要碰在一起，白衣突然‘呜呜’一声。千千凌厉的气息一滞，剑光也黯淡许多，和白衣撞在一起。

轰轰……

两声闷响，千千折身落地，面色苍白，一丝鲜血流出嘴角。白衣倒卷而回，飘出老远，直到临近大佛才止住，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呜呜……”白衣盯着牛二，再次出‘呜呜’的响动似乎诉说着什么，却没人能听懂。

“鬼物逗留阳间，本就有违天道，还望你知晓，这里并不是你的归宿，如果你不自散阴气，堕入轮回，今日，我就要送你一程了。”牛二盯着白衣，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对面的白衣不是鬼物，却是一个冤屈而死的修真者一般。

“呜呜……”白衣突然气势大盛，似乎不愿堕入轮回，衣袖一挥，再次扫向牛二。

“你退后。”千千无法抵御音波攻击，牛二大喝一声欺身冲上去，单掌直劈，迎上衣袖。

轰轰轰……

剧烈的爆破声响起，破庙屋顶泥土簌簌，周围土墙也震动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般。

下定决心的牛二一往无前，双掌或砍或拍，挡开衣袖，直奔白衣本体而去。

白衣也不躲闪，一对衣袖挥舞间，布下层层防御，翻转不息，将牛二围在中央。

白衣围困，衣袖纵横。牛二顿时压力大增，心底也升起一丝疑惑。自己可以掌断金石，劈碎虚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撕裂衣袖。一旦接触，仿佛打在棉花上一般，纵有万钧之力，也都被化解开，并没造成半分实质性伤害。如此看来，只怕这白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却不知原本何人所穿，又被谁洞穿胸膛。

“开。”如此下去，直到力竭也无法撕碎衣袖。牛二大喝一声左掌黑芒闪现，直直拍向正面衣袖。

砰……

一声闷响，漫天衣袖仿佛受到莫大打击一般疯狂倒卷，潮水般退却，露出近在咫尺的白衣本体。

“天苍左手。”白衣实力之强大大出牛二预料，即或对上业魔也稳赢不输，如果狂冲入城镇，又将血流成河，无数百姓遭殃。大喝声中，牛二再不保留，决心除去白衣。左掌黑光大盛，呼的拍出，将白衣笼罩在内。

嗡……轰……

低沉悠扬的嗡鸣声中，轰的一声巨响，破庙终于承受不住潮水般狂涌的力量，分崩离析。

破庙坍塌的瞬间，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躲开牛二的攻击，而身后的大佛，则被击中，四分五裂。

大佛中央，一块金黄色的牌子缓缓旋转，悬浮空中。

卷二古武0092呼噜

牛二一掌震碎大佛，乱世纷飞，烟尘四起，破庙也无法承受那股爆裂的力量分崩离析，却不想大佛中别有玄机，一块散着淡淡金光的牌子虚浮空中缓缓旋转。

牌子约巴掌长，四指宽，一指余厚，上平下尖，散着淡淡的金光。旋转间，牛二隐约看到，正面刻着一个‘佛’字，背面则刻着被他打碎的大佛像。淡淡的金光中，纯正的佛门气息如清风拂面，散开来。

更让牛二惊讶的是牌子的不远处，还飘着一把玄青色扇子。从外表看去，扇子就是大佛像右手中巨大蒲扇的缩小版。和牌子一起静静悬浮，散着淡淡青光。

“呜呜……”白光闪过，白衣飘然落下，两只衣袖一卷，将牌子和扇子卷入怀中，同时，衣领处的紫色佛珠也光芒大作，飘然落到左侧衣袖上，而牌子则飞到衣领处倏忽间没入白衣内消失不见。

牌子没入白衣，骤然间金光大作，佛家特有的气息浩荡开来，白衣惨淡的阴风被一扫而空，转而佛光湛湛，转为金黄色。

朦胧的金光中，一个佛影缓缓凝成。佛影身披金色外衣，赤脚坐在蒲团上，左手持**珠，右手握蒲扇，笑看尘世。

金光收敛，黯淡下去，白衣却化为金色，左侧衣袖上，玄青色蒲扇缓缓旋转，右侧衣袖则套着**珠。只是胸口处被破开的空洞还在，四周依旧残留暗红色血迹。

“今日之恩，来日必报。”一个浩大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夜空下回荡。

话音落点，金衣突然黯淡，慢慢朦胧，透明，消失在原地。四野，只剩下猎猎冷风，破庙废墟。

牛二和千千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白衣为鬼，却可以执掌佛家之物，古庙破败，却镇着两**宝。金色牌子，紫色佛珠，玄青蒲扇，金衣袈裟，胸前血洞，一切都透着无尽诡异。尤其是最后那个浩大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如果不是身具**力大神通者，根本就不可能办到。可如此一个绝顶之人，竟被镇在这荒山野岭破庙之中，简直不可想象是何人手笔。

“他……他是佛？”千千兀自还在震惊中，白衣突变，化为金衣，惨淡阴风化为普渡佛光。鬼物成佛，闻所未闻，即便是真佛陨落，也绝不可能。

牛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细细回想起来，自从遇到古武印记开始，他就有一种身处漩涡中心的感觉，尤其是这几天，这种感觉愈明显，似乎有一张巨大的天网，网住整个修真界，慢慢收拢。

“那三件东西都是佛家至宝，被那白衣收走，想来他生前一定是一尊佛。”牛二说着，找了一片干净的空地，拾些枯枝再次架起火堆点燃。

“真不敢想象，一尊佛竟然也陨落了。”千千挨着牛二坐下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密宗和心禅寺摩擦不断，彼此也更加了解，八千年来，心禅寺也有八十左右人飞升仙界，平均每百年就有一人飞升。因而，仙界也不断有消息传回来。最近一次就是在百年之前，传闻心禅寺开派祖宗心禅佛终于悟透玄机，修成正果，化身为佛。

心禅佛飞升八千年，却才修成正果，时间如此久远，但传言这在仙界还是获得莫大机缘，得到佛祖指点，历经重重劫难方才化身。否则若靠自身一味苦修，怕是十万年都无法修成。

如今，却亲眼看到一尊陨落的佛，感觉难以置信。

“千千，我和李战魂对战时，你看到了什么？”仅仅今日，就有太多不解，一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浓。

闻言，千千也想起那时光景，眉头轻皱：“李战魂刺向你的长剑突然定住，没有任何征兆，我隐约看到一丝光芒射入他的身体，度太快，看不清到底有还是没有，然后天空就飞下一个大葫芦，轰在他身上，将他打飞出去。”

“一点光芒却定住大乘期高手，如此手段，怕是只有天上的人才能做到。”牛二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那人于危难之间出手救下牛二却不现身，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千并未震惊，显然早已想到。能如此轻易轰飞大乘期高手却不现身的，也只有天上的人，看向牛二的目光却更加深邃：“那方才出现的奇怪老人呢？”

牛二摇了摇头。那个奇怪葫芦的气息他也感觉到了，饱含一股沧桑博大，而奇怪老人的气息则如利剑加身，两者截然不同。或许仙界中人有改变自身气息的办法，但却完全没有必要，即便那人想强行夺取古武印记传承给牛二的那方空间不不是没有可能，何必多此一举。

“你怎么知道方才白衣的天魔音是神识攻击？”千千似乎猜到牛二的想法，也不深究，转而道。

牛二怔怔盯着火光道：“那攻击无色无形，却威力巨大，让人神识晃动，精神之海波澜滔天，不是神识攻击又是什么？”

千千闻言苦笑一声，和牛二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自卑。论功夫，牛二要高于她，论见识，牛二虽然对修真界很多门派人物不了解，却同时知道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落下风；论悟性，牛二参悟的神奇功法连白怪人都要称赞。到头来，长久以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密宗第一弟子在牛二面前却什么都不是，不仅心生一丝无力感。

“修真之人，切忌心浮气躁。”牛二两世为人，一看千千的目光就猜到她的想法，开口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无数光环的背后，往往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但无论如何，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不曾放弃！”

“不曾放弃！”有些话，无需太多却振聋聩，犹如醍醐灌顶让人茅塞顿开。千千心神一震目光渐渐清澈，看向牛二，“人言修真乃逆天而为，逆天倒施，自然坎坷，若非心志坚定者，难有大成……”

“谁言修真逆天？”千千话未说完，牛二便出言打断，目光如深邃的宝石般看向千千。

“古来皆如此，难道不是？”千千转向牛二，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又有些渴望，想听听他到底说些什么。

“逆天倒施，何须再悟天道？”牛二说着目光落向遥远星空，“人类，是太高看自己了。天地**则，岂容违背？想以区区一人之力逆天而行？简直笑话，天罚之雷，蜿蜒蟠曲，谁人能挡？只是那些狂妄之人，妄自尊大的自以为是而已。”

“若不逆天，飞升之时何来劫云？又为何实力不济之人被打的形神俱灭？”千千立即反诘。

“一切自有因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宛如方才，白衣非阳间之物，却逗留阳间，天雷未下，天道依旧，何也？自有一段因由揭开隐秘，**则下，一切无所遁形，昭昭天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牛二似乎亘古而来的智者，凝视苍天道。

“一切都空口无凭罢了。”千千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气呼呼道。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牛二突然感悟，不自觉**出天苍诀第四句话，缓缓闭上眼睛。

“嗯？你在说什么？”千千转过头看着牛二，火光映照下，脸庞微微红。

“天性者，天赋之性，即真如之性，所谓真心，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人得以为人者是也；人心者，气质之性，即知识之性，所谓机心，见景生情，随风扬波，而人因之有生有死者是也。天性者，天机，即是天道；人心者，人机，即是人道。守天机者存，顺人机者亡。惟大圣人观天道，执天行，中立不倚，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修真性而化气性，守天道而定人心，不使有一毫客气杂於方寸之内也。”牛二没有回答，缓缓开口。平静的神识之海骤然掀起滔天波浪，呼啸冲天。

千千闻言若有所思，目光闪烁不再说话，盘坐在一旁的地上闭上眼睛，似乎也受到莫大的启。

牛二也直面火堆盘坐地上，闭上双眼感受着火苗的跳跃，默默思索着，将前四句话贯通连续，想悟出更深的道理。

篝火明亮，跳跃照耀，散出暖暖的光晕驱走秋日凉风，带给热一丝心灵上的温暖。

火堆旁，两人盘坐，表情各不相同。千千面目凝重，似乎卡在什么上，拆解不开，一双柳眉轻轻皱在一起，小巧的鼻尖儿也汗珠隐现。而牛二则面带微笑，越来越浓，似乎想通什么。

朝阳破晓，冲天而起，大山之中一片光明，早起的鸟儿鸣叫飞翔，享受着秋雨之后的清新。篝火也早已熄灭，牛二两人却依旧盘坐。

千千睁开眼，神情中终于有了一丝惊喜，似乎悟透什么，看了旁边牛二一眼。

牛二依旧盘坐，一动不动，口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呼噜……”

卷二古武0093莫剑南

千千微微一愣，刚要怒，却突然想到什么，静静看着牛二。

朝阳初升，金光万道，为牛二披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外衣。牛二端然盘坐，紫金色皮肤下晶莹流转，匀称结实。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眉毛浓重，鼻梁英挺，坚韧刚毅。红润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晶莹，睡得正香。

这才是活生生的牛二吧，往日里无论嬉笑怒骂还是凝重刚毅，都不如睡梦中来得真实。当放下身上的万千外衣，他还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千千微微一叹，目光落向远方。

昨夜，牛二两次讲解深奥的莫名口诀，虽然千千没有完全听懂，却也了解一二，感触之下，心境也有所提升，第一次感觉到神识的存在，整个人也飘逸起来。

“啊……”一个长长的哈欠，牛二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正看到千千举目凝望远方，微微一愣笑道：“这么早？哎，入定太深，直到刚刚才醒。”

噗嗤……

千千忍不住轻笑出声。牛二简直大言不惭，如果入定都能入出呼噜来，也算千古奇才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转身看着牛二道：“恩，确实太深了，想不到你修炼这么刻苦，口水都练出来了。”

“呃？”牛二微微一愣，忙擦了一把嘴角，“昨天和李战魂那***打仗，震伤肺腑，这是调息时逼出来的毒气，不是口水，你看错了。”

“哦。”千千微微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怎么样？毒都逼出来了么，要不要我以毒攻毒帮帮你？我这里有鹤顶红、砒霜、缠魂丝……”

“不用了，不用了，完全好了。”牛二看着千千认真的样子，暗自抹了把冷汗，心里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比轩承运那老淫棍差远了，如果你也有‘观音脱衣衫’之类的绝世毒药还差不多。

“呵呵，是吗，如此说来，你也能自己御剑飞天，不用我带了吧。”千千嘿嘿一笑，她知道牛二不会御剑，故意道。

“御剑乃是小伎俩，我不屑使用，等有朝一日，不用御剑一样凌空飞行，那才叫气派。”牛二一听昂起头道。

“哦，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什么时候你御气凌空别忘了带上我啊。”千千说着作势就要飞起。

牛二一看大急，纵越一步一把抓住千千的手腕道：“哎，姐姐，你等等我嘛，等哪日小弟御气凌空，肯定不忘带着姐姐，今天，还要麻烦姐姐带我一程。”

“你放开。”千千满面通红，甩开牛二的手目光流转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言罢单手一指架起红光。

牛二顺手拿起地上青铜烛台快步跟上去，光芒飞起冲入高空。

“你拿着它干什么？”千千看到牛二手中的烛台微微诧异道。

“我看那破庙一定建了很长时间，这烛台却没损坏，没准儿是前朝留下的古物，拿到市上没准儿能卖上几千两银子，我们这一路也不愁吃穿了，如果节省点还能有点盈余，嘿嘿。”牛二说到这儿嘿嘿奸笑，想起乌衣镇的青楼，里面的姑娘穿的都不多，**风骚，果然是个好去处。

“什么前朝古物，区区一个烛台又能如何？”千千白了牛二一眼道。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若真的是前朝古物，值钱着呢，时间要是再久远点儿，没准儿能卖上万两纹银，到时候，咱就去京都，选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置办一座大宅子，再雇上一个丫鬟，天天伺候着享享清福，没事儿听听小曲儿，磕磕瓜子儿，唠唠闲嗑，喝点茶水儿……”

“谁跟你去京都买房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千千满面通红，眼波流转，迎着火红的朝阳，更有一番风味儿。

牛二嘿嘿一笑，也不说话，自顾低头研究起青铜烛台，看看究竟能值几两银子。

青铜烛台造型古朴，底座呈六边形，如宝塔般层层向上，飞檐走壁，窗门俱全，小巧但不失真实。牛二细查，宝塔不多不少恰好七层，如佛教传说的七级浮屠一般。

塔尖向上，则是烛台骨干，约一指长短小指粗细的青铜柱。铜柱并无别样造型，上面却密密麻麻刻满梵文，如果不是牛二把玩，磨掉上面灰尘恐怕还无法看见。

烛台最上，则是一根灯芯。灯芯不知由什么制成，呈淡青色，昨夜燃烧一寸未短，凝固的灯油也丝毫未少，仿佛从未点燃过一般。

牛二越看越是奇怪，如此烛台，恐怕绝无仅有，若不是一时兴起带来，怕是就此错过了，当即也不说话，随手放入空间内。

“道友请留步！”刚放好烛台，后面一个声音传来。

牛二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这句话在前世是申公豹的口头禅，一句话，害死多少截教弟子。没想到天苍大6也兴这个，就是不知道申公豹是刚生下来还是已经死了。

“快走。”千千刚要停下，牛二叫了一句，难道煞星上门还要跪地迎接？

“呵呵，道友，何必走的这么急呢？”一道青光直落九天，拦住牛二和千千，青光凝聚，缓缓化成一个人。

只见来人约莫五十余岁，剑眉朗目，两鬓微白，身穿一套本色布袍，毫无修饰，只是简单站在那，高贵的气质就油然而生，让人仰望。

“老夫古剑院莫剑南，两位想必就是昨日败了劣子的牛二少侠和千千姑娘吧。”来人毫不隐瞒，自报家门道。

“莫剑南？我正要找你呢，昨天就是你儿子拦路抢劫？你怎么不好好管管，这么大点儿，就学会占山为王了，长大还了得？”牛二立刻来了精神，丝毫不顾千千眼色道。

出乎意料，莫剑南微微一笑道：“昨日我以教训犬子，得罪之处还请两位少侠海涵。”

“算了算了，既然老莫你这么说了，我也就勉为其难网开一面，千千，我们走。”牛二大大咧咧摆了摆手，转头朝千千道。

千千也不废话，驾驭光芒就要走，却听莫剑南道：“两位请留步。”

“呃？还有什么事？难道你心中过意不去，要赔我银子？也好，随便拿个一万两意思意思就可以，太多我可不要啊。”牛二丝毫没有觉悟，竟然讹起莫剑南。

“哼哼，小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和院主说话。”冷哼声中，又一道蓝光从天而降，落到莫剑南身旁。光芒散去，一个和莫剑南长相差不多的男子显露出来。

“你又是那只？敢和二哥这么说话？小心葫芦砸死你。”牛二剜了男人一眼撇嘴道。

“你……”男人刚要作，莫剑北瞪了他一眼，只得强忍道，“老夫莫剑北。”

“在下密宗千千，不知两位前辈拦住去路所为何事？”千千可没牛二那么镇定，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恼羞成怒动手，谁又敢保证那个奇怪的葫芦一定会再次飞来救下他们？纵然牛二身怀古武，想必也不会影响到仙界，那些高高再上的人，除了天道，不会考虑其它任何东西。

又是一连串光芒闪过，五道人影凭空出现，分列莫剑南左右。牛二扫了一眼，除了李战魂、莫向天、古灵儿和云峰，还有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

“不知这位大叔是……”牛二转向男人问道。

“古剑院古清风。”男人微微一笑，如一缕春风，和其他几人一脸肃杀大不相同。

“牛二，玄玉山一事可是你所为？”莫剑南理都没理千千，转头看着牛二道。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牛二嘿嘿一笑，反问一句。

“本座执掌古剑院，自会公断，你只要从头说来。”莫剑南大名响彻江湖，自有一番气势，看着牛二不怒自威。

“公断？你的公断还是古剑院的公断？抑或是万剑宗、恒岳派的公断？”牛二脸上挂着一丝嬉笑道。

“大胆狂徒，想来玄玉山一事必定是你所为，掌门师兄，我去拿下他们，带回古剑院严刑拷问。”莫剑北勃然大怒，说着就要动手。

“慢着。”出乎意料，古清风跨前一步挡住莫剑北，“掌门师兄，牛二在此，何不让他说个明白？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也好了了修真界的一段悬案。”

“牛二，你说。”莫剑南点了点头看向牛二道。

“古大侠，你替牛二说话，小子在此拜谢。”牛二说着抱拳朝古清风一躬。

他看得出，古清风和其他人不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代宗师的风范。这样的人，无论从修为还是悟性上都达到极深的境界。另外三人则一个老奸巨猾、一个贪婪胆大、最后一个更嚣张，昨日就**裸的要扒光牛二所有的宝贝，和古清风比，简直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群地下。

“不必客气，凡事自有公论，玄玉山一案，众多门派关注，我也是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古清风摆了摆手微笑道。

“只是，怕有些人不这么想吧，刚刚还急着把我抓回去严刑拷问，不知道是真的急于弄清真相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牛二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莫剑北。

“小子，你太狂妄了，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老夫就不敢动你了吗？”莫剑北目光一寒，单手成爪抓向牛二。

砰……

一声闷响，古清风袖袍挥过，接下莫剑北一抓，神色不变道：“莫师兄，少安毋躁，是非功过，还请掌门师兄定夺。”

“哼。”莫剑北冷哼一声瞪了古清风一眼，一挥手走到莫剑南身后。

“牛二，说吧。”莫剑南面沉似水，盯着牛二，完全不见刚刚的和煦微笑。

“你让我说什么？”牛二眼珠儿一转道。

“说你在玄玉山如何杀死那些同道同门。”莫剑南脱口而出。

“哈哈哈……”笑声狂放响彻天地。

卷二古武0094流氓仙人

听了莫剑南的话，牛二纵声狂笑：“方才还口口声声让我说出真相，现在却让我直接说如何杀死同道同门，既然在你们心里，玄玉山一案是我牛二所为，何必又假惺惺的跳出来主持公道，还不如李战魂，直接开口就要玄天鉴来得痛快，反倒让我佩服一些。”

“你……你胡说，掌教师伯一向德高望重，主持正义，是你杀了那些人不敢承认，怕我们责罚。”古灵儿面色涨红，在她心里，掌教莫剑南一向和蔼可亲，是她最崇敬的人，见牛二如此诋毁，忍不住辩解道。

“主持正义？何谓正义？谁来定义？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正义就是历史胜利者说过的话，古剑院虽然强盛，却还没站到天苍顶峰威压天下，也敢自称正义？小丫头，你还小，回家跟你爹多学学去吧。”牛二看得出，古灵儿单纯幼稚，未经风雨，摆了摆手道。

“灵儿退下。”古清风面色古怪地看了牛二一眼回头道。

“是，爹。”古灵儿还想说什么，见古清风出头，只得退下。

“呃？她是你女儿？”牛二这才想到，古灵儿、古清风，不是他的女儿还是莫剑北那***？

“牛少侠教训得好，回去后老夫定然教训她。”古清风看着牛二点了点头，随即道，“我们古剑院也只是想将事实真相调查出来，给修真界一个交代，还望少侠说出真相。”

“牛二，说吧。”一旁，千千也跨前一步，对牛二道。她也很想知道，在修真界漫天谣言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

“说？有什么好说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既然所有人都认定玄玉山一案是牛二所为，那就是，既然你们都想抢玄天鉴，那就来，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今日如果让我侥幸逃脱，来日必然十倍奉还。”牛二语气铿锵，斩钉截铁，丝毫不把古剑院众人放在眼里。

“好，好，好，今日老夫就看看，你凭什么走。”莫剑北早耐不住性子，若不是古清风阻拦，恐怕已经擒下牛二。闻言冷笑一声身形一纵射向牛二。

莫剑南也脸色铁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牛二如此数落，如果不能拿下他，以后如何执掌古剑院。见莫剑北行动，没有丝毫阻拦，冷冷看着。

“就凭这个。”牛二猛然跃出长剑，双脚凌空虚踏，如凌波微步般，每次踏出，都被一面天碑虚影接住，步步升高，如同天路般青云直上。

天碑浮现，磅礴的压力再次展开，浑雄豪迈。莫剑南、古清风和李战魂同时凝聚目光朝天碑看去，想看个真切。但那层灰黑雾气时聚时散，仿佛一层轻纱般掩映，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动，出一阵闷响。牛二凌空虚踏天碑，直奔莫剑北，即将临近时，双手一划天横刀突然出现在手中。

“破。”最后一步踏出，牛二已然迈出七步，大喝一声高高跃起，双手高举天横刀朝莫剑北劈下去。

轰……

一声巨响，劲气纵横，牛二身形高高抛起，在空中连续后翻准确落到天碑上。莫剑北也长剑出鞘，脸色铁青。刚才对轰的一瞬间，一股磅礴绝大的压力突然袭来，打他个措手不及，虽然没受伤却吃了个暗亏，灰头土脸。

怒从心起，莫剑北长啸一声身形一动就要朝牛二冲去。就在这时，一股危险的气息传来。

天空，一口和天横刀一模一样但却放大无数倍的天刀出现，沿着牛二方才一刀的轨迹闪电般朝莫剑北劈下去。

猝不及防，莫剑北横剑当胸勉强架住。

轰……

一声闷响，比之刚刚还要猛烈，莫剑北胸膛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天刀一瞬间也分崩离析，四分五裂。

“再来一次。”牛二嘴角上扬，带起一丝笑意。

领悟天苍诀前四句，虽然功力没有丝毫进展，但对于力量招式，攻击方式却有极大提升。更凝练的神识让他有能力计算繁杂的招式，让简单的一刀变化无穷，让复杂的招式归于一刀。破而后立！天刀就是牛二自悟的一招之一。

“受死。”虽然大意，但毕竟牛二的绝对实力比莫剑北要差许多，寂灭后期高手竟然被一个离合期小崽子轰飞，传扬出去古剑院将名声扫地。莫剑北恼羞成怒，长剑一横暴起一阵水蓝色光芒射向牛二。

“呔！”看似冲动，牛二却早有算计，双脚一蹬天碑再次飞出，口中突然高喝一声。

‘呔’字出口，一圈儿肉眼可见的波纹以牛二为中心四散开来，度之快，让人咂舌。千千如未卜先知般快冲到牛二后下方，凝练神识抵抗攻击。其他人却同时中招。

莫剑南面色一变，脸色瞬间惨白，马上又恢复过来，古清风则皱了皱眉头，李战魂周身紫气如沸腾一般乱窜，而莫向天三人，同时出一声惨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轰……

牛二和莫向北再次撞在一起，们响声中，牛二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倒飞回去，准确的落到天碑上。

“啊，我要杀了你。”莫剑北则怒吼一声，翻滚着再次推出老远。身形立住，众人赫然现，他的上衣完全碎裂，胸膛留下一个灰黑色手印。

“万剑归宗！”二话不说，莫剑北单手一抛，长剑高高飞起，分出八道光影，拘禁灵气凝成八卦太极图，度要比莫向天快上许多，威势也更加骇人。

“老东西，再不来我就要死了。”牛二并没逃走，即便再快也无法快过莫剑北，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莫剑南。立身天碑之上大吼一声。

“混蛋，去死。”又是那个声音在天空响起，渺渺茫茫，浩荡四方。

声音落点，李战魂周身紫芒爆裂，分射八方，露出英俊的面容，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火。

莫剑南面色一变，抬头看向天空，扬声道：“在下古剑院第三十八代院主，家父莫断天，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莫剑南的话很聪明，先自报家门，其父莫断天更早在百年之前飞升仙界，希望以古剑院和莫家的名头震慑对方。

“咦，我的葫芦呢？”出人意料，那个浩荡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回应，反倒说出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死！”电光火石间，莫剑北的万剑归宗完成，目光一寒喊出一个字射向牛二。

“我靠，不带这么玩儿地，老混蛋，你给小爷挡驾啊。”牛二都要哭了，那个神秘的老家伙关键时刻竟然找不到宝贝葫芦，难道他穷得只剩下一个葫芦？随便一掌也能拍死这个狂妄自大的莫剑北啊。

“阿嚏……”浩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顿时，一道狂风凭空出现，斜着吹在莫剑北身上。莫剑北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无可抗拒，身形跟着狂风越飞越远，遥不可见……

牛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心底却无比震惊。太扯淡了吧，随便一个喷嚏就把强如寂灭期高手吹得无影无踪？若是如此，那伸个懒腰是不是就能压垮一片山脉？

“最近受了点风寒，有点感冒。”那个声音不理下面众人，兀自嘟囔着，越说越离谱。神仙也能感冒，那凡人岂不个个癌症晚期。

“在下古剑院第三十八代院主，家父莫断天，不知哪位前辈驾临。”即便古剑院势力再大，也是在修真界，能一个喷嚏喷飞寂灭期高手，毫无疑问是上面的人。莫剑南也不敢轻视，再次扬声道。

“哦，是莫云的后代，好了，都散了吧。”浩荡的声音似乎在揉鼻子，有些瓮声瓮气。

莫剑南内心一惊。古剑院和莫断天都不够看，对方刚刚提出的莫云乃是古剑院的创始人，也是莫家的老祖宗，仅此一句，可知对方来头之大。

“想不到老前辈认识祖师，晚辈莫剑南见过老前辈，只是这牛二关系玄玉山血案，晚辈不能从命。”莫剑南躬身道。

“玄玉山血案？怕是惦记玄天鉴吧，去吧，看在小莫云的面子上，老朽劝你们一句，玄天鉴不是你们能窥伺的，免得引来杀身之祸。”浩大的声音似乎失去耐性，道。

“喂，老家伙你什么意思？”牛二也听出门道，这分明就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我没意思。”浩大的声音嘿嘿一笑，牛二哎呦一声，正被一道天雷劈中，栽下高空。千千大惊，一纵身接住牛二，直接射向远方。

“老朽去也！”浩大的声音再次变得有些流里流气，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古剑院一行人心惊胆战面面相觑。

卷二古武0095赌徒

“爹，难道就这么让他走了？”莫向天左右一看，众人都不说话，走到莫剑南身旁道。

“不要胡说，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回去。”莫剑南看了古清风一眼摆了摆手，一行人消失在天际。

“妈的，个老混蛋，竟然敢用雷劈我，等有一天二哥功力够了杀上天界，一定劈死他，哎呦……”牛二说着捂住屁股，那里被劈得最重，估计都青了，直到现在还阵阵麻痒。

“该，谁让你出口不逊，换作我都不帮你。”千千唾了一口道。

“切，那是你不了解二哥的魅力，二哥风流潇洒，男女通杀，召唤一声，就是九天雷神也要乖乖听命。”牛二说着走到一处小溪边捧了把清水泼在脸上。逃亡的几天，他一直没空洗脸，刚又被雷劈，乌漆八黑的。

噗嗤……

千千轻笑出声，媚态万千：“是啊，没有雷神帮忙，恐怕你今天还不会洗脸。”

“我不洗脸是因为洗完光彩更加照人，万一被那些怀春少女现哭喊着嫁给我就麻烦了。”牛二说着抬起头，扬起一串晶莹的水珠，转身走到千千身旁做到地上。

“我现你吹牛的本事比打仗的功夫要高得多。”千千笑道。

“什么话。”牛二白了千千一眼，抬手划开那方空间，从里面掏出一只早已烤好的黄羊，那还是他在大山中偶尔抓到背着小黑烤熟的，本想藏一个一两天偷偷吃，谁知到后来忘了，等再现时，黄羊依旧冒着油光，热气腾腾，仿佛刚刚烤熟一般，牛二大喜之下才知道，那方空间还可以保存东西永久不坏，这才进一步开，将采到的灵药一股脑装进去，才有了后来的拓展训练——洗劫大山妖兽。

掏出黄羊，牛二一阵呆愣。自从玄玉门血案，被心月带下玄玉山，春去秋来，一晃半年之久，一直没见到黑猿，当初古武印记托他照顾，谁想到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想起大山七年，每日和小黑出入嬉闹，将一个老实本分的黑猿活活**成偷鸡摸狗之辈，牛二有种苦笑的冲动。一别经年，不知黑猿是否安好！

千千是第二次看到牛二的那方空间，第一次是在逃命中，没来得及细看，这次却看得真切。

那方空间虽然称不上广袤无边，却也宽大无比，甚至能放下一座城镇，绝不是储物戒指能比的。空间内，乱七八糟扔着许多东西，什么天才地宝，灵药灵果，瓶瓶罐罐，桌椅板凳，兽皮布袍，靴子鞋袜，角落里竟然还有一堆枯枝和几根黝黑亮的铁钎，其中两根上竟然还穿着烤好的黄羊。而黝黑的战刀，正漂浮在空间中央，如空间之主般，震慑万物。

“那是……那只青铜烛台？”千千注意到，在战刀之下，还有一物漂浮着，没有任何光芒，却缓缓旋转，实实在在地漂浮着，正是牛二随手捡来准备当古董卖的青铜烛台。

“什么？”牛二一惊，这才注意到，战刀之下，自己捡来的烛台正漂浮着，缓缓旋转，虽然没有任何光芒，却有一股淡淡的宏大气息释放出来。

单手一招，将青铜烛台握在手中，有撕下两只黄羊后腿，递给千千一只，随手抹平空间裂痕，牛二咬了一口黄羊肉细细打量起烛台。

脱离那方空间，烛台立刻变得平凡无比，没有任何动静，宛如一只真的烛台般，静静停伏在牛二手心。

千千也凑过来，这是她第一次细看烛台，半晌却也没什么现，摇了摇头道：“莫不是你那空间的古怪？它扔到里面就自动飘起来了。”

牛二看了半晌也没什么现，烛台上估计斑驳，没有丝毫波动，也叹了口气随手将它扔回空间道：“鬼才知道，没准儿真是一件宝贝，纵然比不上那块金色牌子也一定能卖不少银子，没想到，捡回来的不仅是古董，更是居家旅行，斩妖除魔双属性必备品，这下财了。”说罢狠狠的咬了口黄羊腿。

“这黄羊是你烤的？”千千也咬了一口黄羊，顿时满口馨香，油而不腻，味道恰到好处，看着牛二道。

“那是自然，这是我特地为它烤的，可惜，还没来得及给它。”牛二说着，又想起黑猿，目光顿时深邃起来，带着淡淡的思**。

千千闻言心里微微不快，苦笑一下将黄羊腿又塞给牛二：“你还是留给她吧。”

牛二微微一笑，又把羊腿塞给千千道，“这一只羊腿够干什么？它一狠能吃下五只黄羊，骨头都不带吐的，又差这一个羊腿？”

“心月姐姐这么能吃？”千千接过羊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道。

牛二也微微一愣，这才知道千千为什么突然说不吃，心里有点暗暗得意，终于拜倒在我牛二哥的裤脚下了吧，最上却道：“什么心月，她哪能，一顿也只能吃这只羊腿的一半儿的一半儿的一半儿而已，我说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不会是哪个青楼的姘头吧。”千千早知道牛二的本性，笑道。

牛二登时头大，就算自己审美观再差，再得上青光眼加白内障加脑瘫也不会选一个黑猿做姘头吧，更何况还是个雄性？

“是一只黑猿。”想起黑猿，牛二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自从转世以来，那段日子是一生中最快乐的，‘白天睡大觉，晚上当强盗’，逍遥自在，无法无天。

“黑猿？妖兽？”千千的目光立刻怪异起来。

“妖兽有情，人却奸诈，相比之下，谁是妖兽谁是人，谁又能说清？”牛二情绪不高，淡淡地说了一句顺势躺在草地上，三口两口啃完黄羊腿将骨头扔在一旁。

千千也被牛二触动，叹了口气脸色有些落寂：“就像我们，被人称作邪魔外道，人人喊打，只是因为没有那些自命正义的门派卑鄙而已，是非功过，谁又能说清？”

“谁拳头硬谁就能说清。”牛二眨了眨眼，转瞬又恢复嬉笑的样子，“比如那个老头儿，随便打个喷嚏那个莫剑北就飞得无影无踪，他就能说清，只是苦了莫剑北，不会迷路吧。”

噗嗤……

自从和牛二在一起，千千的笑容比以前少了许多，却多了许多自内心的。

“就你会想，如果一个寂灭期高手迷路，那古剑院的脸可要丢到家了。”

“何止丢到家，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莫剑北的姥姥肯定会说：我就说老闺女不该嫁给那个莫断天，看他基因就有问题，果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骄傲自大得像个白痴，一个迷路了至今还没回来，可惜咱家老闺女啊！”牛二学得绘声绘色，惟妙惟肖，笑得千千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妈的，又是一个美的祸国殃民的家伙！

千千娇笑，牛二眼睛都直了，暗暗吞了口水艰难挪开目光心里骂道。

“若是让莫剑北听到，非和你拼命不可。”千千丝毫没注意到牛二的目光，强止住笑意道。

“屁，他迷路到现在还没回来，哪里能听到？”牛二随手折断一根草棍叼在嘴上道。

“牛二，今天那个声音的主人你认识？”千千想起刚刚的声音疑惑地看着牛二道。

牛二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天空：“鬼才认识他，我又没见过，哪里认识？”

“那你就敢……”千千一阵后怕，冷汗嗖的就流出来。如果那个神秘人不出现，那今天。

“赌博。”牛二丝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反正他们的目标是玄天鉴，在没得到之前，我们即便被抓了也没有任何危险，他们还会小心伺候着，生怕掉了一两肉。”

“可是万一他们恼羞成怒杀了你呢？”千千自小在密宗长大，接触修真界也要比这些名门大派早得多，耳濡目睹无数血淋淋的事实，做事也小心谨慎亦步亦趋，决计不敢如此冒险。

“那就只好等下辈子投胎喽。”牛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那是在拿性命赌博，一旦失败，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啊。”千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牛二，仿佛不认识一般。

“那要怎样？”牛二剑眉一扬，“难道要卑颜屈膝？大丈夫横行四方，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不可逾越，任何人，evereyone！”说道最后，牛二竟然顺嘴冒出一句英文。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已百年身，值得吗？”千千有些激动，毕竟，刚刚她也陷在里面，古剑院一旦下杀手，她也绝无逃脱的可能。

“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牛二豪气干云。

千千张了张口，却没出任何声音。牛二时而嬉笑怒骂，时而怒冲冠，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般，不惜押上自己的性命，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救命啊，救命啊……”

正尴尬间，一个恐惧的呼喊声远远传来。

卷二古武0096小村隐情

嗖嗖……

两道身影纵越而出，在山林间穿梭，只片刻，就到呼声近前。

不远处，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正躺在地上，身后不远处扔着一担柴。男子身前，一头黑熊高逾三米，正扬起巨大的熊掌朝男人拍下去。

“孽畜，休得伤人。”千千一声娇叱抬手打出一道红光直射黑熊。

“不要，千千。”牛二一声惊呼，单掌推出，赶在红光之前将其震散，掌风扫到黑熊，也将它震飞出去。

“吼……”黑熊似乎感到强大的威胁，怒视牛二大叫一声。

男子本来已经绝望，却感到身前一轻，睁开眼睛，正看到两个‘仙人’从天而降，一掌震飞黑熊，慌忙爬起身跑过去。

“小家伙，回去吧，莫要再来伤人。”牛二装出一副高深的样子挥了挥手。

千千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对于敌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击杀，可对于要杀人的黑熊，却如此手软。也不言语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想看看牛二用什么手段制服黑熊。

奇怪的是，黑熊似乎听懂牛二的话一般，停止吼叫看了牛二一眼，掉转身形跑进大山。

“小人王二，是山下十里铺村人氏，见过两位仙人。”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牛二和千千身前，泪流满面连连叩头道。

“啊，好说好说，本仙人法力无边，一向爱民如子，起来吧。”牛二装模作样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气托起男人。

“如果两位仙人不介意，小人斗胆请两位仙人到寒舍一坐，小人也好感谢救命之恩。”王二感激涕零，站起身又连连鞠躬道。

“好说好说，即然这样，本仙就勉为其难去坐坐吧，师妹我们走。”牛二说着朝千千诡异一笑道。

“好，好，小人这就带路。”王二本没想到他们能去，见牛二答应，大喜过望，身形转动件，一身花花绿绿的补丁格外乍眼。

“等等。”牛二叫住王二，看着他微微错愕带着失望的表情笑了笑，单手一指，“你的柴。”说着凌空虚抓，一担木柴凭空飞来，在牛二身前停住，悬浮不落。

“谢谢仙长，谢谢仙长。”王二算是被牛二‘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忙将柴挑在肩头朝山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看着王二的背影，千千瞪了牛二一眼小声道。以千千对牛二的了解，王二今天怕是要倒霉了。

“还能干什么？本仙长当然是解万民之苦了？”牛二白了千千一眼，转瞬恢复一脸正经，“师妹啊，等下师兄为黎民解难，你可要帮忙啊。”

“想得美。”千千说着抬头看着前方跟上去。

“二位仙长，前面就是十里铺村子了，村头第二家便是小人的家，二位仙长还请。”王二三十余岁，身材偏瘦，身穿本色麻布短衣，却补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块补丁，日子过得显然清苦。但他挑着一担柴走了几里山路却面部红气不喘，更不是懒惰之人，牛二看在眼里，心头多了一丝疑惑。

“王二啊，你家中都有何人呐？”牛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慢悠悠地道。

“回仙长，小人独子，无兄弟姐妹，家中有一八旬老母，一糟糠之妻和一双儿女。”王二诚惶诚恐，忙欠身答道。

“哦。”牛二哦了一声，再也言语，跟着牛二进了十里铺村。

村子不大，只有四十余户人家，家家草房低矮，篱笆破损，竟没有一处完好，连街上偶尔跑过的大黑狗也无精打采，看了他们两眼眯起眼睛继续睡觉。

“这就是小人的家，两位仙长请。”推开木门，王二躬身道。

“不打紧，不打紧，先放好柴禾吧。”牛二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我们仙人，对这些世俗的礼节都不太在乎了，你不必这么拘谨。”

“是，是，两位仙长宽宏大量。”王二说着走到门前，将柴禾放好推开屋门道，“寒舍简陋，还望两位仙长不必介意。”

“好说好说。”牛二点了点头，举步进屋。

迎面，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儿扑来，带着丝丝热气。借着昏暗的光线，牛二看到这是厨房，两口大锅分在门左右，木盖盖着，丝丝白气从边缘冒出，开得正好。一个穿着本色布衣身上同样满是补丁的女子正在灶台前忙碌着。东侧屋门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坐在那，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灯座和一块砚台，总想把圆形灯座嵌入方形砚台中，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

“娘子，快来见过两位仙长，他们可是天上的仙人。”王二朝妇女说了一句，招呼牛二两人进到里屋。

虽说是里屋，也很简陋，一张看不出本色的八仙桌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是一铺火炕和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牛二大模大样做到凳子上，千千却皱了皱眉站到一旁。这时王二也带着妇女走进来。

女人明显没见过世面，头低得深深的，双手不安地在身前摆动着低声道：“小女子见过两位恩公，多谢两位恩公救了我家相公。”

“呵呵，不必客气。”牛二笑着应了一声，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上有高堂，下有儿女，有人做饭，有人洗衣，相比自己整天打打杀杀，逃来逃去，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两位仙长莫怪，我和贱内都没**过私塾，不懂得什么。”王二陪笑一声，转头对妇女道，“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炖上，请两位仙长享用。”

“不必。”妇女刚要动身，牛二摆了摆手。他看得出，王二家过得清苦，或许那只老母鸡生的蛋也是他们生活的重要来源之一，如果今天为自己杀了，心里实在有愧。

“仙长，小人穷苦，没什么好招待您的，小人虽没读过的，您就成全小人吧。”王二虽然不识字，却机灵得很，一眼看透牛二的心思道。

“不必了。”牛二兀自摆了摆手，“老人家呢？我们理当过去看看。”

“这怎么担当得起。”王二慌忙摆手道。

“拜见长者，有何不可？”牛二说着抬腿走出西屋，一眼看到坐在门前兀自玩耍的小男孩，低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含任何杂质，看着牛二道：“你又叫什么？”

“虎子，不可。”王二立刻上前喝了一句，妇女也赶紧上前拉起小男孩。

牛二这才注意到，王二的媳妇虽然不施粉黛，粗布衣裳，却也眉清目秀，虽算不上大家闺秀，却也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风味。

“我叫牛二，你呢？”牛二嘻嘻一笑道。

“牛二？你能把这两个放在一起么？”小男孩说着举起手中灯座和砚台。

“虎子，不可对仙长无礼。”王二也抢了一步到男孩儿近前，抬了抬手却没有打下去。

“无妨。”牛二微微一笑蹲在地上，接过砚台和灯座道，“是谁告诉你这两个东西能放在一起啊？”

“是村头的私塾先生，他说能放在一起，就不收我的钱教我读书认字。”小男孩一脸严肃地道。

“那我告诉你，这两个东西是不能放在一起的，一个是方形，一个是圆形，怎么能嵌进去呢？”牛二说着比划了一下。

“可他说能。”小男孩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有些委屈地道。

“那你嵌进去了吗？”牛二看着小男孩。

“没有。”小男孩委屈的摇了摇头。

“你试过了都不能，别人也告诉你不能，他怎么能成功呢？”牛二有一种深深的悲哀，为了这个穷苦的家庭，为了这个执着的小男孩，同时，也由衷地憎恶那个用这种方式嘲笑穷人的私塾先生。

“虎子，放心，爹明日还上山砍柴，一定为你攒够来年的学费，送你上私塾**书。”王二溺爱地摸了摸虎子的脑袋道。

“那好，我告诉你，我叫虎子。”孩子眼底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抬头道。

牛二微微惊奇，如此小的孩子竟有这等坚韧，不说亘古未见也差不多，笑道：“你为什么想读书识字呢？”

“为了治好***病，也为了赎回姐姐。”小男孩不假思索地答道。

“虎子，不要……”

卷二古武0097治病

“虎子，不要。”王二和妇女面色大变，齐声喊道。妇女更是一把抱起虎子，抬头看着牛二哀求道，“两位仙长虎子年幼，不懂事，还望仙长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叔叔你是坏人吗？”虎子却不太明白父母担心什么，抬头看着牛二道。

“你说呢？”牛二微笑道。

“不是。”虎子摇了摇头。

“好，叔叔就不是坏人。”牛二哈哈大笑，拍了拍虎子的头绕过他进到东屋。

一进门，一股说不出的难闻气味儿扑鼻而来。牛二眉头轻皱，举目看去。

屋内光线昏暗，没有任何摆设，火炕上，一个白苍苍的老人靠里侧躺着，身形佝偻，身上的衣衫也摞满补丁。

看到老人，牛二面色一沉，转头看着王二道：“怎么没请大夫？”

“请了，请了，请便了全城的大夫，只是……”王二说着神色一黯，缄口不语。

“那就再去别的地方请。”牛二眼珠一瞪，自有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王二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小人为了给母亲治病，卖了小女，花光银子，奈何却……”

“老人家，老人家？”牛二没再说话，看了王二一眼走到火炕旁轻呼两句，静立不动。身后，千千也双眼微红，看着老太太。

“母亲，母亲，两位仙长看您来了。”王二和妇女慌忙上炕，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靠坐起来，将一个棉垫垫到她身后。

“奶奶，好些了么？”小男孩虎子也跟进来，跪到火炕上看着老人道。

“好，嚎”老太太似乎才恢复点精神，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爱溺，“等奶奶好了，教虎子读书、识字、考功名。”老太太说着伸出干巴巴的手想要摸摸小男孩，却停在半空怎么也够不到。

“母亲，两位仙长来看您了。”王二也毕恭毕敬，跪在老太太身旁道。

老太太这才转过头，看到牛二和千千，目光微微一愣，浑浊的老眼闪过一道异样，态度有些冷淡地道：“老身行动不便，不能给两位仙长见礼了，还望两位仙长恕罪。”

“老人家哪里话。”牛二笑道，“小子牛二，见过老人家，这是小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老人家笑纳。”牛二说着一翻手，拿出一枚香气四溢的紫色果子送到老人面前。

老人的苍苍白，浑浊老眼，满面皱纹，干枯双手……勾起牛二太多的回忆，身在异世，遥拜父母，是否安康！

“牛二，不要。”千千说着一把抓住牛二的手腕，带了回来。

“怎么？”进屋后，千千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突然出声，牛二有些诧异。

“老人家久病缠身，身体虚弱，气血两亏，这紫金果虽算不上天才地宝，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更何况老人家？一旦吃下，不但无益，反而……”千千说着顿了一顿，目光落到老人身上。

老太太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却精通医理，有如此见识，殊为不易。”言罢才转向牛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老身自知天命不久，大限将至，凡人之躯，儿孙满堂，早已知足，不再奢望其他了。”

“老人家，小女千千，这里有一粒平和理气，补血强心的药丸，老人家服下，定然能理顺气血，再用药，自当药到病除。”千千说着一反手，一粒灰褐色药丸出现在掌心。

“罢了罢了。”老人笑着摆了摆手，“老身凡人，何敢与天争命？有损阴德，祸及子孙，不若归去。”

“母亲，母亲，两位仙长好意，您就收下吧，儿子不怕，儿子愿以我的阳寿换母亲的命。”王二见老太太拒绝，情急之下扑到老太太腿上道。

“成何体统？”老太太转眼间声色俱厉，怒视王二，“我死之后，你就是一家之主，要照顾好素素和虎子，赎回我那苦命的孙女儿兰儿，如此软弱，何堪大任？如果办不到，你就愧对王家的列祖列宗。”

“儿子知道，儿子知道。”王二泪流满面，跪着后退一步连连叩。

“老人家。”千千上前一步，看着老人道，“昭昭天道，善恶有报，若是行善，即或与天争命，天亦容；若是为恶，即或帝王将相，天与罚。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人家心存善**，天地动容，病好之后，不但不会祸及子孙，反倒福泽乡里，如此，有何不可？”

牛二诧异地看了千千一眼，也肃然动容：“若是行善，牛二就替老人家向天再借五百年！”

向天再借五百年，如此豪迈，透着一股不屈的坚强，老人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出眼窝，喃喃道：“王公，你未竟的事业，老身替你扛了！”

牛二见老人答应下来，大喜过望，连忙催促千千喂药，妇女也朝两人拜了一拜，接过药丸给婆婆喂下去。

“老人家将息片刻，待体内药力散开，再吃些肉食，最好饮上些许烈酒，调动气血，再行送药除病。”千千说着转过身。

“哎，走什么？接下来要用什么药？”牛二对医术两眼一抹黑，看千千要走急道。王二和妇女帮老人躺好也围到千千身旁，眼巴巴地看着她。

千千也不啰嗦，开口道：“本门《密经》有云：好哭者病肺；好歌者病脾；好妄言者病心；好呻吟者病肾；好怒吼者病肝。注1。老人虽非嬉笑怒骂儿伤身，然则心力专注一端，经年思虑过甚，则如出一辙也。人体精能有数，若经年累月殚精竭虑，犹如炉中之火熊熊不惜。业绩未竟，则心里十足，神气健旺。若一日事成或遭遇大悲，则心力骤弛，体能骤失，犹如炉中木炭燃尽而火势难继也。”

千千话音落点，王二满脸激动，点了点头道：“对，母亲就是父亲骤然过世第二日病倒，从此就……”说道最后，脸上神情落寂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说如何治得。”牛二听得心烦，道。

千千一笑：“想要用药，须知病理，否则谈何药到病除？”言罢顿了一顿，见牛二不再说话，才继续道，“心者，藏神之府，乃人身之君。心生元气，心神旺，则统驭有力。心神衰，则五脏六腑俱衰。胃为谷仓，因心衰而不受食。肝为将军，因心衰而无以鼓永。脾为意象，因心衰而失意，不能聚思而断。肺为魂魄之府，因心衰而失魂落魄，神情萧疏。肾为志所，心衰则心志大减。胆为勇略之所，心衰则果敢不持，优柔顿生。此乃心力衰竭，而五脏六腑皆病也。”

“说了半天，到底怎么治？”牛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着千千道。

“方才那粒药丸，助老人家梳理气血，待药力散开，就要借你的夺灵丹一用了。”千千看着牛二笑道。

“夺灵丹？那也能治病？”牛二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千千在哪学来的偏方？

“不能，但服下夺灵丹，对老人家却没有任何身体机能上的负担，而夺灵丹引来的天地灵气，自会慢慢修复老人家的身体机能。”千千说罢看着牛二，“你当修真者为何寿与天齐？修为越高阳寿越长？天地灵气重塑躯体，胜过任何人间灵药。”

“哦，明白了。”牛二一反手，拿出一瓶夺灵丹。这东西在扫荡天阳真人的炼丹室时就得了十瓶之多，后来心月又将她自己炼的十几瓶交给牛二。而修为到牛二这个阶段，基本不再用，也就一直留着，听了千千的话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怎么也要顿饭光景，为老人准备些肉食和烈酒吧，助她化开药力。”千千说着，目光又落到牛二身上。

“娘子，去，将那母鸡杀了为娘炖汤。”王二这才想起，忙吩咐道。

“不用。”牛二摆了摆手，反手拖出一只烤熟的黄羊，浓郁的肉香随着腾腾的热气弥散开来，“切一块好肉给老人家炖上，其余的拿来下酒。”牛二说着走到屋外。

王二早搬来一张木桌放在门前，牛二将黄羊扔在上面，又反手掏出两坛老酒。这是他在住店时顺手牵来的，尤其在铁家堡，拿的最多，扫荡了客栈的整个酒窖。

王二媳妇素素也是个麻利的人，片刻间，就将黄羊分开切好，又整治两大盘山野菜，一大摞粗面饼，从屋里拿出几只擦得锃亮的陶晚摆放整齐，转身进屋伺候婆婆进食去了。

“来，王兄，相逢便是缘，先浮一大白！”牛二拍开泥封，倒上两碗老酒举起道。

“仙长今日之恩，王二来生再报！”王二眼圈儿通红，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牛二也不含糊，一仰头汩汩饮下，抹了一把嘴从盘中抓起一块烤的正好的羊排递给虎子，“多吃点儿，长大了仗剑天下，做个好人！”

千千坐在一旁，眉头一直凝着，看了一眼牛二转向王二开口道：“王二，老人家的病甚是奇怪，到底是如何得上的？”

“也罢，两位仙长救苦救难，我就直说了吧。”王二说罢一抹嘴，又干一碗酒才缓缓开口，说出经过。

注1：语出《素问》。

卷二古武0098万古天碑

“也罢，我就说了吧。”王二说着又喝干一碗酒抹了把嘴，“话还要从九年前说起。”

王二也是饿极了，黄羊肉又爽滑顺口，撕下一块嚼了两口囫囵咽下才继续道：“这十里铺村隶属靠山县，又须得向古剑院纳税，家父王凤岐正是本村亭长。听老人们说，虽向两方纳税，却也不高，一年下来虽然没有盈余，却也不会饿着，家家户户都勉强度日，这在天苍，也算好的了。”

“父亲有一远房亲戚，家中无子，我自幼被送出给他们，继承香火。在我身上，还有一个哥哥，被父亲留在家中延续本家。这本也是好事，只是我那哥哥见古剑院高来高去，心生向往，竟然独自跑去古剑院乞求修仙之道，也正巧古剑院少了后山杂工，就将他召进去。”王二说着又喝了一大碗酒，仿佛想起什么伤心的事。

“哥哥进入古剑院，这是好事，虽然打杂，但总能照应些，古剑院家大业大，更不差这一个小村子的几两银子，于是村里的租又少缴一些，整个十里铺人人感激。本以为就这样下去，哪知哥哥在古剑院三年，没学到一点仙法，心生退意，趁着一次外出的机会竟然逃走，这让古剑院的人大怒，也牵连到十里铺，从那以后，租金年年涨、月月涨。”顿了一顿，王二和牛二又喝了一碗，才继续开口道，“家父身为亭长，自然要替乡亲考虑，奋起抗争，奈何古剑院势大，活活打死家父，却又加了三成租金，我也是在家大哥叛逃、家父身死后被母亲接回来的。”

“可恶，古剑院身为修真大派，竟然如此龌龊，莫剑南枉为一代宗师。”千千一拍桌子怒道。

“他什么时候是一代宗师了？”牛二斜眼看着千千，“古剑院也只有古清风正直忠厚，有大师风范，其余人等，都是狗屎一坨。”

“那后来呢？”千千转向王二道。

“我回来时，已经家徒四壁，在乡亲们的帮助下葬了父亲，母亲又为我说了邻村的姑娘，成了家，可古剑院的租金还是年年涨，许多乡亲没钱交租，都被抓走做苦力了，致死也没回来，母亲也因为父亲的死，忙完那些事就一病不起，我没办法，才将女儿卖到县城大户人家，换回银子给母亲治病，只是……”王二眼圈儿含泪道。

最后，牛二也不知和王二喝了多少酒，只是一坛坛的搬出来，喝干。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更记不清说过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古剑院明日收租！

“牛二，牛二，死猪起床了。”朦胧中，牛二听到一个喊声，接着周身突然一凉，刺骨的冰冷感顿时传来，一个激灵翻身站起。

“总算起来了，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古剑院收租的人来了。”千千手里提着大木盆，丝丝清水顺着盆边流下。

“他们还敢来？王二他们呢？”牛二才清醒过来，左右看了看道。

“早去了，快，我们走。”千千唯恐天下不乱，拉起牛二朝外跑去。

昨日进村，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出来，牛二才看清。十里铺村是个圆形村子，四周是人家，中央是个大大的空场，空场边缘有一口大水井，是全村的水源。每逢秋收，全村都会到空场处打粮晒梁，这也是天苍大6整个农村的习俗。

此时，全村的人都聚集在空场上，王二扶着老太太站在最前头，身旁还站着一个白苍苍的老人。他们对面，则是两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

“云峰？”牛二目光凝聚，看清两人其中一个正是云峰，另一人一身白衣。

“没想到他亲自来了。”千千也咯咯一笑，说不出的妩媚。

“老家伙，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不过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个月的租金也要交，每家铜钱二百贯，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云峰看着老太太道。

“小爷，求您行行好吧，别说是二百贯了，就是二十贯乡亲们都勉强凑上，再这样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老人哭诉道。

“活？你们都活着啊？上个月就这么说，我也没看见谁饿死，去年就这么说，谁死了？村头乱葬岗一年没有新坟了，多两座也添添人气不是？”云峰和白衣人相视一笑道。

“你们……你们如此草菅人命，难道就不怕官府治罪吗？”王二颤抖着手指着莫向天和云峰道。

“哈哈哈……”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白衣人仰天大笑，“那个窝囊县太爷管管你们还成，敢管古剑院的事，我看他是活到头儿了，废话少说，交钱。”说罢白衣人目光一寒，扫向衣衫褴褛的乡亲们。

“无道天杀，无道天杀，你们这群恶狼，老天早晚会报应你们的。”王二身旁，白苍苍的老人颤抖着手指着白衣人道。

“老家伙，你找死。”白衣人目光一寒，抬手一巴掌打在老人脸上，老人惨叫一声如同风中黄叶，倒向一旁。

“师兄。”云峰一把拉住白衣人，嘿嘿笑道，“不要打死了，老家伙一个月还能交2oo贯呢，打死了岂不便宜他了？”

“哼。”白衣人一甩手，“老家伙，如果不交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这次收钱，云峰和白衣人本只要坐在古剑院等下面人送来就可以了。可是自从碰到牛二，他们连连吃瘪，满肚子邪火，这才出来玩玩儿找乐子，亲自跑到十里铺收租。

“杀啊，杀啊，你们杀了我啊，老亭长不是让你们杀了吗？也杀了我啊。”老人翻身爬起，白凌乱，丝丝鲜血流出嘴角，指着白衣人道。

“杀了你？王凤岐那老家伙有儿子，杀了他有人继续交钱，你有什么？杀了你谁替你交钱？嘿嘿，老家伙，还是乖乖的交钱吧，等交了钱再杀你也不迟。”云峰嘿嘿笑道。

“你们当初为什么杀了父亲。”王二扶着老人，怒视莫向天二人道。

“那老家伙不守本分，养了一个逆子，还带着你们这些穷鬼造反，就是杀他一万次都不够。”白衣人微笑的表情似乎很享受一般。

“老鸡婆，你到底交钱还是不交钱，今日若是不交，就让你去地下和你那死鬼老头团聚。”云峰瞪着老太太道。

“呸。”老太太突然一口唾沫吐在云峰脸上，“亡夫死前有言，宁可断头，也不再给你们一个铜子儿，从今往后，你别想从我们王家得到一文钱。”

“老鸡婆，你找死。”云峰冷不防被老太太吐了口唾沫，心底大怒，单掌一伸朝老太太拍去。

“嘿嘿，二哥还没走远，你们就出来威风了，很好很强大！”一声闷响，云峰脸色惨白连连倒退，牛二站在原地掸了掸身上尘土道。

“牛二。”白衣人目光微微凝聚，盯着牛二，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半晌才冷哼道：“前次我们古剑院放过你，这次，希望你也不要插手，你干什么？”话刚说完，怒吼声响起，白衣人双手下压砰的一声闷响身体倒飞出去。

牛二潇洒的收回脚笑道：“小鬼你是哪只？敢这么和二哥说话？不过二哥也听了，你告诉我不要插手，我只好用脚了。”

“牛……两位仙人，他们是古剑院的人，大有来头，还请你们不要插手，今天我们就是死了也绝不交钱。”老太太一看牛二动手，立刻大惊，生怕连累他们，急道。

“古剑院？好大的名头，我好怕怕哦。”牛二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瞪着云峰道。

噗嗤……

身后的千千嫣然一笑，转身对老太太道：“老人家，别怕，我们和古剑院早有摩擦，您就看着吧。”

“好好好，牛二，待我回去禀明掌教，定然取你性命，云师弟，走！”白衣人虽没和牛二照面过，但牛二力挫莫向天的事还传遍古剑院，他自知不是对手，心生惬意，扔下一句狠话就要走。

“妈的，耍完威风就想溜？问过大爷我没？给我回来。”牛二说着单掌伸出凌空虚抓，云峰身后如同栓了一根线般，朝后牛二飞去。

另一边，红光闪过，千千更不言语，宝剑暴起漫天光华朝白衣人斩去。

“你们……”白衣人没想到牛二和千千说动手就动手，大惊之下猝不及防，直接撞到千千的剑口上，胸前瞬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染红白衣，洒落长空。

“牛二，今日之事，古剑院不会放过你的。”云峰目光一寒，转身射向牛二，口中说着长剑连斩，劈出十余道纵横交错的光芒斩向牛二。

云峰为人阴险，逼着牛二和他硬拼，一旦牛二躲闪，剑光必然伤到后面的乡亲。牛二硬拼，他则可以乘机逃脱。

“放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牛二目光一寒。云峰的动作早看在眼里，他本身就是此道祖宗，自然知道，一步踏出天碑浮现，单手抬起虚空按下。

天空，一只灰黑大手无声无息的伸出，将云峰按进地下。

天碑出现一瞬间，威压弥散，空场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老太太浑浊的老眼却一瞬间明亮起来，失声喊道：“万古天碑！”

卷二古武0099血杀

“啊……”又是一声惨叫，一颗头颅抛飞天空，白衣无头尸身栽倒尘埃，一腔热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大地。而灰黑大手抬起处，云峰尸骨皆无，只余一个大手印，掌宽五丈，入地三尺！

“万古天碑，万古天碑……”老太太看着天碑消失的方向，如呓语般呢喃着。

“老人家，你说什么？什么万古天碑？”牛二耳朵敏锐，听到老太太的话，目光中带着热切的渴盼问道。

天碑本就是一大谜团，古武印记在传承时都没有提起，在他练成天绝步时突然出现，虽然只是虚影，但磅礴的威压却如君临天下般。而且，随着牛二踏入横行一重天，天碑的气势也随之增加。随着寄体的成长而成长，这种类型的法宝闻所未闻，更增加了它的神秘性，牛二也更迫切的想知道天碑的来历。

牛二惊呼，老人才慢慢缓过神，看着牛二，目光中带着些许迷惑。

“老人家，您刚刚说什么万古天碑？”牛二强忍住冲动，放低声音道。

“天碑现，万古崩。想不到传言是真的，是真的。”老人无比激动看着牛二，一双老眼竟然流出血泪，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招手叫过牛二，含糊不清地道，“后生郎，你听着，我们王氏一族世代相传……”

“这可怎么办呐，你竟然杀了那两位仙长，这样一来，全村都要受到牵连，你们、你们……”被白衣人打了一巴掌的老人指着牛二和千千道。

“你们什么？”千千上前一步，充满压迫性，柳眉倒竖看着老人，“你们还没受够古剑院么？这月二百贯，下月三百贯，换作姑奶奶，早反了他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轰轰烈烈，难道非要等到刀斧加身才觉悟吗？”

老人神情一滞，双目失神，回头漠然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乡亲：“老朽年迈，死不足惜，可是，他们该怎么办呐……”

“千千，千千，快，为老人家止血。”千千刚要说话，牛二焦急的声音传来。千千回过头去，看到老太太双眼流出两行血泪，汩汩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不……不必了，我、我们家、家族存在的意义就、就是……为了守住这个、这个、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就、就是裁决！”老人摆了摆手，苦涩一笑，“天、天命不可……改……”言罢头一歪，气息皆无。

“母亲，母亲……”

“奶奶，奶奶……”

“老妇人……”

一瞬间，几乎全村人都呼喊着抢过去，擦着牛二的肩头，裤腿抢过去。而牛二，却默默的站着，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神情漠然。

这算什么？牛二扪心自问，自己一心相救，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

踉踉跄跄走在荒野上，牛二没有思想，没有目的，任由脚步延伸，丈量这个世界的距离。

在老人身上，他看到人力的卑微，天道的无情。生命，就如同枯黄的秋叶，一场风雨，纷纷飘零。在天道面前，逆天只是一厢情愿的笑话而已。

胡乱中，他又想到自己，想到父母，想到心月，想到玄玉门，想到业魔，想到他遇到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举目望天，仰观苍穹。天空，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揉捏控制着冥冥中的一切一般，将他牵上一条不归路……

“牛二，牛二……”千千一直跟在牛二背后，默默注视着他，跟着他，直到看着牛二眼睁睁走向前面断崖，才出声提醒，一把手拽住他，“你醒醒，醒醒啊。”

“呃？”牛二目光散乱，茫然四顾，左右看着。

“看着我，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千千也没见过这种情况，用力搬正牛二的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牛二。

眼中，倒映着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似曾相识。牛二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张开双臂一下子抱紧面前的人，闭上双眼泪如泉涌：“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突然被牛二抱住，千千脑袋轰的一声，却使不出一丁点儿力量，牛二的双臂犹如铁铸钢浇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入鼻处，充斥着一股男人的味道，让她有种微微的眩晕，还带着丝丝窃喜。

“不是的，不是你杀死她的，一切自有天定，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千千停止挣扎，伏在牛二胸膛道。

“是我，是我，如果我不来，她就不能死。”

“如果你不去，她的大限也到了，一样会死，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容人到五更？”千千极力道。

“你不懂，无论我走到哪，都是一片血雨腥风，就像在玄玉门。”牛二表情微微抽搐，梦游般道。

“玄玉门怎么了？”千千微微一惊。玄玉门血案，一直都是修真界的一大悬案，到如今，活下来的五个人中，屠龙天失踪，燕剑锋和柳玉环也双双远走，心月被人掳走，唯一剩下的牛二，却缄口不言，将一切罪责揽下来，让那桩惊天血案变成无头悬案。

“都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牛二的口气微微有些激动，仿佛又回到那段不堪回的岁月般，“我从后山归来，看到他们正在质问心月和玉环，索要玄天鉴，心月说不在她手中，他们恼羞成怒，更可恨的是，风落子竟然不加阻拦，天阳老鬼临阵倒戈，真木大师觊觎风雷剑，和天阳一起出手争夺。只有玉明师伯，帮助心月和我们。玄玉门的作为，还不如丹青派，余星亚和项燕带着徒弟也出手相助，杀的天昏地暗，最后，都死了，有我杀的，有其他人杀的，都是鲜血，都是尸体，只有我们几人活下来，还有跑的快的李秋风兄妹……”

千千大吃一惊，原来，在万剑宗和丹青派放话之前，他们就知道玄天鉴在玄玉门心月身上，一次血战不成，才鼓动风云，用心险恶。

“那玄天鉴呢？”虽然猜到玄天鉴不再牛二身上，千千依旧忍不住问道。

“二十七年前，袁崇道确实找到过玄天鉴，遭众人围攻身死，临死前送出心月，将玄天鉴带回玄玉门，只是第二天，除了心月，凡是接触过玄天鉴的人都死了，玄天鉴也不翼而飞，不翼而飞……”

千千倒吸了口冷气，二十七年前的血案，也是修真界的一桩悬案，无数人身死，却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想到，也是因玄天鉴而起。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千千反手搂住牛二，光滑如玉的右手在他背心轻轻抚摸着安慰道。

牛二果然平静下来，似乎睡着了般，一动不动。千千就这样抱着他，静静的站着，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心底一片宁静。

半晌，牛二才睁开眼睛，平静的推开千千，深吸了口气：“谢谢你。”

“谢什么？”千千也恢复平静，眨了眨眼睛看着牛二。

“如果没有你。”牛二盯着千千，“恐怕，我是第一个掉下悬崖摔死的帅哥。”

“贫嘴。”千千俏脸一红，想起牛二搂着他呢喃的一幕，走到一旁。

牛二嘿嘿一笑，如此女儿态他岂能不懂？追上去道：“千千姑娘，你看今日秋高气爽，碧草茵茵，正是谈情说爱……哦不，正是弹琴说话的好时候，不如你我共赏这秀丽风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性……”

“少胡说。”千千媚眼如丝，打断牛二的话，两腮红润还未退去，努力严肃表情道，“你杀了云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古剑院一旦知晓，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那些乡亲怕也……”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牛二目光一寒，身形纵跃窜出去，“走，回去看看。”

自从修习古武战技，牛二不能御剑飞行，身体素质却大大增强，每蹬一步，身形飞出十余丈，如一道流光在山林间穿梭，直射十里铺村。

在地面度上，没有几人能比上牛二，千千只好驾驭飞剑跟上去。

远远的十里铺村遥遥在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传来，千千目光凝聚，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

村中央的空场上，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殷红的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汇聚成一股小溪流入空场旁的古井里，四个白衣人正挥动宝剑，肆意砍杀。

卷二古武0100生死

“死。”一声怒吼，如从天外传来，战刀当空，力劈而下。

牛二双目赤红，长乱舞，他没想到古剑院的人来得这么快，下手这么狠，只是片刻间，全村男女老少死伤殆尽，白衣男子的宝剑也正刺穿最后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胸膛。他清楚的看到小男孩正是虎子，明亮的双眼瞬间黯淡下去，似乎有些不明白，更有些恐惧。只是，却没有修真之人死前的怨毒、不甘和愤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至死也没能污染他那纯洁的心灵。

“啊……”一声惨叫，血雨飘洒，古剑院三人回头看去，只见第四个白衣男子被生生劈成两半儿，鲜血混合着乳白脑浆、花花绿绿的肠子一股脑儿涌出来，洒了一地。两半身躯摇摇晃晃，栽倒两旁。

“牛二，你……”尸体背后，露出一把巨大的砍刀，他们一眼就认出，一个男子刚要说几句狠话，现自己的头颅越来越高，竟然看到整个身体以及，从那无头胸腔中喷溅而出的热血。

千千恍若一片浮云，长剑转向处，射向第二人。

“你们杀了古剑院的人，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两名白衣男子似乎知道在劫难逃，身形一纵不退反进，两口长剑带着点点寒星射向千千，企图合力击杀她。

“死！”没有多余的话，牛二恍若一道流光，心意动处，身形已到，战刀挥动，如同百万大山般压向两人。古武的‘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迸出来。

“手下留情……”远远的，一个声音传来，天边，三道流光激射当场，一口宝剑闪烁着水蓝色光华以更快的度朝牛二射去。

噗噗。两声闷响，如同利刃穿过破皮革的声音，两名白衣弟子死里逃生的惊喜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头颅就如同前一人般抛飞。眼中看到的，却是如同被大锤砸烂血肉模糊的尸身。

“狂徒，死！”三道光芒来势极快，眨眼就在眼前。水蓝色光华更带着破空的啸声电射千千。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回荡四野，一口黝黑的战刀挡在千千面前，崩飞长剑，牛二消瘦的身形如标枪般笔直，飞舞的黑带着浓重的男人气息撩动千千的脸庞。那条笔直的脊梁，如同屋脊般，挺起一片天地。

三道光芒瞬息而至，落到地上露出本体，正是莫剑北、莫向天和古灵儿。

每个大门派都有一套独特的传讯方法，古剑院也不例外。云峰临死前，努力将十里铺村的事件传出去，恰巧被附近巡逻的四名白衣弟子得到。在云峰的信息中，之说有人拒缴租金，反抗，并没说明是谁，现在怎么样。

四名弟子也就直扑而来，幸亏其中一名弟子多了份心思，将心系传回古剑院，一肚子气的莫剑北这才带着同样郁闷的莫向天出来，恰巧遇到的古灵儿也随之而来。

莫剑北单手一招，长剑飞回手中，冷冷的看着牛二，目光中杀气隐现。百年以来，还从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屠戮古剑院弟子，尤其他出声制止，对方竟然理都不理，看了一眼地上五具尸体和不远处云峰那口寸寸断裂的宝剑，莫剑北冷哼一声：“牛二，你好本事，上次侥幸逃过，这次反倒杀我门人。”

“云峰师兄。”云峰是古清风的徒弟，一直和莫向天、古灵儿要好，尤其是古灵儿。虽然古清风多次告诫她，云峰为人心术不正，不可多与之往来。单纯的古灵儿却依旧被云峰巧言迷惑，和他感情甚笃。今日见到云峰的长剑，小脸儿唰的变白，惊呼一声跑过去。

“二叔，何须和他多说废话。”莫向天自从被牛二打败，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古剑院，被莫剑南一通臭骂，勒令闭关，又被剥了一半儿的例钱，断了夺灵丹的供给，今日再见，恨不得将牛二剥皮抽筋，炖汤吃肉。

“手下败将，你怎么不出来？牛二一只手就能取你头颅。”千千见牛二没有动作，口中道。

“你……哼，魔女妖人，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哈哈哈……”莫向天哈哈大笑道。

“哼，还是想象你自己的处境吧，我拼死挡住老家伙三招，牛二就能像捏云峰那般捏死你。”千千笑语嫣然，暗暗从背后捅了捅牛二。

牛二浑浑噩噩，依旧保持着格挡宝剑的姿势，脑中混乱无比。一会儿是玄玉门血案，一会儿是铁家堡拼杀，一会儿是破庙中的金衣。

天碑现，万古崩！老太太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尸身却早已冰冷。昨日虎子还坐在东门前摆弄烛台和砚台，现在却流进热血走到生命的尽头。

阴阳交界的路上美么？黄泉路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漫长？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急么？彼岸花还在如火盛开么？三生石上是否有你的名字？望乡台上还能否看到杀你们的人已经伏诛？忘川水熬成的孟婆汤苦么？

喝下孟婆汤，步入阎罗殿，希望下一世，你们做雄鹰！

在心底遥遥一拜，两行清泪滑出眼眶，牛二缓缓放下战刀，抬起头，目光如同穿越亘古般，带着久远的沧桑，却又带着腾腾火焰：“今日一战，祭奠死者。”

“牛二，你、你、你竟然杀了师兄，我、我和你拼了。”没等莫剑北和莫向天答话，古灵儿泪流满面，挥动宝剑冲了过来。

“我杀了他们？”牛二突然转头，目光如电，古灵儿神情巨震，如同撞到大山一般定在原地，不能前进半步。

“那他们呢？他们是谁杀的，告诉我，你告诉我。”牛二反手一指小村中百十人的尸体，怒视古灵儿，狂放中带着愤怒，如火山喷，直冲苍穹。

古灵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顺着牛二手指的方向看去。空场上，东倒西歪遍地尸体，老人的、孩子的、妇女的、男人的……最小的还在母亲怀中，却早已停止哭泣，长者却已满脸皱纹，苍苍白随着秋风无力摆动。殷红的鲜血已经凝固，却弯曲延伸直达井水边，无声的诉说着死者的冤屈！

“灵儿师妹，不要听牛二胡说，那些人，都是他杀的！”莫向天见古灵儿神色有异，立刻道。

“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好，好，好，都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一切都算在牛某人的头上。”

千千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除了古灵儿，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有心栽赃，根本无需解释。

“真的是你杀的？”古灵儿目光闪烁，将信将疑。

“灵儿，他都承认了，还问什么，今日，无论是谁，我都要取他性命，祭奠死去的人。”莫剑北说着跨前一步，长剑遥指牛二。

“天道恢恢，善恶有报，死者安息，生者坚强！杀！”牛二仰天一叹，突然暴起，双脚凌空虚踏，天碑虚影不断浮现，电射莫剑北。

“杀！”千千也娇叱一声，如一抹红烟，冲向莫向天。

“灵儿，你去助天儿，我来对付牛二。”莫剑北大喝一声，双手一合，无数口水蓝色长剑虚影漂浮半空，迅凝聚，带起道道流光射向牛二。

轰……

牛二踏出第八步，身形扶摇直上。天碑虚影猛然涨大几分，灰黑色雾气更加浓重，磅礴的威压猛然翻了一倍，恢宏的力量铺展开来，将酣战的莫向天和千千、古灵儿三人震飞出去。

天空，万道蓝光爆裂开来。莫剑北凝聚的光剑竟然无法抵抗天碑气势，瞬间崩碎，化为虚无。

“落星式！”牛二大喝一声，再不藏掖，战刀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劈出去。

天绝步共十三步，牛二现在用尽全力也只能踏出九步，这第八步也是第一次踏出，磅礴威压之上，他脚踏天碑，恍惚中竟然生出一种掌控天下的感觉，如同万古大帝，君临天下，战刀指向，万古拜服！将天苍踩在脚下。

莫剑北战剑高举，眼神惊惧。在牛二身上，他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那面涨大旋转的天碑，带着磅礴的威力，仿佛万座大山般，牢牢将他压住。空气似乎也凝固成坚硬的岩石，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就算想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无比。

“单剑开天。”剑招一转，莫剑北大喝一声，须怒张，一百多年苦修而来的真元猛然爆出，长剑蓝光收摄，如蓝田秋玉般晶莹剔透，笔直迎上牛二战刀。

轰轰轰……

剧烈的碰撞中，万道刀影劈落，重叠，汇聚在黝黑战刀上。空气仿佛都狠狠震荡一下，那股凝重无比的压力瞬间消失，畅快的感觉再次传来。

牛二身形倒飞，在空中一摇单脚点在天碑之上，又电射出去，战刀在前，直取莫剑北，凝重的压力山呼海啸般再次涌来。

莫剑北也倒飞出去，见牛二再度杀来，单掌在虚空连拍，身形硬生生横移数丈，长剑反手，光华聚敛，挑起一片光芒射向牛二背心。

“第九步。”牛二大喝一声凌空迈步，天碑虚影瞬间浮现，灰黑雾气盘旋而上，在牛二体表布下一层薄薄的防御。

空气中，压力也再强一分。恢宏博大的气息完全铺展开来，压向四方。

莫剑北打出的剑气在天碑面前完全崩溃，没泛起一丝波澜。牛二立身天碑，脚下参天古木‘咔咔’声不断，竟然在庞大的压力下四分五裂，深深嵌入泥土中。

远处，三道光芒起落不定，千千、古灵儿和莫向天早被天碑压力震飞，在远处可以承受的地方拼斗。

“万剑归宗！”莫剑北勉强控制住身躯，调集全身功力顶住磅礴威压，大喝一声长剑抛飞，八口光剑和八卦太极图虚影再次浮现。

“只手遮天！”牛二没有丝毫表情，冷漠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左手高高抬起，灰黑两色光芒流转汇聚，凝成一朵妖艳诡异的火焰跳跃翻滚。

天空，一朵同样的火焰凝结而成，砰的爆裂开来，拨开云雾，一只灰黑大手带着没有任何光芒，更没有一点气势，仿佛穿越亘古，轻巧按下。

轰……

剧烈的响声中，光剑消散，古剑碎裂，太极图被手掌覆盖，和莫剑北一起被压入地面。

一瞬间，牛二的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光一般，天碑虚影闪烁不定，慢慢消失。

牛二翻身落到地面，举目朝手掌方向看去。

“啊……”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千千火红色身影高高抛飞，落向牛二这边。她身后，莫向天杀气腾腾，长剑光芒万丈，直劈下去。古灵儿却大叫着：“师兄不可。”也冲上去。

“死。”牛二凌空一抓，却将青铜烛台抓在手中，看也不看单手一甩，烛台‘呼’的一声划出一道深青色光芒砸在莫向天长剑上。

“啊……”莫向天神情大震，仿佛受到什么巨大打击一般，脸色瞬间苍白，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

牛二无暇多想，身形暴起，左手接住千千右手疾点，古灵儿猝不及防被点中全身几处大穴，不能动弹。

牛二单手一抄，拦腰夹起古灵儿抱住千千射向远方。

身后，只留下满脸震惊的莫向天和生死未卜的莫剑北……

卷二古武0101古武风暴

“二叔，二叔。”直到牛二消失，莫向天才反应过来，惨白的脸色瞬间铁青，冷汗滚滚而落，转头看到那只大得触目惊心的手印，呼喊着跑过去。

空场上，尸体横七竖八，殷红的鲜血凝固，慢慢变成黑色，微风轻送，浓重的血腥气传出老远。

莫向天如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一般，脚步踉跄，踏着凝固的鲜血，踩过尸体跑到手印旁：“二叔，二叔。”

“哼……”轻微的呻吟声从手印中传出，泥土中，一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一股血水登时涌出，染红那方泥土。

“二叔，你怎么样？”莫向天慌忙跳进手印。朝红色泥土处跑去。

这只手印奇大无比，要过以往任何一个。横向宽逾十丈，深逾一丈。手印四周光华无比，下方，却是灰黑一片，连原本死在这里的村民尸体都消失不见。

“嗯……”仿佛回答一般，又是一声轻微的呻吟声，短促弱小，似乎用尽全身力气。

“二叔，二叔，别怕，我来了，天儿来了。”在古剑院，莫剑南对莫向天颇为严厉，除了督促他习武练功就是处理各种杂物，父子感情很一般。倒是莫剑北，没有哥哥身上那副担子，虽然每日也有很多事，但却时常和莫向天一起，指点他练功，叔侄感情甚笃。

不敢动用宝剑，莫向天伸出双手，沿着被血水洇红的地面毫不犹豫的挖下去。

入手处，灰黑色土地仿佛砖石般，坚硬无比，莫向天没有动用真元，只一下，双手十指就鲜血淋漓，钻心的疼。

“不要怕，二叔，侄儿一定救你回去，让爹爹治好你，不要怕。”莫向天却浑然不觉，双手挥动间，插入坚硬的地面，挖起块块泥土，露出里面的莫剑北。

莫剑北平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鲜血从嘴里汩汩涌出，连那两声呻吟，都是轻微无意识的。

莫向天状若疯狂，掘起块块泥土，快将莫剑北挖出来，反手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给他喂下去。

“天儿。”天空，又是三道流光射来，随着惊呼声，露出莫向天、古清风和李战魂三人。

“天儿……啊？怎么了？老二怎么了？”莫剑南一眼看到躺在手印中气若游丝的莫剑北，大惊之下急忙扑过去。

“是牛二，都是牛二干的。”莫向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口中道。

“古师弟，快。”古剑院中，古清风的医术最为高明，莫剑南只看了一眼，立刻招呼古清风。

“向天，灵儿呢？”古清风扫了一眼，没看到古灵儿，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灵儿师妹被牛二掳走，云峰师弟被牛二……杀了！”莫向天双目血红，反射出野兽般的光芒。

“古师弟，快先看看剑北的伤势吧。”莫剑南心里焦急，再次催促道。

李战魂扫了莫剑南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不屑，古清风却也没说什么，身形一动道莫剑北身旁，单手搭脉，眉头登时皱在一起。

“师弟，如何？”莫剑南在古清风身后，丝毫没注意到李战魂的目光，急道。

“唉。”古清风长出口气，神色凝重站起身。

“到底如何？”

“经脉寸寸断裂，脏腑受到极大震动，骨骼粉碎，真元溃散，若不是元婴分出一丝真元勉强护住心脉，怕是……”古清风说着看了莫剑北一眼。

“那还能救好么？”莫剑南脸色登时沉下来，道。

“能保住一条性命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经脉断裂，非人力而能为之，纵然是大乘高手，自身真元溃散，经脉断裂成这样，也无法续接了。”古清风言罢，看了一眼四周。

“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莫剑南突然转身，双目火焰腾腾跳动，杀气弥散，直视莫向天。

“爹，爹，牛二，都是牛二干的啊。”莫向天双腿一软，噗通跪倒，扑在地上喊道。

“牛二的功力，能伤的了你二叔？再胡说，我废了你。”莫剑南怒火盈胸。

莫剑北虽然只是寂灭期修为，比不过古清风和李战魂，但却和莫剑南兄弟同心，这才让莫剑南在绝对实力上稳占第一，坐牢掌门的位子。如今重伤，让莫剑南本来绝对占优的局面变得扑朔迷离，他只觉得心烦意乱，怒视莫向天。

“确实是牛二啊，当时我和灵儿师妹双战妖女千千，二叔迎战牛二，他脚踏那奇怪的墓碑，喊了句什么‘第九步’，强大的威势将我们三人推出老远，登时大战也无暇顾及，后来看到从天空伸出一只大手，一下子将二叔按在下面，我也一剑刺穿那妖女的心肺，正要击杀，牛二突然抬手甩出一道青光，震到长剑上，救下妖女，又随手掳走灵儿师妹，逃窜了。”莫向天想起那道青光至今后怕，冷汗簌簌。

“什么青光能震退你的长剑？还能让你没有反应掳走灵儿？”古清风眉头一皱道。

“他甩手打出，没有任何征兆，度又极快，打到剑上只一震就消失不见，我也没看清是什么，本来我还想杀了妖女，谁想到，那道青光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一瞬间化成一副画卷，将我卷了进去，我这才没有反应。”莫向天冷汗森森，想起那副画卷后怕不已。

“画卷？什么画卷？”一直未开口的李战魂突然道。

“那、那、那……那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没有看过的地方，尸体、遍地都是尸体，长着牛头的人、拖着小山的人、还有长了两个脑袋的、三只眼睛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无数，流着红色、紫色、绿色、蓝色还有黑色的鲜血。尸体的中央，一尊大佛含笑而坐，左手拿着一个青色蒲扇、右手拿着一串**珠，全身是血，那不是佛、是魔、是魔……”莫向天如走火入魔般，双眼无神盯着前方，额头冷汗滚滚。

“天儿醒来。”莫剑南也心头暗惊，看莫向天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但他也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有那尊佛是他说的样子。见莫向天犹如走火入魔般，饱含真元厉喝一声。

“啊……”莫向天惊叫一声，浑身一颤方才醒来，周身冷汗滚滚，登时打湿衣衫，眼中惊悚还未退去。

“阿弥陀佛……”一个悠扬的佛号声从天而降，滚滚盖过四野，远远传来。

“是心禅寺哪位大师到了？”莫剑南蓦然回头，直视远方，心底暗暗吃惊。听对方的声音，功力要过自己，莫非苦若大师已到了飞升前的最后时刻？

“阿弥陀佛……”没人回答，又是一声响亮的佛号，天空，竟然隐隐浮现无数个斗大的金色‘佛’字，闪闪生辉。

“晚辈莫剑南，不知哪位仙界前辈驾临。”莫剑南心头大惊，能凭借佛号幻化出漫天‘佛’字，这份功力他闻所未闻，心头暗暗猜测可能的几个人。

“阿弥陀佛……”佛号声滚滚而来，威压四野，但悬号之人却始终未现身。

“脱口禅！”古清风看着漫天‘佛’字，起初有些迷惑，转而大惊，开口道。

“脱口禅？”李战魂也面露惊讶，想不到，传说中的脱口禅今天竟然在这个不起眼儿的小地方出现。

佛语讲‘禅’，举凡佛家大能说过的启迪后人的话，被后代弟子称之为‘禅’。一个佛家大能，纵然一生留下的禅机佛语也不过几句。而脱口禅，则是出口成禅，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每说一字，立即化为现实。纵然在佛门，也只存在于传说中，即或心禅寺祖师心禅佛也没能窥得门径，更遑论后来人。

“古剑院掌门莫剑南拜见天隐寺神僧。”莫剑南也反应过来，语气谦卑，一躬到底。

天隐寺，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有史以来入世的三人，无一不君临天下，脚踏天苍，今日又有修成传说中脱口禅的大能入世，传扬出去，必定又将在修真界引起一场风雨。

“古武战技，又现天苍，天行，你后继有人，可以瞑目了。”浩荡的声音理都没理莫剑南，在万里苍穹滚滚回荡。

话音落天，天空中竟然隐约出现一个硕大的人头，虽然看不真切，但莫剑南几人都有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人的双眼，缓缓闭上！

人头黯淡，金光收敛，从头至尾，那个声音的主人都没有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武战技！

牛二身怀功法名称，也第一次被天苍知晓。

“带上剑北，回去。”莫剑南脸色铁青，高喝一声和古清风三人一起驾驭飞剑带着莫剑北飞回古剑院。

修真界这几日真可谓风起云涌，那日的漫天金光，天空中幻化的巨大头颅，和那个宏大的声音许多人都听在耳中。

古武战技——牛二所学功法也第一次展现在修真界众多修者面前。回想牛二一路走来，凭着那神奇的战技屡挫强敌，无数修真者为止疯狂，纷纷效仿，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古武风暴！

而牛二，自从那日之后，如同从人间蒸般凭空消失，再也没人看见！

卷三风云0102风云

古武战技之名通过那个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修真界，在修真界掀起一场古武风暴，无数即将没落的小型修真门派立刻改换门庭，宣称自己是流传n多年的古武传人，招收弟子，着实火了一把。

古武出世，包括连云剑宗在内的天苍修真门派都坐不住了，纷纷召集年轻一代弟子下山历练，仗剑除魔，力图挽回摇摇欲坠的声誉。同时连云剑宗联手古剑院、心禅寺共同邀请天下修真界高手，于明年八月十五在连云剑宗论道！

消息放出，天下哗然，各派立即派遣弟子下山历练，以求在明年的论道上一举成名，一些半隐世的门派也纷纷出山亮相，修真界风起云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洗牌了！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般，轰得人晕头转向，目不暇接，无数人在其中摸索、打滚。消息的源头连云剑宗、古剑院和心禅寺更不遗余力，弟子下山、特招门徒、减免辖地赋税……一派红红火火。

在表面红火的背后，三大门派的掌舵人却很少露面，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师尊。”连云剑宗主殿内，一个男子微微躬身。男子约莫二十多岁，面目俊朗，却带着淡淡的慵懒，似乎大睡方醒。男子一身白衣，胸前，绣着一口金色长剑，下摆六分，各刺一口长剑，同为金色。

男子左右，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同样二十余岁，剑眉朗目，鼻直口方，颧骨微高，如利剑出鞘，威棱四射。同样一袭白衣，胸前一口长剑，下摆六口，却是紫色。

女子约莫二十左右，乌黑的长在头顶随意一挽披洒肩头，瓜子儿脸，柳叶眉，眼睛不大，如月牙儿弯弯，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似乎有什么心结无法解开一般。

女子一袭黄衣，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窈窕的身材，黄衣上绣五口水蓝色长剑，将整个人衬托得如仙女下凡，神采奕奕。

“别离、天河、离歌。”三人对面，一个一身绿袍约莫五十余岁的老人点了点头，如一团春风，和煦无比，“这次派你们下山，当斩妖除魔，解救人间疾苦，捍卫正道，打响我连云剑宗的名头。”

“是，弟子定然不辱使命。”两个男子登时躬身抱拳，黄衣女子却淡淡的应了一声。

“另外。”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八个月前，牛二血洗玄玉山，犯下滔天罪孽，又在铁家堡、河间镇连续犯案，打伤心禅寺诸人，击杀古剑院弟子，罪无可恕。这次你们下山，秘密查访此贼行踪，一旦现，立即回禀师门，不要声张，若此贼重伤未愈，当即出手擒拿，带回山门，为天下正道还个说法，明白么？”

“明白。”金剑男子依旧慵懒，紫剑男子身形却微微一震，黄衣女子则眉头轻皱。三人同时答道。

“你等为我连云剑宗最为杰出弟子，但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苍之大，奇人异事无数，传闻南荒、西域、东海和塞北都有高人子弟进入中土，此番可能遇到，你们要切忌小心，不可鲁莽。尤其是你，天河。”老人说着，目光落到紫剑男子身上。

“司徒天河明白。”紫剑男子司徒天河微微躬身。

老人点了点头，转向蓝剑女子：“离歌，你手掌神剑太和，切忌不可轻用，一旦贼人觊觎，难免波折，传闻雷鸣剑出世，心禅寺也将大风剑传给**心，此去一旦与他们相遇，切忌不可争锋，保存实力，待到明年八月十五论道，再行出手也不迟。”

黄衣蓝剑女子正是连云剑宗秋离歌。闻言，秋离歌低头躬身道：“弟子遵命。”

“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切忌，一旦现牛二行踪，不许泄露，小心行事，去吧。”老人说着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弟子告退。”三人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大殿。

“师兄。”三人刚刚退出，大殿后，一个和老人年岁相仿一身红袍白须罩面的老者走出来。

“有消息了吗？”绿衣老者转过头，脸上的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凝重。

“还没有。”红衣老者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古剑院不肯实言相告，那几场战斗又生在大山里，若不是在河间镇酒店有人觊觎玄天鉴跟下去，恐怕还没人知道。”

“那些目睹的人找到了么？”绿衣老者眉头紧皱。

“恩。”红衣老者点了点头，“只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看到一个硕大的葫芦从天而降，将李战魂砸飞，而后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绿衣老者目光骤然凌厉，“难道是仙界的凝气成宝？如此手段，就是在仙界也不多见。”

“初代那边没有消息么？”红衣老者有些谨慎地道。

“那边也在查，不过还没有消息传下来，仙界那么大，强者如云，一旦闭关，都是百年开外，多者长达千年之久，更有坐苦禅者，少上一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怎能查出？”绿衣老者也叹了口气。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牛二，竟然翻起这么大波澜。”红衣老者也叹了口气，随即目光一闪，道，“师兄，那古武战技到底是什么，上头可传下话儿？”

古武战技之名虽然借着那日宏大的声音传遍修真界，各个效仿门派也如雨后春笋不断冒出，但究竟是什么，却没人知道，包括连云剑宗这样名门大派，也不知其中意义。

绿衣老者转身坐到椅子上，才开口道：“这个上头也没说，初代也在查，却没有个定论。”

“初代也不知？”红衣老者眉头皱得更紧，“天刀、天碑、古武、那个宏大的声音，还有凝气成宝的高人，这个牛二，究竟来自何方？”

“不过上头传话儿，告诉我们不要轻视，很可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套功法，一旦现牛二行踪，要不惜代价的将他擒下，如此功法，若是为我们掌控，上头在仙界的话语权也会更大，对我们的好处也更多。”绿衣老者道。

“如此，我亲自走上一趟，一定擒下牛二。”红衣老者激动万分。一旦擒下牛二交给上头，好处可想而知，日后飞升仙界，也会受到上头重视，前路一片坦途。

“师弟莫急。”绿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自从四个月前牛二消失，至今不见，整个修真界都在找，却没现蛛丝马迹，你去哪里擒他？此次别离三人下山，一旦现，会立即回报，到时候你自然会去，又何必急在一时。还是先去打探那几样东西的来历，一旦探查清楚，也是大功一件，你我日后自然受益无穷。”

“是，师兄。”红衣老者也反应过来，躬身退出大殿。

“他们有消息了吗？”看着红衣老者完全消失，绿衣老者才开口道。

“回禀掌门，没有！”虚空中，一个恭敬的声音道。

“继续查探，我就不信他们还坐得住？”绿衣老者正是连云剑宗掌教江月明。

“是。”声音短促有力，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再没有任何升息。

江月明站起身缓缓踱步，走了两圈儿突然想起什么，快步朝后殿走去。

一方幽潭、一间茅屋、一亩薄田。

无雨无云，幽潭淡瑟，清风徐来，水波柔息；茅屋如画，静谧悠远，纤毫毕现，一尘不染。好一幅世外桃源、山水画卷。

茅屋前，一个年轻人和一头黑猿相对而坐。年轻人目光淡然，看着静谧的幽潭，不知想些什么。

黑猿威风凛凛，双眸暗红，一道红色鬃毛从头顶贯穿后背，延伸向下。此刻也正无聊地坐在年轻人身旁，挠了挠脑袋转头看着茅屋，似乎渴盼着什么。

“二哥，饭菜好了。”屋里，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点羞涩。

黑猿一听，立即跳起，迈开大步直冲向茅屋。年轻人也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向茅屋。

年轻人正是牛二。自从那日俘虏古灵儿带着重伤的千千逃出后，他风餐露宿，一路疾行，笔直向西进入玄玉山后的十万大山中，找到古武印记当初留下的地方，重新修葺了一下茅屋住了下来。

牛二明白，古剑院一战，修真界必将风起云涌，千千重伤，需要静养，想来想去，也只有人迹罕至的十万大山最为隐秘，很难被现。就算有人闯进来，自己也可以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之周旋。

一晃，进来已经四个月。四个月来，他每日除了根据千千的指导采集草药之外，就盘坐在湖边，静静感悟。而被他掳来的古灵儿，则担负起熬药做饭，照顾千千的责任。

外界的风起云涌，都被这十万大山深深隔绝。

转身迈步，牛二身影微微模糊，只一步就走到茅屋前，反倒比黑猿快上一分。

黑猿微微一愣，随即气恼，却毫无办法，跟在牛二身后走进茅屋。

卷三风云0103大山

“二哥，吃饭了，小黑，你等下，在那边坐好，不准乱动。”屋内，古灵儿一身本色布衣，头上围了一方手帕，腰扎围裙，麻利地收拾好桌子转身掀开锅，肉香伴着腾腾热气弥散开来，瞬间充斥整个小屋。

牛二转身走到里间，入眼处，一张本色木桌，四只凳子，两张木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屋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千千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是一套似乎永远都不会变的红衣，面色有些憔悴，见牛二进来笑道：“今天灵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瘦肉粥。”牛二说着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好些了么？”

“好多了。”千千微微一笑。

那日被莫向天一剑穿心，崩碎心脉，若不是她及时凝聚元神融入元婴，让身体进入假死状态，全力运转元婴维持生命，怕此刻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饶是如此，牛二也费了好一番力气，玄玉门的各种仙丹如豆子般为她喂下，尤其是夺灵丹和天玄丹，吃的最多。

也许是运气使然，也许是千千命不该绝，牛二误打误撞竟然选对灵药。依靠夺灵丹和天玄丹聚集的灵气，千千在元婴内成功完成密宗玄功的周天运转，开始自行修复身体创伤。

如今四个月过去，千千依旧只能躺在床上，精神却好了许多，元婴运转也更加流畅。身体内被崩碎的经脉也依照牛二冲击奇经八脉的方法初步修补。只是心脉断裂，很难续接，这也是千千直到今日都无法起身的原因。

“老淫棍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否则他可能会有办法。”牛二对医术两眼一抹黑，一窍不通，嘀咕道。

“师叔自然有他的事，我慢慢将息也会没事的。”千千说着目光落到窗外。

“明天要用什么药？”牛二也岔开话题。

“枸杞子，小叶莲，银杏子，紫阳草……”千千麻利地报出一串药名。

“恩，你休息吧。”牛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外。

“二哥，吃饭。”见牛二出来，古灵儿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起初被牛二捉来做这些粗活，古灵儿誓死不从，一口一个坏蛋、妖女。没想到牛二却卑鄙龌龊，出言威胁，若是她不从，就毁她清白，和她抱着孩子回古剑院认祖归宗。

古灵儿只有十六岁，比牛二还要小，又不是传说中的穿越人，被牛二一吓，登时妥协，磕磕绊绊开始了自己的‘苦工’生涯。

自从进入大山，牛二更索性解开她的禁制，让她随意走动。

但十万大山又岂是易与？古木遮天蔽日，更兼怪石嶙峋，虎啸猿啼不绝于耳，更深处还时常传来阵阵如牛似龙的吼声。若不是那头古怪的黑猿是这片儿老大，恐怕古灵儿早就被虎视眈眈的妖兽撕成碎片，逃走的心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个月下来，古灵儿也渐渐适应大山生活。除了一日三餐，每天傍晚为千千煎药，再没有其他事。

少了尘世困扰，更少了古剑院聒噪，古灵儿的修行反倒快起来，四个月时间，从元婴初期晋升到元婴中期，气质也更加灵动。

只是，她却越来越看不懂牛二！

在古剑院和牛二对阵，她看到的是牛二的狂放不羁，在心底暗暗认定牛二就是掌门口中的‘竖子狂徒’，杀人恶魔。但在逃亡中，牛二对千千照顾无微不至，甚至不眠不休，日夜守护，直到进入大山才放心，这时在千千眼中，他又变成重情重义、有血有肉的男人。但当牛二拿她的清白威胁时，在她眼中，牛二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狼、混蛋。

在进入大山后，牛二虽然还时常口无遮拦调笑古灵儿，但更多时候却像个农夫一般开垦、耕种着那亩薄田；或是坐在池水边默默思索；或是站在后山之巅远眺……在古灵儿心中，牛二又变成一个独子探索的智者。

更让古灵儿惊讶的是，她的修为提升到元婴中期后，却现牛二破入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在古剑院这些大门派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要知道，在四个月前，牛二和古剑院对阵时才是离合初期修为。短短四个月，便步入元婴初期，如此度，亘古未见。即或是古灵儿天纵之资，从离合初期到元婴初期也用了整整五年。而牛二，却只用了四个月。

“吼……”见古灵儿端上两碗肉粥，却没有自己的，坐在角落里一截粗大木墩上的黑猿不满的吼叫一声。

“好了好了，都有。”古灵儿看了黑猿一眼，转身端起一个特大号木碗放在木墩前。

牛二一进入十万大山，口中厉啸连连，惹得附近妖兽吼声冲天。当时的古灵儿不明所以，吓得花容失色，却不想，只是一会儿，深山里传来两声巨吼，一个两米开外的黑猿威风凛凛，如炮弹出膛般射来。

虽然并未见过此类异兽，但古灵儿毕竟出身名门，一眼看出妖异黑猿的修为早已达到元婴后期，石刻可能步入寂灭期。

妖兽天生神力，更兼内丹攻击，威力无穷，元婴后期妖兽在修真界更是少见，万中无一。古灵儿大惊失色，不敢丝毫妄动，深怕这头暴怒的黑猿万一起狂来攻击自己。却不想，牛二丝毫不理会，径直走上去，嘀嘀咕咕说什么它来得太慢，后来竟然跳起给了黑猿一个爆栗。

那是丛林霸王，异种黑猿，古灵儿的心登时就提到嗓子眼儿，却不想黑猿老老实实，吼了一声眼里满是委屈。她这才知道，这头黑猿和牛二关系不一般。

进入深山四个月，黑猿每日同牛二黏在一起，还不时大打出手，天崩地裂。古灵儿也好奇，每次都躲在一旁偷偷观看，但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黑猿竟然也会简单的功夫，而且和牛二相近。

两个古武战技传承者之间的战斗，就像两只蛮牛硬撼，每一拳都贯通天地，虽然没有任何光芒，但却更让人热血沸腾。

牛二的传承显然要比黑猿完整许多，但黑猿的绝对实力却要高于牛二，一人一兽每次都打得遍体鳞伤，平局收手。

但自从半个月前牛二步入元婴初期，黑猿也彻底被压制。每次都被牛二打得吼声连连，但古灵儿看得出来，在牛二的铁血殴打下，黑猿也快进步着，距离寂灭期仅有一步之遥。

步入元婴期的牛二，也领悟了自己的第一个神通——寸天尺地！

神通是元婴期修者才有可能领悟的一项法门。如果说各派传承内功和招式心法是基础的话，神通则是升华。

但神通种类繁杂，良莠不齐，更兼资质、悟性要求极高，步入元婴期的只有十之三四能领悟，而其中又只有十之一二领悟到比较好的神通。至于传说中的身外化身、化虚凝实、浮光掠影、寸天尺地等神通，只有那些天资卓越，悟性极高的人才有机会领悟。

而牛二，就偏偏领悟了这个号称鬼影迷踪的寸天尺地。

“吼。”似乎是感谢，又似乎是兴奋，每次古灵儿把大碗装的满满的送到黑猿面前都会听到类似的吼声。

“只准吃三碗。”古灵儿呵呵一笑，转身坐到牛二对面，“二哥，明天采药，能帮我带两株金兰花回来么？”

“干什么？”相处的日子久了，彼此也相互了解，隔阂自然消除。牛二抬头道。

“在我们古家，有一张祖传的秘方，能滋养肺腑，温润心肺，我想给姐姐试试，只是缺了一味金兰花入药。

“恩。”牛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几个月，他早吃透古灵儿的性子，单纯活泼，没有任何功利、世俗之心，更不会害人。和莫向天、云峰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二哥，大山深处好玩儿么？”古灵儿目光闪闪，每次采药打猎，都是牛二和黑猿同去，她则留下来照顾千千，对大山深处也生出一丝渴望。

“好玩儿。”牛二嘿嘿一笑，“那里什么都有，像双头巨狼啊，三眼白虎啊，牛蟒啊，每次见到都会打个招呼。”

“打招呼？”古灵儿有些不明白，“那它们都认识你么？”

“当然。”牛二得意洋洋，“每次都是热情款待，还会送礼物给我们。”

“别听他胡说。”里间，千千的声音传出来，“他和那头流氓黑猿每次都进深山劫掠，那些妖兽恨之入骨，灵儿你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呃。”牛二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朝里屋看了一眼，“没事儿就睡觉，我和灵儿说话儿，哪有你的事儿。”

千千登时明白过来，扫了牛二一眼，却看到一个鬼头鬼脑的黑色身影将头**肉粥锅里，“小黑……”

“吼……”

卷三风云0104大山（二）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山中无日月，转眼间又是一年初秋。

从逃入大山到现在，已过了一年。一年来，牛二每日采药，猎兽，种田，再就是和黑猿对轰，功力稳步提升，虽然依旧是横行三重天，但无论对于力量的控制还是瞬间爆乃至古武技巧的运用和一年前都不可同日而语。

一年来，收获最大的还是天苍诀。

一年的深山生活，每天看日出日落、云涨云消；看风云变幻、瓦釜雷鸣；看苍茫云海、吞吐山河；看野风鼓荡、滚滚松涛，牛二的心境，跟着大自然的变化大起大落。起伏之间，天苍诀中前七句关于天道的描述基本融汇、贯通，很多纠结都自然而然的解开，理解更深。

天苍诀的贯通虽然没能增长一点儿功力，但对于古武的理解，却提供最好的诠释。

如今的牛二，周身的气势完全内敛，如同明珠蒙尘，没有丝毫光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儿。一旦外放，则如高山崩塌，沧海横流，滚滚威压铺天盖地，一招一式中无不包含古武‘势’的精髓，就算和他每日对轰的黑猿也被稳稳压制。

不过最让牛二惊奇的是那方空间。

起初牛二还不觉什么，但当他的心境一次次提升，贯通天苍诀前七句时，他再一次打开那方空间，却惊讶地现里面和以往不同。

里面，不再如以往那般平静。时而有风轻轻吹过，更有团团雾气时分时合，天地也似乎更加高远，空间也更加广阔。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并非肉眼看到，而是来自心灵的直觉。他隐约感到，和那方空间有了一丝莫名的联系。牛二隐约觉得，古武印记留下的这方空间，不仅仅是一个能储物的死物，更像一个婴儿，随着自己的成长而成长。

空间的成长，让牛二现另外一件有些灵异的事。

原本的那些物品不知为何已经被移到一个角落，那方空间中央，唯有两样东西依旧飘荡悬浮，一个是那口黝黑的如杀猪刀般的天横战刀，另一个则是那日被牛二打莫向天甩出的青铜烛台。

第一次看到青铜烛台出现在空间中时，牛二确实大吃一惊。他清楚的记得，那日被他打出后并没有捡回来，更没看到它自动飞回，那它是什么时候飞回来的？

自己的那方空间处在空间乱流中，是古武印记以大神通、**力强行破开稳固的，如同一个屋子，唯一一扇门的钥匙握在自己手中，但他却并没打开门，屋子也没有任何损坏迹象，但当他回到家时，赫然现多了一个不之客。

牛二登时意识到烛台的不凡，能在空间中和战刀并肩而立，漂浮旋转，即或是当初的雷鸣剑也不能。而且他还试验过几次，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他打出青铜烛台，都会自动飞回，如同一个研究精密的返回式卫星，永远也不会出现丝毫偏差。

虽然也知道烛台的能力不限于此，但他反复研究，却没找到丝毫端倪，一旦拿在手中，又成了死物，或许只有在那方空间内，才能显出不凡的一面。

一年的隐居生活，不只是牛二，千千和古灵儿也得到莫大的好处。

千千重伤，将元神沉入元婴，催动元婴完成密宗心法的循环。

一年的修养，身体已然好转，心脉愈合，身体也恢复到当初的水平，但元婴的周天循环却没停下来。如同一道印记般刻在千千心头。

起初还不觉怎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千千的修为如汇聚无数溪流的大河一般，迅猛增长。元婴是人体修炼的根本，天地灵气被身体吸收转化成真元最后还是要回归元婴，壮大元婴。只有元婴增长到一定程度，才能踏入某一境界。

在一般修真者身上，元婴就是一个容器，用来容纳修炼来的真元。而千千的元婴，则与众不同。密宗心法的运转，让元婴生质变，不再只是容器的功能，更可以自主运转吸收天地灵气。

元婴的吸收，要比身体快得多，也强大得多，本为灵气凝结的它，才是天地灵气炼化成真元后的最终归宿。而千千因祸得福，竟然修成。身体好后，积蓄的修为猛然爆出来，让她一举迈入元婴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寂灭期。

古灵儿在这段时间也收获颇丰。

初入深山，让她的心灵得到一次彻底的洗涤淬炼，修为突破到元婴中期。而后的时间，慢慢稳固。而牛二，却突奇想，竟然搬来一块大石板，鼓捣两日才在上面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人。人身注明很多穴道和主要器官的位置，而后用八条经脉纵横连接。摆弄好一切后才为古灵儿细细讲解，助她冲开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冲开，古灵儿的真元流动更快，精力也更加旺盛，修为竟然也奇迹般曾涨到元婴中期巅峰，随时都能突破进入元婴后期。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破声中，牛二稳稳落地，一个庞大的黑影则倒飞出去，直挺挺落入茅屋前水潭中，噗通一声，浪花滔天，竟然是传说中的‘砸钢板’落水式。

“吼……”怒吼一声，黑影迅窜起，稳稳落到岸边，周身抖动，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光芒飞向四周。

“我靠。”一声怒骂，牛二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登时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而被轰飞的黑猿，则没事儿一样走向茅屋。

“***，你给二哥回来，看二哥不再把你轰进去。”牛二跳脚大骂追上去。

草地旁，千千和古灵儿缓步走过来，看着不远处追逐嬉闹的一人一兽，眼里满是笑意。

“灵儿，你怎么看他？”千千收回目光，落到古灵儿吹弹可破的脸蛋儿上。

“二哥？他很好啊，风趣儿和善。”古灵儿也转过头，一对大眼睛清澈见底。

“难道你不恨他了？”千千目光饶有兴趣，又带着一丝别样意味。

“我也不知道。”古灵儿闻言低下头，眼里满是迷茫。牛二杀了云峰和她的同门师弟，但却帮她打通奇经八脉。嘴上虽然花言巧语，但三百多个日夜，除了吃饭时看望千千，牛二甚至从来不进那间茅屋，夜晚更和血瞳魔猿小黑一起住进屋后山洞，从来没有丝毫僭越。

虽然纯真，虽然年仅十七岁，但从小生长在古剑院，父亲古清风曾不止一次叮嘱她，保持和莫向天、云峰的距离。她虽然不太懂，但从莫向天和云峰看向他的眼神中，也隐约读出一丝猥亵的灼热，只是碍于古灵儿的身份深深隐藏。

但在牛二眼底，她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哪怕是牛二胡言乱语出口调戏时，眼底也是一片清澈的纯真。

在古灵儿心底，看似猥琐好色的牛二，要比莫向天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上百倍。只是她不愿、更不敢承认。

“灵儿，有些时候，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紧紧抓住，握在手中，那将永远错过，再也不会回来。”千千盯着牛二和黑猿翻滚厮打的身影，目光中有些失落。

古灵儿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千千。

在她眼里，千千和牛二才是郎才女貌。一路出生入死，为了照顾千千，不惜得罪古剑院把自己抓来，每日不顾危险和黑猿深入大山采药，甚至几次回来时，都受了重伤，简单包扎一下后第二天依旧出去，风雨一年，没有一次耽误。千千在看牛二时，眼神中也多了一种情感。虽然古灵儿不太确定这就是爱情，但却也隐隐觉得，他们之间有了一丝默契，只是牛二似乎躲躲闪闪，不愿接受。

“千千姐，我、我……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二哥的。”古灵儿深受古剑院荼毒，满面通红，勉强说出‘喜欢’两个字，却早已如蚊子般微不可闻。

千千看了古灵儿一眼，似乎听到她说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马上恢复过来笑道：“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可不要想歪了。”

古灵儿转头看着千千，有些将信将疑，目光又落到牛二身上。

牛二正和黑猿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

一年来，抛弃风雨，抛弃江湖，抛开一切。牛二仿佛又回到被禁闭的七年前，将身心完全融入这片广博的群山中，回到那段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

卷三风云0105报应

“牛二。”放下陶碗，盯着碗中的稀饭，千千如同自言自语般道，“我们进入大山已经有一年了吧。”

“恩，怎么了？”牛二没事儿人一般抬起头看了一眼千千，随即低下继续猛攻碗里的稀饭。

“你打算还等到什么时候去道虚观？”千千抬起头看着牛二，心里默默想着，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恐怕他早和心月相见了吧。

牛二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笑道：“不急，再等等吧。”

“我急。”深秋天寒，腾腾白气从木桌中央的稀饭盆中腾腾而起，阻隔在两人之间，让千千的视线有些朦胧。

“去道虚观做什么？”古灵儿瞪大眼睛看了看牛二，又看了看千千，有些不明所以。

“吼……”角落里，黑猿举起空碗叫了一声。

“你跟着掺和什么？”牛二抬头瞪了黑猿一眼，“老实在这儿呆着，等我回来。”

“吼……”黑猿一双血红色眼睛瞪着牛二，不满地叫道。

“你去顶个屁，整天想砸扁这个砸扁那个，不怕哪天被人砸扁。”牛二立刻针锋相对，努力瞪大眼睛和黑猿对视。

“明天走。”千千表情依旧淡漠，说完转头看着古灵儿道，“顺便送你回家。”

回家？古灵儿愣了一愣。在这儿的一年多里，虽然时间不长，但却记忆深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的修炼、劳动让她有种深深的归属感，潜意识里，早已把这里当成家。

牛二也放下饭碗，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黑猿没入漫天星光中。

“千千姐，二哥他怎么了？”直到牛二消失，古灵儿才收回目光，一边收拾桌上碗筷一边道。

“他才是我们中最苦的人。”千千长叹一声，拉着古灵儿坐到身旁。

一年来的朝夕相处，尤其是古灵儿每日为她煎药换药，洗衣喂饭，让她也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动，身体好后，对古灵儿更加亲近，如亲姐妹般，否则也不会说出白日那翻话。

“二哥怎么了？”古灵儿起身泡了两杯茶才坐回牛二身旁瞪大眼睛问道。

千千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茶杯：“那次我们本来是要去道虚观的，因为牛二的……一个朋友在道虚观，只是中途遇到你们，才生冲突，否则……”

古灵儿注意到，千千说到牛二的那个朋友时，语气微微停顿，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不仅仅是在道虚观那么简单。只是这些事，千千不愿说，她也不好追问，点了点头道：“那我们明天上路吧，希望二哥见到……那个朋友能开心。”

会么？会吧！千千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他虽然口里不说，但一直期盼的不就是这个吗？或许，也该是分开的时候了……

大山的清晨分外壮美。天卷云涛，吞吐雾气。如同一个伟岸无比的巨人，从沉睡中朦朦醒来，澎湃的生机喷薄而出，带来一天的希望！

天刚蒙蒙亮，牛二三人就已经收拾完毕。

看了一眼住了一年之久的茅屋，刚刚收割的庄稼，储存好的粮食，牛二豁然转身，头也不回走向山外。

千千和古灵儿也感慨万千。一年的生活，无论当初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都已经过去，即将离开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看走过的路，有担心、有泪水、有委屈、有叛逆；有耕耘、有累积、有升华、有质变。直到现在，都变成一种深深的眷恋，如同即将远行的游子作别家乡那般，心中酸楚，眼角湿润。

没有言语，没有声响，三人背起行囊，踏着朝霞渐行渐远，消失在天边。茅屋后的矮山上，一个孤独的黑色身影却始终伫立，一动不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落寂的神情清晰可见。

“吼……”

一声巨吼，响彻山林，似乎是泄心中的抑郁，又似乎再为游子送别。声音如滚滚波涛，传出很远，很远！

独自走在最前方的牛二身体微微一颤，迟疑一下又如同什么事都没生过一般走向山外。只是度快了许多，似乎在逃命，更像是逃避！

十万大山，荒莽无边。其中猛兽繁多，更有妖兽横行其中，飞天囤地，无所不能。

在这里，没人敢御剑飞行，因为没人能保证密林中什么时候窜出一只强悍的妖兽龙卷长空。除非是修为强大到可以忽视天苍的一切。只是，这种人太少了，或者说在天苍大6，根本就不存在，或许仙界会有，但他们却不会到这里来。这也是牛二当初为什么没学御剑术的原因。

虽然不能御剑飞行，但和一年前入山相比，三人的修为都有大幅提高，度更快了许多。单脚点地，轻轻一跃，就已在三丈开外。牛二更是夸张，每次纵越，都过五丈，如一道流光在密林中穿插，直奔山外。

三人前行，任谁都没注意到，他们身后，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如同小偷儿般紧紧跟随，起落之间，纵跃的距离甚至比牛二还要远，却没有丝毫声音，鬼鬼祟祟，跟着三人一路冲向山外。

夜幕时分，三个人走进乌衣镇，径直进入客栈。这三人，正是从山里刚走出的牛二、千千和古灵儿。

要了三间上房，简单沐浴之后，三人齐聚大堂叫了一桌酒菜。

如果说市井坊间是小道消息版本儿最多的地方，那酒饭茶肆绝对是流传最快的地方。乌衣镇虽然不大，但却也有采购山货贩卖茶叶、瓷器、盐巴的商人往来，更不时有江湖人士随着商队往返，中土修真界的消息就跟着源源不断流进来，在这个小小的客栈大厅传播。

牛二等人吃着酒菜，听着各种消息。此刻乌衣镇外，却有一个黑色身影徘徊不去，良久才没入山林。

“还有一个月就是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了，也不知道这趟能不能赶回去。”牛二三人刚刚坐定，临桌一个挎着腰刀的男子道。

牛二转过头去扫了一眼。临桌坐着八个人，都穿着短身紧衣，腰悬兵器，其中两人修为不弱，到了融合后期，只是已入中年，有生之年能破入金丹期已是极限，很难再有寸进。

“切，回去又能怎样？咱们这些人怕是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旁边一个灰衣人撇了撇嘴道。

“就算进不去，也能听到最新消息，总比窝在这儿要强得多。”第一个说话人一身青衣，说着四处看了看，眉头间有一丝不耐烦。

“贺老三你干这行儿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刚入行儿有耐性。”对面，一个黑衣汉子开口道。

贺老三一脸无精打采，直愣愣盯着桌面道：“论道大会呀，难道你们不想去看看？修真界第一次，南荒塞北那些高手肯定要来，到时候就是异常龙争虎斗，不能亲眼看到，也能听到从里面流传出来的最新消息，在这儿，恐怕怎么也是半个月之前的了，有什么意思？”

闻言，牛二和千千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大山蜗居一年，没听到任何修真界的传闻，此次出山，却听到什么论道大会，都有一丝不解，静下心来继续听下去。

“那是那些仙人们的事，咱们呐，还是赚点儿银子养活老婆孩子来得实在。”旁边，灰衣男子说着转头喊了一声，“小二，快点，饿死大爷了。

“来了来了。”远远地，小二应了一声。

“哎，你说，这次论道大会谁能赢？”贺老三不死心，抬头看着灰衣男子道。

“关我屁事，大爷就只管吃饭睡觉，等回去拿银子给老婆作身新衣服，他们谁赢也不给我一文钱。”灰衣男子一翻白眼儿道。

“张老四我说你怎么老和我过不去。”贺老三脸上登时挂不住大声道。

“行了，你们。”黑衣汉子摆了摆手，随即道，“要我看，谁能赢还真说不准。”

“那有什么说不准，定然是连云剑宗掌教江月明夺魁。”

“对对，我看准是江月明，连云剑宗本就是第一大修真门派，又联手心禅寺和古剑院促成此事，在他们家门口论道，再不夺魁，丢死人了。”

“我看不一定，连云剑宗虽然号称第一大修真门派，但却仅限中土而已，这次听说南荒、塞北都有人来，没准儿还会惊动隐世门派，如果万一争斗起来，谁能赢还真不好说。”

“隐世门派，这你也信？前段时间那个玄玉门逆徒牛二身怀古武战技行走江湖，短短一个多月连挫恒岳掌门元玉真人，又脚踏铁家堡，重创古剑院，不就有人说隐世门派都被惊动了，会派人下山么？这么久了都没来，这次回来？笑话。”

“哎，别说，那个牛二真是厉害，凭借一己之力竟然打残了古剑院的莫剑北，那可是在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可惜，那一战之后再也没人看到他，如果这次他参加，说不定会力挫南北夺魁。”

“得了吧，先不说有各派掌门在那盯着，就算连云剑宗也不是牛二能对付的，我最近听说，前段时间连云剑宗最杰出的三个弟子出世了，斩妖除魔，仗剑四方，一口气端掉一个上千人的马贼团伙，随后又出现在万里之外灭杀一只千年树妖，如果对上，我估计连云剑宗更强一些。”

“再强他们能把莫剑北打残？牛二可是活生生震随他的经脉，几处骨骼都打成粉末，也是报应，古剑院这么多年没干过什么好事，他们辖地范围内连做生意都难，上次我跟着张员外去他们辖地做生意，光两车盐巴就卖了四个月，真怀疑那的人难道不吃海盐？布匹最后赔钱卖掉，张员外那次最少赔了五百两纹银，回家听说大病一场，誓再也不去那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牛二和千千到没什么，古灵儿则面色大变，盯着随意聊天的八个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牛二看了古灵儿一眼，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做了人家就要说，这没什么。”

牛二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那牛二也真心狠手辣，竟然灭了玄玉门满门，‘血魔’也不知是谁起的，估计和密宗那群邪魔外道有关系。”

牛二刚咽下的酒突然反上来，呛入气管，憋得满面通红，剧烈咳嗽起来，眼中的淡然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报应啊报应……

卷三风云0106遭遇战

“咦？那边有一朵漂亮的野花，灵儿我采来送给你好不好？”乌衣镇外小路上，牛二说着蹦蹦跳跳跑到路旁，随手摘下一朵拇指肚大小的紫色小花儿跑到古灵儿身旁，一脸谄媚。

“咯咯，我才不要呢。”古灵儿显然早已习惯，娇笑一声跑到千千身旁。

“千千，这是我特地为你采来的小花儿，多漂亮啊，送给你好不好？”牛二也不在意，立刻转换目标，跑到千千身旁道。

“哥哥，可是人家喜欢那株，你连根采来送给我好吗？”千千妖娆一笑，抬手指着不远处道。

“好好，只要妹妹喜欢，小弟连星星月亮都给你摘来。”牛二登时大乐，语无伦次，顺着千千手指的方向看去，想要认准目标再下手。

抬头一看，牛二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

那边，除了一株不知活了几百年的参天大树，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咦，突然想方便，两位回见。”牛二眼珠儿一转，展开千古绝学尿遁落荒而逃。

昨晚在乌衣镇客栈，通过那几人谈话，三人了解到在一个月后的八月十五，连云剑宗将广邀天下英杰举行论道大会。

所谓的论道，就是比武的别称。届时必将四方云集，天下英杰汇聚连云山共襄盛举。而为了论道第一的名头，也必将是龙争虎斗，各显神通。

同时，牛二也得知，那日他用只手遮天拍了莫剑北之后，竟然把他一身修为打散，经脉寸寸断裂，到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下半辈子估计是离不开了。而古剑院，也疯狂找了牛二半年之久，只是无果，才平息下来。

而后的半年修真界更是风云际会，连云剑宗三名最杰出的弟子宋别离、司徒天河、秋离歌下山行侠；心禅寺**尘、**心、**一也行走江湖；道虚观怀朔、怀仁、怀月也相继出山；不过最让牛二惊奇的还是古剑院。

云峰被他拍死，古灵儿被他劫走，古剑院年轻一代三名领军弟子去其二，本来前途黯淡。但就在三个月前，竟然推出新三人组莫向天、李秋风、李秋水。而且传闻莫向天功力大进，迈入元婴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进军寂灭。李秋风、李秋水兄妹也异军突起，连败十八位江湖好手，有人猜测李秋风的修为也步入元婴后期，李秋水则在元婴中期巅峰。

如此一来，五大门派中只有密宗依旧神秘，就连当初闹得修真界鸡飞狗跳的轩承运都销声匿迹，若不是千千还在身边，牛二真怀疑是不是被人家‘满门抄斩’，毛儿都没剩下。

四大门派气势逼人，其他二流三流门派也迅动起来。以前从未听过的灵剑门、火云宗、铁掌派也纷纷出山，更有不入流的什么大刀会、洋枪队、火箭炮……呃？搞错了，时空有点混乱。

总之，修真界热闹无比，各门各派传人纷纷下山，带着刀剑满街晃的遍地都是，如新世纪的大学生，一砖头下去拍死十个人，有九个拿着本科毕业证找工作的，剩下一个，拿着硕士学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了，尤其是都觉得自己有两把刷子的情况下更为明显。山间路旁，甚至高墙内外，都不时出现习武者的尸体，运气好点的被一刀封喉，运气差点的被剁个稀巴烂，各种犯罪事件直线上升。这种情况就算是连云剑宗也没预料到，几次叫停无效，又分身乏术，幸好越来越临近论道大会，众多修真门派赶往山门才有所好转。

牛二三人昨晚仔细讨论过是否要去参加这个论道大会，结果是全票反对。古灵儿是因为急着回古剑院，毕竟出来一年了，虽然在修真界没有多少关于古清风的传言，但古灵儿知道，爹爹只是不说，和牛二一般，苦在心里。

而千千不去，是因为她出身密宗，本就和那些自命正道的家伙有间隙，如果去了，恐怕不能善终。即便要去，也要先回师门和师傅汇合再做决定。

牛二不去的理由更简单，现在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在找他，他身上更是背了两个门派被灭，古剑院、铁家堡弟子被杀的血案，一旦去了，不被那些愤怒的愚昧者砍成碎片都算命大。

在十万大山中不能御剑，而出了乌衣镇，他们更没人提出御剑赶路，都默默地走着，共同走完这一程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并肩！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三人正走间，一个爆喝声传来。抬头看去，却是一阵错愕。

他们面前正是一处转弯，透过树间斑驳空隙隐约看到，拦路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铁塔大汉。大汉手拿一口巨大的斧子，声若奔雷。这还不足以让他们奇怪，最让他们奇怪的是大汉背对着他们，当着三人的面儿拦住对面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绿衣，身材窈窕，一双眼睛如夜空星辰般闪动不息，最奇怪的是手里竟然拿着一根一米余长的拐杖。

“小姑娘，在下牛二，识相的赶紧留下钱财，拿着拐杖滚蛋，否则惹恼了我，小心剁了你。”铁塔大汉瓮声瓮气，说着还示威性地抡起手中大斧朝路旁一颗碗口粗小树拦腰砍去。小树喀嚓一声被大斧斩断，倒在路旁。

牛二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老子什么时候沦落成抢劫的了？而且是最没技术含量的那种？还长成这幅没进化好的模样？

千千和古灵儿也相视一笑，饶有兴趣儿地看着那边，并没有现身阻止的意思。

只是女子理都没理铁塔大汉，反倒是转过身看着来路的方向。

路的尽头，一个一袭黑衣的男子一步步的走过来。

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古铜脸膛，剑眉入鬓，给人一种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双脚走动间，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将他的气势完美的散出来。

男子身后，背着一口战刀。刀身宽大，刀背儿厚重，只比牛二的特大号杀猪刀小一点点。如果不是暗红色刀锋，定然会让许多人误认。

“喂，丫头，你听到没？大爷我还有下份儿生意，如果惹恼了，把你抓回去当……”

咕咚。

大汉话没说完，女子一抬手打出一道黑色光芒没入大汉胸口，身高过两米的铁塔大汉如同睡着般咕咚倒在地上。

千千一惊，双目凝聚看向大汉，只见他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胸膛起伏，似乎睡着了一般，并无生命危险。才抬起头来看向绿衣女子，目光中带着丝丝疑惑。

“mygod！”牛二眼睁睁看着大汉摔倒，轻呼一句。娘的，古人说的果然对，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尤其落单儿的最可怕。看似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抬手之间将一个两米多高的铁塔放倒，谁若是以后做了她老公，稍不如意岂不就是一顿暴打？

“你跟着我干嘛？”牛二正胡思乱想间，黑衣男子已经走到绿衣女子面前站定，双目逼视着女子，如刀锋一般，透熊熊战意。女子皱了皱眉，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开口道。

“好有个性，我喜欢，呃……”牛二双眼冒着桃花看着女子，口水刚要流出来，却立马止住，换成满脸震惊，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黑衣男子。

千千顺着牛二的目光看去，也落在黑衣男子的脸上，又回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牛二开口道：“喂，什么呆，那是男的。”

牛二这才回过神来，双目依旧不可置信，不再言语，老老实实看着两人。

千千一见也不再说话，和古灵儿一起挽着手看向两人。

“战！”男子没有多余的话，说着缓缓拉出身后战刀。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打？”绿衣女子似乎十分不情愿，看着男子道。

“只求一战，点到为止。”男子丝毫不为所动，气势凝如山岳。

“我要是不同意呢……”女子嫣然一笑，说话间突然抬手，一道黑色光芒直射男子。

真Tm阴险，简直和二哥有一拼。不远处，牛二暗暗叫好，同时默默誓，一定要交好这个女子，和她共同探讨阴险之道，充分扬比、学、赶、帮、的精神，将阴险进行到底！

千千和古灵儿也是一惊，两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似乎深怕男子受伤般。

“嗬。”男子似乎早有准备，黑光袭来，轻喝一声战刀猛然下劈，带起一道暗红色光芒将黑光劈得粉碎，消散在天地间。

“平沙落雁。”绿衣少女似乎早有预料，娇叱一声拐杖猛然出击，贴地横扫，卷起一片灿烂的光芒直射黑衣男子。

“单刀赴会。”黑衣男子也大喝一声，战刀下劈，黝黑的刀尖儿竟然窜起丈余血红色光芒。

我靠，名字起的也这么骚包，单刀赴会，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还和力劈华山混呢，看来以后也要下点功夫想两个好名字。牛二心里一阵郁闷，狠狠鄙视一下黑衣男子。

“旋风。”黑衣男子一刀劈开光芒，原地旋转，刀随身走，如一股飓风般卷向女子。

“清风落叶。”女子丝毫不慌，微微一笑身形纵起，升到高空后拐杖朝下，如一片柳叶般没有丝毫重量，朝黑衣男子射去。

“陨星斩。”黑衣男子猛然停住身形大喝一声，战刀红色光芒暴涨，迎着女子劈下去。

轰……

剧烈轰鸣中，绿衣女子身形高抛，直直落向牛二这边……

卷三风云0107女人的屁股摸不得“什么人。”绿衣女子冷喝一声，下落时她已然看到鬼头鬼脑躲在后面偷看的牛二三人。

“二哥。”牛二立刻一本正经，挺起胸膛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去。千千和古灵儿也紧随其后，尤其古灵儿，满面通红，偷看被抓了个现行，估计在古剑院她从来没经历过。

“牛二？”没待绿衣女子说话，黑衣男子目光聚拢，冰冷的面容透出一丝惊喜。

“小天啊，一年多你躲哪去了，找的二哥好苦啊。”千千和古灵儿面面相觑，牛二和黑衣男子似乎认识。

“牛二？”绿衣女子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屠戮师门、大闹铁家堡、刀劈古剑院后来被人家打的吐血三升逃跑的牛二？”

“咳咳咳……”牛二一个踉跄，刚摆好的poss立刻土崩瓦解，“小姑娘，你听谁说的？二哥我是那种人吗？你应该这样想：难道站在我面前这个风流倜傥、高大威猛、英俊无敌、潇洒风流的奇男子就是传说中正义与和平的化身、爱与光明的使者牛二么？”

噗嗤……

牛二话音落点，三声轻笑同时传来，连黑衣男子冰冷的脸颊都抽搐着，似乎想笑却忘记了该怎么笑。

“啊，你这个人不光手黑，脸也够大，娘说过，油嘴滑舌的没一个好男人。”绿衣女子笑面如花，一双大眼睛盯着牛二道。

“过奖过奖，爹也说过，孤身出门的女子品质也不怎么地。”牛二抱拳笑道。

“牛二，你先让开，我会会她。”黑衣男子脸色恢复冰冷，战刀缓缓举起，遥指绿衣女子。

“哎呀算了算了，你看阳光明媚秋正好，如此良辰美景，打打杀杀岂不煞了风景？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一起去秋游，编个花环，采个蘑菇，玩会儿过家家，吟诗作对岂不真好？”牛二挡在两人中间道。

“牛二，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朋友么？”千千和古灵儿也笑着走上来，在牛二左右站着，无形中封死两人交手的线路。

“哦，对，差点忘了。”牛二说着指向屠龙天，“这是我的难兄难弟，我是玄玉门幸存下来的唯一一人，他是丹青派目前会喘气儿的最后一个，屠龙天！”

牛二话音落点，不止是千千和古灵儿，绿衣女子脸色也微微一变。自从丹青派被灭门，江湖传言是牛二、心月、燕剑锋和柳玉环四人所为，对此，牛二没有大包大揽，却也没有推卸，任凭江湖风雨，我自岿然不动。如此态度，也让众多人猜测，可能另有其人。随后传言屠龙天逃出升天，立刻有不少门派动寻找，想让屠龙天指正凶手。但屠龙天却如同从人间蒸一般，再没有任何消息。

一年多时间，当修真界的人将目光都放到一个月后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上时，他却再次出现，这不能不让几人震惊。

“另一个，是在下的妹妹，希望大家多多照顾。”牛二指着绿衣女子，显然有些恬不知耻。

“哥哥，那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绿衣女子眼珠儿一转，没有否认，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牛二道。

“好好好，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一百件都没问题。”牛二被人拒绝的次数多了，猛然听绿衣女子应承下来，乐得北都找不到了，登时大包大揽点头道。

“把他的战刀抢下来，再砍断他一双手。”绿衣女子笑面依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千千和古灵儿则面色一变，即或是千千，被称为魔道妖女，也不会无缘无故砍断人双手。而绿衣女子，美貌如花，心肠却如此狠毒。

“好啊。”牛二却混不在意，“不知道妹妹要先砍左手呢？还是先砍右手呢？”

“哪只手都一样。”绿衣女子笑道。

“怎么能一样呢？左手是左手，右手是右手，不可同日而语。”牛二看着绿衣女子。

“那左手好了。”绿衣女子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是右手呢？”牛二依旧笑着。

“那右手好了。”绿衣女子微微有些怒意。

“为什么不是左手呢？”牛二立刻反问。

听到牛二这番近乎胡搅蛮缠的话，千千和古灵儿都掩面轻笑，连面容冷峻的屠龙天也有些诧异，本来想大战一场，被牛二东拉西扯，弄的兴致全无。

“你到底想怎么样？”绿衣女子终于明白过来，牛二是在拿她当礼拜天过，暗暗握紧手中拐杖道。

“是你想怎么样，到底先砍哪只手。”牛二依旧笑着，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压迫。

“找死。”绿衣女子突然难，拐杖疾点，直射牛二腰腹。

“小妹妹，不要激动。”牛二嘴上风轻云淡，却也早有准备，单手握拳轰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声中，两道身影上下交错砰在一起，牛二一对拳头如蛟龙出海，砸在拐杖上，女子力气显然差了一筹，步步后退，只一瞬间，退了十步之多。

千千和古灵儿早已习惯牛二这种毫无招式可言的随意乱轰，屠龙天却瞪大眼睛，眼中精光连闪，似乎要看透牛二的身手一般。

密林里，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也一瞬不瞬盯着战场，一对沙包大的拳头紧紧握着，似乎忍不住要冲出去。

轰……

又是一声闷响，牛二右手结结实实砸在拐杖上，左手以快到不可思议的度在绿衣女子的背后一扫而过。

绿衣女子脚尖儿点地，借着那股巨大的力量飞退，脸色潮红，口中道：“牛二，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回来的。”

“怕是没这个机会了。”那丝笑容仿佛凝固在牛二脸上，说话间，牛二左手平伸，闪过一抹黑色光芒，遥遥抓向绿衣女子。

绿衣女子身形一顿，如被一根丝线扯住，后退的度立刻慢下来。

“回来。”直到此刻，牛二才收敛那丝笑容，大喝一声左手成爪一抓，带向怀里。

“给你。”绿衣女子目光一寒，单手一甩，一抹幽蓝色光芒如流星赶月，直接撞到牛二手上。

轰……

爆裂的巨响猛然响起，冲天的气浪以牛二为中心铺展开来，巨大的烟尘将他完全笼罩。千千、古灵儿和屠龙天三人都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推出去。

“牛二，你怎么样？”双脚踏在身后古树上，千千如一片红云倒卷而回，直射入烟尘中，口中道。

牛二：“……”

“二哥，你怎么样？”古灵儿也第二个飞回来，抢入烟尘道。

牛二：“……”

“牛二，你怎么样？”屠龙天也开口道。

牛二：“……”

千千舞动长袖，带起一阵清风吹尽烟尘，三人愣在原地。

烟尘散尽，牛二的身形才露出来。

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左手平伸，成爪。脸上乌漆八黑，但依稀分辨出还带着那抹得意的笑容。头如被一百只老母鸡抓过一般，乱糟糟粘在一起，看起来更像一个连体头盔。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条条如破布片儿般挂着，随着千千的一阵清风又吹走不少，露出大片烟熏火燎过的痕迹。

就连脚下一双靴子都没能幸免，除了两只鞋底儿还被死死踩住外，其它的都不翼而飞。

最让人奇怪的是从牛二的耳、鼻、口、眼还冒出丝丝青烟，真实还原再现了‘七窍生烟’的成语典故。

“牛二，牛二，你没事吧。”千千一把抢到牛二面前，扶住他，眼里满是关切。

屠龙天和古灵儿也围上来，刚刚剧烈的爆炸，那股强有力的冲击都将他们推出老远，处于中心的牛二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崩碎衣服是好的了，如果说他在这场爆炸中被震成白痴都有人相信。

“女人的屁股摸不得……”

卷三风云0108死滑头

距离战场不远处的一个林间空地上，牛二、千千、古灵儿和屠龙天围坐在火堆旁。

牛二早已收拾好，换上了一身新衣，身上烟熏火燎的痕迹也在河边洗净，此刻正转动着手里的松枝，松枝上串着一只烤得正黄的肥大野兔。

“牛二，你看清那绿衣女子打出的是什么东西了么？”千千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绿衣女子的功法古怪，一根拐杖如毒蛇出洞，最后的那手攻击更怪，就算放眼整个修真界，她也想不出这是那个门派的招式功法。

“看清了还能中招，娘的，老子早晚把她推倒，呃？打倒。”牛二说着拿起松枝，抬手撕下一条后腿。松香野兔的气息登时在林间弥散开来。

“屠兄，你可知此人来历？”千千转向屠龙天，轻皱的眉头颇有一番韵味。

屠龙天也摇了摇头：“不知。”

“不知？不知道你就去挑逗人家？色胆包天，色胆包天。亏得二哥还为你出手，两肋插刀，结果被人家插了两刀。”牛二说着狠狠咬了一口兔肉，仿佛有仇一般。

“我又没让你去。”屠龙天说着一把抢过牛二手中的兔子，撕下另一条后腿大嚼起来。

“我靠，反倒是我的错了？咦，千千、灵儿，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难道身为爱与和平化身的我不应该及时出面制止他们的暴力行为吗？哎，干什么？看这里。”没等牛二说完，千千三人默契的转过头去。

“吼……”一声巨吼，响彻山林，牛二话音落点，一条黑色身影窜出山林，朝他直扑下去。

“我靠。”黑色身影高逾两米，全身如铁铸铜浇，凌空扑下带起一阵强风，牛二屁滚尿流躲向一旁。

“孽障。”身旁，一声大吼，声若奔雷，一道暗红色刀锋从天而降，朝黑色身影劈去。

“不要。”千千和古灵儿同时看到黑色身影，奈何距离较远，只得惊呼一声，脸色刷的变白。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屠龙天身形爆退，握着战刀的手臂不住颤抖，黑色身影也并未追击，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手中的野兔，张开大口咬下去。

“nnd，反了你了，老子口里夺食，看我不卸了你。”直到此刻牛二才翻身站起，大骂着就要动手，当看到黑色身影，也愣在原地。

“屠兄，不要动手。”千千身形如电，射到屠龙天和黑色身影之间，拦住去路，朝屠龙天抱拳道。

“怎么？”屠龙天眉头一皱，看了看千千，又看了看黑猿，有些不解。

“妈的，敢抢老子的东西？我还没吃饱，什么时候轮到你了，我靠，给我留一块儿，要不我和你拼命。”千千身后，牛二大呼小叫冲上去，竟然不顾黑影两米的身高跳起来直接朝野兔抓去。

屠龙天面色大变，刚要行动，却见黑色身影目露惊慌，再也不顾其它一口将野兔咬在嘴里，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任凭牛二扑来。

“它是我们的朋友，血瞳魔猿小黑。”千千也转过身，看着跳脚大骂的牛二，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你们的……朋友？”屠龙天缓缓放下战刀，目光依旧不可思议。

“是啊，小黑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这一年来一直和它在一起，它很早就和二哥认识了，对我们都很好。”古灵儿也走过来笑道。

“妈的，气死我了，小黑，你给老子记住，下次我吃饱了你才能吃，***，他怎么跑来了。”牛二大骂着不顾千千三人，再次坐到火堆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儿，拽过身旁野猪麻利地剥皮掏出内脏，将精肉分开串在早准备好的松枝儿上烤起来。

黑猿则人性化地紧挨着他坐下，双手拖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松枝儿上的精肉，不时舔舔嘴唇，血红色瞳孔带着异样的兴奋。

“小黑，你怎么来了？”古灵儿走过来坐在黑猿身旁笑道。

“去去去，离我远点儿，别套近乎，这次二哥没吃你再敢动，小心我揍你。”牛二抬起屁股拱了拱黑猿，却反倒把自己弹开，气恼地道。

“吼……”黑猿显然听懂古灵儿的话，却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张嘴叫了一声。

“毛，你来保驾护航？你来虎口夺食还差不多，好意思吹牛。”如果说谁能听懂黑猿的话，非牛二莫属。前前后后八年的共同生活，他们早已心灵相通，牛二能根据黑猿叫声的长短或是高低起伏不同准确判断出它的意思。

“小黑，你是怎么跟来的？”千千也微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仍旧一脸不可思议的屠龙天。

“吼……”

“放屁。”黑猿吼声刚落，牛二登时跳起，单手掐腰指着黑猿大骂，“二哥我风流潇洒、耿直不屈，什么时候教你跟踪了？一定是哪个不学好的妖兽教你的，对不对？”

牛二话音落点，其他三人奇怪的目光登时聚焦在他身上。如果他不翻译，还没人能听懂，可这厮不知道脑袋缺陷还是被方才的猛烈爆炸炸成白痴，竟然大吼出来。

黑猿似乎非常怕牛二，见他一吼，双眼充满委屈，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千千和古灵儿。

“好了，你再欺负小黑，小心我们扒了你的皮。”千千微笑着拍了拍黑猿看着牛二道。

“小人得志。”牛二愤愤不平地看了臭美的黑猿一眼骂了一句重新坐下，三下两下将整头野猪收拾好架在火堆上。有这个大嘴巴在，就算再多两头都不是问题。

“血瞳魔猿，果真是血瞳魔猿，上古异种。”三人说话间，屠龙天已经围着黑猿转了几圈儿，此刻才坐下来喃喃道。

“屠兄，你认识？”千千看着屠龙天，眼里写满询问。当初她和古灵儿初见小黑也吓了一跳，后来经过牛二介绍才知道小黑是血瞳魔猿。

“本门曾有记载：世有黑猿，生于九幽，双眸如血，力盖千秋。据说血瞳魔猿成年后如果没什么意外，将轻松步入大乘期，魁梧者身形逾越八米，周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大乘期修者都很难应付，和天青牛蟒一样，都是天苍大6最顶尖的霸者。本以为这种上古妖兽早就灭绝，却不想今日得见。”屠龙天说着看向小黑，双眼精光湛湛。

千千和古灵儿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血瞳魔猿的名号她们都没听过，但天青牛蟒却闻名天苍。

相传五百年前，当时的修真大派灵剑门深入大山，不小心惹到一只成年天青牛蟒，结果深入大山的三十余人一个都没出来，其中包括两名大乘期高手和八名寂灭期高手。三个月后，其他门派找到事地，现三十余人的尸体，同时也找到一些散落的青色鳞片，后来在连云剑宗收藏的《天苍异志？妖兽篇》中找到青色鳞片的主人——天青牛蟒！灵剑门也因此没落，变为二流修真门派，直到今天也没能翻身。

闻听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齐名，古灵儿和千千的眼光登时怪异起来，向黑猿的主人，牛二！

牛二此刻也目瞪口呆，怔怔看着黑猿，不过如果让人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的话，估计所有人都有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八米高？牛二脑子嗡的一声，现在的黑猿只有两米高一顿就要吃两头野猪，饿一点三头也一样，那八米高能吃多少？牛二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难道真要带着这个大号饭桶闯荡天苍？下次再遇到古剑院自己一挥手让黑猿上去吃黄他们？

摇了摇头，甩开这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牛二有种想杀回乌衣镇，拿出二两银子买上他十斤调料再砍死两头大象烤上撑死这个‘酒囊饭袋’。

“吼……”屠龙天一席话，现场四人一片寂静，只余烤熟的野猪香气四溢，黑猿见没人动，不满的叫了一声。

“我靠，不吃你能死啊！”黑猿就在牛二耳边，吓得他一激灵，回头对黑猿叫了一声。

“凶什么凶。”千千也缓过神儿来，对牛二一瞪眼，回身看着黑猿道，“小黑不怕啊，等下姐姐让他给你弄。”

“我靠，难道又出了一只母的？”牛二闻言一翻白眼儿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千千转头怒视牛二，虽然没听清，但用膝盖想都知道，从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没，没说什么，我是说野猪烤的有点过火。”牛二暗自抹了一把汗，看来还是在心里骂人干净，不留痕迹。

“那还不快拿下来给小黑。”千千美目一瞪，虽然知道牛二很可能在问候自己，但也没什么把柄，只得从另一个方面找借口。

“是，是。”牛二连连点头，忙从上面拿下野猪递给黑猿，“撑死你！”

“吼……”似乎知道有人为自己撑腰，黑猿朝牛二吼了一句。

“我靠，还反了你了，来来来，咱俩走上两趟。”牛二登时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冲上去。

“牛兄。”背后，一直沉默的屠龙天终于开口，“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呃？”牛二微微一愣。他感觉得出屠龙天话语中的沉重，虽然他们相识，更只是切磋，但却如同正式挑战般，带着山一般的压力，不只是给牛二，包括他自己。

“这个……大家都这么熟，不好吧。”牛二转过身，挠了挠脑袋。

屠龙天也站起身，双目紧紧锁定牛二：“只是切磋。”

“呃？我总感觉不太好……”牛二脸上挂着一丝不情愿的表情，说着突然动手，左掌平平伸出，拍向屠龙天。

妈的，死滑头又骗人。一旁，坐在地上的千千也被牛二卑鄙的行为打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卷三风云0109屠龙天

牛二口上推脱，手下却突然一掌拍出，带起一阵破空只剩压向屠龙天。

屠龙天正愁眉苦脸思考着该如何说服牛二，却没想到牛二突然暴起，慌忙后退一步气沉丹田，右掌平平伸出迎上去。

砰……

一声闷响，屠龙天身躯一震，倒退一步，单脚狠狠插入泥土中，留下一个一尺余深的脚印才化解牛二的攻击。

“嘿嘿。”牛二奸笑一声，跟着屠龙天后退的步伐跨前一步，左掌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半圆再次拍出，掌风过处，隐隐带着轻微的劈啪声，如同什么被捏碎一般。

不远处，正一心打量着黑猿的千千和古灵儿抬起头，看到牛二出掌，脸色登时凝重起来。这套掌法她们从未看到牛二施展过，但却丝毫不怀疑其中的力量。那轻微的劈啪声，正是掌风过快压爆空气的爆裂声。

牛二也心下大快。黑猿毕竟是妖兽，即或是上古灵兽，智慧也终究有限，虽然古武印记传给它简单的古武技巧，但限于智慧和资质，它也只能勉强掌握。战斗时，更多的都是依靠本身蛮力和流淌在血液中的勇武。

大山一年，牛二的天苍诀有了长足进步，对恢恢天道的理解也更近一层。每日与黑猿搏击，深入山林采药、猎兽，和又长了一米的牛蟒战斗，偷袭双头巨狼……让他感悟良多。观飞鸟，看走兽，以自然为师，又结合自身对天道的感悟，终于创出这套属于他自己的掌法。但却碍于黑猿的实力，不敢放开一试，今日遇到屠龙天，正好练手儿。

“停。”屠龙天再次后退，单掌伸出制止牛二。

“怎么了？”牛二微微一愣，停了下来。

“我用刀！”屠龙天冷漠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说话间取下背后战刀凌空劈出去。

“我靠，你丫敢偷袭……”牛二登时跳脚，整天玩儿鹰，却被鹰啄瞎了眼睛。大骂一句反掌劈出。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两人各退一步，牛二单脚蹬地，身形快射出，右掌竖起化作掌刀劈向屠龙天。

一刀在手，屠龙天周身劲气汹涌澎湃，暗红色的刀锋仿佛流动起来，如凝固前的鲜血般，空气中也隐隐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儿。

“单刀赴会。”屠龙天大喝一声，战刀高举过顶，带起暗红色光芒朝牛二当头劈下。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声中，牛二右掌在空中划出几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残影重重，结结实实拍在屠龙天的刀背儿上，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汹涌澎湃，扑向屠龙天。

“陨星斩。”屠龙天也相当强悍，肉身淬炼要远远出一般修真者，竟然生生抗下牛二的攻击，战刀一转，带起一片红芒。恍惚中，一颗暗红色星星在刀尖儿凝成，虽然不大，但却充盈着一股爆炸性力量，和战刀一起撕裂空气再次劈下。

牛二目光凝聚，直视红星。屠龙天的战刀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尤其是那颗红星，隐约中带着一股粘稠力，似乎硬逼着自己和它硬碰。

“嗬。”轻喝一声，牛二凝聚力量，右掌微微涨大，瞬间拍出十三掌，抗住红星的粘稠力从侧面拍上屠龙天的战刀。

砰砰砰……

又是连串的闷响，牛二面色大变，右臂微微抖，被硬生生震退两步，面色一阵潮红。

屠龙天挟战刀之威，却越战越勇。身形一转再喝一声：“蚀月斩！”

大喝声中，战刀再次高高举起，诡异的红芒大盛，远远过上一次。一弯血红色月亮缓缓凝成，随着屠龙天的战刀呼的一声撞向牛二。

千千和古灵儿面色大变。屠龙天本来说是切磋，但几招下来，却拿出如此威猛的招式，牛二赤手空拳，一旦无法扛住，必然要受重伤。

两人想也不想站起身，长剑锵然出鞘，密切注视着场中动静，一旦稍有不对，宁可拼着与屠龙天翻脸，也在所不惜。

两人大战，两人紧张注视，没人注意到，吃得津津有味儿的黑猿也突然停住，血红色双眼紧紧注视着屠龙天的战刀，朦胧中竟然隐隐射出一丝光芒，和战刀连在一起。

血月一出，牛二登时感到压力大增，脸色也凝重起来。脚步一动不退反进，右掌握拳，突然轰出，直直撞向血月。

一瞬间，屠龙天有一种错觉，迎面而来的不是牛二的拳头，仿佛是一座大山，被人举起朝他砸下。

大山的度不快，更没有撕裂空气的暴戾尖锐，但却如巨轮滚滚，不可抗拒。

砰……

如同鼓槌穿透潮湿的鼓皮，带起强烈的震动，连大地都跟着狠狠地震颤一下。牛二的肉拳竟然轰碎血月，直直撞在刀尖儿上。

屠龙天身形一震，一丝鲜血溢出嘴角，身体也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站定。看向牛二的双眼也充满惊讶。

牛二的右拳还平平伸着，整条衣袖已经灰飞烟灭，双脚深深陷入泥土中，直至膝盖。迎锋中指上，也流下一滴血珠。

“哈哈哈……屠兄好功夫，好身手，好内力。”牛二长身而起，哈哈大笑，也不顾光着膀子，伸手拉住屠龙天走回火堆旁坐下。

看到牛二没事，千千和古灵儿才松了口气，一言不收回长剑，默默坐在黑猿身旁。

黑猿也收回目光，摇了摇硕大的脑袋，似乎不明白刚才的战斗到底哪里吸引它了，竟然放下嘴边的肉鬼使神差的转过头去看。不过它的脑袋虽大，但净含量却不高，这么深奥的问题更让它想不明白，还不如消灭面前的烤肉来得实惠。也不再多想，专心致志地消灭面前的野猪。

牛二哈哈哈大笑拉着莫向天坐下，抬手一抹，拖出两坛老酒，拍开泥封和屠龙天一人一坛，高高举起道：“屠兄，为了我们今日相遇，干！”

屠龙天不善言辞，却也接过酒坛，遥遥一举仰头喝了一大口，多余的酒水顺着嘴角流出。

“屠兄。”千千看了牛二一眼，目光落到屠龙天身上，“小妹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牛二抹了一把嘴角酒渍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耍什么酒疯，又没问你。”千千白了牛二一眼，目光又落到屠龙天身上，“我看你的功法，不似中土功法，虽然也运用真元，但身体韧性也要好于常人。”

屠龙天闻言目光一聚，看向千千，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塞北。”

“塞北传人？”千千微微有些诧异，随即点了点头，“怪不得，塞[奇`书`网`整.理'提.供]北炼体倒是一绝。”

“你消失这一年多就去了塞北？”牛二也转向屠龙天道。

“嗯。”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屠龙天点了点头，又举起酒坛喝了一口，随即抓起旁边烤好的野猪肉撕下一块大嚼起来。

“那边怎么样？好不好玩儿？”牛二立刻兴致大增。上一世，他就生在中国北方，四季分明，春雨冬雪，豪放热烈。

屠龙天闻言苦笑一声，缓缓道：“那日被人偷袭，满门皆灭，只有我在掌门师伯和师尊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临出来前，掌门师尊将一方布帛塞入我怀中。逃出之后，我找到一处山洞将息，止住血后才拿出掌门师伯拼死交给我的布帛，一看之下才知道，丹青派老祖宗本出身塞北暗血门，那方布帛便是凭证。掌门师伯临死前给我的意思自然明了，让我返回塞北，投身暗血门修习秘法。”

说着屠龙天喝了一口酒，仿佛要把一年多的压抑都释放出来：“按照布帛指示，我一路隐姓埋名，找到暗血门，将布帛交给门主，可是，丹青派毕竟分离出两千余年，老祖宗那辈人早已不再，就算他下辈，也没有人了，当代门主对我更是不冷不热，将我带下去就再不过问。”

屠龙天双目泪光隐现，似乎想到当初的凄惨，声音也跟着悲凉起来：“一晃半年，这半年里，再没有人来过，一日三餐也都自己动手，我也曾几次求见掌门，但却并未成功，甚至连门派其他长老都未能得见，后来他们更干脆让我搬到外山，自生自灭。”

世事沉浮，人情冷暖。若是丹青派还在，暗血门或许会接纳屠龙天，但丹青一灭，又相隔久远，暗血门没有公布屠龙天的行踪已算大恩。

“人走茶凉啊！”千千长叹一声，神情间也有些落寂。

屠龙天看了千千一眼，举起酒坛又是一阵猛灌，多余的酒水顺着嘴角留下，打湿胸前一片衣襟，他却浑然不觉，放下酒坛道：“满门被灭，如此大仇，屠龙天若是不报，何堪为人！”

屠龙天话音铿锵，掷地有声：“三个月前，暗血门传承八千年大典，几乎整个门派都动起来，我这才有机会重新潜回，趁人不备进入藏经阁，偷了‘暗血诀’和这口‘独血’战刀跑了出来，暗血门随后现，立刻派人追踪，第一波四人被我杀了两人一路逃回中土。”

“偷？”牛二瞪大眼睛，“看不出来你长的浓眉大眼一本正经，居然也学会了偷？”

“三个月就能学会暗血诀？”千千却听出屠龙天话中漏洞，皱眉道。

“我们丹青派和暗血门同出一源，内功心法相差不大，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三个月招式成形也不难。”屠龙天看了千千一眼道。

“那丹青派到底是何人所灭？你赶紧跳出去后一嗓子啊，二哥我还背着黑锅呢。”牛二登时跳起道。

“是……”屠龙天刚要说出，目光猛然凝聚，单手一甩酒坛激射不远处一颗大树，口中厉喝一声，“谁？”

卷三风云0110卖棺材

冷喝一声酒坛激射，直直奔着大树打去。屠龙天也长身而起，战刀在手，双目死死盯着大树后方。

“师弟好身手！”一声赞喝，两条人影激射而出，一左一右站在屠龙天面前，隐隐对他形成夹击之势。

两人都是男子，左侧人面色古铜，身材高挑。一身黑衣，火红绸缎压边儿，胸口处用暗红丝线绣上一条巨龙盘旋飞舞，张牙舞爪。背后背着一口硕大的战斧，凛凛生风。右侧人身材矮胖，皮肤微微黑。同样一身黑衣，杏黄绸缎压边儿，胸口处则绣着一条黄色巨龙，除了颜色，巨龙形态和左侧人丝毫不差。手里则拎着一根将近一丈的青铜长棍。

两人一出现，目光扫了一圈儿落到屠龙天身上。

“师弟，你师门被灭，流落中原，掌门师尊不忍，特意叮嘱我们接你回去。”左侧男人微微一笑道。

“郝云锐，你们追杀我三个月，还用得着这些花言巧语么？”屠龙天轻蔑一笑，举起战刀，遥遥指向黑衣男子郝云锐。

“屠龙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偷盗本门秘籍、宝刀，掌门师伯赐你一死已是大恩，你非但不知感谢，还杀了两位师弟，还不快快随我返回师门，任掌门师伯处置。”右侧，矮胖男子一脸怒色道。

“贺烛，那日若不是你将杨明挡在身前，恐怕就没有机会开口了。”屠龙天轻蔑一笑，周身气势突然一凝，“想要抓我回去，就放手一战。”

“几位请了。”单手一摆，止住刚要冲上去的贺烛，郝云锐朝牛二三人遥遥抱拳，目光却落到黑猿身上，登时愣住，再也说不出话。

“血……血瞳魔猿。”贺烛顺着郝云锐的目光看去，也现坐在火堆旁大摇大摆吃烤野猪的黑猿，面色登时大变，颤抖着声音道。

连只在那呆了几个月的屠龙天都认得黑猿，郝云锐和贺烛岂能不知？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郝云锐重新抱拳朝牛二三人道：“几位请了，在下暗血门郝云锐，这是师弟贺烛，要和门派逆徒屠龙天了却一段旧事，还望几位成全。”

牛二坐在火堆旁一动不动，也不吭声，心里暗笑。屠龙天执着武道，可能把脑子烧坏了，还说什么放手一战，人家都杀到门口儿来了，砍他没商量。那两个更傻帽，眼看着自己和屠龙天喝酒，拱手抱拳让自己别管。甭说是他们看到黑猿，就算为了那坛被屠龙天丢出去打碎的酒，他们也该死。

看牛二不吭声，古灵儿刚要起身答话，千千暗自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坐下，也不答话。

一瞬间，郝云锐的脸色有些难看。暗血门虽然在中土并不响亮，但在塞北，却也是一方霸主，远比牛二当初呆过的玄玉门大得多，实力更是雄厚，否则也不会培养出他这样的元婴中期弟子。

“敢问三位高姓大名。”郝云锐扫了一眼黑猿，强压怒火再问一句，心底暗暗盘算，若是将血瞳魔猿出现的消息带回暗血门，掌门师伯一定大喜，以后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也必将水涨船高，前途似锦。

“啊？是在问我么？”牛二这才听清，拍拍屁股站起身，努力作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道，“没事儿，你们尽管打，我是卖棺材地，谁死了从我这儿买棺材就是了，一口二十两纹银，少一个子儿不卖。”

“好，那在下就预定一口棺材了。”郝云锐说着一抬手，一道白光不急不缓射向牛二。

单手一抄，牛二将白光抓在手中，摊开一看，赫然是一锭白银，足有三十两之多。

“ok，钱财到手，可以动手了。”牛二打了个响指，千千一桶古灵儿，长剑锵啷出鞘朝贺烛射去。

“你们不是说不动手么？”贺烛大惊，手中青铜大棍慌忙举起迎向长剑，口中高喝道。

“是啊，我没有动手啊，生意人嘛，将的就是一个信用。”牛二光棍的摆了摆手，一脚踢在依旧和烤野猪战斗的黑猿身上，“起来干活，总不能白养你吧，二哥决定了，以后就干卖棺材收钱杀人的买卖，无本万利。”

“卑鄙。”郝云锐也骂了一声，长剑一摆冲向屠龙天。

“多谢，多谢评价。”牛二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又高声道，“喂，那个小云呐，你们有两个人，要不要在订一口，现在还来得及，我的棺材都是上好的烂木头拼凑的，保证入土就烂，哦，对了，买第二口还有八折优惠哦。”

郝云锐一个踉跄，差点吐血。对面那个年轻人胡搅蛮缠，死不要脸，如果不是分身乏术，定然先一斧子劈了他再收拾屠龙天。

场中，剑光嚯嚯，拳影翻飞。千千和古灵儿两人两口长剑，双战贺烛。

千千身法飘逸轻灵，如一抹红烟穿梭飘荡，忽左忽右，长剑专取贺烛软肋，打得他手忙脚乱。

古灵儿虽然身为女子，但深的古清风真传，大气稳重，根基扎实。古剑院剑诀更烂熟于胸，一口长剑紫光弥漫，夹杂雷霆之威正面猛攻。

两人一刚一柔，相辅相成，且修为都和贺烛不相上下，只几个回合便占尽上风，打得贺烛步步后退，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面，屠龙天和黑猿双战郝云锐。

郝云锐修为明显要高于贺烛一筹，步入元婴后期。一口大斧上下翻飞，寒光崩现，连连和屠龙天碰在一起。

屠龙天修为只是元婴中期，几次碰撞气血翻滚。三个月追杀中，他也一直不敢面对郝云锐，只是趁两外两人落单儿时才突下杀手，一击之后，远遁千里。今日骤然交手，登时落于下风。

幸好牛二踹了一脚黑猿，那个贪吃的家伙才不情愿的跑来，大吼一声双拳如风，三拳震开郝云锐的板斧扑下去。

“开！”黑猿只差一步就踏入寂灭期，虽然攻击简单，力量却出奇强横，一对沙包大的拳头直来直去，每一拳轰在板斧上，郝云锐就要后退一步。短短三拳，已后退三步。那边屠龙天也快调息，压下翻涌气血冲上来。逼不得已，郝云锐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托起板斧挡住黑猿的攻击转身就要跑。

“哎，回来。”牛二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眼角扫到转身要逃的郝云锐叫了一声，左手平伸成爪一抓。郝云锐的身体如同被什么拴住一般，朝后退去。

“吼。”黑猿似乎十分恼怒，这个实力不高胆子更小的家伙居然逃跑，耽误它吃饭时间，双腿用力高高跳起，巨大的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凌空朝郝云锐压下去。

“浪滔天。”郝云锐自知无法逃过，双目一寒，猛然停住身形反手上撩，一道红蒙蒙的雾气如大海巨浪，直冲高空，卷向黑猿。

咕咚……

一声巨响，黑猿仿佛一面大山，义无反顾投入大海，劈开巨浪，崩碎浪花狠狠砸在下面。

“断石危。”黑猿身旁，郝云锐阴森森的声音在此响起，一道清冷的光芒破开烟尘，撕裂空气朝黑猿咽喉斩下去。

当……

一口战刀凌空探出，挡住光芒，屠龙天身形巨震，双脚深深陷入地面，一丝鲜血不可抑止的流出嘴角，滴在身前土地上。

“岸碎裂。”一招不成，郝云锐原地跳起，凌空侧翻，战斧夹杂无上威势，带起丈余长红芒再次劈下，直指黑猿。

“吼……”一声巨吼，黑猿早已站起，右臂握拳平平打出，轰碎血红光芒直接打在战斧本体上。

一瞬间，郝云锐觉得如重锤砸在胸口上一般，气血瞬间停止流动，憋闷得难受。接着那股巨力轰然爆开，他的身形不受控制的朝后飞去。

“吼……”仿佛欢庆胜利，又好像是对自己一拳没能砸死那个讨厌的家伙不满，黑猿吼了一声再次跃起，身形如电，将近两尺的大脚凌空踹下，直奔郝云锐腰腹。

“蛟鳞腾。”郝云锐修为高深，在暗血门也名列前茅。危机中，战斧点地，身体再次腾起，如龙起深潭，直冲九天一般射向黑猿。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黑猿庞大的身躯被高高抛起，砰的一声摔在远处，砸出一个大坑，晃了晃头才站起身，似乎有点晕。

郝云锐冲起的身体也再次落下，狠狠砸在地面上。毕竟他的绝对实力和黑猿比要差上一点，而且黑猿单纯的力量也要远远高于他，更挟高空之威，他则是逆空而上，差距更大。

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郝云锐就地一滚，躲开屠龙天的一刀，同时觉得咽喉一凉，一朵红云从眼前飘过，瞳孔也慢慢放大，思维渐渐远去。

“吼……”黑猿终于清醒过来。它皮糙肉厚，虽然摔出，却没有受伤。此刻更是大怒，目光扫过，见那个把自己震飞的‘小不点儿’被千千一剑封喉，主意立刻打倒另一个人身上。身形一纵凌空飞出五丈余远，单手成拳直直朝剩下的‘小不点儿’轰下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贺烛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青铜长棍竟然被从中打弯，巨大的力量透过棍身作用在他身上，将他击飞出去。

“吼……”一拳打出，黑猿似乎爽快至极，一步跟上，双拳如同风车般挥动，接连轰在抛飞的贺烛身上。

被千千和古灵儿围攻，贺烛消耗本来就极大，此刻又被元婴后期巅峰的黑猿狂轰，开始几拳，还能勉强应付。及至后来，青铜长棍竟然被硬生生从中打断，护体真气更被打得分崩离析，黑色外衣被撕裂，胸膛也凹陷下去，整个肺腑竟然被生生震碎，生机已绝。若不是牛二召唤，恐怕黑猿还要一直打下去，直到砸烂为止。

“多谢兄弟援手。”屠龙天背起战刀，走到牛二身旁点了点头道。

“哎，我可一直看着，没出手，若是暗血门找麻烦可别说我，让他们找密宗和古剑院去好了，和我没关系，我只管卖棺材。”牛二连忙摆了摆手，转身一溜烟儿跑向远方。

“这个混蛋。”千千似笑非笑，看着牛二的背影咬牙启齿，狠狠骂了一句。

卷三风云0111你永远活在我心中从乌衣镇出直奔东南中土，路有两条，一条是过铁家堡、古剑院；另一条则几座大大小小的城池直奔连云剑宗。

牛二还不想同铁家堡老变态铁鹰死磕，也不想到古剑院门前和莫剑南叫板，虽然古灵儿在他手上，他也没打算亲自送她到古剑院门口告诉古清风：喏，这是你女儿，这一年来二哥好吃好喝招待她，从来没让她受过一点苦，现在还给你了，如果不信可以检查一下，连处女膜都没有破！

一路行来，牛二和黑猿一马当先，闹得丛林鸡飞狗跳，屠龙天则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最后面则是千千和古灵儿，两人涓涓细语，说着什么。

“牛二。”沉默半晌，屠龙天快走两步赶上牛二。

“呃？什么事？那只兔子，不要让它跑了，你左我右，准备包抄。”牛二应了一声突然现一只肥大的野兔，立刻指挥黑猿包抄夹击。

“你方才和我对战用的功夫叫什么名字？”屠龙天一路以来一直思考牛二的掌法。

牛二的掌法看似简单，但屠龙天越想越觉察出其中的不凡。很多招式看似直来直去，但实际却是千变万化，无论从力度还是轨迹，那套掌法都堪称修真界顶尖。更让他惊讶的是，牛二本来元婴初期的修为，竟然依靠那套神奇的掌法和元婴中期修为的他硬撼。

一路走来，他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忍不住张口喊住牛二。

“降龙十八掌。”牛二随口答道。

“降龙十八掌？”屠龙天就算搜索遍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想到哪个门派有这么精妙的掌法。

天苍大6修真兴盛，但大多数门派都选择攻击力强大的剑修，比如连云剑宗、古剑院、灵剑门和大部分二流、三流门派。只有那些传承久远的门派才有另类修真方法，比如道虚观的五行剑、心禅寺的佛法。但相对剑修，都已没落，就算用其他兵器的在中土也不多见，否则铁家堡也不会因为一手铸剑术展起来，老铁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抡大锤呢。

“是古武战技？”屠龙天目光一亮，盯着牛二，虽然用疑问的口气，但却无比坚定。

“呃？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牛二也停住脚步，嘿嘿一笑，眼看着黑猿笨手笨脚惊走野兔。

“古武战技，果真名不虚传。”屠龙天双目湛湛，透出一股别样的灼热。

牛二依稀记得，在李战魂眼中，也看到类似的光芒。那是一种灼热的疯狂，抛开一切，对至高武道的追求！

“丹青派到底是何人所灭？”牛二这才想起，上次问被那两个***打断，到现在自己还背着黑锅、顶着屎盆子满世界跑。

“铁家堡、万剑宗、恒岳派和灵剑门。”一瞬间，屠龙天双目如两团火焰，腾腾燃烧起来，一股凛冽的霸道气息散出来。

“四个门派？”千千早听到两人说话，走上来道。古灵儿也跟在她身后，看着屠龙天，美目中带着不可置信。

“不错。”屠龙天点了点头，“丹青一脉虽然是小派，但掌教师伯也寿逾百岁，对各门各派的招式还认得一些，而且，他们也认为我们没一个人能逃出，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历。”

“贼喊捉贼，妈的，怪不老铁鹰一看到我就和我拼命，我还以为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一百万年没给呢。”牛二嘀嘀咕咕坐下来伸了个懒腰。

“那你准备怎么办？”千千转头看着屠龙天，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和牛二相近的气息。

“杀。”仅仅一个字，短促有力，却坚定不移，屠龙天整个人如同一口出鞘宝刀，锋芒毕露。

“好气魄。”牛二赞了一句，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屠龙天，“麻烦你宰了他们之前别忘了到处宣扬一下，说你们丹青派的人死光光不关我一文钱关系，都是那帮禽兽干的。还有还有，顺便也鼓吹一下玄玉门惨案，嗯，一并都推他们身上好了，反正一个鸭子也是赶，两个鸭子也是放，横竖都是死，不差那一个罪名了。”

“你不打算出手么？”屠龙天转头看着牛二，脸上带着丝丝诧异。

牛二毕竟是穿越而来，对玄玉门根本没什么归属感，更何况还被关在后山七年，就算没有万剑宗和恒岳派，他也准备出手剁了天阳老鬼。闻言一翻白眼儿道：“我出手干什么？你也看到了，那帮***落井下石，非但不帮我还准备趁火打劫，给他们报仇？下辈子吧。”

“师门之恩，重于泰山，就算他们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人已经死了，你还计较这么多？”屠龙天悠悠一叹道。

“当然。”牛二眉毛一挑，“要是找到他们的坟，我一定把他们拖出来剁个稀巴烂，娘的，敢陷害我，有仇必报。”

“那玉明师叔和萧天师兄、石虎师弟呢，还有玄玉门那些站在你身后的师兄弟？”屠龙天目光灼灼看着牛二。

“他们死了，我也只能多烧点纸钱，让他们在那边潇洒，多娶几房太太，当个小财主之流，潇洒一生。”

牛二话音落点，千千和古灵儿的目光登时怪异起来，看向牛二。

“你去报你的仇，顺便把事实宣扬一下，我去泡我的妞……哦，不是，口误，口误，我去行我的侠，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牛二三言两语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也顺便说说你带了一头血瞳魔猿，还重出江湖，看来准备血洗铁家堡。”罕见地，屠龙天脸上竟然浮现一丝阴笑。

“呃？兄弟，不带这样儿地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屠龙天看着牛二，“你已经处在漩涡中心，想要离开，比我还要难，除非再躲起来，永世不出。”

“Tmd敢。”牛二翻身跳起，目露凶光，“谁要敢挡道，一个不留。”半晌见没人理他，气势一弱，转向屠龙天道，“要是在他们跳出来之前你把他们都砍死不就没有问题了？”

屠龙天一时气结，郁闷地看了牛二一眼。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而已。就算牛二不想出手，修真界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就算屠龙天想报仇，面对四大门派也不是那么容易。很多事，都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哎，老屠，今天那个绿衣小妞是谁？长的的不错啊。”牛二随即想起乌衣镇外和他交手的绿衣少女，眼中黄光大作道。

“不知道。”屠龙天机械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跟踪人家，莫非春心动了？”牛二可谓百无禁忌，什么话到他嘴里都敢说。

屠龙天白了牛二一眼，转过头不看他道：“我只是想找她较量。”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牛二一听登时气馁，委顿地坐在地上。

“她不是中土人。”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千千道。

“不是？莫非和他是一个地方来的？”牛二眉头轻皱，指着屠龙天道。

一年蜗居，再度出山现世道变了。不但有人冒充他的名字拦路抢劫，更凭空钻出无数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貌似还人丁兴旺，各派弟子下山走动，不时舞刀弄剑，仙术飞剑满天飞。如果再向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御剑飞行，十有八九会生空难。

而且，四方世界似乎都有人进入中土，或者是为了论道大会，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在相对平静的背后，牛二感觉得到，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一旦来临，无数人风生水起，更多的人则粉身碎骨！

千千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东南：“应该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东南？”牛二顺着千千的目光看过去，“似乎那边没什么人啊。”

“闭嘴。”千千登时脸色铁青，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白痴。

“咯咯。”古灵儿嫣然一笑，“千千姐的意思是说不是东方就是南方。”

“哦，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装什么深沉……”牛二刚说一半儿，看到千千杀人的目光立刻闭嘴。

虽然和千千相处时间不长，开始又处在对立面，但河间镇带着他逃命，自己和李战魂大战为他守敌，后来又和他一起在十里铺村大开杀戒。这一切，都让牛二心底流淌着淡淡的感激。虽然那么做同样符合千千、密宗的利益，但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自从千千受伤后，牛二尽心照顾，转眼一年，竟然养成唯唯诺诺的毛病。千千也抓住他这个弱点，说话不留情面，实施无情镇压政策。

“你们准备去参加论道大会？”屠龙天转过身，遥望着连云剑宗方向，如一尊石雕，远远眺望。

“屁，让他们闹去吧，二哥要上道虚观。”牛二瞟了一眼连云剑宗方向。如果去了，他敢保证，大卸八块是最少的，剁成肉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屠龙天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如此，我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从屠龙天的目光中，牛二读懂了他的心意——朝着无上武道进军的决心。至于报仇，只是进军路上的磨练！这次分开，如果能再次相聚，屠龙天的修为也必将更上一层楼，响彻修真界。

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大黄金时代，或者，这代人创造的辉煌，将让后世子孙仰望！

牛二突然心声感慨，抬头望天，有种想说几句慷慨豪迈的话的冲动。

闭上眼睛体味一下心底的波涛汹涌，牛二朝着屠龙天的背影大叫道：“你永远活在我心中！”

屠龙天刚架起战刀冲上高空，闻言一个踉跄，光芒歪歪斜斜，险些撞上大树。稳定一下后，逃命般射向远方……

卷三风云0112兔山门

目送屠龙天离去，千千和古灵儿收回目光，看了牛二半晌，千千才道：“上路吧。”

到了秋水城，不止是古灵儿，千千也要折身返回密宗了。三人并肩，一路风雨走过一年，终究有尽头。虽然不情愿，但却只有走下去。

牛二依旧像以往一般，开心地笑着，和黑猿在林间追逐，时而大雷霆，火拼一场。一日三餐顿顿烧烤，野猪野鸡野狗野兔统统遭殃，他们更吃的满嘴流油，胡言乱语。

一晃十日，远远的，一座大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千千和古灵儿相视一叹，终究，还是到了秋水城。

秋水城地处中原，四通八达，人口聚集，纵然在天苍大6也是一流城市。城墙高达十丈，车马并行，更有无数暗格，内藏杀机，就算大乘期高手也不敢正面冲锋。

千千和古灵儿相视苦笑，虽然尽量拖延脚步，但却还是到了。目光落到面前高耸的秋水城上，视野中也出现牛二风骚的身影。

此刻牛二，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骚包青衫。青衫用上好的蚕丝织成，同色亮线勾勒出一条条盘旋巨龙，对着阳光隐约可见。手里更拿着一把折扇，刷的打开，一步三摇，脸上挂着坏笑，如战胜的斗鸡般趾高气昂走向秋水城。

“站住。”牛二一步三摇，骚包无比，刚走到秋水城门前，两个卫兵挡住去路。

“祖籍何方？缘何来此？”卫兵身后，一个一身银甲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出来，盯着牛二道。

“乌衣镇牛家村，来此观光旅游。”牛二说着唰的展开折扇，后面的千千和古灵儿看到，登时满面通红。

折扇正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红杏出墙！而背面则画着一个女子，脚踩木凳探头墙外，身旁一颗杏树，杏花儿开得正好，一枝红杏从女子耳畔伸出墙外。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墙外，一个男子爬上墙头，左手垫在颌下，右手拽住出墙红杏，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探头女子。

作画之人的画功显然不怎么样，不过细看之下，眉目间和牛二也有几分相似。

“来人呐。”银甲男人轻蔑地看了牛二一眼，回头喊了一句。

“在！”身后，四个早站好的卫兵应了一声。

“我怀疑他和前些日子城中几家被盗有关，给我拿下，带回城防处审问。”银甲男人一挥手，转身走向城内。

“是！”身后，四个卫兵虎狼般应了一声，凶神恶煞围向牛二。

“冤枉啊，大人，小人冤枉啊。”牛二闻言再也不顾骚包风度，朝着银甲男人背影大喊道。

“冤枉？本官守城多年，早练出一双火眼金睛，阅人无数，是忠是奸一眼明了，你倒说说，我哪里冤枉你了？”银甲男子顺势转回身，像早等在那边一样，看着牛二道。

“这里冤枉他了。”牛二背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随即一甩，一抹亮银色射向银甲男人。

银甲男人单手一抄，将那抹银光抓在手里，偷眼一看，登时眉开眼笑。

“小女子是少爷女仆，奉老爷之命和少爷出游，还望大人通融一二。”千千缓步上前，微微一笑看着银甲男人道。

“将军，依小的之见，这位牛少爷一表人才、堂堂正正、风流倜傥，确实不像那鸡鸣狗盗之人，尤其是是这幅画，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惟妙惟肖，想来是您看错了。”四个卫兵虽然围上去，却并没动手，又见千千识相，一名老油条站出来道。

“恩，说得在理，好了，这是一场误会，放行。”银甲男人说着大手一挥，后面一排守城的卫兵呼啦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多谢将军。”牛二朝银甲男人点了点头，心里暗骂：娘的，我说二哥脸上没刺字，他怎么看出我擅长杀人越货，偷鸡摸狗了，原来为了那十两银子。

心里想着，脚下却不慢。牛二和千千、古灵儿朝城里走去，身后远远传来银甲男的声音：“站住，我怀疑你和前些日子城中几家被盗有关，给我拿下，大会城防处审问……”

“啊呸。”狠狠一口唾沫，直到这时牛二才知道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自己拼死拼活攒了十两银子，还没来得及上青楼，人家随便往门口一站，一句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顺嘴溜出，十两银子稳稳进账。

妈的，诅咒你们生儿子没**儿。牛二左右看看暗骂一句，随即展开折扇，又满脸微笑大摇大摆走向城里。

秋水城果然繁华，大街小巷纵横穿插，买卖吆喝声不绝于耳，大街上更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牛二一袭青衣摇着折扇走在大街上，身旁跟着千千和古灵儿两位天仙般的人儿，顿时引来大片目光，频频回。

牛二骚包一笑，愈得意起来，竟然哼起小曲儿，如世家子弟一般，典型的败家子儿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左右扫描，遇到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总要停留一阵，呵呵淫笑，直到人家走远才罢休。

“这个混蛋。”千千和古灵儿跟在牛二身后，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恨恨骂道。

“兔山门！”没待古灵儿回答，前方，牛二的声音再度传来。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牛二依旧风骚地摇着扇子，抬头看向路旁一间酒楼。

酒楼五层高，清一色实木搭建，外刷紫金漆，金碧辉煌。二楼处，一副横匾黑底金字，上书三个大字。

“笨蛋，那是逸仙阁！”千千快步赶上，瞪了牛二一眼小声提醒一句。

“呃？和兔山门长的那么像，真是的，一看起名的人就没什么水平，进去看看。”牛二嘟囔一句，摇着折扇走进酒楼。

“那……”古灵儿刚要说什么，牛二早已迈步走入，摇头苦笑一下，也只得跟进去。

逸仙阁外面金碧辉煌，内部装饰则古香古色。雕花屏风，山水壁画如同平常人家的风铃挂饰一般，随意挂在强上。

一楼大堂此刻人满为患，各色菜肴的香气交叉混杂，桌桌推杯换盏，天南海北胡扯，将上好的装饰气氛破坏殆尽。

“小二，找个座位。”牛二目光一扫，正看到旁边一个伺立的小二，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客官一楼没有座位了。”小二一听连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道。

“恩？那这么说二楼有了？”牛二目光微抬，说着朝二楼走去。

“这位客官。”小二一见忙弯腰跟上，“不知客官是哪家公子？”

“哪家公子也有关系么？”牛二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小二。

“客官见谅，是这样的，本店规矩，一楼任何人都可用餐，至于这二楼，呵呵，只有有实力的人才能上去。”小二说着偷眼看向牛二，却失望地现牛二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波动。

“哦，那三楼呢？”牛二表现得高深莫测，笑道。

“三楼则要达官贵人或者修真高人才能蹬上。”

“四楼呢？”

“四楼就要一派宗师。”

“顶楼呢？”

“顶楼任何人都可以，不过，却要满足小店一个条件。”小二说到这儿目光有些崇敬，同时也暗自侥幸：看此人气质，定然不是常人，幸好当初对他躬谨，否则说不定出什么事儿。

“什么条件？”牛二饶有兴趣儿地看着小二。

“只要您认为独步天下，什么都可以。”小二看着牛二道。

“哦，知道了。”牛二点了点头。

“这位客官，不知您要上几楼？”看牛二态度随意，小二愈恭谨。

“咳咳，说了这么半天，一楼该有地方了吧，哎，刚刚好，那边走了一桌人，快去占下来。”牛二说着回身朝酒店靠窗的空座上跑去，身后，留下目瞪口呆的小二。

卷三风云0113干票大的

“小二，来一桌上好的酒菜。”牛二屁股坐实，心里安定，唰的展开折扇得意洋洋喊道。

“好嘞，稍等片刻，马上就来。”远处，一个唱喏声渐渐远去，显然下去安排。

“你方才嘀嘀咕咕与那店小二说些什么？”千千和古灵儿刚才并没跟在牛二身后，此刻坐下笑道。

“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他上二楼三楼都要什么条件。”牛二说着目光又落向窗外大街，搜罗美女。

“然后呢？”千千看着牛二，不相信他就这么放过那个倒霉的店小二。

“然后我一看有空位，就和他说下次再聊，就回来啦。”牛二说着端起早泡好的香茗喝了一口。

“二哥，在这里，你千万不要惹事。”古灵儿看了看左右，小声朝牛二道。

“那当然，咱是良民，哪能惹是生非，躲还来不及呢，放心好了。”牛二也没问原因，胸脯拍得当当响道。

“客官，方才是你们要了一桌上等酒席么？”正说话间，一个中年儒生走到牛二桌旁恭敬地道。

“恩，怎么了？”一见外人，牛二立刻展开折扇，恢复骚包模样，斜眼看着中年人道。

“哦，没什么，这是账单。”中年人说着恭敬地递过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

“拿去好了，不用找了。”牛二看都未看，抬手甩出一直以来积攒下来的十两银子，如同大爷般挥了挥手。

中年儒生面色一变，脸色登时沉下来：“确实不用找了，还差一百五十八两三十六文，另外，不算酒水钱。”

“哈哈哈哈……”旁边，早有人看不惯牛二的骚包样，只是碍于规矩，没有出手，此刻见他吃瘪，登时大笑起来。

“小子，没钱就滚出去吧，十两银子，还不够老子一坛酒钱。”

“十两银子就想来这逸仙阁，你也没事先打听打听……”

“这逸仙阁闻名秋水城，也是你能来的？看你手中的扇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四周，叫嚷声不绝于耳。牛二如同石头掉进厕所里——激起公愤一般，被众人围攻。

“咳咳……”饶是牛二脸皮厚比城墙，也憋得干咳两声，“你们知道什么？这十两银子是给小二的跑堂儿钱，千千，付账。”

千千正饶有兴趣地看笑话，没想到牛二如大爷一般一摆手，整个大厅的目光也聚集到她身上。

狠狠瞪了牛二一眼，千千单手一翻，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出现在手上，刚要递出，另一边一个声音响起道：“这是酒菜钱，请您收好。”

转头看去，古灵儿却抢先一步，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看到没，看到没，看到没，你们都看到没。”牛二一见登时大乐，长身站起，“二哥一声召唤，银票无数，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谁缺东少西的跟二哥我说一声儿，若是我看得上眼儿，没准儿赏你两件。”牛二说着一摆折扇，单手抢过千千刚要收起的银票，一把拍在中年儒生面前，“一百两以上的酒，给我上！”

“年轻人，做人要低调。”中年儒生看了牛二一眼，收起银票扔下一句话转身走远。

“切，装什么装？还不是一样拿走银子？我还以为你多清高呢。”牛二朝着中年儒生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转头挑衅一般看着那些嘲弄他的人，如战胜的斗鸡，不可一世。

“二哥，你干什么……”古灵儿忙拉了一把牛二，低声道，“这逸仙阁的东家，连古剑院都惹不起。”

“古剑院都惹不起？那是谁？”牛二转头看着古灵儿，目光如同白痴一般。

“我也不知道，只是爹爹警告过，你也不要生事就是了。”古灵儿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拉着牛二，小脸儿一红立刻放手，声音却更低。

“哦，是，是，呵呵。”牛二当即坐下，目光灼灼盯着古灵儿，以前虽然也现她很漂亮，却没想到如今脸一红，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幸好没旁人看到，否则万一自己哪天娶回家岂不吃了大亏。

在大堂众多食客眼中，牛二顶天也就是一个暴户家的败家子儿，兜里有几两银子不知道怎么得瑟。见他付钱，也都没兴趣继续围观，都转过头去照常吃喝，神侃！

牛二三人也侧耳听着。一年的深山生活，拉开了他们和修真界的距离，众多纷繁复杂的消息也成了他们了解修真界的最佳途径。

一年来，伴随牛二的出世和古武战技响彻江湖，修真界风起云涌，到现在，最让人关注的不外乎二十天后即将在连云剑宗举办的论道大会和四方世界传人进入中土两件事。当然，也有不少人议论隐世门派弟子出山的消息，但却没有人亲见，被牛二自动过滤掉。

总的来说，消息和以前还差不多，只是因为距离论道大会更近了，不少距离远或者有意向连云剑宗靠拢的修真门派都已经上路，距离进的也都准备出，连那些半隐世门派也纷纷出动，向连云剑宗靠拢。预计这次论道大会将会吸引过五百个大小修真门派，人数无可估量。

再就是风言风语的小道消息。

第一就是传闻论道大会上，连云剑宗将和古剑院、心禅寺正式结盟，组建修真界的第一个巨无霸，至于目标。有人说是为了对付密宗，有人说是为了对付四方世界，还有人说是为了一统中土修真界。

第二就是密宗公开宣布，不参加此次论道大会。

没人知道因为什么，密宗向来神秘，又亦正亦邪，在修真界中得罪不少人，不过依靠强大的门派实力，除非两大门派联合，否则连云剑宗都难以对付，即或能将其连根拔起，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三个就是隐世门派出山。

虽然没人见过，但却依旧没能阻止人们的热情。什么天隐寺第四人已经出山，继佛禅、青玉、诵经之后，在一次入世历练。什么苍木门也有新一代弟子入世，参加论道大会……

牛二鸟都不鸟，自动过滤，只是，另一条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临桌两人，一身书生打扮，谈论的正是本城邱家的事。

通过他们的谈话，牛二了解到，本城邱家少奶奶得了一种怪病，周身无力，水米不进，看过无数大夫却没一个人看出是什么病因，正大肆悬赏，谁若能治好少***病，答谢纹银万两。

邱家是谁不重要，那个什么少奶奶长得怎么样牛二也不在乎，但那一万两白银却是实实在在的，牛二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举起酒坛喝了两口，笑眯眯地看着周围。

“你又想怎么样？”千千侧眼一瞄，看到牛二的坏笑，心头一动道。

出了秋水城，他们就要分开了，古灵儿向北回古剑院，千千向南返回密宗，牛二则一路向东，直奔道虚观，虽然谁都没提出来，却也就在眼前，不由多了几分伤感，此刻看到牛二的坏笑，两人立刻来了兴致。

“没，没什么。”牛二摇了摇头，目光落向窗外，盘算着应该准备点儿什么。

“好。”罕见地，千千没有追问，拿起酒坛倒满三碗酒，自己端起一碗看着牛二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浊酒一碗，聊表心意。”

说话间，千千眼圈儿猛然红起来，强忍着想哭的冲动，仰头将一碗酒汩汩饮下。

“呃？”牛二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千千突然神经，有点措手不及，目光落向古灵儿。

古灵儿也端起酒碗，看着牛二：“二哥，我会永远记得大山里的那一年时光的。”

言罢，小丫头眼圈儿也红起来，学着千千的样子一口喝干。不过随即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也不知是伤感还是呛得，泪水滚滚而落，打湿衣襟。

“你们这是干什么？”牛二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她们奇怪地道。

千千和古灵儿都眼圈儿通红，相视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我还没打算让你们走。”牛二说着慢条斯理地端起酒碗浅酌一口，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走干什么？”千千和古灵儿都微微一愣，看着牛二，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看病。”牛二说着得意笑了笑，目光落向窗外。

穿过滚滚人流，他的目光似乎落到秋水城的尽头，那片高大的宅子内。

“看病？”千千和古灵儿相视一眼，都弄不明白牛二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对。”牛二说着再次倒满三碗酒，当先举起一碗，“跟我干票大的！”

卷三风云0114佛道牛半仙

这两天，整个秋水城都骚动起来，各种传闻满天飞，版本不同，但却都是同一件事——秋水城来了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张员外说活菩萨治好了他家二丫的老哮喘病；李财主说活菩萨妙手回春让他新过门儿一年多的八姨太有喜了；王秀才又说活菩萨治好了他儿子的痢疾……

随着活菩萨的名声越来越大，前来治病的人也越来越多，秋水城老字号回春堂前排起长长的队伍，坐轮椅的，躺担架的，抱孩子，拉二奶的，数不胜数，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加塞儿，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下一个。”回春堂一楼的一个单间儿内，跑堂的伙计高喊一声门帘儿一挑走出来。

“我，我。”听到召唤，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立刻满脸堆笑跑上来，对着小小的伙计点头哈腰。

“你啊。”回春堂的伙计这两天可算扬眉吐气，趾高气昂地看了男人一眼，“随我来吧。”

“等下，等下。”胖男人立刻拉住伙计，一锭银子从袖口滑出，送入伙计的手里，“我是城北秦家的管家，我家老爷吩咐我在此排队，他在对面休息，我这就派人去叫他，还望您多说两句好话，让活菩萨稍待片刻。”

“嗯？岂有此理，活菩萨每日在此只出诊3个时辰，城北秦家？就算邱家来了也要乖乖排队，后面等候，下一个。”伙计说着一反手，将银子塞回胖男人怀里朝后喊道。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老爷就在对面……哎呦……”胖男人话音未落，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一道虚影闪过，化作一个俊俏的男人，脸色清冷地瞪了一眼胖男人：“磨磨蹭蹭，惊扰神医诊病，城北秦家是吧，你们不用来了。”言罢一挥手，转身走进小屋。

“下一个！”伙计得意地看了连滚带爬朝外跑去的男人一眼，更加卖力地喊起来。

回春堂外，一个华衣男子和一个青衣老者并肩站着，看着人流如织的回春堂，目光中带着丝丝期盼。

“少爷，我们进去吗？”老者扫了一眼长长的队伍道。

华衣男子没有回答，轻轻的摇了摇头：“等晚上吧，我们再来拜访。”说着，华衣男子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转眼间已是日薄西山，回春堂外依旧人头涌动，眼巴巴地看着大堂内的小屋。

“活菩萨有话，今日到此为止，仙长收官。”终于，当最后一个老人颤颤巍巍满脸喜色从小屋内走出后，跑堂儿的伙计高喊一声。

“哎……”伙计话音刚落，排队等候的人群传来一阵叹息，却也无法，只得纷纷散去。

说来也奇怪，这活菩萨两天前凭空出现，一身道袍，身披袈裟，自称佛道‘牛半仙’，在街角支起一张桌子开始诊治。不把脉，不问病因，不问症状，只对来人一阵猛看，随即提笔开药。

照说如此诊病闻所未闻，又如何能看好。但奇就奇在佛道牛半仙药到病除，无论是风湿骨病还是老年哮喘，只要服下一剂汤药，保管完好。

一传十，十传百，佛道牛半仙的大名也在秋水城传开，回春堂也立马将其请到药铺内，专职把脉诊治，只从他开出的药方中就狠狠赚了一笔，当然，大部分银子还都流入佛道牛半仙手中。

“道爷，这是您今日的收入，请您过目。”小屋内，一个身穿灰色道袍外罩袈裟，头戴阴阳观，脚踏七星鞋的年轻道士站起身，顺手接过回春堂掌柜的递过来的单子扫了一眼。

“嗯，没错。”

“这是银票，道爷收好。”见佛道牛半仙儿点头，掌柜的立马恭恭敬敬递过一张银票，面值赫然标着纹银两千两。

“好，既然如此，本仙就先走一步了，你的招待很好，下次如若再来，定然还在你这回春堂出诊。”佛道牛半仙说着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那个自然，仙长，您不再多留一日么？”佛道坐诊这两日，回春堂药材销量猛增，如今这个财神要走，掌柜的如何也舍不得。

“天意如此，无须多言，童儿，我们走。”佛道牛半仙点了点头，回身对早收拾好伺立在一旁的两个年轻童子道。

“是。”两个童儿齐齐应了一声，一个背起药箱，另一个则收起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朝外面走去。

“请问佛道神医在此么？”刚走出小屋，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回春堂掌柜的一惊，连忙迎上前去，满脸恭维抱拳道：“小的见过邱公子。”言罢一躬到底，回身对佛道牛半仙道，“这位是城北邱公子。”

“哦？不知邱公子找本仙何事？”佛道牛半仙微微点头，脑袋上的阴阳观随着微微晃动。

“仙长面前，何敢称公子，在下邱少城，见过仙长。”来人正是白日的华衣公子，青衣老者也落后半步，跟在身侧。

“嗯。”佛道牛半仙点了点头，眼皮一合，一派仙风道骨。

“仙长，小人贱内五日前偶然风寒，至今未能痊愈，因此，斗胆想请仙长移架，为贱内诊治，必有重谢。”邱少城也不绕弯，直来直去道。

“徒儿，今日诊治名额，还剩一个吧。”佛道牛半仙没有回答，转头道。

“是，师傅，您老人家神机妙算。”背后，背着药箱的童儿应了一声。

“如此，就前去一观吧。”佛道牛半仙说着，举步走向门外。

“邱少城在此先谢过仙长，云叔，快引仙长入车。”邱少城都没想到佛道这么容易就应承下来，连忙对青衣老者道。

“仙长这边请。”青衣老者不待吩咐，早已跑向门前，将早准备好的一辆大车叫过来。

“等等。”佛道突然停下脚步，“老夫悬壶济世，自然也有规矩，出诊一次，非重病不去，非奇症不治，非千金不动。”

“这个自然，万两白银早已备好，只待仙长去取。”邱少城连忙躬身道。

“如此，前头引路。”佛道牛半仙说着，和两个童儿一起步入马车。

不对啊，今日佛道似乎还多诊治了两人啊？怎么还差一人？

看着车马远去的背影，回春堂掌柜的暗暗想着，随即释然一笑。仙人行事，岂是自己能预料的？而且城北邱家早开出万两白银的酬谢，就算多几人又如何？

“好险啊，今日不来，我们真的就这么离开？”马车内只有佛道牛半仙和两个童儿，其中一人开口道。

“他才不会这么走呢，又扮和尚又演老道又是仙长的，能这么容易放过？”另一个童儿噗嗤一笑，竟然显出丝丝女儿态。

“那该怎么办？不是已经说了要离开么？”先前问话童儿睁大双眼道。

“喂，灵儿妹妹问你呢，你还以为自己是佛道牛半仙啊。”三人正是牛二、千千和古灵儿。此刻千千瞪了牛二一眼道。

“那还不简单，今日他们不来，明儿就和他说老道夜观天象，现此地民生疾苦，百姓多难，拼了折损十年阳寿，再留一日，反正每天那个狗日掌柜的也不少赚，他巴不得我留下来呢。”佛道牛半仙，也就是牛二嘿嘿一笑道。

“奸商。”千千白了牛二一眼，回头看向古灵儿，“看到了吧。”

古灵儿木然地点了点头，下意识道：“明天再不来呢？”

“那就再损十年阳寿，反正那东西空口无凭，随便减，我就不信他们沉得住气。”牛二说着瞟了一眼车外。此刻，大车已越过城中，驶向城北。

“咱们干嘛要和回春堂合作？反正治病的主要东西都是你从大山里采来的灵果，白白让他们赚了一笔。”千千也有些不明白牛二的做法，转头道。

“如果只拿灵果，虽然能起到同样的作用，但被有心人看到就全漏了。我们这样用其它药材作掩护，加入一点灵果，效果一样，又不用被人怀疑，何乐而不为？反正那掌柜的也没少给咱们银子，而且工作环境又好。”牛二乐呵呵地道。

原来，牛二之所以大大咧咧不把脉、不问病，见人开药，就因为灵果的缘故。

灵果乃大山之中生长百年以上的灵树集天地灵气酝酿出来的果实，可以炼制各种丹药，对修真者有莫大的好处。普通人食之，更是梳理百骸，调理气血，各种顽疾，自然不放在眼中。

牛二采集的灵果，虽然鲜有珍奇，但普通的还算不少，每人用上一点足矣，一日诊治下来，一颗灵果也足够了，对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负担。

车马粼粼，越过大街小巷，在一处豪宅前停下来。

“仙长，小宅已到，还请移架。”外面，邱少城恭敬的声音传来。

卷三风云0115半仙儿施法

邱家不愧为秋水城第一大世家，庭院深深，阁楼重重，亭台楼阁，流水小桥，巧夺天工。

邱家大院儿西北角的一处三层小楼内，邱少城屏住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出，额头汗珠隐现，站在牛二身旁。

邱少城另一侧，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太太。老太太手柱龙头杖，目光不时瞟向绣塌。老太太身后，站着一排穿金戴银的女人，一个个都如同邱少城一般，大气儿也不敢出，紧张地看着，眼里，却露出或期盼、或嫉妒的光芒。

牛二盘膝坐地，身下一个蒲团，双眼微闭，如老僧入定般。在他身后，化作童儿的千千和古灵儿分立两侧，一动不动。

“呼……”长出了口气，牛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邱少城道，“可以开始了，请掀开绣帘。”

“不可。”邱少城面露喜色，刚要动作，老太太却一声断喝，“少城之妻，岂能轻易示人？万万不可。”

“娘，这瞧病怎么能不让人看……”

“闭嘴。”邱少城话音未了，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嫡系长子之妻，岂可让人随便瞧看？”

“可是……”邱少城还要分辨什么，老太太一瞪眼，吓得他唯唯诺诺，硬生生憋了回去，目光却求助似的朝牛二飞过去。

“如此甚好。”牛二点了点头，面露微笑长身站起，“童儿，我们回去。”言罢头也不回，转身走向楼外。

千千和古灵儿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牛二辛苦设套终于来到这里却如此干脆放弃，但也快步跟下去。

“仙长请留步。”邱少城一见牛二要走，登时大急，喊了一声转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冷哼一声，斜了牛二一眼道：“若是没有真本事，也来我邱家招摇撞骗，你是走错地方了。”

“哦？”牛二停下脚步，剑眉一挑，回身目光湛湛，看向老太太，“本仙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听人说作招摇撞骗，老夫人，口下留德，否则天谴之下，定有罪孽。”

“胡说。”老太太一跺拐杖站起身，怒视牛二，“我说你心术不正，你就是心术不正，老身活了一把年纪，还从未见过天谴，你等恶道，招摇撞骗之辈，还不快快滚出我邱家大门。”

“好好好。”牛二点了点头，“你怒犯天条，当受心痛之罪，等下不要来求我。”牛二言罢，转身蹬蹬蹬走下楼去。

邱少城刚要阻拦，旁边老太太脸色猛然一白，嗷的一声大叫起来，滚滚汗珠瞬间涌出，顺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流下。手中龙头杖也扔在一旁，双手捂住胸口直挺挺摔在地上，咕咚一声，额头渗出丝丝血迹。

“母亲，母亲，快，扶母亲起来。”邱少城面色大变，招呼左右女人上前，他则抽身冲下楼去。

“你刚才用了什么方法，让那老太太杀猪般惨叫？”下了阁楼，见左右无人，千千看着牛二笑道。

“那还不简单？”牛二说着嘿嘿一笑，“我早看出那老太太不是什么好鸟，定然横加生事，所以借故说白天消耗太多法力打坐休息，实际上我偷偷将一根银针种在老家伙体内，之后只要稍加控制，在她心脉外围微微一刺，定然钻心疼痛，我说三日就是三日，我说五日就是五日，我说疼到死，她也得乖乖招办，和我斗！”牛二说着立刻收敛笑容，装作一副仙风道骨模样朝大门外走去。

“仙长，仙长。”背后，邱少城疾呼声传来，紧跑两步拦在牛二面前。

邱家虽然是秋水城第一世家，但却世代经商，后辈之中更没有飞天遁地的子孙。而且秋水城又是天苍大城，被中土皇室直辖，任何门派哪怕连云剑宗也不敢染指，自然无需和各大门派深交。如今出事，虽然也想请古剑院仙人出手，但奈何他们都动身前往连云剑宗，各大门派也都忙于此事，出的请柬自然无人顾及，因此才便宜了牛二。

“仙长，家母得罪之处，邱少城带她赔罪，还望仙长施法，救救家母。”邱少城站在牛二面前，一躬到底。

“本仙招摇撞骗，何能救得了你那母亲，还是另请高明吧。”牛二看都不看邱少城，拂尘一甩绕道而过。

“仙长，仙长请留步，仙长，还请仙长开恩，救救家母和贱内，邱少城感激不尽。”噗通一声，邱少城竟然跪到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丝丝鲜血渗出额头。

“啊……”楼上，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叫声再次传来，借着是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那些看似高贵仪态万千的女人，遇到这种事都慌乱起来，显示出花瓶的一面。

“哎……也罢。”牛二停住脚步长叹一声，一副无奈的样子道，“本仙看在你这三个响头的份上，就破一次例吧，去准备一口桃木剑、两根红烛、十张黄纸、三牲祭品、仙桃八枚、一方黄布、一张原木桌，本仙要开坛做法，祭天地，化天罚。”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一旦事成，邱家愿奉黄金五千两当作酬谢。”邱少城连声高呼，回身叫过一个家丁吩咐下去，陪同牛二再次上楼。

牛二一本正经走在前面，背后，千千和古灵儿却相视一笑，没想到这厮还懂这个，祭天地，拜鬼神，在修真界虽然无人信奉，但在民间，江湖术士经常靠这个骗吃骗喝。如果牛二改行，定然吃喝不愁。

再次请回牛二，邱少城自然恭恭敬敬，一路走到三楼，亲自为牛二推开门，脸上瞬间铁青。

三楼内，绣塌之上依然毫无动静，此时绣帘已经两个女子撩开，剩下的人正七手八脚抬着老太太要放到绣塌之上。

此刻老太太也面目大变，脸色苍白，披头散，衣衫凌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白沫。龙头杖也不知被何人踢到角落，无人问津。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邱少城虽然对老太太毕恭毕敬，但对这些聒噪的女人们，却威严又加。

一声厉喝，女人们一愣，费力抬着老太太肩头的两个女子更一哆嗦，咕咚一声摔倒在地。老太太也咚的一声，犹如战鼓擂响，再次摔倒在地上。

见老太太落地，邱少城登时大怒，正要作，却听牛二道。

“都退下吧。”牛二心中好笑，脸上却丝毫不露，一甩拂尘头也不回道，“童儿，将她移到放中央，放平。”

“是。”千千和古灵儿也尽职尽责，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物件儿一人拽起老太太的一条腿，就那么拖着走向房中央。

邱少城和一旁战战兢兢的女人们一见都面色大变，刚要出声，却听牛二一顿降魔杵道：“天倒转，地循环，口出狂言，命该倒悬！”

邱少城一听微微一愣，响起牛二说母亲口出狂言，有损阴德，又见他如此做法，振振有辞，定然是在为母亲化解为难，心下愈加佩服，不再出声。

“少爷，东西来了。”门外，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抬着桌子捧着三牲站成一排，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道。

“仙长，您要的东西来了。”邱少城没有回答，转向牛二道。

“恩，桃木剑。”牛二随手一摆，将拂尘和降魔杵交给千千和古灵儿，随手接过送来的桃木剑。

“黄纸。”牛二大刺刺站在当场，说话间，拿着黄纸的小厮立马跑过来，将十张大黄纸送到牛二面前。

牛二皱了皱眉头，出手如电，拿着黄纸的小厮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手中的黄纸就不翼而飞。

牛二右手一动，桃木剑晃动几下，左手跟着平伸出去，一摞黄纸从天而降，整整齐齐码在左手上，大小丝毫不差，如同事先精心裁好一般。

邱少城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年为家族生意奔波在外，修真高人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桃木剑裁黄纸，度如此之快，如此精准，竟然分毫不差，起码他从未见过。

其实牛二只是故弄玄虚罢了。桃木剑裁黄纸任何一个金丹期高手都能做到，甚至比他还要麻利，就算整齐码好顺接接住也不难。难的是没有哪个金丹期以后高手行走江湖招摇撞骗，更没谁闲着没事儿裁黄纸，会的人虽然多，但只有牛二拿出来显摆，自然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牛二一反手，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随手拿出一叠黄纸随意画着谁也看不懂的鬼符，桃木剑一摆穿在剑尖儿，单手一指，符纸竟然无火自燃，烧了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牛二摇头晃脑，口中****有词，脚下踏着似街舞、又像芭蕾、更像爱尔兰踢踏、细看之下和脑血栓后遗症走路也有三分神似、外人看不懂自己也不明白的步伐，一步三摇，胡乱挥舞桃木剑围着老太太转了两圈儿。

“烛台放两边，三牲在中间，仙桃分两盘，放在最前面，八仙桌后上，黄布盖顶端，急急如律令，一落还本原。”黄纸烈烈燃烧，牛二单手向前，直指躺在地中央的老太太口中叫道。

“快，烛台放在两边。”千千和古灵儿早明白牛二的意思，立刻吩咐一声，排好次序，后方家丁依次上前，将所有东西都放在指定位置。

邱少城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一切。那些家丁下的东西，竟然不会落到地面上，而是自行悬浮在空中，如同有一只无形大手拖着一般，就那么悬浮在那。

“上木桌。”牛二额头冒汗，大喝一声。

为了耍这手，他特地吩咐古灵儿暗自用真元托起这些东西，他则摆出一副高人的样子，****有词，此刻见古灵儿似乎支持不住，他也暗自冒汗，如果掉下去就全漏了！

“快，吉时已到，错过之后，天罚再降，快。”牛二大喝一声，似乎卯足了全身力气一般。

“快。”邱少城也生怕错过吉时，催促一声，两个家丁抬着桌子拼命跑过去，咣当放在老太太身上，后面家丁黄布一盖退了下去。

“落！”牛二长出口气大喝一声，所有东西稳稳当当落到八仙桌上。

“天地流火，物走玄黄，本仙代天，行罚！”牛二说罢右手一甩，桃木剑上的黄纸呼的飞出，在天空翻滚一圈儿落到地上，化为灰烬。

“童儿，拿我降魔杵，代天行罚，打老太太三十大板！”

卷三风云0116戒指

“童儿，拿我的降魔杵来，打老太太三十大板。”被老太太恶骂一顿，牛二借题挥，顺势将千两黄金涨到五千两，但总觉得没和她对骂心里憋屈，灵机一动朝千千打了个眼色道。

“不可。”邱少城大叫一声，脸色惨白，看了一眼一人多高足有三十斤的降魔杵急忙道，“仙长，母亲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了，求您想想其它办法吧。”

“恩，也是。”牛二点了点头，豁然转身锵啷一声拉出墙上挂着的宝剑，“老太太出言不逊，是为对天不敬，本来老天罚她只有十天阳寿，本仙祭天，为她夺回阳寿，但却想还施己身，或者受棍杖三十之苦，或者受十剑穿身之刑，是为天惩，不可废。”

妈的，你说两句就可以了？起码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嘛！牛二看准邱家是有钱人家，丝毫不卖账。

邱少城怔怔看着牛二，却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躺在地上，如死猪一般到现在还未转醒，而牛二刚刚的木剑切纸、火烧符纸、凌空托物显然都是非常手段，由不得他不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仙长，我们再加百两黄金，可否免去老太太杖责之刑？”正冷场间，旁边一个涂抹妖艳的女子道。

“百两黄金？”牛二目光微微一亮，随即马上黯淡，深沉地道，“本仙代天刑罚，怕是也无能为力啊。”

小样儿，一百两就想买回三十大板？开玩笑，看起来老太太也蛮有地位，起码也要五百两黄金才行。

“千两，千两黄金，请仙长想想办法。”邱少城恍然大悟，立即到。

牛二微微一愣，看来这邱家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是十分有钱，随便两句话，千两黄金轻松到手，简直比敲诈勒索、拦路抢劫、杀人越货、占山为王的行当来的都要快。

牛二本就出身乡下，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白日在回春堂收到的两千两银票。听闻邱家毫不犹豫的又加了一千两黄金，立刻改口道：“看在你们如此诚心的份儿上，本仙就再施仙法，不过一棒之威是免不了的，否则，任谁也破不了这天罚。”

“如此，仙长费心了。”邱少城刚说完，听到砰的一声闷响，老太太惨叫一声，脸上血色渐浓，吐出一口浓痰缓过气儿来。

“快，扶老太太下去休息。”邱少城一见，连忙吩咐跟过来的丫鬟婆子，七八人立刻一拥而上，将老太太抬下去。

妈的，跟我斗！

牛二看着被人抬走的老太太，心里爽翻。刚才那一棒打得结结实实，正中老太太的屁股，根据手感反应，牛二推断那老家伙不躺上三个月休想做起来。

只是一棒之上用了点暗劲，震出银针，为老太太贯通气血，她也自然醒过来。

“不必客气。”牛二长出了口气，脸上依旧淡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信步走到一旁洗了洗手，又接过侍女送来的干布擦拭干净才转身道，“今日最后一个名额已经用尽，本仙该回去了。”

“仙长，仙长留步。”邱少城一听大急，忙活半天，自己的妻子还在床上躺着，这个无所不能的活神仙却要走，登时出言道。

“一言之差，误了天机，缘尽于此，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牛二叹了口气，心里暗暗道：你们邱家富得流油，定然搜刮了不少劳动人民的血汗钱，二哥这次赚回来，回头再去青楼撒下去，也算为促进市场繁荣做了一点贡献。

“仙长，仙长，还请你想想办法。”邱少城上前一步苦苦哀求道。

“哎，非本仙不为，实不可违，逆天行事，纵然是本仙，也要受到责罚，减掉三年阳寿啊。”牛二的话很清楚，别再加一千两黄金，二哥可是用三年阳寿做赌注，区区一千两黄金又能买来？

“仙长。”邱少城目光微微挣扎一下，下决心一般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递到牛二面前道，“仙长，这是在下多年前无意中得到的一枚戒指，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处，却也不凡，可以镇妖辟邪，如果可以，还望仙长成全。”

看到戒指，牛二的瞳孔猛然收缩，又快恢复，朝千千打了个眼色，装作为难的样子。

“师尊，徒儿看邱少爷爱妻心切，还请师尊成全他吧，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等佛道弟子，自当尽力，又可为区区阳寿置世间苦难于不顾？”千千也看到那枚戒指，但见它造型古朴，散着柔和的青光，自然之道不是什么凡品，否则牛二也不能打眼色，立刻道。

“是啊师尊，还请成全。”罕见地，古灵儿也应和道。

“罢了罢了，本仙就破例一次吧。”牛二长叹口气，单手拂过，将玄青色戒指收入手中，拂尘一甩转身走向绣床。

粉红色幔帐轻轻撩开，里面，躺着一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女子。

女子长长的睫毛，双目紧闭，如同睡着一般，就算方才老太太杀猪般的惨叫也没能唤醒她。若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牛二甚至想挖个坑直接把她埋了。

看到女子，牛二的头登时大起来。虽然他是冒牌大夫，对医学、病理一无所知，但在修真界混了这么长时间，对中毒或者其他法术还略有了解。

乍一看，牛二就知道，这次碰到硬茬子了。女子并不是普通的顽疾，而是中毒，至于是什么毒，就不是他能看出来的了。

“大师，大师？”邱少城见牛二眉头紧皱，沉吟不语，轻声唤道。

“呃？啊，什么事？”牛二终于缓过神儿来，回头看着邱少城。

“大师，可否看出贱内病因？”邱少城目光中透着无限渴望。这几日，为了给女人看病，几乎整个秋水城的大夫都走马观花般来了一遍，却无一人认得。见识过牛二的手段，他已经把宝全部压在牛二身上。

“夫人病之前，可有什么异常？”虽然看出中毒，却不知是什么毒，还有六千两黄金等着他，牛二也只得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病之前？”邱少城皱眉想了想，“那日夫人并没什么异常，吃过午饭就突然病倒了，开始时只是虚弱无力，直到昨天才昏迷过去，到现在也没醒来。”

“夫人上午去哪了？”牛二心中一动，问道。

“上午？上午同我一起去城北的白云寺上香去了，那时还好好的。”邱少城看着牛二，心里越来越不安。

“遇到什么特殊的人或事了么？”牛二目光闪亮，似乎抓住什么东西。

“一切都很正常啊，就是中途一个绿衣女子将丫鬟的香碰掉了，女子要陪，夫人宅心仁厚，善意拒绝了……”

“你说谁？绿衣女子？长相如何？”牛二眼前，登时浮现一个身影。

“她一身绿衣，身材窈窕，很爱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犹如夜空的星星般闪亮，最奇怪的是，她无病无灾，手里却拿着一根拐杖。”邱少城努力地回忆着，却不明白牛二问这些有什么用。

“就是她。”牛二一拍大腿，兴奋地道，“ok，六千两金子到手了。”

“呃？仙长你说什么？”邱少城微微一愣，目光古怪地看着牛二。

“呃？没什么，这是我们师门祖传的暗语，一旦现原因，都要告知祖先在天之灵，ok，就是呼唤祖先的意思。”牛二老脸一红，暗道好险，嘴里却不假思索地道。

“哦。”邱少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那仙长看出贱内的病因了？”

牛二老成持重，微微一笑，口中吐出两个字：“中毒。”

“啊？”邱少城大惊失色，“我邱家向来本分，从未的罪过谁，是谁下毒，是谁下的毒？仙长，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贱内啊。”

邱少城屡次三番求牛二，甚至不惜拿出那枚戒指，可见他对绣塌上女人的眷恋之深。

“就是那名绿衣女子。”牛二语气强烈无比，充满自信。他已经知道绿衣女子是何人，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

“那……那该如何应对？”越接近事实真相，邱少城越不安，生怕牛二宣判妻子死刑。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毒特殊，非我中土之物，想要解开，还需找到那绿衣女子才行。”牛二也不知道怎么解，具体说来，甚至连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唯一的线索就是绿衣女子，如果她还在秋水城中，或可一试。

“要到哪里去找啊。”邱少城一听，登时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到地上，泪水顺着眼圈儿滚滚而下。

“尽人事，听天命，本仙也只有尽力了，一旦有人现她的踪迹，立刻通知本仙，本仙定然亲自[奇`书`网`整.理'提.供]出手，擒下此贼。”牛二大义凛然，心里却惦记着，希望那个绿衣女子不要走，起码等自己拿到银子再走也行。

“如此，有劳仙长了，来人，带仙长下去休息。”邱少城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物，只一会儿就恢复过来，除了脸色略微苍白，再没什么异样。

“如此甚好。”牛二点了点头，虽然没抓到凶手，怎么也要付一半儿定金吧，如果不给，二哥今儿就不走了。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一个青衣小厮走进来，恭敬地带着牛二和千千、古灵儿走出去。

“那枚戒指是什么？”三转两转，来到一处小院儿，直到小厮告退，千千才看着牛二道。

一瞬间，牛二有种大笑的冲动，一反手，将玄青色戒指托在手心，眼中的惊喜不加掩盖，颤抖着嘴角刚要说话，却听外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吧戒指交出来！”

卷三风云0117绿衣女孩

“何方高人？何不出来一见？”牛二嘿嘿一笑，转身看向房顶。

“交出戒指。”房顶，借着依稀的月光，隐约可见一个绿衣女子迎风而立，身材窈窕，手里握着一根拐杖，那双眸子，如夜空星辰，闪动不息。

“咦？小妹妹，二哥正要找你，想不到你这就来了，来来来，下来陪二哥说说话儿，沟通一下感情。”牛二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和屠龙天较技，后来又用诡异绿光轰了自己一下的绿衣女子，想不到竟然跑到这秋水城作案来了，而且又偏偏被自己遇到。若是能就此生点悱恻缠绵的故事，爱得生离死别就更完美了。

“不交出东西，死！”绿衣女子目光一寒，竟然不顾牛二三人在场，单脚一顿化作一道绿光冲向牛二。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干嘛动手呢？你看今天月黑风高，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不如大家坐下来吃点**，解决一下自身需求，也算利人利己，造福子孙……”既然是敌人，牛二自然不会放过，嘴里肆无忌惮地调笑着，右手成拳直直轰向绿光。

砰……

一声闷响，庞大的劲气从两人相交处喷薄而出，吹起地上尘埃，横扫小院儿。

“去死！”绿衣女子脸色腾的红起来，她没想到牛二口无遮拦，竟然什么都说，调笑自己，登时怒从心起，双眸一寒拐杖带着奇异的绿光朝牛二当头砸下。

绿衣女子从房顶冲击也以拐杖为先，牛二一拳轰上，立刻感觉出不同。那股绿光似乎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又似乎带着诡异的吸附力，只瞬间接触，一拳之力就都被对方吸走。如此怪异，闻所未闻。

见女子又一杖砸下，牛二神情严肃起来，双手一转，再次施展出‘降龙十八掌’，双手带着奥妙的轨迹虚实难辨，和绿衣女子打在一起。

绿衣女子也暗暗心惊，她手中一根拐杖，在家乡纵横无敌，就算父母对她也赞口不绝，更兼自己在家传功法‘枯木诀’上修行有成，达到‘枯木逢春’的境界，可以吸附对手真元为己用，虽然存留时间短暂，但合理利用，却也不容小觑。

小小年纪有如此成就，她也不免心高气傲，虽然父母常说天下之大，山外有山，但她年轻气盛，不顾父母反对偷偷跑出来，一个月下来也没遇到什么高手，没想到今日在这不起眼儿的小院儿，却遇到一个难缠的色狼。

色狼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他的功法。女孩记得，父亲曾说过，天下功法，种类繁多，现在盛行修真，但却也有一些人刀走偏锋，修习其他战技，比如塞北炼体，东海修法，更有无数隐世门派，修习法决也不同世间，一旦遇到，要多加小心。

一个月来，不仅没遇到高手，更没遇到一个修习特殊法决的人。就算几天前那个一袭黑衣表情酷酷的男人，也以真元为主，虽然修为强悍，却也没给女孩带来什么麻烦。

却不想今日，遇到这么个难缠的家伙。

色狼的功夫很诡异，至少女孩从未见过。每一拳打出，不带有丝毫真元，但却劲气澎湃，如同拳头上压着一座大山般，一旦接触，滚滚劲气如同大江东去，一股脑涌进拐杖，几次差点击破她的护体防御。而女孩的枯木诀，也无法禁锢那股劲气，更遑论加以利用，反击！

只片刻，女孩周身冷汗涔涔。色狼的双掌如高山巍峨，不可撼动，又如淫雨霏霏，连绵不绝。一对肉掌，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奥妙得近乎完美的弧线，接连硬撼她的拐杖。

随着不断的碰撞，色狼的气势越来越强，女孩察觉到，两人周围隐约形成一个奇怪的气场，安分的空气也渐渐暴动，朝她挤压，如同坚硬的石壁渐渐合拢，将她困在中央。

战斗一起，砰砰闷响声不断，早惊动邱府的人。在一群家丁的护卫下，邱少城匆匆敢来，看到绿衣女子大惊失色：“是她，就是她，仙长，那日碰到的人就是她。”

废话，还用你说？二哥早就知道！牛二心里辩白一番，口中高声道：“无量佛！邱施主不必惊慌，待贫道擒下，再慢慢审问不迟。”

言罢，手中招式一变，双掌成爪，朝绿衣女子抓去。

“你……色狼。”绿衣女子登时大惊，满面通红，牛二双手不偏不倚，遥遥抓向绿衣女子隆起的双峰。

“嘿嘿，贫道这一手平胸推奶手可是生平绝技，包你****。”牛二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朝绿衣女子道。

“死！”绿衣女子脸色通红，双眼闪过一丝寒光，左手突然一甩，一道粗大的绿光轰向牛二。

牛二正在得意，却突然看到绿光暴起，再也不顾‘成名绝技’的威风，双脚点地硬生生止住前冲的趋势横移出去。

轰轰轰……

连续三声闷响，烟尘冲天。

绿光越过牛二直直撞到后方房子上，青石砌成的三间房屋摧枯拉朽般分崩离析，湮没在一片烟尘中。

“哪里走。”牛二横移出去，旧力未尽新力未声，却见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只得高喊一声壮壮气势。

牛二话音未落，一红一紫两道光芒左右一分，叮叮叮一连串密集的响声中，生生拦下冲起的绿光。眨眼之间，三道光芒重新落到小院儿内。绿衣女子恰好落到三人中央，被困在当场。

“嘿嘿，小妹妹，不如听哥哥的话，二哥我风流潇洒，高大威猛，玉树临风，又多金多银，有跑车豪宅，说起来也是事业有成，总不会亏待你的。”牛二压低声音看着绿衣女子道。

千千和古灵儿手执长剑围在另外两侧，闻言都瞪了牛二一眼，同时又有些迷糊，豪宅好说，那个跑车是什么东西？

“休想。”绿衣女子算是恨透牛二，贝齿轻咬，脸色通红，恨声道。

“仙长，决计不能让她走脱，一定要将她送到官府治罪。”身后，邱少城眼见绿衣女子的身手，心底寒，生怕她逃出生天回头报复自己，开口道。

“邱施主此言差矣，贫道本着慈悲为怀，不愿杀生，只要你交出解药，自然放你离去，如若施主不放心，贫道更可将她带在身边，加以点化，每日诵经**佛，消其戾气，直至皈依佛门为止。”牛二转瞬间恢复一本正气，笑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邱少城长出了口气，暗自庆幸。这六千两黄金不白花，有事儿真上啊！

“痴心妄想。”绿衣女子看见色狼那副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厉喝一声单手一翻，拐杖不知所踪，一口散着青白色光芒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长剑在手，绿衣女子周身气势登时大涨，整个人如同一口出鞘长剑，剑锋凌厉，射向四周。

牛二周身一颤，目光死死盯住绿衣女子手中长剑。

只见那口长剑青锋闪烁，如月光幽寒，剑身纹络如冷月清辉，就连剑格，也如同一轮弯月般，散着清冷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骤然间下降，快要冻结。

“无量佛，两位童儿，与老衲结成三才阵，困住此女，不得让她走脱。”牛二双眼光芒大作，犹如绿衣女子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一般。口中更是大喝一声，如同吃了**般单手抄起一直放在一边的降魔杵横扫出去。

三才阵？古灵儿微微一愣，千千却是会心一笑：“师尊放心，决计不会让她走脱。”说着长剑一摆，也不管什么阵法不阵法，直接杀向绿衣女子。

古灵儿这才反应过来，牛二纯粹信口开河，只是忽悠绿衣女子和场外观众罢了。

三才阵乃是上古传说中的阵法，传说若是三个元婴期高手结阵，足可抵抗寂灭后期高手的狂轰滥炸，若是牛二学会，早就满天吹嘘，生怕别人不知道，岂能留到现在？

思虑一定，古灵儿也不怠慢，长剑摆动，和牛二、千千一起抢上前去，将绿衣女子围在当中。

“三江夜雨。”

劲气澎湃，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绿衣女子右手持剑，剑尖儿向天，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如同长鲸汲水般没入剑身。整个人的气势也跟着疯狂攀升。

“扫！”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绿衣女子话音落点，手中长剑光芒大作，右臂一震，青白色长剑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寒气大作，竟然将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尖锐的冰锥射向三人。

“我靠，好厉害。”牛二冲的最猛，第一个撞上，横扫而出的降魔杵和冰锥一一撞在一起。砰砰砰的闷响声中，冰锥碎裂，降魔杵也寸寸断裂，只余一个尺余长的把儿还握在手中。

地摊货质量就是不行。牛二暗骂一句身形爆退，口中道：“邪法妖术，毁我神兵，吃本僧一掌。”

此刻，牛二才终于明白那些自命正义的门派为何每次开打前都说上一大堆‘除魔卫道、不得不战’之类的废话，主要是给那些掏钱供奉的冤大头听的。

果然，牛二一席话，邱少城感激涕零，如果不是在战场上，估计他真会跑过来抱着牛二的大腿痛哭流涕，至于会不会将那条三十文钱买来的劣质裤子当麻布，就只有邱少城本人知道了。

虽然很不齿别人嘀嘀咕咕自命正义，但牛二却义无反顾的搬过来，时时刻刻在邱少城乃至整个邱府树立自己高大威猛的正面形象，这样结账的时候也会痛快些。

绿衣女子一招，震退牛二三人。牛二索性丢掉碍事的降魔杵，单掌伸出朝绿衣女子再度拍下去。小皮娘，今天要不把你留下来，二哥的六千两黄金岂不是泡汤了？

卷三风云0118湛月古剑

“劈！”见牛二单掌劈来，绿衣女子恨得牙根儿痒痒，长剑荡起一片雪亮的银色光芒朝牛二直劈下去。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冻结，那道雪亮的光芒似乎成为天地间的唯一，朝牛二直直劈下。

砰……

“哎呦，我靠。”闷响之后，跟着一声叫骂，牛二龇牙咧嘴跳开，捂着右手，一道刺目的鲜血顺着手掌滴落。

自从碎丹炼体，迈入古武，牛二的身体较之一般修真者要强横许多，虽然还未达到传说中的刀枪不入境界，但凭借古武战技带来的强大压力，一般刀剑也很难伤他。不过这次却出了意外。

绿衣女子的长剑显然是一口宝剑，牛二也早知晓其来历，虽然出掌，也是拍向剑脊，却不想长剑如同一个刺猬，纵然剑脊，也射出道道锋芒，割破牛二的手掌，鲜血横流。

“叮叮叮……”一连串的金石交鸣声响起，清冷的光芒和一红一紫两色光芒交相辉映，起落不定，暴起串串火花溅落四周。

绿衣女孩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长剑时而白光绽放，时而绿光充盈，横扫全场。

“小皮娘，拿不下你，本仙就立刻还俗。”牛二随口着不管用的誓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倒塌的房屋前，单手一抄双臂用力，从废墟中抱起一根将近两丈、三人粗细的檩木。

并非牛二不能动用天横刀，而是不想。

自从步入修真界，那口战刀和天碑一起，已经成为牛二的标志，可以有人不认得他这张刀劈斧砍的脸，但却没人不认识那口刀和那方天碑。

牛二敢保证，只要他拿出战刀，邱少城就一定会认出。万一他临时反悔，或者身后那帮婆子丫鬟中有一个狗仔队的卧底，那自己的六千两黄金就要打水漂，没准儿还要继续一年前的旅程，逃命去了。

为了避免n多不必要的麻烦，更为了以后常驻青楼的梦，牛二双臂用力，硬生生拔起粗大的檩木。

“看这里。”檩木粗大，重逾五百斤。牛二修习古武战技，注重炼体，自然力大无穷，拔起檩木高高举起，大喝一声朝着绿衣女子当头砸去。

牛二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绿衣女子纵然和千千、古灵儿鏖战，也忍不住抬头看去。

天上在没有星光，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当头盖下，气息更如山岳般宏伟磅礴。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砰……

一声闷响，尘埃落定。牛二气喘吁吁站在原地，檩木横在小院儿中央，如同一座桥梁，一头是牛二，一头是昏迷倒地的绿衣女子。

千千和古灵儿瞪大眼睛看着绿衣女子，又看了看牛二，目光最后落到那颗粗大的檩木上，满脸不敢置信。

“哈哈哈，新宿老仙，法力无边，哈哈，孩儿们，给我绑起来。”牛二倒是满脸得意，喊着口号大笑退开。

身后，早准备好的邱家家丁立刻一拥而上，十多条绳索同时套在绿衣女孩身上，什么正绑、反绑、五花大绑……真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一会儿，绿衣女子就被捆成一个粽子，绑得结结实实。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邱少城一见登时大喜，连忙上前拜谢。

“无须多礼。”牛二摆了摆手，随手拿出一个绿玉瓶，从里面倒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绿色丹丸递给邱少城，“温水送服，可保夫人痊愈。”

绿玉药瓶是千千在绿衣少女身上搜来的，内含强大的生命气息，牛二几乎一眼就确认，可以解开邱少城夫人身上的毒。只是让牛二遗憾的是，那口长剑在危机关头被绿衣少女收回，他又不好意思直接下手搜身，只得干瞪眼。

“多谢，多谢仙长，来人，快，给夫人服下。”邱少城一回手，后方早准备好的丫鬟婆子立刻围上来，将碧绿丹药接走，回头奔向三层小楼。

“来人，将这贼子给我抓起来，送到府衙去，交由方大人审问定罪。”邱少城回身对家丁道。

“慢着。”牛二一挥手，笑眯眯转过身，“你忘了当初答应我的话了么？此女子武功高强，仙术更是出神入化，区区府衙大牢，如何能困得住她？若是被她逃脱出来，后果定然不堪设想，不如还是交给贫僧点化吧。”

邱少城一听，才想起牛二先前说过的话，连连点头道：“是，是，还是仙长考虑周全。”言罢回身道，“你们都下去吧。”

“如此甚好。”牛二呵呵一笑，双眼盯着邱少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仙，仙长，不知仙长还有何吩咐？”邱少城被牛二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冷汗涔涔，低头道。

“月过中天，我们也该回去了，邱施主，你答应过贫道的东西，可还没给呢。”牛二笑眯眯的盯着邱少城，心里暗道：二哥我忙活半宿，装神弄鬼，斩妖抓贼的，图个什么？你倒干脆，拍拍屁股忘了。

“哦，是，是，小人一时高兴，忘了承诺，还望仙长恕罪，来人呐，将东西拿上来。”邱少城恍然大悟，心底却也多了一丝疑惑，仙长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如果让他知道牛二个是冒牌和尚加老道，更准备将这笔银子通过**的手促进市场繁荣，估计会晕死过去。

牛二两世为人，纵然邱少城仅仅疑惑一下，也被牛二清晰地捕捉到，笑道：“邱施主不必疑惑，贫僧行走江湖，悬壶济世，所需珍贵药材不胜枚数，这笔银钱，自然要用于此处，否则，贫僧岂会拿这黄白之物？”

“是，是。”邱少城说着，从伙计的托盘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牛二。

牛二接过一看，六万两白银，分文不差，心底兴奋无以复加，脸上却一表正气：“罪过罪过，既然如此，邱施主，本仙就告辞了，此女身上戾气之盛，贫道见所未见，如不尽快化去，怕是有天大灾祸。”

“恭送仙长。”邱少城一听，立刻拜服道。

“如此，童儿，我们走。”牛二说着一甩拂尘，一道金色光芒笼罩周身，千千和古灵儿也架起绿衣女子，三人青云直上，瞬间消失在远方。

“恭送仙长……”身后，再次传来邱少城恭敬的声音。

“哈哈哈……”金光中，牛二仰天大笑，猖狂至极，落到邱少城耳中，反倒是豪迈万千，心里愈加佩服。

金光一闪，消失在天地间。只过片刻，三人带着绿衣女子就冲出秋水城，落到一片密林间的空地上。

“你打算怎么办？”刚一落地，千千扔下绿衣女子转头看着牛二，神色不善。

背后，古灵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上下打量，盯着牛二，似乎有些幽怨。

“什么怎么办？”牛二满脑子想着以后的‘性’福生活，根本没在意两人的目光，随口道。

“你把她抓来干什么？”千千指着昏迷不醒的绿衣女子，脸色铁青。

“抓她？废话，当然要搜身了。”牛二这才想到，绿衣女子身上肯定有类似储物戒指的东西，才能一瞬间收走长剑。

“搜身？不是搜过了吗？你还要干什么？”千千语气越来越冷，仿佛要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住牛二。

牛二这才注意到，千千可能是误会了，连忙摆手道：“你想到哪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千千如同一头暴怒的母老虎，恨不得出手将面前这个装神弄鬼一副清高模样的色狼大卸八块。

牛二有种哭笑不得的想法，难道风流倜傥、一表正气的二哥在她心里就这幅窝囊形象？随即摇了摇头，面色一整道：“你可记得她的那口青白色长剑？”

“记得？怎么了？”千千也微微一愣，随即想到，绿衣女子那口长剑确实不凡，清冷的光芒似乎要冻结空气一般，剑锋更是锋利无匹。她仗剑几次硬碰，竟然迸出几道细小的缺口。

“那口长剑，不是凡品。”牛二看着千千，随即仰头向天，盯着已渐西斜的弯月道：“若是我没有看错，那口宝剑也是十大神剑之一。”

“十大神剑？”千千虽然听江湖传闻牛二论剑，品评修真界千百年来的十大神剑，却不知其详，立刻被调动起精神，看着牛二道，“十大神剑都是哪几口？”

“十大神剑，一曰天邪、二曰血玉、三曰怒浪、四曰纯阳、五曰临渊、六曰古道、七曰雷鸣、八曰湛月、九曰太和、十曰大风。”牛二想起古武印记对十大神剑的品评，心底泛起一丝苦笑。响彻修真界的十口长剑，在他眼中竟然都是凡品，而被他推崇之至的天横刀，看起来并不怎么样，这么长时间，除了让自己变成众人的目标之外，似乎没带来丝毫实惠。

“那她手中的剑是哪一口？”千千盯着牛二，一瞬不瞬。

“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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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风云0119分别

牛二话音落点，千千和古灵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绿衣女子身上，欣喜之下，多了一丝担忧。

在和绿衣女孩交手时，千千就有预感，从神态，举止或者说话的口气来看，她都不是普通人，很可能出自某一大派，而且是深受长辈喜爱的得意弟子。如今听牛二点出湛月宝剑，更加坚定千千的猜想。欣喜之余也多了一丝担忧，能拥有湛月古剑的门派不是名门大派也是隐世门派，很可能是四方世界中自己没听过的某个，一旦对方找上门来，怕是连密宗都难以应付。

“搜，搜，给我搜，一定要找出来，小皮娘，让你凶，今天二哥给你洗劫一空，让你狂！”牛二却浑然不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搜什么搜。”千千没好气的白了牛二一眼，抬手在他头上一个爆栗，“储物戒指都是上古留下的神品，只要前任主人在其中留下一缕精神印记，其他人就休想打开。除非得到之人比留下精神印记的人修为高得多，可以强行破开，或者前任主人陨落。”

“陨落？”牛二眉头一皱，目光落到绿衣女孩身上。杀人夺宝一直是许多下三滥的最爱，牛二虽然并非什么正人君子，手下也有不少人命，但毕竟那些人在他心里都是该死之辈，没有一丝愧疚，如果为了那口湛月剑，就这样平白杀了女孩，于情于理，牛二都没法接受。

“哎，可惜啊，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就这么没了。”千千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拔出长剑。

“姐姐不要。”没待牛二说话，古灵儿却一把拉住千千，大眼睛中闪动着哀求的光芒，“姐姐，杀人夺宝，是邪魔外道才做的事，岂是我们……”话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似乎意识到什么，偷偷看了千千一眼。

果然，千千的脸色难看起来。她们密宗一向被连云剑宗、古剑院之流称为邪魔外道，古灵儿无心之语，正刺中千千的软肋。

“什么邪魔外道，是下九流，我看那帮心禅寺的和尚也好不到哪去，看到二哥的宝刀就口口声声邀请二哥去他们那做客，娘的，古剑院也是，那个莫剑北更一肚子坏水儿，幸亏二哥机灵，一巴掌……”牛二说到这儿也猛然停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古灵儿。本来想随便说上几句额，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没想到却越说越乱。

古灵儿和千千不同，纵然是生气，也只是撅起小嘴儿，两只眼睛闪动着委屈的光芒。反观千千，此刻面沉似水，目光死死盯住绿衣女子，本来没有杀意的她，身上却隐隐透出一股杀意。

“千千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说……”

“不用解释了。”一瞬间，千千杀意收敛，如同苍老几岁一般，整个人也落寂起来。

古灵儿虽然也是无心之语，却深深刺中了她心底那根最不能碰触的弦。相处一年，到头来，在她心里，自己依旧是邪魔外道。

千千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长剑回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牛二和古灵儿一眼：“天快亮了，我们就此别过。”言罢不待牛二回答，身形一纵红光暴起，如一道流星射向远方。

牛二瞠目结舌，呆呆看着千千消失的方向，没说出一句话。片刻前还有说有笑，片刻之后却人去楼空。走出大山那抹淡淡的哀愁，离别前的伤感仿佛都不如那一句无心之语，如同镜中月，水中花，飘渺远去。

“二哥。”耳畔，古灵儿有些幽怨的声音响起，牛二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双泪眼，晶莹的泪珠顺着洁白的脸颊滚滚而落，“在你心里，我们古剑院真的是那样的么？”

牛二怔怔看着古灵儿，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能说什么？古灵儿只要两个答案，是或不是而已。平时如簧的巧舌，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原来，真的是这样。”古灵儿微微摇头，脸上写满不敢相信，双眼死死盯着牛二，脚步却朝后退去，“我知道，我们古剑院对不起你，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我不是，起码我不是。”

古灵儿说着，单手一招紫光冲天而起，射向远方。

“哎，我知道你不是，回来啊……”等牛二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古灵儿如同一阵风般瞬间远去。

空中，只余一串晶莹的泪珠洒落……

我靠，这都哪跟哪啊？

只是瞬间，千千和古灵儿先后离去，留下牛二呆头呆脑站在原地，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一句话么？真的有那么重要？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似的，泪奔千里，如果传扬出去，还以为二哥泡了她们不付钱呢。”牛二嘴里从来就没什么好话，长出了口气嘀咕一句，回头看到躺在地上的绿衣女孩。

“格老子的，都是你的错，要不是因为你拿那口剑得瑟，二哥能抓你回来？早把你送到大牢喂狗去了。”牛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随即开始头疼。

这个绿衣女孩显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究竟该怎么处理他实在拿不定主意。杀人灭口吧，他做不到；扔在这儿不管吧，又舍不得；带在身边吧，还不安全。

正在牛二愁眉苦脸，到底应该将绿衣女孩带在身边还是掉在树上的时候，嘤咛一声，绿衣女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竟然醒了过来。

“喂，你快放开我，绑得这么紧，难受死了。”睁开双眼，宛若一对黑色宝石，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绿衣女孩眉头皱了皱，现自己被绑得紧紧的，不满地朝牛二道。

“咦？你醒了？睡饱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哪里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看医生？”既然不能杀，就要好好养着，牛二立刻变换一副笑脸，看着绿衣女孩儿道。

“哼，现在才知道讨好本小姐？晚了，等我出去，一定告诉爹，让他也把你抓回去，用那么粗的木头敲你的脑袋，然后绑起来吊树上，让你也尝尝今天的滋味儿。”听到牛二的话，绿衣女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对大眼睛瞪着牛二道。

“呃？”牛二登时头大，拍马屁竟然拍到马腿上了，“这个……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哼哼，说得好听，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绿衣女孩神情得意，仿佛她已经抓住牛二，将他踩在脚下一般。

“我靠，别惹毛老子，你现在还在老子的控制下，惹毛了我，这荒山野岭的，老子给你来个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杀了再奸，奸了再杀，边奸边杀！”牛二的脾气本来就臭的要命，听到女孩的威胁，立刻摆出一副恶相道。

“你要干什么？流氓，色狼，滚开，滚开啊，你要敢碰我一下，爹爹绝对不会放过你，滚开，啊……”女孩也被牛二从幻想中拉回来，一双大眼睛抖动着，没头没脑大喊道。

牛二一真郁闷，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爷根本就没动，只是吓吓她而已。娘的，不愧连孔老夫子都说：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动物！

无奈的摇了摇头，牛二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会身后那位疯叫的小姐。

半晌，绿衣女孩见牛二没什么动静，才睁开眼睛停止狂叫，却赫然现牛二正扇着一把折扇一步三摇走向远方，立刻瞪大眼睛，朝着他的背影大叫：“喂，臭流氓，你给我回来，回来！”

“我靠，到底要干什么？赶我走也是你，叫我回去也是你，你当二哥是跑堂儿的伙计还是礼拜天？”牛二登时大怒，回头瞪着绿衣女孩，火冒三丈。

“看什么看，瞪什么眼？还不快帮小姐我松绑？若是你今后态度好点儿，小姐我或许还会考虑减轻对你的处罚。”绿衣女孩说话的口气极盛，仿佛牛二才是俘虏她则是高高再上的主人。

“小姐，你不要搞错了，我们两个现在谁是嫖客……哦，不对，口误，口误，我马上给你松开。”一提到小姐，牛二就想到上一世中某个高贵的职业，立刻改口，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滚开，拿开你的臭手，你这个臭流氓，死色狼，你怎么不去死！”听到牛二的话，绿衣女子面色大变，躺在地上极力挣扎着，不让牛二碰到她。不过在牛二看来，更像小两口在床上**，女方这么做不过是增加情调而已。

“嘿嘿，小妹妹，不要怕，二哥来了。”牛二嘿嘿淫笑着，上下其手，转眼间将绿衣女子身上的绳索解开了个七七八八。

“去死。”牛二刚解开绳索，绿衣女子从地上猛然跳起，一拳轰向牛二面们。

“干什么，小妹妹，不要闹。”牛二老奸巨猾，又岂是绿衣女孩能比？呵呵笑声中，单手一抓，结结实实扣住绿衣女子的手腕，脸上再度浮现可恶的笑容，“嘿，真不错，皮肤又白又嫩，不知小姐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啊？”

“你这个流氓，放开我，死色狼，臭流氓，不要脸。”绿衣女子极尽全力挣扎着，嘴里更如机关枪一般，和牛二有一拼。

“好，好，好泼辣的小妞儿，我喜欢，不如以后你就跟着二哥，吃香的，喝辣的，咱们买一处豪宅，再购置几辆跑车，逍遥快活……”牛二呵呵笑着，也不顾绿衣女孩的反对，拉着她走向远方，嘴里，说着乱七八糟谁也听不懂的话。

直到牛二和绿衣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甚至连声音都微不可闻，一道火红色身形才从一旁大树上飘落而下，抬头朝另一个方向叫道：“灵儿妹妹，不用躲了。”

“姐姐。”另一个方向，一道紫光也电射而出，并肩立在红衣女子身旁。

这两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千千和古灵儿。

看着牛二消失的方向，千千长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你不放心他么？”

“姐姐又何尝不是？”古灵儿也看着牛二消失的方向，大眼睛里水雾朦胧。

“唉，我们都是苦命人啊。”千千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丝怅然。

“姐姐，小妹回去了。”古灵儿说着转过头，再也抑制不住满溢的泪水。

“走吧，走吧，都走吧，不知何年，再相见！”千千说着，驾驭红光冲天而起，竟再也没回头，飞向远方。身后，洒下两滴晶莹的泪珠。

“走吧……”看着牛二的背影，古灵儿也默默叨**一句，驾驭飞剑头也不回冲向古剑院……

卷三风云0120扁她

“喂，放开我，你这个死色狼，臭流氓，你弄疼我了。”牛二的手死死扣住绿衣女孩的脉门，绿衣女孩大为奇怪，这种怪异的手法她从来没见过，但却感觉到其中的不凡，不敢乱动，皱着眉头叫道。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和你说话。”见牛二没反应，依旧扣着自己朝前走，绿衣女孩不满地大叫道。

“咦？你在和我说话？”牛二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绿衣女孩道。

“废话，这里只有两个人，难道我在和空气说话么？”绿衣女孩面色涨红，瞪着牛二。

“那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牛二似笑非笑地道。

“我哪里知道你叫什么？”绿衣女孩脸色一红，似乎想到自己对牛二的称呼，有些底气不足。

“我叫二哥，早说过了？”牛二如同街头泼皮，见绿衣女孩不点破，他也不说。

“你……无赖。”绿衣女孩一时气结。她从未见过如同牛二这般不要脸的人，气哼哼地别过头去，心底暗暗誓：终有一天，也让这个流氓尝尝俘虏的滋味儿。

“我叫二哥。”牛二却毫不理会，任绿衣女孩叫苦喊冤，他一本正经地道。

“你还打算抓到什么时候？”绿衣女子见牛二胡搅蛮缠，哼了一声也不在这上面纠缠，抬起被牛二扣住脉门的手道。

“呃？这个、这个……呵呵，交流，仅仅是交流，二哥我是抱着一颗纯洁的赤子之心和你做一下密切交流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抓了人家女孩那么半天，饶是牛二脸皮厚如城墙也有点不好意思，无所谓的放开道。

“哼。”绿衣女孩冷哼一声，生气地扭过头去不再看牛二，脚步却合着牛二的步伐，默默地朝前走着。

她的心里也有一丝矛盾。最初见牛二，觉得他出言轻佻、双目光，就像饿极了的野狼，心底没来由的讨厌，否则也不会甩出那一道阴险至极的绿光。第二次见牛二，就是在秋水城邱家，这次牛二给她的感觉比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敲诈勒索、坑蒙拐骗，竟然打扮成这幅不伦不类的样子，还讹诈邱少城一枚戒指和六千两黄金。

但是当牛二举起三人粗的檩木拍向她时，她却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这个看似二流子的色狼竟然如此勇猛，比她那些同门师兄弟要强上许多。

直至昏迷醒来，牛二依旧出言调笑，但她却隐隐觉得，在那个贪财好色的嘴脸下，牛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如碎花般洒落地面。婆娑的树影下，牛二和绿衣女孩就那么无声的并肩走着，如果被不知情人看到，百分之一百二十都会误认为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双宿双飞的小两口。

“你当时怎么不拿那口战刀劈我？”半晌，绿衣女子抬头看着牛二，开口道。

“劈你？”牛二斜眼看着绿衣女子，微微一笑，“劈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哦，不是，口误，口误。”牛二一见绿衣女子沉下去的脸，登时摆手，连连解释，“我是说，谁知到你是谁家的小姐，万一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揍了老的出来更老的，一代接一代，我这辈子岂不都没了消停的时候？”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们家倾力出手？连本姑娘都胜不过，还自吹自擂。”绿衣女孩似乎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特别强，只是短短半日，就适应牛二诡异的跳跃性思维，抬头望天，作出一副清高的样子道。

“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仙乡何处，芳龄几何，可否婚配啊？”牛二眼珠儿一转，笑嘻嘻凑上前去道。

“本姑娘姓苗，叫苗……”绿衣女子刚说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狠狠瞪了牛二一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还有，什么芳龄几何，可否婚配，你这个死色狼。”

“呃？”牛二微微一愣，这招在前世几乎百试百灵，屡试不爽，没想到绿衣女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尴尬一笑道，“小生只是对姑娘仰慕至极，顺便说了点自肺腑的话而已。”说着，牛二眉毛连挑，脸上挂着下贱的笑容。

“挑什么挑？小心口歪眼斜，哼！”绿衣女子白了牛二一眼，转头看天，一副高傲的样子甩下牛二独自走向前方。

“我靠，油盐不进的家伙，小黑，给二哥出来。”牛二朝着绿衣女孩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朝密林叫了一声。

“吼……”一声巨吼，黑猿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停在牛二身旁。

牛二进入秋水城前，吩咐黑猿独自在东门外密林猎食等候，直到此刻，被绿衣女孩劈得遍体鳞伤，才注意到早跟在身后的黑猿，叫了一声。

“啊？好可爱的黑猿。”绿衣女孩一哆嗦，回头正巧看到黑猿高大的身影，尤其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头顶一撮随风摆动的血红毛，明亮的大眼睛一阵扑闪，叫了一声朝黑猿跑过来。

“吼……”绿衣女孩身材窈窕，长相更是万中无一，尤其是看向黑猿的那双眼睛，乌溜溜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不过黑猿可不懂得欣赏美色，更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除了牛二介绍过并被它接受的人，否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迎接的也只有那只黑乎乎毛茸茸、沙包大的拳头。

见绿衣女子冲过来，黑猿毫不犹豫的吼了一声，滚滚声浪震天动地，铺散开来。

绿衣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停下脚步，看着黑猿，双眼的灼热不减，半晌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转向牛二：“喂，臭流氓，你让那头黑猩猩亲近我。”

那头黑猩猩亲近你？牛二脑袋一阵眩晕。随着岁月流逝，小黑的身形也不断长高，到现在，已经接近两米八，体重更逾越五百斤，如此庞大的身形接近看起来娇小玲珑的绿衣女子，牛二有些反胃，难道真要上演一场人兽恋？

“喂，臭流氓，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不知什么时候，绿衣女子从触物空间里又摸出那根奇怪的拐杖，遥遥指着牛二道。

靠，如此漂亮的小姑娘，给黑猿岂不是糟蹋了？还不如和二哥紧密一下呢。牛二一翻白眼儿，道：“小黑，去亲近她。”说着在黑猿粗壮的手臂上拍了拍，指了指绿衣女子。

“吼……”黑猿似乎听懂了牛二的话，叫了一声迈开大步朝绿衣女孩走去。

绿衣女子一动不动，看着朝她走来的黑猿，仿佛朝她走去的不是上古灵兽，而是一头温顺无比的宠物。

“吼……”又是一声巨吼，黑猿右手成拳，突然朝绿衣女子砸去。

“我靠，真是失败，你没事儿穷吼什么？偷袭，偷袭懂吗？像从前一样，悄无声息，妈的，大好计划都被你给破坏了。”后面，牛二双手抱头，满脸痛苦的样子，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瞄向绿衣女孩。

黑猿巨吼一声，杀气突然崩现，绿衣女孩虽然慢了半拍儿，依旧反应过来，勉强横起拐杖挡在身前，和黑猿的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绿衣女孩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连层层防护的肺腑都被震得翻江倒海，双脚离地，娇小的身形背着一拳打得倒飞出去。

“吼……”黑猿并没有继续追击，反而停下脚步举起粗壮的双臂仰天长吼，仿佛炫耀自己的武力一般。

“妈的，猪头，跟二哥学的那点本事都压烧烤底下了，追击，痛打落水狗啊，强调了那么多次还不懂，该死的黑猩猩，总有一天二哥把你扒皮也烤成肉串喂狗。”后方，牛二又狠狠的骂了一句。

“牛二，我要杀了你。”勉强压下体内震荡的气息，绿衣女子目光一凛看着牛二，娇叱一声身形一动，如一片绿叶飘到牛二面前，手中被黑猿一拳打弯的古怪拐杖当头砸下。

“我靠，它打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的？是你自己要亲近它的……”牛二急忙跳开，口生莲花解释道。

“不是你让的？你骗谁？我亲眼看到的。”绿衣女子说着拐杖连连挥舞，只不过因为被黑猿打弯，用起来颇不顺手，没有太大威力罢了，不过声势绝对骇人。

“咦？我哪里让了？只是拍了拍它告诉它去和你亲近嘛，又没有说别的？”牛二只是躲闪，也不还手，狡辩道。

“哼，不论怎么说，就是你。”无论牛二怎么狡辩，绿衣女孩就认准他，手中拐杖带起漫天棍影砸向牛二。

“这样，我们做一笔交易好不好？”牛二眼珠儿一转，道。

“鬼才信得过你。”绿衣女子恨透牛二，凌厉的攻势丝毫不减。

牛二侧身让过一杖，一翻白眼儿道：“我的信誉有那么差么？二哥一向被江湖朋友誉为‘玉面小白龙，诚实小郎君’的，口中从无虚言，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二哥我从未撒过谎。”

“无耻。”绿衣女孩更干脆，吐出两个字攻向牛二，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仇怨不共戴天。

牛二左躲右闪，百般解释无效，却正看到黑猿若无其事地蹲坐在一颗大树下，非常人性化地手捧下颚看着两人边斗嘴边打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牛二立刻火大，恨声道：“小黑，你那是什么意思？好啊，我终于知道，原来是你搞的鬼，看苗小姐和我情意甚笃，存心破坏我们亲密无间的友谊，苗小姐，你先住手，我找他算账先。”牛二说着抽身就要走。

“啊呸。”绿衣女孩毫无淑女形象的呸了牛二一句，“谁和你亲密无间，不要脸，看打。”话音落点，拐杖更如疾风骤雨，攻向牛二。

“苗小姐，我们做笔交易好不好？我让黑猿和你成为好朋友，你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大家两清，岂不快哉？”牛二似乎对‘小姐’两个字情有独钟，一口一个地叫着。

“哦？”绿衣女孩听罢终于停手，疑惑地看了一眼黑猿，又看了看牛二，“不过你要先改变它对我的态度。”

“那是自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牛二嘿嘿一笑，转向黑猿，黑社会老大一般摆了摆手，“小黑，过来。”

“吼。”黑猿早领教过牛二的厉害，稍有不从拳脚相加，立刻叫了一声屁颠屁颠跑过去。

“苗小姐是我的朋友，从今天起，你对她的态度也要好一点，其起码不能比我差，明白么？”牛二指了指绿衣女孩，先套出名字，然后在伺机拉近关系，男女感情嘛，都是培养出来的。

黑猿看了看牛二，见他表情不似作假，才点了点头，朝绿衣女孩走过去。

“过来，让姐姐看看，姐姐这里有好吃的。”绿衣女孩也大喜过望，没想到黑猿这么听话，立刻反手[奇`书`网`整.理'提.供]一抹，拖出一盘精制的糕点递给黑猿。

看到吃的黑猿立刻双目放光，大步走过接，接过糕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嚼起来，绿衣女孩则笑嘻嘻地围着黑猿前看后看，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喜悦。

“苗小姐，现在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牛二也十分得意，考虑着以后要不要利用黑猿可爱又威风的外表泡妞，那样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嘻嘻，你猜？”绿衣女孩抬头朝着牛二做了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嘴里道。

“我靠，骗我，小黑，扁她……”

卷三风云0121亚里士多德？大力抽“喂，流氓，你要去哪里？”大树下，绿衣少女靠坐在地上，看着午后渐渐西斜的阳光道。

从牛二抓她来的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三日间，牛二除了嬉笑就是赶路，绕过城镇，一路向东，直奔东海而去。

绿衣少女也不知是怎地，就那样一路跟着牛二，每天与他斗嘴，要不然就跟着小黑一起去大森林里闹个鸡飞狗跳，惬意无比。

今日，眼见牛二越过连云剑宗一线，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忍不住开口道。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牛二似乎对狗尾巴草有特殊嗜好，三天来，除了吃饭，几乎每时每刻嘴里都叼上一根，吊儿郎当，给绿衣女孩的感觉就像一条大狼狗，忠实地守护着嘴里的肉骨头。

“难道你不去参加论道大会？”出奇地，绿衣女孩没有反驳，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牛二道。

“什么狗屁论道大会，二哥才懒得去呢，一帮人坐一起唧唧歪歪半天，最后还不是要大打出手？要是开个新年茶话会或者歌舞晚会什么的还不错，就算学术研讨会也比那个要强。”牛二气势想说，如果是**舞会就更好了。

“新年茶话会是什么？还有歌舞晚会？学术研讨会？都是什么会？”三天以来，绿衣女子已经从牛二口里听到许多新鲜词，比如豪宅跑车啦，香车美女啦，aV大片啦，如花洗头房啦，小丽按摩院啦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听得越多，就越不懂，好奇心被逐渐勾起来。

如今听牛二说什么新年茶话会之类的新鲜名词，立刻又来了精神。

“新年茶话会呢，就是过年的时候，由公司或者政府机关出面举办的一个小型的，内部的座谈会，平时在一起混吃混喝的弟兄们都聚到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嗑点儿瓜子儿，交流一下感情，如果某个男人和女人对眼儿，迸出热烈的火花，那茶话会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牛二笑嘻嘻地道。

“什么是公司？政府机关又是什么？”绿衣女孩整天和牛二在一起，对那些半荤半素的话已经具备强的免疫力，直接过滤掉牛二的最后一句话继续道。

“公司就是商人组织，当一个商人买卖做大了之后就会雇佣很多人帮他干活，人太多了，他自己管不过来，就要别人帮着管，他则管那些管下面员工的人，一旦达到某个规模，就叫公司了。”反正说了这些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人懂，就跟没人深究来源了，牛二也不怕泄露什么，随意地道。

“政府机关又是什么？”绿衣女孩听的却十分来劲儿，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的神色看着牛二道。

“就是衙门。”牛二打了个最直白的比喻，“不过没有现在的衙门权力大，但人员配置却要比现在的衙门多许多。”

“要那么多人干什么？”绿衣女孩就像古代版的‘十万个为什么’，牛二每说一句话，她就吐出一个为什么，如同事先演练好一般。

牛二也不在意，旅途漫漫，从这里到道虚观，纵然他用最快的度也要六天，稍微慢点就要八天甚至更多，绿衣女孩正好陪他打无聊的时光。

“鬼才知道，或许人太多没地方安排吧。”牛二一翻白眼儿道。

“那什么是歌舞晚会？”不知道绿衣女孩懂了没有，转而道。

“就是一帮自称‘大腕儿’的下九流，穿着露骨的衣服在舞台上如同老太太掉牙般哼哼唧唧，骚弄姿，下面无数人花钱进去，如同看吗戏台耍猴表演般看他们得瑟。”牛二上一世就对那些所谓的明星大腕儿不感冒，出口当然不会客气。

在旧社会，他们都有一个统称，叫‘戏子’，是有钱人休闲取乐的工具而已，只是新时期，政府引导加上那些不说人话的洋鬼子冲击，才让他们成了气候。只是牛二坚信，国家的安危和人民的尊严，最终还要靠铁血军人手中的钢枪来保卫。一旦战争打起来，那些只会骚弄姿、平时仪态万千的‘大腕儿’屁都不是。

“那为什么有人去看？”

“下雨天打老婆——闲着也是闲着！”

绿衣女孩一听，脸颊没由来的一红：“那什么是学术研讨会？”

“就是科研单位组织的，在某个课题上进行探讨钻研，或者某人在某个课题上取得成就、然后拿出来供大家讨论的会议。”牛二说着无聊地站起身，朝东方迈步走去。

“课题？”绿衣女孩对牛二的话有太多的不解。

“就是某一项研究，哎呀，就是一件事的看法。”牛二尽量把语言简化。

“什么看法？”绿衣女孩亦步亦趋，跟在牛二身后道。

“比如说，我认为这个世界是圆的，就会拿出来和大家探讨，我来说明为什么是圆的，直到一方说服另一方为止。”

“那不可能。”牛二话音刚落，绿衣女子笑道，“世界如果是圆的，那我们朝着一个方向走岂不是还能回到出的地方？”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牛二看着绿衣女孩，感叹道，“其实这个世界真是圆的。”

“胡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是圆的呢？是方的，如果是圆的，我们生活在里面还是外面？”绿衣女子瞪着牛二道。

“当然是外面了。”

“那不是有脑袋朝下的时候？”

“对啊。”

“那为什么不掉下去？”

“因为有种叫万有引力的东西吸引着我们。”

“什么万有引力，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八道呢？你看，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近，这正是万有引力的最好例证。”

“那是你有意朝这边靠，给我滚开。”

砰……

“啊……”

夕阳下，牛二和绿衣女孩并肩走着，嘴里争论不休，就像亲密无间的小两口有说有笑般。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木然的，高大的身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直指向遥远的东方……

岐黄山高耸入云，如同一个巨人般守护在天苍大6最东端，傲然立于东海之滨。山顶最高处，终年云雾缭绕。山脚下，一条石路扶摇直上，沿着山脊爬上高空，没入苍茫云海中。

岐黄山脚下，有一座不大的小镇，名为岐黄镇。

岐黄镇人口不多，毗邻东海，镇上的居民也大都以狩渔为生，民风淳朴，老实本分。但因为镇子太小，远不能和东海之滨的其它大城相比，所以即或是行商们也不愿光顾，镇上的人也只好将狩渔所得运到其它城市贩卖，换回必要的生活物资。也正因为如此，镇上的外来人口少之又少，通常一个月都见不到两个。

这一日，镇外遥遥走来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男的约莫二十左右，身穿道袍，外面却披了一件袈裟，手里更拎着一根碗口粗的大木棒，打扮的不伦不类。女的则面容姣好，身材窈窕，一袭绿衣，手里却握着一根弯曲的拐杖。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似乎争论着什么，脚步却没有停下，一路走进小镇。

毫无疑问，打扮的如此别致的两人，除了牛二和绿衣女孩，在没有别人。

经过近半个月的相处，牛二也得知绿衣女孩姓苗名诗韵。只是牛二觉得无论从脾气还是性格上来说，苗诗韵这个文静淑雅的名字配给绿衣女孩是一种糟蹋。甚至还不如一个**被侏儒包下过夜。按照牛二的想法，苗暴力更适合她一些。

半个月来，他们一路走一路吵，苗诗韵每天都会问牛二很多新奇的问题，比如世界为什么是圆的啊，天上的星星到底有多少啊，相对论到底写的是什么啊，进化论的以什么为依据啊，人是什么演变而来的啊……弄得牛二头晕脑胀，暗自后悔当初就应该把她送进大牢。

不过随后牛二也想出反击的办法。本着古老的‘来而不往非礼也’也高尚原则，牛二也每天都问苗诗韵，比如你的家乡在哪里啊，家中还有没有未婚姐妹啊，她们长的怎么样啊，你母亲贵庚啊，你最近有没有更年期症状啊，大姨妈可好……

不过每次问完话的结果都一样，两人大打出手，乒乒乓乓泄一阵，第二天若无其事，继续讨论未完的问题。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一路吵，一路打。半个月后，两人终于来到东海之滨。

“大叔，麻烦问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走入小镇，尽情吸收着略带咸味儿的潮湿空气，牛二精神一震，荷尔蒙分泌值明显增加，随手拽过路边一个舔着糖球的五六岁小男孩问道。

“哇……”小男孩一见牛二拉住他，再看他身上那套奇怪的装备，小嘴儿一撇放声大哭。

“谁？谁敢动我儿子，活得不耐烦了怎么地？给我站出来。”一声巨吼，小男孩身后的屋子里，一个身高逾越两米的大汉跳出来，铜铃般的双眼瞬间锁定牛二。

“不……不是我，不是我。”牛二一见大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松开小男孩，连连摆手道。

“不是你？我看就是你，看打。”大汉说着几步窜到牛二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朝牛二当头拍下去。

砰……

一声闷响，凶神恶煞的大汉如同纸糊的一般到飞出去。牛二缓缓收回粗大的木棒，闭着眼睛得意地摇了摇头：“忘了告诉你，二哥的外号叫‘亚里士多德？大力抽！”

卷三风云0122大婚

远远望去，岐黄山就像一个高大伟岸的巨人，东挡巨浪，西望天苍。

山下，一条石阶小路沿着山脊爬上山峰，没入云霄。小路最前方的山脚下，一块大石高达三丈，八个大字深刻其中——五行灵山道虚圣地！

“我靠，这山真Tm高。”牛二抬头看着岐黄山，嘴里极不干净的骂了一句。在他感觉，他说着句话的本意和李白那句‘噫吁嘁，危乎高哉！’是一个意思，本质上都是说，这山真Tm高。

“这就是扬名天下的道虚观么？”苗诗韵也凝眉看着三丈高打大石和上面八个气势浑雄的大字，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艳。

“是啊，这就是扬名天下的道虚观。”牛二也抬头看着三丈高大石，目光中充满感慨。

自从得知心月是被道虚观的人抓走，牛二就毫不犹豫的奔向这里。只是，这段路，他足足走了一年多的时间。

一年多，或许对于匆匆的修真岁月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牛二来说，这一年的时光，却走的如此艰辛。天横刀，天碑，破庙金衣，古剑院，深山修炼……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着一切，随着牛二的步伐，慢慢拉开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我们上去。”半晌，牛二终于缓过神儿来，看了一眼高高的天路，脚步一错踏上去。

苗诗韵看了一眼牛二，又看了看三丈多高的巨石，也跟着走上去。

古道无边，当牛二和苗诗韵踏上石阶开始，他们就一直默默的走下去。

秋风轻扬，带着丝丝凉意，脚下的灰色石阶上刀斧凿击的痕迹历历在目，纵然经历千年风雨，依旧清晰可见，透着无尽的古意沧桑。宛如一个亘古存在一般，守望着这方大地，人民。

拾阶而上，牛二脚步有些凌乱，每迈出一步，仿佛都要花费很大力气一般。越是靠近道虚观主峰，花费的力气就越大，最后，额头竟然渗出丝丝冷汗。

一年不见，心月还好么？她到底在哪里？是否在道虚观上？还记得自己吗？见到自己会有什么反应？是无声的对望还是幸福的泪水？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会不会埋怨自己来得太晚？是不是会嫌身旁的苗诗韵碍眼……

一瞬间，纷繁复杂的问题冲上脑海，挥之不去。牛二就在这些问题上盘旋着、思考着，也默默走着。

身后，苗诗韵突然抬起头看向牛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她突然感觉到牛二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牛二是个满嘴跑火车，坑蒙拐骗胡说八道的家伙，那现在的牛二，就是一个忐忑不安，如同拿着考了零分的卷子回家的小孩一般。她甚至感觉到牛二心中的不安。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将满口胡言潇洒不羁的牛二牢牢套住？半个月来，苗诗韵通过旁敲侧击，也打听出牛二此行的目的，此刻看到牛二的态度，忍不住憧憬起来。

在她看来，牛二应该是那种一刀一剑走天下，仗剑修真，烈马狂歌，不为任何羁绊的风尘豪侠。却不想，在牛二那放荡的背后，也有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只不过被他深深压在心底，任何人都不曾觉。

而现在，突然爆出来，如同火山喷，不可抑制。

一声轻叹杳不可闻，苗诗韵摇了摇头，目光落向高高的山顶，此刻，连她竟然也生出一丝渴望，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俘虏牛二的心。

心里越着急，脚下的路似乎就越长。牛二和苗诗韵直走了半日，却依然在攀登。抬头看去，灰色石阶如亘古不变一般遥遥无尽头，而背后的路，也在云层的掩映下模糊不清，看不到尽头。两人身侧，更是怪石嶙峋，入眼处一片灰蒙蒙，没有丝毫色彩，更没有一点生机。

远远看去，牛二和苗诗韵就像两只蚂蚁，在崎岖的山路上费力的走着，虽然缓慢，但却坚定。

“牛二，你看？”苗诗韵天性活泼好动，半日没有说话早压抑得要命，猛然抬头间，看到一抹翠绿，立刻惊叫起来。

牛二也寻声抬头朝前看去。远远地，一颗古木凝立半山腰，如同阴阳分割线般，古木之后，是无尽的翠绿，芳草碧连天，更隐约可见一汪湖水，古木之前，则依旧是无尽的怪石，嶙峋而立。

一瞬间，牛二突然有一丝明悟。古木之后，如同烟柳繁华的滚滚红尘，而古木之前，就似青匆枯燥的修真岁月。嶙峋的怪石，蜿蜒的山路，好似修真中的无数坎坷，但坎坷的尽头，却是滚滚红尘么？

“道虚重地，来者何人？”两人只顾看着古木身后的翠绿，却没注意到，古墓之前的乱石中，伫立着一座本色凉亭。凉亭中，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高喝一声飞身而出，立于古道中央。

“乌衣镇牛二，找贵派怀朔有事相询。”远远地，牛二止住脚步，声音在山石间滚滚回荡。

中年男子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细细打量着牛二。

在山下岐黄镇，牛二早换去那身行头。如今的他，身穿一套本色长袍，腰扎灰色大带，长随意束起披在脑后，周身上下再没特殊装束，半日登山更多了一分仆仆风尘。

“怀朔师弟不在，你请回吧。”半晌，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看不出喜怒哀乐，开口道。

“怀朔去了哪里？”找怀朔只是一个借口，牛二的本意是要从怀朔嘴里打探出到底是谁劫走了心月。

“怀朔师弟去参加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了。”中年男子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只有各门派中的最强者才有资格参加。怀朔被他称为师弟，却随着长辈而去，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还未请教阁下，怎么称呼？”牛二一抱拳道。

“在下怀鸣。”中年男子并没有被牛二的名头吓住，更和古剑院人一见他就拔刀相向不同，也朝牛二一抱拳道。

“怀鸣师兄，在下想问，一年多前贵派是否有人带着一个女子回来。”既然找不到怀朔，牛二也不拖沓，直接道。

闻言怀鸣眉头微皱，似乎回想着，随后道：“不错，一年前大师兄确实带着一个女子回来。”

牛二闻言内心一动，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长出口气努力压下澎湃的情感才道：“女子是否叫心月？”

“你怎么知道？”怀鸣出身道虚观，而道虚观又被称为修真界最光明正大的门派，口中自然没有假话。

“心月正是在下的至交好友，还请师兄通融，让我与其见上一面。”牛二强行压下心中的波动，笑看着怀鸣道。

“如此，在下失礼了。”怀鸣一抱拳，“两位，请！”

“多谢师兄。”牛二说着迈步而上，和苗诗韵一起跟在怀鸣身后走向道虚观。

修真界中，几乎人人都知道道虚观位于岐黄山上，但真正上来的人却很少。一来因为道虚观淡泊名利，对于各派联盟保持一种然的旁观态度，纵然参与，也绝对不深；二来道虚观的附庸势力最少，也仅有四个临近的修真门派而已，相比连云剑宗、古剑院动辄几十上百的附庸，简直少得可怜。

随着怀鸣的脚步，牛二和苗诗韵第一次登上这个享誉天下传承千年的古派。

入眼处，芳草茵茵，小桥流水，雾气升腾，仙气氤氲。古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广场，青石铺就，宽阔平整。广场四周，山水相映，巨石高耸，透过参天古木，隐约可见亭台耸立。

牛二和苗诗韵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震惊。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岐黄山顶，竟然有一处如此大的平台，如同巨剑削平一般。若是天然形成还好说，若是人力为之，真不敢想象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威能，蹈海填江也不为过。

“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怀鸣和牛二并肩而行，遇到岔路单手一引，边走边道。

“小女命性，不值一提。”苗诗韵微微一笑，大眼睛扑闪着，说不出的纯真。

怀鸣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但当看到那双纯洁的眼睛，随即一笑，心底的不满再也泄不出来，道：“不知牛兄找心月何事？”

“一年多未见，只是来看看她。”牛二随口应付着，心里暗道：我找老婆，难道还要经过你允许？带路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这边请。”说话间，三人越过一座石桥，怀鸣单手一引，将牛二和苗诗韵带向左边。

转过一片树林，一座雄伟巍峨的大殿映入眼中。

大殿同样用本色巨石砌成，无尽风雨雕琢下，古迹斑驳。大殿前方，并排摆着三只巨鼎，鼎高约莫一丈左右，丝丝缕缕的青烟从鼎盖的缝隙间溢出，随风飘散。

“这是敝派主殿‘道虚’，还请两位入内。”怀鸣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道。

牛二和苗诗韵这才注意到，大殿正中，横挂着一块牌匾，灰底黑字——道虚！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现。

大殿周围，也高高挂起红色灯笼，正门左右两侧的八根石柱上更盘着红绸，如巨龙飞舞。整座大殿一派喜庆，里面也隐约传来嘈杂声。

“怀兄，难道贵派今日有什么喜事么？”牛二看到眼前一幕，心里暗自猜测，难道道虚观那帮大佬又娶了一房小妾？

“哈哈哈……”怀鸣闻言哈哈大笑，“刚才忘了说，今日正是我派大师兄迎娶心月的大喜日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随我进去，喝杯喜酒！”

怀鸣话音落点，牛二脑袋嗡的一声。

自己梦中苦苦眷恋的人，却成了别人的妻……

卷三风云0123对峙

怀鸣话音刚落，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如同被毒蛇盯住一般，冷彻骨髓，似乎连周身空气都快要凝结。

转过头去，只见牛二双眼通红，盯着大殿方向，那股冰冷的寒意，正是他出的。

“走。”低喝一声，如同野兽嘶吼，牛二身形一动冲向大殿。

“不可。”怀鸣也看出不对，惊呼一声单脚点地射出去，奈何牛二修习古武，在地面上，哪怕是寂灭期高手也不敢说能快过他。眼看牛二身形没入大殿，怀鸣一咬牙跟进去。

苗诗韵身形不动，看着大殿，心底竟然有一丝窃喜，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良久长叹一声才跟进去。

大殿内，人声鼎沸，恭贺之声不绝于耳。正门对面，一对红烛，两个喜字。喜字下方，三个老人面含笑意坐在椅子上。三人都仙风道骨，左侧之人更白苍苍，但却都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诸位，天地礼成，稍后敝派将在广场大开筵席，还请诸位赏脸。”人群中，一个声音突起，压下众人的嗡嗡声，在大厅内回荡。

“好！”

“一定一定。”

呼应声立刻山呼海啸。道虚观本就是天苍大派，若非身份寻常，想上来都难，更何况参加宴席。在场之人无不面含喜色，在大厅内交谈。

“牛兄，你这是何故？今日敝派尘缘大师兄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稍后再说。”牛二打量间，怀鸣已经冲进来，一把拉住他急切地道。

“滚开。”如同万年寒冰，更似从九幽传来，牛二声音并不大，却压过大厅内的嗡嗡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整个大厅一瞬间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牛二和怀鸣看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想知道究竟是谁敢在道虚观闹事。

“怀鸣，怎么了？”上头的三个老人早就注意到他们，右侧老人脸色一沉，开口道。

“师傅，这……我……”怀鸣看了看牛二，又看了看大厅众人，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连他都云里雾里，不明白牛二为何突然疯。

“怀鸣，退下。这位小友，老夫陈长星，不知小友师承何人？”中央老者看着牛二，脸上一片和煦，问话也很巧妙。

以牛二的身份，根本就不配和他说话，若是牛二的师傅，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二。另外也借此打探牛二的出身。

闻听老人说话，怀鸣松开手低头躬身退到一旁，却暗自注视牛二的动静，一有不对，马上出手擒拿。

“心月在哪。”牛二看都没看老人，目光如野兽般在人群巡梭，却没找到想找的人。

“大胆，何方狂徒？掌教师尊问话，也敢不答。”见牛二理都不理，一个身材高大一身紫衣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出。随着他的步伐，众人自然而然分开一条道路，直通牛二。紫衣男子大喝道。

“滚。”牛二只吐出一个字，刀削般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

牛二话以出口，众人色变。虽然方才他也说过，但怀鸣毕竟是普通弟子，虽然拜在白新乘门下，但修为不高，否则也不会被派去看门。而面前人不同，他是掌教亲传弟子，道虚观二代公认仅次于尘缘的怀锋，脾气火爆，修为高绝，入门时间比尘缘还要长，表面上只是三十余岁，实际却年逾七旬，若不是尘缘惊才绝艳，他才是道虚观第一人。如此人物被那个狂傲的小子斥责，即或道虚观老辈，也不会坐视不理。

“狂徒，这里是道虚观，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快跪下磕头认错，陈掌教或许会放你一马。”

“陈掌教，这狂徒胆敢在道虚观闹事，李某不才，愿擒下他交给道虚观处置。”

一瞬间，嘈杂声四起，整个大殿瞬间分成两派，一派是所有人，一派是昂然而立的牛二自己。

“都给老子闭嘴。”牛二一声厉喝，剑眉飞扬，黝黑的眸子如夜空星辰，缓缓扫过全场，“我再问一次，心月在哪？”

“贼子猖狂。”对面紫衣怀锋大喝怒不可遏，牛二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重重的嘴巴煽在道虚观所有人的脸上。今日尘缘大喜，诸位同道来贺，如果传扬出去，道虚观必将成为他人笑柄。

怀锋大喝一声，身形猛然纵起，单手握拳，砸向牛二。

“死！”见怀锋冲来，牛二目光一寒，嘴角吐出一个字，左手黑光崩现，握拳迎上去。

轰……

一声巨响，炸裂当空。两拳相交处，猛烈的劲气扩散开来。牛二脚下大石喀嚓碎裂，双脚没入地面。

怀锋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后方宾客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却不想怀锋身上力道大得出奇，透体而过，连带那人一起重重摔在青石地面。

哇……

一张口，怀锋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整条右臂也无力的垂下，方才飞扬的神采消失得无影无踪。

“狂徒。”陈长星右侧，白新乘脸色骤变。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牛二一拳重伤怀锋。虽然道虚观弟子的全部修为几乎都集中在五行剑上，但怀锋为二代翘楚，如此惨败，甚至不是来人一合之敌，登时怒火冲天，拍案而起就要出手。

“白师弟。”陈长星也面色骤变，见白新乘要动手，单手一摆止住他，双目灼灼盯着牛二，“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掌教师伯，他、他……他是牛二。”见牛二不答，一旁的怀鸣微微躬身，心底的震惊却无可附加。

怀锋的修为如何，同为师兄弟的怀鸣一清二楚，除了大师兄之外，没人能胜得了。却被牛二一拳震飞，口吐鲜血，如果方才疯的牛二对自己动手……

瞬间，冷汗湿透怀鸣的衣襟。

牛二的名头，在修真界众所周知。一年多前出道到现在，风云事迹传遍天下，恒岳派、铁家堡乃至古剑院都在他身上吃了大亏，手下沾染无数人命，更重伤莫剑北，让他的声誉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消失一年，如今再度复出，一拳重伤怀锋，实力之强劲，可想而知。顿时，方才嘈杂的人群鸦雀无声，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陈长星身上，毕竟，他们只是附庸的小门派，道虚观的态度才是他们的方向。

陈长星缓缓站起身，看了怀鸣一眼转向牛二：“我听怀朔提起过你，如果老夫没记错，牛少侠和怀朔在乌衣镇一同斩杀过一个业魔是吧。”

众人微微惊奇，没想到牛二和道虚观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凝重的气氛也为之一松，陈长星这么说，就表明道虚观有大事化小的意思。

“牛少侠的和心月姑娘的事我也听说了，她是你拜入玄玉门时的师尊，后来遇险，被密宗长老轩承运所擒，尘缘路过，出手相救，奈何轩承运功夫高深，只救下心月，带回道虚观。不知老夫所言是否属实？”陈长星表情淡漠，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牛二木然地看着前方，闭口不答。

“一年多来，心月和尘缘情愫渐生，终成眷属，今日在我等见证之下大婚，如果少侠愿意，道虚观欢迎你留下来喝一杯喜酒，小住几日，待怀朔回来，你们再叙，可否？”陈长星丝毫不在乎牛二的态度，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怀朔身上。

白新乘目光微微一震，有些疑惑地看向陈长星。他不明白今日陈长星为何如此好说话，纵然牛二身怀古武战技，也绝对不是道虚观的对手，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打伤怀锋，若不是掌门压着，他早出手教训胆敢在道虚观闹事的狂徒了。

另一侧的白老人则神情淡然，似乎陈长星的话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牛二盯着陈长星半晌，刚要开口，内心突然一动，目光落到大殿左侧角门处。

角门内，两个身披红花的身影缓缓出现！

卷三风云0124尘缘

见陈长星问话，众人的心骤然绷紧。牛二如何回答，将直接决定今日之事的结果。一旦牛二应承，那无疑皆大欢喜。一旦牛二不给面子，那道虚观怕是要算总账了。

偌大的大厅内寂静无声，一股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到牛二身上，暗自揣测着他的心思，等待着他的回答。

牛二刚要回答，心里一动，猛然转头，目光落到大厅左侧角门处，刀削般的脸庞瞬间凝固，双拳紧握，青筋暴露，指甲深入肉里，丝丝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见牛二要回答，众人的心骤然悬起来，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却在这时，又见他突然转头，盯住大厅角落，众人的目光也跟过去。

角门处，两个人身披红花，相互搀扶走入大殿。

男子身材挺拔，剑眉朗目，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向女子的目光却充满别样的温柔。

女子面似桃花，微微泛红，窈窕的身材在大红喜袍的映衬下更加婀娜。欲拒还休地被男子挽着，步入大厅。

猛然，女子神情一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向男子的目光也缓缓移开，迎上射过来的一道光芒。

抬起头，心月清晰地看到，大厅内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隐隐围成一个圆形。圆形中央，一个孤独的身影傲然而立，本色的布衣、披散的长、坚毅的脸庞，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修饰，整个人就如同一块千年、万年的磐石，不屈地挺立着。

看到那个身影，心月脑袋嗡的一声，乱成一团。

是他，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和古剑院一战中陨落了么？难道没有？那些消息都是骗人的？但他确实失踪了啊？一年不见，无论道虚观如何打探，都没有一点消息。难道他是受了重伤，修养一年才不顾一切的来找自己？

一瞬间，无数想法掠过脑海，心月如同中了魔咒，怔怔站在原地。

“心月，心月？”耳畔，轻微的呼声传来，心月猛然回过神儿来，转头正碰到尘缘温柔的目光。

心月内心一颤，思虑更加纷乱。

那日被尘缘救走之后，他们遇到尘缘的宿敌，大战一场，尘缘重伤，在心月的帮助下勉强返回道虚观医治，修养一年才渐渐好转。

这一年来，心月一边照顾尘缘，一边托怀朔等人打探牛二的消息，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却让她震惊，牛二和古剑院生冲突，和莫剑北大战一场，莫剑北重伤，牛二……则陨落了。

听到这个消息，心月登时犹如五雷轰顶，软软倒下去，刚刚好转的尘缘则反过来照顾她，喂饭熬药，跑前跑后。两个人的感情，也正是在相互扶住中慢慢滋生芽。

时间流逝，转眼又过了大半年，她和尘缘也终于走到一起，本来以为就这样幸福的走下去，过完一生，直到老去。却不想，昔日陨落的人再次出现，而且在她大婚之日找上门来。

“我没事。”缓缓的，心月清醒过来，勉强对着尘缘笑了笑，转向牛二，目光带着犹豫和歉意，道，“牛二，牛二？”

牛二不为所动，神情木然地看着心月，怔怔的，傻傻的，仿佛一尊雕塑。

曾几何时，那道黄色的身影为他挡风遮雨，将他带入修真大门；曾几何时，那道黄色的身影为他复仇出头，和天阳真人对峙；曾几何时，那道黄色的身影和他同走天涯，经历血雨腥风。

涓涓细语，笑面桃花，风雨同舟，生死相依。

虽然他们没有过海誓山盟，更没有过缠绵悱恻。但在牛二心中，那段情，却比海誓山盟更重，比缠绵悱恻更柔。那是心灵的交汇，是灵魂的相融。

但在这一刻，都已远去。

自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新娘，在以往看来纯属狗血的桥段，却实实在在生在他身上。

当看到心月和尘缘挽在一起走出来的那一刻，世界都没有了声音，更没有了色彩，功名利禄，铁血豪情，在这一刻，都飘然远去。

“啊……”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吼叫冲出口中，牛二黑乱舞，如疯癫一般，张口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冰冷的目光指向尘缘。

尘缘也早注意到牛二的目光，第一眼就认出他是当初和心月一起被轩承运俘虏的人，内心微微一动，表情却丝毫不变。

“牛二。”心月苦笑一声，迈步向前，走向牛二，内心默默叹息：天意弄人。

“死！”牛二的反应乎心月的预料，如同没听到她的叫声一般，目光骤然凝聚，断喝一声左手黑光崩裂，越过她直直朝尘缘拍去。

“哼。”尘缘冷哼一声，目光一寒，单手伸出迎向牛二。

轰……

一声闷响，两拳相交，尘缘脸色一变，只觉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压来，右拳微微颤抖身形一晃勉强站住。

牛二的实力乎他的想象，尤其是那股力量，仿佛疯狂一般，摧枯拉朽破开他重重真元布下的防御冲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

“牛二，住手。”心月脸色瞬间惨白。她没料到牛二竟然突然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突袭尘缘，喊了一声拦在牛二身前。

“住手？”牛二目光如同野兽般盯住心月，面容狰狞，“你要我住手就住手？”

“牛二，你……”心月盯着牛二的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爱笑，给了自己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但现在，却如野兽般，冰冷、嗜血，仿佛一只受伤的巨狼，绝望中带着一丝疯狂！

“滚！”牛二大喝一声，单手一拨，拍在心月肩头。

心月怔怔看着牛二，丝毫没有躲闪，被一掌拍中，应声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同时摔碎的，还有她的心和深藏在心中的梦想。

“心月，你……死。”见心月被牛二一掌打飞，尘缘脸色剧变，单手一指，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口中高喝，“青龙现，乙木东方啸千山！”

话音落点，绿光大盛，一条长逾三丈周身深绿的巨龙张牙舞爪，盘旋而出，朝着牛二直冲下去。

“天绝步。”牛二大喝一声，连迈三步，标枪般笔直的身体扶摇直上。脚下，那招牌式的天碑再次出现，缓缓旋转，灰黑雾气更加浓密，磅礴的威压更胜从前，拖着起牛二。

“开！”一声爆喝，大厅众人周身一颤，如坠冰窖。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闪亮的锋芒划过天际，绿色巨龙庞大的身躯被从中破开，砰的一声爆裂成漫天流光溢彩。

光芒落定，牛二立身天碑之上，手里，握着那口奇特的战刀，双目冷冷凝视尘缘。

尘缘的功力乎牛二的想象，一次交手，他就确定，尘缘已经达到寂灭初期顶峰，随时可能踏入寂灭中期。自己虽然一刀劈碎巨龙，但看得出来，尘缘似乎有所顾忌，并未全力出手，否则，结果还不可知。

尘缘心中也暗暗吃惊。牛二年纪轻轻，出道仅仅一年多，但成长之快却是他闻所未闻。那一刀，没有任何真元的影子，完全凭借**的力量。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一刀之下附带的滚滚威压，刀锋临近之前就压碎巨龙体表防御，否则也不可能轻易劈开自己幻化出来的巨龙。如此武技，闻所未闻，近乎神技。

“哼，牛二，你伤我弟子，又在道虚殿内动手，是与我道虚观为敌么？”白新乘冷哼一声，怒视牛二，双眸中的怒火似乎要喷出来一般。

“为敌？”牛二声音有些嘶哑，盯着问话的白新乘，犹如毒蛇盯住猎物一般，“今日，我就拆了你这道虚观。”

牛二话音落点，下方一片哗然。拆了道虚观？众人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疯狂，太疯狂了。一瞬间，大厅百十号人脑海里闪过同样的**头，目光都落到陈长星脸上。如此**裸的挑衅，他们不信陈长星视而不见。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陈长星并没有一丝表情，如同方才一样，只是冷冷看着，如同局外人一般。

“我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尘缘本就是孤傲之人，被牛二一刀劈碎巨龙就已怒火重生，如今见他不知收敛，冷哼一声单手一摆，一道红光直射牛二。

牛二也不答话，单手一翻天横刀带起漫天残影犹如开天辟地般斜劈而下，直直迎上飞来的红光。

“不要，都住手。”两人刚要交手，一道火红的身影飞起，硬生生立在两人中央。

尘缘一见，登时大惊失色，单手一颤，那道红光偏了一偏，贯穿大殿墙壁飞向天际。

牛二也微微一愣，冰冷的眼神颤抖一下，右臂用力，朝下一压，刀锋紧贴着心月的红衣滑落。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止住。

刀锋背后，一片红色衣角飘飘悠悠，如同秋叶枯黄一般缓缓落入战刀犁出的深沟内。

心月立在两人中央，痴痴看着飘落的一角，凄然一笑：“牛二，今日是我和尘缘大喜的日子，如果你是来庆贺，就请稍坐，待会儿我们夫妻定然亲自敬酒赔罪，如果……”

“放屁。”牛二双目血红，没待心月说完，大喝一声打断，“庆贺？我万里迢迢来给你们庆贺？尘缘没有这么大面子，你……也没有！”说道最后，牛二声音低沉，近乎沙哑，如同穷途末路的英雄，空有一腔抱负，也敌不过亘古天地，滚滚红尘！

“呵，呵呵。”心月自嘲地苦笑一声，抬头看着牛二，目光中带着些许哀求，“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还希望你……

“往日的情分……都在上一刻烟消云散了。”牛二声音冰冷，一丝泪水划过脸庞，“从现在起，我们谁也不欠谁的，而今天，我是来杀人的。”

一步错，步步错。心月没料到牛二的反应如此强烈，深吸了口气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一年不出，我四处打探，却得知你已经陨落，这才……”

“够了。”牛二一摆手，毫不留情的打断心月。

这一刻，他充满仇恨，仇恨整个世界。一年不出就是理由？若不是你改变，就算十年，百年不出又如何？

“如果我陨落了，你是不是很高兴？”牛二盯着心月，如同野兽般。

“不、不、不是的……”

“牛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白新乘脾气火爆。今日之事让他大感脸上无光，指着牛二道。

“干嘛？我早说过了，杀了你们！”牛二目光一寒，身形激射，再也不顾心月，直冲向尘缘。

卷三风云0125道虚五行

所有人都注视着和尘缘对阵的牛二，却没人注意到，后方，一个绿影闪过，没入连绵的宫殿群中。

“心月，让开。”尘缘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厉芒，大喝一声单手一摆，一道金光喷薄而出，迎上牛二的战刀。

砰砰砰……

闷响声不断响起，如同隆隆战鼓，在众人心头敲响。光芒交错间，尘缘单手连挥，面前，一道金光跟着他的手势纵横穿梭，和牛二的战刀实打实的碰在一起。

和尘缘近乎花哨的眼花缭乱不同，牛二却是实实在在的挥动战刀，没有丝毫光芒，更没有一丝劲气外泄，但随着那口硕大黝黑的战刀每劈出一下，连空气似乎都跟着震颤，那抹金色光芒更被崩出老远。

力量，这是绝对的力量。

看着牛二的表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古武战技，不修真元，单练**，凭借天地灵气淬炼**，从而达到另一个巅峰，用强悍至极的力量破开一起仙法幻术，成就不灭武尊。

砰……

又是一声闷响，尘缘抬手间召回金光借着反震的力量抽身而退，纵身飞出大殿，朗声道：“牛二，可敢出来一战。”

大殿内，尘缘束手束脚，毕竟不能拆了自家房子。眼见牛二气势更胜，如果自己再有所估计，怕是抵挡不住，当下毫不犹豫射出殿外叫道。

“如你所愿。”声音响起，牛二再踏一步，身形就那么在大殿之内凭空消失。下一刻，骤然出现在尘缘面前，天横刀如同天外流星般当头劈下。

空间穿越？

看到牛二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又鬼魅般出现在尘缘对面，屋内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仅仅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则啊。

天苍大6有着久远的历史，修真者更无法追溯具体源头，但却留下无数传说。

传说中，在上古时期，天苍曾有着修炼神则的法决，更有惊才绝艳之辈修成神则，纵横天苍，最后成功飞升，达到后世无比仰望的高度。

但万千年来，不知何故，神则的修炼方法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从此，再没出现过，而神则，也成为一个久远的传说。

如今，见牛二抬腿之间跨越空间，屋内人都大惊失色。

虽然无数后来人根据神则的特性，同样创立了时间和空间的功法，但却始终是一种普通的功法，无法和传说中的神则相提并论。就如同和牛二交手的李战魂，折叠空间，让两点之间无限拉近从而瞬间到达，但始终有迹可循，无法像牛二一样，抬脚之间实实在在的跨越空间，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牛二也是第一次使用，他本想借着这一步走出大殿，毕竟一旦落地，天绝步就要重新施展，尘缘实力强横，如果被他抢到先机，自己就很难搬回。是以，在尘缘叫板后，他下意识的朝声音源头跨出第四步。

单脚迈出，只一瞬间，他有一种突兀的感觉，自己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薄的水泡，从另一端跨出。连他都不曾想到，只是这一步，就走到尘缘面前。微微惊愕，早准备好的战刀当空劈下。

“白虎破魔。”尘缘大喝一声，双手扣在一起，背后剑匣内，一道金光凭空飞起，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的白虎，咆哮着冲向战刀。

轰……

大地都猛烈摇动一下，空气似乎也翻起波浪，传向远方。

牛二战刀和金光化成的白虎撞在一起，光芒四溢中，雪亮的刀锋无坚不摧，带着山岳般的气势一举震碎白虎。

“青龙现，乙木东方啸千山！”尘缘面色不变，双手疾扣，结出一长串古怪的印记。

周围的空气剧烈震荡起来，背后剑匣内，一股深绿犹如晨雾一般喷薄而出，磅礴的威压铺散开来，和天碑威势碰撞在一起，暴起一阵噼啪声响。

幽暗的深绿仿佛要滴出来一般，飞的凝聚，缓缓化作一条巨龙，仰天长啸。

巨龙只有上半身，硕大的头颅如一间房屋般大小，粗大的身躯更如同千百年的古木，两只巨大的龙爪仿佛能抓起一切一般。腰腹以下，则连着一丝深绿没入剑匣之内。

“吼……”巨龙形成，仰天长啸，巨大的声浪铺盖四方，竟然一举盖过天碑的压力，涌向牛二。

虽然他早就从怀朔口中知道，道虚观专修五行剑法，自开派祖师慕容紫英之下，日渐精深，但却从未想到能有如此威压。寂灭初期的尘缘竟然能凝结出如此庞大的巨龙对战自己。

“天横式。”牛二双眸一凝，也不再留手，右臂挥动，天横刀缓缓砍出。

牛二这一刀如同蜗牛爬行，异常缓慢，更没有丝毫能量歪斜。就如同一口普通的菜刀，切向案板上的肉。

但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牛二这一刀，凝聚了他最大的力量，一旦砍实，必然如大江奔涌，石破天惊。

大殿门口，陈长星三人也早跟出来，左侧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老人更是双眸一亮，盯着牛二的战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轰……

闷响声中，缓缓划过的战刀终于和一只巨大的龙爪撞在一起。一瞬间，天地色变，劲气纵横。巨大的龙爪如同精钢铸成一般，四指一合，扣住战刀（龙应该是四指吧）。

天横刀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光芒，但牛二积蓄在内的力量在接触那一刻却汹涌而出，重重击在绿龙的龙爪上。刹那间，龙鳞崩裂，鲜血飞溅。强大的刀气蓬勃而出，竟然生生割断龙爪穿越而出。

“吼……”深绿巨龙仿佛受到莫大的打击，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周身更是绿芒澎湃，竟然只在瞬间又凝成一个完好的龙爪，恢复如初。

“龙怒！”尘缘眼睁睁看着牛二一刀斩断龙爪，面色微微一变，双手快结印，高喝一声。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扣出，头顶巨龙庞大的身躯微微摆动，有如实质般带起一阵罡风，巨大的龙口开合间，深绿色的气体竟然凝成一口丈余长的开天剑。

开天剑一出，周围的气势骤然凝重，龙头摆动间，带起漫天迷蒙的残影劈向牛二。

“第五步。”牛二黑飞扬，脚下天碑旋转不息，大喝一声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本来被绿龙压下的气势也骤然攀升，磅礴的威压如沧海横流，不可抑止，以天碑为中心铺向远方。牛二的身形也从和龙爪持平骤然上升到龙头的高度。

“给我……开！”一步踏出，牛二和绿色巨剑的距离登时拉近。面对迎头劈下的巨剑，牛二不闪不避，高喝一声战刀反手上撩，雪亮的刀锋劈开空气，和绿色巨剑轰然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空气也仿佛瞬间凝固，就连同广场上围观的百余人也仿佛瞬间停止一切动作。仅仅一个呼吸后，一切又猛然爆裂开来。

轰……

猛烈的爆破声中，深绿光芒直冲云霄，连空气都跟着狠狠震荡一下，骤然爆的绿光竟然如同当空骄阳般淹没一切。

“牛二……”下方，心月无力的跪坐在地上，胸前的红花早已跌落，滚到一旁。双眼直勾勾看着牛二消瘦的身影被绿光淹没，却无力改变什么，只在嘴里呢喃着，泪水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

“龙压。”绿光在高空爆破，站在地上的尘缘并没受到多大影响，反而是头顶巨龙，在山呼海啸般的气浪中摇摆不定，周身多处龙鳞都翻腾开来，丝丝绿光不断逸出体表。

尘缘注视天空，双手快结印，一双眸子乌黑亮，仿佛能穿透绿光找到牛二的位置一般，口中爆喝一声。

“吼……”绿色巨龙再吼一声，硕大的头颅猛然低下，带动庞大的身躯如冲向大海一般，猛然窜入绿光内。

“第六步，落星式！”

绿光内，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出，不带一丝感情，更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从九幽传来，让人心底寒。

更可怖的是，声音之后，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弥散开来，比之方才，要强大更多。而且，威压之中仿佛还带着一丝锋锐的气息，似乎无数口无形的战刀充斥在空气中，似乎随时都能动攻击，突袭每一个人。

绿光依旧缠绕不休，巨大的绿龙也冲入绿光中，尘缘更是面色铁青，双手紧扣住手诀的最后一式，死死盯着绿光，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能变换手诀，收回绿龙。

突然间，一道雪亮的刀锋划过，如同快船轻舟，分开巨浪般破开绿芒，直直斩向绿龙。

看到雪亮的刀锋，下方观战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中充满不可思议，原本坚定的尘缘必胜的信**也无形中动摇。

大，太大了！

那抹雪亮的刀锋背后，是一口巨大无比的战刀。

战刀黝黑，和牛二手中的天横刀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要放大十倍，五十倍。

刀身没有任何花纹，反而坑坑洼洼，如同打造到最后，抡锤的老铁匠浑身脱力般，再也不顾厚实的刀背儿弃锤而去。如果说战刀唯一的亮点，或许就是那雪亮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的刀锋。也正是这个刀锋，劈开绿芒，带起漫天虚影直直斩向绿龙。

“反！”尘缘也是一惊，没料到牛二竟然还有如此强横的一招。手诀一翻手心向上。空中的绿色巨龙也几乎在同时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巨大的龙口和两只龙爪同时迎上战刀。

轰轰轰轰……

战刀一落，漫天虚影登时凝实，紧跟着战刀的步伐，犹如飞蛾扑火，斩在巨龙身上。

从远处看去，漫天刀影就像一把巨大的折扇，主人手一抖，刷的一声合在一起，只是折扇的一面，都是刀锋！

砰……

漫天爆破声中，一个沉闷的仿佛巨大的物体落地一般的声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卷三风云0126天绝第八步

挟着天绝第六步的威势，落星式结结实实劈在绿色巨龙身上，无数刀影瞬间重合，斩断巨龙。一声闷响中，绿色巨龙竟然承受不住宛如天刀般的狂猛冲击爆裂开来。

“朱雀翔，离火南来星追月。”气息牵引，尘缘脸色瞬间苍白，目光却透出无尽战意。

高喝一声双手疾扣，纷乱的手势一个接一个印出，度之快，竟然带起一片迷蒙的残影。

随着手势，一点微弱的火星从背后剑匣飞出，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熄灭一般，闪了一闪出现在尘缘头顶。

“好。”看到那点火星，白新乘握紧拳头叫了一声，目光中充满期待，轻叫了一声。

陈长星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扫了白新乘一眼，目光落到白老者身上。

白老者没有任何表情，依旧那么淡然，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一般，只是一双晶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牛二。

火星一出，尘缘周身气势一变，宛若一个巨大的火山，热浪滚滚，威压四方。

牛二面色一变，那点火星虽然摇摆不定，但牛二能感觉得到，它似乎蕴含着庞大的力量，甚至比之方才的绿龙更加磅礴。如果说绿龙的力量是象征着生命的生之力，那火星中蕴含的就是象征着燃烧的火之力。

相比绿龙，这股力量更加狂暴，更加凶猛，似乎要焚烧尽世间万物一般。

“第七步。”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牛二再不犹豫，单脚伸出再踏一步，黝黑深邃的天横刀高高举起，雪亮的刀锋如同星落九天，带着狂猛地气息呼啸扑下，力劈火星。

豆粒儿大小的火星突然爆裂开来，熊熊的火舌如同恶狼猩红的舌头，带着灼热焦糊的气息横扫四周。

“啾……”一声长鸣，声震九天。

一只周身火红的大鸟浴火而生，双翅伸展中，滚滚热浪犹如飓风般扫过，染红整片天空。

大鸟周身火红，剧烈燃烧着，道道火舌不时喷出，横扫长空。伸展开的双翼长逾三十米，遮天蔽日，庞大的身躯更如同小山般，带着无尽的威压。

“火凤，火凤朱雀，神兽朱雀。”下方，顿时有人惊叫出声，目光中充满不可置信。

尘缘先前招出的绿龙虽然也和朱雀一样，并列神兽，但因为功力的关系，却只有半身，并没能全部招出。更重要的是，绿龙虽然是深绿，但和传说中的青龙却还有着不小的差距。是以众人虽然震惊，却并未如此失态。

但面前的朱雀就不一样了。朱雀浴火重生，无论从气势还是威势，乃至那一声长鸣，都展现出远高于青龙的实力，滚滚热浪如同修者的真元，澎湃纵横，一举压下牛二天碑第七步的威压，占据绝对上风。

砰……

牛二战刀劈落，只在半空，就被狂卷而出的火舌拦住，闷响声中高高弹起，火舌也分崩离析，如点点烟火，没入朱雀身体。

“啾……”又是一声长鸣，嘹亮高亢，带着丝丝喜悦。朱雀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天碑之上的牛二，尽情伸展着双翅，长长的尾翎悠悠摆动，炫目的红光充斥整片天空。

“第八步。”牛二双目如血，左脚迈出，在空中顿了一顿才狠狠踩下。

自从逃入十万大山，牛二再没施展过天绝步，无论对暗血门的两人还是和苗诗韵的冲突。今日施展，他感觉到一丝不同。

当第一步踏出的时候，他感觉脚下的天碑轻微震颤一下，似乎有一丝能量要冲破天碑的阻碍进入他体内，但却又突然消失。

在古剑院对战李战魂时，天碑上覆盖的灰黑雾气也曾结成过一层薄薄的防御覆盖在他身上，连李战魂大乘初期的攻击都可以硬抗。只是那次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牛二也仔细研究过，却没有任何现，最后归结为天碑被李战魂攻击，启动自主护主功能。再后来，破庙白衣，十里铺村，千千重伤，大山逃逸……一系列的事情应接不暇，牛二也只得暂时放下。

却不想，今日再次出现。

第一步之后，牛二每踏出一步都仔细留意天碑的动静。他现，随着他的脚步，天碑的威压越来越大，那丝气流的挣扎也越来越明显，直到第七步时，似乎马上就要冲破天碑的阻碍融进他身体中。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丝气流是什么，但隐约间，牛二有一种预感，天碑上努力挣扎的那丝气流一定对他又莫大的好处。

随着叫声，牛二单脚在空中顿了一顿，只这一瞬间，下面的人却恍惚感觉到，那已经不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山。一座巍峨无比，高逾万仞的大山。

单脚一顿，又狠狠踏下，重重踩在天碑之上。

地上观战的人也跟着心头一颤，仿佛那座大山飞落天外，落到地上一般。

轰……

强大的气势爆裂开来，宛如大山落地掀起的巨大气浪，滚滚翻动，涌向四面八方。连朱雀周身不时窜出的火舌都被这股猛烈的气流卷回，如同长长的红飘带般整齐地飞向身后。

“啾……”朱雀这才注意到，在它面前还有这样一个小不点儿，只是小不点身上，却涌起一股让它也不敢轻视的力量。

就是这个！

第八步踏出，那丝气流终于突破天碑的束缚从脚心没入牛二体内。

轰……

气流入体，立刻爆开来。原本只有一点如米粒大小的气体竟然不可思议地爆裂成一股洪流，顺着牛二打通的奇经八脉涌向全身。

牛二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流不同于天地灵气，但却具有更庞大的力量，比之同等量的天地灵气竟然要强劲百倍之多。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带有一种神秘的气息，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脚下天碑的存在，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但却清晰。

力量爆得极快，几乎在瞬间就顺着脉络蔓延到全身，随后没入身体中，消失不见。

牛二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力量没入身体，如同碎丹炼体时一般，立刻大刀阔斧的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内脏，经脉，骨骼，肌肉……无一遗漏，最后牛二还惊奇地现，它们竟然聚集在头顶百会穴，竟然准备对自己的脑袋下手。

瞬间，他才放下心来。那些莫名强大的力量并没有如同对身体般大刀阔斧地改造他的脑袋，只是没入他的神识之海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又凝练许多。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连神识都能改造。牛二迷惑不已，却没有时间深究，举起战刀横空劈出，直奔面前的神兽朱雀。

从那丝力量入体，到改造完毕，也仅仅是瞬息间而已，甚至于朱雀感应到牛二的气息看过来时，改造已经完毕，牛二信手挥出的雪亮刀锋已经劈向它。

虽然是信手一刀劈出，下方陈长星和白新乘都面色一变，白老人更轻‘咦’了一声。

他一直盯着牛二，细细观察他脚下天碑和手中战刀，心里已经对牛二的武技和实力有了初步了解，虽然天碑威压四方，但毕竟是死物，在他看来，无论如何也无法胜过尘缘凝聚全身功力召唤出来的朱雀。

但当牛二踏出第八步，那如同巨山般的一脚，却完全踢翻他的想法。

一步迈出，牛二周身气势大变，信手一刀，虽然没有先前落星式那样巨大的压力，但也不遑躲让。要知道，这可是他信手劈出的一刀，如果再用落星式，纵然是朱雀，也不敢说必胜。更何况，没人能保证牛二随后还能踏出几步，若是一连走上百十步，就是将这方天捅破，怕是也有可能。

轻‘咦’之后，白老人双眉轻皱，盯着牛二一言不，目光却渐渐凝重起来。

“师兄，你现了什么？”陈长星一直注意着白老人的动静，见他眉头轻锁，立刻恭敬地道。

能让大名鼎鼎的道虚观掌教如此恭敬，白老人的身份可想而知。面对陈长星的追问，白老人摇了摇头：“老夫不知。”

闻言，陈长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神色，抬头看向天空和朱雀遥遥对峙的牛二，目光闪烁。

“掌门，切忌，不可得罪牛二。”陈长星身躯微微一震，转头看向白老人，却见他依旧看着天空，似乎方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啾……”朱雀长鸣一声，似乎格外愤怒，张口喷出一条火舌冲向牛二的战刀。

“凤落！”下方，尘缘同时爆喝一声，快结出一串手印，最后右手高高举起，猛然下压。

空中，朱雀喷出一口火舌，双翅摆动，热浪排空，巨大的身躯猛然加，流星赶月般撞向牛二。

卷三风云0127抉择

“给我……滚！”自从那丝气流入体淬炼，牛二觉得全身都充满力量。那股澎湃的伟力似乎随时都要爆出来一般，不吐不快。方才的信手一刀，也只是小试牛刀，试验一下威力罢了。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能劈碎神兽朱雀的火舌。

一刀功成，信心百倍，面对扑过来的朱雀本体，牛二怡然不惧，爆喝一声双手高举战刀，身体微微后仰，如同满弓一般骤然爆，天横刀划破虚空，带着奇特的振音劈向朱雀。

“凤翔！”就在牛二战刀即将劈中朱雀的那一刻，尘缘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落点，本来来势汹汹的朱雀长鸣一声双翅一展骤然腾起，玄之又玄的避过这一刀。

“星火燎原！”下方，尘缘一瞬不瞬地盯着牛二和朱雀的动作，见朱雀躲过牛二的战刀，嘴角荡起一丝笑容，单手挽了个花朝前一指，口中高喝一声。

“好！”看到尘缘一系列动作，白新乘眉飞色舞，大叫一声。

尘缘不愧道虚观百年一见的奇才，不仅修为高绝，对战斗的理解和把握也有着独特的理解，常人难以企及。

先是利用一口天火崩开牛二的战刀，然后指挥朱雀下冲，逼迫牛二全力抵挡。最后竟然妙到毫颠的让朱雀突然腾空，避开牛二的战刀。随后而来的星火燎原姑且不论，单是这一次险之又险的闪避，如果不是对战场的把握和战斗的理解达到一定高度，根本无法控制的如此精妙。可谓神来之笔。

“脱毛凤凰，老子劈了你。”白新乘大声交好，甚至连陈长星脸上也闪过一丝赞美之色。只是到了牛二这里，就变成地地道道的闷亏。

一刀劈出，本来期待一次猛烈碰撞，却不想朱雀在尘缘的控制下冲天而起，躲过他必杀一刀。牛二登时气血翻涌，如同全力一拳打出，却落到空处，那股憋闷的滋味儿是人都难以承受。

幸好身体经过那丝气流的淬炼，比之从前要强上许多，只是瞬间就化解掉那股力量，大骂一句战刀反手上撩，迎向漫天火星。

嘭……

轻微的爆破声响起，没待牛二战刀劈到，空中漂浮的无数火星猛然爆裂，如同朱雀浴火重生时一般，凶猛的火势迅连成一片，在天空蔓延开来，熊熊燃烧。只不过没有朱雀出世时那么灼热，剧烈。饶是如此，对于其他人，也是致命的伤害。

“凤落！”一连串妙到毫颠的控制，表面占尽上风，实际上尘缘也不轻松。依靠精纯的真元控制庞大的朱雀，消耗可想而知，如果不尽快击败牛二，恐怕再拖上一段，他就要耗尽真元脱力，那时，就算自己曾经有过再出色的表现都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想到此处，尘缘在不留手，目光一寒单手下压。空中，朱雀双翅微微收拢又轻轻一震，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流星撕裂周围的空气，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火舌撞向牛二。

“死！”任周身烈火熊熊燃烧，牛二视而不见，抬头死死盯住俯冲而下的朱雀，口中挤出一个字一步迈出。

“第九步！”

轰……

高喝声中，牛二的身形再次凭空消失，一股比之方才要大的多的威压登时爆开来，空气竟然都隐隐传来噼啪的爆破声。那是巨大的力量瞬间包裹、压缩空气产生的气爆，只是这么大范围的气爆，却没人知道究竟需要多庞大的力量。

光芒闪过，一面天碑突然出现，接着一只脚踏在上面，牛二再次施展近乎神则的空间穿梭，但他出现的位置并不是高空，而是……尘缘对面！

突兀的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任谁也没想到，一向大开大合，勇猛无敌，高调强硬的牛二竟然放弃和朱雀，转向尘缘。

一瞬间，尘缘面色苍白无比。纵然是他也没料到牛二竟然突然掉头转向自己。

道虚观功法自成一派，和其他修真门派有很大不同，他们的全部修为几乎都集中在五行剑上。虽然同样需要累积真元，但对身体的改造帮助却并不大，深厚的真元更多都用在输出上。平时对战中，五行剑出，同等修为的对手休想近身，哪怕度再快，也无法快过光剑回防，更遑论逼近本体。也正因为如此，道虚观修者的身体也是修真界中最弱的，只是他们的伤害太过强大，盖过身体上的瑕疵而已。

可如今，牛二利用天碑，竟然掌握被成为神则的空间穿越，只是瞬息间，就摆脱朱雀跨越到尘缘面前。一时间，尘缘也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其实不只是尘缘，纵观道虚观万年历史，恐怕也没出现过这种堪称诡异的情况。同等修为中，哪怕是连云剑宗的剑修都要为如何抵挡道虚观修者强横的五行攻击焦头烂额，更遑论被逼近身体。是以，牛二一步之下，连掌教陈长星和一直敌视牛二的白新乘都愣在原地。

“牛二，不要……”一声惊呼，带着哭腔儿，心月电射而出，直扑向牛二和尘缘之间。

此刻的心月，内心烦乱无比。一方是情意所归，今日大婚的尘缘；另一方是万里迢迢，不畏艰险来找她的牛二。今日大战，也完全是由她而起。她本想阻止，却被牛二一掌拍出，虽然牛二依旧手下留情，但那一掌，却也打碎了她的心。

如今见牛二再次跨越空间，突然出现在尘缘面前，终于做出抉择，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只是，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在半空中单手一带将她推开，宛如一缕清风飞向牛二。

第九步踏出，天碑的威压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气浪翻滚间，纵横澎湃，围观的人群都被那股磅礴的气势推开，身不由己的朝后退去。

同时，第九步踏出，牛二再次感觉到一丝气流溢出天碑的束缚，没入他的身体。

这次的气流，明显要比第八步时强大许多。如果说上一步的气流是米粒，那么这次起码是两粒米。

一粒米和两粒米在所有人眼中并不算什么，但如果这米粒改为那股气流，就是天地之差。

与上一次一般，那丝气流一入体，立刻爆开来，犹如滚滚洪流，肆意汪洋，将牛二的经脉当作宽阔的河道般奔腾不息，所过之处带着丝丝暖流，舒泰无比。

只是这种情况仅仅持续片刻，奔腾的气流就顺着经脉没入身体，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瞬间，牛二清晰的感应到，他和脚下天碑的联系似乎更深一层，虽然还不能左右什么，但起码他能更清晰的感应到天碑的存在。

同时，经过那丝神奇气流的洗礼，牛二的气势强盛许多，仿佛抬手之间能拍碎虚空，填平大海般，强大的力量充盈全身。

被尘缘利用妙到毫颠的控制戏耍一次，尤其当他看到对方嘴角勾起的那丝微笑，带着孤傲和不屑，牛二怒气升腾。脑海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从主殿跨越空间直接穿梭到广场的一幕，登时打定主意。

正当他想迈出第九步转到朱雀身后的时候，尘缘竟然主动出手，再次施展凤落朝他冲下来。

目光扫过，牛二再不犹豫，也迈出第九步，但目标却从朱雀变为尘缘。

一步跨越到尘缘面前，牛二嘴角勾起，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嘲弄，左掌抬起就要拍下去。

就在这时，心月的惊呼声响起，哭腔儿里带着恳求。牛二觉得脑海嗡的一声炸裂开来。

几回合的对峙，他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甚至于完全沉浸在和尘缘的对抗中。但心月的一声惊呼，却如同一块大石砸入他平静的心海，掀起滔天巨浪。

目光一寒，牛二左掌放下，右手战刀却毫不犹豫的高高举起，朝着尘缘劈下去。

“玄武卧，癸水北舞浪排云！”尘缘不愧道虚观年轻一代第一人，见牛二凌空穿越，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脸色也仅仅变了一变，身形不动不摇，如同生根一般，双脚紧扣地面，单手掐了一个简单的剑诀指向牛二。

背后，一抹幽蓝的光芒快升腾，激射而至，瞬间扩散开来。变成一片汪洋大海，带着滔滔水鸣排空巨浪涌向牛二。

嘴角微笑不减，牛二刀势如虹，带着无匹的锋锐在天空留下一排残影直劈巨浪中央。

虽然尘缘的反应度和冷静的程度让人惊讶，但毕竟是仓促之间出招，或许大战之前的牛二还要费一些力气。但现在，经过两次神奇气流的洗礼，牛二的气势已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尘缘这种看似宏大其实外强中干的反击，在牛二看来只是垂死挣扎的笑话而已。

猛然，牛二周身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气息飞临近，神识之海内，也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手下留情！”

那个声音苍老而坚定，在牛二神识之海内回荡。但在他心底回荡的，却是心月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杀。”双目血红，仿佛能穿越面前的深蓝看清尘缘的位置一般，牛二大喝一声，不顾那股强横的气息，战刀划破虚空竟然引下一道惊雷劈向尘缘！

卷三风云0128神则

轰……

劈开巨浪，战刀如虹。一切似乎都凝固在那一瞬间。

不同于上次快到极致的凝固，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凝固。随着牛二一刀劈下，包括排空巨浪溅起的水珠儿都在空中静止，眼光的照射下，倒映出七彩光芒。

隆隆隆。

牛二的战刀，如同破冰船一般，径直劈下。战刀劈过的地方，静止的画面才恢复流动，排空的巨浪怒吼着涌向两旁，晶莹的水珠儿也碎裂成无数瓣。

尘缘面色惨白，他原本打算祭出水剑阻挡牛二，然后或是凝聚其他招式反击，或是抽身撤退。但却没想到，牛二一刀劈下，水剑造就的巨浪竟然没起到丝毫作用，被牛二生生劈开。更可怕的是，他现自己不能动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巨大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背山一般，不能移动半分。哪怕想动一动小指头都是奢望。

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过来，唯一能变化的眼眸里充满震惊。那是威能，只有大乘期巅峰高手才能凝聚的威能。更确切的说，威能是仙人的专利，大乘期巅峰高手悟透天地规则的那一刻，才能领悟属于自己的威能，从而武破虚空，飞升仙界。

而今天，这种威能不可思议的出现在牛二身上。如同实质般的挤压，正是威能中最常见的凝固，在这种仙术**力面前，只要修为没达到同一高度，根本无法破开。

眼睁睁看着战刀劈下，尘缘绝望的闭上眼睛。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掠过，最后，定格在今日的大婚上。

心月，我先走一步了……

喀嚓，一道惊雷直落九天，劈在刀尖儿上，黝黑的战刀登时罩上一层朦胧的银白色，锋锐的劲气更加狂野，带着割裂空气的尖锐啸声直劈下去。

“白虎怒，庚金极西剑万斩！”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料定牛二必然出手一般。

话音落点，一头三丈有余周身银白的巨虎猛然跃出虚空。

巨虎身高丈余，身长过三丈，一跃而出并未落地，就那样凭空站在虚空中。滚滚威压磅礴而出，那是属于神兽的尊严。

一道残影划过，没人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做了什么动作。却见巨虎转过硕大的头颅，盯住牛二的战刀，后腿在虚空用力一踏，仿佛踩在坚硬的岩石上一般，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如一束白光射向牛二。

巨虎过处，凝固的空间如同被打破的镜面一般碎裂成无数半，再次流动起来。巨虎身后，一道身影划过，冲向尘缘。

“破！”白虎气息磅礴，比之尘缘召唤的青龙和朱雀要强横许多。气息威压下，牛二热血沸腾，大喝一声战刀骤然加，带着尖锐的啸音和白虎猛然撞在一起。

轰……

连虚空和大地都狠狠颤抖一下。下一刻，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骤然崩裂开来，如同无数口长剑，散着刺眼的光芒激射四方。

光芒中，几声闷响连续传来，似乎有人在密集的剑雨中交手，几朵鲜艳的红花迎空绽放。随手，三条人影激射而出，一前两后，分射两方。

“快，防御。”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白光绽放，激射四方。远处围观的人大惊失色。陈长星更大叫一声双手连连挥舞，拍出道道凌厉的掌风护住周围的人。

陈长星一声惊呼，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各展神通，或掌或拳，拍碎身前光芒。更有甚者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器，舞的密不透风。饶是如此，银白色光芒也过于密集，还有八人猝不及防，被光芒刺中，衣襟破裂，鲜血淋漓。

顾不上受伤的惹，陈长星拍散光芒举头看去。

战斗已经停止，高空中，牛二和先前站在陈长星身边的白老人相对而立。

牛二立身天碑之上，本色布衣破破烂烂，碎裂成无数片勉强挂在身上。布衣之下，更是鲜血淋漓，道道伤口触目惊心，从头到脚，几乎覆盖全身，显然是在爆炸中躲闪不及被光芒刺破。

白老人神情淡然，双手背在身后，布袍更完好如初，只是陈长星注意到，老人身前下摆处，却少了一块衣角，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生削去一般。

目光一凝，想到牛二周身淋漓的鲜血，陈长星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微微一变。

牛二和白老人都处在爆炸中央，纵横的白光远比外围密集百倍，在那种情况下，牛二竟然奋不顾身，追杀尘缘，而且完全放弃防守，全力进攻。否则，也不可能被白光伤成这样，如同一个血人。而白老人，更不可能被削掉一角衣襟。

想到这儿，陈长星身体微微一震，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腾，蔓延全身。纵然是他，也没见过如此不要命之人，简直拿自己的性命当玩笑，在那种情况下，还出手攻击。若是以后谁惹到他，后果可想而知。

白老人身下，是一脸惨白的尘缘。

尘缘站在原地，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衣袍都不曾被割破。只是抬头看向牛二的双眼，却异常复杂，带着淡淡的失落和不甘。

“牛少侠，老夫慕容青云。”白老人看着牛二，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赞赏。

就在方才，碰撞的一瞬间，牛二非但没有退去，反而逆流而上，战刀横扫尘缘。若非自己先一步赶到，抓起尘缘，那一刀，怕是足以让道虚观年轻一代强者陨落。

饶是如此，自己也没能完全躲过，被生生削掉一角衣襟。

更让老人惊讶的是，牛二一刀不成并没有退去，反而完全放弃防守，迎着光芒疯了一般继续攻击，瞬间劈出十八刀。

十八刀重叠交错，宛如一张大网当头罩下，老人自忖带着尘缘难以接下，不得已才将尘缘先行抛出，挥动肉掌连拍，借着那反冲力飞出。

如此疯狂，却出其不意的战法，老人见所未见，今日若不是自己出手，尘缘怕是难以逃出生天。饶是如此，他也清楚，尘缘虽然天子纵横，但今生，恐怕也难以越面前的年轻人。

“领教了。”牛二立身天碑之上，和白老人慕容青云平视，微微点头道。

在慕容青云身上，牛二感受到一股博大浑雄，如煌煌阳谋，光明磊落。对此牛二也有些奇怪，难以解释。那纯粹是一种直觉，无凭无据却实实在在。以往见过的那么多人中，也只有古清风给过他这种感觉，但却不如老人来得强烈。确切来说，如果古清风是潺潺小溪，慕容青云就是汪洋大海。

“古武战技，果然名不虚传，力道所及，万法皆破。”慕容青云看着牛二，如一团春风，和煦照人，“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解惑。”

慕容青云话一出口，连陈长星都是一惊，看向牛二的眼神多了一丝怪异。

对于慕容青云，陈长星再了解不过。他和另一位带队去连云剑宗参加论道大会的慕容青锋是亲兄弟，更是道虚观开派祖师九州散人慕容紫英的嫡系子孙。

在道虚观中，慕容青云执掌藏经阁，万年以来积累下的无数神功宝典，仙术法决，乃至前人修炼的心得都珍藏在藏经阁内。虽然没有确切的了解，但陈长星几乎可以肯定，藏经阁内的每一本书慕容青云都了如指掌。而且，在修为上，慕容青云也早已达到大乘期巅峰，距离飞升成仙也仅有一步之遥而已。

陈长星真不明白，无论学识还是修为在道虚观都无人可比的慕容青云究竟有什么问题要向牛二请教，而且如此客气。

其他人也也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不像陈长星一般对这个不常露面的老人那么了解，但也知道慕容青云在道虚观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分量。那是绝对的大佬，跺跺脚修真界也要抖上三抖。听他问话，不约而同的都闭上嘴，连受伤的几人也都咬牙挺着，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个隐约间然在道虚观之上的老人。

“讲！”牛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自从慕容青云出手，他就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杀不了尘缘。如果他执意要留下自己，恐怕连走脱都很难。

虽然在踏出天绝步第八步和第九步时，天碑曾经将两股神秘的力量传入他体内，但在刚刚的交手中，牛二已经确定，慕容青云一只脚已经踏入飞升的大门，只是另一只脚在门外罢了。如此强横，放眼修真界也没有几人可以比拟，更遑论自己。

“尘缘，你没事吧。”牛二话音落点，一个不大的声音传入耳朵。

牛二神情微微一震，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下去。下方，心月早扑到尘缘身旁，扶住他紧张地问道。

一瞬间，牛二的心如同被万剑穿过一般，抽搐着疼痛起来，双眼再度腾起熊熊怒火。

慕容青云也注意到牛二的情况，皱了皱眉，神色间有些不悦，道：“尘缘，还不退下。”

心月微微一愣，慢慢转过头，注意到牛二的目光，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闪过复杂的光芒。仅仅片刻又重新亮起来，毅然扶着尘缘无声走远。

“有些事，强求不来，天意弄人，人又如何。”慕容青云看着牛二歉意一笑。对于此事，他也不好说什么，虽然阿尘缘是晚辈，但其本身就放荡不羁，又天资卓越。古往今来，哪个惊才绝艳之辈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和常人不同之处。

“哎……”牛二也明白慕容青云的意思，悠悠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牛少侠，老夫想问一句，方才交手时的凝固，你是如何施展出来的。”慕容青云目光灼灼，盯着牛二。

早在八十年前，他就已经修炼到大乘期巅峰，只是最后那一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迈出。

通过前人笔记，他清楚地知道，最后那一步，就是天地间最为玄奥的威能。只有大乘期巅峰高手领悟天地规则才能凝聚出来的玄之又玄的能力。而威能，也是敲开仙界大门必备的钥匙。

万年以来，道虚观虽然也有六十多人飞升，但却没一个人能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威能。仙人的能力，已经出天苍大6的语言范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否则，慕容青云也不会被这一步阻挡了八十年之久。

今日，见到牛二抬手一刀中，竟然展现出仙人的法则，慕容青云大为振奋，这才不顾一切开口询问。

闻言，牛二也是微微一愣。确切地说，他也不知道是如何施展的。

当时盛怒之下，他一刀劈出，只是感觉身体里涌出一丝能量没入战刀，周围的一切也就随之静止。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无法描述。

皱了皱眉，牛二看向老人，目光中充满歉意，刚要回答，背后，一股尖锐无匹的寒气突然袭来。

牛二登时警觉，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腾，比之方才更猛烈。

头也不回，牛二双眸血红，左手黑光崩裂，高高举起，牙缝里，生冷地挤出四个字：“只手遮天！”

“住手。”对面，慕容青云显然也现异常，眼神陡然一凛，双脚虚踏如一道流光飞向牛二身后！

卷三风云0129只手遮天

寒气袭来，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浓重的阴冷气息。牛二身体一颤，他清楚的闻到死亡的气味儿，这种感觉，纵然在面对李战魂或者莫剑北时也不曾有过。

一瞬间，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爆，牛二头也不回，抬起黑光缠绕的左手，清晰冰冷的吐出四个字：“只手遮天。”

这是牛二目前能动用的杀伤力最大的一招，无论轩承运还是莫剑北，无人能挡。

“住手，牛少侠，手下留情！”对面，慕容青云更脸色一变，双脚虚踏，身形激射而出，直扑牛二背后。

只一瞬间，他就看清，偷袭之人正是和陈长星在一旁观战的白新乘，心中暗骂白新乘的同时，毫不犹豫的冲出去。

慕容青云心中清楚，白新乘也是因为尘缘败在牛二之手才出手偷袭，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身为长辈，出手对付后辈已然说不过去，加之偷袭，道虚观万年名头，一朝尽毁。

“犯我者，死！”

丝毫不顾及慕容青云的叫声，这一刻，牛二仿佛是九幽魔神，冰冷的脸庞没有一丝感情，抬手之间，天空的乌云被无声的拨开，一只灰黑色大手探出云端。

大手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狠狠颤抖一下，一股难言的压抑传来，仿佛那一片天崩塌一般。

牛二身前，慕容青云更是脸色骤变，这位淡然的老人眼中第一次出现一丝震惊，仿佛那只大手真的是天一般，口中也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神技！”

大手宽逾十丈，遮天盖地，但奇怪的是，如此巨大的手掌，竟然没有丝毫威压，更没有一丝能量，如同一只普通的手掌般轻巧的朝牛二背后按下。

“壁立万仞擎天宇！”慕容青云快了一筹，先一步赶到牛二背后，大喝一声，双手高举过顶，仿佛要托起天地一般。

双手之上，土黄色光芒快聚拢，竟然凝成一座高山，笔直的迎上大手。

没有想象中的爆裂声，甚至没有一丝声响。大手依旧压下，真如天塌般不可抗拒，慕容青云双手托起的高山随着大手的下落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冰雪遇到热火，消弭无形。

轰……

看似轻巧一击，慢慢悠悠，实则迅猛无比。只是瞬间，大手落地，慕容青云耗费巨大力气凝成的高山甚至连稍微阻挡一下都没办到，就和白新乘一起被大手压在下面。

大手一击，看似轻巧，实则沉重无比，就连青石地面也无法承受那股巨大的力量，深深陷入泥土中。

“所有人听令，拿下牛二。”见慕容青云和白新乘被牛二一击压下，生死未卜，陈长星面色大变，再也不顾身份高喝一声，誓死也要拿下牛二。

“师伯，师伯，大事不好。”陈长星刚要上前，背后，一个急促的喊声传来。

“何事惊慌。”先是尘缘被击败，险险逃生，现在慕容青云和白新乘又被那只奇怪的大手压下，毫无动静。陈长星的心情可谓糟糕到极点，此刻听到背后喊声，一向温文尔雅被称为文人掌门的他也怒火中烧，声色俱厉。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弟子，似乎从未见过陈长星如此模样，微微愣了一下，才低头道：“藏经阁，藏经阁失窃了。”

“什么？”陈长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目仿佛要喷出火焰一般盯着年轻弟子，“你再说一遍。”

“藏经阁失窃了，是和牛二来的绿衣女子干的。”牛二大名，响彻天苍，他一现身，整个道虚观都知道了，年轻弟子认出也不奇怪。

当然，沾了牛二的光儿，苗诗韵的身形样貌也瞬间传遍道虚观，当他们二人现身，道虚观弟子就都注意到，否则也不能一下认出。

“拦住她，拦住她……”还没待陈长星回答，背后，几个焦急的呼喊声传来。一道绿光闪过，直射牛二。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逃了。”陈长星怒火中烧。藏经阁是道虚观的重中之重，更是他们最大的依仗，那里，保存着从开派以来至今无数道虚观前辈创造的仙术功法和经验心血，无论哪一本丢失，都是无可挽回的损失。往常有慕容青云坐镇，自然无事，不想今日牛二到来，改变一切。

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人让人家打了，虚观以后也不用在修真界立足了。

话音落点，周围敢来的弟子早已冲上去，直扑场中两人，陈长星也原地站定，单手一指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射苗诗韵。

“走。”苗诗韵一见牛二，大惊失色。此刻的牛二，衣衫破裂，鲜血淋漓，连身下都凝了厚厚一潭。双腿颤抖，勉强站着，显然因为失血过多快要晕倒了。

话音落点，苗诗韵回头看了一眼，单手一抖一道绿光打出，抓起牛二腾空而起，直射远方。

轰……

剧烈的爆破声响起，连青石地面都被炸得尘土飞扬，碎屑乱舞。冲上来的十几名弟子都慌忙舞动兵器护住周身，只有几个功力高深的不顾崩飞的碎石，架起光芒追出去。

“不要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有气无力，但却坚定，不可动摇。

“都回来。”刚要冲出去的陈长星止住脚步，高喝一声，自己则飞快射向大手压下的地方。

众人也都才想起，慕容青云和白新乘硬撼古怪的大手，被压在下面，也都连忙看去。

巨大的手印触目惊心，印在主殿前的广场上，入地接近一丈深，由此可见当时的力量是何等强横。

大手中，一个人影缓缓飞起，正是慕容青云。

慕容青云和方才完全两样，衣袍虽然依旧一尘不染，但面色却有些苍白，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吃了个暗亏。他的腋下，夹着一个人，正是出手偷袭的白新乘。

白新乘此刻更是惨不忍睹，衣衫尽裂，鲜血横流。甚至连眼睛里，都流出两道血痕。被慕容青云夹在腋下也毫无知觉，如同死人一般。

“白师弟。”陈长星惊叫一声，扑了过来。

白新乘是道虚观老辈儿中修为最低的，但却也是最重要的。

在陈长星一辈中，道虚观共有一十八名师兄弟，除却他们四人，另有八人在多年来的仇杀中陨落；三人行走修真界，已有近五十年没有消息传回；两人在五十年前达到大乘期顶峰开始闭死关寻求突破契机；两人奔波于道虚观外部产业，忙碌其中；最后一人，在十三年前飞升仙界。

而道虚观仅有的四位老辈儿中，慕容青云执掌藏经阁，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慕容青锋更是干脆，放下所有担子，一心修炼，这次若不是连云剑宗帖，或许还在疯狂修炼中。

因此，道虚观偌大产业，都落到陈长星和白新乘身上，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和在外的两人书信往来决定。一旦白新乘陨落，对道虚观来说，无异于倒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陈长星就算能耐再大，也独臂难支。

“内腑震荡，筋骨断裂，怕是要修养一段时间了。”慕容青云自然知道白新乘对道虚观的作用，说着反手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陈长星，“给他服下吧。”

陈长星一见瓷瓶，大喜过望，双手接过道：“那牛二怎么办？”

“不用追了。”慕容青云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白师弟出手偷袭，我们错在先，怪不得他。”

“可……”

“算了，陈师弟，二百多年，那些虚名，你还没看透么？”陈长星刚挤出一个字，慕容青云就开口打断他道。

“算了。”长出了口气，吩咐两名弟子接过白新乘送回房间，陈长星才叹了口气，眼里也有些无奈。

“慕容师伯，掌门师伯。”背后，一名弟子跑过来朝两人躬身道。

“什么事？”陈长星转过身，眼里的无奈消失得干干净净，转瞬间又变回从前的样子，古井不波。

“弟子方才清点完毕，五行剑诀副本不见了。”那名弟子说话间，慢慢低下头。

他是守卫藏经阁的弟子之一，如今剑诀失窃，他无论如何也逃不了干系，只盼掌门和慕容师伯能追回，那样对他的处罚也能轻一点。

“一定是那个绿衣女子干的好事。”陈长星面色骤变。五行剑诀乃是道虚观的根基，虽然只是副本，但万年来都不曾有分毫外泄，今日一旦流露出去，他们将是道虚观的千古罪人。

“掌教师弟，通知其他人等，不准乱动，更不准外泄消息，我去追回。”一旁，慕容青云单手一压陈长星，说了一句腾身而起，朝牛二和苗诗韵消失的方向追下去。

卷三风云0130神秘宝藏

“牛二，你怎么样？”岐黄山西侧的一处密林内，苗诗韵降下绿光，紧张地看着牛二，大眼睛里竟然带着一种莫名的崇拜。

自从和牛二相识，除了第一次遇到时那一战，苗诗韵再没见过牛二出手。半个多月来，两人每日除了斗嘴还是斗嘴，虽然关系融洽许多，但在苗诗韵心底，认为牛二也不过如此。

但是今日，尤其是那只灰黑色大手和地上丈余深的手印，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想法。这个在自己身边，整日嘻嘻哈哈游手好闲，喜欢占小便宜的男人竟然有如此强横的实力，一招之下，连慕容青云和白新乘都被拍在下面，生死未卜。

此刻，见牛二衣衫破裂，鲜血淋漓，关切地道。

“为我护法。”牛二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在苗诗韵带起他时，就服下了专治外伤的丹药，此刻虽然精神好了许多，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全恢复过来的。应了一句盘膝坐地。

苗诗韵微微一愣，没想到牛二就在这种情况下打坐恢复。

在天苍大6，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门派高徒，一旦受伤，都强行压制，直到找到一处安全的所在才能放心打坐疗伤，运功回复。可牛二，竟然说了一句不待苗诗韵回答就盘膝恢复。

愣神间，苗诗韵刚要开口阻止，眼神却突然怪异起来，如同看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直愣愣盯着牛二。

此刻的牛二，双目紧闭，盘膝坐在地上，呼吸悠长。随着他每一次吸气，周围的天地灵气都疯狂涌来，没入他的身体。短短瞬间，这里的天地灵气已经比周围高出十倍有余，而且，这种趋势依旧增加。

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除非是那些风水绝佳的宝地。绝不是这处多如牛毛的林间空地就能拥有的。也就是说，这些天地灵气，都是被牛二吸引拘禁而来。

这种情况苗诗韵闻所未闻，惊得愣在原地。

“吼……”一声低吼，两株碗口粗的小树被拨开，黑猿纵身跳出。见到牛二和苗诗韵，飞快的跑过来。

时间越久，苗诗韵月能感受到黑猿的不凡之处。

和那些低等妖兽相比，黑猿不仅能听懂人语，更能做出各种奇怪搞笑的动作，最然苗诗韵惊奇的是，黑猿竟然还会一些简单的古武战技。虽然不多，但配合它本身强横的体魄和深厚的修为，威力却是不容小觑。而且在同来岐黄山的半个多月间，它又从牛二那里学会两式，虽然简单，但却实用，配合原本就会的，威力更大，纵然遇到元婴末期巅峰高手也不遑多让。而且，这种势头将伴随着它的成长愈演愈烈。

“嘘……”苗诗韵扭头看了一眼黑猿，竖起中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牛二。

黑猿似乎也现异常，暗红色的双眸闪过一丝血色，又瞬间压制下去，老老实实蹲在牛二的另一侧，和苗诗韵一起为牛二护法。

牛二盘膝坐在一人一兽中央，宝相庄严，周身的天地灵气也更加浓郁，竟然凝结成点点白光没入他的身体。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纵然是那些洞天福地怕也不过如此，如今，却在这一片普通的林间空地出现，若是让外人看到，必定惊奇无比。

复杂地看了牛二一眼，苗诗韵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默默的呼吸吐纳。虽然她要为牛二护法，不敢入定打坐，但在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下吐纳呼吸，比之平时打坐修炼也要快上几倍。

黑猿更早现这个秘诀，双眼虽然瞪得溜圆，但胸膛也剧烈起伏着，似乎一口气要吸干牛[奇`书`网`整.理'提.供]二身旁的所有天地灵气般。但无论它如何努力，灵气不但丝毫未见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两个借光的人都得到这么大好处，正主儿牛二的修炼度可想而知。

此刻，牛二盘膝坐在地上，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更遑论被他吸引来的天地灵气。他的心神，完全放在对身体的观察上。

在与尘缘对战中施展天绝步，迈出第八步和第九步时，天碑内各有一丝神奇的气流没入牛二体内，化作庞大的灵气改造他的身体。才有了后来他随手一刀开天裂地之威，同时，也隐隐察觉到他和天碑之间建立起一丝神秘的联系。

只是当时正在大战，无暇分心，直到此刻，才腾出手来，立刻气沉丹田，将心神完全沉入神识之海，观察身体的异变。

心神沉入，牛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神识之海，只是这一刻，他却愣在原地。

那两股气流入体时，他都感觉到分出一丝没入这里，神识之海也比以前凝固得多，只是没想到，竟然凝练到这种程度。

现在的神识之海，如同真正的大海一般，宛若使之般的灰色雾气翻涌不息，比之以前要扩大不少，同时更加凝练。只是，牛二却现一丝异常。

虽然称为神识之海，但实际上，神识并不真的如大海般蔚蓝，而是灰色。传说中，人是在天地混沌中化出，而天地混沌，本就是灰蒙蒙一片。千万年的演变，现在的人和以前早已不同，只是神识之海却依旧保留着最久远的颜色。

只是今天，牛二现，他的神识之海中却多了丝丝诡异的黑色。

灰黑两种气体交错缠绕，翻腾不息，如真个大海般，时而冲向高空，时而没入谷底。

相对于庞大的灰气，新加入的黑色少得可怜。只是牛二却为之一振。从那灰黑缠绕的气体上，牛二感觉到莫名的亲切，仿佛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而且，他现，自己的神识之海竟然分出一条微不可查的细线，通过脊柱顺延而下，直达后腰雪山处，没入其中。

而后腰雪山处，更有无数乳白色光点聚在周围，争先空口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一现让牛二大惊失色，在天苍大6，所有门派的修真法决中，也没听说哪个门派修炼后腰雪山。各个门派的修真方法虽然各有不同，但都讲究气沉丹田，无论是凝结金丹还是碎丹化婴，都在丹田气海完成。而后腰雪山，一直被认为是修真之人的禁地，没人敢于尝试，更没有任何一部功法提及。

震惊之余，牛二慢慢静下心来，虽然他外表嘻嘻哈哈，实则心细无比。

那丝神识虽然连接着后腰雪山，但却并没给他带来丝毫危害，反而，让牛二有种畅快的感觉。深吸口气，他的意识顺着神识慢慢朝后腰雪山靠近，想要一探究竟，看看那个被修真界划为禁区的地方到底有怎样秘密。

刚一靠近，牛二惊奇地现，那些乳白色光点正是修炼必须的天地灵气，只是，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他从未见过，对神秘的后腰雪山更加憧憬，恨不得立刻钻进去看个究竟。

只是他刚刚前进一点，就觉得迎面传来一股力量，庞大的不可抗拒，其中还带着丝丝熟悉的感觉。只是，虽然认识，但却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意识弹出去。

一瞬间，牛二只觉天旋地转，头晕脑胀，飘飘悠悠如飞上云空一般。幸好那股力量并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将他弹出就不闻不问，任他离去。

勉强稳定心神，牛二堪堪平复下来，仍旧心有余悸。

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庞大沧桑，浑雄豪放。犹如排山倒海般朝他压来，不可抗拒。如同一个人，眼睁睁看着面前万仞高山突然崩塌，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被崩碎的山体埋在下面。

那是绝对的差距，纵然在大乘期高手身上，牛二都没感受过，却在自己身体里体悟一番，不由暗自吃惊，同时也下定决心，终有一天一定要探个明白。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后腰雪山的秘密，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人提起，一旦泄露，说不定会被那些老家伙当作试验用的小白鼠抓起来解剖。

稳定住心神，牛二仔细的思量起来。

那股力量太过神秘庞大，不是现在的牛二能一窥真相的。但是从瞬间的接触中，牛二也隐约感觉到它并没有恶意，或者说，它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因为自己某一方面还未达到要求，无法获得它的认同。现在，也仅仅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而已。

突然，牛二脑海闪过一丝灵光。

仅仅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天碑！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自然而然的出现在牛二的脑海里。

找到答案，一切就联系起来。

天绝步第八步和第九步中没入身体的那两股神奇的气流帮助他改造身体，而后，他的意识沉浸自身，现神识之海的异变。而神识之海现在的颜色，正和天碑外围的灰黑雾气一样，只是黑色气体明显没有那么浓厚。

然后才是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细线直达后腰雪山，开启修真界的禁区。而在那两股神奇的气流入体后，牛二和天碑之间也隐约有了一丝联系。

看来，正是那两股神奇的气流，帮助牛二敲开后腰雪山的大门，凝练神识，同时也在他身体内造就了另一个宝库。

思虑清楚，牛二这才惊讶地现，那些乳白色天地灵气没入后腰雪山后，又有点点的灰黑色气体从后腰雪山散出来，没入全身各处，而他的身体，也在这种神奇气体的淬炼下不断完善，朝着古武印记说过的宝体迈进。

灰黑气体数量虽然不多，质量却远比乳白色天地灵气强上不少，淬炼身体的度也要快上许多。这一现，让牛二欣喜若狂。

在古武战技中，淬体分为**、宝体、神体三大境界，每个境界又有五重天。牛二拜入玄玉门时已经十岁，又在大山中厮混七年才结成金丹碎丹炼体迈入武道。

碎丹炼体虽然也经过**灵气的洗礼，加上古武印记传承的洗礼，但毕竟年岁较大，入门更晚，也仅仅达到**四重天而已。

之后的一年多里，牛二虽然也注重炼体，没事儿就吃上两根在大山中采来的天地灵粹，但也仅仅步入**五重天。虽然相比普通的修者身体要强横不少，但却不足以达到古武战技强横的标准。

古武印记也曾说过，淬体比之修炼还要难。但同样的，付出越多，收获越大。淬体一旦步入宝体境界，身体各方面都会大大加强，对上同阶高手，就算一双肉拳，也足以抵挡对方的法宝。

如今，现后腰雪山竟然自主分出神奇的气体帮助自己淬炼身体，牛二登时欣喜若狂。同时，对于那个神秘地带的探索**也更加强烈，那里，究竟是一片怎样的天地。

卷三风云0131神识之海

无论如何，牛二都清楚，后腰雪山在他以后的修炼之路上，将起到重要作用，甚至不亚于古武战技。如此神秘的宝藏，一定要探听清楚，合理利用，挖掘出最大潜力。

想明白一切，牛二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神识之海中。

在天苍大6，有关于神识的利用和描述少之又少，虽然未被划入禁区，但也等同于半个禁区，纵然是那些强大的修真门派也不敢轻易尝试。

今日一战，不仅是后腰雪山被掘出来，连神识之海都同样生异变。和灰色神识紧紧缠绕翻腾不休的黑色雾气到底是什么？虽然他隐隐察觉和天碑有关，但不探听明白，心里总放不下。

小心翼翼的，牛二聚拢意识靠近汹涌澎湃的神识之海。一步一个脚印儿，生怕不小心再被弹出去，‘摔’个七荤八素。一次的经历，已让他如履薄冰。

直至牛二巨龙意识靠近，神识之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察觉到他到来一般，兀自翻腾不休。

咬了咬牙，牛二小心翼翼的又迈出一步，猛然间，一股大力传来，虽然不如后腰雪山那么浑雄博大，不可抗拒，却也不是牛二能抵挡的。

只是，这股力量并不是弹出，而是吸入。

我娘哎。牛二只来得及叫了一句，裹挟的意识就被汹涌澎湃的神识之海吸入进去，没入那茫茫灰黑之中。

如果有人看到，就会现，牛二意识进入神识之海的同时，一直汹涌翻滚的神识之海突然间平静下来，庞大的灰黑色雾气缓缓的朝中央聚拢，似乎受到什么吸引一般。

没入神识之海，迎面而来的不是在大海中挣扎的绝望，而是如鱼得水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为了他的意识而存在的，只不过他刚刚到来罢了。

随后，一丝奇异的感觉传来，牛二竟然‘看’到了自己。也‘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为他护法的一人一兽。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一轮新月遥遥坠在天边，林间的光线微弱无比。但牛二却清晰地‘看’到他身边围绕的浓郁天地灵气。

那股天地灵气之浓郁，竟然如同晨雾般，远远看去，他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如果平时，定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牛二却清晰地看到，他盘膝坐在其中，浓郁的天地灵气透过体表没入他的身体。在道虚观一战中被万千光剑割裂的皮肤也不可思议的完全愈合，如同没有生过一般。

下意识的，牛二转向守护在一旁的苗诗韵，想看看能从她身上看到什么。

苗诗韵平静的坐在地上，虽然没有入定，也尽全力的呼吸吐纳，毕竟，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除非那些洞天福地，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碰到。

一阵猛看，牛二竟然惊奇地现，苗诗韵挺翘的琼鼻上，竟然有一个粉刺即将冒出。

这个结果吓了他一大跳，虽然修真界也流传着千里眼、魔瞳之类的功法，但却从来没听说有哪一种能看到即将生的事，简直如预言般不可思议。可牛二偏偏看到了，而且感觉是那么清晰。

摇了摇头挥出杂乱的想法，牛二将目光又转向黑猿。

黑猿守护在他的另一侧，毫不客气地长大嘴巴猛力吸气。每一口气，都吸入无数浓郁的天地灵气，比之苗诗韵悠长的呼吸吐纳，它简直就是明抢。

透过张大的嘴巴，牛二甚至看到它后槽牙上挂着的一点肉沫。同时，他也隐隐有一种感觉，黑猿已经达到元婴后期巅峰的极限，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虽然以前他也知道，黑猿早已达到元婴巅峰，但这次的感觉如此强烈，而且他断定，不出三日，黑猿必将迈入寂灭期。

牛二从未想过，神识的作用竟然这么大，隐约间似乎可以看透未来。只是他不明白，如此强大的作用在修真界为什么没有哪个门派专门研习，难道他们不知道么？

深吸了口气，牛二闭上眼睛，将身心融入天地。

一瞬间，他有一种明悟，方圆一丈内的所有细微之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看’到蚂蚁挥舞着前肢努力打洞，旁边大树上的小鸟正梳理自己的羽毛。

更绝妙的是，无论苗诗韵，黑猿还是小鸟，对自己的窥视一无所知。

苗诗韵还好说，可以解释成她完全沉浸在修炼中，达到忘我境界。但黑猿就不同了。它作为上古异种天地灵兽，无论是修炼还是睡觉，对外界的感知都丝毫不差。那几乎成为一种本能，更是在大自然中生存的必备法则。

而现在，竟然连它对自己的窥视都毫无察觉。如果用在去青楼上，那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现的越多，诱惑就越大。此刻的牛二，如同推开了一间密室，第一个箱子里捡到白银，第二个箱子里拿到黄金，后面还有无数个箱子等待着他去开启。而他，恰恰不会放过。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牛二试着放开神识，想看看自己究竟能探查多大范围。

一丈、两丈……五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距离依旧在延伸，虽然随着距离加大，神识的感应慢慢降低，但大致的画面依旧出现在他脑海中，如同亲眼看到一般。

直到一百七十丈，牛二的神识才停住，这里，是他的极限。再远处，无论如何也无法探查到。

五百多米，牛二脸上露出笑容。神识释放的过程中，无论是警觉的小鸟还是捕猎的猛兽都一无所知，如此说来，自己以后可以坐在客栈大堂肆意窥探对面的青楼而不被任何人觉。

如果有人知道牛二如此想法，第一个反应定然是找一把斧头劈了他。

神识一直是天苍大6各门派努力的方向，纵然是连云剑宗，也只有大乘期高手才能接触。而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窥视青楼的动静，不知道被他用神识窥视的小姐妹们是幸运还是不幸！

突然，牛二闪过一丝警觉，在他正前方不远处，一道比他微弱得多但却真实存在的神识覆盖过来。最奇异的是，那道神识不是朝四周无尽扩散，而成以一点为中心，布成一个扇形朝前推进，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微微异动，那道神识显然也现了他的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一个声音在牛二耳边响起：“在下道虚观慕容青云，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五行剑诀是道虚观的修炼总纲，虽然副本丢失还有正本在，但如果偷窃之人流传出去，势必在修真界引起一场血雨腥风。是以，慕容青云一听到弟子的报告，不顾伤势立刻动身追了出去。

沿着绿衣少女和牛二逃出的方向飞出岐黄山范围，慕容青云就放开神识，分辨出两人留下的气息，一路疾追下去。

自从步入大乘期开始，依照道虚观祖训，慕容青云才开始修炼神识。

神识的修炼比之修为增加要难上许多。道虚观自从开派祖师慕容紫英开始，每代英才都孜孜不倦的研究，完善神识的修炼方法，时至今日，也总结出一套完整的法决。在修炼的时候，分出一丝天地灵气进入神识之海，凭借神识的自主吸收能力慢慢炼化、吸收，壮大神识。

这种方法虽然缓慢，但却保险。是以代代传承，直至今日。只是，对于分出天地灵气的多少，只有大乘期高手才能把握准确，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大乘期高手才能接触修炼神识的原因。

自从步入大乘期八十多年来，慕容青云每日修炼，风雨不辍，终于在三十年前做到神识外放，探查周围。开始正式修炼有关神识运用的各种窍门。今日搜索运用的扇形探查，就是其中之一。

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气息，慕容青云也正是根据牛二身上的气息，分辨两人逃跑的方向，一路疾追。只是他的神识太弱，掌控也不完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牛二留下的气息越来越弱，他又几次跑错路，才没能追上。

从日沉西天到现在，慕容青云追到此处，牛二的气息已经微不可查，正当他仔细分辨时，前方，一个强大的神识横扫而出，如飓风般掠过重重山林，和他的神识碰在一起。

如果说慕容青云的神识是潺潺小溪，那前方横扫而过的神识就是汪洋大海。稍一接触，慕容青云登时脸色苍白，神识之海剧烈动荡起来，心里更凉飕飕，如同被利刃穿过一般。

对面的神识只是无意识的探查周围，如果饱含敌意纯心攻击，慕容青云根本无法抵挡。神识的攻击无色无形，直接轰击对方的神识之海，一旦神识之海被击溃，任你法力通天也必然陨落。

内心一惊，能有如此强横的神识，必定是仙界来人，慕容青云不敢怠慢，嘴唇微张，声音却顺着神识传递到对方脑海中：“在下道虚观慕容青云，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小心翼翼地等了一刻，那股神识并没有退去，更没有一丝回应，只在原地停留，不知做些什么。

慕容青云微微诧异，态度却愈恭谨，再次开口道：“晚辈道虚观慕容青云，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他清楚，对方的神识比他强大得多，毁灭他也只是一个**头的事情，自己甚至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不是对方刻意散，自己根本就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话音落点，那道神识终于动了一动，没有攻击，更没有回应，如潮水般退却，收了回去。

神识退却，慕容青云长出了口气。那股精神上的压迫让他气血翻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是轻松的同时，也有一丝诧异，那人究竟是谁？

好奇心害死人。慕容青云也不例外，微微思忖一下，迈动脚步朝着神识退却的方向走过去，只是更加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妄动。

行了一阵，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林间空地，依稀的月光穿过婆娑的树影投射在地面上，如点点银白色碎花印在深绿色草地上一般，让人迷醉。

空地中央，两人一兽坐在地上，慕容青云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原地！

卷三风云0132横行五重天

收回神识，牛二颇有些郁闷。此刻他才明白，包括在岐黄山大战尘缘，慕容青云在他脑海里直接喊出的‘手下留情’就是通过神识传递的。没想到这老头儿又追来了，而且把自己误认成‘前辈’。

牛二本想回应他两句装装样子，但他现，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像慕容青云一样将声音通过神识送入对方脑海中。他也明白，对于神识的操控，自己还差得远。

神识入体，牛二也醒过来。生命气息的波动，立刻惊醒身旁的黑猿和苗诗韵。

将近两个时辰的吐纳呼吸，苗诗韵也精神大增，修为也隐隐更上一层，见牛二醒来，却撅起嘴道：“死流氓，你终于醒了。”

“有什么问题么？”神识离体，牛二早看到苗诗韵和黑猿拼命的从自己身上掠夺天地灵气，此刻见她火，知道多半是装的，也不点破，站起身笑道。

“你有没有点常识啊，打坐修炼，疗伤解毒，都要找一处避静的地方，还好我和小黑帮你护法，驱走野兽，否则随便一声兽吼你都会走火入魔。”苗诗韵说着没好气的瞪了牛二一眼。

“吼……”牛二刚要回答，黑猿对这正面密林吼了一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牛二只觉眼前一花，慕容青云的身影凭空出现，站在三人对面。

“血瞳魔猿？牛二？”慕容青云微微一愣，他从未想到，自己追着那个强横的神识过来，竟然碰到牛二。

“吼……”灵兽的灵觉天生要比人敏感得多，感受到慕容青云身上的威势，黑猿怒吼一声。

“小黑，不得无礼，这是慕容叔叔。”一番休整，牛二也早已冷静下来，笑嘻嘻地朝黑猿道。

对于慕容青云，牛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无论修为、人品，还是气度、涵养，都不是其他人能比的。纵然自己用只手遮天拍他，他依旧手下留情，否则凭借大乘巅峰修为，自己纵然有通天的本领也休想逃出来。

见慕容青云追来，苗诗韵的神色紧了一紧，下意识的朝牛二靠过去，嘴上道：“老头儿，你来干什么？”

“呵呵，如果老夫没看错，这位姑娘应该出自南荒苗家吧。”慕容青云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你、你怎么知道？”苗诗韵大眼睛连连闪动，背在背后的右手一翻，将一个深绿色圆球握在手心。

“你是苗追风的孙女？”慕容青云看着苗诗韵，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

“苗追风？听名字不错，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相处半个多月，苗诗韵却从来没和牛二提起过她的身世，听到苗追风的名头，牛二道。

“牛二，再敢胡说我撕烂你嘴。”苗诗韵登时转向牛二，怒道。

“看来我们真的老了，连苗追风的孙女都这么大了。”慕容青云长叹一声，转向牛二又道，“道虚观一战，看来牛少侠收获颇丰啊。小小年纪，达到寂灭初期修为，配合古武战技，纵然放眼修真界，年轻一代怕也罕逢敌手了。”

“这老头儿，真不会说话，什么罕逢敌手，是没有敌手。”牛二大言不惭地道。

对于自己的修为，牛二都有些莫名其妙。意识进入丹田后，天地灵气如同疯了一般聚拢而来，没入后腰雪山，而后腰雪山则分出丝丝灰黑气体自行淬体。短短一个多时辰，修为竟然从横行三重天直接跨越四重天，达到横行五重天中期。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牛二还是第一次经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慕容青云微微一笑，道：“天苍之大，能人辈出，单是连云剑宗的那三个千古奇才，就足以傲视修真界，日后若是相遇，你不可大意。”

牛二闻言一翻白眼儿：“最好不要让我碰到。”

“如果老朽没有看错，这头小黑猿应该就是血瞳魔猿吧。”慕容青云并不答话，转向一旁虎视眈眈的小黑道。

“怎么了？”牛二眉头微微一皱。

血瞳魔猿是上古灵兽，早已绝迹多年，没想到慕容青云竟然认得。那日屠龙天虽然认出，但也只说了个大概，具体他也不知。这也更勾起牛二的好奇心。

“果真是血瞳魔猿。”慕容青云脸色微微激动，盯着黑猿仔细看了一阵，才道，“血瞳魔猿乃上古异种，万年前和天青牛蟒一起，威震修真界。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却突然消失不见，成为修真界一大谜团。”

“等于没说。”牛二撇了撇嘴，“要是像蚂蚁一样满地跑的话，也不会叫上古灵兽了。”

扑哧……

苗诗韵咯咯笑出声来，瞪了牛二一眼道：“要是满地跑，估计你第一个被踩死。”

慕容青云看着这对青年男女，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继续道：“血瞳魔猿实力之强横，毋庸置疑，一旦修至大乘期巅峰，就算人类修者，也不是其敌，”

“那是，俺家小黑当然厉害了，一旦飞升，估计仙界那帮老儿都打不过它。”牛二得意洋洋，拍了拍黑猿的腰腹道。

慕容青云苦笑一声。牛二一句仙界老儿，连道虚观开派祖师都骂进去了。

不过他却没有计较，脸上反而多了一分凝重：“血瞳魔猿是不可能飞升的。”

“为什么？”牛二登时愣住。人和兽虽然不同，但本质却没有任何区别，一旦达到大乘期巅峰，都能飞升仙界，他也听说不少强大的妖兽飞升，化形成人，步入仙界。

“没人知道为什么。”慕容青云摇了摇头，“据本门记载，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虽然修炼到大乘期巅峰无敌于天苍大6，甚至可以抗衡一般的仙人，却无法飞升仙界，冥冥中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可是，不少不如他们的妖兽都能飞升啊，为什么他们偏偏不行？”苗诗韵走到黑猿另一边，拍了拍黑猿道。

“天意。”慕容青云说着抬头望天，“天网恢恢，它们太过强横，如果能够飞升，或许早已统治天苍乃至仙界也说不定，所以老天才会下如此禁制吧。”

“屁，一定是仙界那帮老家伙有意为之，怕血瞳魔猿抢了仙帝的位置，妈的，总有一天，老子要打破仙界，砸死那帮***。”牛二握紧拳头，冷眼看着幽蓝深邃的夜空道。

“吼……”黑猿口不能言，但却听得懂三人说些什么。闻言也长吼一声，举起粗壮的手臂遥遥指向天空，暗红色双眸瞬间亮起来，如鲜血般妖艳。

没想到牛二的反应如此激烈，感受着一人一兽身上强大的战意，慕容青云也不仅为之惊讶，感觉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朝他缓缓压来。

身躯微微一震，默运玄功，这才轻松许多，慕容青云苦笑一声：“仙界自古传承，凌驾于天苍之上，自成一界，是整个修真界的梦想。牛少侠，这番话若是让天下人听到，必定遭受无尽追杀，还是少言为妙。”

“凌驾天苍之上自成一界？他们也好意思出口。”牛二轻蔑的笑了一笑，收回目光。

古武印记曾经说过，仙界只是万年前关闭蛮荒通道之后的产物。蛮荒通道关闭后，天苍修者们失去了飞升的途径，又没有能力撕裂虚空直达蛮荒异界，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集合**力在九天之上开辟另一片空间，自称仙界。

万年以来，代代飞升，口口相传，加上万年前的一切突兀毁灭，仙界竟然取代原本的蛮荒异界，被认为是飞升的正统。连名满天下的道虚观也不例外。

“仙界本来就凌驾在天苍之上，有什么好奇怪的？不会是某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苗诗韵撇了撇嘴道。

“就当我是好了。”牛二叹了口气。

古武印记曾经再三叮嘱，蛮荒通道只有将古武战技修到长空境界才能打开。之前千万不能透露。万年演变，世人早已信奉仙界，一旦让他们得知牛二能打开蛮荒异界的飞升通道，撼动仙界对天苍的统治地位，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年多的江湖行走，血雨腥风，牛二对此深信不疑。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牛二的神色变幻，都落在慕容青云眼里。老人也微微叹息，转向苗诗韵道：“小姑娘，如果老夫没看错，你应该是苗北旷那小子的后人吧。”

“老头儿，家父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乱叫的。”苗诗韵柳眉倒竖，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慕容青云道。

“哈哈哈……”看到苗诗韵的表情，慕容青云不怒反笑，“和你父亲一样，当年那个毛头小子见到老夫，第一句话也是如此，南荒苗家，一脉相承啊。”

苗诗韵眨了眨眼睛，说不出话来。看样子慕容青云和她爷爷、父亲都认识，如此说来，还该叫他一声前辈。

“一晃百年过去了，追风兄可曾堪破天道，飞升仙界？”慕容青云脸上浮现一丝沧桑。

修真无岁月，达到他们这个修为，一次闭关就要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对他们来说，仅仅是流淌的数字而已，早已不那么重要。

“爷爷在前年飞升仙界，你认识爷爷？”苗诗韵再也不好意思叫老头儿，改口道。

“追风兄还是快了我一步啊。”闻言，慕容青云叹了口气，转头笑道，“岂止认识，我们乃是过命之交，当年也和你们一样，携手闯荡，几次陷入险境，直到一百五十年前才各自归隐，参悟天道。”

“呃？”牛二微微一愣。一百五十年前他们分开，百年前见最后一面，那慕容青云见到苗诗韵的父亲也应该是百年前。如此算来，那个苗北旷岂不是在八十岁时才有苗诗韵这个女儿？或者说苗诗韵现在已经八十了？

牛二心里一阵毛，自己竟然和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打了这么多天嘴仗。而且面貌这么年轻的‘老太太’，或许叫‘老妖精’更合适。

“晚辈苗诗韵拜见前辈。”苗诗韵一听，立刻躬身，一个和爷爷平起平坐的老人，她若是再胡闹，不仅让人家看不起，更折了南荒苗家的名头。

“故人之后，今日相见，也是缘分。”慕容青云哈哈大笑，大大方方的受了苗诗韵一礼。一反手，手中多了一个紫色瓷瓶，“这是老夫前些年炼制的聚灵丹，拿去吧。”

“谢过前辈。”苗诗韵抬起头，大眼睛里透无尽惊喜。她早听爷爷提起过慕容青云炼制的聚灵丹，可谓夺天地造化。当修为达到某一阶段巅峰时服用一粒，借助庞大的天地灵气冲击瓶颈，事半功倍。

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得到一瓶，连忙小心翼翼接过，收藏起来。

“既然是故人之后，老夫也不见外了，丫头，我们的东西，也该拿回来了吧。”慕容青云笑眯眯地看着苗诗韵道。

苗诗韵闻言一反手，将一个棕色木匣托在手中，恭恭敬敬的递过去，口中道：“晚辈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没有办法，望前辈不要怪罪。”

“呃？你还偷了东西？”牛二这才明白为何慕容青云大老远儿追来，立刻大叫。

卷三风云0133隐秘

“还不是为了救你？”苗诗韵瞪了牛二一眼，将木匣交给慕容青云道。

“还有没有什么？拿出来咱俩分了。”牛二秉承‘见面儿分一半儿’的优良传统，不顾慕容青云在面前，开口道。

“有你个大头鬼。”这些天来，苗诗韵和牛二学了不少新名词，开口道。

“没有就算了，我就是问问。”牛二一听登时无精打采，眼睛有意无意的瞟过慕容青云。

慕容青云活了二百多年，自然明白牛二的意思，微微一笑道：“老夫这么多年一直闭关参悟，没再开炉炼丹，今日出来匆忙，这瓶‘金髓丹’就送给牛少侠权当见面礼吧。”说着一抬手，一个金黄色瓶子遥遥飞向牛二。

“不用不用，您看您，这么客气，真不用，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勉强收下了。”牛二嘴上说着，单手一抄将金髓丹截下，手腕一翻收起来。

慕容青云摇头苦笑。嘴上推辞着，下手却比谁都快，或许也只有这种古怪的性格才能和那丫头在一起，换作别人，恐怕早吃不消了。

“假惺惺。”苗诗韵白了牛二一眼嘀咕一声。

道虚观的丹药响彻修真界，千金难求，金髓丹更是疗伤圣药，价值不菲。纵然是苗诗韵也眼馋，只是不好出手抢夺，冷言嘲讽一声。

“关你什么事？你还不是拿了人家的东西？”牛二反手收好，立刻反击。

“你……前辈和爷爷是生死之交，才会送我丹药，你算哪根葱。”苗诗韵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

“呵呵，那好，我和慕容前辈是忘年交，这么说来，你还要叫我一声牛爷爷。”牛二嘿嘿一笑道。

“你……去死。”苗诗韵登时大怒，反手一掌拍出去。

牛二鸡飞狗跳大叫着躲向一旁，脸上却挂着胜利的笑容。

慕容青云笑着摇了摇头，牛二头脑灵活，纵然苗诗韵古灵精怪，也斗不过他，如此一对冤家碰到一起，怕是修真界的一场佳话。

考虑良久，牛二和苗诗韵也停下来，慕容青云才开口道：“牛少侠，老夫还有一事相询，还望牛少侠解惑。”

“哦？什么事？”牛二眉毛一挑，隐约间猜到什么。

“白日那一刀中的凝固，你是如何施展出来的。”慕容青云目光中再次燃起腾腾火焰。

仙界，是天苍大6所有修者的梦想，凌驾青云之上，位列九天。古往今来无数英杰都修成正果，登临仙界。那里，依也才是慕容青云的目标。

只是，他步入大乘巅峰多年，虽然神识修炼小有所成，但却始终无法领悟天地规则，凝聚出威能。今日牛二却施展出来，加上苗诗韵的爷爷三年前飞升，他才放下身份第二次追问。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果然没错。牛二暗骂一句，先给我一瓶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丹药，让自己尝到甜头，然后再问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问题。姜果然是老的辣。

心里默默诽谤了一阵，牛二也皱起眉头，一脸凝重：“那种感觉……不好说，很玄！”

“喂，什么很玄，骗谁呢？快说，否则我揍你。”苗诗韵刚在牛二身上吃瘪，一见他支支唔唔的样子立刻道。

“苗家丫头，不用说了。”一瞬间，慕容青云眼里的火焰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望，如同看到大把大把的钞票堆在自己面前却又被别人拿走一般。

其实牛二的回答在慕容青云的预料之内。即或翻遍整个道虚观的藏经阁，关于威能的描述大同小异都是这两个字，没人能说明白。

“掌控！”皱眉思量半晌，牛二终于又吐出两个字。

仔细回想那一刀的瞬间，牛二确确实实感觉到一种绝对的掌控。那丝怪异的力量似乎就是‘势’的加强版，那一刻，他似乎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甚至可以让那一片空间的时光倒流。仿佛那片空间就是他的，在那里，他可以随心所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绝对的掌控。

当然，也只是牛二的感觉而已，后来，白虎出现，被他凝固的那片空间如同玻璃镜子一般登时四分五裂。牛二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很有诳人的嫌疑。

“掌控？”慕容青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描述威能，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并不是怀疑牛二的话，但却也不敢相信。在道虚观那些大乘期巅峰高手领悟威能后留下的典籍中，对于威能的描述不外乎玄之又玄、鬼神莫测，最夸张的一个也仅仅是倒海翻江而已，但却从没有一个人用‘掌控’来描述威能。

慕容青云看来，只是因为牛二修为不高，突然阴错阳差的劈出那一刀给他留下的不正确的印象而已，如果威能如同牛二所说的掌控，那仙人也不再是仙人，或许称之为神更合适了。

微微一笑，慕容青云也不点破：“那股力量确实玄之又玄，老夫用了八十年也没能领悟。”

“八十年？”牛二瞪大眼睛。他到现在才十九岁，慕容青云领悟那种力量竟然用了八十年，不是废柴也差不多了。

“八十年，呵呵，这么短时间就想领悟透彻，确实有些痴心妄想。”慕容青云自嘲一笑。

天苍修者，在达到大乘期修为，寿命可延长到五百岁左右，在大乘期高手中，慕容青云还算作比较‘年轻’的，那些参悟二百年开外的老家伙比比皆是。

“呃？”牛二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二哥这样的，不就可以称之为天才了吗？十九岁就修炼到寂灭初期，我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天才你个头。”苗诗韵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白痴。

“呃？怎么不是？他领悟那个什么都用了八十年呐，我还不算聪明伶俐，天资纵横？”牛二指着慕容青云道。

“咳咳。”慕容青云老脸一红，干咳一声道，“在一般的门派，别说十九岁，就算四十九岁修炼到寂灭初期也可以称之为天才。但是在连云剑宗这样的修真大门派中，你这样的天才却比比皆是。”

“比比皆是？你骗谁呢？难道二哥是流水线上的边角料？一秒钟下来一箩筐。”牛二登时不服，反驳道。

慕容青云微微一愣，显然不明白什么是‘流水线’，但却也明白牛二的意思，笑道：“那样的大门派，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一旦现某个弟子有潜力，他们就会不惜血本用丹药培植，直到这名弟子达到寂灭初期为止，虽然能让她们看中的也百中无一，但千百年积累下来，数量之多，也足以毁灭任何门派了。”

“漏了，说漏了。”牛二撇了撇嘴哈哈大笑，“方才还说连云剑宗年轻一代只有三名弟子出类拔萃，现在突然又这么多。而且，如果他们灵药多的是，干嘛不直接培养到大乘期巅峰，弄一帮寂灭初期出来充什么门面。”

“白痴，灵药培植的修者，最高只能达到寂灭初期，再往后就没有效果了。”苗诗韵瞪了牛二一眼道。

“只能到寂灭期？为什么？”

牛二出身玄玉门，在修真界充其量也就是三流门派。当年的风落子也仅仅是元婴修为，更遑论其他人。用灵药培植高手，不是他们那种小门派能承受的。没听过也在情理之中。

“步入寂灭期，想要再前进就不仅仅需要庞大的天地灵气，还要顿悟。”慕容青云一脸凝重，“只是顿悟这一关，难倒多少英雄豪杰啊。”

当年他与苗追风也正是因为缺乏这种顿悟，才闯荡修真界，九死一生，终于迈入大乘期巅峰。

牛二这才想起，轩承运步入大乘期后，也说过类似的话。步入寂灭期吼，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如同威能一般玄妙不可琢磨的顿悟提升心境。否则，就算每日苦修不辍，修为也不会增长分毫，永远也休想迈入大乘期。

“都是一帮嗑药上来的，装什么装。”牛二嘀咕一句，虽然他的药也吃了不少。

“也不尽然。”慕容青云言罢遥遥望向连云剑宗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和无限距离一般，“连云剑宗每代都有绝世英才，据老夫所知，这一代中的宋别离、秋离歌和司徒天河都是凭借己身修为一路高歌猛进迈入寂灭初期的。”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和那帮嗑药爬上来的一样？”牛二一翻白眼儿，心里暗暗吃惊。他从融合后期迈入金丹期足足用了七年时间，虽然和古武战技有关，但却也耗费了无数光阴，深知修炼之难。而那三个变态，竟然凭借自身修为步入寂灭期，天资之高，可想而知。

“大不相同。”慕容青云摇了摇头，“那些通过灵药培植步入寂灭期的高手，终其一生都很难再进一步，最多也只是稳固在寂灭初期而已。而通过自身努力步入寂灭期的，则孕育了无限可能。”

“哦，我说的嘛，那些下三滥怎么能和我比。”牛二表面上得意洋洋，心里却暗自咂舌，若是连云剑宗弄出一个军的寂灭初期高手，估计连仙界都能扫平。

“什么下三滥，我看某些人才是。”苗诗韵和牛二就是天生的冤家，见他自吹自擂，立刻无情镇压。

慕容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道：“牛少侠，苗家丫头，如果不嫌弃，老夫请两位到道虚观一叙如何？”

慕容青云也是无奈，虽然牛二因为心月和尘缘生冲突，后来白新乘又出手偷袭，但却因为某些原因，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他。明知牛二不会去，也只得硬着头皮邀请，表示道虚观的诚意。

果真，牛二脸色登时就沉下来。遥遥看了一眼道虚观方向，勉强压制翻涌的怒火道：“前辈的心意晚辈领了，小黑，我们走。”

“牛少侠请留步。”慕容青云虽然猜到牛二不会同意，但却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激烈，忙道，“白日之事，老夫不做解释，只是，还望你不要怪罪道虚观，天意弄人，人又如何？”

牛二微微一愣，他能感受到老人的心意。这本来也是一场不该生的误会，只是，双方没有一个能放下。

“慕容前辈，你放心。”重重的点了点头，牛二和黑猿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间。

“死牛二，你等等我。”苗诗韵对着牛二的背影大叫一声，转身朝慕容青云微微一躬道，“晚辈也和牛二去了，前辈保重。”说完也不待慕容青云回答，大呼小叫的追上去。

“哎……”一声长叹，慕容青云摇了摇头，他知道，牛二和尘缘之间早晚要有一个了断，只是结果，却不是他能预料的。

刷……

牛二和苗诗韵的身影刚刚消失，一点光芒骤然亮起，慢慢凝成一个人！

卷三风云0134茶肆

牛二和苗诗韵刚刚消失，一点光芒骤然亮起，缓缓凝成一个人。如果牛二在，一眼就会认出，正是那日在密林古庙中出现的老人。

老人一出现，慕容青云立刻躬身，恭敬地道：“晚辈慕容青云见过剑神前辈。”

“罢了，罢了。”剑神随意摆了摆手，慕容青云登时察觉一股柔和但强大的力量聚在他身前，那一拜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内心震惊无与伦比。

大乘期高手虽然也能做到真气外放凝而不散，但绝不会如剑神般轻松写意，更不会如此柔和，控制自如。由此老人的实力可见一斑，身份更是呼之欲出。

“这是老友托我给你带来的一点东西，你先收好。”剑神说着单手一翻，将一本古奥的册子和一个看不出质地的瓶子托在手心。

“这本册子，是他在上面写就，对你或许有些用处，你可以先行查看，领悟。这瓶子中，装着十粒紫云丹，是助你领悟天地规则的丹药，但你千万不要服用，先行收好，以后自有机会。”老人说着，将册子和紫云丹递过去。

“多谢前辈。”慕容青云接过东西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他被困在大乘巅峰八十余年，虽然在大乘高手中时间并不算长，但却没人愿意停在壁障前。只是天地法则玄之又玄，这一道坎挡住古往今来无数修者。虽然慕容青云对自己进军仙界充满信心，却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今天意外得到这两份东西，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你也不必谢我，要谢等老友下界，你再行谢过吧。”剑神神情淡然，完全没有在破庙中见牛二时的锋芒毕露，如同两个人般。

“祖师也要下界么？”慕容青云满脸震惊，甚至都忘了手上的东西，一瞬不瞬地盯着剑神道。

“不止是他，恐怕整个仙界，现在也风起云涌吧。”老人说着举头望向苍穹，两道目光如利剑般穿越重重雾霭，仿佛能看到青云之上的那一方天地。

“仙界生了什么动荡？祖师他会不会有事？”慕容青云脸上紧了一紧，完全不见方才的震惊。

“放心，九州散人的大名，就算仙界之人也要忌惮三分，这次并不是仙界动荡，而是这里，否则老夫也不会和那个老不死的瞒着仙帝提前下界。”剑神似乎十分信任慕容青云，并没隐瞒什么。

“这里？前辈是指论道大会？”慕容青云内心暗叹，不愧是领衔天苍的连云剑宗，竟然连仙界都惊动了。

“论道大会？”剑神不屑的笑了笑，“区区一个连云剑宗，还不放在仙界眼里。”

“那是因为什么？”慕容青云更加震惊，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大能量，让仙界都为之动荡。

“就是牛二。”剑神说着，目光转向牛二消失的方向，“至于为什么，你不必知道，这次动荡，恐怕会引起千古惊变，有意想不到的事生。”

“牛二？”默默叨**一句，慕容青云恍然大悟，怪不得剑神早就提醒自己不要和牛二为难。只是心中更加疑惑，牛二哪里来的这么大能量，让仙界都为之震惊。

“牛二的事，你自不必多管，只需专心修炼，另外也多督促门下弟子，若是资质不佳，就用灵药吧，起码在将来，能有自保的能力。”

剑神话音很轻，却如重锤一般砸在慕容青云心头。服用灵药，将来自保？连自保都需要寂灭期修为？将来究竟有怎样的动荡啊。

“是，晚辈明白。”心中纵有万千疑问，慕容青云也不敢开口。面前的老人，是和道虚观开派祖师一个备份的剑神，在他们面前，自己仅仅是个晚辈而已。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修为不够，或许知道的多了，也未必是好处。

“好了，你去吧，切忌不要声张，还有，没有老友的命令，道虚观任何人不得飞升仙界。”

“是，晚辈明白。”慕容青云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慢慢倒退，随后腾身而起，飞向道虚观。

“哎……”良久，剑神也叹了口气，身形慢慢淡化，最后竟然凭空消失，无影无踪，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牛二，你等等我。”

一路奔行，牛二早已窜出密林，走上一条大道。左右两侧，草色青青，一望无际，正前方碧波荡漾，一潭湖水浩渺连天。

身后，苗诗韵边追边喊，气喘吁吁。

牛二和苗诗韵离开时，正是月上中天。此刻，东方早已露出鱼肚白，两人奔行半宿，早已走出几百里。换作平时，她连上山打猎都要御剑飞行，更何况如此赶路，脚下早已磨出水泡，强忍着追上去。

牛二此刻烦乱无比。心月，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本来已经被他强行压下，但慕容青云一句善意的邀请却再次揭开他的伤疤。他的心狠狠地抽搐着，疯狂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汹涌而出。

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听到身后苗诗韵隐约的呼声，才停住脚步。身旁，黑猿似乎也意识到什么，高大的身躯紧紧守护着他，不离不弃！

“干什么跑这么快，累死我了，哎哟……”

一路奔行，苗诗韵从来没跑过这么远的距离，脚上早已磨出水泡。方才一直盯着牛二追赶倒不觉什么，此刻见牛二终于停下，心神放松之际，水泡钻心的疼痛立刻涌上来，苗诗韵脚步不稳，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牛二站在原地，内心翻腾不休，动也不动地道。

“还死不了。”见牛二连扶自己一把的意思都没有，苗诗韵气道。

“那就继续赶路。”牛二冰冷得如同机器一般，没有丝毫感情。

“你到底要去哪……”苗诗韵本想继续说‘这么急着赶去投胎’，但见牛二脸色不对，急忙打住。

牛二一时愣在原地。是啊，自己这么急匆匆到底要去哪里？连云剑宗？十万大山？

他突然现，天苍之大，寰括宇内，却没有一处地方是他的家。无论是牛家村还是玄玉门，一个都没有。或许，从穿越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个孤儿，永生四海漂泊，在没有自己的家！

“喂，又怎么了？”见方才还如疯似癫的牛二突然愣在原地，如痴呆般怔怔看着前方，苗诗韵不明所以，顾不得生气站起身道。

“没什么，走吧。”牛二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远方。

清晨的大地分外壮美。浩渺的水面在火红的天幕下金波粼粼。一轮红日涌出水天相接处，山水风物顿成朦朦红色剪影，苍茫苇草翻滚着金红的长波，流向远方！几只水鸟惊叫着飞起，直上云霄，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儿，洒落尘寰！

迎着光芒，苗诗韵抬起头，正看到渐行渐远的牛二和黑猿。

朝阳如火，为牛二和黑猿勾上一圈迷蒙的外衣。一人一兽，一高一矮，并肩走着。穿过飞扬的丝，苗诗韵隐约看到牛二消瘦的脸庞，英挺俊朗，带着坚毅不屈，走向远方。

一瞬间，她竟然看呆了。坚毅的背影、消瘦的身材、果敢的决断、不羁的狂放……他竟然和自己梦中的‘英雄’如此相似。

这个坏人，就会骗人！半晌，苗诗韵才反应过来，用力的甩了甩头。他哪是什么英雄，只是个贪小便宜的自大狂而已，方才的样子一定是他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这个坏蛋。

心里骂着，脸上却热得厉害，苗诗韵咬了咬牙：明知道自己为了追他脚痛的厉害都不知道帮忙……呸呸呸，谁追他了，只是顺路而已。

“喂，臭流氓，等等我。”追了两步，脚疼得厉害，苗诗韵朝牛二的背影大喊道。

“臭流氓，你怎么不掉到湖里去淹死。”见牛二没反应，苗诗韵嘀咕一句，忍着疼痛快步追上去。

大路宽敞，足以四车并行。只是往来的人却十分稀少，牛二和苗诗韵一路行来，只遇到一个商队。想来还没到内地商家储备海盐的时候，所以才如此萧条。

黑猿早被牛二打回山林。毕竟，以它上古灵兽的身份，一旦出现在修真界，必将引起轩然大波。想杀之取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喂，臭流氓，我要喝茶。”

一路行来，两人走了小半日，早已烈日当空。远远地，一个‘茶’字招牌迎风飘荡，苗诗韵登时叫起来。

“走吧。”牛二点了点头，迈步朝茶肆走去。

修者也是人，需要吃喝拉撒。牛二和苗诗韵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天地灵气能帮助他们补充一部分消耗，但却不能完全替代食物，只能让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而已。

“掌柜的。”走进茶肆，苗诗韵找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来立刻叫道。

“来了。”里面，应了一声，一个三十多岁面目精明的男人跑出来，一看牛二两人笑道，“两位，来点儿什么？”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苗诗韵早已饿急，自从昨日和牛二上道虚观一直到现在，水米未进，开口问道。

“上好的雪山乌龙茶，陈年老酒，酱牛肉……”

“来一壶好茶，一坛老酒，两斤酱牛肉，快点。”苗诗韵打断男人的话，挥了挥手道。

牛二坐在苗诗韵对面一言不，目光落在另外三桌客人上。

第一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都身穿黑衣，男子火红花边儿，胸口处一条红龙仰天长啸。女子天蓝花边儿，胸前一只蓝凤展翅欲飞。

两人面前摆着酒菜，自顾自吃着，不言不语。

第二桌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一袭青衣，没有任何装饰。左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布袋，一米余长。袋口紧系，不知装着什么。长长的黑随着清风飘扬不息，遮住整个面容。桌面上酒菜未动，不知想些什么。

第三桌也是一个男子。

男子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左手持一串**珠，轻轻拨动，右手空空，随意搭在桌上。背后，背着一口长剑。面前一壶清茶，茶水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双眸闭合，如老僧入定般静坐不动。

三桌人分坐三方，都默不作声。一股无形的压抑在茶肆内蔓延。

“来嘞……”一声唱喏，跑堂儿男子端着一个硕大的托盘走到牛二面前，将苗诗韵要的东西一一放下笑道：“三两银子。”

“拿去。”苗诗韵反手掏出五两银子递给男人，“不用找了。”

“谢谢客官。”男人微微一笑收起托盘，对茶肆内蔓延的压抑浑然不觉，转身走进后屋。

卷三风云0135三雄聚首

男人一走，压力又骤然增大，三桌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气势对准牛二和苗诗韵，铺天盖地朝他们压来。

三桌四人对气势的控制十分巧妙，如同事先约好一般从三个方向朝两人压下。每桌又分出一丝气势和其他人汇聚在一起封锁最后一个方向。如此一来，牛二和苗诗韵如同被攥在手心一般，承受四个方向同时而来的压力。

牛二面色一变。那股压力如同山呼海啸般朝他当头盖下，空气更如同要凝结一般，粘稠无比。整个人仿佛陷入泥沼中，连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牛二本身修习古武战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真元，无法像别人一样聚集真元反抗。但昨夜的顿悟，他的**境界成功迈入宝体一重天。相比从前，坚韧程度提高不止一倍，这种压力虽然强横，还无法对他造成真正伤害。但面对这种**裸的挑衅，尤其是心月的阴影还没有散去的情况下，登时怒火中烧，就要作。

“哼，你们四个到底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没待牛二作，苗诗韵拍案而起，杏眼圆睁瞪着四人。

苗诗韵比牛二的火气还大。一日一夜水米未进，又跟着牛二疯跑半宿，脚底磨出两个大水泡。现在可算找到休息的地方，却又跳出四个吃饱喝足没事儿干的家伙，登时起身道。

“哼。”

苗诗韵话音落点，四人同时收回压力。黑衣女子扫了一眼，冷哼一声，目光中充满不屑。

牛二目光微台，扫向女人。正和女人看过来的目光碰在一起。一瞬间，女人脸色刷的苍白起来，双眼充满不可置信。

微微闭眼，平复一下气息。牛二勉强压住想要出手的冲动。

第一眼看到，他就认出那两人，正是和前一段时间死在千千和黑猿手上的贺烛、郝云锐一样出身暗血门。这次出现，怕也是为了追踪屠龙天的下落，同时也寻找先一批追来的几个同门师兄弟。

见到的一瞬间，牛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机。纸永远都包不住火，虽然贺烛和郝云锐死时只有自己几人在场，但没人敢保证暗血门不会通过蛛丝马迹查到自己头顶。与其如此，倒不如一路杀下去，纵然战死，也酣畅淋漓，无悔此生！

“哼什么哼，说你呢。”苗诗韵单手掐腰指着黑衣女子，柳眉倒立，杏眼圆睁，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意思。

“诗韵。”牛二叫了一声，“吃饭。”说着单掌一拍，拍开酒坛泥封。浓郁的酒香立刻散开来。

三桌四人，没有一个易与之辈。牛二只扫一眼就确定，若单论修为，以白衣持佛珠者最高，青衣人次之，最后才是两个黑衣人。

自从一进入茶肆，牛二就注意到，三桌之间保持着一股微妙气氛，如同一个精密的仪器，处在最黄金的平衡点。他们进入以后，三桌同时施压，将他们的气势融入茶肆内，再次形成一个平衡。苗诗韵一旦动手，将打破这种平衡。气息牵引下，其他两人很可能被迫出手。

虽然牛二无惧任何人，但总不至于傻到将自己逼入绝境。这才压下苗诗韵，抬手拍开酒坛。

“好酒！”酒坛拍开，浓香四溢。青衣人赞了一句，豪气冲天。

“如此，我请兄台共饮一杯。”牛二说着一抬手，满满一碗酒凌空射出，飞向青衣人。浓郁的酒香随风飘荡，酒却点滴未洒。

“谢了。”青衣人单手一抄，稳稳接下酒碗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黑轻扬，牛二这才看清青衣人的面容。

青衣人脸色紫红，丹凤眼，卧蝉眉，鼻梁高挑，说不出的飘逸洒脱。如同风尘豪侠，逍遥江湖，写意人生！

“阿弥陀佛。”一旁，白衣人高喧佛号，紧闭的双眸睁开来，却没看向任何人，“酒肉当道，乱世红尘，我佛慈悲！”说着左掌竖在胸前，微微低头。

“带头的和尚？冒牌货吧。”苗诗韵正吃得不亦乐乎，听白衣人高喧佛号奇怪地看了一眼道。

“我心向佛，纵然头断又如何，岂在乎一头长？”白衣僧人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哈哈哈……”牛二仰天长笑，张狂无比，“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既然如此，喝酒吃肉又如何？”

牛二言辞犀利，眉宇间带着狂放，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好，好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青衣人抚掌大笑，朝牛二抱拳道，“在下雪千山，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萍水相逢，一笑而过。胜过千言万语，海誓山盟。何须留名？”牛二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下。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小僧受教了。”白衣僧人朝牛二微微点头，面带感激。随后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个黑衣人，“两位，一路跟随小僧，不知有何见教。”

黑衣男子面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道：“大师说笑了，在下何敢尾随大师，只是凑巧同路罢了。”

“如此甚好。”白衣僧人点了点头，似乎相信黑衣男子的话，不再追问。

“大师的帐算完了，也该轮到我了。”青衣男子说着瞄了两个黑衣人一眼，“这两天来，你们三次试探在下，想必不是顺路了吧。”

黑衣男子闻言微微一笑：“兄台误会了，在下兄妹二人何敢试探兄台，想必是另有其人，伪装成我们。”

“伪装？”青衣人轻蔑的笑了笑，“你们那三脚猫功夫也值得伪装？三次夜探的帐也该结了。”

说着，青衣人周身气势骤然爆，如一杆长枪，刺向黑衣男子。

“你……”黑衣男子面色大变，刚要辩驳，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当下也不啰嗦，身形一纵射出茶肆。

“阿弥陀佛。”白衣僧人单掌竖起，高喧一声佛号。目光转向外面。

牛二依旧自斟自饮，苗诗韵也胡吃海塞，两人如同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忙着。

“兄台，你不要欺人太甚。”黑衣男子在茶肆外空地上站定，怒视一步步走出来的青衣人道。

“三次夜探之恩，今日一并报了吧。”青衣人说着双脚猛力踏在地上，坚实的大地登时龟裂开来。青衣人则冲天而起，如一杆长枪从天而降，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刺向黑衣男子。

“蛟鳞腾。”

娇叱一声，黑衣女子在茶肆内直接窜出，强大的真元爆出来，真如同蛟龙逆天，带起呼啸的劲气直射青衣人背心。

“岸碎裂。”

和解无望，黑衣男子也不啰嗦，反手抽出背后战斧大喝一声猛力劈出。

劲气澎湃，真元滚滚，黑衣男子一斧劈出。如同惊涛拍岸，山石崩碎，汹涌的洪流翻腾纠结，排空而上，扑向黑衣男子。

“开！”

青衣人大喝一声，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整个人气势更胜，浑然不理身后袭来的黑衣女子。双拳连挥，打出一片雪白的光芒破开巨浪，直射向黑衣男子。

轰……

闷响声中，巨浪碎裂，白光冲天。黑衣男子面色苍白连退两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青衣男子。胸膛处，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前后透亮，汩汩鲜血瞬间涌出，打湿衣襟，滴落尘埃。

青衣男子面不改色，双脚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单掌成刀，直直撞上背后的黑衣女子。

轰……

又是一声闷响，空中，一抹鲜艳的血红荡漾开来，洋洋洒洒。青衣人身形一摇落在远处，躲开喷溅的鲜血双手背在身后，飘逸洒脱。目光也落到白衣僧人和牛二身上，熊熊战火毫不掩饰。

两招之下，两人毙命。青衣人手法凌厉，毫不留情，更让人赞叹的是他那份修为。

黑衣男子和黑衣女子虽然只是元婴后期，尚未达到巅峰。但两人同时出手，隐隐有合击的迹象，威力依旧不容小觑。就算牛二，也不敢说两招之下击毙两人。

青衣男子却轻松写意，如闲庭信步般信手拈来。尤其是双方接触的一瞬间，青衣人的劲气一收一放，以一点为中心猛然爆，摧枯拉朽般破开对手的防御，几乎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毙命。如此老道的手段，纵然牛二，也自叹弗如。

随即牛二猛然一惊。他并没有回头看三人的打斗，依旧自顾自饮酒。但那场短暂的战斗却如亲眼见到一般，纵然再细微的动作也都尽收眼底。黑衣男子一斧劈出的轨迹，黑衣女子偷袭时悄悄握在手中的短刃，青衣人微微收缩的双拳……甚至连真元对撞瞬间爆都清晰的印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神识，一定是神识！

自从昨夜顿悟之后，牛二就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方圆五十丈以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再远一些虽然有些模糊，却也比肉眼强上百倍。

而且，神识的散无声无息，纵然是高山大河也如一马平川，毫无阻碍。方才三人的战斗，也定然是被自己的神识捕捉到传入脑海，才如此清晰，看到许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思忖中，神识微微一震。牛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白衣僧人和青衣人果然也都修炼神识，同时朝他扫来。只是那两股神识比之自己的要微弱许多，无法现自己早已铺展出去的神识。

“好修为。”白衣僧人扬声赞了一句，丝毫不在乎两个方才还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眉宇间更雄姿勃，看着牛二道，“施主先请。”

“请什么请，姑奶奶吃饭，你们又试探又杀人，胃口全都倒了。牛二，给我砍了那个青衣小子。”

茶肆外，鲜血淋漓，两人尸体跌落尘埃。男子胸膛被穿透，女子咽喉割裂，生机断绝。苗诗韵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吃下的东西险些都吐出去。

“哈哈哈……我当中土之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年轻高手，原来是牛少侠。”青衣人一听哈哈大笑，朝牛二遥遥抱拳，“鄙人西域雪千山，久仰古武战技之名，今日请教了！”

“牛二？”白衣僧人也眉毛一挑，眼中战火熊熊燃起，“小僧斗胆，请教牛施主古武战技！”

卷三风云0136天隐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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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风云0137老乞丐

老乞丐突兀的出现，打破场中微妙的平衡，趁着气息混乱之际，一把抓住牛二，带着苗诗韵大摇大摆走向远方。

龙吟三人面色大变，六只眼睛死死注视着老乞丐离去的方向。龙吟更是五次抬起手，却又无奈的放下。

老乞丐周身上下都是破绽，走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摔倒一般。

但就这样一个老醉鬼，龙吟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并不是因为他宅心仁厚，否则方才也不会眼看着雪千山随意杀死暗血门两人。

修为到他们这个层次，眼中只剩下无上天道。那些修为低微的修者或者普通人，在他们眼中只是蝼蚁，生死一**间，毫不在意。只有同阶以上高手，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这也是狂刀出现后非但不替两个同门报仇反而紧紧盯住牛二的原因。

龙吟五次抬手，五次放下，是因为老乞丐身上的破绽太多了。简直如同筛子一般，似乎只要抬手射出一道剑气就能结束那个邋遢卑微的生命。

只是每次动手前，龙吟都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并不是来自老乞丐，也不是来自背后的雪千山和狂刀。而是自内心，突兀的，毫无征兆。仿佛只要他出手，等待他的必然是无尽深渊一般。

五次抬手，五次放下。直到老乞丐拉着牛二和苗诗韵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龙吟也没能出手。

“他们，不见了。”场中气氛压抑无比，仿佛一片阴云，浓密如墨，压抑得让人心颤。半晌，雪千山才艰难开口，额头汗珠滚滚而落。

那种压抑的气氛，也随着雪千山的一句话烟消云散。

“妈的，真是见鬼了。”狂刀也呸了一口，看着老乞丐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惊魂不定。

那一刻，不止是龙吟，雪千山、狂刀都想出手留下牛二。在他们眼中，牛二和古武战技的魅力要远远过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

只是，他们和龙吟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大摇大摆的离去。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周身冷汗才滚滚而下，打湿衣襟。

“大师有何见教？”雪千山转向龙吟。那老乞丐太过邪异，只是几个动作，让在场的几位天苍大6顶尖高手兴不起一丝争斗的**头。

“连神识都无法查探，那位老前辈，定然是隐世高人，小僧奉劝两位，还是退了吧。”龙吟扫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清风拂过，草浪翻滚，哪还有一丝影子。若不是方才那种有如实质的压力，他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前辈高人？也只是个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家伙罢了，下次被我遇到，定然劈了他。”狂刀眼中闪烁着狂野的光芒，斗志又熊熊燃烧起来。

“那你方才为何不出手？”雪千山扫了狂刀一眼，握紧黑色包裹，眼中也重新腾起战火。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还是算了吧。”白影一闪，如同流云划过，龙吟突兀的出现在两人中央，周身金光绽放，挡住两人的气势，“中土修真界藏龙卧虎，小僧看牛二的修为就不下于任何人，还是留些力气对付他们吧。”

“大师好修为，这流云身法，想必也早已大成吧。”狂刀目光一亮，赞了一声。

雪千山也转过身，面容冷峻盯着龙吟。方才他和狂刀气势碰撞，虽然只是刚一接触就被分开，但两个寂灭中期高手的气势，也不是等闲人能挡住的。

龙吟却气定神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谈笑间挥洒而过，面色丝毫不变。自己的气势如同撞在一座大山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而对方也不反击，凝立如山。

龙吟对气势的掌控和时机的把握，雪千山也自叹弗如。

“狂刀施主说笑了，小僧也只学些皮毛，不足为道，倒是施主，一身修为让小僧敬仰不已。”龙吟淡然一笑，仿佛和煦春风，轻拂而过。

“哈哈哈……大师说笑了，如此，狂刀先走一步。只是……希望下次会面之时，在下能一睹天隐寺神僧风采。”狂刀言罢哈哈大笑，单掌一挥，暗红色光芒冲天而起，射向远方。

“狂刀施主修为深厚，身法也如此出众，将来必为人杰。”看着狂刀的背影，龙吟感叹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

“龙吟大师想必是嫌我们修为低微，不配与大师动手吧。”雪千山抬起头，紫红的脸膛凝重无比，一对眸子精光闪烁，一瞬不瞬盯着龙吟。

“雪施主说笑了。”龙吟大袖一摆，飘然转身，眼神淡定自若，没有丝毫做作，“与施主一战，小僧自然荣幸无比，但小僧却有一种直觉，我们三人，怕没有一个是牛二的对手。”

“不可能。”龙吟话音落点，雪千山冰冷地吐出三个字，“古武战技虽然名震中土，但雪某的破云八式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我看牛二的修为，也只是寂灭初期而已，就算硬拼真元，他也未必是雪某的对手。”

雪千山话音铿锵，掷地有声，眉宇间更傲气纵横，激荡有力，整个人透一股强大的自信。

“雪施主自信满满，小僧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最后奉劝雪施主一句，当年牛二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却掌劈莫剑北，若是施主有信心，不妨一试。”龙吟神态淡然，飘逸出尘。话音古井无波，眼中战意却冲天而起。

雪千山微微错愕。在他心中，对牛二的评价已经颇高，没想到龙吟却更为重视。看他谨慎的态度，似乎将牛二当作生平第一大敌，不敢言胜。

“大师比之如何？”

雪千山自忖修为不如龙吟，见他如此重视，不禁问道。

“初始见之，自有七分把握，方才一观，也不过五五之数。待小僧养精蓄锐，来日必与之一战。”龙吟说着大袖一挥，周身清风缠绕，白衣如雪，飘飘而起，缓缓飞向天空。

“来日雪某也必与大师一战。”雪千山抬起头看着缓缓飞起的龙吟高声道。

“小僧自当奉陪。”话音落点，龙吟骤然加，如一片浮云，飞向远方，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来日，也必将与牛二一战。”目送龙吟远去，雪千山叨**一句，一丝迷茫掠过眼眸，又瞬间清晰，坚定起来。

“放开我，老流氓，你放开我。”一路上，苗诗韵大喊大叫，不断挣扎。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老乞丐的手掌心，怪异至极。

“诗韵，不得对老前辈无礼。”牛二转头对苗诗韵说了一句，内心震惊无比。

老乞丐抬手抓向他时，他就已经预知，手腕轻轻一抖，原本以为就此卸过，躲开老乞丐的手掌。但出乎意料的是，老乞丐仿佛事先知道他的动作一般，依旧准确无比的扣住他的手腕。

被老乞丐抓住瞬间，牛二内心虽然震惊，却也并不在意，以为他只是碰巧抓到而已。单臂轻轻一挥，想震开老乞丐。

要知道，牛二已经修到宝体境界，虽然单臂轻震，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老乞丐若是普通人，必然被这一震摔出去，虽然不会伤及肺腑，仰面朝天却是避免不了的。

但事实再次出乎牛二的预料。他单臂震出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没溅起一点波澜。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透过老乞丐的手掌传入对方的身体，但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老乞丐更面色不变，仿佛毫无察觉一般，反手又抓过苗诗韵。

大惊之下，牛二连忙放开神识。让他错愕的是，老乞丐身上包裹着一层迷雾，他的神识毫无遗漏的被反弹回来，根本无法探清老乞丐的深浅。这种感觉，纵然面对慕容青云时也没有过。而老乞丐，整个人就如同一团迷雾，他始终无法看清。

武功无效，神识无效。牛二意识到，自己遇到高人了，很高很高的那种。没想到三次碰面喝了自己两坛老酒的老乞丐，竟然是个不世高人。

“老前辈。”牛二挣扎几次，也没能脱开老乞丐的手掌，反倒如同被老乞丐牵着的狗一般，渐行渐远，脱开龙吟三人的视野。牛二也再不挣扎，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什么老前辈，我看就是老流氓，和你一样，抓着人家不放，你给我放开。”苗诗韵说着右手一挥，一道绿光激射而出，直奔老乞丐。

“诗韵，不可。”牛二惊叫一声，面色大变。

绿光和初见苗诗韵时自己吃的那一记一模一样。那次纵然是他，也被炸得七荤八素。虽然老乞丐修为深不可测，但毫无防备之下苗诗韵突然出手，又近在咫尺。难保不会吃瘪。一旦老乞丐怒，翻脸不认人，后果不是自己和她能承受的。

“嘿嘿，小姑娘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你家的死树诀，怕是也修到春风化雨的最高境界了吧。”老乞丐单手一抄，将一团绿光托在掌心，摇了摇头道，“不过威力确实不怎么样，小姑娘，下次练好一点再来报仇。”

说着，老乞丐手掌聚拢，绿色光芒如同冰雪般消融不见，没有半点声响。

“鬼啊……”牛二正目瞪口呆间，苗诗韵刺耳的叫声突兀响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老乞丐，满脸不可置信。

“嘿嘿，你们两个小娃，当老乞丐愿意救你们么？”老乞丐说着摆了摆手，放开牛二。

“不愿意还出手，姑奶奶正想教训那三个混蛋呢。”苗诗韵警惕地跑到牛二身边，装着胆子道。

“诗韵，老前辈隐世高人，不得无礼。”牛二跨前一步，将苗诗韵挡在身后。虽然老乞丐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他这样做基本等于无效，只要想抓苗诗韵，只是眨眼之间的事，但牛二总觉得这样安全些。

“老前辈，晚辈牛二，见过前辈。”牛二说着抱拳躬身，朝老乞丐道。

“啧啧，这样就没意思了嘛。”老乞丐摇了摇头，“现在知道老乞丐的厉害改口叫前辈了？以前怎么还和老夫动手动脚？小子，一年多来功夫没见长，见风使舵的本领却高了不少啊。”

“牛二，你、你们认识？”苗诗韵听出老乞丐的话外音，瞪大眼睛看着牛二道。

“一点误会。”牛二苦笑一声。

当初在乌衣镇，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为了两张葱花饼竟然差点和老乞丐大打出手，若不是心月……

想到心月，牛二心海翻腾，那个黄色的身影，充斥着他的记忆，占据他的生命。只是到头来，却成为别人的新娘。

感受牛二气息的变化，老乞丐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几分，连忙转移话题：“牛二，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出来么？”

“还请老前辈指教。”

卷三风云0138天道

“你看那三个后生的修为如何？”老乞丐没继续说下去，反而看着牛二询问道。

“很高。”牛二不假思索地道。

确实，三人之中最差的狂刀都已经到了寂灭中期的地步，而雪千山则是寂灭中期巅峰。至于白衣僧人天隐寺龙吟，如果牛二没有看错，早已修到寂灭后期巅峰，随时可能迈入大乘期。

虽然牛二知道他们的真实年龄要比表面大得多，但那份修为，也足以让人惊叹。假以时日，必将威震修真界。

“很高是多高？”老乞丐似乎在考验牛二，追问道。

“狂刀寂灭中期，雪千山寂灭中期巅峰，而龙吟，则是寂灭后期巅峰高手。”牛二一字一句地道。

“你怎么知道？”话音落点，苗诗韵瞪大眼睛，如同刚认识一般看着牛二。

在修真界中，一眼看出别人的修为并不稀奇，但前提是，你的修为必须要远高于对方。而且，也只能估算出一个大致范围，或者元婴期，或者寂灭期。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牛二般，甚至连是否达到巅峰都了如指掌。这种能力，已经出天苍大6功法范畴，更出天苍的认识之外。

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感觉。”牛二略微思忖，挤出两个字。

其实，他也并不是真的看出来。确确实实是一种感觉，玄之又玄。自从昨夜以后，仿佛只要看到一个人，他的修为就自动出现在脑海里。不用刻意试探，一看便知。

“既然你知道那三个人的修为，是否有战而胜之的把握？”老乞丐点头笑道。

“没有。”牛二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他刚刚步入横行五冲天，也就是寂灭初期。对于身体内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控。而且**修到宝体境界，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强度也有待探索。

虽然横行五重天的攻击防御，比之三重天要强横许多，但牛二在没有完美掌控自身的力量前，都不敢言必胜。

更何况，龙吟、雪千山和狂刀三人没有一个易与之辈。三人也定然是门派或世家的佼佼者，高深功法仙术一定掌握不少。而且他们都是靠自身努力修炼到如今境地，自身修为和对力量的掌控要比那些靠灵药培植的人稳固许多，与他们交手，牛二并没有半分把握。

只是如果让他知道龙吟对他的评价，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年轻人，谦虚过头儿也是托大啊。”老乞丐语重心长，一表正经，“那三个后生中，带头的下和尚还可以，无论对天地规则的感悟还是自身力量的掌控都勉强合格，至于其他两人，都是银样蜡枪头儿，不堪一击。如果和你交手，也就是五五之数而已，你没必要怯战。”

“废话，就他们的水平，姑奶奶就可以对付得了。”苗诗韵瞪了老乞丐一眼道。

“嘿嘿，南荒苗家的人个个儿都如此傲气，真是蛇鼠一窝。”

“老头儿，你说什么？”

“小姑娘，不要不服气，你那寂灭初期的修为，和他们要差的远了，一旦交手，老乞丐断言，不出三十招必败无疑，就算湛月在手，也救不了你，小心被人夺去。”老乞丐混不在意地道。

“你、你怎么知道湛月古剑在我手中？”苗诗韵大眼睛里饱含惊讶。

牛二也满脸震惊。这段时间以来，也只有他和千千、古灵儿见过苗诗韵的湛月剑，看苗诗韵小心的样子，也不会被别人看到。难道是她们之一走漏了风声？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乞丐嘿嘿一笑，“不过老夫对那口破铜烂铁还没有兴趣，只是其他人，就没人帮你保证了。”

“还请问前辈是如何得知的？”

牛二小心无比，当初的雷鸣剑、风雷剑，都是众人争夺的目标。宝物，在这个世界永远都是稀缺的，否则，玄玉山惨案也不会被他背在身上。

“如何得知并不重要。”老乞丐神色一整，“重要的是，如果你们拥有足以保护它的实力，那任全世界人都知道，也没人敢动分毫。”

“说的轻巧。”苗诗韵撇了撇小嘴儿。

确实，修真一途，历来被认为是逆天而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尤其迈入寂灭期之后，更需要不断的领悟天地规则，难度可想而知。或许，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进一步。

同样的话，落在牛二耳里，却是另一番味道。

确实，如老乞丐所言，如果自己拥有足够强横的实力，即或全世界都知道，也无惧任何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不攻自破，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而想要增强实力，就需要不断挑战、积累、感悟，在生死边缘领悟天地规则，在铁火洗礼下锻炼意志，直至升华。

一瞬间，牛二身上爆出强大的战意，如同君临天下，王者归来，向整个世界宣言。

“嘿嘿，有斗志是好地，但我敢保证，如果你这么走出去，明天太阳升起前一定会被人大卸八块。”老乞丐看着牛二呵呵一笑，一把抓过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老乞丐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虽然称不上字字珠玑，对牛二的帮助却也十分大。

自从走下岐黄山，他就一直陷在心月的阴影中不能自拔。虽然尽力压制，但却愈演愈烈。回想从前，他第一次对自己、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虽然依旧豪气干云，但心底，却迷失了航向，一年多来为之努力的坚持一瞬间破碎。

老乞丐的话，如同黑夜间的灯塔，用那一缕昏黄的光芒为他指明航向，找到正确的坐标。

“灯塔，航向，灯塔，航向……”牛二如疯癫般，痴痴叨**着，突然仰天大笑，“煌煌天道，就在脚下，滚滚人寰，红尘炼心！”

言罢，牛二盘膝而坐，双眸紧闭，静静体味着大喜大悲后的宁静。

确实是宁静。自心底的宁静，这一刻，没有天，没有地，牛二甚至连自己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心底的那份宁静。如一潭碧水，午后斜阳。

没有刻意体悟，更没有刻意修炼。牛二紧紧抓住心底的那份宁静，化身一片浮云，恍惚间飞跃万水千山，融入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喂，牛……”

“嘘……”

苗诗韵见牛二突然盘膝坐地，疑惑不解，刚要开口询问，老乞丐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如鹰隼一样看着牛二。

牛二脸上一片平静，紧绷的身躯完全放松下来，给人一种慵懒松散的感觉。只是细看之下就会现，慵懒之内，包含着一丝坚韧。如同磐石，顶天立地。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确实怪异无比。老乞丐双目精光闪烁，脸上喜色渐浓。

“老流……牛二究竟怎么了？”苗诗韵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现象，小心地问道。

“天道！”老乞丐神情严肃，脸上挂着喜色，双眼又带着淡淡的羡慕。

苗诗韵周身一震，艰难的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牛二。

昨夜牛二突然顿悟，苗诗韵就羡慕无比。

顿悟境界下，无论是心境还是神识疑惑修为，都会以惊人的度增长。当然，根据个人际遇不同，顿悟的境界也有高有低。但最低者一个时辰的顿悟也要抵过一年苦修，高者如同牛二一般，不到两个时辰，修为横跨两重天。

只是，顿悟境界可遇而不可求。纵然是古往今来英杰之辈，一生能有两次顿悟已经是莫大的机缘，几乎铁定会步入大乘期。至于顿悟三次者，就等于拿到打开仙界大门的钥匙。

顿悟境界如此强大，能飞增长修者各方面修为，也引得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一头扎入，探索其中奥秘。

几千年来，经过无数人的探索，也总结出一条顿悟的规律——厚积薄！

修者们认为，所谓顿悟，其实就是之前的无数积累。如同修炼内功心法，乍看之下，必然有诸多不解之处。随着日积月累，见识增多，有些地方自然会融会贯通。当最后一个纠结被打开，贯通之后，功法自然大成，实力激增。

而顿悟，就相当于最后一个纠结被打开的瞬间。因此，顿悟境界的高低，就取决于所修功法的强弱，也就是之前的各人际遇。越是艰难困苦、刻骨铭心者，顿悟时感触越多，收到的好处也同样越多。

只是，厚积薄谈何容易。后来修者虽然努力追寻，足迹踏遍大江南北，顿悟者依旧如凤毛麟角，万中有一已是大幸。

只是相比天道，修者们苦苦追寻的顿悟却如同儿戏一般，幼稚可笑！

南荒苗家传承几千年，典籍无数，其中就有天道的记载，苗诗韵自然看过。但在苗家的典籍中也只是略有提及，被列入传说境界。几千年来，并没听说天苍哪个惊才绝艳之辈感悟过天道。她也以为，那只是传说中境界，根本不可能出现，可却没想到，今日在牛二身上重现，震惊可想而知。

只是，天道太过飘渺，天苍大6从来没有过记载。苗诗韵也不知道牛二究竟从其中感悟到什么，只呆呆看着，一言不。

“茫茫天道，无迹可寻，却不想，今日被他抓住，只要窥得冰山一角，假以时日，必将大出于天下，响彻天苍，纵然是仙界，也再无敌手啊。”老乞丐长叹一声，浑浊的双眼饱含沧桑。

“老……前辈，你也没感悟过天道么？”苗诗韵也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到老人身上。

她也用神识查探过，老人就如同一团迷雾，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看透。如此修为，纵然是飞升前的爷爷也没有，苗诗韵心底震惊，称谓自然也变过来。

“我？”老乞丐自嘲一笑，“纵然放眼九天之上，恐怕也只有那个人感悟过天道。那是纵横捭阖的**则，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的本源存在，一旦有所感触，抓住本源，将脱规则之上，成为传说中的存在。我若是感悟了，还会在这儿呆着？”

“不在这儿在哪？难道是九天之上？”苗诗韵看着老乞丐，仿佛现什么，大眼睛乌溜溜闪着。

“小姑娘，不要妄图套老夫的话，你那点心眼儿，还瞒不过老夫这双昏花老眼。”老乞丐扫了苗诗韵一眼，“有些事情，知道得少反而最安全。否则，当大难来临之际，没人能救得了你。”

“大难？什么大难？”苗诗韵越来越迷糊，也越来越好奇。如同看到心爱的玩具，却无法拿到手。

“等到那一天，你会知道的，到时候，你就会庆幸，自己并不知道什么。”老乞丐言罢转过头，看着盘膝而坐的牛二。

此刻，牛二周身气势大变，慵懒的气息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凝重无比，有如巍巍高山，托起天地！

卷三风云0139洪荒天碑

脚踏坚实的黑色大地，牛二举目望去。

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平原，仿佛没有尽头。空中，飘荡的尽是灰蒙蒙的雾气，丝丝黑色缠绕其中。纠缠着，翻滚着。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没有天空，没有河流，更没有生命。灰黑是永恒的主题，除了朦朦气体，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黑色的地面上，甚至连一粒石子，一点尘埃都没有。

隐隐的，牛二听到一丝呼唤，正前方，仿佛有什么东西轻声召唤他一般。他有一丝错觉，仿佛那个声音亘古存在，穿越千万年光阴，永不消失！

迈开大步，牛二朝前走去。一路行来，灰黑色气体围绕着他翻腾不休。牛二清晰的察觉到，那些气体顺着他的呼毛孔点点滴滴渗入身体，流转一圈儿后消失不见。后腰雪山处，也传来阵阵温暖的感觉。

内心一动。牛二隐约间猜到什么，加快脚步朝前走去，急切地想看到究竟是什么在呼唤自己。若是真的和他的猜测一般，那……

不知走了多远，更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灰黑雾气越来越浓，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在牛二的视野里。

气吞天地！

这是牛二的第一感觉。远远望去，那个巨大的影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缠绕着灰黑色雾气直上高空，消失在牛二的目光尽头。

牛二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一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后腰雪山也越来越热，似乎有些滚烫，要融化他一般。只是此刻，牛二却感觉舒服无比，周身充满使不完的力气。

脚步迈动间，巨大的影子越来越近，熟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浓密的灰黑色雾气近乎实质化一般，翻腾跳跃，隐隐化成九条苍龙，围绕着影子盘旋飞舞，吞吐天地！

迈出最后一步，牛二已经来到影子脚下。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股强大的气势骤然从影子中爆出来，铺天盖地，引动滚滚雾气铺向远方！

一瞬间，牛二如遭重击，被那股气势狠狠撞在胸膛，倒飞出去。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纵然身在空中，那股气势还是不断挤压、撞击着他。如同身在奔腾咆哮的大河中一般，纵然随波逐流，依旧要承受浪头的洗礼。

那一刻，牛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如此渺小。在巨大影子面前，自己真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一成不变的黑色大地、灰色雾气。这个世界没有坐标，牛二不知道自己被抛飞多远，更不知道被气势撞击多少次。当他再次落地时，只知道全身都疼痛欲裂。

翻身站起，牛二目光炯炯地看着飞来的方向。那丝奇妙的召唤，依旧在心底盘旋，并没有因为距离的增加而减弱丝毫。只是此刻，空气中充满强大的气势。牛二站立处，那股气势刚好是他承受的极限。

一丝灵光闪过脑海，牛二仿佛抓住了什么，却又把握不住。不自觉中，盘膝坐下来，凝神静气，努力忘掉周身传来的疼痛，紧紧抓住那丝灵光。

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牛二心底就泛起一丝熟悉和亲切，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家。随后，那个呼唤传入心田，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想一探究竟。而后来到巨大影子面前，却没等他有所动作，那股强横的气势突然爆出来，将他狠狠弹开。而怪异的是，那丝呼唤依旧还在，他甚至清晰地捕捉到呼唤的源头就是影子。

呼唤着他，却又推开他。那个影子究竟是什么？竟然如此怪异。

周围，压力依旧存在，澎湃不休，时时刻刻冲击着牛二的身体。纵然牛二修入宝体境界，也仅能勉强抵挡，而这里，早已不知距离影子有多远的距离。影子近处的压力可想而知。

难道是让自己硬生生顶住这股压力靠近影子与‘它’对话么？如果真的是那样，需要修炼到什么境界？长空九重天？神体？还有有别的办法？

牛二的脑海飞快旋转。那股压力浑雄博大，恢宏沧桑，牛二想不住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压制那股气势。

浑雄、沧桑、磅礴……

突然，牛二想起什么。自己施展天绝步时，脚下那面天碑不也正是这种气势么？滚滚澎湃，威压四方，带着无尽的沧桑浩荡磅礴。和这股气势一样，同出一源。

如此说来，那呼唤自己的巨大影子就应该是——天碑！

是天碑，就是天碑！

牛二的目光坚定起来。无论是气势或者天空中滚动的雾气，都和天碑一样，迷迷茫茫，带着无尽神秘。那种熟悉的感觉，也正是自己昨夜在米林中顿悟之后神识之海和后腰雪山联系才出现的。这么说，那后腰雪山内神秘的力量，也必然是天碑无疑，而自己，竟然沉入自己的后腰雪山之中！

将所有疑问联系起来，牛二豁然开朗。他从未想到，天碑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并将自己摄入其中。

那磅礴的威压，滚滚的气势如果能被自己掌握，那天绝步必将威力大增，纵然对上大乘期高手也能战而胜之。

想通一切，接下来就简单得多。既然是自己的东西，那自然不能破坏，更不能抵抗，只有融入其中，掌握它的规律，才能更好的挥优势，加以利用。

想着，牛二完全放开身心，任那股气势滚滚而来，洗礼身体。

渐渐的，牛二惊喜地现，当他放开一切，放弃抵抗后，那股压力竟然也跟着慢慢消失。他知道，并不是压力消失了，而是他已经融入其中，化成其中一份子，气势就是他，他就是气势，无色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成功融入天碑散出的气势中，牛二才重新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他并不怕迷路，心底，那股呼唤依旧还在，如同导航一般，指引着他前进。

奇异的事情生了。随着牛二的前进，周围雾气飞聚拢，蜂拥而来，沿着他身体各处钻进去，消失不见。

虽然方才牛二也能吸收那些灰黑气体，但和现在相比，如同湖泊比之大海，萤火比之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的他，仿佛是一个巨大黑洞，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灰黑气体。缓缓的，在身体周围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暴气场。随着他的前进，风暴气场还在不断壮大中，阵阵虎啸龙吟从中传出。

牛二浑然不觉，此刻，他完全沉浸在那种美妙的感觉中。周身毛孔完全张开，努力吸纳着灰黑雾气。甚至连一呼一吸中，也涌入无数灰黑气体。后腰雪山也越来越热，如同一个点燃的红炉，滚滚热浪席卷全身。

猛然间，似有所悟，牛二停住脚步。

不只不觉中，他已经再次来到巨大影子脚下。与此同时，围绕身体盘旋的风暴气场也达到巅峰，竟然长啸一声脱体而出，沿着巨大影子盘旋而上。

“吼……”

巨大影子上，九道灰黑气体凝成的苍龙盘旋不休，几乎同时出一道震天吼声。

吼声中，滚滚气浪骤然爆，直冲而下，铺天盖地压向从牛二身上脱离的气场风暴。

牛二抬头望去。从他身上脱离的气场风暴在九条苍龙的吼声冲击下，不断被压实，缩小，再吸收外界气体补充，再压实，再缩小，再补充，往复循环，生生不息。

“吼……”

九条巨龙再次齐吼，巨大的声浪竟然化作一口硕大的战刀从天劈下，朝气场风暴砍去。

轰……

有如实质碰撞般，剧烈的爆破声响起，大地都狠狠颤抖几下。空气中的灰黑气体更翻滚不休，飞出老远。牛二身体不稳，被飞溅而出的气流狠狠砸中，摔倒在地。只是一双眼睛，还死死盯住天空。

战刀劈下，风暴气场分崩离析，再次化作无数灰黑气体悬浮空中。

风暴中心，一条有如实质的苍龙冲天而起，四爪挥动间，风云色变。只是，相比其它九条，新生苍龙要小许多，但却更加凝实，毫不示弱的大吼一声飞上去。

九条苍龙并没有继续攻击，依旧盘旋飞舞着。牛二现，不自觉间，本来紧密连接在一起的九条苍龙中央出现一个空隙，似乎是为新生苍龙准备的。

“吼……”

新生苍龙怒吼一声，一头扎入九龙为它留下的空隙中。

一瞬间，牛二周身一震，原本和天碑若有若无的联系清晰起来，面前，也云开雾散，会黑雾气自然散开，巨大影子慢慢显露而出。

那是一面和灰黑雾气一样颜色的通天大石，也不知是以为沉浸在这个世界千万年被雾气染成，还是因为它本身灰黑，将整个世界同化。

那面大石依旧高不可攀，直插天外，纵然牛二感觉到它的存在，也无法把握它那巨大的身躯，仿佛它就是一个世界，完完整整的世界。

深吸口气，牛二聚拢目光，朝大石上看去。

大石通体灰黑，呈不规则圆形，下宽上窄，没有任何花纹修饰。表面坑坑洼洼，仿佛经历无尽岁月的风雨雕琢，透着阵阵古奥的沧桑。

大石正面，刻着四个大字——洪荒天碑！

卷三风云0140原由

洪荒天碑！

四个大字如刀劈斧凿，深深嵌入大石中。牛二只看一眼，心神震荡不已。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一个白苍苍，弯腰驼背却又孔武有力的老石匠伏身大石上，左手握着一个黝黑的石凿，右手则抡起同样漆黑如墨的石锤。清脆的金石交鸣声仿佛穿越千古岁月，悠悠传来。

老石匠就这样，一刻千年。自从凿下第一锤开始，就再也没下过大石，悠悠岁月平淡无奇，老石匠每日重复着枯燥的工作，不知疲累，除了偶尔抬头看看混沌的天空之外，再没有歇息过。

牛二呆呆看着，如同欣赏一副绝世画卷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静静看着老石匠的一举一动。每一次抬手，力，挥臂……

也不知究竟看了多久，更不知道这是老石匠第几次下锤。一直静静观看的牛二突然有一种明悟，老石匠的每次力、挥臂、凿击都包含着一丝说不出的玄奥。

那种玄奥牛二能感觉得到，却无法描述。如同顿悟的境界一般，但却比顿悟更加玄妙。

震惊中，牛二屏神静气，将全部心神都集中起来，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老石匠，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老石匠一如既往，对牛二的窥视毫无反应，依然一锤一锤专注地凿着。斑驳的白随着他身体的伏动轻微摆动着，如深秋枯黄衰败的野草，在瑟瑟北风中飘摇。

这次，牛二看的更加清晰。老石匠每一次挥动石锤前，半屈的身体都微微前倾。牛二甚至清晰地看到，一股力量从他脚下大石上升起，通过双脚、小腿、腰腹、手臂一直传入石锤中。再随着石锤的凿击瞬间爆，返还给大石。

老石匠整个人和大石之间，形成一种玄奥的循环，相互作用，相互补充，如此往复，生生不息。从始至终，老石匠都只在利用那一股力量，没有丝毫浪费。

牛二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老石匠究竟用怎样的方法来控制那股能量？竟然做到没有丝毫浪费。而且转圜间毫不滞涩，流畅圆润。

当……当……当……

老石匠依旧半屈着，短促激荡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天空。每次间隔都惊人的相等，没有丝毫偏差。甚至连余音的回荡也完全一致。

牛二越来越心惊。从始至终，除了抬头望天，老石匠的姿势从未变过，手臂划过的轨迹、石锤落下的时间、石凿刻痕的深浅……甚至连花白的长飞舞的方向、高度都完全一致。如同前世最精密的仪器，没有分毫偏差。

猛然间，牛二意识到，这不是对那股力量的掌控，也不是熟能生巧的积累。而是对天道的感悟。对无数人梦想的天地**则的领悟。白老人用另一种方式完美的诠释出来。

嘴角微微上翘，脸上勾起一抹笑意，牛二终于抓住茫茫天道。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老人，感悟着老人的动作，感悟着天地至理，无上法则。

风云变幻，时光悠悠。八天时间转瞬而过。

“老前辈，他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苗诗韵看着牛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此刻的苗诗韵，相比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有一层晶莹流动不息。乌溜溜的大眼睛更明亮灵动，光芒流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淡淡的玄奥，蕴含一丝天地至理。

“小丫头，不要急，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如果能从他身上感悟一星半点儿，对你将来的修炼之路大有好处。”此刻老乞丐再没半点儿嬉笑之色，盘坐在牛二身旁闭着眼睛道。

自从牛二感悟到天地**则，盘膝修炼后。老乞丐马上意识到其中的好处，立刻和苗诗韵左右护住牛二，边为他护法边用神识感受着他周身气息的变化，感悟牛二散出来的天地**则。

八天过去，老乞丐感受着从牛二身上散的恢宏沧桑的气息，竟然四次进入顿悟之中。

在普通修士看来，一生能有一次顿悟已是天大的机缘，而老乞丐八天四次顿悟，在修真界从未有过，闻所未闻，如果传扬出去，必将轰动整个天苍。

此刻的老乞丐，虽然衣着依旧邋遢，脏乱不堪，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如同莲出淤泥，不染风尘。

“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怎么感觉不到？”苗诗韵撅着小嘴儿，无聊地挥动着手中一根野草道。

“嘿嘿，小丫头，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这八天来，你三次引动天地灵气，进入顿悟境界，修为也从寂灭初期一跃步入寂灭末期。只是，你内心不静，无法集中全部精神，否则，就算破入大乘期也不在话下。”老乞丐说着深吸口气，周身气势内敛。霎时间又变成那个普通邋遢的老头儿。

“切，那是因为本姑娘天资聪慧，心无杂**，才在八天顿悟三次，若是我想，随时都能再次顿悟，和他有什么关系？”苗诗韵说着看了牛二一眼，底气明显不足。

“小丫头，修炼一途，并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莫要自大。古往今来，多少天资出众的卓越之辈被困在寂灭期中，终生不能寸进。你年纪轻轻就有此机缘，自当抓紧。现在或许你还不信，但当有一天，你站到更高的位置时，就会现距离那茫茫天道，自己还是那么渺小。”老乞丐有感而，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沧桑。

“那有什么？我们苗家个个人杰，只要踏上修炼一途，都能和爷爷一样，最后堪破生死，飞升仙界，到了那里，还有谁敢小看我们？”苗诗韵傲气重生，别有一番韵味儿。

“仙界？”老乞丐自嘲一笑，“你以为仙界就是修炼的终点么？”

“当然。”苗诗韵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里神光湛湛，雾彩氤氲，奇花异果，灵兽啼鸣，是人间圣地。”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老乞丐饶有兴趣地看着苗诗韵，脸上似笑非笑地道。

“大家都这么说。”苗诗韵转头也看着老乞丐，不知道这个老流氓又会说什么。

“神光湛湛，雾彩氤氲，奇花异果，灵兽啼鸣，哈哈哈……”老乞丐喃喃叨**着，哈哈大笑。

“喂，你笑什么？”苗诗韵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丝丝恚怒。

仙界，一直都是她的梦想。传说那里遍地氤氲，仙女们穿着洁白的衣裳脚踏神光，轻舞飞翔。她一直憧憬着，希望有一天能飞升仙界，去寻一头白色小鹿，和她日出日落，仙界胜景。

良久，老乞丐才收住声音，摇头道：“想不到，世人眼中的仙界如此美丽。”

“你……来自上面？”自从第一次遇到，苗诗韵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老乞丐的手掌，她就隐隐怀疑。现在，又听老乞丐如此说，心里更加确定。

“上面，呵呵。”老乞丐苦涩一笑，“小姑娘，老夫劝你，如果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修炼，至于好处，将来你自会知道。”

“可是……”

苗诗韵刚要反驳，身旁一直静坐不动的牛二周身气势突然一变。方才还汹涌澎湃的滚滚威压骤然内敛，再无半点痕迹。宛如玉藏石中，静静蛰伏，等着石破天惊、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见牛二睁开眼睛，苗诗韵兴奋的叫了一声，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牛二长身而起，朝苗诗韵点了点头，回身转向老乞丐，双拳抱起微微一躬道：“多谢老前辈提点。”

此次进入那片奇异的世界，从老石匠的动作中找到天道的痕迹，牛二获益匪浅，更加领悟到天道的玄奥。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对他以后的修炼道路却也好处颇多。

“嘿嘿，小子免礼，提携后辈，是老夫应该做的。”老乞丐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

“什么提携后辈，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你自己不也顿悟四次？”苗诗韵撇了撇嘴道。

“小丫头，你非要揭开老夫的老底儿么？”老乞丐勃然大怒，“你不也顿悟的三次？这怎么算？”

“我和牛二是朋友，以后自然会还他，你拿什么还？”苗诗韵丝毫不为所动，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样，老夫喝了小子两坛酒，把你们从那三人手中带出来，算两清了，另外还要了小子两张葱花饼，顿悟了三次，这个拿去，两清了。”来乞丐说着屈指一弹，一片晶莹剔透的玉简稳稳落入牛二手中。

“拿一块儿小石头酒想蒙骗过去？”苗诗韵扫了一眼玉简嘲讽道。

“小丫头，别有眼不识金香玉，看过再说吧。”老乞丐微微一笑，对苗诗韵的嘲讽浑然不理，老神在在地道。

“如此，谢过前辈了。”牛二神识早扫过玉简，面露惊喜，反手收起来朝老乞丐道。

“不谢不谢，小小玩意，老夫多的是。”老乞丐立刻神气起来，随意摆了摆手得意地道。

“老前辈，在下有一事不解，还请老前辈解惑。”牛二眼神制止想反驳的苗诗韵恭敬地道。

“哦？什么事？”老乞丐收起嬉笑之色，抬眼看着牛二道。

“我想到知道，您为什么把我和诗韵带出来。”

“唉……”老乞丐听罢悠悠一探，目光盯着远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许这是天意，罢了，老夫还是说了吧。”

“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苗诗韵嘟囔道。

“苗家丫头，若是你再多嘴，别怪老夫不客气。”老乞丐扫了苗诗韵一眼，面色不善。

“你能……”苗诗韵刚要反驳，突然停住。乌溜溜的双眼慢慢闭上，缓缓倒在草地上。

牛二的瞳孔猛然收缩，方才的一幕如放电影般在他脑海重现。

苗诗韵刚说出两个字，老乞丐单指一点，一道淡蓝色的气体直直射入她的身体。随后，她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缓缓倒在地上。

老乞丐出手的度实在太快了，毫无气息波动，更没有任何征兆。单指一点，无声无息。可见其对力道的控制和那份深不可测的修为。

“有些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面色丝毫不变，老乞丐深吸了口气，才转向牛二，“我之所以把你带出来，是因为……”

卷三风云0141不败

“……是因为——你不能败！”老乞丐神情严肃地看着牛二郑重地道。

“为什么？”牛二目光灼灼，盯着老乞丐。他没料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原因。

修者的一生，就是在挑战。不断地挑战自己的极限，激自身潜力。凭借坚韧的毅力跨越一个又一个高峰，踏上天路。

一生的挑战，牛二从没听说过一个不败的神话。即或飞升仙界俯视红尘的仙人，也都带着满身伤痕磕磕绊绊踏上万人敬仰的天路。更何况自己？

老乞丐闻言长叹一声，深情地望着这片山河：“广博中土，人杰地灵，领衔四方世界。万年来，更是英杰辈出，用他们深厚的修为让四方拜服。可如今……”

“如今怎样？”

牛二虽然行走天苍，极力探索。但天苍大6的底蕴实在是太深厚了，几万甚至几十万年的累计，尘封了无数秘密。天苍英杰们用他们的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或悲壮、或豪迈、或恢宏、或壮美的磅礴乐章。

“如今，天苍大6人才凋零，四方世界则人才辈出，来势汹汹，一旦抵挡不住，或许，这就是中土修真界最后的光芒了。”老乞丐神色间带着淡淡的忧郁。

“为什么这么说？”

知道得越多，就越无知。牛二意识到，老乞丐下面的话，将揭开一段隐秘。

“以往中土修真界强大时，极力打压四方，不许他们迈入中土一步。四方修者对于中土修真界的仇恨无以复加。如果中土一直保持着领先的位置还好，一旦衰落，那结果自然可以预料。四方世界的修真大军将毫不犹豫的踏入中土，铲除那些曾经打压过他们的门派。”老乞丐悠悠道。

“这次四方来袭，气势汹汹。中土修真界中，各大门派的佼佼者同时收到来自各方的挑战，每日鏖战不息，但结果却不尽人意。包括连云剑宗那三个天才后生在内，所有人都败了。战绩最好的也只有八战五胜。若是中土修真界没有一个能站出来定住四方的人，那就危险了！”

“我没有必要替他们出头。”

自从出道，牛二饱尝人间冷暖。玄玉山惨案、丹青派惨案、恒岳派、万剑宗、铁家堡、古剑院……他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淋淋的脚印。中土修真界，给他留下的不只是回忆，还有仇恨。

虽然经过老乞丐的点拨，他的恨意早已全消，但却也没有必要替中土修真界扛起抵抗四方的大旗。

“你这是在替自己出头。”老乞丐盯着牛二，“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身怀古武战技，纵然想要脱身，也是不可能的。”

“什么意思？”牛二敏锐的抓住老乞丐的弦外之音。

“他们正在准备，或许，就快下来了，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时候提高实力，那些人，不是你能挡得住的。”老乞丐说着抬起头，悠悠目光仿佛要穿越九天一般。

“为什么？”

“古武战技！”

“老前辈，上面到底都知道些什么，还请如实相告。”牛二肃然一躬，正色道。

“你的古武战技，包含着一个重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十分有可能颠覆修真界、乃至整个仙界。”

“这么说，他们是来阻止的？”

“也不尽然，在仙界占统治地位的势力一定会出手阻止，而其他的势力，则会推波助澜，在其中寻找契机爬上去。”

“你归属哪个势力？”

“嘿嘿，小子，如果老夫有害你之心，你不可能活到现在。”老乞丐嘿嘿一笑，“老夫和几个志同道合的老友联手，要助你开启那个秘密。”

“为什么？”牛二双目精光湛湛。

他从未想过，仙界竟然也知道他的事情，而且还为此准备着。按照老乞丐话中的意思，一旦下界，占统治地位的势力，也就是仙帝的势力，定然会毫不留情的灭杀他。

而听老乞丐的意思，他们非但不会灭杀自己，反而会和其他想要灭杀自己的势力作对，帮助自己开启古武战技的秘密。

“呵呵，小子，你也不用怀疑，老夫没必要骗你。”老乞丐笑道。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牛二看着老乞丐，寸步不让。

“天道！”老乞丐看着牛二，郑重无比的吐出两个字，“老夫生平有五个至交好友，加上老夫六人，都一心向道。立志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天道，这就是为何要助你的原因。”

牛二听罢肃然起敬。他知道，老乞丐绝对不是信口雌黄，自己身上，能吸引他们让他们不惜与整个仙界为敌帮助自己的，怕是也只剩下古武战技了。

“所以我不能输？一旦输了，无论对心志还是精力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届时，怕我无法挡住仙界的攻击，对么？”牛二马上联想到一切，看着老乞丐道。

“不错。”老乞丐点了点头，“本来我们是不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怕你因为压力太大反而修为停滞，只是不想今日你感悟天道，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我还有多长时间？”牛二点了点头，看着老乞丐。

“四个月。”老乞丐神色间也有些凝重。

想要牛二在四个月内跨越寂灭期和大乘期步入仙人行列，纵然是老乞丐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时不待人，仙界那边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一旦下界，定然不是一个两个人，很可能有过十位强者甚至更多。届时如果牛二还没有自保能力，那纵然是他，也分身乏术，不敢保证能护住牛二周全。

“四个月。”牛二举头向天，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战火熊熊燃烧起来。

修者的一生，就是不断的挑战一个又一个高峰，跨越一个又一个壁障。在生与死间挣扎徘徊，感悟天道，追寻本源。这次也是一样，牛二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跨越过去，那定然会打开一片更广阔的天空，步入古武印记曾经战斗过的蛮荒异界。

“只是，老夫还有一点不明白。”老乞丐盯着牛二打量半晌。

“老前辈请讲。”牛二对老乞丐是真正的尊重。

老乞丐嬉笑怒骂，游戏红尘。却又抱着一颗赤子之心，追寻那无上天道。

相比老乞丐，仙帝势力就要自私得多。为了保持他们对仙界、对修真界的统治，不惜派出高手阻杀牛二。即或牛二能为天苍打开一扇通往更高殿堂的大门，也不为所动。

“如果老夫没看错，你的修为应该没有丝毫增加，虽然老夫没有感悟过天道，但想来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一次顿悟就能让一个普通的修者跨越一个小境界甚至更多，天道的感悟，就算让一个普通人成为大乘期高手甚至仙人也有可能。只是不知为何你的修为却没有丝毫增加。”

老乞丐看着牛二，眼中疑惑不解。照他看来，就算再差，牛二也应该步入大乘期巅峰，就算直接步入仙人行列也不足为奇。当年的仙帝，也只是个无名小卒，若不是那次感悟天道，更不可能坐上今天的位子。

牛二闻言淡淡一笑，想起在那方世界最后的经历。

当白苍苍的老石匠凿下最后一锤，完整刻出‘洪荒天碑’四个大字时，十条苍龙突然飞至，围绕天碑盘旋飞舞。老石匠一直专注的目光也看向他，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天碑成，洪荒定，代天受命，万古永镇！”

言罢，老石匠将手中的石锤扔向下方，石凿则抛向上方。

石锤落到牛二脚下，没有山呼海啸，更没有隆隆巨响。倏忽间化为整片大地，延伸向远方。石凿则破开朦朦灰黑雾气，如开天辟地般，绽放出蔚蓝的天空。而在空中飘荡的无数雾气，则都被天碑如长鲸汲水一般摄入体内，只留少量淡淡的雾气和十条雾气所化的苍龙在碑身盘旋。

做完一切，老人似乎完成所有的使命，身体慢慢碎裂，化成无数光芒没入大地之中。

简直如梦幻一般。光芒没入的地方，嫩芽破开泥土，雾气聚成水珠。树木，花朵，小草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起来。远处，更隐隐传来大河咆哮、野兽嘶鸣。

碧蓝的天空中，一轮红日光芒万丈，朵朵白云游荡其中。那一方虚无的空间，眨眼间化成一个鲜活的世界！

牛二正惊讶间，面前的天碑隆隆震动起来。十条苍龙盘旋咆哮，长鸣不断，一道灰黑色光芒从碑身射出，没入牛二眉心。

灰黑光芒入体，牛二周身一颤，先前在抵抗天碑压力时吸入身体的灰黑雾气狂涌而出，射向最小的那条苍龙。

“吼……”龙吟之声震天响起。从牛二身上涌出的灰黑雾气被苍龙完完全全吸收，点滴不剩。

本来，在他融入天碑压力之后吸收炼化的灰黑雾气让他的修为狂增到大乘期巅峰。而从老石匠的动作中悟出天道的含义更让他的修为破入仙人境界。虽然没有打坐确认，但牛二隐隐察觉到，他的修为应该步入长空五重天左右。

只是那丝灰黑雾气入体后，他苦修而来的修为都狂涌而出，被苍龙吸收。直到苍龙停下，他才现，一切又回到原点。他依然是寂灭初期也就是横行五重天的修为，只是，比之从前，要稳定许多。而且，隐约间，他感觉和天碑的联系更加紧密，而且，似乎也能和获得他庞大修为的苍龙取得一丝联系。

就在他想要就地查探时，神识之海微微一震。他被弹出那个世界，意识思维重新回到本体中。

“老前辈，此事太过玄奥，我也无法说清，还请老前辈谅解。”牛二苦笑一声。如果自己真带着那身修为出来，老乞丐才会奇怪。

一次感悟天道，修为从横行五重天直接步入长空五重天，相当于修者的太清境界，若是那样，怕是自己站在仙界大门口，也没人敢出来找自己的麻烦吧。

修真之事，很多事情本来就无法解释，更何况感悟天道。

老乞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目光落到苗诗韵身上：“她快醒了，老夫也该走了，小子，你也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一旦出手，全力以赴，你不能败！”

言罢，老乞丐身形一动，竟然凭空消失，再无一点痕迹！

卷三风云0142愁云惨淡

“嗯……”轻轻呻吟一声，苗诗韵睫毛抖动，眼睛缓缓睁开，“老流氓，竟然敢打晕我，给我出来，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不要以为你厉害我就怕了你了，给我出来。”

说着，苗诗韵翻身站起，撅着小嘴儿四下张望，寻找老乞丐的影子。

“他已经走了。”牛二淡然一笑。和苗诗韵相处的这段日子，他对这个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也生出一丝好感。

“走了？”苗诗韵疑惑地四周打量一圈儿，似乎不太相信牛二的话，嘴里道，“幸亏他跑的快，否则姑奶奶一定打断他的腿。”

“诗韵，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牛二神色一整，看着苗诗韵道。

他接下来的路，荆棘密布。稍有不慎，连性命都会搭上。苗诗韵和他萍水相逢，更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牛二不希望她也卷入其中。

“你什么意思？”苗诗韵转头看着牛二，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没什么，我有些私事要办。”牛二苦笑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我明白了。用到我时，就把我抓来，现在用不着了，又想把我一脚踹开。我告诉你牛二，姑奶奶我是被你抓来的，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苗诗韵如泼妇般单手掐腰怒指牛二道。

牛二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什么叫用到她时？什么叫用不到时。难道自己长的就那么像始乱终弃的人么？

“说吧，那个老流氓把我打晕后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姑娘我再考虑一下。”

苗诗韵插科打诨，牛二好容易凝重起来的气势顿时全消，笑道：“他说让我去做他的徒弟，如果你也要去，他也不介意。”

“小乞丐？”苗诗韵登时瞪大眼睛。似乎看到自己穿着满身补丁的棉袄，脸上乌漆巴黑，端着带缺口的破碗和牛二一起蹲在街边乞讨的样子。心里登时一寒。

“你真的答应了那个老流氓？”

“当然。”牛二点了点头，诚实无比。

“骗鬼去吧。”苗诗韵大眼睛一转，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找的借口都这么拙劣，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呃？”牛二有些迷糊。自己大师级骗术修为莫非碰到宗师级的了？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去？要去参加那个论道大会么？还是直接找那个白衣小和尚火拼？”苗诗韵和牛二厮混这么多天，学了满嘴新词汇。

“论道大会我没兴趣，也暂时没有和龙吟火拼的打算，倒是找一个就近的镇子要饭才是正经。”牛二知道怕是很难甩掉她，也笑道。

“那好，到时候本姑娘先赏你一文钱。”苗诗韵说着挺胸抬头，朝前走去。

“那不如现在先付了吧。”牛二快步跟上去，“这样也不用记着那么麻烦，对你对我都好。当然，如果你非要多给我也不介意。”

“美得你，姑娘我还缺银子花呢。”苗诗韵撇了撇嘴道。

“哦，这样啊，那我们正好组团要饭，也不知道如果要来个卖妻葬父什么的有没有市场。”牛二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装作思索的样子道。

“牛二，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苗诗韵满脸通红。虽然古灵精怪，但她毕竟是女孩，对男女话题十分敏感。闻言瞪着牛二道。

“呃？这样不好啊，更何况你长的那么难看，不如换成卖女求荣，那样或许会火。”

“该死的，牛二，你给我站住，不准跑，站住……”

“你看他如何？”

牛二和苗诗韵呼喊着跑远，两道光芒缓缓聚拢，凝成两个人。开口说话的正是刚刚离去的老乞丐。

“你整日跟着他，还不比我清楚？”另一个人正是牛二在破庙中遇到的老人，在慕容青云面前自称剑神。

老乞丐闻言摇了摇头：“迷呀。他触摸天道，修为竟然没有一丝增长，怪异至极，连我也看不透。”

“确实。”剑神点了点头，“他身上围绕着一层奇怪的气息，阻止神识查探。古武战技，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知究竟能给我们怎样的惊喜。你没从他的口风中探出点什么吗？”

“那个兔崽子，机灵的要死。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比我们一路修炼到今天的境界还辛苦。”老乞丐破口大骂，狠狠的呸了两口，才转向剑神道，“老家伙，上面传下什么消息没有？”

“暂时还没有。”剑神摇了摇头，“仙帝对事情控制得很严，我们几乎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哎……”老乞丐长叹一声，“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四个月，如果是四年，牛二必将成长为仙人的噩梦。”

“只是，我们没有四年的时间。”剑神也叹了口气，炯炯有神的双目罕见地透出一丝沧桑，“这次，如果他能坚持过去，那仙界也必将面临着一次大洗牌。小小年纪竟然能感悟天道，将来的他，或许真的要我们仰视。”

“他必须要坚持过去。”老乞丐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铿锵，“若是他有什么意外，我们六个，谁也跑不了，必然是仙帝最先清洗的目标。”

“希望如此吧。”剑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金衣有线索了吗？”

“没有。”老乞丐摇了摇头，带着一丝不解，“没想到，天苍大6还隐藏着我们无法看透的秘密，或许，那个金衣和古武战技一样，本来就不属于天苍。”

“那个世界，确实让人向往。”剑神抬起头，仰望苍穹，“只是不知道，牛二能否帮助我们实现。”

“算了，不要想了，既然选择了下界，我们就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只希望这次能赌对吧。”老乞丐拍了拍剑神的肩头，“千百年岁月悠悠，我们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除了心中那份执着的梦想，再没什么能让我们激动的了，纵然是死，也要拼一把。”

“哈哈哈……”剑神听罢仰天大笑，“想不到千百年来，老夫虽然努力追赶，但在心境上，还差了司徒兄一筹。”

“陈兄客气，修为上，你却是我们六人中最高的。”老乞丐也呵呵一笑道。

“他们三个也不下于我，只是我的功法偏向攻击罢了。”剑神摇了摇头道。

“好了，我们也不要在这儿伤春悲秋了，还是去看看他们如何吧。”老乞丐说着，身形慢慢淡化，消失。

“好，我们就来比一比，看谁的度更快。”剑神豪气冲天，身形化作一点流光骤然远去。

残阳如血，秋风如刀。

连云剑宗后山的一处绝壁上，一个一袭黄衣，上绣五口水蓝色长剑的女子临风而立，静静看着朝飞暮卷、云海翻腾。

身侧，一面瀑布飞流直下，砸入绝壁下幽深的水潭中，隆隆之声犹如战鼓擂动，粗犷豪迈。溅起的水雾朦胧弥漫，在绝壁前盘旋飞舞，如天边云彩。

透过朦朦水雾，隐约可见对面也是同样的黑色。两处绝壁如同两条黑龙，蜿蜒咆哮，怒吼苍天。

这就是天苍闻名的连云四景之一的断云涧！

“师妹。”

背后，脚步声响起，一个请呼声传来。

“两位师兄。”

女子身形未动，却已知道来人的身份，平静地回应一句。

后方，两个男子微笑着走上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解不开的忧愁。

两人快步来到女子身旁站定，一同痴痴的看着云海，谁也没有说话。

这三人，正是连云剑宗当代最杰出的弟子宋别离、秋离歌和司徒天河。

前段日子的连番大战中，三人的消耗都很大，也各有胜负。战绩最好的是秋离歌，但也只有八战五胜，宋别离九战五胜，司徒天河则十战四胜，完全被四方世界压制住。

“师妹还在为五天后的论道大会担心么？”半晌，宋别离当先开口，呆呆盯着云海道。

秋离歌悠悠一叹。关于论道大会背后的事，他们三人作为连云剑宗的核心弟子早就知晓。只是越如此，就越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越害怕失败。

“怕个鸟，大不了和他们拼了，狠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如果宋师兄和秋师妹担心，五日后就交给我，我倒要看看，那帮兔崽子谁不怕把命搭在这儿。”司徒天河在三人中脾气最为火爆，性格也最耿直，瞪眼道。

“这不是有必死的决心就能解决的。”球离歌依旧盯着云海，鬓角青丝随着秋风舞动不惜，“司徒师兄，你切莫生出这种想法，我们连云剑宗领衔中土修真界，凭借的是历代前辈高深的修为和宗师气度。”

“和他们讲什么宗师气度，还不是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司徒天河辩解道。

“司徒师弟。”宋别离转头看着司徒天河，“秋师妹说的对，有些事，不是死个把人就能解决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四方世界进入中土以来，四处挑战，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已经有几十个，他们反倒愈加猖狂，中土现在需要的，就是强有力的反击，一个可以震慑四方的人物。”

“那是他们卑鄙，用车轮战术，否则，我们又怎能败？五日之后，定然要迎头痛击，将他们统统赶回去。”司徒天河握紧拳头，青筋暴露。

“虽然他们用车轮战，却也只是试探而已，我听说，塞北第一高手暗血门的狂刀这几日四处挑战，所过之处无一活口，据说此人修为已经达到寂灭中期；还有西域雪家雪千山，也被称为西域第一高手，凭借一双肉掌八日内横扫十二个门派，所向无敌。而且，他随身携带的兵器从来都没拿出来过，实力深不可测；还有南荒苗家双雄，苗道宗和苗道青，枯木诀已经练到春风化雨之境，也有寂灭初期的修为。而且据说他们还不是苗家第一高手；另外，南荒燕家高手也已经出，赶往中土，据说这代传人是千年难遇的人杰。”

“那又怎样？”司徒天河剑眉倒立，双目中战意熊熊。

“何止他们。”秋离歌苦笑一声，“江湖传言，天隐寺传人已经入世，只是似乎在等待什么，并未出手。许多人猜测，此人修为比之那些四方世界的人，恐怕还要高上一筹，怕是已经踏入大乘期。而且，据说修真皇族叶家的人也已经入世。论道大会，恐怕也不会如想象一般。”

司徒天河身躯微微一震，再也不说话。

天隐寺，修真皇族，那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隐世门派，实力之强横，纵然是连云剑宗也无法比肩。如果他们真的来到连云剑宗，怕是除了老辈高手，无人能挡。

“东南西北齐聚，隐世门派出山，难道真的有什么大事要生么？”

宋别离苦笑一声。论道大会也不是第一次了，每千年就会举行一次。只是这种怪异的情况从未有过，四方云集，风云辈出。他们绝对的优势几乎在一夜间就化为乌有，一旦连云剑宗完败，那中土修真界的末日，也就到了。

“或许，我们三人只能用生命来捍卫中土修真界最后的荣誉了。”秋离歌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大的眼睛带着异样的光芒，似乎渴盼着什么，“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奇迹出现。”

“我们败了，哪还会有奇迹。”司徒天河呸了一口，“莫向天被人打得起不来床，古灵儿修为还不如我们，密宗那两个对付二流选手还差不多，道虚观尘缘还新近大婚，是否能赶来还是未知数。算来算去，能和敌人一战的，除了我们也只有心禅寺三人了。”

“也许，真的会出现奇迹……”秋离歌如呓语般看着远处，目光竟然有些呆了。

宋别离身躯猛然一震，似乎想到什么，目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秋离歌：“师妹是说……他？”

卷三风云0143自创招式

放平苗诗韵，看着她如玉洁白，带着狡黠清纯的脸，牛二百感交集。

自己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一旦失败，再也无法回头。若是苗诗韵一直跟着自己，将来势必会牵扯到她，甚至是她的家族。纵然只是朋友，一生中只有这十几天的短暂交汇，牛二也不愿看到她被自己连累出任何差错。就算她会哭，会恨。牛二也依旧会做，有些责任，男人必须要扛起来。

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牛二身形一纵，射出去。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天空没有一点星光，厚厚的彤云覆盖整个天际，威压四野，瑟瑟秋风如弯刀般扫过，百草枯折。

乘着夜色，牛二一路出城，在密林间纵跃，如暗夜幽灵，飘向远方。

他身后，一个将近三米的高大身影紧跟而去，迅捷如风。行动间，却没有丝毫声响。

“小黑。”离开小镇老远。牛二才停下脚步回身叫了一声。

“吼……”高大身影迅靠近，肆意的叫了一声，血红色眸子在暗夜中诡异无比。

“你……什么人？”牛二刚要说什么，神情一动，神识里，清晰地扫到一个身影。立刻警觉的叫了一声，屈指一弹，破空之声飞向远方。

“阿弥陀佛。”佛号声想起，悠扬宏大，如黄钟大吕，振聋聩。

淡淡的金光亮起，一道身影快临近，毫不避讳地站在牛二对面：“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龙吟大师。”

牛二神情没有丝毫放松。自从参悟天道，牛二愈感觉龙吟的不凡。他的修为虽然是寂灭后期巅峰，但精神境界却已经直逼飞升高手。换句话说，如果龙吟的修为达到大乘期巅峰，那么他将和慕容青云一样，将直接感悟天地法则，一旦领悟威能，就会飞升仙界，成为更高的存在。

强大的精神修为虽然不会直接作用在敌人身上，但却可以更加自如的控制神识，精妙的控制真元。大凡绝顶高手，精神修为无不臻于大成，只有那样，才能无限接近天道，将自己的修为最大限度作用于敌人身上，造成最大伤害。这也是决定同样修为的修者战斗胜负的关键。

龙吟的精神修为，足以让他完美控制自身真元。莫说寂灭巅峰高手，就算是大成初期，只要精神修为不高于他，想要胜他也很难很难。

“阿弥陀佛，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相比上次，现在的龙吟更加平和。周身的金光淡淡朦胧，没有丝毫波动。白衣如雪，飘逸出尘，多了一分洒脱，少了一分尘埃。

“恭喜龙吟大师，想必修为更加精进了吧。”

牛二遥遥抱拳，心底却暗暗吃惊。这个世界，有奇遇的不止是自己，别人也时刻在进步。

“牛施主缪咱了，小僧只是略有感悟。倒是施主，锋芒尽敛，洗尽铅华，连小僧也看不出深浅，才当真是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龙吟微微一笑，古井不波，左手**珠缓缓拨动，一派宗师风范。

“彼此彼此。”牛二也懒得辩驳，若是想和佛家打哑谜，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他们天生就说话两头堵，话到嘴边留三分，是猜谜的行家。

“不知今日大师拦住在下所谓何事？”

“八日前，小僧想向施主讨教一二，却不想被老前辈打扰，今日相遇，既是缘分，小僧斗胆，想向施主讨教，还请施主成全。”

龙吟也洒脱无比，直接说明来意。

“今日怕是不行。”牛二摇了摇头。

“为何？”

“在下还有要事要办。”

“何事？”

“灭了恒岳派！”

“可用小僧出手？”

“谢过大师美意。”

“不知何时小僧可如愿？”

“五日之后。”

“好，就五日之后，连云剑宗，小僧恭候少侠大驾。”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如此，小僧就告辞了，五日之后，连云剑宗断云涧，还希望少侠不要让小僧久等。”龙吟朝牛二微微点头，神情中带着丝丝激动。

“一定。”牛二也微微躬身，“如此，我就告辞了，还望大师帮在下保守秘密。”

“施主放心，小僧只求一战。”龙吟点了点头，转身迈出一步，身形瞬间远去一丈有余。三五步间，消失在茫茫夜色间。

牛二目光聚拢，看着龙吟消失的方向。

龙吟的步法精妙无比，每次迈出间，周围的空间都会轻微扭曲，他的身体顺势穿越，一步一丈。

这种身法牛二在李战魂身上也见过。不过李战魂修为要高于龙吟，穿越的距离要远得多。但是，李战魂跨越空间的痕迹太过明显，不如龙吟潇洒自如。精神修为比之龙吟，要差上许多。

直看着龙吟远去，牛二才收回神识。

天道的感悟，让牛二的神识更加精炼，神识之海不再像以前一样翻滚汹涌，而是以一点为中心盘旋飞舞，隐隐有凝聚的趋势。

老乞丐曾经说过，神识一旦凝聚，会有许多妙用出现。只是神识凝聚，比之修为提升更加困难，就算在上面，也没有几人能做到，包括他。

感悟天道，牛二精神修为也更高。

精神本就是修者感悟天道的桥梁，只是太过玄奥，修真界至今也没能给出一个准确的定义。只能划出一道模糊的界限，譬如龙吟，精神修为应该在大乘期巅峰。

牛二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修为究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只知道自己应该已经步入仙人行列，但究竟在哪一层次，却不清楚。

“小黑，护法。”

牛二吩咐一声，盘膝坐在地上。

黑猿左右看看，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个神经病儿什么时候又得了羊角风。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机会，却在这里打坐修炼。

在客栈中，牛二已经粗略扫了一遍老乞丐给他的神识修炼法，里面包含着利用神识查探、隐蔽、攻击、防御对方神识攻击的诸多法门。方才牛二就用了神识查探龙吟，才现龙吟的步法和李战魂的区别。

自从修习古武战技，牛二从未接触到身法之类的功法，唯一的天绝步也是配合古武战技的攻击法门，虽然精妙无比，但在大多数时候比如赶路、逃命都不适用。

老乞丐曾经透露，追杀自己的仙人就要下界，届时将凶险无比。虽然有老乞丐六人护着，但没人能保证自己就会逃过每一次追杀。一旦遇险，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身修为。

神识扫描过的东西，如同凿刻一般印在心底，牛二凝神静气，静静体悟着其中的奥妙。

龙吟迈步的瞬间，只有一点轻微的波动从脚尖传出。随着脚步迈开，那点波动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蔓延全身，让他瞬间和周围融为一体，穿越空间。

这种办法说出来简单，做起来困难无比。那一点波动如何产生，如何振幅覆盖全身，穿越的瞬间他又做了什么，功力如何运转……

纵然啊有强大的神识，牛二也不可能看穿一切。

恍惚中，他仿佛又看到白苍苍的老石匠，伏在大石上，一锤一锤，历经千古，为的只是雕刻那四个大字。

每次挥动手臂，那股力量都会在其中缓缓流淌，凝聚。为的，只是凿击时的突然爆，凭借强横的力量在大石上留下千古不灭的印记。

流淌、凝聚、爆！

牛二默默思考着，精神慢慢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无天无地无我无他，只有那股能量，缓缓流淌，凝聚。

不由自主的，牛二伸出手臂，毫无波动的指向面前的空间。

奇怪的事情生了，那截手臂，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被人生生截断一般，消失不见。不远处，‘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直直轰在一株大树上。

没有漫天碎屑，大树更只是晃了一晃边静立不动，仿佛什么都没生过一般。只是，在树干中央，多了一个水缸粗细的洞。

洞的四壁光滑无比，如同被什么利器瞬间切过一般，前后透亮。大树后方，一个被放大无数倍的拳头带着手臂慢慢消失。那边，牛二也收回手臂，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翻身站起，牛二走到大树近前，仔细观察那个大洞，暗自咂舌。

方才，他只是对龙吟的身法有所感触，想创出一门适合自己的身法。也好在将来仙人下界时保命跑路之用。只是感悟的时候，出了点差错，龙吟的身法太过飘逸玄奥，和牛二修习的古武战技格格不入。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老石匠，结果领悟出这么一个半穿越的攻击招式。

只是，这个攻击招式威力确实强大无比，比之以往牛二从古武印记传承中的得来的招式都要强横许多。美中不足的只是他对力量的控制不如老石匠完美，无法做到如老石匠般瞬间爆，全部作用在目标点上，没有丝毫浪费。否则，大树也不会轻微晃动一下。

不过即便这样，牛二也非常满意，至少这招的杀伤力没的说，如果用天横刀，怕是只有修为高深的大乘期高手能和他争锋。

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那个大洞，牛二回头召唤一声，两条身影起落间再次融入黑暗，消失在远方。

两道光芒闪过，老乞丐和剑神出现在牛二和黑猿消失的地方。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那个树洞上。

半晌，剑神长叹一声：“老要饭的，或许，我们真的赌对了，神技啊！”

“屁，离着神技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那个大手还勉强算得，这个，毛都不是。”老乞丐撇类撇嘴不屑地道。

“若是让他顺利成长，飞升仙界，再施展这招你有把握接住？”剑神眉毛一挑看着老乞丐道。

“还是让他去砸九州散人好了，他的五剑齐出不是号称仙界无敌么？好了，快追上去，真想看看这小子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老乞丐哆嗦一声赶忙转移话题，身形慢慢消失，融入夜色。

“估计够慕容老小子喝一壶的了。”剑神突然奸奸一笑，身形也融入无边夜色中。

卷三风云0144灭门

展开身形，牛二和黑猿在山野间纵横。

肆意的奔跑中，牛二的心也慢慢放开，仿佛回到当年十万大山中，和黑猿做完坏事逃逸的感觉。任凛凛秋风扫过耳畔，抛开尘世、抛开江湖、抛开心月、抛开论道大会，就这么，和黑猿一起，纵情狂奔。

黑猿也兴奋无比，吼啸连连。

自从跟出十万大山，它每日最大的事情就是藏起来，如同做贼一般，躲躲闪闪。即或牛二和苗诗韵上路，它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跟在身边。

而今天，和牛二一起飞奔，黑猿又找回当初的感觉，隆隆吼声直冲云霄。在他心里，只要和牛二在一起，每日尽情飞奔，累了时打些野味儿吃顿烧烤就是最大的快乐！

来时由于一路步行，牛二足足用了十几天。可如今和黑猿狂奔，度就要快上百倍不止。一人一兽避开城镇，在山野间奔行，第二日傍晚时分，恒岳派所在的恒岳山已经遥遥在望。

“小黑，打猎。”挑了一处溪水旁的林间空地，牛二停下来，朝着黑猿微微一笑道。

“吼……”几日来，黑猿和牛二并行，但赶路仓促，一人一兽也只吃些干粮。见牛二吩咐打猎，兴奋地叫了一声，转身没入山林间。

牛二摇了摇头。在黑猿的世界里，一切都那么简单。吃饱，睡好就是它的全部。

只片刻，黑猿就跑回来，手里拖着一头巨大的野猪和一只驯鹿，一只黄羊。腋下还夹着三只野鸡，两只肥胖的野兔。可谓战绩辉煌。

牛二也早架起或对，置办好一切。见黑猿连扛带拖打了这么多野味儿回来，笑骂道：“撑死你个大肚皮。”

“吼……”黑猿眨了眨暗红色眼眸，无辜的叫了一声，将所有东西都拖到小溪旁。

牛二取出随身小刀，麻利地开膛破腹，冲洗干净，架在火堆上烤起来。黑猿则老老实实呆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吃个精光。

牛二专心致志地翻动着慢慢变黄的野味儿，不时刷些自制调料，浓郁的肉香随着秋风飘散开来。

“吼……”突然，黑猿站起身，朝着牛二背后低吼一声，带着浓浓的敌意。

“坐下，小黑，不得无礼。”牛二依旧翻动着手中的野味，“屠兄，既然来了，就尝尝我的手艺。”

“吼……”黑猿似乎十分不满又多了一个和自己抢食的家伙，但牛二的吩咐对它来说就是圣旨，不可违抗。低吼一声讪讪坐下，紧紧盯着烤肉，眼中再也没有其他。

林间，一袭黑衣的屠龙天缓缓走出，径直坐到牛二身旁：“想不到你也来了。”

“像你说的，有些事我们必须要做。”牛二说着将一块烤好的肉扔给黑猿，抬手拖出两坛老酒，递给屠龙天一坛。

“你变了。”和上次相比，屠龙天的修为更加深厚，已经步入寂灭初期。身上，更多了一股凛冽的杀气。

“你也一样。”牛二微微一笑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又抬手抓过烤好的野兔撕下后腿大嚼起来。

“你这样做，是在浪费时间。”屠龙天和牛二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他们没有过深的交往，直到这次也仅仅见过三次。但两人之间似乎有种乎寻常的默契，更如同多年老友一般。

“吼……”没待牛二回答，旁边的黑猿朝屠龙天怒吼一声，带着强烈的不满。

“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牛二笑了笑，又抓过一块烤好的肉扔给黑猿。随手割下两块生肉串起架在火堆上。

“你不去论道大会么？”屠龙天没有回答，反问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牛二感叹一句。或许，这些从修习古武战技开始就已经注定，只是自己没有觉。随即眉毛一扬：“去，为什么不去，我早已与人约战。”

“谁？”自从见到牛二，屠龙天就仔细打量，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看透牛二的修为。而且，对于牛二的实力，他更早有领会。如今听到他与人约战，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双目精光湛湛道。

“是谁又何妨，今日你我共饮一坛，预祝我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牛二豪气纵横，举起酒坛示意，一仰头汩汩饮下。

屠龙天嘴唇颤动，终于没再问，也拍开泥封举起酒坛一饮而尽。

“再来！”牛二一挥手，又拖出两坛酒，抬手抓过一只野兔扔给屠龙天，“尝尝。”

屠龙天不言不语，接过野兔撕下后腿大嚼起来。

秋天的野兔，正是肥美的时候，加上牛二的火候控制恰到好处，各种调料滋味儿入肉三分，只吃一口，肉香四溢。屠龙天眉头一动：“好肉！”

“好肉还得好人吃。”牛二哈哈一笑举起酒坛，“再来。”说着狂饮一口，撕下另一只后腿大嚼起来。

“你有必胜的把握么？”沉默半晌，屠龙天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

牛二微微一笑，洒脱无比：“天道苍茫，幽微难测。世人也是一样，任谁也无法凿凿言之。尽人事听天命，只此而已！”

“中土修真界，已经岌岌可危了。”屠龙天长叹一声，眉宇间多了一分忧愁。恨不能手掌战刀，横扫四方。

“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此瞻前顾后，不如大步向前。天无绝人之路，何必劳心费神？”

自从感悟天道，牛二对很多事，都有一个全新的理解。言语间更加开阔，纵横捭阖。

“只是，若中土修真界一败，不止修真一脉，生长在这片大地上的万千生灵都一样，逃不过这场噩梦。”屠龙天忧愁不减。

“只有承受苦难的民族，才能爆更蓬勃的生机。千万年占据肥美的中土，已经让这里的人丧失祖先的血脉，沉浸在阴谋诡计的小道之中，或许，血淋淋的教训会让他们惊醒。”牛二话音低沉有力。

诚然，如他所言。中土修真界虽然占据诸多洞天福地，但却在千万年的腐蚀中早已斗志全无。若是一败，或许会让他们警醒。只是，代价是谁都不愿承受的。

“好了，不说了，喝干这坛酒，我们同上恒岳山！”牛二大笑着举起酒坛。

残阳如血，壮美中带着一丝末路的凄凉。

秋风如刀，清冷中含着点点生命的警醒。

牛二抛开酒坛长身而起，迈开大步直直走上恒岳山。黑猿也吃饱喝足，吼叫一声紧随其后，接近三米的身形如钢浇铁铸一般。

看着一人一兽的背影，屠龙天有些迷茫。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有如此大的变化！

“恒岳重地，来人止步！”

夕阳下，一条石路蜿蜒盘旋，直通山顶。半山腰处，牛二和屠龙天并肩走着，前方传来一个喝止声，带着丝丝傲气。

“吼……”一声巨吼，黑猿藏在石路旁密林内的身影突然射出，巨大的手掌铺天盖地，砸在那人头顶。

甚至没来得及哀号，红的鲜血白的脑浆飞溅而出。黑猿巨大的力量贯穿那人的身体，将他砸成一滩肉泥。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突然响起，在夕阳下回荡。石路上值守的其他弟子显然现这边的情况，敲响警钟，示警长鸣。

“擅闯恒岳派，杀我同门，死！”前方，一个白衣男子立在石阶上，大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摆直冲下来。

“死！”没等牛二出手，屠龙天双眸一寒射出去。

一抹暗红色光芒划破天际，浓浓的血腥味儿伴着盛开的寒梅弥散开来。方才还威风凛凛大声呼喝的男子头颅高高飞起，睁大的双眼带着震惊和不甘，慢慢涣散。

“杀！”战刀染血，屠龙天狂性大，高喝一声身形跃起直冲出去，沿着石路奔向恒岳派大殿。

“我们走。”牛二也朝黑猿召唤一声，纵身跟上。

“大胆狂徒，胆敢犯我恒岳，杀我门人，报名受死！”恒岳派主殿前广场上，五个中年人并肩而立，下方，无数弟子严阵以待，看着三个不请自来的不之客。当中一个男子扬声道。

“元道、元月、怒炎剑展云、封喉剑冷言、寒冰剑李月姑，若是元玉和隐龙剑叶凌风、彩云剑赵岚也在就齐了。”屠龙天一一扫过众人，身上杀气缓慢积累，渐渐浓郁。

“你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恒岳派，今日不说个明白，就别想离开。”正中央，元道真人目露凶光，怒道。

屠龙天转头看了牛二一眼，见牛二微微点头，扬声道：“我叫屠龙天，他叫牛二，今日，是来讨债的，你们都要死！”

话音落点，屠龙天骤然难，战刀匹练，带着暗红色光芒直劈元道真人和怒炎剑展云。

“小黑，开工！”牛二说着单手一翻，原地不动一拳轰出。

“孽障，原来是你们，欺师灭祖之辈，今日我恒岳派就替天行道，灭了你们两个竖子狂徒，三位道友，还请你们为我等做个见证。”元道真人面色一变，双眸杀机更胜，说话间单手一引，一道光芒冲天而起，迎向屠龙天的战刀。

身旁，展云更早就把怒炎剑握在手中，见屠龙天猖狂无比，刀劈两人，冷哼一声纵身迎上去。

轰……

还没待他们交手。身旁，巨响炸裂，封喉剑冷言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膛，一个血洞前后透亮，鲜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大地。

“神……神技……”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冷言勉强说出两个字，生机断绝直挺挺摔倒在冰冷的地面。

身旁，刚要有所动作的寒冰剑李月姑和元月大师大惊失色。冷言的修为她们都很清楚，纵然正面对上，胜负也是五五之数，没人敢说必胜。而在牛二手下，却一招都没走过。

两人心底升起一股寒气，斗志全无。对视一眼单手一指，召唤飞剑就要逃跑。

“吼……”

黑猿身形虽大，行动却快捷无比。接近三米高的身体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抡起精钢浇铸的双臂直直轰出去。

砰……

大地似乎都微微颤抖一下，刚飞起的李月姑惨叫一声从飞剑上坠落，头颅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脑浆和鲜血混杂着飞溅而出，生机全无。

“想走？”牛二目光一寒，左臂挥舞直直捣出。前半截儿手臂如同被截断般凭空消失。

同时元月真人面前，一个拳头几乎覆盖整个天空，带着无匹的威势重重砸在她身体上。

砰……

血雾漫天，洋洋洒洒。一口弯曲断裂的飞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动两圈儿静止不动，再无声息！

卷三风云0145论道大会

连云剑宗高居连云山上，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气势非凡。

连云剑宗主殿连云大殿前的广场上，一座高台平地而起，长宽各三十丈，四周安置无数座位，此刻早已坐满了人。

今日，正是连云剑宗论道大会开幕之日。中土修真界就在今日，和四方世界论道会武。一日定千年。若是胜了，便可再稳居中土千年光阴。若是败了，那结果如何，只有四方世界的人知道。

高台左右两侧，被中土修真界和四方世界的年轻强者盘踞，两股势力隐隐对立，互不相让，若不是论道大会还未开始，怕是早已出手战在一处。只是，细心的人就会现，这些青年强者，虽然有些也小有名气，但更多的都是陌生面孔，无论中土还是四方世界，代表他们最顶尖实力的年轻一代都还未到场。

“也不知今日之战，结果如何。”距离论道大会开始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台下早早到来但修为不高的修者们交头接耳，相互探听、预测着今日的结果。

“不容乐观呐。”一个约莫三十余岁，背背宝剑的白面男子长叹一声，“几日来，中土强者屡战屡败，四方世界来势汹汹，这一关，怕是有些难过啊。”

“谁说的？”旁边，一个满脸胡须身材高大的黑脸大汉立刻反驳，“那是我们在麻痹敌人，示敌以弱，待他们大意，再迎头痛击。”

“麻痹敌人？古剑院莫向天莫少侠被流沙门青狼打成重伤，至今未能痊愈也是麻痹敌人？如果中土修真界都这样麻痹，论道大会不开也罢。”白面男子立刻反驳。

“那是古剑院的小子不中用。”黑脸大汉冷哼一声道。

“你上去试试？据说青狼的修为已经达到寂灭初期，就算放眼中土修真界，也是其中翘楚。”白面男子虽然反驳黑脸大汉，脸上也带着一抹担忧。

“白脸儿小子不要胡说，俺知道，连云剑宗的三个少侠就都是寂灭中期修为，比那个什么门的狼强多了。”黑脸大汉又有了底气，高声道。

“流沙门只是西域一个普通的门派，西域第一雪家的传人还没出手，但江湖传言，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寂灭中期，怕是不比连云剑宗的三人差。”白脸儿男子道。

“是啊，我听说塞北的狂刀修为也达到寂灭中期，前几日还杀上恒岳山，灭了恒岳派满门，包括老一辈高手元道大师和元月大师，还有正在恒岳派做客的怒炎剑展云、寒冰剑李月姑和封喉剑冷言，一个都没逃出来。一夜之间，整整七十八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旁边，一个青衣男子**来道。

“恒岳山一案在下也略有耳闻，却与兄台有些出入。传闻是南荒燕家的人干的，共有八十七人遇难。”白脸儿男子面带忧色道。

这几日，恒岳派满门被灭的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包括那些老辈儿高手在内，无一逃生，一夜之间，恒岳山被夷为平地。来人出手之狠辣，前无古人。只有元玉真人带着两名弟子客居连云剑宗才躲过一劫。

随后，连云剑宗、古剑院、心禅寺纷纷派出弟子赶往恒岳山打探消息。只是却无人知晓是谁干的，凡是见过凶手的人无一生还。这桩案子，也成了江湖一大悬案。

随之而来的猜测的蜂拥而起，有人说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流沙门青狼做的，有人说是南荒燕家为了向中土示威而为，有人说是恒岳派百年前得罪过暗血门，此次进入中土，人家只是顺手收拾了他们……

空穴来风乎？空穴不来风乎？随着论道大会逼近，各大门派也收回派出弟子，转移视线，这桩案子，也成了一桩悬案，更成了修真界在论道大会之外的又一个话题。只是凶手，都齐齐指向四方世界，根本没人怀疑是中土之人报仇而为。甚至连臭名昭著的牛二都意外的逃过一劫。

“不管七十八还是八十七，都是四方世界的人心虚才向我们示威的。”黑脸大汉撇了撇嘴道。

“那你用这种方式向四方世界示威我看看？”白面男子立刻反诘。

“白脸儿小子，你是不是和黑爷爷较劲，俺才金丹初期修为，你也好意思说，有能耐你去台上喊呐，既然对中土修真界没信心还来干什么？”黑脸大汉勃然大怒，吼道。

“就是，唧唧歪歪以为自己很有头脑，你去那边好了，站在这儿干什么？”

“黑脸儿的，我支持你，白面小子，要么就闭嘴，要么就滚开，别站在这里碍眼。”

“对，要不就走，没人稀罕你，看你也不过是金丹中期修为，也敢大言不惭，替四方世界鼓吹。”

一时间，白面男子四面楚歌，狠狠扫了周围人一眼灰溜溜钻出人群。

“我呸，中土必胜！”黑脸儿大汉朝白面男子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转身高呼。

“中土必胜！”周围的人也立刻举起拳头大声附和，激荡豪迈的热情蓬勃而出，在高耸的连云山上回荡。

这是一个民族的豪情，一个民族的热血，一个民族的精神，一个民族蓬勃向上、繁衍千年生生不息的根源。为了生存和梦想，所有人都会爆出最大的能量，一致对外。

“哼，乌合之众！”

对面，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隐隐带着一丝精神震荡。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中土修者登时如遭雷击，脸色苍白，目光中透出丝丝恐惧看向四方世界那边。

黑脸儿大汉胸膛一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带着不屈的神色：“中土必胜！”

“死！”

黑脸儿大汉的行为激怒了说话的人，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一抹黄光带着凛凛杀气激射而出，直取黑脸儿大汉的胸膛。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直愣愣看着黑脸儿大汉，没人出声，更没人出手相助。方才的热血豪情都烟消云散，眼睁睁看着黄光射向黑脸儿大汉的胸膛。

黑脸儿大汉则满面怒色，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迎向刀锋，声音铿锵有力：“中土必胜！”

叮……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传来，震得众人耳膜隐隐作痛。一道灰光骤然间爆裂开来，消失在天地间。那抹黄光也倒卷而回，竟然带着丝丝破空之声飞向出手的黄衣男子。

黄衣男子面色大变，身形摆动单掌一引一带，将黄光握在手中，却是一口寒光闪烁的短剑。

短剑入手，一股巨大的震荡力传来，黄衣男子急忙运功，才压下那股力量，心底也暗暗吃惊。出手之人的功力必然在他只上，其他人或许没看清，但他却看到，击中他手中短剑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石子。

石子之力，能震回短剑，直到他握住，那股力道还震荡不休，对方的功力可想而知。

“不知哪位朋友驾临，流沙门青狼还请指教。”

黄衣男子脸色凝重，自报家门。虽然语音中还带着丝丝高傲，却恭敬不少。

“青狼？”

黄衣男子话一出口，中土修真者中传出一连串惊叹声。就是这个男人，将莫向天打得重伤不起，若不是莫剑南及时赶到出手阻止，或许，古剑院的标志性人物就要就此陨落。

自从进入中土，青狼也算四方世界中名头最盛的几人之一，出手狠辣，修为高绝，十战九胜。唯一的一场失利也只以一招之差败给心禅寺的**尘大师。而九场胜利中，除了莫向天，无一活口，被中土修真界称为‘血狼’！

黑脸儿大汉也面色一变，周身冷汗倏忽间滚滚而落，打湿衣襟。心底，却升腾起一股别样的豪情。

方才，自己面对的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青狼；方才，自己在他的短剑下挺起胸膛；方才，自己在他面前坚决重复了三次‘中土必胜’；方才，自己面对他不曾退却。

热血和豪情在胸膛激荡，澎湃不息。尽管他修为不高，年纪不大，却在四方世界的众目之下，在青狼冰冷的剑锋前，义无反顾的喊出了‘中土必胜’！这份气魄，羞煞多少中土男儿。

“中土必胜！”黑脸儿大汉激动万分，脸膛都有些隐隐红，目光却更加坚定，几乎嘶吼着出声音。

“中土必胜！”周围也立刻热烈起来，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大声附和。

对面，青狼脸色铁青，阴晴不定。半晌，才讪讪坐下。那个神秘人，不是他能对付的。也只得等双方强者到来再决胜负。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中土必胜。”

只过片刻，热情的人群躁动起来，大喊着自觉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向论道会武台下。没人逾越一步，仿佛事先量过一般，整齐地站在两旁。

宋别离一马当先，背后，秋离歌、司徒天河、**尘、古灵儿、尘缘、千千、轩木青等众多中土年轻一代高手齐聚，走向中央。莫向天也跟在最后，他身后，一男一女两人紧紧跟随，护住左右，一并走向中央。

对面，两个从未露面的年轻男女走在最前方，身后，雪千山、狂刀、苗诗韵等一大群人也紧紧跟随。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一股无形的气势蔓延开来，彼此冲撞，试探着对方的虚实。

围观的人登时感觉沉闷异常，似乎连云彩都要压到地面，触手可及，尽管全力运转玄功抵挡，但众多修为低微的人依旧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当……

悠扬的钟鸣声远远传开，回荡在碧蓝的天空。

钟声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一瞬间，众人觉得那股气势突然消失，难言的憋闷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两方人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等待着最后的角逐。

连云大殿也大开中门，一众人鱼贯而出，走向主位。

秋离歌怔怔看着对面，弯弯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哀愁。如同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在雨季的年龄徘徊在自己的世界，孤独的寻找。

“你还在担心么？”身旁，宋别离早注意到她的神情，关切地道。

宋别离和秋离歌一样，都是孤儿，从小被带回连云剑宗，开始修行生涯。二十年如一日，他们天资卓越，在同辈人中脱颖而出，笑傲中土。同时，也结下了一份乎寻常的友谊。只是，秋离歌对此淡淡漠漠，宋别离也只有将那份冲动埋入心底，独自守望。

微微摇了摇头，秋离歌没有回答，闪闪的眼眸里，多了一分期盼。如同小女孩渴望天上的星星般，似乎期盼着什么。

秋离歌身旁，古灵儿也独自坐着，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一丝黯淡。

自从回到古剑院，她几乎目睹了中土修真界的懦弱。纵然莫向天被青狼击败，性命垂危，莫剑南也只是将他救下，任青狼大笑离去。

若是换作平时，古剑院何等霸道。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那个不羁的身影，长刀向天，笑傲江湖！

他，回来么……

卷三风云0146交手

前山人声如潮，呼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时而光芒直起，怒冲霄汉，带着‘砰砰’闷响声传出老远。

决定中土和四方世界命运的大战已经拉开序幕。

只是这些声音传到后山，却早已微不可闻！

此刻早已日上中天，断云涧却依旧水雾弥漫，似乎永远也无法冲开。右侧绝壁上，一个白衣身形盘膝而坐，没有一丝声音，更没有丝毫动作，仿佛是一尊雕塑般。

白衣人正是龙吟。自从那日和牛二约战之后，他就来到连云山下，只不过没有露面，静心调整，力求以最佳状态迎战牛二。

今日更早早上山，盘坐在断云涧旁，静静等待着。

日影西斜，前山‘砰砰’响声更大，震天动地，论道大会显然到了最后关头，双方高手已经交战。但龙吟依旧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兀自盘坐。仿佛前山胜负，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猛地，他神情一动，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竟然射出两道光芒，如同目光的延长一般直射对面。

对面绝壁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知何时到来，静静站在那。正是赶回来的牛二和黑猿。

“哈哈哈……牛施主果然守信，小僧佩服。”龙吟哈哈一笑，长身而起，声音朗朗传出，纵然瀑布隆隆，也清晰无比。

“让大师久等了。”牛二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事情顺利么？”虽然龙吟早知道恒岳派满门被灭，但若是牛二不小心受伤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也未可知。

“多谢大师关心，一切安好。”牛二遥遥拱手。

两人的修为都精纯无比，虽然隔着悬崖和朦胧的水雾，却没有丝毫影响，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落入对方眼里。

“如此甚好。”得到牛二肯定的回答，龙吟点了点头，“动手之前，小僧还有一事想请教牛施主。”

“请讲。”

牛二刚刚赶回来，虽然之前精气神都已调整到巅峰状态。但五日奔波，又大战一场，略微的再调整很有必要。而且他也知道，龙吟即将问的，也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否则，也不值得在他们交手前追问。

“中土人杰地灵，卧虎藏龙。五日前将施主带走的那位前辈是何人？小僧愚钝，还请指教。”龙吟说着单掌竖起，微微躬身。

牛二微微一怔。他虽然猜到龙吟定然会看出老乞丐的不凡之处，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追问。若是自己说出来，必然石破天惊。如果龙吟向往仙界，那传扬出去，整个修真界怕是又掀起一场狂澜。

“施主若是有什么难处，不说也罢。”龙吟微微一笑，淡若清风。

“龙吟大师怎么看仙界？”牛二眼中闪过一抹坚毅，没头没脑的反问一句。

“仙界只不过是修真路上的一处驿站，有也可，无也罢。”龙吟说着抬头看天，眼里流露出一丝轻蔑。

“若是毁灭呢？”牛二没料到，堂堂天隐寺神僧，竟然如此看待仙界。

在他看来，中土修真界中，无论是隐世门派还是其他门派，都应该忠诚的信奉仙界，信奉九天之上那个神话般的存在。

“或许，仙界毁灭，才能为天苍打开一条通往更高殿堂的大门。若是那样，就应该毁灭。”龙吟神色略微有一些激动，他也隐隐猜到，那日带走牛二的老乞丐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哈……龙吟大师好气魄。”第一次，牛二由衷的赞叹一个人。

天苍十年，墨守成规、食古不化者比比皆是，牛二见得多了，也麻木了。今日，却不想在即将交手的对手身上，看到了那股敢于推翻旧制、扫清腐朽的清新风气。一时间，牛二也豪气大。

“莫非那位老前辈是仙界之人？”龙吟此刻已经确定，老乞丐来自仙界。这一问，也只是让牛二亲口确认而已。

“不错。”牛二点了点头，沉着有力。

“小僧冒昧问一句：所谓何事？”

透过龙吟的目光，牛二看到了一丝升腾的火焰，方才飘然出尘的佛家淡然荡然无存。就如同饿极了的野狼看到鲜肉，眼睛里充斥着兴奋的光芒。

“除旧布新！”牛二斟酌良久，缓缓吐出四个字。

“好！”

龙吟突然抬起头，抚掌大笑：“除旧布新，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妙。如同破而后立，不除不布，不破不立。除而布之，破而立之，万古之法！”

“龙吟大师谬赞了。”牛二淡然一笑。

龙吟剑眉一挑：“何谓谬赞？牛施主莫要谦虚。现在的仙界，存在的太久了，某些人的私欲已经膨胀到阻碍修者进步的地步，这样的人，就该消失。”

“如此，到那一天，若是牛某人有幸不死，定然要和大师去那仙界，看看仙帝的宝座重有几何！”牛二哈哈大笑道。

“一言为定！”龙吟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再抬头时，目光中战火熊熊，比之方才，更有过之。

“大师，请！”牛二也不做作，摆手示意黑猿退下，左脚跨前一步单手一引道。

“如此，小僧也不客气了，牛施主尽管放开手脚，若是小僧不幸陨落，天隐寺也绝不会追究施主半分责任。”龙吟单掌竖起微微躬身。

“大师也请，牛二若是陨落，只是请大师帮忙照顾这头黑猿。”

高手对战，凶险无比。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只有在生死磨砺间感悟天道，才能更进一步。一旦双方放开手脚，施展功力，稍有不慎，一方陨落也在情理之中。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牛二话音落点，双方气势骤然爆，迅攀升，隔着断云涧相互碰撞。响起密集的如爆豆般的劈啪声。

翻腾的雾气更加剧烈，不时凭空炸开，气势碰撞的中心更凝成一个漩涡，无数白色雾气蜂拥而至，流转不息。如龙蛇起路，直冲天际。

牛二凝聚心神，将气势提升到顶点，努力压向前方。奈何，龙吟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巍峨，不可动摇，尽管牛二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前进半分。

只一刻，龙吟额头也汗珠隐现。他早已倾尽全力，只是没想到，牛二的气势如此庞大，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气势如同一口战刀开天辟地，锋锐无匹，充满暴虐的侵略性和压迫性。他只得收拢气势，层层防守才勉强抵住。

“开！”

气势的比拼对精力消耗无比巨大，只片刻，龙吟就有些吃不消。大喝一声将自身聚拢的残余气势瞬间爆出去压向牛二，身形更如同一片浮云腾空而起，瞬间穿越十丈空间射向牛二。

“小心了。”龙吟为人光明磊落，牛二更心胸坦荡，崇尚煌煌阳谋。两人之战，可谓君子之斗。牛二大喝一声原地不动，左手握拳，隔着二十余丈距离遥遥轰向龙吟。

龙吟微微有些差异。他和牛二分居断云涧两端，照理说，气势碰撞之后，双方起身交战，必然在断云涧上空。可牛二却不动不摇，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竟然在原地直直轰出一拳。

正惊诧间，极度危险的感觉传来。龙吟身形一侧，右掌凌空虚按，身形硬生生横移数丈。与此同时，一直巨大无比的黑色拳头竟然凭空出现，轰在虚空中。引得雾气翻腾，空气中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破声。

龙吟大吃一惊。虽然从未见过，但他毫不怀疑那个拳头的威力，纵然在身旁扫过，猛烈的罡风也刮得他皮肤隐隐作痛，隆隆的气爆声更暂时盖过滚滚瀑布，威力可想而知。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佛号，稳住心神，左掌如同不受力般朝后轻轻一挥，身体骤然加，朝牛二射去。

原本停住的位置，又一只巨大的拳头凭空出现，砸开水雾，破除混沌。

牛二更暗自吃惊，虽然这招新成，除了在恒岳山，其他人都没见过。但他清楚，一拳打出，毫无波动，更没有半点风声，龙吟却如同未卜先知一般，两次提前察觉成功躲开。如此能力，闻所未闻。心底，对龙吟的评价也更高一分。

“阿弥陀佛，佛诵！”牛二两拳打空，龙吟已经稳稳落到地上，单掌竖起间，一直挂在掌心的佛珠暴起一阵金黄色光芒，悠扬的佛音仿佛从天外飘来，诵经声不断。连断云涧的雾气都剧烈颤抖起来，翻腾不休。

牛二的神识猛地一荡，又迅平稳下来。他豁然警醒。这是一招利用真元引神识攻击，如此法门，闻所未闻，就连老乞丐给他的神识玉简中也没有记载。千年古刹的底蕴，果然深厚无比。

佛诵的范围巨大无比，相对的，单点攻击就要小上许多。只微微一荡，牛二的神识之海就立刻平静下来，几道灰黑雾气盘旋飞出，布下一层细密的防御，将闪耀着金光的点点佛音阻隔在外。

“开！”牛二深吸口气，声若惊雷平地炸响。左手成掌，平平推出。

这次，牛二没再使用那玄奥莫测能穿越空间的功法，一掌平淡无奇，直直拍出。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气爆声响起。牛二单掌推出的直线上，空气似乎承受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大能量，炸裂四方。如同一条笔直的通道，另一端就是白衣飘飘的龙吟。

“嗬！”龙吟也轻喝一声，右掌骤然涨大，布上一层浓郁的金光直直印上去。

轰……

一声闷响，金光崩裂。两条身影如蛟龙出海冲向对方，战在一处！

卷三风云0147修真皇族

轰……

劲气澎湃，四溢开来。光芒流转，翻腾不休。

连云剑宗主殿论道会武台上，两道身形抛飞出去，重重摔落到地上。

“师妹。”司徒天河大惊失色，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健康的红晕。不顾伤势纵身飞起抢上去。

“剑锋。”另一侧，也是一声娇呼，一道紫色身影一闪而过，扶起倒地的黑色身影。

秋离歌鬓丝凌乱，脸色苍白，嘴角，一缕鲜血汩汩而落，朝飞奔来的司徒天河摆了摆手踉跄着站起身，再次握紧手中水蓝色长剑。

对面，黑色身影也摇晃着站起，手中银白色长剑光芒流转。

“两位，算了，若是有兴趣，改日自行比试也不急。”人影一闪，雪千山挡在黑衣男子身前，回身淡然一笑，“南荒燕家，果然名不虚传，剑锋兄，若是有机会，雪千山定要讨教燕家剑法。”

“好！”

黑衣男子正是在乌衣镇和牛二分开的燕剑锋，他，也是南荒另一大家族，燕家传人。燕剑锋身旁女子，也正是牛二昔日的师姐柳玉环。

“师妹，我们下去。”司徒天河也停住脚步，朝秋离歌招呼一声。

秋离歌看着燕剑锋缓缓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丝苦笑。

尽管她手掌太和古剑，尽管她拼尽全力，尽管她无惧生死。但却依然没能胜过那个孤傲冷峻的身影。那人的剑法别出一格，快若闪电，配合手中的雷鸣古剑，更如疾风骤雨，惊雷连闪。若不是连云剑诀威力无比，自己逼着他硬拼，这一场，怕是又一个完败。

带着一丝自嘲，秋离歌缓缓转身，走下台去。下方的人，也都脸色阴沉。

一日大战，已接近尾声，中土修真界战绩惨不忍睹，几乎全军覆没。

今日大战，第一场在密宗轩木青和流沙门青狼之间展开，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拼得两败俱伤。青狼被轩木青斩断一条手臂，同时，轩木青也被青狼一掌印在胸膛，没有一年的修养，休想复原。

千千紧随其后，上场之后，攻击如狂风暴雨，迅疾无比，将塞北烈火门第一高手周天当场击杀。随后和燕家另一位青年高手燕剑雨战成平手，重伤而归。

千千和轩木青战平对方三人，让中土修真界一度看到曙光。纵然北方主位上几大掌教也面露喜色。下方观战的修者们更兴奋高呼，怒吼震天。

谁知，对方出场的第三人竟然是暗血门第一高手狂刀。

狂刀横刀立马，连败心禅寺**一，道虚观怀朔、怀仁，和尘缘战平。

一挑四，纵然在以往的论道大会上，也从未出现。一时，狂刀声名大振，四方世界更振臂高呼。而中土修真界则沉默下来，期待着英雄的出现。

只是，让他们再次失望的是，古剑院独苗古灵儿尽管拼尽全力，却依旧败在南荒苗诗韵手下。而接替出战的**心，也勉强和苗诗韵打平收场。

随后出场的心禅寺第一人**尘则一扫中土修真界腐朽之气，力败苗道宗、苗道青，虽然最后以一着之差败于燕剑锋手中，但却让中土修真界再次看到希望。

只是，燕剑锋却是任谁也没预料到的一个变数。这个横空出世的燕家青年强者，击败**尘之后，又一鼓作气再败司徒天河，与秋离歌战成平手。

一挑三！虽然没有狂刀一挑四那么骇人，但败在燕剑锋手下三人，却都是货真价实的中土修真界顶尖青年强者。

**尘、司徒天河、秋离歌。三人竟然被同一人在擂台上打败，燕剑锋的名字，如一道惊雷，炸响中土。南荒燕家，也巍巍然崛起。

秋离歌一败，中土修真界能出手的人，也只剩下宋别离。而对方，除了站在台上的雪千山，还有来时走在最前方的一男一女。

虽然没人知道那对青年男女来自何方，但所有人都清楚，能稳坐台上岿然不动的，必然都是双方的绝顶高手。

随着秋离歌的脚步，台下众人的心也缓缓沉下去。

再有一战，四方世界就成功掀翻中土修真界，成就无上霸主地位。那时，中土面临的，将是被驱赶千万年，如洪水猛兽的四方攻击。没人可以保证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纵然成功逃脱，等待他们的，也只有塞北的风雪，江南的毒虫和西域的流沙以及东海的万顷碧波。

“宋别离，上台一战！”雪千山单手一抖，一直带在身边但从未动过的黑布袋第一次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三根亮银般雪白的铁棒。

单手一抖，三根铁棒凌空飞起，雪千山抓住两根轻轻一扣，三根铁棒完完整整和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尽头，一个同样雪亮的枪头不知何时安好，寒光闪烁。

宋别离缓缓站起身，低头深深看了一眼秋离歌，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面无表情地站在雪千山对面，宋别离负手而立，气度盎然，眼神中没有丝毫沮丧、愤怒。只有如水般平静，淡然。

“你，还不配！”没待雪千山开口，后方，一直闭口不语的男子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轻声道。

“宋别离，想要挑战他们，就先踏过我的身体吧。”雪千山目光一寒，破云枪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枪影射向宋别离。

“日落长河！”宋别离也不答话，怒喝一声，手中长剑金光弥漫，真如长河落日般带起迷茫的影迹力劈而下。

轰……

一声巨响，雪千山身形暴退。他没料到宋别离竟然毫无试探，聚集已久的气势瞬间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星河倒卷！”宋别离如影随形，长剑由下而上，点点金光倒卷而上，直射雪千山。

连云剑诀共十三式，是连云剑宗最高武学，响彻天苍，威震四方。宋别离更是连云剑宗第一高手，功力修为之深厚，丝毫不再雪千山之下，加之一招抢得先机，连云剑诀施展开来，更如大河东去，奔腾不息。强大的真元流动不休，威压全场。

“青云直上！”雪千山也大喝一声，破云枪寒光崩现，光芒耀眼，如一条银龙破开星河，扶摇直上。

枪法的最大特点就是以点破面，破云八式更是其中翘楚，八招枪法变化无穷，大开大合，却没有一招采用横扫之势。一身功力都集中在枪尖儿上，纵然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能保证攻到近前。

轰……

宋别离一心求胜，毫不拖沓。雪千山高傲冷峻，不落下风。第二招，两人便实打实撞在一起。暴起震天巨响。

“怒浪连波！”

光芒还未散尽，宋别离单脚点地，长剑金光闪耀，颤抖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海洋横扫而出。

金光绽放，怒浪滔天。连天波峰一浪高过一浪，山呼海啸涌向雪千山。一股磅礴浩大的气息弥散开来。

台下，众人紧紧盯着两人的战斗，忘了胜负，忘了失败后的命运，都被这场狂猛的对决深深吸引。

高台上，江月明皱了皱眉头。宋别离虽然攻击狂猛，看似占据主动。实际上作用却不大，哪怕对方硬碰，也完全能接下来。最终决定胜负的关键，还在双方修为上。

“小伎俩，也敢卖弄？”雪千山冷冷一笑，单手一摆，破云枪如蛟龙入水，破开金色巨浪直射宋别离。

“苍狼啸月！”

宋别离目光一寒，脚步微微一侧让开雪千山的攻击，不待剑招用老剑锋一转，手中长剑金光崩裂，隐隐带着凄厉的啸声斜斩雪千山。

突然的变故让全场一惊。江月明本来黯淡的眼神也瞬间亮起来。司徒天河更大叫一声‘好’，瞪园眼睛死死盯着擂台。只有秋离歌，神情依旧淡漠，眼中的哀愁更浓，似乎要滴出水来，呆呆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单龙戏珠！”雪千山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屑。手中长枪去势不减，也在空中诡异的拐了个弯儿，枪尖儿更射出一道雪亮的白光，直直洞穿宋别离的肩头。

鲜红的血珠儿在阳光的映照下有些刺眼，宋别离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肩头，雪亮的银枪透体而过。

“大漠孤烟！”

仿佛是别人的身体，仿佛毫无知觉。宋别离神情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刻，右手长剑收回，当胸平端，双脚力身形骤然前冲，任长枪穿过身体，剑尖儿猛然窜出丈余长的光芒生生破开雪千山护体真元当胸刺下。

噗……啊……

肩头鲜血如注，随着宋别离的奔跑瞬间染红衣衫，溅落在会武台上。而他手中的长剑，也穿透雪千山的腰腹，金黄色的剑芒从对手的背后透出。

直到此刻，下方众人才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尽管是中土修真界的存亡一战，尽管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却没有一个人有如此勇气，用生命做赌注。

“中土必胜！”

就在众人惊讶，愣在当场之际，一个坚定的声音传来。黑脸儿大汉高举紧握的右手，黝黑的脸膛涨成猪肝色，脖子拳头都青筋暴露，纵声狂吼。

“中土必胜！”

这一刻，无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举起拳头放声高喊，滚滚声浪直冲云霄，在碧蓝的天空下、在如血的残阳下回荡！

砰……

又是一声闷响。刚刚占据上风的宋别离突然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涌，连长剑都脱手而出，插在会武台上。

面前，雪千山双眸血红，右手紧握长枪，胸腹间鲜血汩汩，如同一头狂的野兽，死死盯住宋别离：“没想到，堂堂连云剑宗，竟然如此卑鄙，死！”

话音落点，银光绽放，长枪如惊龙出海，直射倒地的宋别离。

一瞬间，喊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掐住脖子。中土修者都闭上眼睛。

随着宋别离倒下，中土修真界的路也走到了尽头。曾经的辉煌，繁华的盛世，不灭的传承……一切都随着这个年轻人推金山倒玉柱般倒地轰然坍塌，成了过眼云烟。

“住手！”几个喊声同时响起，高台上，江月明更身形一纵就要射出。只是，几道身影比他更快，拦住他的去路。

“江掌教，现在，似乎还不是你上台的时候吧。”一个灰衣老者神情高傲，带着丝丝不屑，冷傲地看着江月明。

“师兄。”台下，秋离歌和司徒天河再也按捺不住，激射而出，两人毫不犹豫出手，一左一右攻向雪千山。

“哼，中土修真界没人了吗？”

自始至终没出手的年轻男子冷哼一声，和女子一起飞身射出，度之快，比秋离歌和司徒天河还要快上一筹。

叮叮叮……

六条人影一触即分，退到擂台两侧。青年男女毫无损。雪千山也止住鲜血，服下一粒药丸。

宋别离腰腹间多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面色苍白。司徒天河肩头被洞穿，鲜血如注。秋离歌咽喉处则多了一条红线，丝丝血珠儿浸出。只要再深一点，纵然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

“东海叶家？”宋别离勉强站起身，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两人艰难地道。

“哈哈哈……”青年男子闻言纵声狂笑，女子脸上也勾起一抹笑意。

“想不到千年不出，还有人认得我们。不错，我们正是来自叶家，修真皇族。”男子说着，一股绝强的气势爆开来，“可惜，中土修真界让我失望了，放眼天下，谁与争锋！”

修真皇族，东海叶家！年轻男子话音落点，台下哗然。四方世界的修者们都面色大变，喜悦中带着震惊，中土修真者则面如死灰，缓缓的闭上眼睛。

千年前有连云剑宗的放纵、有古剑院的古道、有心禅寺的佛陀，有诸多高手，今天，还有谁？连云剑宗三人一败，中土修真界的旗帜也轰然倒塌。还有谁能横刀立马，笑傲四方！

“本人叶潇，谁来一战！”

年轻男子叶潇站在台上，睥睨四方，绝强的气势笼盖全场，皇族修者，风采尽现！

轰轰轰轰……

就在所有人都在叶潇庞大的气势下苦苦挣扎时，一连串的闷响声响起，磅礴的威压弥散开来，两股绝强的气息冲天而起。后山方向，一道白影激射而至，如同刀切豆腐般破开叶潇的气势，稳稳停在会武台上方。

“第五步，落星式！”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无匹的狂放和不羁，一道刀光凭空出现，从天而降，直劈白衣人。

卷三风云0148脚踏四方

“龙吟大师？”雪千山目光落到空中白衣男子身上，惊叹一声。

方才叶潇散出来的强大气势，巍峨如山，磅礴如海，纵然他雪家那些老辈高手，也不过如此。连他都为之震颤。想不到却被龙吟如此轻松的破开，恍若无物。至此，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龙吟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龙吟？”

下方众人，无论是中土还是四方世界，都惊呼出声。天隐寺第四人，虽然很少露面，甚至只有寥寥几人见过，更从未出手。但名头却早已响彻整个天苍。想不到，今日却来到论道大会，而且，似乎被人轰飞，暴退至此。

“龙吟？不错，堪与本人一战。”叶潇眉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斜眼看着龙吟朗声道。

“第五步，落星式！”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无匹的狂放和不羁，一道刀光凭空出现，从天而降，直劈白衣人。

战刀突兀出现，没有一点光芒，更没有丝毫征兆，仿佛凭空生出一般。落在众人眼中，只有宽大得不像话的刀身和横贯天际的雪亮刀锋。

无匹的锋锐在那一刻爆出来，宛如开天辟地一般，带着粗犷浑雄的狂傲气息力劈而下。

“伏魔！”

龙吟理浑然不理兀自高傲的叶潇，目光凝聚紧紧盯着战刀，右手一翻，一口长剑金光绽放，化成一尊大佛迎上去。

“灵气凝宝，化虚成实。”台下，**尘紧盯着龙吟的动作，口中如呓语般呢喃着。

灵气凝宝是仙家手段，当年救下牛二的那个神秘葫芦就是灵气凝成，一击震退李战魂，威力可见一斑。

而佛家，也有灵气凝宝的法门，只是未达仙人境界，想要悟透难上加难。**尘被誉为五百年来心禅寺最杰出弟子，也必须通过手中那串心禅寺开派祖师留下、又经过无数大能加持过的佛珠和**的双重辅助才勉强能施展。也只在当年和牛二拼斗中对抗只手遮天时幻化的那尊大佛施展过一次。

那次也耗尽**尘全身功力，修养三个月才好转。

只是，相比龙吟随手施展的灵气凝宝。**尘幻化的大佛就要逊色许多，无论是威压还是凝实程度，都相差不止一筹。

金佛一出，威压磅礴，天边隐隐传来阵阵诵经声。无数梵文绕着金佛盘旋飞舞，如护体宝甲一般。

轰……

战刀匹练，金佛威严，两者毫无花哨的撞在一起。众人明显感到连空气都狠狠颤抖一下，磅礴的劲气随之铺展开来，如同刀斧加身，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头。

“阿弥陀佛。”龙吟没有继续出手，高喧一声佛号缓缓落地，金光盘旋不息，牢牢护住周身。

对面，一面灰黑色天碑凭空出现。天碑之上，一个消瘦挺拔的身影昂然而立，如万古青松，不弯不折。

年轻人一身毫无花哨的本色布衣，长长的黑随意束起又披散落下，随风舞动。左手随意下垂，右手上，提着一口巨大的如同杀猪刀般的黝黑战刀。剑眉朗目，鼻梁挺拔，顾盼之间，狂傲放荡呼啸而来，奔腾不息。

“牛二？”

年轻人一出现，立刻被下方观战的人认出来。无数个惊呼声同时响起，带着复杂的情绪。

牛二。自从玄玉门惨案之后，如同春雷炸响，带着凌厉无匹的锋锐横扫整个修真界。一[奇`书`网`整.理'提.供]面天碑、一口战刀，一扫修真界腐朽之气，带来一股清新的浪潮。

战铁云，败元玉，莫向天，李战魂……由弱到强，一串响彻中土的光辉名字成为他的垫脚石。如同被他踏在脚下的天碑，托着他一步步走上天路。更在修真界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古武风暴！

只是，一年前，如日中天的牛二突然消失，杳无音讯。无数人纷纷猜测，有的说他被仇家联合秘密击杀；有的说他进入上古遗地不幸陨落；有的说他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各种传闻版本漫天飞舞，无数和他一样出身荒野或者末流门派的修者扼腕叹息。

任谁也没想到。消失一年的牛二今天竟然横空出世，大战龙吟。

依旧是一面天碑，一口战刀。现在的牛二，相比之前少了一分浮华，多了一分锋锐。唯一不变的，是他挺拔的傲骨，不屈的脊梁！

“中土必胜！”

沉默中，一个声嘶力竭的怒吼响起。宛如亘古沉闷的火山骤然喷薄，虽然没有丝毫真元，但却自灵魂，响彻天空。

“中土必胜！”

一瞬间，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被四方世界苦苦压制之后，那股声音如同洪流爆，不可阻挡。无论是谁，相识与否。纵然是以前敌视牛二的那些门派，也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竭力呐喊。

“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秋离歌怔怔看着牛二，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滚滚而落，打湿衣襟。仿佛守望柴门苦苦等待的新婚妻子看到远征的丈夫得胜归来一般，幸福和喜悦喷涌而出，汹涌澎湃。

一旁，古灵儿和千千也怔怔看着台上威风凛凛的牛二，眼神中充斥着复杂的光芒。大山一年，刻骨铭心！

宋别离注意到秋离歌的神情，微微一愣。随即自嘲地苦笑一声。他终于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师妹眼中渐浓的哀愁是为谁流出，痴痴的期盼是等待着什么。

耳畔回荡着无数人的震天怒吼，眼中倒映着秋离歌的喜悦之情。宋别离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前，他是连云剑宗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更是中土修真界的旗帜性人物。自从知道中土修真界和四方世界的恩怨，他更时刻不敢放松，拼命修炼，用那双只历经二十余年风雨的双肩扛起中土年轻一代的天空。

曾经他也以为，只要努力，就会有奇迹生。他也梦想，有朝一日自己站在论道会武的擂台上，脚踏四方，和千年前三位先辈一样，扛起中土修真界的大旗。

只是，虽然他倾尽全力，哪怕抱着必死的**头，却依旧无法阻挡四方的脚步。

心中的信仰轰然崩塌，为之努力的目标突然远去。那一刻，他才现，原来一切，都是他一相情愿的臆想罢了。

此刻，牛二横空出现，轰飞龙吟，刀劈金佛，如同一尊上古战神，再度举起中土大旗。他突然无比放松，有了一丝明悟。

或许，自己被尘世束缚得太久，太深，甚至迷失了自我。当他走下神坛的那一刻，才赫然现，原本的路，竟然是错的。幸好此刻梦醒，否则万劫不复！

“小僧天隐寺龙吟，见过诸位前辈。”龙吟微笑着看了牛二一眼，转身朝主位方向竖起单掌微微一躬。

“神僧不必客气，只是，你与牛二既然站在会武台上，就要算作今日论道大会的比试，牛二，自然代表中土修真界。”

江月明松了口气。虽然他还有最后的底牌，但如果现在就打出来却早了一些，立刻起身笑道。

“江掌教，此话怕是不妥吧。”

旁边，方才挡住他的灰衣老者神色不变，开口道。

“如何不妥？牛二祖籍乌衣镇牛家村，源出玄玉门，为中土修真界人士，难道沐掌教认为他当归属西域？”

江月明身后，轩承运笑嘻嘻走上来，看着灰衣老人道。

“我们的比试，不需外人插嘴，若是你不服，尽管上来。”

没待轩承运回答，擂台上，牛二清冷的声音响起，自有一股傲气冲天而起。

“哼，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方才被龙吟直接无视，叶潇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牛二大放厥词，目光一寒就要动手。

“你还不配，滚！”

牛二冷笑一声，左手一挥一掌平平拍出，遥遥砸向叶潇。

瞬间，奇异的一幕再次出现，那只手掌，竟然穿越空间在叶潇面前突然出现，放大无数倍凌空拍下。

轰……

一声闷响，劲气四溢。叶潇刚要有所动作，突然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慌忙调集全身功力，双手护住胸口。那一掌也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前双手上，巨大的力量砸得他翻滚飞出，直接落下会武台。

静，绝对的静！

偌大的广场再无半点声音。连吹舞不息的风也在刹那间停止，仿佛被生生凝固一般。

平平拍出的一掌，诡异的穿越，毫无征兆的出现，绝强的力量，最骇人的是空间另一头那只巨大的灰黑色手掌。

一击之下轰飞叶潇，那个来自修真皇族的不可一世的年轻人。这需要什么修为？更需要多大的勇气？没人知道。只是所有人都听到，牛二用比叶潇还要狂傲百倍的口的口气吐出四个字：你还不配；所有人都看到，牛二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出手，一掌砸飞叶潇。

“你……”

“你也去吧。”

叶潇翻滚飞出，身旁女子面色大变，刚要开口。牛二却神情不变的吐出四个字，梦魇般的左掌再次拍出。

轰……

又是一声闷响，不止是台上的女子，连同身旁兀自震惊的雪千山一起，都翻滚着飞出，走上叶潇的老路。

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牛二放下手臂，回头看着龙吟：“这下消停了。”

轰……

压抑的沉默终于爆出来。两掌三人，脚踏四方，牛二用他绝强的实力扯起中土修真界的大旗，迎风飘扬！

卷三风云0149仙降

吼声震天，台下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只要是四方世界的人败了，都毫不吝啬自己的呐喊和欢呼，尽情释放。东西两侧和北方主位上的高手则面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着牛二，脸上写满震惊。片刻之后，才露出各自应有的表情，喜悦，庆幸，嫉妒，愤怒……

江月明和莫剑南喜悦中带着丝丝震惊，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连闪，不知想些什么。

古清风则满面笑容，单手抚着长须，欣慰之至，由衷地替牛二、替中土修真界高兴。

轩承运则嘿嘿奸笑。他早听千千讲过牛二的修为，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深厚，而且，看来他和千千分开后又有感悟，否则，决然不会有浸提啊这番实力。

李战魂则目光凝聚，眼中战火熊熊。如果说第一次碰面，他还可以不屑一顾的话，那现在的牛二，已经成长到有和他叫板的实力。

灰衣老人沐掌教则满脸阴云。牛二那两掌，并未动用任何精妙招式，凭借单纯的**力量轰飞两人。虽然没亲身试过，但他也可以感觉得到那个灰黑手掌中蕴含的巨大压力。

其他人也各自沉思，或想着对策，或思考着拉拢牛二。总之，众人都各有心机，盘算着各自的打算。

左右两侧的青年强者们心中则一片黯然。无论是中土强者还是四方世界，他们都听过牛二和古武战技的名头，更有不少人进入中土之后，疯狂打探牛二的下落，希望一战成名。

可是，当牛二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猛然现，自己从前是多么天真。两掌轰飞三人，而且都是四方世界的绝强高手，若是换作他们，定然尸骨无存。

“牛二，我要杀了你。”一道流光激射而至，叶潇声音冰冷。

他出身修真皇族，深得族中长辈喜爱，一身修为更在同辈中遥遥领先，自小被誉为天之骄子。此次进入中土，更打算一展拳脚，带着叶家回归的讯号让中土震颤。论道大会上，他端坐不动迟迟不肯出手，为的就是等一个在中土有足够号召力的人上台，自己再战而胜之，一战成名。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当这个人出现，一战成名的目的达到了，但却不是战而胜之，而是凭借着‘不堪一击’的称号。若是传扬出去，修真皇族的威名将在他手中尽落。此刻，更疯一般冲上擂台。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佛号，单掌挥出，在叶潇来路上凝成一道无形的墙壁，含而不挡下他，“叶施主稍安勿躁，小僧与牛施主一战还未完成，还望叶施主成全。”

龙吟也领教过牛二那诡异的穿越空间的功夫。若不是凭借高深的精神修为和已臻大成的流云身法，他早已落败。

方才看牛二隔空突袭，轰飞三人，更心下震惊。同时，也升起争雄之心。只有这样的对手，才堪他全力一战。当下挡住叶潇道。

“叶潇，退下吧，待天隐寺神僧战过之后也不迟。”主位上，一个声音悠悠传来，叶潇也冷哼一声无奈退下。

“牛施主，请。”龙吟这才转过头来，单手一引佛珠突然金光大作，抢先出手轰向牛二。

自从两人动手，龙吟被牛二两掌抢得先机，至此处处落后半式，否则也不会被牛二一连串掌刀叠加轰到前山。此刻，也不敢托大，当即出手。

金光中，无数‘佛’字缓缓凝成，这些字无论大小、高矮、形体，都各不相同。龙吟单手一挥，如雨点般印向牛二。

“来的好！”

牛二赞了一声，左掌抬起，黑光缠绕，五指微微张开平推出去。

呼……

一股狂风平地而起，随着牛二的手掌奔涌而去，绝强的力量也爆开来，涌动四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无数‘佛’字金光湛湛，撞在上面暴起连串的轰鸣声，却始终无法撼动。

“青灯古卷。”

龙吟面色不变，声音如黄钟大吕，振聋聩。左掌一翻，那串从未离手的佛珠平平飞出，在半空中化成一个巨大的青灯朝牛二砸下。

龙吟也再不迟疑，单脚点地冲天而起。金色长剑光芒大作，盖住他周身上下。恍惚中，众人看到，那不再是龙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卷古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梵文，压向牛二。

青灯古卷，龙椅一气呵成。**珠化灯，肉身做卷。没有磅礴的威压，也没有绝强的气势。众人仿佛回到当初苦读的岁月中，青灯为伴，孜孜不倦，为了无上天道拼搏。偌大的广场，此刻弥漫着怪异的淡然之气。

“天横式！”

直到触摸天道，从老石匠一锤一凿中感悟天道一角，牛二才知道。古武战技中的招式，并没有强弱之分，只有恰当与否。在普通人手中，即便倾尽全力施展落星式，或许连一只鸡都无法杀死，在强者手中，或许只需一刀，就能解决一切麻烦。

天道的领悟，让牛二对招式、力量、时机、角度的控制都迈进一大步，否则也不能凭借寂灭初期修为将寂灭巅峰高手龙吟轰得频频倒退，从断云涧打到会武台。

天刀划过，带着玄奥的气息，竟然隐隐暗合天道，隆隆滚过天空。

下方观战的人都感到一阵难言的憋闷，无论是青灯古卷，还是黝黑天刀，都带着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恢宏博大，让他们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砰砰两声闷响传来，仿佛天神降临，敲响战鼓，狠狠锤在众人心头。

下一刻，金光怒放，如佛莲崩碎，万道光芒纵横穿插，将大殿广场染成一片金黄色。巨大的青灯也崩碎开来，变成一串佛珠一闪飞回，被龙吟握在手中。

“万佛朝宗。”

龙吟爆喝一声，身形如一片流云窜入金光中。同时，牛二也毫不犹豫，纵身射入金光。

砰砰闷响声不断，宛如擂动的战鼓，在广场回荡。

金光中，两条人影隐约可见，纠缠翻腾，不时爆出阵阵刺眼的光芒，如同两条巨龙，盘旋缠绕，冲上高空。

“第八步。”

牛二高喊一声，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毫无意外的出现在龙吟面前，黝黑的天横刀如天外陨星，斜劈龙吟。

仿佛早有预料，龙吟毫不意外，手中长剑金光不减，剑尖儿窜出丈余长光芒，丝毫不理牛二劈下的战刀横扫出去，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

刀势不变，牛二左手握拳，黑光崩现，闪电般打出，迎向长剑，右手战刀更加重一分力量，仿佛要一刀劈开龙吟一般。

龙吟也是一样，左手一翻，带着淡淡的金光迎向战刀，右手同时也如闪电般扫出。

砰砰，两声闷响，牛二和龙吟身形同时一震，右手兵器都高高扬起。不同的是，牛二左手安然无恙，而龙吟的右手，则微微颤抖着。

毕竟，牛二修习的是古武战技，身体也步入宝体境界，而且还在不断淬炼。尤其是感悟天道，他的身体更近一步，已然越修为成为最大的倚仗。甚至他感觉就算被龙吟的长剑扫中，也不会一刀两断，起码还能连着一根筋。只是他不打算试罢了。

相比牛二，龙吟就要弱上许多。虽然佛家讲究外练筋骨，内修心境，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和靠身体和力量吃饭的古武战技相比。而且，无论佛家还是其他外家门派，淬体的法门也都不如古武战技。试想，又有哪一家疯狂到碎丹淬体的地步？恐怕只有古武战技才敢。

就算如此，龙吟的**强度也要远于其他人，毕竟，徒手拍击兵器，就算是刀身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第九步！”

自从步入横行五重天，牛二的天绝步又能多踏出一步，而且，就算前几步，威压也大大增加，与刚学成时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自从他在岐黄山下顿悟，和天碑产生一丝神秘联系之后，他觉自己竟然能隐隐控制天碑压力的走向。这种感觉在感悟天道之后更加明显。

他曾经试过，当他凝聚心神控制那股威压时，竟然可以直接摧毁面前一条直线上的所有目标，包括古木山石。只是，天碑威压太过磅礴，浩大无比，他也只能聚拢其中百分之一控制短短一瞬。太长时间，凭借他的精神修为根本无法支持。只是他相信，当自己的精神修为达到某一更高层次时，定然可以聚拢控制天碑所有的威压，睥睨天下。

第九步踏出，磅礴的威压再翻一倍，连空气都如潮水般波动起来，剧烈起伏。台下修为低微的人早被远远推开，偌大的广场，只有主位上的诸多强者和东西两侧的青年强者都还勉强支撑，不退一步。

“阿弥陀佛。”

威压传来，龙吟白衣飞舞，似乎要随风而去一般。单掌竖起高喧佛号，身形却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牛施主注意了。”

龙吟提醒一声左手一翻，那串**珠崩碎开来，翻滚着坠向地面。

不知何时，右手长剑已插回剑鞘，龙吟单掌抬起，一股无形的劲气托起佛珠，在面前一字摆开。

牛二目光凝聚，周身气势疯狂攀升。

和**尘一战中，他也见过类似的招式。最后竟然幻化出一尊大佛，霸绝天下。自己也仅仅凭借着只手遮天略胜一筹。不想今日，龙吟再次施展，他立刻警觉起来。

周围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战场。就算外行也知道，这有可能是两人最后的对决，一招定胜负。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尘目光连闪。今日，若说收获最大，当属他和宋别离。宋别离是因为牛二出现突然明悟，心境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而他，则在龙吟身上学到诸多佛家功法的妙用。此刻更不敢错过，一瞬不瞬紧盯战场。

不止是台下众人和年轻一代高手，就连老辈高手都齐齐起身，注视战场。若是龙吟胜出，那四方世界就要准备进入中土了，若是败了，叶家还有两人，必将出战牛二。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场中两人却都在聚集气势，只是方式有所不同。

牛二双手自然下垂，连天横刀都托在地上，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凝立如山。

龙吟则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快结印。古奥复杂的手印频频打出，带着淡淡的金光依次没入面前的佛珠，如同排列阵法一般。

猛然，双方的气势都攀升道顶点，而龙吟的手印也刚好完成，四只眼睛同时抬起，目光如实质般撞在一起，竟然炸响一阵劈啪声。

“我佛慈悲！”

龙吟高喧佛号，双掌合十闭上眼睛。

前方，一直停滞不动的**珠滴溜溜飞起，在空中排出一个古奥复杂的阵势，一尊金色巨佛缓缓凝成。

牛二也双手握紧战刀，缓缓抬起。气势竟然再次疯狂攀升，每抬起一分，就增强一分，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阿弥陀佛！”

“嗬！”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虽然不大，但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牛二的战刀已经举过头顶，马上就要抬到最高点。金色巨佛也即将完全凝结，随时都能出最强一击。就在这时，两人如同有所感应一般，同时抬起头，看着苍茫天空。

空中，一点光芒突兀出现，如水波荡漾，缓缓扩散开来，一股强大的气势裹挟着浓郁得不敢想象的灵气喷薄而出。那点光芒随即分裂开来，爆出五种色彩交替循环，生生不息。阵阵悠扬的乐声从光芒之后传出，若隐若现。

“恭迎上仙驾临连云剑宗！”

主位上，江月明和莫剑南神色激动，突然抢出扑到在地，口中道。

仙人？

牛二和龙吟都大感意外，随即神情一震，对视一眼同时调转方向……

卷三风云0150轰杀仙人

空中，仙乐阵阵，瑞彩千条，阵阵强大的气息从通道传出，铺天盖地。氤氲的仙气伴着无数花瓣飘然而落，馨香阵阵。

听到江月明和莫剑南的喊声，众人再次愣在当场，偌大的广场鸦雀无声！

今天，他们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了。先是千千一挑二，接着**尘一挑三，然后是宋别离血战雪千山，紧接着牛二出场，两掌拍飞三人，火拼龙吟。现在，又传来仙人降世的消息。

九天之上的仙界一直都是无数修者的梦想，在世俗眼中，仙人更是高高在上、脚踏青云的绝世强者。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能有幸一睹风采。即便反应过来，也没人敢出一口大气，生怕惊扰了仙人。

江月明和莫剑南身后，众人脸色阴晴不定。连云剑宗众人都面露喜色，长出了一口气。而古清风和李战魂，则面色不善地盯着莫剑南。显然，他们事先并不知情。心禅寺两大神僧也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心底的震惊。轩承运更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缓缓撑开的通道。

四方世界的人更面色不善，直到现在，他们依旧被蒙在鼓里。如果仙人下界，那论道大会就是一个笑话。即便四方世界取胜，只要仙人大手一挥，谁敢反抗？众人都目露寒光，盯着最前方跪倒的两人。

只是，无论他们有多少不满，多少愤恨，也不敢有半分异动。单凭江月明和莫剑南事先知情，仙人降临连云剑宗就能猜到，即将降临的仙人和连云剑宗必然有莫大的关系。若是此刻异动，将要承受仙人的怒火。即便他们不把修真界放在眼里，也无法抗衡九天之上那个神话般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空那个缓缓撑开的通道上，为仙界浓郁的灵气和五彩光芒迷醉，没人注意到，招式凝成准备火拼的牛二和龙吟神色一震，同时对准了仙人降临的通道。

“佛怒！”

龙吟面色一寒，高喝一声，双脚踏实地面，两手高举。金光凝实的巨佛突然加，如一道流光射向通道。

“落星式。”

牛二也高喊一声，身体如满弓般紧绷，又骤然弹开，一缕雪亮的刀芒破碎虚空，带着尖锐刺耳的啸声劈向空间通道。

龙吟凝成的巨佛高约五丈，庞大无比。盘坐蒲团之上，左手握蒲扇，右手持**珠，双脚**。周身的威压庞大无比，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没入空间通道。

轰……

巨响传来，透过碧蓝的天空，所有人都清晰看到，那尊巨佛撞入空间通道突然爆裂开来。强横的劲气瞬间横扫其中，整个通道也剧烈震荡起来，连周围的虚空都片片崩碎，归于混沌。

“啊，竖子，逆谋袭天……”

空间通道内，惨叫声传来，带着无比的愤怒，庞大的气势宛如实质般传来，冰冷森寒。他们从未想过，仙人降世，竟然有人胆敢出手偷袭。

下方人也大惊失色，那尊巨佛撞入空间通道，他们就知道是谁出手。除了龙吟，佛家在没有哪个大能有如此实力，纵然是心禅寺高僧也不行。如果龙吟出手，那牛二呢？

刚想到此处，一口巨大的战刀横空出现，破开巨佛爆炸的重重气浪逆流而上，再次没入空间通道。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光你们这些卑微的人。”

空间通道内，又是一声惨叫，猩红的鲜血亮的刺眼，洋洋洒洒飘落长空！

“竖子，快快擒下他们，交于上仙落。”

直到此刻，江月明和莫剑北才反应过来，脸色惨白。若是仙人出事，那他们作为事先知情人，定然逃不了干系，若真的怪罪下来，他们怕是人头落地都不够。

江月明和莫剑北声色俱厉，有些疯狂。背后那些大佬儿却一动不动，尤其是李战魂，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他们或者是一派掌教，或是一方霸主，平时只有吆喝指使别人。连云剑宗和古剑院虽然身为天苍大派，名义上却平起平坐，谁也无法指使谁。

台下则骚动起来。任谁也没想到，牛二和龙吟竟然如此大胆，毫不犹豫的对仙人出手。同时，心底也多了一分疑惑：为什么他们听说仙人降世，不顾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攻击？

“第十步。”

一刀劈出，牛二清晰地听到通道里传出的声音，饱含愤怒。本来一击即退，不管中与不中都立刻远遁千里的想法登时改变，毫不犹豫的踏出第十步。

轰……

磅礴的威压爆裂开来，宛若实质般的气浪推开，毫无差别的涌向四周，就连龙吟，也无法承受那股莫大的威压，身形不由自主的推开。

“小子疯了，快走！”

耳畔，一个声音突兀响起，焦急无比！

“牛兄……”

龙吟的声音也在牛二脑海响起，却戛然而止。勉强在压力中定住身体抬头看向天空，目光中充满震惊。

通道已经撑到最大，仙人的气息也如实质般涌出，如万千刀剑狂涌而出，在空气中纵横穿插，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即便他和牛二再施展同样的攻击，也会被剑网缴成碎片。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么？早已越人体极限，强大到如此地步，恍若天神般，不可战胜。

不止是龙吟，所有人都震惊无比。虽然没有亲身体验，但方才牛二和龙吟那两招的威力所有人都清楚，即或换成老辈儿高手，也不敢说稳稳接下。而通道中还未降世的仙人，竟然在毫无防备之下强行抗住。

现在，竟然又凝结实质般的气势，组成一道惊天剑网封住通道入口。即便所有人同时全力出手，也未必能破开剑网伤到里面的人。九天之上，果然隐藏着人间最强横的存在。

“牛二……”

人群中，几个喊声同时响起。带着哭腔儿，又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秋离歌泪水簌簌而落，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牛二竟然突然对仙人出手，仿佛有什么莫大的仇恨一般。虽然仙人降世她预先并不知晓，但却清楚仙人在修真界的影响力。那一刀，足以让他从中土英雄变成过街老鼠。

古灵儿和千千更早已哭成泪人。

挑战仙人的尊严，万年来从未有过。即将降临的仙人那庞大的，如同实质般的气息和无上威严，纵然是主位上的大佬儿们也乖乖站着。而这个不安分的惹祸精，竟然主动找上门去。偌大的天苍，不知哪里才能容得下他。

燕剑锋和柳玉环更霍然起身。

本来，柳玉环得知牛二和心月的恩怨纠缠之后，警告燕剑锋再也不准理牛二。所以在论道大会上，即使牛二大战龙吟，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此刻，见牛二对仙人出手，再也控制不住，毕竟，他们一起从玄玉山走出。即便岁月悠悠，也无法割裂那段最艰苦的日子。

此刻更大惊失色，惊叫出声。

“嘿嘿，好小子，真Tm够劲儿！”

主位上，轩承运脸上泛起一抹苦笑，不知是赞扬还是惋惜。

牛二的实力有目共睹。自从玄玉山一战横空出世以来，大战无数场，场场轰动修真界，尤其是这次力挽狂澜，轰飞修真皇族青年强者，又大战龙吟。虽然谁都不说，但在心底，他已经是中土年轻一代最强者，未来也定然无比辉煌，踏入仙界更是板上钉钉。但谁也没料到，他竟然对仙人出手，众人除了震惊，只有苦笑。

“一定是那招。”

一旁，李战魂目光灼灼，竟然透出强烈的战意。似乎对周围一切都混不在意，眼中只有无上武道！

慕容青锋也面露震惊。虽然未见面，但他早了解到牛二在岐黄山道虚观的事情，更从兄长慕容青云那里知道上头对牛二的态度。只是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比道虚观传来的更进一步，而且居然当着天下修者的面想轰杀仙人。

更让他惊讶的是，旁边的轩承运和李战魂似乎都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还有压箱底儿绝招。

谜一样的古武战技，谜一样的年轻人！

“只手遮天！”

无论下方人作何想法，牛二都义无反顾。他感觉得到通道里冰冷森寒的杀气，今日若不灭杀他，明天也定然不死不休。索性，就一并解决了。

踏出第十步，压力大增，纵然是一些连云剑宗和古剑院的普通弟子冲上来也无法近前。牛二更一步登天，踏上高空。

战刀不知何时被他收回，左手高高抬起，黑芒崩现。一瞬间，牛二又突然进入那个神秘的世界。

无天无地，他仿佛又回到那次触摸天道的时光，周围充斥着无尽的灰黑雾气，面前只有那方大石孤傲地挺立着。

大石上，老石匠依旧伏身，一锤一凿，孜孜不倦地镌刻着。这一次，牛二比第一次看的更细致，也更清晰。

老石匠每一次挥动石锤，手臂中虽然充满力量，但却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无力感，极其怪异，却又真实存在。就如同一块海绵，表面干燥无比，却依旧可以挤出水来。那股力量也是一样，被老石匠完美的控制着，没有半点外溢。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牛二脑海里闪过这两个词，一瞬间明白其中的道理。

老石匠的做法，如同古人所说的这两句话。大智慧者，如同愚人一般，整日浑浑噩噩，但却早已看透人间冷暖、阴谋繁华。而老石匠，就是大巧若拙。

看似笨拙的挥动石锤，一下一下凿击着大石，实际上却完美的控制着力量，控制着一切。就如同自己当初顿悟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掌控，绝对的掌控。范围内所有一切，甚至包括时间和空间，都在那种掌控之下，没有丝毫遗漏。这是‘势’的升华，掌控！

嘴角上翘，带起一抹微笑，牛二抬起的左手再没有一丝光芒，更没有丝毫气势，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抬手溺爱地抚摸孙子一般，轻巧按下。

天空风云色变，那朵黑焰再次出现，撕裂虚空，一只灰黑色大手缓缓伸出，轻巧按下。

“走。”

耳畔，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牛二和龙吟感觉身体一轻，如腾云驾雾般射向远方。

“小黑。”

牛二惊呼一声。自从被封入十万大山，黑猿自始至终陪伴着他，这次更跟他一起来到连云剑宗。

“放心，忘不了，该带的都带出来了。”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郁兄……”

背后，两个愤怒的声音传来，带着悲怆，在天空久久回荡！

卷三风云（完）

卷四蛮荒0151大会第一项：内杠连云大殿内，各派大佬都垂而立，大气儿也不敢出。

大殿中央，停着一口紫色棺材。棺材内，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平躺着，气息全无。男子前方，两人并排站着。左侧人皮肤白净，仪表堂堂，身着一袭黄衣，刺龙绣凤，虽然只背手站着，却给人一种雍容大气的华贵感；右侧人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身着一袭白衣，毫无修饰，只在胸口左侧处刺着一口紫色长剑。

两人并排站着，目光落在棺材内，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他们不言不语，大殿内更没人敢说话。这些平时颐和气指、雄霸一方的人此刻如同小孩子聆听师长训话般，处处显得小心翼翼。一股难言的憋闷在殿内弥散。

最前方的江月明和莫剑南更心惊胆战。莫剑南双腿微微颤抖，甚至快要跪下来。脸上更痛苦无比，不时斜眼偷看棺材中的男子。

半晌，白衣人才长叹一声，口中道：“算了，愿郁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说着一挥手，旁边的棺材盖凭空飞起，稳稳扣在棺材上，严丝合缝，更没有半点声响。仿佛怕惊扰棺众人美梦一般。

白衣人随手一下，在场诸人无不暗暗心惊。那口棺材盖少说也有五十余斤，虽然众人也能凭借真气将其托起盖好，但想要不出一点声响却难上加难。即或有人做到，也无法如白衣人一般信手拈来，毫不在意。

只是，此刻众人都提心吊胆，虽然吃惊，却没有时间思量，更无心关注。他们只在乎下一刻，那神奇的手法会不会作用在自己身上。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出手偷袭，你们为何没有出手阻拦。”

在主位上做好，白衣男子端起早准备好的香茗喝了一口，登时满口清香，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赞许地看了一眼江月明道。

“回两位祖师。”

白衣男子的神色尽落江月明眼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下决心一定要搜罗天下名茶伺候好这位祖师大人。脸上却不露半分喜色，急忙上前一步一躬到底。

“不必叫我祖师，本座乃东海叶家叶墨玉，秦观道友才是你的祖师，至于郁兄，乃古剑院郁剑鸣。”黄衣男子摆了摆手打断江月明的话，神色间也舒展开来。尤其是看向叶潇兄妹的目光，更加柔和。

下方人也都悲喜参半，和连云剑宗或是东海叶家交情好的都喜笑颜开，和他们交恶的或者古剑院派系的则低头不语。莫剑南更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和江月明早就知道下界的人是谁，只是纵然清楚，也都是几百年前的先辈，却不认得。先前还盼着死的是叶家的先辈，却没想到，人家两家的好好坐在面前，棺材中躺着的，才是自家人。

“你叫江月明是吧。”

白衣男子秦观微微一笑，丝毫不理冷汗滚滚的莫剑南，转向江月明道。

“回祖师，正是在下。”

“以后，不必叫我祖师，老夫飞升已经八百年之久，以后，就叫我们上仙吧。”

“谨尊法旨，弟子江月明见过两位上仙。”

江月明深深一躬，急忙改口。在他看来，能讨得他们的欢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自从拜入连云剑宗至今，他已足足修炼了二百年。只是自从一百二十年前步入大乘后期后，至今再无寸进，哪怕是巅峰都未曾触及。当年江月明的师尊就曾经说过，如果没有天大的机缘，纵然耗尽一生，江月明也无法迈入仙界，至多也只是步入大乘巅峰而已，永远也无法触及无上天道。今日看来，确实如此。

本来江月明也早已放弃，转而全身心投入到连云剑宗的霸业上来，费尽心机培植势力，打压敌人，将连云剑宗的控制范围扩大一倍有余。只是自从得到仙人降临的消息，命令他准备迎接之后。修炼一途上早已丧失的信心又死灰复燃，重新活络起来。渴望能把那路神仙哄得高高兴兴，也好拉他一把，步入仙界。

“如此，说吧。”

秦观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江月明的态度。

“上仙，是这么回事。”

江月明说着将事情的原原本本都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包括他们接到消息后如何惊喜，如何准备，自己和莫剑南在其中费了多大心力，论道大会如何成功。恶魔般的牛二如何杀出，如何猖狂，如何辱骂仙界，和妖僧龙吟如何轰击空间通道。自己如何奋不顾身的相救，其他人也如何焦急。最后，众人担心两位上仙的安危才暂时放过那两个小贼。

江月明滔滔不绝讲着，莫剑南才猛然现自己竟然这么‘伟大’，在仙人下界的准备中做了那么多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事。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自己如何如何奋不顾身，搏杀牛二和龙吟，奈何他们帮手众多，又个个修为深不可测，自己被一拳轰退十里，吐血三升，本来已经濒临死亡，但一想到仙人降世，立刻有如同吃了‘伟哥’再度雄起。更多人甚至暗暗后悔没在身上砍两下，那样更有说服力。

直到江月明说完，叶墨玉已经面沉似水，强忍的怒火似乎随时都要爆出来。

确实，连聋子都能听出他们话里的水分。轰退十里，吐血三升。若是对方真有那种修为，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挡下来，起码已经过两位降世的仙人，他们还下界干什么？观光旅游还是喝茶聊天？

秦观朝叶墨玉打了个眼色，不动声色道：“你们的辛苦，本座都清楚，这次我们下界，也就是为了牛二滥杀无辜的事件，仙帝大人对此很重视，假如能办好这件事，本座定会论功行赏，决不吝啬，在仙帝大人面前，也会表奏功绩。若是办不好，本座也定然如实回禀，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仙帝大人的怒火，并不是小小的天苍能承受的。”

说着，秦观身上暴起强大的气势，宛如大山般压向大殿内众人，嘴里一字一句道：“就算本座，也绝不会放过他。”

秦观显然要比叶墨玉老道得多，恩威并施。虽然下面的人个个都是老油条，圆滑得很，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敢不从。

只是片刻，在那股强大的压力下，不少人都有些坚持不住，双腿微微颤抖，面色更是涨得通红，如同背着一座大山般。更有不少修为稍弱的人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秦观，有些不可思议。

微微一笑，秦观收回气势，端起身旁的香茗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众人。

压力猛地消失，诸人都长出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秦观，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头。角落里，几双眼睛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有些犹豫。

“谨尊上仙法旨！”领教到秦观强大的实力，众人再也不敢推诿，立刻齐齐躬身道。

“很好。”秦观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向江月明，“月明，若是本座没记错，今日应该是千年一次的论道大会吧。”

“回上仙，正是。”江月明对方才的压力更心有余悸，只差一点，他就承受不住。同时，对仙人也更加向往，连忙道。

“结果如何啊？”秦观似乎毫不在意，端起香茗笑道。

旁边，叶墨玉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却又不好说什么。但他清楚，这是秦观在向他示威。他来自四方世界，万年以来，无论是那一次论道大会，四方世界也从未胜过中土。

中土地大物博，洞天福地无数，代代都英才辈出，传衍不息。相比之下，塞北冰天雪地，西域流火黄沙，南荒毒虫雾瘴，东海灾祸频。四方世界的人，时刻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更遑论那些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

这次下界，仙帝之前也并未言明以谁为，但意思却很明显，无论资历还是修为，都以郁剑鸣为。

郁剑鸣飞升一千二百余年，比两人要早得多，修为也达到归原后期，虽然还未达到巅峰，但在仙界也算一方高手。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修真界中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物，趁三人下界，周身功力都用于抵抗空间通道中不稳定乱流出手偷袭。先是巨佛轰击，而后刀芒入体，最后那记攻击三人虽然不知道是由什么出，但那股力量让他们也感觉到危险，甚至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而且，那股澎湃的力量更直接摧毁了空间通道。若不是现在前面的郁剑鸣遭受攻击受伤躲回后面，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之一。

如今郁剑鸣死了，他们之间自然要有一人站出来，所以秦观才有此问，叶墨玉更脸色铁青。

“此战还未完成，两位上仙就下界了，平局收场，平局收场！”江月明连忙呵呵笑道。

“哦？那么慢？看来这八百余年，四方世界还是有些作为的。”秦观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道。

论道大会的最终胜负，对秦观和叶墨玉二人谁来掌权有很大影响。若是中土胜出，那就证明中土的实力要高于四方世界，拳头硬的自然说话横，反之亦然。

四方世界的人都微微有些不悦。江月明明显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若不是最后关头牛二横空出世，中土早就完败。如今牛二被打入叛徒行列，他依旧在用他做文章，蒙骗秦观和叶墨玉。其他人自然愤愤不平。只是慑于秦观的实力，都将怒火压在胸中，眼睛却死死盯着江月明。

“谁说的？”

正在江月明暗自庆幸蒙混过关之际，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众人大惊失色，都回过头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仙人面前驳斥江月明。

江月明更大惊失色，回过头去，怒道：“叶潇，你好大的胆，上仙问话，也轮到你插嘴？”

“闭嘴！”没待叶潇回答，叶墨玉舌绽惊雷，厉声喝道。

江月明脸色立刻苍白无比，忙回身跪在地上，瑟瑟抖。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叶潇竟然敢当着上仙的面儿揭穿自己。而自己也是大意，忘了叶墨玉和叶潇都出自修真皇族叶家。

“叶潇？好，不错，像我叶家男儿。”叶墨玉转头看着叶潇，脸上爬满笑意，“到底是谁胜了？”

“上仙，是四方世界胜了。”叶潇激动万分，噗通跪倒在地上道。

“胡说，胜负结果明明还未分出，四方世界怎么胜了？”江月明神色剧变，几乎嘶哑着嗓音吼道。

“哼哼，江掌教还真是健忘啊。”有了叶墨玉撑腰，叶潇也不顾秦观脸色越来越黑。他出自修真皇族东海叶家，又是年轻一代第一人，何时受过如此窝囊气，此刻更全然不顾，瞟了一眼江月明回身道：“上仙，本来中土修真界最后一个出场的宋别离已经被西域雪家的雪千山击败，这时牛二和天隐寺龙吟大战飞来，江掌教说牛二出自乌衣镇牛家村，又在玄玉门拜师学艺，属于中土修者，中土自然不算败。”

“哦？有这等事？”没待叶墨玉说话，秦观抬眼看着江月明。

“弟子，弟子，弟子确实是……啊……”

江月明颤颤巍巍还未说完，秦观一抬手，那颗苍老的头颅带着仙界的梦想高高飞起，一腔热血喷洒出来，无头尸身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好，秦兄治家有方，本座佩服至极，叶潇，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叶墨玉说着站起身，大笑着头也不回走出大殿。

卷四蛮荒0152青铜古灯

牛二和龙吟被那股力量拖着一路疾飞，有如腾云驾雾般。度之快，令人咂舌，转眼间飞出百余里，在一处山谷内停住。

“阿弥陀佛，小僧龙吟，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刚一落地，龙吟单掌竖起高喧佛号道。

“嘿嘿，算你小子有礼，牛二，你怎么不谢过老夫？”大树后，老乞丐一摇三晃走出来，抓过永不离身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道。

“谢过老前辈。”对老乞丐，牛二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不止是修为上，人品、气度、胸怀也让牛二敬佩不已。

“嘿嘿，不错，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感悟天道，修为更进一层，孺子可教也。”老乞丐嘿嘿一笑，随意坐到草地上。

“老前辈。”龙吟转身看着老乞丐，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

方才他和牛二火拼时，老乞丐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强烈的精神震荡，让他们同时出手攻击空间通道内的仙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龙吟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将巨佛砸入空间通道。现在想起来，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也更加佩服老乞丐的修为。那种短暂控制别人精神的方法太过强大，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却足够改变太多东西。

“等下他们回来了，我自会交代清楚。牛二，你上次的烤肉手艺不错，再来试试？”老乞丐摆了摆手打断龙吟的话，笑嘻嘻转向牛二道。

“老前辈喜欢，我自当尽力，这里还有两只前些年烤好的黄羊，老前辈先尝尝？”牛二说着，抬手划开那方空间。那方世界，也毫不遮掩的展现在老乞丐和龙吟的面前。

“小世界？”

虽然和牛二打过多次交到，也知道牛二拥有空间触物能力，但老乞丐一直以为只是流传下来的空间戒指，却从未想到，竟然是一个小世界。

在仙界，小世界也只存在于传说中，祭炼方法早已失传。甚至连仙界至尊仙帝都没能拥有一方小世界。传说，小世界祭炼到极致，可以将敌人收进去，在那里，你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规则。只是，传说中的东西谁也没见过，具体如何更不得而知。

“阿弥陀佛，果真是小世界。牛施主原来还有这方空间，小僧甘拜下风。”

龙吟高喧一声佛号。凡是能祭炼小世界的人，都是精通空间规则的大能。龙吟误以为这方小世界是牛二祭炼，若是那样，就算有一个加强连的龙吟，也不够牛二打。

“你们认得这个储物袋子？”

牛二看着两人惊愕的表情，又看了看堆得乱糟糟的那方世界，有些大惑不解。不就是一个不用随身携带又无处不在的‘口袋’嘛，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

“那……那是……佛祖神灯！”

龙吟突然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小世界，淡然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写满震惊。

牛二闻声扭头看去，小世界中央，天横刀和捡来的青铜灯依然漂浮着，如同俯视苍生的众神，高高在上。

“龙吟大师，你搞错了吧，这个青铜灯是我从一间漏雨的破庙捡回来的，岂能是你说的那个佛祖神灯？”牛二看了看那盏灯，又扭头看着龙吟，见他似乎不是说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的运气什么时候好到这个地步了？随便捡回来的东西也能是佛祖留下的宝贝？若是这样，旁边那块大石是不是哪个先辈大能死后掉在这里的？那株大树呢？还有那条小溪……

“绝不会错，你们无法察觉，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佛祖在上面留下的精神印记，还有纯正的佛家气息。牛施主，可否将神灯取出，让小僧一观。”

龙吟断然摆了摆手，肯定之至。他清晰察觉到神灯上佛祖留下的气息和那股浩大磅礴又纯正无比的佛家特有气息，绝无半分差错。

“那有何难，呃……”牛二伸手将神灯抓住，刚要递过去，又突然一怔，“你不会是想贪污吧，我这可是宝贝。”

“阿弥陀佛，佛祖宝物，小僧岂敢亵渎，一观已是天大造化，牛施主说笑了。”龙吟高喧一声佛号，诚惶诚恐。

“嘿嘿，小子，还不递过去，看面相也知道，龙吟的人品比你好的多，如果换做你，注意一下是对的。”老乞丐笑嘻嘻地坐在一旁，对龙吟口中的宝物浑然不感兴趣。

“呃？”牛二微微错愕，毫不犹豫的将古灯递过去。

其实他也并不担心龙吟会贪下。在他见过的人中，无论是气度还是胸怀，龙吟都堪与古清风比肩，绝对不会耍阴谋诡计。换句话说，即或送给他，牛二也没什么感觉，在他手中，那只是一个烛台而已。今日龙吟出手和他一同对付仙人，已经站在一条船上。即便是佛祖宝物，造就一个级高手对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吼……”一声猿啸，响彻山林。

牛二刚把青铜古灯交给龙吟，黑猿身形一闪便跑到牛二身前，暗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牛二身后。

“咦，怎么回事？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血魔牛二……”

牛二刚要说话，背后，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儿传来。

“呃？”牛二微微一愣，那个声音他从没听过，不过看意思对自己的印象似乎不怎么好。血魔也正是他大杀四方时中土修真界送给他的外号。

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黑脸儿大汉站在原地，愣愣看着牛二，目光充满不可置信。大汉身旁，那日在破庙中见到的老人一动不动。

牛二登时一惊，自出触摸天道，方才劈出一刀又有所领悟后，他的感官神识已经大大越一般修者。就算他用神识扫过龙吟，对方也毫无察觉。可老人何时到来，他却丝毫不知。当下也不敢怠慢。

“牛二见过老前辈。”

“不必多礼了。”老人挥了挥手，目光落到龙吟手中的青铜古灯上，古井无波地道：“想不到当日的破庙，竟然是佛祖留下，若不是你捡来这古灯，不知还要埋没几千几万年。”

“那是那是。”牛二嘿嘿一笑，也不推托，得意起来。

“那是个屁，还不快拿酒肉出来，还等我亲自动手么？”

身后，老乞丐怒目而视，他的酒早已喝光，又没有牛二那奢侈的空间装乱七八糟的东西，叫道。

“来了。”牛二一听才想起，自己本是要给老乞丐拿酒肉的。

说着将早已备好的乱七八糟东西拿出来，麻利地架起火堆，又将烤好的黄羊统统拿出，拎出十来坛老酒和以前猎杀没来得及烤的精肉，短短片刻间，堆得小山一般高。

老乞丐也不客气，抬手拿过一坛老酒拍开泥封，浓厚香醇的酒香登时弥散开来。

“好酒，好酒。”喝了一大口，老乞丐也不管嘴角酒渍，哈哈大笑，又伸手撕下一条黄羊腿大嚼起来，连呼好吃。

“来来来，大家来。”牛二如同一个大厨般招呼众人团团围坐，铁钎子串上收拾好的生肉架在火堆上，又拿出那个专门用来割肉的小刀将两只黄羊卸开分给众人。

“呃？龙吟兄不吃肉？”牛二将一只羊腿递到龙吟面前，微微一愣就要收回来。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那日拜牛施主所赐，小僧破戒了。”龙吟哈哈一笑，放下青铜古灯，仿佛放下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一般，接过羊腿咬了一口。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大逆不道，胆敢轰杀仙人。”背后，黑脸儿大汉颤抖着手指着牛二几人道。

“什么人？好人。”老乞丐抬眼看着黑柱，目光中闪过一丝落寂，才又道，“坐下吧，就算想杀我们，也要先练好功夫。”

“放、放我回去，你们这些妖人，若是让仙人知道，定然杀了你们。”黑脸儿大汉脸色紫红，如同猪肝一般，看着几人道。

“还是坐下吧，等我们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去留由你，我们绝不阻拦。”老乞丐幽幽一叹，抬手甩出一坛酒稳稳落到大汉对面，“喝酒，吃肉，即便要死，也做个饱死鬼。”

怔愣半晌，大汉才做到地上，默默拍开酒坛喝了一口，又抓起一块黄羊排大嚼起来。

黑猿似乎十分不满又多了个人和它抢食，立刻示威性地朝牛二低吼一声加快度。

“血瞳魔猿，上古异种，若是我没猜错，它也是你得到古武战技时一同得到的吧。”见黑脸儿大汉坐下，另一位老人才悠悠开口。

“老前辈说得没错。”牛二点了点头，“小黑正是晚辈得到古武战技时一同得到。”

“阿弥陀佛。”没待老乞丐说话，龙吟高喧佛号叹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小和尚有什么现？”见龙吟如此，老乞丐立刻转移视线，笑眯眯地道。

“阿弥陀佛。”龙吟缓缓睁开眼睛，闪过一丝心悸的光芒，“佛祖重宝，果真不同凡响。小僧只是观察它表慢的纹理走向，就差点走火入魔，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弟子知罪了。”

龙吟说着站起身，双手托着青铜古灯送回到牛二面前。

“咦？”老人目光落到古灯上，轻咦了一声，运功双目，两道光束如实质般直射青铜古灯。

平时没有丝毫异常的青铜古灯仿佛回应般，突然暴起一阵玄青色光芒，迷迷茫茫，如同由无数颗粒组成一般分布在古灯表面。老人的目光以触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如同冰雪消融，消失不见。

“哼。”轻哼一声，老人目光如炬，光芒更胜往昔，两道银光更加凝聚，宛如两口造型奇异的利剑，直刺古灯。

古灯上的光芒依旧淡淡如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老人的目光不存在一般，围绕这灯身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古奥复杂的图案。

“嗬。”老人又轻哼一声，亮银般的目光比以前更强盛许多，一头白无风自动，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压向古灯。

“个老东西……”老乞丐嘀嘀咕咕骂了一句，屁股未曾挪动一下，低头喝了一口酒又撕下一条肉扔进嘴里，边嚼边饶有兴趣地看着。

龙吟、黑脸儿大汉和黑猿都被那股强横无匹的气势压得步步后退。随着气势的不断增强，退得也越来越远，直到三十丈处才停住脚步，惊魂不定地看着老人。

老人身上的气势如同剑锋一般，锋锐无匹，充满侵略性和压迫性。饶是龙吟寂灭巅峰的修为，也无法抵挡，反而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都能被那股气势斩断一般，不敢有丝毫反抗。同时，也更加惊异老乞丐的修为。那个嘻嘻哈哈的老人，竟然面不改色，吃喝自如。

古灯此刻已交到牛二手中。自从老人看向古灯，牛二就有种利剑加身的感觉，不敢有丝毫动作。此刻老人气势加强，几乎完全外放，他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凝结一般，身体竟然被生生定在当场。

那股庞大的气息如同山呼海啸，天地崩塌。相比之下，他和龙吟之前的气势拼斗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不值一提。

轰……

正在牛二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扩散开来，宛如君临天下，浩浩荡荡。更如同壁立千仞，不动不摇。将剑神的气势完全阻隔在外面，纵然剑锋无匹，剑气纵横，也无法撼动分毫。

牛二脚下，天碑缓缓旋转，淡淡的灰黑雾气在牛二体表覆盖了薄薄一层，似乎随时都能破裂一般，却在狂风暴雨中不动不摇。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老人面色剧变，目光骤然收回，脸上阴晴不定，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牛二。

“算了，老伙计，还是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吧。”直到此刻，老乞丐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卷四蛮荒0153摊牌

“怪异至极。”

半晌，老人才摇了摇头，缓缓做到地上闭上眼睛。

方才激烈的气势拼斗，对周围竟然没有半分损害。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牛二支起的烧烤架子，都没有丝毫变化。激烈的拼斗中还能如此精妙的控制气势的走向，不伤害周围，可见老人的修为之强，精神修为也更加强悍。

牛二惊疑不定地看着脚下突然出现护住自己的天碑。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当老人的气势达到顶点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后腰雪山处微微一热，什么东西破碎开来一般，天碑突然窜出，自主分出一丝灰黑气体护住他。

而当老人气势消失的同时，护住他的灰黑雾气也同时消失。同时，天碑明灭不定地闪烁几下，倏忽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手中古灯，也再次恢复平静。玄青色光芒不知何时早已收敛，再次恢复以前的状态。宛如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烛台一般，没有丝毫特异之处。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只胜一线，却又胜在一线。不愧佛祖宝物，老夫佩服。”老人重新睁开眼睛，重新回到古井无波的状态，悠悠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龙吟两人一兽早已走回来，黑脸儿大汉和黑猿都心有余悸地看着老人，龙吟则高喧一声佛号道，“若是小僧没有猜错，前辈应该是八千年前飞升的剑神陈御风。”

龙吟话音落点，牛二和黑脸儿大汉都瞬间石化，怔怔看着老人，目光再也移不开半分。

陈御风的名头牛二虽然不曾听过，但他却注意到龙吟话中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八千年前飞升。

八千年，足够自己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枝散叶，建立一个庞大的家族再覆灭的了。八千年前飞升，这是一个什么概**？意思是说这个老家伙起码活了八千岁。或许，自己异世的祖先正在刀耕火种、茹毛饮血间拼搏的时候，他就已经驾临九天之上俯瞰尘寰了。

黑脸儿大汉虽然修为不高，但却熟知天苍大6历史，对古往今来飞升仙界的赫赫豪杰更了如指掌。

陈御风，这个名字如同天苍的战神，早在八千年前就响彻大6，直至今日，仍然被传为不朽的神话。

自从出道以来，无门无派，一人一剑，年轻的陈御风踏遍大江南北，连挑当时中土和四方世界七十二人，步入修真界顶峰。生平大小三百余战，更未有败绩，直至飞升仙界。

在那届论道大会上。陈御风更一人一剑，横扫四方世界，比之今日的牛二，更风光无数倍。被称为‘不败战神’！

黑脸儿大汉从未想过，今日，在这个不起眼儿的小山林，自己竟然能遇到传说中的人物。八千年前的巅峰强者。虽然老人还没承认。但方才气势中饱含的无匹剑锋却已经告诉他，龙吟的猜测是正确的。

“天隐寺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佩服。”老人神色不变，托起酒坛喝了一口，“不错，老夫正是八千年前飞升的陈御风。”

“小和尚，如此，你再猜猜老乞丐的身份？”老乞丐满脸笑意，说着托起酒坛也大灌一口。

“呵呵，前辈的身份只看酒便知，定然是七千年前飞升的酒剑仙司徒南。”龙吟呵呵一笑，胸有成竹。

“司徒南？酒剑仙司徒南？”黑脸儿大汉神色间激动无比，一双大眼睛光芒闪烁，直直看着老乞丐。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如此邋遢落魄，只知道喝酒吃肉的老人就是酒剑仙司徒南。

司徒南成名于七千年前，和剑神陈御风一样，无门无派，一人一剑。嗜酒如命，每日醉生梦死，却于酒中悟道，飞升仙界。

和陈御风一样，司徒南也参加了一届论道大会。但和陈御风的潇洒孤傲不同，司徒南嬉笑怒骂，浑然不把四方世界的人放在眼里。一壶酒，一口剑，谈笑间败四方高手。也博得酒剑仙之名，飞升仙界。

无论是剑神陈御风还是酒剑仙司徒南，都是中土修真界的骄傲，更是天下正道的代表。除魔卫道，在天苍大6留下赫赫威名。

黑脸儿大汉今日看到两人，激动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他是内明之人，虽然外表粗犷愚钝，但对于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不善言辞而已。

今日见剑神陈御风和酒剑仙司徒南同时出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却似乎十分关心牛二，也是特地为他而来。心里不禁泛起嘀咕。修真界传言牛二屠戮师门，又在铁家堡意欲不轨，和古剑院生摩擦，先沾染无数人命，为正道必杀对象。但今日看来，其中似乎另有隐情。否则，剑神陈御风和酒剑仙司徒南乃至天隐寺龙吟大师为何与他都如挚友一般。

“好，好眼力，没想到天隐寺还有你这等人才，看来我那老友知道，定要欣喜万分了。”酒剑仙司徒南哈哈大笑道。

老友？龙吟身体微微一震，看向司徒南的目光中有些震惊：“难道前辈见过天隐寺几位师祖？”

“哈哈哈……”司徒南闻言哈哈大笑，半晌才收住，道：“何止认识，青玉老友和老夫莫逆之交，过些时日，也自会下界。”

“阿弥陀佛，没想到小僧还能在凡间见到祖师，天之大幸，阿弥陀佛。”龙吟单掌竖起高声道。

“大幸？大不幸才是。”司徒南瞄了龙吟一眼，神色中带着淡淡的忧愁，“老武痴，事已至此，就和他们直说了吧。”

剑神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闭上眼睛，摆明了要司徒南开口。

似乎在预料之中，司徒南也不辩驳，微微一笑道：“正如龙吟小和尚所言，老夫正是司徒南，来自仙界，老武痴陈御风，也同样来自仙界。我们这次，也是偷偷下界，为的，就是他。”说着，司徒南抬手指向牛二。

龙吟和黑脸儿大汉微微一愣，目光转向牛二。陈御风和司徒南一个飞升八千年，一个七千年，纵然放眼仙界，也是响当当的前辈高人，两个人竟然为了牛二私自下界？牛二虽然身怀神乎其神的古武战技，但仙界绝世功法也不胜枚数，岂能为了一部修真界的功法下界。更何况，从他们的口气看来，连云剑宗论道大会下界仙人也和牛二有关。究竟怎样的秘密，惹得九天震动？

当两人的目光落到牛二身上，却看到牛二更是一脸愕然，似乎比他们还惊讶。

“老夫生平至交好友无人，除了老武痴之外，还有血佛青玉、邪皇落日、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奇`书`网`整.理'提.供]、魔神凌步虚。”司徒南声音悠悠响起，似乎追忆往事。

牛二听到几个热的名字，还没什么，压根儿对这几个名字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只是龙吟和黑脸儿大汉却都面色大变。

血佛青玉源出天隐寺，曾经纵横天苍，六千年前飞升仙界。传说青玉佛法无边，一心求道，最后抛开佛法束缚，在杀戮中悟道，开辟出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真之路。

邪皇落日则源出南荒。相万年以前，南荒燕家和苗家本为一家，邪皇落日就出自这个家族，落日惊才绝艳，天资卓越，只用二十年光阴便踏入大乘期，成为四方世界第一高手，风头更压过中土所有高手。

万年前的论道大会上，落日更意气风，准备扫平中土修真界，带领四方世界入主中土。只可惜，中土出了个惊才绝艳的慕容紫英。

九州散人慕容紫英无门无派，完全靠着自己对天地规律的认识和摸索创出五行剑法，开创道虚观，传承至今。慕容紫英更登临仙界，成为修真界步入仙界最早的一批人之一。

最后的魔神凌步虚则出自密宗，乃密宗九千年前的绝顶高手。更在那届论道大会上带领中土修者击败四方，密宗也一跃成为第一修真大派。

如此六人，能爆出多大的能量？龙吟和黑脸儿大汉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心底的震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扫平修真界，脚踏天苍。而这六个人，竟然联合在一起，天知道他们正在酝酿着什么。由此也可以看出，牛二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大的秘密，连这六人都被惊动。

“我们六人中，九州散人慕容紫英飞升最早，在他飞升时，也得到一种神通——天算！”司徒南说着看向茫茫苍穹，“天算，天算，顾名思义，施展之时，甚至可观天道。”

观天道？牛二三人心底一惊！茫茫天道，幽微难测。九州散人慕容紫英竟然习得这样一门堪称逆天的神通，以**凡胎窥测茫茫天道。只是窥得一二，就足以受用终生。

“千年前，老友一次偶然施展，却窥得无上神机，推算出在天苍大6，还有另外一条通道，通往无上巅峰。”司徒南说着看了一眼剑神陈御风，“当时的我们，修为都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但仙界，却缺少一种因素，可以让我们飞升到更高境界的因素。而且，仙界之中多了一股束缚，那个世界，仿佛不是真的一般。”

“不是真的？这不可能，仙界一直以来是天苍大6所有修者但梦想，怎么可能不是真的？”龙吟眉头微皱，道。

“是呀，俺可知道，那些修为绝顶的高手最终无一例外都飞升仙界，如果不是真实的，那又怎么能存在？”黑脸儿大汉也反驳道。

牛二却一言不，震惊地看着司徒南。

他从未想过，世间还有如此逆天的神通。观天道，若是真的能窥破茫茫天机，那整个世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而慕容紫英，也正是靠着这种神乎其神的技艺，在千年前就已经看破今日的结局。若是那样，一切真的都在遵从天道演化生的么？

“直到今日，我也不相信，只是，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不信。”老乞丐也感叹一声，带着沧桑。确实，人谁也无法相信，存在万年之久的仙界是不真实的虚幻。如同一个人，在梦境中活了千万年。

“慕容紫英老友推算出那个契机应该出现在千年之后，于是，我们六个老友聚在一起秘密准备，直到两年前下界。”司徒南说着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你们如何确定是我？”牛二毫不畏惧的迎上去。

古武传承和蛮荒异界是他最大的秘密，仅次于穿越而来的最大秘密，他从未对人说起过，想不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世界上，真没有不透风的墙。司徒南几人竟然用这种方式预知未来。

“很简单，天道指示，只有因玄天鉴而崛起的人就是那个能打开通往更高境界的人。”司徒南呵呵一笑道。

牛二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至此，他已经全都明白。司徒南六人，都是向往无上天道的人，不甘仙界束缚，才冒险下界，偷偷观察自己，等待着自己打开通往蛮荒通道的那一天。

“我们的事已经说完了，下面该轮到你了吧，那个更高的境界，到底是哪里？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打开？”司徒南看着牛二，目光中充满期盼。

“我要是不说呢？”牛二看着司徒南，笑容有些奸诈。

“那个通道中的一个仙人，叫做郁剑鸣被你打死了。”剑神睁开眼睛，声音平淡。

轰杀了仙人？牛二脑袋嗡的一声，顿时明白自己的处境……

卷四蛮荒0154定计

自己轰死一个仙人？

牛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御风，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蛛丝马迹。让他失望的是，剑神的脸色平淡，古井无波，目光更清澈见底。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

“骗我，一定是骗我，仙人哪有那么脆弱，我随随便便一掌就能拍死？”牛二哈哈一笑，脸色有些僵硬。若是那个叫郁剑鸣的仙人真的死在他手上，那他和仙界，也绝对在没有和解的可能。

“嘿嘿，小子，不用怀疑，就是你打死的。”司徒南嘿嘿一笑，看着牛二，“没想到你居然真敢对仙人出手，佩服佩服。”

“你……”牛二登时气结，当时要不是司徒南高声断喝，在他们耳旁提醒，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仙人出手。现在人死了，他却跑来说风凉话。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还剩下两个，估计他们为了死去的那个，会不惜代价的找上你，到时候你再随随便便拍上两掌就全都解决了，岂不是痛快？”司徒南说着笑嘻嘻举起酒坛道。

“阿弥陀佛。”龙吟微微点头，转向牛二道，“牛施主，小僧当时也和你一起出手，但无论为了什么，既然事已至此，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两位前辈侠名远播，还希望牛施主能说出事实，我们也好商量对策。”

“对啊，牛血魔，你就说了吧。”

听了半天，黑脸儿大汉也明白其中原由，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者竟然能和叱诧风云的血魔牛二、天隐寺龙吟，甚至几千年前在修真界呵呵有名的剑神、酒剑仙同堂议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也必定声名远播。

“我为什么要说？”牛二坏坏一笑，“如同酒剑仙老前辈所言，我再随便拍两下将那两个仙人也按死不就一了百了？”

牛二心里盘算着，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上次司徒南也说仙人要四个月才能完成下界准备。却没想到今日就突然降临三人。

若是只击杀自己，一人足矣，何用三人之多？他们定然有着更深的秘密瞒着牛二。

单手止住想要说话的龙吟，陈御风缓缓站起身：“仙界这次下界，第一目标是为了击杀你，第二目标是寻找玄天鉴。至于其他，也是为了我们，他们怀疑，有人私自下界，若是看见我们，仙帝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找玄天鉴，为何？”牛二瞪大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玄天鉴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连九天之上的仙帝也为其动心，派人下界。

“不错。”陈御风点了点头，“玄天鉴来历神秘，和天苍四大神器一样，万年前突然出现。最重要的是，玄天鉴天地至宝，可以窥得天机，无论对谁，都有致命的吸引力，纵然仙帝，也不例外。”

“嘿嘿，小子，我们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轮到你了吧。”司徒南嘿嘿一笑。确实，无论是他们还是牛二，最终都要选择联合。

他们想要追求无上天道，就必须要牛二打开通往异界的大门。而在这之前，得到越多的消息，对他们的好处就越大。

而对于牛二，仙人还是遥不可及的无上存在，无论他天资如何，以后将会成长到什么程度，起码现在不是仙人的对手。而他们作为九天之上的强大存在，才是牛二最大的依靠。

“小黑，过来。”牛二当然也清楚，招呼一声坐下来。

“吼……”黑猿自然也明白，听话地坐在牛二身旁，暗红色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确实，如你们猜想，更和慕容老前辈的推算大致无差，我确实可以打开另一个世界，一个真实存在的，天苍强者曾经飞升的途径。”

“哪里？”

一千年来，陈御风和司徒南六人，为的就是今天，那条通道。

越接近目标，就越激动，纵然是他们也无法控制，目光灼灼盯着牛二。

“蛮荒异界！”

牛二一字一句，生怕别人听不懂一般吐出四个字。

蛮荒异界！短短四个字如同战鼓一般擂在几人心间。一千年来，几人苦苦追寻的，竟然只是短短四个字。万年以来，一直困着无数修者，将他们束缚在一个狭小范围内的，也是这四个字。

蛮荒异界，追寻先人的脚步！

“蛮荒异界？那仙界呢？”龙吟也直愣愣看着牛二。今日所见所知，都远远出他的认知范围。仙界是虚幻的存在，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可以看破天道，预知未来。六位老人早在一千年前就开始为今日准备……

当牛二说出最后的答案时，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尽管他们都证实蛮荒异界才是强者飞升的目的地，但他却依旧不相信仙界是虚幻的不真实存在。若是那样，如何又能容纳古往今来诸多仙人于其中。

“那只是飞升的副产品，只有失败者，才会飞升仙界，真正的强者，都会飞升蛮荒异界。”牛二神情淡然。这个在他心中压抑了十年的秘密终于吐出。

“如何开启蛮荒异界？”陈御风看着牛二道。

“我的修为，达到长空一重天。”牛二微微一笑道。

“长空一重天？”黑脸儿大汉皱了皱眉，“那是个什么修为？”

“阿弥陀佛，没想到，寺内秘籍所说竟然是真的。”龙吟则转向牛二，目光灼灼。

“龙吟大师，你知道？”黑脸儿大汉转向龙吟，目光中带着惊奇。他自认熟读天苍历史，对各门各派的修炼阶段都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过长空一重天的说法，见龙吟似乎清楚，有些惊奇地道。

“小僧略知一二。”龙吟点了点头，“相传，上古时期的修者，都已三大境界划分修为，每种境界九重天。内家修者，也就是如今修真界修者，境界分为归元、还虚和太清三大境界；而外家修者，也就是以连体为主的门派，则分为淬体、横行和长空三大境界。牛施主所说的长空一重天，如果小僧所料不错，应该相当于过飞升期的高手，也就是仙人境界。”

“大师广博天下，牛二佩服。”龙吟话音落点，牛二深深一躬，又抬头道：“打开古武印记的封印，破开蛮荒通道，只有我的修为达到长空境界才可以。”

“仙人境界，也不太难嘛，只要坚持个百十来年，老夫可以保证你进阶仙人。”司徒南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嘿嘿笑道。

“酒兄，不要说笑了。”陈御风打断刚要反驳的牛二，摇了摇头道，“我们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仙帝是不会有那么好的耐性的。如果我所料不错，牛二击杀郁剑鸣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他们也定然加紧准备下界。在他们下界前，我们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牛二瞪大眼睛。在他看来，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最光棍，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打什么主意，难道要劫杀仙帝或者再轰击空间通道？

“仙帝明令，要下界仙人缉拿你，但却不准击杀。他也是万年之久的存在，想必也在修炼中遇到瓶颈，想借助你的手再做突破。既然如此，你就要趁着这个机会尽量提升实力，我们，则要为你建立起一个可以长期和仙帝对抗的势力，护卫你安全到达仙人境界。”司徒南也不再嬉笑，正色道。

“为什么？”牛二听出对方语气中的真诚，只是，有得必有失。虽然他清楚六人都是为了追求无上天道才出手帮他，但他要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有勇气和仙界至尊对抗。

“天道。”陈御风缓缓吐出两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已经活的太久了，人间浮华，仙界风云，都成过眼云烟。现在，唯一能引起我们兴趣的就是追寻那无上天道。”司徒南说着，浑浊的眼眸里充满沧桑。

的确，对于一个活了七八千年之久的老人来说，恐怕真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们的兴趣。或许，只剩下无上天道。

“具体怎么做？”牛二看着司徒南。

“很简单，你的任务就是借此机会提升实力，以防他们溃败之后仙人大举下界我们无法照顾到你，你也有自保能力。而我们，则要整合道虚观、心禅寺、密宗、苗家、燕家和其他人成为一个级大门派，作为对抗仙帝的基础，加上我们在仙界的盟友，为你保驾护航。”

司徒南知道，自从他们现那个秘密，就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早已预见到今日的局面，更做好充足的准备。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无论是谁，他们都一样，都输不起！

卷四蛮荒0155擒牛屠龙

“诸位，稍等片刻，祖师马上就到。”连云大殿内，叶潇一袭黄衣，精神抖擞，看着等在大殿内的几人道。

“叶潇，你不要仗势欺人，我们从早晨来一直等到现在，你一直推脱快了快了，眼见日上中天，还在推脱，说，你到底是何居心？”流沙门掌教沐流沙面含怒色道。

自从青狼在中土声名大振后，他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流沙门也隐隐成为唯一可以和雪家抗衡的西域级势力。

当两位仙人下界，平息四方世界和中土的恩怨后，四方世界各大势力也开始进入中土，流沙门更大举行动，找到一处灵气颇为浓郁的山峰驻扎下来。沐流沙也胜利完成仙人交代的任务，满怀喜悦地赶回来，会同一样赶回来的莫剑南、暗血门掌教黄非和连云剑宗新任掌教柳星寒一起求见，却不想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被叶潇挡住半日。

“哈哈哈……”叶潇丝毫不理沐流沙的威胁，哈哈大笑。他本就看不起这个由马贼组成、啸聚山林、占山为王崛起的门派，此刻更毫不相让，“莫非沐掌教有胆量让我去见祖师，让祖师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来见你？如果这样，沐掌教就知会一声，叶潇还敢不从？”

让祖师赶过来见沐流沙？众人冷汗暗涔涔。在天苍大6，仙人已经是无上的至高存在。那日秦观释放出来的庞大威压他们还清晰的记得，抬手之间，修为达到大乘期的江月明更是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就身异处。若是一不小心惹怒了他们，别说在场几人，就是他们身后的门派也要跟着遭殃。

“叶公子，老夫确实有急事求见上仙，还望叶公子成全。”柳星寒朝叶潇抱了抱拳道。

若论在场人中，最郁闷的当属柳星寒。他是江月明死后秦观钦点的连云剑宗掌教，此处又是连云大殿，照理说他应当手眼通天。可事实偏偏就如此不尽人意，东海叶家生生**一脚，叶墨玉当日钦点叶潇跟在他身边，秦观竟然也默许了。

而这叶潇，偏偏又如此不懂情面，就连身为东道主的连云剑宗掌教都一概不理，例行通传。柳星寒这怀疑秦观是不是怕了叶墨玉，否则又岂能任自己弟子门人受这等窝囊气。只是这种想法，他也只敢暗中想想，不敢露出分毫罢了。

“我说过了，祖师现在没有时间，几位掌教若是没有急事，便先回去吧，若是有急事，那就继续等着。”叶潇瞟了柳星寒一眼，甚至连柳掌教的称谓都省了，爱理不理地道。

“叶潇，你不要狗仗人势，老夫虽然敬仰上仙，却不怕你这个看门狗，见到上仙，老夫一定禀明你的所作所为，请他们主持公道。”暗血门掌教黄非身材高大，如一尊杀神怒视叶潇道。

“老匹夫，你辱骂上仙，找死！”叶潇出身修真皇族叶家，受尽宠溺，又得到叶墨玉的赏识，气势更胜，如日中天。见黄非出言辱骂，怒喝一声单掌拍出，带起一阵狂风拍下去。

“好狂妄的小子，别人怕你东海叶家，老夫却不怕，今日老夫拼着被上仙责罚也要清君侧，灭了你这拦路狗。”黄非也怒吼一声反手印出，单掌结结实实和叶潇印在一起。

光芒乱坠，劲风突起。叶潇感觉自己如同撞在大山上一般，气血翻腾。黄非的手臂如钢浇铁铸，坚硬无比，滚滚真元更如长江大浪，滚滚不息。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一记硬憾，黄非面色不变。他毕竟步入大乘期多年，又在塞北浴血拼杀，临敌经验丰富无比。叶潇虽然也步入大乘初期。但同是大乘期，修为却天差地别。就算同是巅峰，也有高下之分。谁对天道的感悟更深，精神修为更高，能更好的控制自身真元，谁就更强。

一记对轰，高下立判。叶潇倒飞出去，黄非则面不改色，身形一纵抢上去，右手握拳带起一抹血红色光芒砸向叶潇。

“嗬。”主动抢攻却被人一掌轰飞，叶潇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气急之下不顾场合，目光一寒单手一引，一道碧蓝色光芒应声而起，如龙腾怒海，声震九霄。

蓝光出现，水雾迷蒙，其中蕴含这一丝冷冽的杀气，如同海中冰锥一般直射黄非。

黄非面色大变。他一生纵横天苍，经历无数风浪，一眼看出在如波巨浪中隐藏的冰锥才是叶潇真正的杀招。而这冰锥，也给他一种心悸的感觉，让他嗅到死亡的气息。

“哼！”正当黄非想要出手反击时，一声冷哼响起，如一道惊雷在大厅内炸响。随着冷哼声，黄非气势一滞，酝酿的真元被生生震散，再也无法凝聚起半分。而对面的叶潇，更如遭雷击面色苍白，蓝色光芒分崩离析，露出一口蓝光闪烁的长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刺出，停在半空中。

“好，很好，竟然敢在这连云大殿内动手，真不把我连云剑宗放在眼里了吗？”话音落点，秦观从左侧角门缓缓步出，脸色阴沉似水。

“恭迎上仙法驾。”秦观出现的瞬间，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连见识过他的实力的莫剑南、柳星寒、沐流沙几人都心惊胆战，众人忙躬身道。

“恭迎？哼哼。”秦观面色不善，冷笑一声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朝右侧角门看了一眼扬声道：“叶兄既然也来了，何不现身？”

“哈哈哈……”右侧角门传出一个爽朗的笑声，快意至极，叶墨玉大步走出，坐到秦观身旁才道：“如此小事，秦兄自行处置便是，何须我出面？”

叶墨玉话音落点，柳星寒和莫剑南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自从三日前论道大会上中土修真界败给四方世界，叶墨玉也水涨船高，隐隐压制秦观一头。如此说法，更明显表态，这等小事作为二把手的秦观自然有权处置，不需要惊动一把手。

秦观嘿嘿一笑，面色不变，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道：“如此说来，我就不客气了。”

言罢，面色一整转向众人：“连云剑祖有训，连云大殿内，任何人不准动手，三日前老夫破戒，自罚面壁三日，不想今日你们又起冲突，犯我戒条，理应重罚。”

秦观声色俱厉，如铁面包公扫过众人，眼中杀意盎然。

黄非心里暗自震惊。他虽然嘴上叫着清君侧，为上仙着想。但实际上任谁都知道，他这是明目张胆挑战叶家的威信，事关以后在修真界的话语权。此刻也忐忑不安，秦观口中的教条虽然是连云剑宗内部规定，但慑于他强大的实力，也不敢反驳。

叶潇更冷汗涔涔。虽然有叶墨玉为他撑腰，但叶墨玉已经摆明态度不想多管，他也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倚仗，低头站在下面，不敢多言。

秦观扫过众人，脸上神情未变，目光最后落到柳星寒身上，声音不再冰冷，道：“星寒，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星寒神色一震。他知道这是秦观特意给他机会，帮助他树立威信，同时也向所有人传达一个讯号，这里是连云剑宗。

抢前几步跪倒在地，柳星寒道：“祖师，弟子几人都有急事求见祖师，麻烦叶潇通传，只是叶潇通传几次，都说祖师有要事在身，让我们等一等。弟子几人从早晨等到现在，叶潇依旧如此说，黄掌门才按捺不住，和叶潇言语冲突，叶潇一言不合抢先动手，黄掌门迫不得已才出手迎战，两人只过了一招就被祖师打断，还请祖师明察。”

“嗯。”秦观点了点头，转向叶潇，声音愈柔和，“确实如此？”

“不是。”叶潇脸色铁青，狠狠看了柳星寒一眼。若是这顶帽子被扣实了，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杀。见秦观询问，立刻否定。

“是黄掌门当先辱骂弟子，说弟子狗仗人势，弟子气不过才出手反击。”叶潇立刻反咬一口。

“哦？有这等事？”秦观眉毛一扬，回头看着黄非，“你怎么说？”

“弟子和诸位同道确有急事，急需通传，奈何他左右阻拦，又出手袭击弟子，弟子才迫不得已反击。”黄非也一口咬定叶潇推脱阻碍。

“叶潇，你说通传几次，为什么我没得到消息啊？”秦观也不追究‘狗仗人势’之说，看向叶潇道。

“这……我、我禀明了祖师。”叶潇面色涨红，支支吾吾半晌才道。

“哦……”秦观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了叶墨玉一眼。才悠悠道：“你等几人急见，有何要事啊？”

“祖师，莫掌教、黄掌教和沐掌教几人都现牛二和龙吟的踪迹。”柳星寒微微躬身，恭敬地道。

“哦？快说。”秦观面色不变，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叶潇。

“三日前，也就是论道大会当日，牛二出现在古剑院附近，意欲劫杀莫向天，幸亏李战魂及时赶到，救下莫向天。龙吟也同时出现在暗血门新址附近，大战暗血门年轻弟子狂刀，将狂刀打成重伤遁走。两日前，牛二大败沐掌教高徒青狼，断青狼一手一脚，沐掌教赶到时，牛二已经遁走。昨日又传来消息，牛二和龙吟同时出现在叶家新址，大战叶家年轻一代叶笑和叶龙，叶笑重伤遁走，叶龙战死。今日又有传闻，论道大会前的恒岳派血案乃牛二和屠龙天所为。而且，屠龙天近日也频频出动，血战四方高手，胜败均有，目前不知所踪。”柳星寒一口气将这几日生的事原原本本道来，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拖沓。

“牛二和龙吟竟然如此嚣张？”秦观深吸口气，和叶墨玉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

按照常人想法，击杀仙人，第一要务就是隐匿起来，躲避接下来狂风暴雨般的追杀。而他们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大摇大摆四处出击，显然是得到什么消息，背后有高人指点。

“正是，祖师，而且，牛二和龙吟的修为都深不可测，除非老辈人马出手，否则，年轻一代怕是没人是他们的对手。”柳星寒适时插上一句。

“嗯，星寒言之有理。”秦观点了点头，转向叶墨玉，“叶兄，你看此事当如何处置？”

叶墨玉沉吟一声，才道：“看来牛二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在藏掖，传下去，无论是谁，现牛二的踪迹立刻回报者，赏千金。至于你们，每个门派分出两支队伍，由老辈儿高手带队，一旦有消息传回来，立刻出动，但要注意一点，只能活捉，不能击杀牛二，明白么？”

“谨尊上仙法旨。”下方人齐齐躬身道。

“上仙，那龙吟该如何？”柳星寒虽然口称上仙，眼睛却盯着秦观。显然在他心中，秦观的话才是圣旨。

“龙吟？既然他和我们作对，就只有抹杀，如果遇到他，就顺手杀了吧。”秦观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龙吟的死活，“但是你们要记住，无论如何也要活捉牛二，若是力有不逮，就传回消息，我们自会出手。”

“谨尊上仙法旨！”众人再应了一声。

“若是谁活捉牛二，我们定然会在仙帝面前标奏功绩，还希望你们尽心而为，我和叶兄也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不过若是谁知情不报或者隐瞒牛二行踪，哼哼……”秦观说着站起身，双眼闪过一丝寒光。

“若是没什么事，都下去，星寒，从现在起，你挑四名忠正弟子守在着连云大殿，一有情况立刻通传与我和叶兄，若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你也可以直接来见我。”秦观言罢，大袖一摆走回后殿。

“叶潇，你随我来。”叶墨玉看着秦观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也跟着转身走远。

第二日，由秦观和叶墨玉口述，连云剑宗出的‘擒牛令’和‘屠龙令’传遍天苍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

卷四蛮荒0156决裂

牛二坐在三楼临窗位置，遥看着远处隐隐青山、萧萧败叶，万里山河，一片枯黄。

一壶清茶，两碗茶水。龙吟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着牛二道：“你确定他们会来？”

时至今日，论道大会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半个月来，修真界可谓风起云涌。仙人下界、抓牛令和屠龙令、各门派的巡逻队伍……大事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但风头最劲的，却还要数牛二和龙吟。

自从论道大会之后，他们疯了一般四处挑战，所过之处，掀起无数血雨腥风。古剑院、灵剑门、流沙门、暗血门……无论中土还是四方世界的修者，都在他们的疯狂打击下战战兢兢，生怕哪天找到自己头上。

相比他们的疯狂逍遥，抓牛令和屠龙令简直就如同笑话一般，各大门派的队伍疲于奔命，却连他们的影子也没抓到。

与此同时，各类小道消息漫天飞舞。先是传出三个仙人乃私自下界，想自立为王；后又说仙帝贪图各种资源，想独霸修真界；接着又说仙帝年暮迟迈，无力驾驭仙界，仙界正爆夺权大战，三人乃是战败者，来修真界避难，不久仇家就会找上门来，若是支持他们，必将遭到仇家的追杀；然后说三人试图染指仙帝的第八十房姨太太，才被众仙人追杀，逃下界，否则牛二和龙吟又怎么会对他们出手？七日前又说不只是第八十房，确切地说，郁剑鸣和第八十房勾搭，秦观则看中了第一百三十五房，而叶墨玉更同时勾引仙帝的二百六十八房姨太太和七百五十二房……

前几日又传出古武战技能打开除仙界之外的另一处飞升通道——蛮荒异界！仙帝怕仙界覆灭，才派人追杀牛二，想将修真界永远置于自己名下。

昨日又说仙界乃飞升失败者开辟出来的副产品，迄今为止万年以来，仙界从未有仙人再进一步，修为最高的仙帝也只停留在还虚五重天，再无寸进……

方才又传出其实是仙帝勾引他们三个的姨太太红杏出墙，三人反抗，才遭追杀……

各种消息真真假假，漫天飞舞，虽然效果不太大，但却让不少中小门派动摇起来，停止向连云剑宗靠拢的脚步。

今日，又传出一个惊天消息，古武战技传人牛二本着为天下苍生的理**，将联手天隐寺龙吟和各大门派组建一个以捍卫正道和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级门派——秦山！牛二和龙吟也将成为秦山的左右护法，对抗仙界不法势力，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为天下修者打开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带着强有力的冲击席卷修真界。初始时连云剑宗还连连出声明，昭告天下，澄清事实。但随着小道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接近真相，连云剑宗再也无法解释，反而加大力度追查，禁制私自传播。

只是如此一来，小道消息更胜从前。修真界纷纷传扬说连云剑宗惧怕真相暴露，更不知从哪传出‘护卫人权’、‘言论自由’、‘民众有权利知道真相’之类乱七八糟的口号，反对的浪潮也渐渐涌起。

修真界风起云涌都在牛二和龙吟的预料之中，只是他们没想到老乞丐竟然如此能造谣，短短半个月，仙帝和仙界的名声臭的不能再臭。

昨日，剑神陈御风也传回消息，他已经和道虚观、密宗、心禅寺、苗家和燕家接触过，对于整合力量，组成秦山派，只有道虚观和密宗全力支持，心禅寺、苗家和燕家都应允可以分出人手和财力支持秦山，但却不会直接加入。毕竟，一旦失败，这些传承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门派家族就会全军覆没，万劫不复。能应允分出人手、财力支持秦山，也完全看在剑神的强大实力上。

虽然说人各有志，心禅寺、燕家和苗家的担忧观望也属正常，但牛二却有不同看法。如同当年的国共谈判，这边谈着，那边打着，谁在战场上占据上风，谁的话语权就更大，谁说话的分量就更重。

半个月来，虽然牛二和龙吟与四方豪杰大小不下二十战，但却没有一场有足够的分量。就算古剑院和李战魂一战，也没有倾尽全力，一触既走。若是有一场足以震慑修真界的大战，恐怕心禅寺、燕家和苗家就要重新考虑。

“一定会。”牛二收回目光端起香茗喝了一口，淡淡茶香萦绕唇齿间，口气坚定无比。

自从论道大会那日再次触摸天道，牛二的修为一跃步入横行六重天。相比从前，牛二的气息更加收敛，如战刀入鞘，游龙潜水，如果不是刻意散，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楼梯口处，燕剑锋双目如电，直视牛二。身旁，柳玉环满脸愤怒地看着牛二，一言不。

“坐。”牛二头也不回淡淡的应了一声，如同没事儿人一般随手翻出三个茶杯，倒满清茶，才扬声道：“屠兄，请。”

人影一闪，楼梯口处，屠龙天孤独的身影悄然出现，也不答话，径自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好茶！”放下茶杯，任嘴角茶渍滴落，屠龙天机械地点了点头，言语间没有丝毫波动。

“牛二，你这次叫我们来，真的是要灭掉万剑宗？”燕剑锋眉毛一挑，扫了一眼众人道。

“不错。”牛二点了点头。

十年风尘，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志在赚钱娶媳妇养家的小男孩了。大浪淘沙，剥去他嬉笑怒骂的层层外衣，留下内心那颗坚强不屈的心。

“哼，休想让我们帮你，你和师傅她……”

“玉环。”燕剑锋面色一沉，喝住柳玉环，转头向牛二道，“恕我不能同意。”

从始至终，他也没将玄玉门当成过家，更遑论为那些人报仇。而且，牛二和心月闹僵，在柳玉环心里，一切过错都应该归结到牛二身上。连燕剑锋和牛二之间的最后一点情意，也在柳玉环的言语下小抹干净。

“请便。”牛二面色不变。他没料到，燕剑锋竟然如此干脆的拒绝。

“始乱终弃，牛二，你……”

“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牛二声音不大，却盖过柳玉环几乎嘶吼的叫骂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见牛二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龙吟缓缓站起身。

燕剑锋停住脚步，身形不动，暗中凝聚气势，口中道：“莫非大师想强人所难？”

“非也非也。”龙吟单掌竖起，摇了摇头，“既然燕施主拒绝我们的好意，那牛施主前些年放在燕施主手中的雷鸣剑也该还回来了。”

燕剑锋闻言微微一愣，眼角扫向牛二。

雷鸣剑和他相伴两年有余，历经百战。他在燕家能成为年轻一代第一人，修习燕家至高功法，雷鸣剑更功不可没。如果被牛二拿回，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在家族的地位都将大打折扣。甚至会失去第一人的位置，被长辈责罚。

柳玉环微微一愣，看向牛二的目光充满憎恨。她比燕剑锋更清楚雷鸣剑的重要性。当初在燕家，也是她一口咬定雷鸣古剑是她和燕剑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得来。如果被牛二取回，后果不堪设想。加之心月和牛二的矛盾。仇恨早蒙蔽了她的理智。

“牛二，你不要信口雌黄，雷鸣古剑本是我和夫君在十万大山古洞中得来，九死一生，你今日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夫君我们走，不要理这个始乱终弃的小人。”柳玉环说着拉起燕剑锋走向楼梯口。

“龙吟大师，麻烦你了。”牛二端坐不动，反手一甩，青铜古灯如飘飘悠悠不受力般落入龙吟手中。

自从那日林中龙吟见到古灯，虽然没有领悟，但却可以从上面汲取一丝力量，创造出一个虚幻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龙吟可以主宰一切，比之当初元玉真人用八尺镜创造的世界更加强大，稳固。这也成了龙吟的一个杀手锏。两人更凭借这个虚幻得近乎完美的世界闯过一个个生死难关。

“既然如此，今日我就领教一下天隐寺神僧的功夫。”燕剑锋剑眉一扬，雷鸣剑锵然出鞘。

“阿弥陀佛。”龙吟单掌竖起，高喧一声佛号单手一托，青铜古灯飘然飞起，玄青色光芒朦朦胧胧，如梦似幻，瞬间笼罩整个大厅。

牛二和屠龙天一言不，依旧坐在桌旁，淡淡的玄青色光芒充斥周身每一寸空间，盘旋环绕。透光光芒，依稀可见龙吟和燕剑锋相对而立。而柳玉环，则在另一角胡乱转悠，显然迷失在阵法中。

“阴谋诡计，看我如何破你。”似乎看不到对面的龙吟，燕剑锋眼中寒光暴涨，厉喝一声雷鸣剑展开，带着耀眼的光芒直直朝前劈下。

“阿弥陀佛。”龙吟身形不动，也不还手，周身玄青色光芒猛然汇聚，理都不理燕剑锋劈出的剑芒，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抓向雷鸣古剑。

燕剑锋一剑劈出，却如石沉大海，没溅起半点浪花，心下大惊。又猛然察觉周围青光颤抖，沸腾起来，再也不敢大意，雷鸣古剑一收，口中高喝。

“涛山阻隔秦帝船，汉宫彻夜捧金盘，玉肌枉然生白骨，不如剑啸易水寒！”话音落点，紫光大作，雷鸣剑骤然间化身一条巨大的紫色长龙，仰天长鸣一声破开重重玄青色光芒射向龙吟。

“哎……”一声叹息，从龙吟口中悠悠出。他身形依旧不动不摇，右手缓缓抬起，整个空间猛然一颤，玄青色光芒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凝成一只巨大无比的大手。

“抓。”舌绽惊雷，龙吟吐出一个字，大手突然加，扣住龙身，玄青色光芒骤然亮起，仿佛要凝成实质般。

大手中，紫色巨龙仰天长啸，声音悲凉，仿佛受到莫大的创伤。周身紫色光芒也迅黯淡，被玄青色光芒死死压住。

“合。”龙吟再吐出一个字。

玄青色大手猛然攥紧，紫色巨龙身体骤然爆裂开来，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风暴横扫而出。

不远处，气息牵引下的燕剑锋更面色苍白，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摆几下，看向龙吟的目光充斥着不可置信。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撤去空间，青铜古灯稳稳托在手心，右手上，赫然握着雷鸣古剑。

“燕施主修为精深，小僧佩服。”龙吟说着转身将古剑扔给牛二。

“牛二，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柳玉环也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忙抢过去扶住面色惨白的燕剑锋。

“我们走。”燕剑锋也看了牛二一眼，转身走下楼梯。

“阿弥陀佛，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龙吟坐到牛二对面，单手托着青铜古灯，神色淡然。

“下次，我自会出手了解。”牛二说着喝干杯中茶水。

经此一役，他和燕剑锋、柳玉环，乃至整个南荒燕家都势同水火，再没有和解的可能。只是今日，还有事要办。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看了一眼天色，牛二站起身，却突然停住，目光扫过窗外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什么人。”

卷四蛮荒0157解读

“什么人？”刚要动身，牛二目光扫过窗外大树，神情一动身体如电，从窗**出，直扑大树。身上的气势也骤然爆出来，如高山巍峨，云海苍茫，将大树团团封锁。

龙吟和屠龙天微微一愣，他们并未察觉到有人，但见牛二突然飞出窗外，也不敢大意，立刻纵身跟出。气势也随之爆，一个浩然博大，一个锋芒毕露，在牛二气势外围层层封锁，将大树围在中央。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若是走漏风声被万剑宗提前知道有所准备，三人面临的将是一场苦战。虽然牛二选择万剑宗存心是要打一场硬仗将名头打响，为将来的秦山开派做准备，也给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一个强硬的信号。但三人挑战万剑宗若是成功，足矣震撼修真界，震慑敌人。

“哼，死牛二，那天扔下人家偷偷跑了，现在去打万剑宗也不叫我一声，还这么对人家，找死啊。”

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一道绿色身影闪过，苗诗韵明亮的大眼睛如夜空星辰，闪烁不息。通红的小嘴唇微微上翘，显示着她的不满。

“是你？”牛二也微微一愣，他没料到来人竟然是苗诗韵，身形飘落，气势也瞬间收回，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怎么来了？”

“哼，还问我？”苗诗韵瞪了牛二一眼，随即看到后面的龙吟和屠龙天，目光一亮，蹦蹦跳跳跑过去，“你就是龙吟大师吧，咦，怎么带着头？和尚不是都要剃光头的吗？”

“阿弥陀佛。”龙吟也早收回气势，恢复淡然的神态道，“小僧一心向佛，有无皆是修行，女施主见笑了。”

“带着头修行，你们天隐寺还真是奇怪。”苗诗韵说着，又转向屠龙天，“哼，本姑娘才知道，你就是屠龙天，说，那日在乌衣镇外跟着我做什么？”

屠龙天也认出苗诗韵，面色微微一红。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跟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传扬出去名声是不太好。

“苗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在下并无其它想法，只想和姑娘切磋一二而已。”

“切磋？好啊，今天本姑娘有兴致，咱们就切磋一二如何？”苗诗韵大眼睛一转，扬起从不离手的铁拐杖朝屠龙天当头打下去。

“诗韵，不要闹了。”牛二身形一闪，挡在两人中央，单手一伸抓住铁拐，却现上面没有半分真元。

“嘻嘻，也好，那你就答应带着我去那个什么万剑宗。”苗诗韵甜甜一笑，看着牛二道。

“不行。”牛二断然回绝，“你先回去，去万剑宗不是闹着玩儿的。”

万剑宗一战，是牛二出道以来最没有把握的一战。

万剑宗不比恒岳派，无论是底蕴还是高手，都高出当年的玄玉门和恒岳派不止一筹。而且，万剑宗掌教隐龙剑叶凌风历来神秘，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传说他的修为已经步入大乘期。虽然牛二和屠龙天在恒岳派一战中轰杀了寒冰剑李月姑和封喉剑冷言，加上在玄玉山一战中战死的流光剑藤化和风尘剑戴元，七剑中也只剩下隐龙剑叶凌风、彩云剑赵岚和怒炎剑展云。但不知为何，牛二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阿弥陀佛，牛施主，还是算了吧。”龙吟朝牛二摇了摇头，“天意如此，走了燕剑锋，来了苗诗韵，天网恢恢，天道昭昭，既是天命，何必强求。”

“嘻嘻，还是大师好，哼！”苗诗韵对龙吟呵呵一笑转头给了牛二一个白眼儿，冷哼一声走向城外的万剑宗。

“牛二。”屠龙天快步跟上，和牛二、龙吟并肩走着，口中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吗？”

“哪些？”牛二一翻白眼儿。

苗诗韵天真活泼，如一朵纯洁的百合，不知觉中就能感染周围的人，牛二的心情也放松不少，闻言道。

“仙帝究竟有多少老婆我不知道，到底是那三个倒霉蛋勾引他姨太太还是他勾引人家姨太太我也不清楚，如果想知道，你不如上连云剑宗，估计剩下的两个会告诉你。”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屠龙天微微一愣，没想到牛二变得这么快，脸色涨红道。

“是真的。”一旁，龙吟点了点头。他早看出屠龙天和牛二的关系，也不隐瞒，“牛施主的古武战技，确实可以打开飞升蛮荒异界的通道，而我们，也正是要组建秦山。”

“为什么？”苗诗韵也来了兴致，回头瞪着大眼睛看着龙吟。

“天道！”缓缓的，但却坚定的吐出两个字，龙吟目光灼灼，方才的淡然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苍修者，无论修为高低，年龄大小，即便年迈迟暮，半截身子埋入黄土，心中也向往着那飘渺难寻，但却流传已久的天道。那是所有修者的梦想，一个民族繁衍生息、传承下去的火种。

“秦山和天道有什么关系？”苗诗韵本性善良，单纯。没有心机，对这些事更不明白。

“牛施主想要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需要突破仙人的修为。而仙界，是不会允许的。”龙吟话语简洁，道。

“哦。”苗诗韵这才明白过来，牛二之所以要灭杀万剑宗，成立秦山派，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能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大门。纷繁复杂的表象背后，隐藏的永远是不变的真相。

“秦山开派了，我一定要做个长老。”苗诗韵嘻嘻一笑，明亮的大眼睛扑闪着，脸上荡漾出纯真的笑容。

牛二摇头苦笑。对于苗诗韵，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仿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带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迷醉。

行了一阵，远远的，万剑宗驻地隐约可见。

万剑宗不同于其他门派，并非建在山上，而是处于平原之上。周围水6达，俨然形成一座小城镇。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牛二四人一路前行，直达万剑宗门外。

万剑宗正门气派无比，清一色灰色巨石砌成，宛如一座城堡般。巨石顶端，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万剑宗！

正门前，一侧两名共四名弟子威风凛凛，俯视过往行人，如九天神仙一般，高高在上。

过往行人更不敢正眼细看，万剑宗这类修仙门派，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崇高无比，即便是守门的，也是仙家子弟，身份非凡。

“万剑宗帮派重地，闲杂人等免进。”远远地，一个呼喝声传来。左侧一名白衣男子大步向前，挡住牛二四人去路。

“叫叶凌风出来。”牛二扫了白衣男子一眼，心底暗自吃惊。他的修为在金丹初期，放在以前的玄玉门，这等资质不被鼓吹成绝世奇才也是天之骄子。而在万剑宗，竟然只能守在门口。由此，万剑宗的底蕴可见一斑。

“大胆狂徒，胆敢直呼掌教师伯的名字，找死。”白衣男子登时大怒，面色一寒一掌朝牛二拍下。

“你还不够格，滚一边去。”牛二微微扬起头，看都不看白衣男子，反手一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白衣男子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摔倒在地上。软软的瘫成一堆肉泥，气息全无。

“狂徒，胆敢当街行凶。”背后，另外三个守门人一见之下大惊失色，两人锵啷拔出长剑抢过来，另外一人则转身朝里面跑去。

“哈哈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牛二纵声长啸，身形一动带起一抹残影在两人中央穿过。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弟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紧跟瘫软下去。如第一个人一般，化成一堆柔泥。

“小黑，我们走。”牛二高喝一声，头也不回大步走向万剑宗大门。

背后，黑猿巨大的身躯悄无声息的出现，跟在牛二身后朝万剑宗走去。

龙吟几人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跟着牛二步入万剑宗。

论道大会，仙人下界……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的修真界年轻一代，也正式踏上历史的舞台，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

卷四蛮荒0158古灯世界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在晨曦的光芒下回荡，经久不息。万剑宗正门前的巨大广场上，无数白衣弟子整齐排列成一个方阵。白衣飘飘，背背长剑，仙风道骨，飒爽英姿。

方阵最前方，六个人并肩而立，一字排开。如同早有预料般，丝毫不见慌乱之色。静静看着牛二四人一兽走进去。

“阿弥陀佛，小僧天隐寺龙吟见过诸位。”万剑宗明火执仗，龙吟却面色不变，也仿佛早料到一般，淡然出尘的气质没有丝毫变化，微微躬身道。

“天隐寺神僧果真个个不同凡响，魔佛佛禅、血佛青玉、怒佛诵经。龙吟大师怎么称呼？战佛龙吟？”六人中央白衣飘飘的叶凌风微微一笑道。

“阿弥陀佛，小僧怎敢比三位前辈，叶施主高台小僧了。”龙吟单掌竖起，微微躬身道。

“高台？哼哼，当年佛禅、青玉、诵经纵然再猖狂，也不如你这样明目张胆灭人宗门，我看叫战魔才对。”叶凌风身旁，一个和他长相颇近的黄衣男子神色倨傲，扫了一眼势单力薄的四人道。

“阿弥陀佛。”龙吟扫了一眼男子，微微一笑，如同一缕春风，沁人心脾，“若是小僧没猜错，这位应该是来自东海修真皇族的叶家人吧。”

“不错，老夫叶凌云，身旁这位是舍弟叶凌海，叶家后起之秀叶笑，这万剑宗，正是我叶家产业。”叶凌云剑眉一挑，傲气重生。

东海叶家，修真皇族，威振四海，无人不知。叶家之人也自然带了一股傲气，高人一等。

龙吟面色不变，转向另一边：“若是小僧没猜错，这两位应该就是怒炎剑展云和彩云剑赵岚吧，小僧天隐寺龙吟，见过两位。”

如同朋友般，龙吟一一见过，点头见礼，实际上却是提醒三人面前众人的身份。

“龙吟大师，你今日兴师动众来此，又杀我门人，想必不是和叶凌风品茶论道的吧。”叶凌风一代雄豪，也不啰嗦，似笑非笑地道。

“阿弥陀佛，小僧是随牛施主而来，自然不是品茶论道，而是要向叶施主讨个公道。”龙吟说着身形一侧，让出牛二。

“哦？我倒要听听讨什么公道。”叶凌风盘踞大本营，高手如云，弟子众多。牛二一行只有四人一兽，势单力薄。他也不急，如同猫捉老鼠一般，好暇以整地道。

“两年前的玄玉门血案。”牛二面无表情地盯着叶凌风，一字一句地道。

“哦……”叶凌风拍了拍脑袋，“你不说我还忘了，当年我派流光剑藤化、风尘剑戴元和众多杰出弟子去你们玄玉门参加四脉会武，却不想你们实力不济，被劣徒李秋风夺魁，恼羞成怒之下，你大开杀戒，杀我两位师弟，众多弟子，正好，今日一并算了。““哈哈哈……”牛二听罢仰天大笑，“我们实力不济让李秋风夺魁？恼羞成怒又杀了戴元、藤化？叶凌风，亏你是一派掌教，连谎话都不会说。我能诛杀戴元、藤化，也自能诛杀李秋风，莫说他，就算你隐龙剑叶凌风，我也抬手之间便能抹杀。”

牛二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石雕，语气间却充满强大自信。

“哈哈哈……”叶凌风也仰天大笑，“牛二，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当日玄玉门一案，已经板上钉钉，是你所为，今日还敢口出狂言，先想想你能否走脱再说吧。”

“这个自不用你操心，既然我敢来，自然也能走。”牛二嘴角上翘，划出一道弧线，三分嘲弄，七分不屑，“叶凌风、叶凌云、叶凌海、叶笑。也好，今日就让我见识见识修真皇族的功法。”

说着，牛二单手划过，一刀一灯托在手上。

单手一抖，青铜古灯飘飘悠悠落到龙吟手中。牛二手擎战刀，凝视前方。

“竖子猖狂，今日就让我领教一下闻名天下的古武战技。”展云锵啷一声长剑出鞘，带起一道火红的光芒扑向牛二。

屠龙天早就注意到展云。他的修为堪堪达到寂灭中期。展云则是寂灭末期。两人功法都偏向阳刚，大开大合。若是能败展云，对他裨益颇大。

“你的对手是我。”见展云动手，屠龙天冷哼一声身形一纵横空杀出，劈出一道暗红色刀芒射向展云。

“在下南荒苗家弃子苗诗韵，叶笑，可敢出来一战？”没待其他人说话，苗诗韵上前一步，单手一挥将一口青白色古剑拎在手中，剑锋直指叶笑。

苗诗韵的话说的很明白，南荒苗家弃子，只一句话，就撇清和苗家的关系。

牛二和龙吟也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苗家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也如此干脆，直接将本家最杰出的青年弟子逐出家门，推给即将开宗立派的秦山。如此气魄，和同为南荒的燕家相比，高下立判。

“看剑。”对面，叶笑也不答话，反手一代，将一口紫色长剑握在手中。身形如乳燕归巢，翩然射出，直扑苗诗韵。

“哈哈哈……不虚此行，不虚此行。”牛二目光凝聚，盯着叶笑手中长剑突然仰天大笑。

“牛施主何出此言？”龙吟有些不解，转头看着牛二。

“临渊对湛月，不虚此行。修真皇族，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次，牛二对叶家有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一丝佩服。

十大神剑，每一口都是绝世珍品。常人莫说得到，就算看到都是天大的福分。目前出世的是大神剑中，雷鸣古剑在牛二手中，湛月古剑被南荒苗家弃子苗诗韵掌握，临渊古剑在东海修真皇族叶笑手中，太和古剑在连云剑宗秋离歌手中，大风古剑在心禅寺**心手中，纯阳古剑在天隐寺龙吟手中。而论道大会那日，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牛二却清晰地看到，叶潇背后的长剑正是是大神剑排行第三的怒浪古剑。

至此，十大神剑出世七口，只有排行第六的古道古剑，排行第二的血玉古剑和排行第一的天邪古剑没有出世。

而且，四大神器中，也有一件已经出世，正是牛二在秋水城邱家得来的乾坤戒！

牛二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当四大神器和十大神剑全部出世之时，也是他破入仙人境界之日，修真界的一切，都将了断！

叶家竟然同时拥有两口古剑，中土之中纵然连云剑宗也只有太和古剑一口，其底蕴地位可想而知。

“既然认得临渊古剑，就知道我们叶家在修真界的地位，你还不束手就擒？”叶凌云微微一笑，眉宇间傲气纵横。

“叶家的地位？”牛二微微一笑，轻蔑之色溢于言表，“修真皇族，好大的口气，若是天下人都认为你们是修真皇族，为何还偏安一隅，龟缩东海？惶惶如丧家之犬者，也敢自夸？”

“找死！”叶凌云面色大变。叶家被驱出中土，偏安东海是他们永远的痛，今日被牛二当着众多人的面揭开伤疤，脸上登时挂不住，也不见什么动作，身形骤然消失，突然出现在牛二面前，长剑带起一抹光芒斜劈下去。

“哈哈哈，你们一起来吧。”牛二狂性大，身上的气势也骤然爆裂开来，战刀悄无声息向上划出，左掌黑芒崩裂，朝前拍去。

当……砰……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和闷响声同时传来，叶凌云手中长剑高高扬起，脸上神色剧变，手臂微微麻，颤抖不止。

和战刀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刀身传来的那股巨大的力量。巍巍然如山岳，凝重无比；煌煌然如怒浪，波涛汹涌。

那股力量竟然透过剑身如苍穹盖顶直压过去，将他布置在剑身的真元吞噬的无影无踪。若不是他及时收招，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叶凌风和叶凌海也一声惊呼。

牛二直直拍出一掌，看似毫无杀伤力。谁知到那只手掌竟然奇异地穿越空间，变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灰黑色巨手，带着无匹的威压拍下去。

两人猝不及防，分别拍出一掌，却如同撞到一面大山一般，闷响声中倒飞出去，功力稍若的叶凌海更喷出一口鲜血，一击之下，身受重伤。

“小黑，那个交给你了。”牛二哈哈大笑，高喝一声不退反进，战刀舞动如同恶龙起路，带起丝丝灰黑色光芒冲入三人中央。

“阿弥陀佛。”一旁，龙吟高喧一声佛号，闭上双眼，神色肃穆，“佛祖，今日弟子要大开杀戒了，阿弥陀佛。”

话音落点，龙吟双目猛然张开，一丝晶亮闪过眸子，单手一挥托在手掌中的青铜古灯轻若无物，飘然飞出。

玄青色光芒瞬间大涨，却并不刺眼，一道朦胧的光芒如雨幕般以古灯为中心射下，将场中四人卷入其中！

卷四蛮荒0159鏖战

青朦朦的光芒瞬间弥散，充斥在狭小的空间内，看似柔弱如轻纱，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势，将鏖战的苗诗韵叶笑，屠龙天展云，黑猿和赵岚推开。

“掌教。”赵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一剑荡开黑猿的手臂声色俱厉道，“快，所有人全力轰击青色光芒，救出掌教。”

光芒出现的一瞬间，见多识广的赵岚就反应过来，面色大变。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白衣僧人龙吟竟然有能隔断空间的法宝。玄青色光芒虽然清淡如纱，但其中却充斥着浩大沧桑的磅礴气息，那个不起眼儿的古灯显然也是一处重宝。若是叶凌风三人被困时间过长，后果不堪设想。

“是。”这种级别的大战，门下弟子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此刻听到赵岚的喊声，纷纷应和一声抽出长剑劈向玄青色光芒。

万剑宗弟子足有百十来人，虽然修为从融合期到元婴期不等，但却胜在人多势众，加起来也不容小觑。随着应和声，各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落英缤纷，射向玄青色光芒。

嘭嘭嘭……

连串的闷响声中，玄青色光芒剧烈颤抖，如水波一般荡漾不息，仿佛随时都能爆裂开来一般。

屠龙天注意到那边的情形，暗自心惊。

万剑宗不愧为叶家一手建立，底蕴深厚。先前龙吟施展夺下雷鸣剑时，他也身处那片空间之中，深知其中奥妙。而赵岚却仅看了一眼，就知道非同小可，立刻命令所有门人弟子全力轰击。而那个空间，也剧烈抖动。

看来，凡是创造的空间，都有一个所能承受的极限，越这个极限，任何空间都有崩塌的可能。虽然这次并未崩塌，却没人敢保证下次依旧一样。若是让叶凌风三人完好无损的冲出来，战斗也就结束了。

“死！”想到这儿，目光一寒，屠龙天战刀横扫，带着一抹暗红色光芒劈向展云。

“开！”展云也爆喝一声，怒炎剑带着耀眼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息与屠龙天的战刀撞在一起。

“岸碎裂。”屠龙天大喝一声，借着反震的力量倒飞而出，战刀高举过顶，直劈下去。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爆裂开来，下方众人大惊失色，仿佛朝他们劈来的不单单是一口战刀，而是一望无际的血海。

血海怒狼翻涌，冲天而起，其中白骨浮沉，鬼哭狼嚎。惊天血浪怒吼咆哮，涌向他们。

“卑鄙。”展云没料到，一直和他硬碰硬的屠龙天竟然有如此心机，借着反震的力量倒飞而出，诛杀万剑宗普通弟子。怒喝一声身形一纵，长剑直射屠龙天背心。

“小心哦？”那边，苗诗韵见屠龙天出手，也不客气，湛月古剑一分，架开叶笑的攻击提醒一声，左手一甩一连串绿油油的光芒激射而出，落入人群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破声不绝于耳，偌大的广场上，碎石纷飞。正在酝酿第二次攻击的万剑宗弟子顿时被淹没在巨大的烟尘中。惨叫哀号声成片响起。

“吼……”黑猿更狂吼一声，一巴掌拍开赵岚，双腿一蹬高大的身躯凌空飞起，如炮弹般落入人群中，一双铁臂纵横开阖，威风八面。

两人一兽同时出手，万剑宗弟子顿时伤亡惨重，尤其是苗诗韵，一连串的绿色光芒如同炸弹般，在人群中轰然炸响。二十余人躲闪不及，被当场炸成肉沫。

“轰结界。”赵岚面色不变，更不像展云，叶笑那般追杀黑猿，厉喝一声身形一纵，长剑带起微微颤音射向玄青色光芒。

轰……

一声巨响，玄青色光芒剧烈颤抖。如水波纹更加剧烈，动荡不休。

“阿弥陀佛。”

青光之内，佛号声悠悠响起，微微有些滞涩，仿佛受到什么打击一般。一点红光随后喷出，融入玄青色光芒中。动荡不息的结界终于稳定下来。

“秋风摆渡！”

一击不成，赵岚双目赤红，再喝一声长剑倒转，带起水蓝色光芒闪电般劈向结界。

轰……

又是一声巨响，比之方才要大得多。水蓝色长剑破开玄青色光芒，在结界上划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攻击，快！”

结界诡异无比，轻飘飘仿佛不受力般。赵岚两次攻击，仿佛重拳砸在棉花上，胸口一阵压抑。这一击，更耗尽全身力气，本想一举破开结界，却没想到只撕裂一道口子，立刻高喊。

“死！”

结界内，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一口巨大无比的战刀透过那道裂痕突然劈出。

轰……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夹杂着几声闷响几乎在同时响起。万剑宗巨大的广场上烟尘弥漫，结界内，透过那道裂痕，众人更清晰地看到一抹血红如冬梅般娇艳，横空飘洒。

烟尘落定，赵岚无影无踪，地上，只余一口寸寸碎裂的淡蓝色长剑。

“岚妹。”叶凌风双目赤红，嘶哑着声音，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怆。

他没料到，牛二敢硬抗三人攻击顺着赵岚撕开的裂痕劈出一刀。将后继无力的赵岚干净利落的击杀。

“凌风，冷静！”一旁，叶凌云低喝一声。

这个世界诡异无比。玄青色光芒如云雾飘荡，阻碍众人视线，甚至连神识都受到限制。

自从被罩笼进来，他们就处处被动，虽然出手的只有牛二，但几次却险些重创他们。而且，牛二那口战刀上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一般，看似轻巧无比，一旦接触便沉重如山，那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爆出来，带着狂暴的力量摧毁一切。若不是三人摆出叶家的‘三才阵’，怕难以支撑到现在。

方才也只借着赵岚撕开结界的一瞬间才看清牛二的位置，却被他挡住致命的攻击只硬抗三人一掌就击杀赵岚。

此刻，结界重新合拢，一切又回到原点，若是叶凌风沉不住气擅自行动，破坏三人组成的三才阵，那他们也将跟着遭殃。

“第一步。”

牛二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虽然在青铜古灯创造的虚幻世界中，有了龙吟的帮助，他能更好的隐藏自己，偷袭三人。但三人却组成一个奇怪的阵法。虽然他的隔空攻击威力巨大，但却不足以破开三人的阵势。而且，龙吟维持这个世界需要相当庞大的真元，加之被攻击三次，消耗更多。若不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三人，或许，最后倒下的就是自己。

只是，牛二却并不太敢踏出天绝步，因为在这个世界内，除了龙吟，即便自己也是敌人，不被这个世界承认，天绝步再带给敌人威压增强自身攻击的同时，也带给龙吟更大的负荷。若是一击不中或者天碑威压过龙吟能承受的极限，那这方世界也将告破。而且，这估计也是天苍大6有史以来最大的乌龙！

只是，凭借他寂灭初期的修为，想要杀死三个结阵的大乘期高手，无异于痴人说梦。若不借助天碑的力量，更无丝毫可能。权衡之下，他还是踏出第一步。

轰……

天碑浮现，灰黑色光芒浩然博大，带着久远的沧桑气息滚滚流出，竟然破开玄青色光芒向远方铺展。一直迷雾朦胧的世界也瞬间清晰起来。

“阿弥陀佛，佛怒！”光芒破开，牛二和龙吟暴露在三人面前。龙吟也不再沉默，分出一部分真元继续维持结界的同时，左手抬起朝面前的虚空按下。

轰……

虽然结界三次遭到攻击，消耗巨大，但这方世界，毕竟是龙吟依靠青铜古灯创造出来的。在这里，他就是神。看似随意的抬手一击，却带着惊天威力。

单掌抬起，玄青色光芒如水般汇聚，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随着龙吟一起朝三人按下。

“三才护法。”雾气驱散，三人神色一震。叶凌云更大叫一声，三人脚踏四方，按照一种古奥奇异的步伐转动起来，三口长剑几乎同时指向天空，和压下的大手猛然撞在一起。

轰然巨响中，流光四溢。玄青色大手如同撞到大山一般，四分五裂。流窜的光芒被结界束缚，重新补充进去。

“落星式。”牛二也大喝一声，战刀高举，一口同样的巨大战刀在空中凝结，没有半点声音，更没有一点威势，仿佛纸糊的一般当头劈下。

“三剑同光。”叶凌云面色凝重再喝一声。

他早领教过牛二的刀势。那股威势，让他心惊肉跳。看似人畜无害，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气，但一接触，巨大的力量和气势就会瞬间爆出来，而且，就连周围空气都充满压迫感，仿佛一座座小山抗在身上，粘稠无比。

随着叫声，三口长剑再次上举，光芒大作。三道黄光直射而出，在三人中央凝成一口巨大的黄色长剑。

“破！”

叶凌云单手一指，黄色长剑逆空而上，迎向牛二的战刀。

卷四蛮荒0160斩杀叶凌海

轰然巨响中，世界猛地震荡起来，玄青色光芒犹如水波潋滟，随着奇异的规律摆动起来，卸开那股狂暴的冲击。

“偃月式。”

一刀劈出，和三人组成的三才阵碰了个旗鼓相当。牛二跨前一步战刀反手上撩，一弯晶莹的弯月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凝成。

深吸口气，牛二凝聚神识，全部心神都放在弯月上，力图控制弯月的光芒，集中对准三人。

“三才倒转。”

叶凌云也大喝一声，大步向前，整个阵势也随着他的动作调转过来，组成一个尖锐的三角阵。三口长剑黄光大作，在头顶缓缓凝成一口巨大的光剑。

三才阵本就是叶家不传之秘，集合三人力量于一身，互为攻守，威力巨大。叶凌云三人更将三才阵挥到极致，只是碍于龙吟的古灯世界，有所顾忌，不敢挥全力罢了。

“开！”

叶凌云大喝一声，光剑带着呼啸的气息力劈而下，直射牛二。

“破。”

牛二战刀一震，弯月光芒大作，无数金色光芒如雨点般在他神识的控制下朝光剑直直撞去。

自从看了老乞丐送给他的记载神识功法的玉简，牛二对神识的领悟更深一层，这次他也是按照玉简的说法，试着聚拢，控制招式的细微之处。

如雨的金色光芒和土黄色巨剑撞在一起，暴起密集的劈啪声。

金色光芒虽然细小，但却如刀锋般划过巨剑。巨剑如同在风雨中飘摇，随着道道金光划过，土黄色光芒不断削弱，巨剑的身形也越来越小，最终‘砰’的一声化作虚无。

“阿弥陀佛。”

背后，悠悠佛号声再次响起，龙吟右手高举，轻巧按下。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叶凌云三人结成三才阵死死守住，而龙吟和牛二，则配合攻击，相辅相成。

龙吟这一式，更有牛二只手遮天的影子，毫无气势，更无威压，轻巧按下。

随着龙吟的手掌，玄青色光芒凝成的巨大手掌随之落下，乌云盖顶般压向三人。

“三才护法。”

叶凌云大喝一声，三口长剑再次高举向天，土黄色巨剑再次凝成，雷霆万钧之势破开巨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正前方的龙吟。

“第二步。”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凛冽的北风呼呼吹过。

话音落点，牛二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突兀出现在三人中央，天碑庞大的气势也骤然爆，山呼海啸般涌向四周。

“啊……”

叶凌云三人如何也没料到，牛二竟然掌握了空间法则，依靠脚下天碑，直接跨越空间，硬生生从内部破开三才阵。

正当他想重新聚拢三人结阵的时候，叶凌海一声惨叫身形倒飞出去，七窍鲜血狂涌，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到地上。

“死！”

牛二目光一寒，单脚点在天碑之上身形如雷电划破长空，甚至连残影都模糊不清，黝黑的战刀高举过顶，全力劈出。

驾驭天碑破入三才阵中央的一瞬间，牛二凝聚神识，依据玉简上的办法将神识汇聚成一口无形之剑袭向叶凌海。

这也是他第一次动用神识攻击。虽然在司徒南给他神识玉简之后，他就牢牢记住其中内容，但为了锻炼自身修为，寻求突破契机，他一直未曾动用。

之所以选择叶凌海，是因为他先前和牛二的对碰中受伤，心神不稳，更容易被神识侵入，偷袭得手。

“凌海！”

牛二出现的一瞬间，叶凌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波动。虽然不相信牛二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但也来不及多想，高喝一声长剑暴起万丈光芒，力劈牛二。

“第三步。”

头也不回，牛二虚空再踏，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叶凌云长剑轰然劈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凌海。”

叶凌云双目血红，叶凌海不同叶凌风，是他的亲生兄弟。

自从恒岳派被灭之后，叶凌风就预感到有朝一日牛二必定找上们来，报玄玉山之仇。

这次接到叶凌风的求助之后，他们也是自告奋勇，请得家主叶凌天同意进驻万剑宗。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响叶家的名头，谁知却栽在牛二身上。若是叶凌海就此陨落，不但作为叶家进军中土的基地万剑宗保不住，就连叶家本家，也将承受巨大的打击。

噗……

利刃穿透破皮革的声音清晰传来，一抹鲜红横空飘洒，叶凌海混沌无光的双眼跟着头颅飞上高空，无头尸身‘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满腔热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的大地。

“龙腾四海。”

叶凌风双目赤红，怒喝一声身形暴起，和长剑一起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从背后扑向牛二。

“第四步，斩龙头！”

击杀叶凌海，牛二也放开手脚，纵然打破这方世界，他和龙吟也足可以挡住叶家兄弟的攻击。

不再犹豫，牛二踏出第四步，身形再闪突兀出现在叶凌风头顶，冰冷的刀锋带起匹练般的光芒怒劈下去。

背后，叶凌云更悄无声息，收敛全身气息，长剑带着丈余长的光芒如大棒横扫，拦腰斩向牛二。

砰……

闷响声再度响起，牛二的战刀带着狂猛的力量撕裂巨龙，从龙头向下，一路劈开，鲜血顺着雪亮的刀锋点点滴落。

“牛二，小心。”

背后，龙吟的提醒声突兀响起。劲风临身，牛二才猛然反应过来，身形一纵朝上窜去，神识也如利剑般射出，直刺叶凌云。

“啊……”噗……

一声惨叫，叶凌云身形倒翻，凌空跌落。和叶凌海一般，七窍都渗出点点血丝。只是双目还死死盯着牛二。

牛二身形一晃，跪倒在天碑上。右侧腰腹，一口长剑黄光流窜，深深嵌入其中。

“哈哈哈……牛二，你死定了，死定了。”叶凌云翻身落地，如疯狂般仰天大笑，单手一招，土黄色长剑倒飞而出，牛二惨叫一声，汩汩鲜血顺着大腿流到天碑上。

“死！”叶凌云衣衫开裂，胸前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淋漓。方才他化身巨龙，企图一击定胜负。却没料到牛二如此强硬，战刀力劈。

最后关头，若不是他身形一顿，很可能就此被牛二一刀劈成两半。此刻见牛二受伤，一咬牙不顾自身伤势，长剑一摆逆空而上，崩碎大片空间杀向牛二。

“斩！”

牛二双目中带着一丝疯狂。自从玄玉门一战，他第一次受如此重伤。久违的鲜血味道让他疯狂，血液里流淌的不屈和疯狂也在此刻爆出来。

鲜血流淌，脚下天碑也如同活过来一般，灰黑二气盘旋缠绕，隐隐化成一条苍龙雏形，张牙舞爪，沿着天碑盘旋而上，在牛二周身缠绕翻腾。

“阿弥陀佛。”

龙吟也不再隐藏，高喧佛号两手抬起，轻巧地朝叶凌云按下！

卷四蛮荒0161下辈子

轰……

劲气四溢，光芒流转，苗诗韵倒飞出去，一口鲜血横空洒出，身形在空中晃了几晃勉强控制住落在地上。

她的功力比之叶笑终究稍逊一筹，此刻鬓丝凌乱，面色潮红，一口鲜血在碧绿的衣襟上盛开，娇艳无比。

对面，叶笑也不好受。和苗诗韵鏖战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有余。虽然她的修为略高苗诗韵一筹，但面对苗诗韵生机勃勃的枯木诀和诡异百变的南荒蛊术也只落得个平手局面。左臂衣袖更被神出鬼没的绿光炸成碎片，露出雪白的藕臂。

赵岚身死，展云被屠龙天死死钳制，虽然功力略高一筹，但那个腾出手来的黑猿却时不时插上一脚，将展云的优势化为乌有，打到现在也只在苦苦支撑。连那些门下弟子也死的七七八八，伤的伤跑的跑，溃不成军。

最重要都是，叶凌云三兄弟被困入那方神秘的世界中直到现在都没出来，生死未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掌控那方世界的龙吟和在其中战斗的牛二没有事，若是牛二陨落，龙吟早卷铺盖跑路了，若是龙吟陨落，那方世界也早化为乌有。

“吼……”

一声怒吼，气冲霄汉。黑猿仰天长啸，抡起肌肉凸起的手臂棍棒一般当头砸向展云。

砰……

一声闷响，展云双手握剑极力托起，勉强架住黑猿的手臂，强大的力量却让他连退五步，气血翻腾，面色一阵潮红。

“开！”

不待展云反应过来，屠龙天高高跃起，战刀高举过顶，在空中劈出一抹暗红色弧线朝展云当头斩下。

战刀凌风，散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隐隐中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空气如同潮水般朝两旁涌出。刀锋指向，锋锐无匹。

展云大惊失色，在这一刀上，他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气息。

先前与屠龙天大战半个时辰，屠龙天虽然攻势凶猛，一往无前。但却从未有如此威势。至多也只挥出寂灭后期巅峰修为而已。

而这一刀，所蕴含的气势，和先前大不相同，除了一成不变的一往无前，还多了一丝压迫，仿佛泰山压顶，足以让他这个大乘初期的高手感觉到危险。

这一刻，屠龙天也清晰地感应到，他的精气神似乎都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强大的力量充满全身，连眼力也高明许多。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刀锋的颤抖，划过的轨迹。仿佛他这一刀，能开山断流，倒海翻江。

轰……

一声巨响，夹杂着清脆的‘咔嚓’声，屠龙天战刀如虹，生生斩断展云的长剑直劈下去。

轰……

又是一声更大的爆裂声。一旁，越来越稳固的玄青世界突然爆裂开来，四条人影激射而出，三道鲜血更横洒长空，一具无头尸体也同时‘咕咚’一声栽倒下来。

“叔叔。”叶凌风和叶凌云正落到叶笑身旁。见他们两人和牛二、龙吟都完好无损的出来，她的脸瞬间惨白无比，惊呼一声。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伴着鲜血汩汩涌出。叶凌风抬头看着牛二，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没料到，纵然是我叶家的三才阵，也挡不住神出鬼没的古武战技。

此刻，叶凌风几近瘫痪。虽然外表没有任何伤痕，但方才牛二的一刀，劲气却透过手臂传入他体内。叶凌风的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更受到重创，几乎化作一潭肉泥。现在也只是强提一口真元，一旦散去，纵然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

只是这个时候，他却还在为自己证实，不是他们太弱，而是牛二太强，就算苗家不传之秘三才阵，也挡不住古武战技。

“阿弥陀佛，叶施主，也该了解了。”

龙吟面色微微白。虽然一直隐藏在幕后，并未同叶家几人正面交锋，但支持那方世界却消耗了他太多的真元和精力。他也是众人之中消耗最大的人。

“展云，赵岚，都死了？都死了……”叶凌风扫了一眼，平日光芒万丈神圣无比的万剑宗此刻却如此荒凉。除了远处几名重伤的弟子出阵阵呻吟之外，再无任何气息，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众多弟子的尸身，赵岚就躺在他身边，身旁的宝剑寸寸断裂，地上的鲜血也早凝成暗红色一片。

那边，展云也仰面朝天，瞳孔放大。一条血线从额头直到腰腹，手中，还紧握着从未离身的半截断剑。

“哈哈哈……”叶凌风突然仰天大笑。他为叶家重入中土，斩断和家族的关系，只身步入中土，拜入万剑宗，直到今天，高居掌教之位，带着整个万剑宗风风光光回归。只是不曾想到，自己一世奔波，到头来却毁在牛二手中。忙碌一生，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末了还搭上性命。

狂笑声戛然而止，叶凌风直挺挺朝后倒去，带着他的英雄梦，他一世阴谋和无数等着索魂的人告别尘世。汩汩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和赵岚凝固的鲜血交融在一起。

“笑儿，走！”

牛二正微微愣神儿间，叶凌天的厉喝声突然响起，单手一托，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涌出，叶笑还未反应过来，就身不由己的飞上高空，射向远方。

“叔叔。”空中，叶笑惊呼一声。

叶凌云的意思很清楚，为叶家留下最后的火种。

虽然她不清楚在那方世界里生了什么，但叶家三才阵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三人结阵，莫说同等修为，就算再高一层，也有自保能力。但从叶凌风死前的提醒中，她清晰地听出里面包含的意思，叶家三才阵，完败给牛二的古武战技。

三去其二，里外一般。牛二一方四人一兽却无一陨落，而且屠龙天还成功进阶，步入大乘初期。如今只剩下她和叶凌云，若是留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叶凌云如此，是用他自己的生命，为苗诗韵打开一扇通往‘生’的大门。

“回来。”

牛二双目一寒。若能在今日全灭万剑宗和叶家高手，那对于日后秦山开派将有莫大的好处。更可以给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一个强有力的警告。

话音落点，牛二脚下一动，就要依靠天绝步的跨越空间能力追上去。

“哈哈哈……牛二，老夫抱着必死的决心，纵然是你，也别想轻易跨越，杀！”

叶凌云大笑一声，长剑在空中一横一纵，划出两道匹练的光芒横扫四人一兽。纵向光芒更特殊照顾牛二，朝他当头劈下。

“那你就死！”

借着叶凌云送出的力量，叶笑一步千里，化作一道土黄色光芒消失在远方。

眼看追不上，牛二再不犹豫，战刀斜劈，和两道光芒轰然撞在一起。

“等等。”

一招攻出挡住牛二，叶笑也消失在远处。叶凌云突然叫停，也不着急，长出口气缓缓道：“牛二，你的古武战技神奇无比，只是，老夫有一个疑问，还望你能成全。”

“讲。”

四人一兽，将叶凌云死死围在当中，纵然为他插上翅膀，他无法逃脱，牛二也不焦急，道。

“古武战技，真的能打开传说中仙界之上的另一个世界？”

叶凌云虽然听命叶家，和牛二处在对立的位置上。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一名修者。是修者，对天道的追求就永恒不变，而越仙界的世界，是所有修者踏入天道的阶梯。纵然是他，也禁不住这种堪称致命的诱惑。

“是。”

牛二点了点头。天苍大6修真门派虽然也有大小之分，强弱之别，也勾心斗角，你争我夺，但却都依旧向往着无上天道。或许，为了权势放弃天道的，只有仙帝。而他们，只是被那个仙界主宰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可怜虫而已。

“天道！”

叶凌云抬起头，仰望苍穹。

天空，乌云滚滚，风雷阵阵，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这一刻，他真如同一个普通老人一般，仰望苍穹，追忆着生命的过往，细细品味。

牛二四人一兽也静静站着，没人出手，也没人出声，如同五尊雕塑，凝立如山。只是，谁都明白，默默的凝立背后，是无尽的积蓄，只要叶凌云稍有异动，定然遭受无情攻击，顷刻间粉身碎骨也不为过。

半晌，叶凌云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到牛二身上，周身气势也猛烈爆，带着一去不返的惨烈：“让老夫见识一下古武战技的最强招式。

“只手遮天。”

牛二也不回答，干脆的抬起左掌拍下去。

一朵黝黑亮的火花在天空爆裂。汇聚笼盖的乌云被强行破开，一只灰黑色大手轻若无物，朝地面狠狠按下。

大手压在叶凌云身体的瞬间，牛二清晰地感应到叶凌云周身气势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方才惨烈的味道。脸上，也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

“年轻人，谢谢你，下辈子，我宁愿做一个普通人……”

卷四蛮荒0162再入天道

咔嚓！

天空，惊雷炸响，撕裂翻滚的乌云。蜿蜒的电蛇如九天神罚，贯通天地，天地间一片雪白。豆大的雨点翻滚旋转着，随着猎猎野风横扫而过。只是瞬间，蒙蒙雨雾升腾起来，浸湿整个世界。

“一场秋雨一场寒！”

缓缓转动手中香茗，鼻息间充斥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牛二呆呆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朦胧。

‘下辈子，我宁愿做一个普通人！’叶凌云死前最后一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如黄钟大吕，振聋聩。

在那一瞬间，牛二清晰地感觉到叶凌云气质上的变化。再无先前的傲气凌云，少了一分锋芒，多了一分渊博。

那是一种飞跃，心境上的飞跃。一世累积，在临死前的那一刻突然明悟。牛二相信，若是叶凌云能活下来，必将修为大进，十年之内跨越仙人壁障，飞升九天之上。

只是，人生就是这么无奈，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谁也不会有重来的机会，哪怕牛二，也不敢保证能重活一次。叶凌云纵然明悟，纵然看透尘世，但却无法斩断和叶家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即将建立的秦山派，万剑宗一战，他必须死！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端起温热的香茗喝了一口转头道，“恭喜屠施主，修为精进，破入仙人境界指日可待。”

“大师客气了。”屠龙天神色不动。

方才还不清楚，但此刻冷静下来静心体悟，他才确认自己已经迈入大乘初期。

迈入大乘初期，屠龙天有一丝怪异的感觉，仿佛天不再那么高远，遥不可及。大地仿佛也活过来一般，充满奇异的脉动。如心脏跳动，沉重有力。

“大师，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师指点。”沉默一下，屠龙天面色微动，看向龙吟道。

“请讲。”

屠龙天本就是丹青派年轻一代第一人，丹青派灭亡后，消失一年有余又突兀出现，修为大进，现在步入大乘期，纵然放眼天苍大6，也堪比各大门派精英弟子。龙吟的态度也好上许多。

皱了皱眉，似乎尽力措辞，屠龙天才开口道：“自从进入大乘期，我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

“似乎你距离天更近了。”龙吟微笑着接过话茬。

“对。”

“并不是任何步入大乘期的人都有这种感觉。”龙吟说着看向窗外。

窗外，秋风起卷秋雨淋漓，阵阵冷冽的空气带着冰凉的气息吹进窗弦，让人精神一振。

“这就是大乘期的最大奥妙。”龙吟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有力，“一个修者，往往穷尽一生精力才能迈入大乘期。常人以为，迈入大乘期的高手，都将更近一步，成功迈入更高境界，只是不然。”

龙吟说着苦笑一声：“有些人，纵然穷尽毕生精力，却永远无法跨入更高境界，这些人，在步入大乘期时，就无法像你一般，感受到那无穷天道。”

“无法感受？”苗诗韵瞪大眼睛，“那还不如不去修炼，做一个普通人游山玩水来得好。”

“确实。”龙吟摇了摇头，端起微凉的香茗喝了一口，“哀莫大于心死！”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好个秋。”

牛二怔怔看着窗外，耳畔不停回荡着叶凌云临死前的那句话，前生后世的记忆不断闪过，各种信息残片如同窗外秋雨般拍打着他的神经。

恍惚中，他似乎再次回到那个奇妙的世界，再次看到白苍苍的老石匠一锤一凿，伏在大石上雕刻着那面永恒不朽的天碑！

“好，好一个少年不识愁滋味。”龙吟微微诧异，抬头看着牛二，目光中充满不敢置信。

这词意境高远，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看破尘世的大智若愚感，虽然天苍大6武风大兴，文人地位低下，但这词若是牛二有感而，那他的精神境界……

龙吟不敢想下去。和牛二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现的惊喜就越多，也月震惊。

初始见到牛二，龙吟尚有七分把握战而胜之。老乞丐出现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他和牛二的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直到论道大会，他还如此认为。但当牛二召唤出那只惊天巨手轰碎空间通道之后，他才赫然现自己的胜算只剩两成。若是牛二用那一式攻他，他无论如何也守不住。

今日一战，牛二又用一道神识轰破叶凌海的防御，直接轰散对方的神识之海。那道神识，强横得令人心悸，虽然牛二用起来还有些生疏，但却如大江东去，劈山改道，依靠强大的力量扫除一切障碍。那是绝对的优势，用绝对强横的力量弥补技巧上的瑕疵，纵然没有后来的一刀，叶凌海也定然无法逃脱。

龙吟虽然自认神识修为颇高，却也没有把握防住无声无息、无色无形，没有任何征兆的神识攻击，即便牛二和他硬憾，也多半会生生将其击溃。

今日，他才恍然大悟，不止是古武战技，牛二的神识修为，精神境界都要远高于他，当之无愧的天苍大6年轻一代第一人！

“说得像你知道似的。”苗诗韵扫了牛二一眼，撇了撇嘴喝了一口香茗。

“那感悟到将会如何？”屠龙天追问一句。虽然他已经猜到结果，但仍忍不住激动。自从拜入丹青派以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修为会越历代先祖，达到大乘期，甚至飞升仙界，成为九天之上万人敬仰的至高存在。

“感悟天道，脱尘世，自然是飞升到更高的境界，只是……”龙吟说着略微沉吟，才抬起头道，“只是，想要真正脱尘世飞升九天谈何容易。天道高远，生生不息，时刻处在微妙的变化中。虽然步入大乘期后，你感觉天更近了，但是，想要真正触摸，甚至只抓到其中一丝却谈何容易？古往今来，那些大乘期修者，即便天资卓越如九州散人、酒剑仙或者本门前辈者，却无一不花费越五十年的光阴才有所成，推开那扇大门，真正步入仙人之境。”

龙吟话音落点，一股微妙的气势轰地从牛二身上爆开来，无色无形，磅礴沧桑，不可抗拒。

“快、快、快，凝聚心神，这、这、这是……天道。”

龙吟面色大变。他话音刚落，牛二就触摸到天道，无形中等于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只是这种耳光，就算再打十次他都义无反顾。

往常人，即便一次顿悟都凝聚半生心血，更多的则穷尽一生都一无所获，更遑论天道。

感悟天道，并凝成如此强大的气场罩笼周围，龙吟更闻所未闻。往常高手感悟天道，也只在自身产生为妙的变化罢了，像这等气势，如此宏大沧桑，扑面而来。龙吟登时意识到其中的好处，忙道。

“有什么奇怪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在场之人，只有苗诗韵知道。

早在和龙吟碰面被老乞丐救出后，牛二就感悟过一次天道，她还在一旁修炼，三次顿悟。

“不是第一次？”龙吟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生感悟两次天道，纵然放眼仙界，这样的人也屈指可数，更遑论一个连大乘期都未到的小小修者。

“本来就是嘛。”苗诗韵说着再不言语，闭上眼睛静静体会着那股沧桑的气息。

和叶笑一战，她才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同是年轻一代，同是女人，叶笑的修为竟然达到大乘中期，只差一步就步入巅峰。而她，才刚刚步入大乘初期，即便如此，也是靠着牛二上次感悟天道得来。

而且，她还现，当步入大乘期后，她的修为就停滞下来，再无寸进。今日听到龙吟解说他才明白，寂灭期需要精神修为提升才能继续提升，而大乘期，则需要对天道的感悟。

虽然日积月累一样能让修为不断精进，但最终，却依旧要感悟天道才能迈入更高境界。而牛二感悟天道，对他们来说，正是一个最好的契机。若是能从其中体味到一二，对将来他们感悟天道飞升，将有莫大的好处。

三人再不说话，都盘坐在椅子上，默默体味着从牛二身上散出来的苍凉气息。

三人刚刚入定，两道人影就缓缓凝结，出现在三人周围，正是酒剑仙司徒南和剑神陈御风。

对视一眼，司徒南和陈御风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两人随即摇了摇头，盘膝坐地，也静静地体悟牛二感受到的天道，体悟那种沧桑磅礴的苍凉气息！

卷四蛮荒0163大叔

牛二静静地站在那，仿佛周围雾气一般，没有丝毫波动。

正面，依旧是那方灰黑色大石，依旧是那个头灰白的老石匠。一手石锤，一手石凿，一锤一凿雕刻着。

再次步入这个神奇的世界，牛二的感觉和上次大不相同。

人还是那个人，景还是那片景，虽然一切都没有丝毫变化，但落到牛二眼里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上次，牛二从这里学会了掌控，越势的绝对掌控。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做到。看老石匠的动作，圆润流畅，没有丝毫滞涩，更没有点滴能量浪费，仿佛一个老人挥动石锤，没有丝毫特异之处。

但就在这普通的外表下，隐藏着老石匠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只是牛二，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以为是他没有掌握其中奥妙，但现在，却恍然大悟。

老石匠的绝对掌控看似简单，却建立在对天地感悟的基础之上。

牛二清晰的看到，老石匠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天道，在这里，仿佛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法则。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

那是对天道的理解，更是对天道的运用，将无形大道简化到挥出的一锤之中，完成最后一击。却又将煌煌天道，融化到每一个动作里，无形的解读出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一词，说尽大道！

初识天道，如同懵懂少年强自说愁，却不得其中滋味，只上层楼强自说。而老石匠，却早已尽窥天道，将万千大道简化成石锤一击，简简单单。如同识尽愁滋味的老人，到头来却只说秋日天凉，万物沧桑！

下辈子，做一个普通人！

叶凌云一句话，道尽世间沧桑苦泪，五味繁杂。那是他回一生，洗尽铅华的真实写照，是用一世浮华和生命换来的感触。只是这份感触来得太晚了一些，代价也过于昂贵。

脚踏虚空站在原地，牛二不再细心琢磨老石匠的每一个动作，而是体味无形无色，比之神识还要精妙的天道。

突然，两股空明的气息爆出来，龙吟心底一惊，随即升起一丝苦笑。他没料到，苗诗韵和屠龙天天资竟然如此卓越，只是短短一个时辰就所有感悟，成功顿悟。

睁开眼睛，他却愣在原地。

不远处的地上，酒剑仙司徒南和剑神陈御风正盘膝坐在地上，两股空明的气息正是从他们身上出，飘飘荡荡。

“这个老头儿，又来揩油，还拉了一个人组团来。”不知何时，苗诗韵也睁开眼睛。上次牛二顿悟，她就和司徒南在场，司徒南更成功顿悟四次之多。没想到这次，竟然多拉来一个，而且先她一步再次进入顿悟之中。

“阿弥陀佛。”龙吟努力平复一下心情，抛开对司徒南和陈御风的羡慕嫉妒，再次闭上眼睛。

牛二坐在椅子上，如同普通茶客一般，并无任何特异之处，只是周身散的苍凉悠远的气息却越来越强。

身处那方世界，牛二竟然闭上眼睛，用心眼去体悟老石匠周围无处不在的天道。

磅礴的气息不断洗刷着他的脑海。恍惚中，他似乎来到一片陌生的世界，梦境中的梦境。那里天高地阔，悠远苍凉，古木参天，虎啸猿啼。连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斥着混雄厚重的气息。

放眼望去，莽莽苍苍，一人多高的野草在秋风下干枯白黄，野风吹过，泛起阵阵波浪，带着哗哗响声如同大河奔腾，流向远方。

蔚蓝的天空高得吓人。朵朵白云游荡期间，不知怎地，牛二内息突然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生一般，目光死死盯住天空，再也挪不开半点。

慢慢的，牛二看到了。

万里晴空中，一轮明日高悬正中，周围，无数星辰缓缓出现，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牛二一眼就认出，那是星辰划过的轨迹。

漫天星辰，和着它们留下的轨迹，形成一座复杂玄奥又壮阔无比的天道运行图。

星痕之间，纵横交错，隐隐按照一种特殊的规律游走运行。只是牛二无法抓住其中规律，更抓不住玄奥背后的本质。不过，他也被这亘古难得一见的星空天道图深深吸引住，痴痴看着。

牛二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后腰雪山一阵躁动，满天星辰都分出点点星光涌向他，从他的身体表面缓缓进入其中，没入后腰雪山中，消失不见。

漫天星辰不断运行，按照既定的路线缓缓移动，肉眼难见，纵然是神识，也无法觉。只是星辰每移动一点，就有一点光芒分离而出，没入牛二身体中。无数星光汇聚，竟然凝成无数细小的银白色丝线，自九天之上无尽远处直达牛二身体，没入其中，藏进后腰雪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究竟看出什么。牛二才缓缓回过神来。于此同时，那些星光微微一闪，，快到令人难以察觉的程度尽数没入牛二的身体。漫天星辰也慢慢消失，无影无踪。牛二更在同时退出那个梦境中的梦境。

不知何时，也许早过去千百年，天碑早已完成，矗立在世界的最中央，十条苍龙盘旋飞舞，代表牛二的那一条身形又长大不少，虽然还无法同其他九条，尤其是第一条最为巨大的苍龙相比，却也比之从前长大许多，周身也更加凝练，细密的鳞片、短粗的龙须隐隐化出雏形。

“吼……”

一声龙吟，响彻九霄。牛二清楚地感觉到苍龙心底出的喜悦，他也隐隐和苍龙建立起一丝联系。虽然还无法驾驭，却能体会到苍龙的喜怒哀乐，心底最直接的表达。

“嘿嘿，小子，不错嘛。”

牛二刚从那方世界收回心神，酒剑仙司徒南的声音就在耳旁响起，带着酸溜溜的感觉。

“老前辈过奖了。”睁开眼睛，牛二站起身。

龙吟几人心里一惊。牛二起身的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一座大山巍巍拔起，似乎要撑开天地一般，浑雄磅礴的气势激荡澎湃，不可抗拒。在大山面前，他们都有一种无力感，似乎面对苍茫天道，只能顺从，不敢忤逆！

“不错。”陈御风赞许地点了点头，消瘦的脸庞挤出一丝罕见的笑容。

牛二站起的瞬间，他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势。如山巍峨，高耸入云，激荡澎湃，荡气回肠。在那一刻，他甚至也产生一种渺小的感觉。只是相比龙吟，他的眼力更加高明，心底也更加震惊。

那是天道！来自天道的气势。任何人在茫茫天道面前，都有一种渺小的感觉。牛二年纪轻轻就两次感悟天道，这代表着无限可能。天知道将来他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或许，成为越九天的无上存在也有可能。

感觉到他们的异常，牛二迅收回气势，笑了笑道：“牛二见过两位前辈。”

两次感悟天道，牛二对天苍诀的理解日渐精深，对天道的把握也更加细腻。晃晃天道，恢恢大气。在沧桑磅礴的氛围下，他的性格也不知不觉随之改变，更加沉着，大气。

“小子不必客气。”司徒南摆了摆手，转身朝楼下道，“伙计，来十坛老酒，再来两个小菜儿。”

“来、来、来了。”楼下，一个年轻堂倌面色苍白，毕恭毕敬地跑上来，朝几人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敬畏。

“他怎么了？”伙计的眼神充满敬畏，牛二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步入茶楼，他一直未曾离开，此地距离万剑宗又足有千里之遥，一个小小的茶楼，如何能在瞬息间得到千里之外的信息。可看这小伙计，明显察觉到什么，否则不会如此恭敬。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司徒南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大刺刺坐下，斜眼看着牛二，“你一坐就是五天，人家茶楼打烊，你却霸着不走，人家连道士都请来了，结果你道行高深，驱鬼不成。今日亲见你这鬼怪，敢不伺候好？”

“呃？”牛二微微一愣。在那个世界，他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想到一坐就是五天。修真无岁月呀！只是他不知道，相比仙界一次闭关就是几百上千年，他这五天，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牛二，老朽有一事不明，还请拆解一二。”陈御风也坐在司徒南身旁，双目如利剑般看向牛二，眉头深深皱起，半晌终于忍不住道。

“请讲。”

牛二知道，自己身上的某个变化又引起这位仙界大佬的兴趣。

“你可曾触摸天道？”

陈御风目光炯炯，看着牛二，似乎要看穿他一般。

“嗯。”

没有丝毫犹豫，牛二点了点头。

“往常人一次顿悟，就能增加一个甲子甚至更长时间的修为，天资卓越者更能横跨一个境界。可我看你，却仅仅从寂灭初期达到寂灭后期巅峰，不知是何原因。”

确实，一次顿悟，增加一个甲子修为的只是最基本的，天资更高者甚至从寂灭初期直接步入大乘末期巅峰的都有。牛二感悟天道，天资自不必说，但修为却只从寂灭初期增长到寂灭末期。

对于陈御风和司徒南来说，牛二的修为高低直接决定开启蛮荒异界的时间。若是能敢在仙帝知晓其中详情之前打开蛮荒异界，那就算仙帝贵为九天至尊也无力回天。

卷四蛮荒0164追杀

陈御风的一句话也点出所有人的疑惑。确实，牛二这次感悟天道，他们都获益匪浅。

这次，屈一指的是龙吟。

龙吟作为天隐寺第四个入世弟子，无论对天道的感悟还是对人间冷暖的体味，都要比其他人深厚得多。虽然司徒南和陈御风经历的更多，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顿悟，这么多年累积的点滴早化为修为。这次自然不会感悟太多。

而龙吟本身年纪轻轻，受到牛二天道气息的冲击，厚积薄。短短五天，感悟五次，隐约间已经碰触到天道边缘。

其次是陈御风。

千年经历，点滴积累，陈御风也在天道的气息下爆出来，五天四次顿悟。

到他们这个阶段，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简直比登天还难。五天四次顿悟，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天方夜谭，可遇而不可求。每次顿悟，对他们心中的天道了解都会更进一分，更深一层，距离无上天道，也就更进一步。

屠龙天则顿悟三次，彻底稳固大乘初期境界而且达到巅峰。

屠龙天本就和牛二一样，经历灭门惨案。但他更加凶险，第一次在玄玉门重伤惨胜，回到丹青派后更是拼死杀出。

两次惨案，心境大变，也累积下丰厚的底蕴。塞北之行，更增长他的见闻，和暗血门的摩擦冲突也为他今日的飞腾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个契机，用伤疤和生命累积的点滴终于得到质的升华，在牛二天道气息的指引下爆出来。在迈入大乘初期不久就三次顿悟，彻底稳固境界。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至少要用十年的时间。

苗诗韵和司徒南一样，都两次顿悟，算作众人中最低的。

之所以他们顿悟最少，是因为先前他们曾经感受过一次天道的气息，再次引爆多年的积蓄进入顿悟境界。司徒南更是隐隐有破入还虚四重天的境界。苗诗韵也一举破入大乘中期，修炼度之快，前所未有。

众人之中，单论修为牛二反而成了最低一人，而偏偏是他感悟天道，不能不让人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故而陈御风有此问。

牛二踌躇半晌，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两次感悟天道，他的精神修为和身体修为都迅猛增长。只是，身体上的修为却基本上都被那条新生苍龙汲取去，剩下的，只是丁点残羹冷炙。

那条苍龙的存在确实怪异，而且，还有那个头花白的老石匠，那面仿佛雕刻了千万年的天碑和其他九条盘旋不息的苍龙。牛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

只是，将对天道的感悟得来的庞大灵气过渡给苍龙也有所收获，隐约间，牛二察觉到他和苍龙之间似乎建立起一丝联系，和天碑的联系也更加紧密。而在紧密的联系下，他也察觉到淡淡的天道气息，虽然不是很浓烈，但却清晰无比。

牛二也不知道这丝似乎随时都能消失的天道气息什么时候会消失，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陈御风等了半晌，见牛二没回答，才道。

“不是不方便。”牛二连忙摆了摆手，又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因为我把感悟天道的得来的力量分给了苍龙。”

“苍龙？”没待司徒南和陈御风说话，一旁龙吟瞪大眼睛惊呼一声。

众人微微诧异地看着龙吟，有些不敢相信。一向以来，这位源出天隐寺的白衣神僧淡若清风，纵然再大的事，顶多也只是愣一下而已，从未有过如此震撼的表情。而且，苍龙是什么？纵然来自仙界的陈御风和司徒南也不清楚。

“苍龙，苍龙，竟然是传说中的苍龙！”龙吟不顾其他人的表情，声音微微颤抖，兀自叨**着，又突然抬起头，一双眸子亮若星辰：“你确定是苍龙？”

“不错，怎么了？”牛二也有些诧异，虽然他察觉到一丝天道气息，感觉到苍龙的不凡。但也仅此而已，再不清楚什么。

“苍龙生，天地变；苍龙生，天地变。”龙吟看着牛二，目光中带着无比激动。

“哎呀小和尚，你快点说，急死老夫了。”司徒南见龙吟反复嘀咕那两句话，在一旁急道。

深吸了口气，龙吟平复了许多，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最后定格在牛二身上，才开口道：“在我们天隐寺，有一则类似预言的预言，苍龙生，天地变！”

“龙，在天隐寺的传说中，是至高无上的最强存在。而苍龙，则是龙中之王。传言苍龙新生，天地剧变。小僧本以为只是一则虚无缥缈的预言而已，却没想到，牛施主……”

“我还以为是什么？”苗诗韵嘻嘻一笑，“我们灭杀万剑宗，建立秦山派，挑战仙帝的权威，哪一个不是天翻地覆的剧变，说成是重新洗牌也不过如此。”

受到天道的影响，牛二的性格越来越沉稳，大气。而苗诗韵，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动作反而却越来越像穿越而来的牛二。

“但愿如此。”

龙吟叹了口气。天隐寺也只留下一丝模糊的传言，未曾说明。他也不敢确定究竟是什么，只是他隐隐感觉不是这么简单。

说话间，酒菜已经整治好，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启开泥封，为众人斟满才点头哈腰转身离开。

“好酒。”司徒南嗜酒如命，也不招呼其他人，举起大碗干了一个，一抹嘴赞了一句，“上好的百年陈酿，好酒。”

“是么？我也来尝尝？”苗诗韵眨了眨眼睛，见司徒南一脸陶醉的样子也忍不住动心，端起酒碗学着司徒南的样子一口饮下。

“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苗诗韵呛得满脸通红，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着司徒南说不出一句话。

“嘿嘿，小丫头，你还嫩了点。”司徒南嘿嘿一笑，端起大碗又汩汩饮下。

“两位前辈，牛二承蒙照顾，今日敬两位前辈一碗酒，先干为敬！”牛二也举起酒碗说了一句一仰头，如长鲸汲水。片刻间，一碗酒干干净净，没有点滴洒出。

“好！”司徒南一拍桌子，和陈御风相视一笑，端起酒碗饮下。

一碗酒饮尽，陈御风面色不变，扫了一眼围坐的几人道：“你们四处挑战，树敌众多，五日前又灭了万剑宗，更兼其中有两位叶家老辈高手，今日之后，最好修养一段时间，待风浪平息之后再做打算。”

“修真界都有什么动静？”屠龙天也自顾喝了一碗酒抬头道。

“没什么动静，只不过说你们杀杀人，放放火，灭人门派，刨人祖坟，看到都想砍死你们罢了，还能怎么样？”司徒南说着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你们灭了万剑宗，不亚于一场大地震，加之老友前段日子散播的消息，现在，修真界的分水岭已经到来，越来越多的门派都开始选择站队，未来秦山派的雏形已经开始形成。”陈御风看了司徒南一眼，转头凝重地道。

“都有谁倾向我们？”苗诗韵忙瞪大眼睛。

她本就聪明伶俐，天资过人。灭杀万剑宗之初还有些不明白，单纯的以为是牛二和屠龙天[奇`书`网`整.理'提.供]为了报仇。现在才知道，这一战，完全是打响秦山名头的硬仗。战而胜之，全灭万剑宗，不止是牛二和他们几人，秦山派也声名鹊起，虽然还未正式开宗立派，却隐隐有了和连云剑宗叫板的资本。

“你猜？”司徒南嘿嘿一笑道。

“密宗、道虚观。”一旁，陈御风实打实地道。

“就两个门派？”苗诗韵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看来，万剑宗一役，还未开派的秦山已经锋芒毕露，蜂拥而来的门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想到却仅仅有两个。不禁有些泄气。

点了点头，陈御风缓缓道：“开宗立派，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天苍的信仰——仙界。密宗和道虚观能毫不犹豫的加入我们已经不错了，至于其它门派，虽然还在观望中，但已经有了朝我们靠拢的趋向。”

“那就让他们彻底靠过来。”沉闷的屠龙天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更铿锵有力。

“你们最好先不要出头。”陈御风扫了冷漠孤傲的屠龙天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许，嘴上却坚定地道。

“现在还想出去？你们嫌命长了吗？”司徒南斜了屠龙天一眼，“五日前，得知你们灭了万剑宗，叶墨玉暴跳如雷，连夜布‘追杀令’，虽然没有亲见，但老夫猜想，你们几个都榜上有名，谁也跑不了。现在，怕是整个修真界的眼睛都在盯着你们，如果出去，一人一口唾沫也砸死你们。”

“追杀令？”苗诗韵瞪大眼睛，“是不是和上次的擒牛令、屠龙令一样的？没想到，只是灭了一个门派就这么出名，太好了。”

“好？”司徒南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真不明白这个脑袋里装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小丫头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天资，简直堪称修仙奇才。照理说应该差的一塌糊涂而已。活了七千多岁，他还从未见过听说自己被人追杀还如此高兴的。

“当然了，我们名头越响，秦山派的名头也就越大嘛，如果这次他们抓不到我们，下次就再灭一个门派，等等，让我想想是先灭连云剑宗好呢还是古剑院好呢……”说着，小丫头低头盘算起来，似乎有些烦恼，如果两个能一起灭了就更完美了。

“苗施主言之有理。”司徒南刚要反驳，龙吟却抬起头，“将来的秦山派，不仅需要一线高手坐镇，还需要修真界的支持。仙帝执掌仙界那么多年，定然是人中龙凤，有他的不凡之处。若是我们没能在他下界或觉前准备好，恐怕……”

“话虽如此，但此刻毕竟是风口浪尖之时，若是冲出去还好，若冲不出去呢？”陈御风立刻反诘道。

“那就当为了秦山添上一抔黄土！”屠龙天说着站起身。

“嘿嘿，好，有志气，不过现在纵然想走，也走不了了，来着是客，三位，还请进来吧。”司徒南苦笑一声，朝窗外扬声道。

“老前辈好修为。”

一个赞叹声响起，对面，两男一女背负长剑缓缓走来！

卷四蛮荒0165舌战

牛二端起酒碗兀自浅酌一口，神色丝毫不变。

这座客栈独自立于野外官道旁，背靠大山，前望大河，再向北，就出了中土直抵塞北，是专为行商准备的。

在酒菜上来时，牛二就感应到三个人影缓缓靠近，并未驾驭飞剑，而是直接走来。同时，一副清晰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走来的三人正是连云剑宗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三个弟子宋别离、司徒天河和秋离歌。

半月不见，宋别离在论道大会上受的伤早已痊愈，又恢复连云剑宗第一弟子的风采，白衣飘飘，金剑耀眼。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沧桑的味道。经历了种种，也正渐渐地成长起来。

司徒天河身材高大，似乎也更结实几分。白衣紫剑，古铜皮肤，给人一种虎虎生风的感觉。相比宋别离，少了一分凝重，却多了一分锐意。

秋离歌独自走在最后。一袭黄衣飘飘若仙，精心刺上的水蓝色长剑光芒流转，仿佛活过来一般。只是这个手掌连云剑宗至宝太和古剑的弟子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忧郁更加浓烈，仿佛一层薄薄的轻纱，朦胧了整个世界。

三人显然感觉到方才牛二散的天道气息，虽然不确定，此刻依旧小心翼翼，徒步前行，生怕惊动他们一般。

牛二内心震惊无比。他从未学过此类神奇的功法，即便司徒南送给他的神识玉简也没有如此高明的仙术。若不是脑海中反射的清晰画面，他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沉心静气，牛二也不点破，只静静地看着走来的三人，‘目光’停留在秋离歌身上。

似乎有感应一般，秋离歌脚步微微一顿，抬起那对不大更如水雾朦胧的眸子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饱含疑惑。

牛二微微一惊。虽然秋离歌只看一眼就恢复正常，依旧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但牛二有种感觉，她似乎真的‘看到’自己在窥视他们，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说出来罢了。

同时，他更有一丝不敢相信。其他几人依旧争论着到底是该杀出去还是退回来，对自己的异常没有丝毫觉，尤其是司徒南和陈御风，修为深不可测，精神修为和对天道的领悟更加深刻，但连他们都没有觉，反而只有大乘中期修为的秋离歌却似乎有感应一般，让他多出一丝不解。

直到三人走近，牛二才察觉到司徒南和陈御风神识一动，觉他们到来，扬声请出。

“老前辈好修为。”

宋别离赞了一句，和司徒天河、秋离歌一起转出，站在客栈前的空地上，目光穿过三楼窗棂，直射在几人身上。

“小娃，你们大老远跑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司徒南混不在意，笑眯眯说着端起酒碗喝干。

“老前辈，在下连云剑宗宋别离，他们是在下的师弟司徒天河和师妹秋离歌。”宋别离微微躬身，随后抬起头，不卑不亢，“牛二、龙吟、屠龙天和苗诗韵四人大逆不道，灭杀万剑宗一门一百二十九人，掌教震怒，派在下弟子三人下山，擒拿牛二四人归案，还望老前辈不要插手。”

宋别离神色间大义凛然，但话语却有些模糊。

牛二四人一兽灭杀万剑宗之后，关于万剑宗的隐秘也被相继扯出，几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万剑宗是叶家进军中土的桥头堡。那一战，修真皇族叶家三人战死，只余叶笑一人拼死逃出，东海叶家元气大伤，真正震怒的也不是连云剑宗新任掌教柳星寒，而是那位盘踞在那里的叶家老祖叶墨玉。只是碍于情面，宋别离不好说出而已。

“嘿嘿，小子，不要和老夫打哑谜，怕是真正震怒的是那个小娃叶墨玉吧。他叶家百年心血一朝之间毁于一旦，怕是他早吐血三升卧床不起，让你们出来送死了。”司徒南嘿嘿一笑。

贵为修真皇族的叶家位于东海，为四方世界之人，和中土修真界水火不容。虽然经过秦观和叶墨玉的调节，大致平稳下来，却依旧摩擦不断，逐步升级。秦观和叶墨玉本人更暗中争斗不休，培植自己的势力。这种情况下，用膝盖思考也知道秦观才不会大度地派自己门下精英弟子去抓牛二几人。反倒是帮牛二一把端掉叶家老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且，牛二四人虽然灭杀万剑宗一门，但却只手刃三十九人，包括那只黑猿打伤的，也仅有八十六人，至于你说的一百二十九人，怕是找错地方了，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回连云剑宗找找线索，问问叶墨玉那小娃，或许他知道什么。”司徒南眼神制止想要冲下去的屠龙天，看着楼下三人微笑道。

宋别离三人一惊，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注意到，那个挎着酒葫芦如乞丐般的老人两次称叶墨玉为‘小娃’，浑然不将其放在眼里。要知道，叶墨玉可是七百年前飞升仙界的天之骄子，放眼如今的修真界，怕是只有连云剑宗的秦观比他资历更老一些。而这个裹着破棉袄，其貌不扬的老乞丐竟然一口一个‘小娃’叫着，那他旁边那位消瘦矍铄的老人呢？他们难道也是上面下来的？

还有老乞丐口中的数字，也让他们泛起一丝嘀咕。

在论道大会上，他们都见过牛二豪气纵横，脚踏四方，已一己之力独自扛起中土修真界的大旗，他也一度成为中土的英雄。

虽然不曾和牛二有过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汇也没有，但他们却从牛二身上清晰地察觉到浑雄博大，中正沧桑的气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牛二也不是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辈。

当初他们听到牛二四人屠戮万剑宗，灭杀一百二十九人时，也不相信。现在再听老乞丐如此说，更加确信。只是，此时此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

“老乞丐，你不要信口雌黄，修真正道，自有天下人定，到底如何，待牛二四人更我们回万剑宗，交给掌教落自有公论。”司徒天河跨前一步，扬手指着司徒南道。

“公论？”牛二冷笑一声站起身，本色长衫一摆，给人一种飘逸又凝重的怪异感觉，走到窗前站定，看着下方的三人。

“老前辈的话不是公论，难道你们连云剑宗就是公论？叶墨玉就是公论？你连云剑宗就自大到可以代表天下人？他叶墨玉就可以凌驾修真界之上踩着天苍千万修者的头笑傲苍穹？”牛二声音低沉，带着苍凉的味道。

宋别离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牛二能如此说。

长久以来，天苍各大门派的态度就代表天下修者的态度已经成为定式，虽然并未公开，所有人却都已默认。一遇大事，即或和各大门派没有瓜葛，也必须要上其中一个讨个公道。而他们连云剑宗，就更是修真们常去的地方。这也在无形之中让他们把自己化身正义，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修真界的意志。

而今天，牛二几句疑问，将宋别离问得哑口无言。

你凭什么代表正义？谁赋予你的权利？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连云剑宗不也和其他门派一般互相倾轧、勾心斗角？祖师秦观不一样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对抗来自叶墨玉的压力？

下意识地看了秋离歌一眼，宋别离却苦笑一声。

秋离歌自从站在楼下，目光就固定在牛二身上，一瞬不瞬，弯弯的眸子中裹着的淡淡的哀愁也更加浓烈，盘旋缠绕，和牛二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无论是先前宋别离和老乞丐的话还是牛二反驳司徒天河，都没有一丝入耳。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身本色布衣临窗而立的男人。

“牛二，你啸聚匪众，灭人……”

“师弟。”

司徒天河刚要怒骂，宋别离却摆手制止他，又抬头转向牛二道：“那你认为，什么是正义？”

“正义？”

牛二苦涩一笑，他也不愿与连云剑宗三人为敌。虽然站在不同阵营，但他感觉得到，三人都有一颗诚挚的赤子之心。尤其是秋离歌，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秋离歌的内心，那弯弯的眸子，淡淡的哀愁。

“正义邪恶，只是世间的评判而已。在你们看来，维护正义高于一切，但岂不知，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敢问牛兄，错在何处？”宋别离摆手制止司徒天河，目光灼灼看着牛二，仿佛抓到什么。

“何谓正义？何谓邪恶？在你们看来，密宗是邪魔外道，却也有魔神凌步虚飞升仙界；连云剑宗是天下正道魁，却也有何东阳众叛亲离，恶贯满盈……”

“那是因为何东阳心志不坚，被魔神凌步虚窃取道果走火入魔，凌步虚也因此才得以飞升。”司徒天河怒道。

“哦？你是亲眼所见？”

“本门记载，自不会有误。”

“那我来问你，连云剑典中是否也会记载上任掌教江月明欺师灭祖，搬弄是非，被秦观所杀？是否会记载秦观和叶墨玉相互倾轧，内斗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企图控制修真界？”

牛二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心却越来越沉。

这些正道弟子，被他们的祖先荼毒得太深了，如同前世，尊孔孟指导，儒家独大。殊不知孔子口中喊着‘因材施教’，门下三千弟子却一个德行。每逢收徒必要一条干肉。

表里不一、口是心非、正面君子背后小人，是对这些正道的最好诠释。

司徒天河哑口无言。江月明的事是他亲见，无从辩驳；秦观和叶墨玉的倾轧争夺也确实存在，虽然慑于他们的威势没人敢说，但也无法掩盖。

“历史掌握在胜利者手中，正义和邪恶的界限，也在那一刻划出分水岭。你可以说江月明心志不坚，只是个案，可以说互相倾轧在任何门派都有，中土和四方世界更激烈。但你却不能否认，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邪恶。”

“那你认为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宋别离仰起头，第一次，他在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强者身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一面。或许这个一身本色布衣的年轻人对世界的认识才是他修为进境如此之快，甚至可以越大境界挑战上级高手的关键所在。

“在我眼里，没有正邪之分，只有天道！”

卷四蛮荒0166对战

客栈内，众人早见到三个年轻人站在当场，和三楼那桌神秘的客人对峙。他们也清楚，两方人马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就连行商手下那些眼高于顶的护卫们也大气都不敢喘，闷在客栈内静静看着。

掌柜的和伙计更吓得得得索索，生怕两帮大佬一言不合动起手，拆了自己的小店儿。但却也没有胆量出去阻止，都隔着门窗探头探脑看着外面的动静。

“哈哈哈……”

司徒天河纵声狂笑，张狂无比：“天道，想不到你夸夸其谈半日之久，竟然只找了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真是可笑之极，煌煌天道，深不可测，又岂是我们凡夫俗子能看透的？”

“放屁，你个混小子，是谁教你这些混账理论的？你狗师傅是谁，等老子腾出手，一定杀上连云剑宗，拆了连云殿，剁了你那狗师傅。”司徒南左手端着酒碗，右手抓了满满一把将牛肉破口大骂。

“老家伙，你是谁？对我师尊出言不逊，当诛。”司徒天河勃然大怒，指着司徒南大骂道。

“混账小子你再骂一句试试看？老夫撕烂你的嘴。”司徒南吹胡子瞪眼，如同斗鸡一般瞪着司徒天河。

“我骂你又如何？如果不服尽管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混吃混喝的老家伙能有几分能耐。”司徒天河再也不顾宋别离连连阻止，高声道。

“何谓天道？”没待司徒南回答，秋离歌的声音却突兀响起，打断他们的话，弯弯的眸子紧盯着牛二道。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牛二突然想起天苍诀开篇总纲第一句话。若论对天道的总结和感悟，再无出其右者，天苍诀堪称典范，字字珠玑。

“如何观？”

“一沙一世界，一木一菩提。天道无处不在，只是我们，缺少现的眼睛！”牛二神色淡然，内心却波涛汹涌。他惊奇地现，他和秋离歌之间，竟然建立起一丝奇妙的精神联系。如同他和苍龙、天碑乃至那方世界的联系一般，如此精妙，不可解释。

“一沙一世界，一木一菩提，牛施主好悟性。”龙吟高赞一声，每次听牛二说话，都有新的现，也让他对天道的感悟更深一层。

“沙里世界，木中菩提，大千世界，无所不包，三千小世界，无处不在，牛施主说的对，我们只是缺少现的眼睛。”

秋离歌看着牛二，微微沉吟。

以往在连云剑宗，虽然也有关于天道的讲述，但却只停留在机缘上。无论是先贤前辈，还是师尊同门，都只坐等机缘。

而牛二的言论，却如开天辟地一般，振聋聩，将无形的天道总结到有形的世间万物之中。虽然依旧幽微难寻，却不再飘渺，有了一丝可以把握的痕迹。

“哼，说了半天，却还和我们一样，如果你能体悟，就让我见识一下，司徒天河定然心服口服、甘拜下风。”司徒天河大笑着道。

轰……砰……

话音落点，啸声戛然而止。司徒天河身旁劲风突起，胸口如遭重击倒飞出去，一口鲜血横空洒出，重重摔倒在远处，眼中，更充满震惊。

“师弟。”宋别离慌忙跑过去，扶起司徒天河，见他没事，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却又骤然纠在一起。

就在司徒天河飞出去的一瞬间，他也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浑雄沧桑，恢宏博大。如雪海营涛、铁马冰河，让人心生渺小，不可抗拒。

他从未感受过那样玄奥的气息，如同置身苍凉的原野间，秋风乍起，百草枯折，漫天飞舞。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原野，无边无际，头顶蓝天，脚踏大地，豪迈中多了一丝悲苍凉。

“这就是天道？”秋离歌也察觉到那股气息。和宋别离两人不同，气息扑来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丝亲切，如同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但在她的记忆里，却从未感受过，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不。”牛二摇了摇头。

方才的那股气息，只是他感悟得来，比之真正的天道不知相差几多，就算用云泥之别形容也不为过：“那只是我感悟得来的天道气息，真正的天道，更加宏大深远、沧桑无垠，只有步入其中，才能感觉到。”

“小子，这下服了吧。”司徒南终于吃饱喝足，笑嘻嘻站起身，看着司徒天河道。

“哼，又不是你的天道气息，神气什么？”就算再笨，司徒天河也清楚，那是真正的天道气息，否则，也不会让自己生出无力感。只是，嘴上却不肯屈服，对着司徒南道。

“你……好，总有一天，老夫也让你心服口服。”司徒南说着，一屁股又坐回到凳子上，撒气似的死命和桌上的酒菜火拼。

“牛二，我们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师命难违，还请一战。”自从感受到天道的气息，宋别离才知道他和牛二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若是牛二直接用那股气息轰击，即便三人一同冲上去也必败无疑。

只是，身为连云剑宗弟子，虽然也默认牛二对正邪之道的理解划分，却也一时放不下，最后还是选择强行挑战。

“好，我屠龙天与你一战。”没待牛二答话，屠龙天身形一展跃下三楼。

他才步入大乘期，刚刚稳固境界，急待一战验证自己的实力，而宋别离三人，正是送上门来的试金石，屠龙天自然不会放过。

抬头看了楼上一眼，牛二几人神情淡漠，不言不语，宋别离苦笑一声。对他来说，牛二已经成为九天神明，再也无法比肩，刚要抽出长剑起身应战。一旁，司徒天河却抢先一步。

“战你何用宋师兄，我司徒天河足矣。”

“也好。”

屠龙天剑眉一扬，也不争辩。对他来说，连云剑宗三人谁上都一样。他追求的不是对手，而是无上天道，武道的极致。只有战斗，才能不断地激他的热血，引领着他不断朝更高层次迈进。

朝宋别离点了点头，司徒天河后退两步拉出长剑，双目盯着对面的屠龙天，身上的气势缓缓凝聚，朝对面压过去。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拼比自身修为。对环境的利用，气势的凝聚，精神修为的高低，甚至是神识，神通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只是大多数人还无法利用神识动攻击，对神通的使用也微乎其微，精神修为更低得可怜，除了真正修为，再多也只是凝聚气势压迫对手而已。

屠龙天和司徒天河站在原地，两股气势从各自身上出，慢慢凝聚，奔腾，轰然撞在一起。

“开。”

屠龙天战刀在手，长飘扬，也不待气势落定，身体一动，如林中猎豹激射出去，直扑司徒天河。

“嗬。”司徒天河也怒吼一声，长剑舞动，挑起一片灿烂的光幕迎上战刀。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花飞溅，光芒崩散，碎裂开来。屠龙天和司徒天河如同两条蛟龙，翻腾缠绕，斗在一起。

牛二不言不语，站在窗口看着下方两人。

自从再遇屠龙天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进步，修为从寂灭期一路攀升，窜到大乘初期巅峰。表面看他的招式粗犷豪迈，毫无章法。实际上，屠龙天对于自身真元的控制已经达到一个相当微妙的程度。暗红色刀锋震颤轻鸣，有若萧萧马鸣，低沉呜咽，每一下仿佛都有千钧之力，砸得司徒天河步步后退。

客栈的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睛看着外面。方才两人对峙，庞大的气势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在两人出手，更如同山洪暴，奔腾纵横。心底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没再客栈内打起来，否则这间小店儿非被拆了不可。

司徒天河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已经是大乘中期修为，对面的屠龙天仅仅是大乘初期巅峰。虽然只差一丝，但毕竟是一道鸿沟。以往他也利用这一丝差距击败过数名大乘初期高手。

而今天，他却处处都被压制，屠龙天看似挥洒不羁的招式都带着莫大的威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退十三步。屠龙天的招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战越勇，再次劈出第十四刀。

轰……

刀剑相交，司徒天河面色剧变。仿佛面前压来的不是屠龙天的战刀，而是一座大山。滚滚刀锋如同尖锐的山石，厚重的刀身如同巨大的山体，带着无匹的狂野当头压下。

“你若是山，我就开山。”

怒吼一声，须飞扬。司徒天河长剑一震，荡开战刀，带起匹练般的紫色光芒迎着屠龙天力劈下去。

司徒天河本就是三人之中最擅长打硬仗的一个。相比之下，宋别离的整体实力最强，秋离歌的剑招最为精妙，他则攻击最为猛烈，从不给自己和敌人留下丝毫余地。今日和屠龙天大战，再激起他的血性，剑芒展开逾越两丈，带着吞吐风云的气势劈向屠龙天。

“好！”屠龙天目光汇聚，大喝一声，战刀如风，直接迎向长剑。

轰……

气流炸裂，光芒崩散，强劲的罡风吹起厚厚的尘土，整个世界瞬间朦胧起来！

卷四蛮荒0167修真大联盟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烟尘散尽，屠龙天单刀拄地，丝丝鲜血溢出嘴角，眼里满是狂野的光芒，仰天大笑道。

“再来。”

对面，司徒天河也终于找到感觉，鬓丝狂舞，眼中光芒连闪。

最后一次碰撞，两人都拼尽全力，势均力敌。如同两个巨汉，拳脚相交，砰砰作响，疼痛中带着酣畅。

轰轰轰……

连续的碰撞声不间断响起，有如闷雷炸响，声震四野。烟尘中，两条人影聚合分离，狂野的劲气纵横四射，翻起大片草皮卷向高空，又被劲气卷碎，纷纷扬扬飘洒而落。

客栈内的人都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行商们更脸色白，额头汗珠滚滚。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了那两个火并的大佬顺手把自己宰了。

“两头蛮牛。”司徒南不屑地撇了撇嘴，在他眼里，屠龙天和司徒天河的对撞没有丝毫技巧，更没有任何威力可言，如同两头蛮牛，‘呼哧呼哧’较力，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屠兄，算了。”

楼上，牛二摇了摇头。此时此刻，两人的对撞已经没有丝毫招式可言，只是单纯的劈砍，力图用真元压倒对方。只是，论修为司徒天河更高一筹，而屠龙天对天道的领悟更进一步，即或拼到最后，也胜负难分，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司徒师弟，住手吧。”

宋别离和牛二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屠龙天和司徒天河也同时一愣，收手停住。

宋别离叹了口气。他没料到，连昔日里小小丹青派的弟子也成长到今天的高度，完全可以和司徒天河抗衡。那屠龙天身后的人呢？苗诗韵？龙吟？牛二？还有那两个不明身份的老人？他们三人千里迢迢赶来，只是个笑话而已。

更重要的是，牛二那份惊天言论，关于天道的阐述和散出来的对天道感悟的气息。如果牛二所言都是真的，那仙界，确实是阻挡天苍前进的障碍。

“宋兄，我不想与你争斗，还是算了吧。”楼上，牛二已经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神色淡然，端起香醇的老酒喝了一口道。

“我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师命难违，还请牛兄见谅。”

宋别离长叹一声。即便牛二说的是对的，他也不能因为这两句话改变初衷，背叛师门。

“小子，还是算了吧，就算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必浪费力气。”司徒南端着酒碗晃晃当当走到窗前，醉眼朦胧地看着下面的宋别离道。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恪守坚持，方为侠士。”宋别离看向牛二，面色决然道。

“何为有所为？何为有所不为？老夫一生，纵横两界，看惯宦海沉浮，功名利禄，人世繁华，俱成过眼云烟。千百年后，沧海桑田，你的守护，你的坚持，都化作一抔黄土，回看来时路。只余煌煌天道，亘古日月。告诉我，这算什么？”司徒南双目精光连闪，全然没有嬉笑之色。

“满口胡言。”司徒天河插了一嘴，“若是你从仙界来，为何不遵从仙帝命令擒拿牛二，击杀龙吟？还同他们一起，臭味相投？不是胡言是什么？”

“放屁。”司徒南勃然大怒，“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还怕你不成？”司徒天河也一瞪眼道。

“仙界，只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司徒南刚要说话，陈御风从背后站起，缓步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三个年轻人道。

“老前辈说笑了。”宋别离微微躬身，“自古以来，仙界就存在，与日月同辉，广纳尘世，只有得道飞升的大能才能步入其中。如此大能集中之地，又何来沽名钓誉？”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御风面色不变，沧桑纵横，“仙界，其实是万年前由仙帝开创的。”

“不可能。”没待陈御风说完，司徒天河大手一挥，豪气纵横，“仙界亘古存在，不容置疑。”

“那，是谁告诉你的？”陈御风目光如剑，直视司徒天河。

一瞬间，司徒天河面色苍白，只觉那两道目光如同两口寒锋闪烁的利剑般，锋锐无匹，无从防范，准备好的说辞再也说不出来。

“师门长辈所言。”一旁，宋别离似乎没有任何察觉，恭敬地道。

他们早已看出司徒南和陈御风不是等闲之辈，虽然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却不敢有丝毫越矩之处。

陈御风没有反驳，剑眉一挑，收回目光，再也没有方才的锋锐，道：“那今天我告诉你，仙界是万年前仙帝开创，仙帝为人惊才绝艳，傲视千古，步入仙人境界后以**力开创仙界，并不断炼化那方空间，始成仙界，又借助飞升之力牵引，汇聚万年以来天苍大6所有精英，形成仙界今日的格局。可以说，没有仙帝，就没有仙界。”

“那你们为何还说仙界沽名钓誉？”宋别离也没有反驳，只淡淡反问一句。

“若放在从前，仙帝的功绩彪炳千秋，前无古人，只是，现在却不一样了。”陈御风说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因为牛二？”一直未开口的秋离歌眉毛一扬，朦胧的双眼闪过一丝奇异的精光道。

“对。”陈御风赞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秋离歌身上，“他身怀古武战技，能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道路，而那里，才是天苍大6强者应该去的地方。现在都仙界，已经成为阻挡天苍大6展都绊脚石，仙帝更为了满足私欲，意图灭杀牛二，阻止蛮荒异界开启。”

“笑话，小小牛二，如何能惊动仙帝，这只不过是你们反对仙帝大人，想自立为王的一个借口罢了。”司徒天河坚定着自己的信仰。

陈御风微微一笑，道：“年轻人，你太过自信了，老夫纵横两界八千年，世俗尘缘，早已褪尽，剩下的，唯有永恒天道，自立为王。或许你们的两个祖师会这么想，老夫早已不记得了。”

“呔，老匹夫，再敢污蔑我们都祖师，我……”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司徒天河话没说完，凌空倒飞出去，一丝鲜血溢出嘴角。

三楼上，司徒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如神明般俯视着司徒天河：“再敢出此大逆不道都言论，老夫废了你。”

“哼，当我……”

啪，啪，啪……

连串的清脆声响起，司徒南双手虚空舞动，每挥舞一下，司徒天河脸上都会多出一道血痕，如同司徒南的手掌实实在在抽在他脸上一般。

“老前辈，请老前辈手下留情。”

宋别离心底大惊，他几次试图靠近，拉出司徒天河。可司徒天河周身却充斥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无论他如何努力，甚至动用真元想强行破开都无功而返。司徒天河更在那股真元的包裹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楼上老人抽得气晕八素。

客栈内更出一声惊呼。方才还威风八面，和黑衣战刀男子拼个旗鼓相当的人此刻却如同婴儿般，被人狂抽一顿嘴巴子。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并未现身，而是依靠**力凝成手掌抽人，这份功力，闻所未闻。

“你服不服？”司徒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停下手厉声道。

“不……”

啪，啪，啪……

再也不顾宋别离苦苦哀求，清脆的嘴巴声再次响起，饶是司徒天河硬气无比，也禁不住司徒南轮圆胳膊狂抽，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回去告诉你们师长，若是不教育好，下次碰到，杀无赦！”司徒南冷冷背过手，脸色铁青，眼角闪过一丝怅然。

“多谢老前辈手下留情。”宋别离说着托起司徒天河，架起飞剑冲上高空。

秋离歌深深地看了牛二一眼，苦笑一声转过头，也跟着架起飞剑。

“若是有一天你们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朝着秋离歌的背影，牛二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颓然。

在秋离歌走的那一刻，他感觉得到她心中的不舍，不知为什么，他心中也升起同样的情绪，怅然若失。

古剑院大殿内，莫剑南端坐主位。左手边，莫剑北脸色腊黄，但也行动自如，被牛二打成重伤瘫痪在床几个月后，秦观亲自出手，为其接骨续脉，身体一日日好转起来。右手边，古清风和李战魂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莫剑北好转，莫剑南也大为兴奋，眉宇间神采飞扬，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师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来，是商讨一件关于我派兴亡的大事。”

一语说完，莫剑南顿了顿，扫了下方几人一眼，目光中有些得意。

古清风微襟正坐，李战魂目不斜视，莫剑北左右一看，连忙咳嗽一声开口道：“不知师兄有何事吩咐？”

莫剑南面色也难看起来，自从在连云剑宗，仙人下界只有他和江月明事先知晓，古清风和李战魂就有意无意的疏远他许多。他也早预料到，但本打算仙人下界之后，只要打点好古剑院那位先祖，荣华富贵就应有尽有，根本无需两人再参与。谁知牛二和龙吟突然杀出，轰杀先祖，让他的美梦化成泡影，而且还得罪了两人。若不是秦观亲自出手治好莫剑北，他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古师弟，李师弟，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么？”莫剑南面沉似水，双目灼灼盯着古清风和李战魂道。

“一切但凭师兄吩咐。”古清风微微一欠身，神色不变道。

莫剑南脸色一变，强压住怒火。古清风如此说，表面上是遵从他的决定，实际上是在向他示威。但同为古剑院支柱，古清风又长期总揽门派内部事务，声望甚至比他这个掌门还要高。他也只得压下火气。

再过一个月，有你们好看的！莫剑南心中恶毒地想着，脸上笑道：“昨日晚间，为兄接到连云剑宗两位前辈的传话，他们意图在修真界组成一个大联盟，共同对抗牛二，邀请我们加入。此事重大，为兄不敢自作主张，请三位师弟共同商议，我们到底是该加入呢还是……”

“大联盟？为何如此？”见古清风和李战魂面无表情，莫剑北眉头一皱道。

“自从论道大会之后，牛二伙同龙吟、苗家弃子苗诗韵和丹青派逆徒屠龙天一起挑战四方，击杀众多修真界好手，其中不乏老辈高手。就连向天，也险些被牛二击杀，若不是李师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前几日，牛二又同三人一起杀上万剑宗，灭人满门一百二十九人，惨绝人寰。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生，所以连云剑宗的两位前辈决定成立修真大联盟，整合修真门派，共同对抗牛二。”

莫剑南早想好说辞，从容不迫地道。

“那成立大联盟，能给我们什么保障？”莫剑北立刻接口，和莫剑南一唱一和道。

“成立大联盟，一旦再生灭门惨案，只要传出消息，联盟所属成员都会全力赶到，只要我们坚持住，一战围歼牛二几人也不在话下，永绝后患。而联盟之外，则自负生死，其中利弊得失，自然明了。”莫剑南手抚长须笑道。

古清风和李战魂依旧一言不，坐在一旁，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如此说来，大联盟是为各大门派提供保障的强硬靠山？”虽然莫剑北早就知道，依旧装出惊喜的样子笑道。

“那是自然，两位仙界前辈胸襟何等广阔，岂是牛二之流的龌龊之辈可以比拟，他们的立足点就是为了修真界和平，否则，我们早被赶出中土修真界，四方世界也早展开杀戮，血流成河。”莫剑南一副悯天悲人的样子，道。

“好，有如此厚待，我们还当如何，自然要加入，莫要让天下修者小看了我们。”莫剑北一拍桌子高声道。

“两位师弟意下如何？”莫剑南也微笑着，目光转向古清风和李战魂询问道。

“一切但凭掌门师兄做主。”古清风面色不变，机械地应了一句。而一旁的李战魂，自始至终始终没说过话，如同一尊雕塑般沉默不语。

“好，就这么决定了，剑北，你马上安排人手，传话给连云剑宗，说我们同意加入修真大联盟，为修真界出一份力。”莫剑南脸色一沉，大袖一摆转身走入后间。

“两位师弟，看你们的样子，像是有些不情愿呐。”目送莫剑南离开，莫剑北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古清风和李战魂道。

“不敢，不敢。”古清风微微说着站起身，和李战魂对视一眼，再也不理莫剑北扬长而去。

“哼。”一声冷哼，莫剑南从后间转出来，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恨声道：“给脸不要脸。”

“师兄莫急。”莫剑北嘿嘿一笑，“等大联盟成立，师兄坐上副盟主之位，再派他们去追杀牛二，一箭双雕，岂不快哉？”

“是啊爹。”莫向天也从后屋转出来，“叔叔说的对，这个仇，自然要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加入修真大联盟，爹您能坐上副盟主之位，他们还是不可或缺的筹码，等利用完再除掉也不迟嘛。”

“就让他们再苟活两日，你们随我来。”莫剑南说着转身没入后殿。

卷四蛮荒0168格局

“老匹夫，我要杀了你。”林间空地上，司徒天河大喊一声，嘴角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滴滴鲜血滴落草地上。

“师弟，不要冲动，我看那老前辈也不是面恶之人，想必也是有难言之隐吧。”一旁，宋别离劝慰一句，却有些无力。无论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抽一顿嘴巴子，怕都气的疯。

“难言之隐？有难言之隐就拿我出气？我司徒家虽然现在没落，但也没有一个孬种，此仇不报非君子，等回去我就去求祖师为我出头，杀了那老匹夫。”司徒天河狠狠吐了口唾沫，目露凶光道。

“他是不会为你出头的。”一旁，一直不言不语的秋离歌突然道。

“怎么？”司徒天河微微一愣。秋离歌虽然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但司徒天河和宋别离对她都极为敬佩。一旦开口，几乎必中，此刻突然开口，司徒天河自然重视，惊奇道。

“那位老前辈也定然是仙界之人，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教训你，自然也有恃无恐，即便祖师亲自出手，怕也不是对手。更何况，祖师意在整合修真界，更不会为此等小事找一个强敌上门报仇。一旦惹怒了他，前人掌教就是前车之鉴！”秋离歌声音淡漠，如秋风过林，带着萧瑟的气息。

“是啊师弟，那位老前辈曾经亲口说过，他来自上面，纵横两界八千年，祖师也仅仅飞升八百年而已，还是算了吧。”宋别离也开口劝道。

“那我也不会放过他，总有一天，我让他十倍还回来。”司徒天河气势一顿，随即再次腾起，道。

“天道。”宋别离随即想起牛二的话，回味着那磅礴苍凉的气息，心生感触。

他和牛二仅有两面之缘，只是这两次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第一次在论道大会上，牛二给人一种锋芒毕露，傲气凌云的感觉。脚踏四方，三掌轰飞叶家年轻一代两大高手，四方世界胆战心惊。又大战龙吟，轰杀仙人。可谓霸气十足。

而这次，牛二不再如上次一般盛气凌人，傲气冲天。反而如同洗尽铅华一般，周身再无一丝气势，只有淡淡的玄奥气息流转不休，洒脱得如同要脱离尘世般，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当牛二释放属于他的天道气息时，又给人一种巍巍然高山仰止，浩浩兮大河滔滔的感觉。虽然不再有无匹的锋芒、凌人的杀气。但却更加宏大磅礴，扑面而来，如同煌煌天威，不可抗拒。

屠龙天，一个丹青派年轻弟子，或许终其一生能步入寂灭期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而就在今天，竟然力抗司徒天河，如果说这其中没有牛二感悟天道的因素，打死宋别离都不信。

牛二的实力竟然强横到可以改变身边的人，宋别离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是仙帝大手一挥，万千仙人下界，不费吹灰之力剿灭牛二等人。还是牛二几人强横如斯，灭杀仙人，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

若是换作从前，宋别离定然会选择前者。但今天，亲眼目睹屠龙天大战司徒天河不落下风；牛二天道气息恢宏博大，苍凉无垠；尤其是司徒南抬手之间，司徒天河毫无还手之力。他心底隐隐泛起一丝疑惑，若是没有强大的召唤力，他们缘何会聚在一起？更不惜对抗仙帝？

“鬼才相信。”司徒天河呸了一口，神色间充满不屑。

“我相信。”秋离歌转头看着司徒天河，一双眸子竟然前所未有的清澈。

“师妹，你不要被牛二装神弄鬼的骗了，师傅早说过，天威难测，不是我们能揣度的，他牛二凭什么能察觉到天道的存在？”

“他也说过，做人要诚实守信，却为了自己的利益信口雌黄，被秦……灭杀。”秋离歌一扬头看着司徒天河，反诘一句。

“师妹，你……”司徒天河微微一愣。以往，秋离歌只是淡淡一句，从不再开口。可是今日，竟然一反常态，态度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何以见得？”宋别离也有些诧异，他和秋离歌从下一起长大，对她在了解不过，见她如此坚定抬头道。

“感觉。”秋离歌眸子一亮，又迅黯淡下去，被那层如梦似幻的轻纱再次遮掩，淡淡的哀愁充斥其中。

“感觉不作数的。”司徒天河嘟囔一句，“若是牛二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杀上连云剑宗，打败老祖不就一了百了了？”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秋离歌毫不示弱，她和牛二接触的并不多，但那丝神秘的精神联系却让她对牛二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冲动，坚信他能完成。

“师妹，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司徒天河转头看着秋离歌。虽然他脾气火爆，但对这个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师妹，还颇为关爱。

秋离歌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宋别离和司徒天河也陷入沉默，半晌才驾驭飞剑冲天而起，朝连云剑宗方向飞去。

五日后，一则消息从连云剑宗传来。

近来修真界狂徒牛二，伙同天隐寺妖僧龙吟、苗家弃子苗诗韵、丹青派逆徒屠龙天等，假托天道之名，杀戮四方，致使修真界血流成河，天怒人怨。根据仙界至尊仙帝大人的指示，上仙叶墨玉、秦观亲自出面，整合天苍修真界的力量，重组成修真大联盟，各门派间相互扶助，共讨牛二等人。

修真大联盟将设盟主一名，副盟主两名，统一指挥各门派行动，各派掌教为个分舵头目，接受盟主指令，围杀牛二等人。

消息传出，修真界一片哗然。风言风语传了许久的秦山派依旧捕风捉影，无迹可寻，倒是仙界，抢先出手，组成修真大联盟。

第三日，又一则消息传出。连云剑宗、古剑院、暗血门、燕家、雪家和修真皇族叶家都正式宣布加入修真大联盟。第四日，加入修真大联盟的大大小小门派足有四十余个，连云剑宗人流如织，一派欣欣向荣。更多的小门派也跟风而动，纷纷涌向连云剑宗。

只是，更多的有识之士都看出其中的蹊跷。除了第三日宣布加入的连云剑宗、古剑院、暗血门、燕家、雪家和修真皇族叶家之外，道虚观、密宗、心禅寺、苗家都没有丝毫反应，和他们关联的小门派也没有任何异动，如同看笑话一般，没有加入的意思。

至此，事情也出现它诡异的一面，在修真大联盟红红火火的背后，是风平浪静的另一波人，他们似乎等待着牛二真正崛起的那一天。

终于，在修真大联盟成立十天后，又一则爆炸性消息传来，密宗、道虚观、苗家联手二十八个中小门派宣布合并，在靠近塞北的秦山成立秦山派。原道虚观长老，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嫡系子孙慕容青云将出任秦山第一任掌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事安排。但秦山却打出一个让任何人都为之激动的口号‘天道’！

同时，秦山掌教慕容青云宣布，十天后，秦山正式开宗立派，广招天下英雄，捍卫天道！

两则消息同时抛出，如同两枚重磅炸弹，在修真界轰然炸响。诡异的气氛也顿时明朗起来，两大对立集团终于初步形成，修真界即将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决战。胜利者，将带着无数光环踏上天苍顶峰；而失败者，只有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两大集团对立，来势汹汹，大有扫平天苍之势。如同从前一般在大门派夹缝中寻求生存的几率渺茫得几乎不可见。在两大集团中，他们必须选择站队，不选择，是覆灭，选错了，还是覆灭。

一时，修真界风起云涌，还未选择站队的中小门派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两帮人马杀上门来，又不敢贸然选择，怕站错队伍同样逃不过灭顶之灾。只整日四处打探消息，对比双方实力。只是，双方名单都掌握在最高层手中，除非公布，否则很难知道丝毫。

终于，在距离秦山正式开派六日时，修真大联盟的高层名单终于出炉。

修真大联盟整合修真界约7o%的力量，但人员配比却简单至极，在公布的名单中，掌教毫无意外的落在修真皇族掌舵人叶凌天头上，副掌教也被连云剑宗新任掌教柳星寒和古剑院掌教莫剑南摘得。除此之外，各门派掌教如同先前布一般，为分舵掌教，分管己方事务。修真大联盟总舵也毫无意外的定在连云剑宗，居中策应四方。为劫杀牛二做准备。

名单一出，修真界没有任何反应。毕竟，那些人早在预料之中，更重要的是，仙界之人没有对修真大联盟作出任何改动，只是机械地将各门派整合到统一的名头下而已。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平静之余，他们又将目光转向慕容青云，等待着来自秦山的消息。

只是这时，一则更大的消息再次从连云剑宗传来。

上仙叶墨玉、秦观通晓修真界：

佛家古刹心禅寺，本为正道，却逆谋叛乱，反抗仙界，更同秦山纠缠不清。本仙本着慈悲之心，屡次劝慰，奈何其不知悔改。着：修真大联盟盟主叶凌云，副盟主柳星寒、莫剑南办理，如若执迷不悟，灭之！

卷四蛮荒0169秦山构想

秦山地处中土紧靠塞北的边缘地带，背靠绵延万里的秦山山脉，前望滚滚秦河翻腾而过。周围丛林茂密，易守难攻。平日里，这里莽莽苍苍，人迹罕至。只是当传出牛二等人将在秦山开宗立派之后，这里的人也多起来。更甚者只在短短十日间，一座座亭台楼阁拔地而起。一杆‘秦山’大旗也在刚刚落成的广场上空飘扬。

巨大的广场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殿。

大殿规模宏大，占地广阔，清一色灰色大石砌成，刀斧凿击的痕迹历历在目。大石外没有任何涂饰。正中两扇对开本色木门，锃亮的铜环左右分立，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大门上，是一方巨大的紫檀色横匾，上术两个大字：天道！

大殿内，朗朗回音时断时续，飘入正在门前忙碌的弟子工匠耳中。

“阿弥陀佛，老衲此次前来，只是带着他们瞻仰仙人风采，并无他意，叶施主莫要说笑。”苦禅大师站在正中央，朝位的司徒南和陈御风微微躬身，又转向一旁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美貌少妇道。

“苦禅大师何必欲盖弥彰，今天能坐在这儿的，都是聪明人，咱们也不用遮遮掩掩，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功过是非，大家心里都有数，更何况还有两位前辈在，我还能吃了你不成？”美貌少妇一袭黄衣，身材纤细，雍容华贵，语气却丝毫不落下风。

“哈哈哈……早闻密宗宗主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老朽拜服，叶轻眉，叶轻眉，好！”左手第一位，慕容青云哈哈大笑，豪迈纵横。

“慕容前辈过奖了，小女子一介女流之辈，功力低微，若不装得凶神恶煞点，生怕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呢。”叶轻眉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好了，都不要说笑了。”司徒南摆了摆手，压下众人，“今日叫大家来，是有要事商量，牛二，龙吟，你们也出来吧。”

司徒南话音落点，角门处，牛二和龙吟缓步走出来。大厅里，所有的目光登时聚拢，齐刷刷射向两人。

这段时间以来，牛二和龙吟的名头响彻天苍。两个年轻人，如同两道霹雳闪电，凌空直下，带着一股新锐之风，一扫千年以来沉沉死气。大厅里坐着的虽然都是叱诧修真界的一方大佬，也忍不住转头看去。

牛二依旧一身本色布衣，毫无修饰，如同邻家男孩一般，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龙吟则一身白衣，丰神如玉，满面笑容，飘逸洒脱。淡淡的佛光绕体盘旋，带着神圣的气息。脚下一双草鞋，如同世外高人一般，踏波而来。

“牛二，龙吟，见过两位前辈，众位前辈。”牛二和龙吟走到大厅中央站定，朝位的司徒南和陈御风微微一躬，又转向其他人点头道。

“坐吧。”司徒南微微摆了摆手，才又抬头道，“诸位，老夫和陈兄自仙界来，只有一个目的，护卫牛二，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只是，仙帝也得知此事，派郁剑鸣、秦观、叶墨玉三人下界，击杀牛二。如今，又在连云剑宗组成修真大联盟，对付牛二。因此，老夫和远在仙界的几位老友商议，整合我们的力量，组成秦山派，对抗仙帝势力。”

“我们和几位老友商量过，公推慕容老友嫡系子孙慕容青云为掌教，统领秦山，至于其余人选，则要看大家的意见，今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希望大家能抛下成见，戮力同心。我和司徒老友，也只是做个见证而已，决定权，在你们手上。青云，你组织大家讨论一下吧，不用管我们。”陈御风接过话头，朝慕容青云点了点头道。

“是。”慕容青云站起身，恭敬地朝司徒南和陈御风一拱手，回身环顾一周道，“老朽不才，受长辈所托，统领秦山，开宗立派。老朽必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依照天苍规矩，老朽连夜谋划，为新派秦山设立五脉，即密宗、道虚、苗家、心禅和新脉。五脉之间，同气连理，一致对外。大家看可否？”

慕容青云话音落点，下方众人都沉思起来。

慕容青云所言，确实是天苍古法，纵然在原本的玄玉门，也如此划分。或三脉，或五脉，虽然数量不同，但大致如此。长门居中，其各脉居于侧峰。这样的好处是可以增加各脉间的竞争，促进门派繁荣。同时，一脉相乘，各脉间分歧严重，内耗加剧，也更容易衰落。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一方大佬，其中利弊自然清楚，闻言都沉思起来。

这样做，对他们的好处也相当明显。一来可以保存各脉实力，原本门下依旧由他们统领，更容易凝聚，即或秦山倒台，也容易联系抵抗，趁乱撤出；二来，他们手下门派本就具备完备的建制，更容易指挥，短时间内挥最大能量，为渡过秦山前期最艰难的时刻提供保障。

同样，这样的缺点也相当明显。各派名义上只是归属秦山，但实际上却依旧各自为政。如同修真大联盟一样，一旦秦山招牌被砸，免不了树倒猢狲散。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慕容青云的权利相当于被架空，如同春秋时期的周天子一般，只是名义上的天子，八百诸侯却各自为政，甚至攻伐不断，直至周王朝最后崩塌。

“老朽也只是提议，至于可行与否，还要大家讨论，若是谁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慕容青云虽然被选为掌教，却毫无骄纵之气，手抚长须笑道。

“就这么定了，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古来即如此，我李东狮第一个赞同。”叶轻眉下方，一个满脸扎虬的男子第一个举起手。

“也不错，我密宗本就被称为邪魔外道，与其他各派格格不入，独居一方也好。”叶轻眉也点了点头道。

“叶掌教，话可不能这么说。”慕容青云扫了叶轻眉一眼，“加入秦山，即为一家人，无有密宗、道虚之分，各脉只是名义而已，至于邪魔外道，各自心中有数，若是真说起来，怕是连云剑宗那边比你们更像些。”

“也好。”左手最下方，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点了点头，“就依照慕容掌教所言，我苗北原赞同。”

“嘿嘿。”苗北原话音刚落，叶轻眉和李东狮之间的轩承运奸笑一声，目光落到牛二身上，“牛二，你冷笑什么？慕容掌教不是说了嘛，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呃？”牛二微微一愣，他没料到这个时候轩承运还有精力注意自己。而且，看那老流氓的神态语气还和从前一样，死性不改。

“呃什么呃？小色狼，说你呢。”轩承运吹胡子瞪眼，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

听到轩承运这句话，牛二泛起一股暖流。

遥想当初和轩承运结识，两人拼死斗活，最后阴错阳差，竟然结成忘年之交。今日再听轩承运叫自己‘小色狼’，没来由的泛起一股亲切感。

“小生资历浅薄，能坐在这里聆听诸位前辈高论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不敢妄自评判。”牛二瞪了轩承运一眼道。

“别打哑谜，难道非要掌教求你才肯说？”轩承运对他太了解了，不依不饶道。

“小友，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出来吧，能者为尊，不要顾及老朽脸面。”慕容青云转身对牛二笑道。

“好。”再推辞就是矫情了，牛二干脆的应下来，长身而起。

确实，他对慕容青云遵从天苍流传的旧制有很大意见。可以说，天苍各门派的体制，弊大于利。虽然有各脉会武，但竞争促进不见多少，仇视反而更多。否则他自己也不会被封入十万大山，更不会有后来这些经历。或许直到现在，他还是玄玉门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

从慕容青云挑开话头，他就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参照前世历史的总结和武侠小说的划分，有了一个初步构想。只是慕容青云身为掌教，他不好反驳，生怕老人下不来台。却不想被轩承运‘无耻’的揪出来，而慕容青云也大度地挑明话头，他也只得说出来。

“按照慕容前辈的建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让秦山正常运转起来，步入正轨。更能最快度凝聚秦山战斗力，抵御连云剑宗的第一波攻击。不失为一个渡过门派建立初期的好办法。”牛二声音清越有力，在天道殿内回荡，“只是，对于秦山的长远展，在下认为却是弊大于利。”

“哎呀，不要打哑谜了，快说，你想如何建制？”李东狮脾气暴躁，急道。

牛二闻言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众人中央道：“在下认为，新的秦山派，应该为长远考虑，最大限度的将各门派力量凝聚到一起，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无论这天道大殿还是厢房班房，法度统一、斩断关联。成为一杆永远捍卫天道的大旗。”

“好，好个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单凭这两句话，老朽拜服。”慕容青云双目放光，丝毫没有因为牛二的不同意见沮丧，反而兴致勃勃。

“多谢前辈。”牛二转身朝慕容青云深深一躬，才继续道，“在下构想里，秦山应该采取一主两副四堂双护法的建制。”

“何为一主两副双护法？”慕容青云不待牛二继续说下去连忙道。

牛二微微一笑转过身：“所谓一主，即为掌教。作为一派大梁，如擎天白玉柱，撑起整个秦山派。总揽全局，布置大方向，为门派掌舵人。具有绝对的威信和权利，言必行、行必果。”

“何为两副？”轩承运眉头也皱起来。他原本以为牛二也就在慕容青云提议的基础上略作改动，却没想到引出这么一个大言论，简直推翻了天苍原本的所有建制。不说别的，但从掌教的权利就可以看出。

“所谓两副，是指设立两个副掌教，一主外，一主内。主外者和掌教一起，统领对外事宜；主内者，则扶助掌教，统领门派所有内部事宜。”

“何为四堂？”

“四堂者，为守卫堂、内务堂、外战堂、远征堂。守卫堂，顾名思义，守卫秦山安全，巡视秦山辖地，平息骚乱，驱逐外患；内务堂者，统领秦山内务，包括辖地税收，治安巡逻、兴修水利、督促农耕、财支预算等等；外战堂者，则根据掌教指示，对外征讨，接受挑战，主要以武力为主，其他手段为辅解决门派对外事宜；最后一堂，则为秦山堂。秦山堂全部由精英组成，贵精不贵多，主要负责对敌方主要人物作战，或者进行一些机密事宜。”

“不可。”

牛二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

卷四蛮荒0170噩耗

“万万不可。”牛二话音落点，苗北原站起身，情绪激昂，“如此改制，亘古未闻，不可。”

“确实。”叶轻眉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慕容青云没再言语。

“嘿嘿，恶人还是我来当吧。”轩承运苦笑一声，看着牛二道，“如此一来，秦山派就成了掌教的一言堂，这恐怕大家都很难接受。”

“不会的。”牛二微微一笑，“在掌教之上，设立长老堂，人数不定，无论下四堂何人，抑或核心人员，无论修为高低，只要人品出众，公推后皆可加入。掌教需对长老堂负责，长老堂经过合议讨论，可以修改掌教命令，甚至罢免掌教，动公推接任者的命令。但长老堂所有长老，不掌实际事物，只用于节制掌教权利，维持公义。”

牛二话音落点，大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包括坐在位一言不的司徒南和陈御风都皱眉思考。

对他们来说，牛二的提议太过惊骇世俗，却又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和冲击力。只是一时还分不清其中利弊，必须要仔细权衡。

“还是不可。”半晌，慕容青云眉头舒展，“如此一来，老朽的权利还是太大了，不可不可。”

“没什么不可以。”牛二豪气重生，单手一摆，“革旧布新本就是历史展的必然趋势，如此一来，掌教的权利虽然大了，但能更好的凝聚门派之力，秦山上下，团结一心，剑锋指向，所向披靡。捍卫天道，不仅需要决心，更需要强有力的武力保障，否则，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牛二，我来问你。”叶轻眉也抬起头，“长老堂平时不得干预门派事务，掌教有大把时间培植势力，若是掌教真有私心，又当如何？”

牛二似乎早料到有此问，淡然一笑道：“双护法。”

“什么意思？”一直不言不语的龙吟目光一亮，问道。

“前面所说，两个副掌教、四个堂口负责人都需向掌教负责，处理门派日常事务。而双护法，则为长老堂在门派内公开露面的负责人，不需向掌教负责，可干预掌教平日大事决策，遇到紧急情况，可请出长老堂决议。而且，双护法需要强有力的武力，扶助外战堂和秦山堂对外作战，尤其是敌方最主要的目标。这就是双护法的作用。”

“那门下弟子如何划分？”

苗北旷眉头紧皱。牛二的建制他们闻所未闻，还有很多纠结不解之处，他们必须搞清楚才能决断是否可行。

“门下弟子，人尽其才。”牛二转向苗北原，这位脸膛紫红的中年汉子，“原几大门派家族，内务人员全部抽调，统归内务堂管理调遣，外部弟子功力较高脾气火爆者编入外战堂，遇事稳重着编入守卫堂。各门派挑选精英弟子编入秦山堂，至于四大堂口座，每个堂口设置座一名，副座两名，负责本堂口具体事务，其他职位可酌情设置。”

“牛二，你还是给大家说说如此建制有什么好处吧。”

位上，司徒南扫了下面一眼，悠悠开口道。

“好。”牛二走到桌前，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角，意兴大。

“其一，掌教集权。能最大限度凝聚门派力量。”

“如此设置，相当于中央集权，掌教统领门派，大权独揽。这正是各位前辈担心的问题，同时也是整套设置的最大亮点。相比于修真大联盟或者以往门派建制，掌教集权，可以统一门派法令。无论内部刑罚，辖地税收，督导耕作，还是对外作战，门派关系。都集中在掌教手里，杀伐决断，不二选择。相比繁琐的政令，简单的命令更清晰，同时更方便。命令一出，目标明确，能最大限度调动门众的积极性，同样的情况下更容易取得最大的成就。““其二，四大堂口。让法令实施更彻底，更有计划性。”

“掌教命令出，四大堂口座副座沟通合议，相互配合，弥补不足。命令传达下去，座副座亲自督导，门众弟子必奋力而为，人人争先，如此一来，相比以往建制，更具效率，更容易用最小的代价换的最大的成就。”

“其三，副掌教扶助。沟通掌教和座之间，更理智，更明确。”

“掌教命令出，各堂口或者堂口和掌教间有不同意见，副掌教可以沟通上下或横向沟通，完成方案补充或改动。两个人沟通的效率总比是个人要快得多，能更好的解决问题。同时副掌教可以在掌教命令下达后巡视四大堂口，节制座。”

“最后是长老堂和护法，四个字：节制掌教！另外，补充一点，四大座或者副掌教必要时有权利直接上达长老堂，请求长老合议。”

牛二话音落点，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如果说开始他们还抱着怀疑的态度的话，那么此刻，却只剩下惊讶。

牛二的建制设置，环环相扣，层层节制，虽然依旧无法避免很多龌龊的矛盾，但相比从前已经大有改进。而且，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丝毫瑕疵的建制，如此改动，已经堪称前无古人，若是施行，初始或许还会困难重重，一旦推广开来，必然风生水起。众人似乎已经看到建制成型后的光明。

“还有一点需要补充。”牛二刚刚坐下，又想起什么，道：“那就是法令，所谓的刑罚，上至掌教，下达帮众，刑罚如一，内务堂刑罚部门定要秉公执法，触犯之下，绝不姑息。”

“怎么讲？”一旁，龙吟微微抬头。他还从未听过如此言论，连掌教也不能例外的法令究竟是什么法令？

“法理高悬，大仁不仁！”

牛二面色坚定，声音铿锵的吐出八个字。

“好！”座上，陈御风站起身，凝重如山的表情终于在牛二吐出最后八个字时，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纵横仙人两界八千余年，对门派倾轧深有体会。牛二的建制虽然不能说完全避免，但相比从前却要好上许多。单凭最后这八个字，就足矣让古往今来无数智者失色。

法理高悬，大仁不仁！

当所有人都习惯遵从之后，再也没有触犯，秦山的明天可以预见。

“法理高悬，大仁不仁。阿弥陀佛，老衲活了半世，却敌不过牛施主这八个字，怪不得回去之后**尘一直说牛施主亘古奇才，经天纬地，老衲信服了。”苦禅大师站起身，朝牛二深深一躬，冰释前嫌。

“不敢不敢，我也只是一时胡言罢了。”牛二慌忙起身。

经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当初和苦禅大师乃至心禅寺的恩怨他早已不放在心山。现在，他眼中还剩下的唯有天道，唯有蛮荒异界。

“嘿嘿，别得了便宜卖乖，老夫什么时候能如此胡言一把，也威风威风，嘿嘿。”轩承运笑容灿烂无比。牛二刚说时，他大为后悔提起话头儿。当牛二解说完毕时，却又大叹自己慧眼识英才，猥琐之极。

“诸位若是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吧。”陈御风扫了一眼，见下面人都面露喜色，开口道。

“我赞同。”叶轻眉仰起头。

“我赞同。”苗北旷紧跟其上。

“我也赞同。”一直未开口的陈长星也道。

虽然他们隶属不同家族，不同门派。但老乞丐六人来自仙界，又出自他们各自家族。无论碍于情面或是实力更或牛二的提议，他们都没有拒绝的理由。秦山建立，更势在必行。或许，当他们的祖先踏上寻找牛二的那一刻起，或者说，当他们的祖先在一千年前得到蛮荒异界存在的消息时起，今天就已经注定，不可更改。即便他们脱离秦山加入修真大联盟，仙帝也不会放过仙界叛逆者的后人。

虽然如此一来他们的权利不同程度被削弱，但同时，生的希望更大。在生与死间，没人愿意选择灭亡。

“那好，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客气了，我和陈兄，正式成为秦山长老堂两人，另外四个名额预留给即将下界的四位老友。牛二和龙吟正式成为秦山左右护法，监督慕容青云作为，至于其他人，你们自行定夺吧，改日我们再议决断。”司徒南也站起身光棍地道。

司徒南话音一落，下面众人面露喜色。

司徒南和陈御风正式加入秦山，虽然成为不管事的长老，但众人都清楚其中的分量。

仙人坐镇，这意味着秦山在高端力量上，并不比修真大联盟差多少，最起码两位仙人的修为要出他们许多。即便不出手，也可以起到震慑对方的作用。而且，还有四位仙人即将下界，如此一来，秦山第一代六位护法全部由仙人组成，规模之宏大，纵观古今，前所未有。

至于牛二和龙吟，众人是明白其中的含义。

司徒南看似随口一说，却大含深意。牛二和龙吟并不出自下属任何门派，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关联。而且牛二和慕容青云、轩承运、千千、苗诗韵、**尘关系要好，四大门派都不会反对。而龙吟则出身天隐寺，这样一来等于将那个神秘的天隐寺变相绑在秦山的战车上，必要时刻，或许会有百十个功力高绝的大和尚出山扶助，不失为一股强有力的力量。

至此，他们才清楚这个嘻嘻哈哈的老人究竟何等厉害。

“报掌教，大事不好。”

司徒南话音刚落，门外，一个惊呼声传来。

“何事？”

慕容青云并未斥责，抬头道。

“心禅寺弟子**图赶来，报告苦禅大师，修真大联盟百余高手在盟主叶凌云、副盟主柳星寒、莫剑南的带领下，血洗心禅寺，苦若大师、苦明大师并全部弟子——战死！”

卷四蛮荒0171征讨

乌云四合，北风呼啸。凛冽的寒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连枯黄的干草都湿漉漉的。

心禅寺大殿却干燥无比。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三丈高的心禅佛铜像。铜像下，十二只小铜炉一字排开，第四只铜炉内，三柱香悠悠燃烧，烟气缭绕。

铜像下，并排摆着三个蒲团。两边两个空空如也，正中央，心禅寺方丈苦若大师端坐其上。

苦若大师年逾三百，长髯银白，脸膛红润，一身金黄僧衣简单干净，毫无修饰。右手竖在胸前，嘴唇蠕动，左掌挂着一串**珠，修长的手指拨动间，深紫色**珠滴溜溜旋转滑过，毫无滞涩。

几天来，苦若大师就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生一般。但细细想来却毫无头绪，只得命令全寺上下严加戒备，师弟苦明大师更被他派出巡视各方。只是苦禅大师带着**尘、**心、**一三个杰出弟子走访秦山派，探听虚实。否则，把握会更大一些。

今日寅时初，一阵猛烈的心悸将他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睡，索性起身步入正殿，在祖师的注视下卜定吉凶。而所用之物，便是他手中那串深紫色**珠。

深紫色**珠是开派祖师心禅佛飞升前所留通灵之物，有十二颗珠粒，每颗代表一个时辰。配合佛家金刚经，便可预知吉凶，提前谋划。几千年来，凭借那串**珠，心禅寺不知躲过多少劫难，传延至今。

此时已经马上要到卯时正中，佛珠也完成三百六十四个小周天的运行，只要再运行一个小周天，就功行圆满，成就一个大周天，表示百年之内，心禅寺可以高枕无忧。

表面平静无比，内心里，苦若大师却有些激动。想来是自己多虑了，因为一次心神不宁，而劳动门下弟子昼夜巡视，罪过罪过！

思虑间，修长的手指继续拨动，深紫色**珠滴溜溜转过，一颗，两颗，三颗。绕是苦若大师静修三百年，也露出微微笑意。

只是，那丝笑容还未来得及扩散开来，就骤然冻结在脸上。手指拨动间，第四颗**珠只走了一半儿，就死死卡在食指上，纹丝不动。

苦若面色大变，以往之时，也有过类似情形，但也只是微微卡住，随着手指用力，定然转动过去。

而今日，那颗**珠如同生根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依旧死死卡着，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阿弥陀佛。”苦若大师长身而起，心下一片凄然，随即扬声道，“值守弟子，传我命令，鸣钟！”

“谨尊方丈法旨。”门外，值守弟子应了一声，一串脚步声迅远去，淹没在烟雾迷蒙的世界里。

鸣钟是心禅寺最高警戒标志。祖师心禅佛规定，除非生死存亡之时，否则不得动用。钟声响起，所有听闻之人都需放弃一切，立刻赶回主殿，共御强敌。这也意味着，寺院赖以生存的一切外部设施将全部放弃，包括辖地民众。

几千年来，也只使用过两次。苦若大师也是不得已，本来卜定吉凶不可妄断，只是此次情况太过诡异，加之先前心神不宁，不再犹豫当即命令。

举步跨出殿外，苦若长叹一声抬起头。

此刻北风已停，乌云也凝固一般不再流动，蒙蒙细雨如银针一般洋洋洒洒飘落，打湿整个世界，远山近川，淹没在迷蒙烟雨中。

“弟子**图见过方丈。”

主殿外，两名值守弟子只剩一人。年轻的小和尚一身青衣，早被蒙蒙细雨打湿，却依旧如标枪般笔直守在殿外。

“你辛苦了。”

苦若大师点了点头，目光充斥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或许，一刻之后，这个年轻的生命之花，就将陨落。

苍天啊，心禅寺一向秉承天道，何以如此惩罚？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浑厚苍凉，穿透重重烟雨，飘散开来，在天空下回荡。

只片刻间，脚步声响起，近处巡视守卫的弟子急赶回，浑然不顾细雨如针，在殿前广场站定。没有丝毫声息嘈杂，干净利落。远处，更多的光芒不断朝主殿飞来，凡是听到钟声的弟子都立刻赶回，迅聚拢。一道光芒更迅疾如风，越其他人，径直落到苦若大师面前。

“师兄，何事鸣钟？”

光芒散开，一个同样金色僧衣面貌白净无须的老人走出来，正是三大神僧中的最后一人苦明大师。

苦若大师没有回答，却缓缓闭上眼仰头向天，任细雨如针打在脸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师兄，到底怎么了？”

鸣钟之事非同小可，心禅寺上下都清楚其中的含义，苦明大师更焦急无比，道。

深吸了口气，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莫大的危险正在来临般。半晌，苦若大师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无比：“苦明，记住，等下若有什么事情生，你不要管我，立刻遁走，上秦山，寻求庇护。”

“师兄，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连云剑宗来人？”

苦若大师如此说，苦明隐约间明白了什么。第一时间想到几日前三大神僧合议拒绝加入修真大联盟之事。但同时，他们也委婉的拒绝了那日突兀出现的老人邀请他们加入秦山之事。

“是修真大联盟。”

说话间，苦若大师的目光落在无尽远处，隐约间，三道绝强气息传来，后面更有无数气息纷乱复杂，汹涌而至。

苦明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纷乱的气息，面色剧变，转向苦若大师道：“不可，师兄，你乃一派栋梁，有你在，心禅寺就用不灭亡。今日，让我来会回修真大联盟的各路高手。”

“放肆。”苦若大师面色一沉，“我的话难道你不听么？快走，去秦山，向他们报信，快。”

“你们不用谦让了，今日，谁也别想走脱。”

一个傲慢的声音传来，几道绝强的气息一马当先，中央更崩裂出一道惊天剑气直射苦若两人。

“阿弥陀佛，叶盟主大家光临，老衲有理了。”

危机关头，苦若大师反而平静下来，右手一翻朝天空剑气印去，口中同时高喝：“众弟子听令，退入大殿。”

轰……

巨响爆裂，强横的气息在天空爆开来，纵横穿插。光芒中的叶凌天一声长笑，飘然而落，任心禅寺弟子撤入两旁大殿，微小看着对面的苦若苦明二人：“苦若大师好修为，竟能挡住叶某六分功力，不错。”

“阿弥陀佛，老衲残躯老迈，叶盟主盛气凌人，甘拜下风。”苦若大师不动声色反戈一击。

说话间，又有数十道光芒紧跟而至，落到叶凌天身后。苦若大师放眼看去，柳星寒、莫剑南、莫剑北、古清风、李战魂、古灵儿、宋别离、司徒天河、秋离歌、雪篱藩、雪千山、沐流沙、黄非、狂刀、叶潇、叶笑、燕向北、燕剑锋、燕剑雨、柳玉环……在场之人，除了一方大佬，就是后起之秀，黑压压站成一片。四周，更有无数道光芒落下，将心禅寺围个结结实实，滴水不漏。

“苦若秃驴，还不快束手就擒，难道要本副座动手么？”莫剑南站在叶凌天右侧身后，跨前一步怒喝道。

“阿弥陀佛，莫施主好大的架子，老衲并心禅寺不属于修真大联盟，你副盟主的名头自然也管不到老衲，只是老衲不知，诸位今日兴师动众，围住我心禅寺意欲何为？”苦若大师冷笑一声道。

“你……”

叶凌天一摆手，制止刚要说话的莫剑南笑道：“大师也是聪明人，家祖叶墨玉和秦观前辈几次通令，敦促心禅寺加入修真大联盟，效忠仙帝大人。奈何大师不从，家祖震怒，我也没有办法啊。”

“心禅寺不从就要如此么？你修真大联盟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苦明大师满面怒色。

看情形，修真大联盟怕是倾巢出动，今日定要在心禅寺身上要一个结果。即便现在改口，也难以幸免。更何况，先前师兄派苦禅师兄并**尘三人上秦山，已经有意加入秦山派，依照他对苦若大师的了解，想要改口更是万难。既然如此，苦明大师也不顾得罪众人，开口道。

“不错，我们就仗势欺人了？苦明秃驴，本座一直听闻你佛法高深，待会儿可不要逃跑啊？”莫剑南哈哈大笑，张狂无比。

自从他带领古剑院加入修真大联盟，坐上副盟主之位后，就目中无人，甚至连古清风和李战魂都不放在眼里。对其他人更是颐和气指，傲慢无比。

莫剑南身后，古清风和李战魂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愤怒，但却都强忍下来，继续沉默。

“莫施主太高看小僧了，小僧根在心禅寺，何处逃跑？不若莫施主，或许有一天秦山大军压境时，希望莫施主动作快点，不要被围住。”苦明大师微微一笑道。

“你……”

“莫副座。”叶凌天面色一沉。莫剑南几次抢他风头，心中微微不悦。

本来他也看不起莫剑南，尤其是他坐上副盟主之位吼，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若不是叶墨玉曾经说过，安定莫剑南，可留住古清风和李战魂两个天苍大6顶尖高手，副盟主的位置岂能轮到他？

“哼……”饶是莫剑南张狂无比，也不敢忤逆修真皇族家主叶凌天之命，更何况，叶凌天身后，还有来自仙界的叶墨玉支持。只得冷哼一声悻悻作罢。

“这么说，苦若大师是不从了？”叶凌天目光微微一寒道。

“叶盟主何必明知故问。”苦若大师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好，大师不愧得道高僧，叶某佩服。”叶凌天眉毛一扬，傲气纵横，随即轻吐出一个字，“杀。”

卷四蛮荒0172人选

“阿弥陀佛。”

秦山天道殿内，殿外值守弟子话音落点，苦禅大师默默站起，高喧一声佛号，眼角泪光涔涔：“方丈师兄，苦明师弟，诸位心禅寺弟子，一路走好！苦禅再次，遥祭诸位！”

言罢，苦禅大师端起茶杯，抬手一扬洒到地上。

“师叔（师尊、师伯）。”殿外，三声惊呼同时响起，值守弟子来不及阻挡，**尘三人抢进大殿，噗通跪倒在苦禅大师面前。

“师叔，弟子请战，杀上连云剑宗，为掌教师尊、苦明师叔和众位师兄弟报仇。”**尘双目血红哭道。

“师尊，弟子愿随**尘师兄一起，杀上连云剑宗报仇雪恨。”**心白皙的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师伯，弟子愿一同前往。”**一也哭道。

“阿弥陀佛，你们都起来吧。”苦禅大师摆了摆手，示意三人起身，才又道，“报仇之事，我自有安排，你们不必操心，更不可莽撞，私自找上连云剑宗，都清楚了吗？”

“师叔，此仇不报，弟子妄为心禅寺徒，更愧对师尊、师叔和众位师兄弟厚望啊。”**尘并未起身，伏地大哭道。

“年轻人，空有一腔热血是没有用的。”座上，司徒南站起身，面色凝重。他没料到，修真大联盟组建后的第一战竟然落到心禅寺头上，而不是他事先猜想的秦山大本营。这一战，修真大联盟全数出动，旨在杀一儆百，震慑倾向秦山的力量，若是己方没有反应，必将让倾向于秦山的势力动摇，对门派的后续展极为不利。

所以，秦山必须就此事作出反应。只是门派刚刚组建，各方势力还未平衡好，贸然开战，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秦山就有夭折的危险。何去何从，即便以司徒南的阅历，也难以抉择。

“**尘愿以项上人头，为心禅寺雪耻。”**尘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更加坚定。

“只怕你的人头还不够。”一旁牛二悠悠开口，一指**尘身旁的**心、**一，“还要加上他们，更要加上苦禅大师，葬送心禅寺一脉最后的火种。”

“不会的，不会的，只是我自己要去，不会连累其他人的。”**尘微微一愣，随即道。

“只是苦若大师拒绝了连云剑宗，并不是心禅寺的其他人。”牛二神情淡漠，声音更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尘微微一震，眼中的狂热缓缓退去，人也渐渐清醒过来。茫然地看了四周一眼，朝着牛二拜倒道：“多谢牛施主救命之恩，**尘感激不尽。”

乍听心禅寺被灭的消息，**尘心神大乱，极致扑到大殿中时，更神志不清。若不是牛二察觉到他身上混乱的气息，出言提醒，或许，这个心禅寺最具天资的徒弟会就此陨落。

“**尘兄客气了，我也只是误打误撞而已。”牛二微微一笑，心底却震惊无比。

**尘三人刚进来时，他就感觉到一股混乱的气息，狂暴、憎恨，充满负面情绪。初始时三人都有，但很快，**心就压下那股情绪，恢复平静；**一也勉强压下。而**尘，却没有丝毫察觉般，任那股情绪展，越来越强。他才及时出言提醒，帮**尘强行压下那股混乱的气息。

牛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存在，心中诧异无比，只是不便表露，笑着答道。

“阿弥陀佛，慕容掌教，老衲想见见弊派赶来报信的**图。”苦禅大师面色阴沉，显然也强压怒火，朝慕容青云微微躬身道。

“大师客气了，来人，请**图小师父。”慕容青云连忙还礼，扬声朝殿外喊了一句。

“是，还请诸位稍待片刻。”值守弟子应了一声，一连串脚步声响起，快远去。

“诸位，今日在场的也没有外人，老夫也就直言了，对方才牛二的提议，老夫赞同，不知诸位有何看法。”慕容青云安顿好苦禅四人，转身扬声道。

心禅寺惨案一出，打断方才的讨论，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上面。慕容青云却独具慧眼，看穿其中本质。

心禅寺惨案，一来是修真大联盟的立威之战，意在杀一儆百，打响联盟的名头。二来是因为心禅寺态度一向摇摆不定，而且偏向秦山。在他们没有加入秦山之前消灭，叶墨玉和秦观的手段不可谓不狠。

而究其本质，却是削弱秦山实力，打压秦山气焰。

修真大联盟一方，聚集包括叶凌天、柳星寒、莫剑南、雪篱藩、黄非、燕向北、古清风、李战魂等等众多一线高手，实力强劲无比。反观秦山派，也聚集了慕容青云、慕容青锋、叶轻眉、轩承运、陈长星、白新乘、苗北原、苗北旷、李东狮、江暮寒等大批高手。虽然实力稍弱，但却并不比修真大联盟差多少，一旦正面冲突，修真大联盟纵然胜利，也是惨胜。当此之时，那些在夹缝中生存的小门派就成了两大集团冲突的牺牲品。只要稍有倾向，就会立即遭到另一方的毁灭性打击。而心禅寺，就成了第一个被屠宰的羔羊。

此时此刻，虽然修真大联盟建制粗糙，弊端良多，但却已经成型。而秦山的建制，还在讨论中。若是再没有个定论，整合门派力量给予对方强有力的反击，那接下来的处境将十分艰难。

是以，慕容青云在值守弟子请**图的空隙里，再次挑起话头儿，并当先摆明自己的态度。

“还讨论什么？不是都通过了么？”苗北原浓重的眉毛一扬，道。

“老夫也只是确认一下。”慕容青云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下面要做的就是人员分配问题。”慕容青云说着目光扫过，最后定格在牛二身上，“小友，这个构想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心中应该早有准备，不妨一并拿出来，省的我们浪费时间。”

“好。”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牛二也不矫情，再次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环顾四周道，“我建议，主内副掌教由原密宗掌教叶轻眉担任。”

“为何？”慕容青云紧追一句。

“叶前辈巾帼英雄，柔中带刚，更比男人多一份细心，百年来驾驭密宗，整合四方，统驭有力。而秦山内部事务，繁重巨细，多有琐碎但却重要无比，尤其是经济一项，更容不得半点马虎，是以，我推荐叶前辈担任。”牛二神色郑重，毫无丝毫嬉笑之色。

慕容青云闻言点了点头。牛二几句话，入情入理，切入要害，将纷乱的事情剖析开来，毫无遗漏：“我同意。”

“同意。”苗北原第一个站起身。

“同意。”陈长星也没有丝毫拖沓。虽然他和牛二有过矛盾，但能掌一派始终，也定然有过人之处。自从牛二提出秦山构想，他就拜服的五体投地，此刻更不遗余力的支持。

两人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表态，全票通过。

叶轻眉呵呵一笑，站起身：“被牛二提名，大家通过为秦山主内副掌教，小女子先谢过诸位了。”

言罢，微微一福，再扬起头，脸上却一片刚毅：“不过，日后若是大家触犯门规，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定然遵从。”其他人纷纷附和，满脸笑意。

“牛二，那另一个副掌教呢？”慕容青云摆了摆手，压下众人转头对牛二道。

“另一个副掌教，暂时没有合适人选，只有掌教和叶副座费心了。”牛二微微一笑。在他心里，早有了主外副掌教人选，只是请到此人，还需要机缘。

“好，那其他人手安排呢？”慕容青云也不拖沓，直接道。

“外战堂最为艰苦，担负着打响秦山名头的重任，因此，座副座之间互补配合最为重要。”牛二说着面向轩承运，“我建议，座由轩承运老前辈担任，而副座，由苗北原前辈、和李东狮前辈担任。”

“为何？”

“正所谓‘兵不厌诈’，轩前辈足智多谋，善用奇兵，在对外战斗中，能最大限度减少秦山伤亡。而苗老前辈和李老前辈修为精深，粗犷豪迈，善打硬仗，和轩前辈最为互补，为外战组合最为恰当不过。”

“内务堂呢？”见其他人并无异议，慕容青云继续道。

“内务堂最为重要，乃秦山根基命脉，我建议，座由陈长星老前辈担任，副座由白新乘前辈担任。”

“我不同意。”牛二话音落点，慕容青云眉毛一挑。虽然没说出原因，但意思却很明显。

下面，陈长星和白新乘也微微诧异。虽然内务堂繁重，但却统领秦山所有内部事务，更包括整个帮派的收入。两人同出道虚观，若是相互勾连，后果不堪设想。

牛二微微一笑，转向两人道：“如此安排，原因有四：其一，陈老前辈和白老前辈都精于内务，再做诸位虽然也都曾掌管一脉，但大都善于战斗，不善处理繁重事务。而财务内务，又是门派重中之重，若是处理不好，一旦大战却后援不足，结果可想而知。其二，陈老前辈和白老前辈虽然同出道虚观，但在下却相信他们的为人。而且，这样也有一点好处——二人配合更为流畅、精细。现在的秦山，最需要的就是以最快度展起来。或许门中还有众多这方面的人才，但想要达到统领一个门派的内务，没有二十年浸润怕难以承担。而修真大联盟，或许连两个月的时间都不会留给我们。其三，我相信叶副座的能力，在她的统领下，内务之事，绝无差错。最后，我更相信他们的为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牛二话音落点，大殿内鸦雀无声。

确实，如牛二所言，内务之事最为重要，却又最为繁杂，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否则一旦差错，追悔莫及。统领内务，若是换作苗北原、李东狮之流，怕是乱成一团糟。陈长星二人在修真界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不好的名声。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他们同出道虚观。

“好，我同意。”众人思量间，叶轻眉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二，“我也相信两位的为人，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犯错，叶某绝不姑息。”

“好。”李东狮大叫一声，反正不是他去做，爱谁谁。

其他人思虑再三，也纷纷应和，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慕容青云身上。

慕容青云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此，也好。”严办又转向二人，“你们记住，一旦犯错，绝不姑息。”

“尊掌教令。”陈长星和白新乘同时站起，向众人深深一躬，最后又向牛二单独一躬，“小友，今日之事，老夫铭记在心。”

“不必客气。”牛二一侧身，让开两人大礼，才又开口道，“远征堂的重要性自不必说，是辅助外战堂进行高端战斗的群体，堂主人选需要功力高绝，为人冷静，因此，我推荐座为慕容青锋老前辈，而副座为江暮寒老前辈。”

“同意，反正他们两个人没一个我能打过。”李东狮举起手嘟囔一句。

“最后则是守卫堂。守卫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需要座副座谨慎细致，因此我推荐，苗北原老前辈为守卫堂座，至于副座，苦禅大师，还希望您能应允。”牛二说着，朝苦禅拱手道。

卷四蛮荒0173绝灭

“牛施主，老衲能力浅薄心力憔悴，怕是难当重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犹豫一下，苦禅大师摆了摆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心禅寺被灭，他和**尘三人已经是无根飘萍，再也没有倚仗。而其他座副座，背后都有一个家族或者门派的支持，为秦山带来的人员配备和其他好处不胜枚数。自然也能心安理得地坐到位子上。而他，或许在昨天还有，而今天，却……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苦禅的担忧。慕容青云微微一笑，朝苦禅大师一拱手道：“大师莫要谦虚，秦山初建，百废待兴，门下众多弟子更眼巴巴盼着，即便大师心力憔悴，也可以修养一段，待好转之后再出山也不迟，只是这职位，还请大师担当。”

慕容青锋也站起身，朝苦禅大师一拱手：“大师不要客气。对于贵派遭遇，老夫深表遗憾，也知道大师和三位高徒身上的担子。但修真大联盟实力强横，高手如云，更兼此刻呼声高涨，四方朝拜。即或大师有再大的雄心壮志，也需从头再来，一步步做起。老夫还望和大师一起，承当秦山防卫，守住修真界最后的门户，待有一天实力足够，举戈反击也不迟。”

“慕容老兄说的对，大师，你就答应了吧，反正都是打秦山，在哪都一样。”下面，李东狮也叫道。

“大师，欢迎加入秦山派。”叶轻眉也笑着站起身。

在座的人都清楚苦禅大师加入的好处。这个世界，除了实实在在的表面力量外，还有一种叫做效应。心禅寺虽然被灭，但还有很多附属势力存在，而且心禅寺辖地范围内的产业也依旧存在。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苦禅大师宣布加入秦山派，那旗下的产业就算连云剑宗争夺，也属于横刀夺爱，秦山在声望上先站住脚。

而且，苦禅大师为人笃厚，心思缜密，加入秦山守卫堂，对秦山的防卫将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扫了一眼众人，在他们的目光中，苦禅大师看到的只有真诚。尤其是牛二和龙吟那两双清凉如水的眸子，不含一丝杂质。

苦禅大师叹了口气，目光最后定格在**尘三人身上：“罢了罢了，老衲若是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苦禅见过掌教、副掌教、诸位座副座。”

“回禀掌门，**图师兄带到。”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好，带他进来吧。”慕容青云扶起苦禅做好，自己也坐到位子上。

大门开处，值守弟子带着一个小和尚走进来。小和尚眉清目秀，脸色苍白，白净的布袍上沾染着点点梅花。神色间有些萎靡，似乎因为惊吓和赶路疲惫还没有恢复过来。

“师叔，三位师兄，为掌教师伯、师尊和诸位师兄弟报仇啊。”毫不理会其他人，**图一眼看到哭产大师和**尘三人，长哭一声扑倒地上，泪如雨下。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高喧一声佛号，声音带着微微波动。见到**图，这个心禅寺唯一逃出来的弟子，苦禅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海再次泛起波澜。

“阿弥陀佛。”背后，两个佛号声也紧跟响起，**尘、**一都闭上双眼，单掌竖起，脸上的悲痛显而易见。**心没有丝毫动作，眼中却也泪花儿闪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图。

“**图，你起来吧。”放下手掌，苦禅大师叫起**图，殿外值守弟子也适时搬进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又上了一杯清茶为他压惊。他才缓缓讲述心禅寺一战的经过。

乌云四合，狂风骤起，几道闪电在云层中游走，划开天地。当瓢泼大雨终于洒落时，竟然和心禅寺地面的血水一起汇成小溪，在大殿广场前纵横流淌。

苦明大师被莫剑南、莫剑北、莫向天和燕向北、燕剑锋、柳玉环围攻，六剑穿心而死。而苦若方丈，则被叶凌天、黄非、雪篱藩、雪千山和狂刀围攻，活活累死。叶潇、叶笑带着其余人等在心禅寺大开杀戒，无论老幼，鸡犬不留。**图则和燕剑雨一路打斗到后山，正遇古清风、古灵儿、李战魂、宋别离、司徒天河、秋离歌五人，李战魂亲自出手，一剑击毙燕剑雨，放他离开。

**图缓缓说完，大殿内一片死寂。六剑穿心、累死苦若、血屠心禅寺……修真大联盟的行为令人指。无数年轻的笑脸，刚毅的面容一朝间化为累累白骨，一抔黄土。纵然这些历经风雨的老人，也从未经历过这等事。

“古清风五人？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长叹一声，慕容青云开口道。

先前他还有些疑惑，**图只有元婴期修为，何以能从修真大联盟百人围攻中逃出来，原来如此。

“两日之后，必来秦山。”

**图话音落点，大殿内一片寂静。古清风素有仁剑之称，为人中正大气，声誉要远远过莫家兄弟。李战魂是典型的武痴，勤修剑道，年纪轻轻便踏入大乘期，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至于其他四人，都是后起之秀，他们都不甚了了。

“会不会有诈？”叶轻眉抬起头，眼中精光连连。如此四人平白无故背叛师门投靠秦山派，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说了些什么？”慕容青云也吃不准。

“没了。”**图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那六人为何会救他，不过给他的感觉，那六人是真心的。只是这等地方，哪有他说话的份儿，纵然有天大的原因，也只能憋在心里。

“阿弥陀佛。”一个清亮的佛号声响起，龙吟缓缓站起身，一袭白衣依旧一尘不染，清朗脱俗，“掌教，副掌教，诸位座副座，**图的话应该是真的。”

“何以见得？”慕容清风剑眉一挑。若是此事成行，那对修真大联盟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声望损耗之巨要远实力。同时，人定单薄的秦山派得到六个高手，此消彼长之下，虽然不能完全平衡和修真大联盟的绝对实力差距，却也拉近许多。

“那日小僧和牛兄、屠兄，苗前辈爱女苗小姐以及两位老前辈在客栈曾经和宋别离三人相遇过，屠兄还和司徒天河大战一场。后来的辩解中，牛兄说出秦山对天道的追求，三人有所动心；至于古清风的人品，诸位都清楚，不需小僧多说。而李战魂，则醉心武道，据说已经达到达成后期，距离飞升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若是能有一个更好的飞升之地，对他来说，胜过天下。”龙吟话音清晰有力，句句切中要害，将事情剖析的清清楚楚。

“龙吟所言丝毫不差，你们放心吧。”座上，司徒南点了点头开口道。

“如此甚好。”慕容青云一拍桌子，“那我们就静候三人到来，再行商议反击事宜。”

初冬的空气带着微微寒意掠过平原丘陵、高山大河远远袭来。一间两层木制小楼前，牛二任冰凉的寒风打在身上，鬓角挂着露珠儿远眺长空，内心却波澜起伏，翻腾不定。

仙帝诏成立修真大联盟、酒剑仙司徒南等人围绕自己成立秦山派、心禅寺被灭……这一切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修真界，也在他怀着古武战技出现后，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大风暴。

虽然始料未及，但牛二还可以承受，依旧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朝着既定的轨迹前进。但心禅寺一役，全寺上下一千余人一朝之间全部殒命，只有**图一个人跑出来，这个名震天苍的千年古刹也在叶凌天的大笑声中付之一炬却让牛二产生一丝迷茫。

难道每一个成功的路上，铺满尸体么？

一个个昔日的笑脸，刚毅的面容，无畏的生命片刻间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生者无尽的哀思和那条依旧充满荆棘的前路。

静静站着，一动不动，任风霜雨露打在身上，牛二默默拷问着灵魂，凭吊着战死的英灵。

翻滚的乌云再也托不住雨幕的重量，随着‘咔嚓’一声巨响撕裂开来。冬雨带着特有的阴冷潮湿洋洋洒洒，瞬间弥漫整个世界，蒙蒙雨雾下，远山近川一片朦胧。

牛二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迷茫的眼眸突然一亮，如同那道惊雷劈在心头一般，也同时撕开了他心中的阴霾。

天道昭昭，大仁不仁！

嘴角扬起一丝冷傲的微笑，牛二不再犹豫，身形一动消失在漫天雨幕中。

咔嚓，又是一道惊雷划破天地，将迷茫的世界照的一片惨白。横扫的冬雨更加猛烈，席卷天地。

牛二原本站立的地方，两道身影突然出现。

“他到底走了。”陈御风看着牛二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希望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司徒南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啊！”

卷四蛮荒0174复仇

大雨瓢泼，下了两天两夜依旧不见停歇，天空也一直阴沉如墨压得很低，连风似乎都被凝固一般，压抑得可怕。

牛二一身本色布衣早已湿透，长也一缕缕纠缠在一起贴在肩头，晶莹的雨珠顺着梢滴落。

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一般，牛二静静站在雨幕中，双目一瞬不瞬看着前路。前路，烟雨迷蒙，没有一个人影。就连急着赶路做生意的行商也不敢在连雨天行走，乖乖在客栈停留。

半个时辰之后，天空划过两抹亮丽的色彩，劈开雨幕笔直地朝牛二所在的方向飞来。一直静立不动的牛二也终于抬起头，双眼微眯看着两道光芒。

“啊……”

一声惨叫，一道光芒突然剧烈晃动一下，光芒上一个人影栽下来，直直朝地面摔去。

“向天。”惊呼声中，另一道光芒急剧下落，后先至追上落下的人，赶在他落地前将他抱住。

“向天，向天。”两人正落在牛二前方不远处，先栽下飞剑的正是莫剑南独子莫向天，而他身旁的人则是莫剑北。

牛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从那日出来，他就招呼黑猿一起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目的很明确——击杀莫剑南。

他料定，一旦古清风、李战魂带着古灵儿一起叛逃，莫剑南兄弟绝对支撑不住偌大的古剑院，也必然会向连云剑宗求助。虽然这种求助毫无用处，连云剑宗更可能倒打一耙，但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事情如此重要，古剑院出马求助的人选只有两个，莫剑南或者莫剑北。他更倾向莫剑南出马，毕竟如此大事，身为掌教的他去连云剑宗求助更合适。只是没想到，出面的却是相对概率更小的莫剑北。至于莫向天，只能算作意外的惊喜。

“是你？牛二。”莫剑北抬起头，双眸血红。

他一生未娶，莫家一门只有莫向天一个正统继承人，虽然莫向天修为不高，都是靠药物强行提升上来，但莫氏兄弟都将他视作宝贝。今日凌晨，现古清风、李战魂和古灵儿一起叛逃，莫剑南大感不妙，和莫剑北商量之下，立刻决定向连云剑宗报信，虽然这样可能遭受上仙的惩罚，但若是隐瞒，惩罚只能更重。

而带上莫向天，则是莫剑南出于安全考虑。修真大联盟灭了心禅寺，古剑院又生叛逃事件，一旦古清风几人到达秦山，古剑院的虚实就完全暴露，没人敢保证秦山不会像修真大联盟一样血洗古剑院报仇雪恨。而且，失去古清风和李战魂两大高手，古剑院实力一落千丈，加之名头更大，消灭他们，正合秦山之意。

只是，莫剑南不曾想到，他将莫向天送往连云剑宗，恰恰加快了亲生独子的死亡。

失望的神情只一闪而过，牛二的目光在没有丝毫波动，更没开口回答。莫剑北在他眼中和死人没有任何两样。

迈步向前，就这么直直的朝莫剑北逼去。莫剑北身后，一直未现身的黑猿也轻巧地出现在原地，封死他逃逸的路线。

“牛二，你、你、你要干什么？”见牛二不言不语，杀气腾腾的走来，莫剑北也慌了神儿。

在他心底，牛二如同盖世魔神，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先前一战，那只灰黑色手掌遮天蔽日，一击而下，让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将近两年，受尽折磨。直到秦观为了增强中土修真界实力对抗叶墨玉，亲自出手治好他。只是谁想到，刚过半个月，就倒霉地再碰到这个杀星。尘封的记忆再次打开，如闸水哗啦啦流出来。恐惧蔓延莫剑北身心。

再也顾不得抱着断气儿的莫向天，莫剑北仓皇失措地站起身，黑褐色眸子里透出深深的恐惧。单手拉出长剑一步步后退，嘴里高喝道：“走开，走开！”

“吼……”

一声怒吼直冲云霄，牛二一步步进逼，莫剑北一步步后退，方寸大乱，不只不觉中退到黑猿站立的地方。

怒吼声中，黑猿沙包大的拳头毫无花哨的朝莫剑北砸下去，凛凛拳风冲开雨幕击碎雨滴，强横至极。

砰……

突兀的撞击让莫剑北心神巨震，巨大的力量也直接将他击飞出去。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前面牛二身上，却没防备黑猿从背后下手。

黑猿一击，力量十足，若不是护体真元抵消掉一部分，怕是当场一命呜呼也很有可能。绕是如此，他依旧气血翻腾，一丝鲜血溢出嘴角，还未正式和牛二交手就身受重伤。

牛二也没想到黑猿一拳不是偷袭的偷袭让莫剑北身受重伤。微微一愣，他随即反应过来，左掌握拳和黑猿一般毫无花哨的轰出去。

莫剑北大惊失色，慌忙举起手中长剑挡在身前，和牛二的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当……

拳剑相交，竟然响起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牛二左拳黑芒崩现，用力一震，莫剑北面色一变，感觉一股如山压力滚滚而来，脚步凌乱朝后退去。

此刻，莫剑北早没了在心禅寺和其他五人合力击杀苦明的气势。脸色苍白，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又被冬雨洗刷，翻滚着落入泥土中消散。

“牛二，你到底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请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纵然莫剑北是寂灭后期高手，他也再清楚不过。一年多以前牛二就能凭借那只灰黑色巨手将他打得经脉碎裂，一年多后，杀死自己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而且他虽然经过秦观亲自出手续接经脉理开纠结，但功力却只恢复到寂灭初期，此消彼长之下，结果完全可以预见。

“好。”出乎莫剑北的预料，牛二点了点头。

莫剑北眼中也重新亮起生的希望，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慌忙不迭地点头道：“你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统统给你。”

“心禅寺上下一千余口人命！”牛二说着，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滚滚而落。冰冷得仿佛一尊石雕的脸庞也终于有了一丝扭曲得近乎狰狞的表情。

“你……啊……”莫剑北刚要说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声惨叫身体倒飞出去。

牛二不知何时早已将战刀握在手中，刀尖儿猩红的鲜血随着雨水滴落，脸色狰狞恐怖，声音带着无尽疯狂：“你不是要还么？这一刀是给守山弟子的。”

说话间，牛二大步向前，战刀高举再次闪电般劈出：“这一刀，是给被你砍杀的弟子的。”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一抹鲜红横飞而出，莫剑北心神早已崩溃，完全放弃抵抗，眼眸中只剩下无尽恐惧。

“这一刀，是给那些倚门盼望、白苍苍的父母的。”

“这一刀，是给那些……”

牛二疯狂般挥动战刀，横劈竖砍，眼眸里全然血红，消瘦英俊的脸庞更扭曲得吓人，身上的戾气如滔滔大河，冲开雨幕，将莫剑北死死锁定其中。

“这一刀，是给被你一剑穿心的苦明大师的。”

话音落点，刀破长虹，雪亮的刀锋从莫剑北额头划过，直到胯下。一道血红的细线笔直延伸，从上到下。

“这一刀，是给被你们毁掉的所有生命、被你们毁掉的千年古刹的。”

眼眸疯狂尽褪，清澈无比。天横刀毫无气息横扫而过，莫剑北苍老的面容皱在一起，瞪大的眼睛突兀出来，仿佛带着不甘和震惊。只是这一切，都远去了。

花白的头带着一颗血染的头颅冲上高空，一腔热血汩汩流出，染红这片不知名的草地。

烟雨迷蒙，带着冬的气息洋洋洒洒，飘飘而落。风雨中，一个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远，他身旁，一个巨大的黑猿默默跟着。

一人一兽一起，没入苍茫无边的风雨中。

卷四蛮荒0175秦山时代

风雨依旧，洋洋洒洒，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本来翻滚的乌云也如同凝固一般低低悬浮在天上，风雨如晦！

只是在秦山主峰天道殿里，却一片火热。座上，慕容青云和叶轻眉稳稳坐在上面。左侧坐着以慕容青锋为的九位四堂座副座齐聚一堂，最末端，白衣飘飘的龙吟也赫然在列。右侧坐着的正是几日前放走**图的古清风六人。

今日一早，古清风六人就到达秦山，在这里，他们也受到最热烈的欢迎。秦山高层，除了闭关后山的司徒南和陈御风之外，只有出门在外的牛二未到。其他人都放下手头儿的工作将他们接入大殿，谈笑风生。

“古施主、李施主，还有其他几位小施主，老衲在此感谢几位放过小徒**图，让他躲过劫难。”自从心禅寺覆灭后，**尘四个硕果仅存的弟子都正式拜入苦禅大师门下，苦禅也尽心尽力的培养他们，希望有一天能光复心禅寺，重建千年古刹。

“苦禅大师客气了，只是古某力量有限，实在惭愧。”古清风摇了摇头，一脸悲痛。

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虽然没亲眼看到苦若方丈和苦明大师的死状，但回去时遍地尸体和混合着雨水的鲜血依旧让古清风几人感觉到强烈的视觉冲击。这也是他们六人下定决心叛逃门派投奔秦山的重要原因。

“时势强于人呐。”苦禅大师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显然还无法挣脱门派被灭的阴影。

想到心禅寺被灭，大殿内原本因为六人到来的高昂的气氛也凝重起来，一时在没人说话，都看着苦禅大师。

“慕容掌教，牛二呢？为何不见他？”沉闷中，一直不言不语的李战魂突然开口道。

“说来惭愧。”慕容青云苦笑一声。自从那日分开后，他也不知道牛二去了哪。现后第一时间禀报给司徒南和陈御风，不过司徒南却见都未见他，只传下一个字：等！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阿弥陀佛，如果小僧没有猜错，左护法应该是在准备一份大礼。”最下，自从来到秦山就没怎么说过话的龙吟突然开口，目光灼灼。

“哦？什么大礼？”李战魂似乎对牛二特别有兴趣，剑眉一挑道。

“启禀掌教，左护法回来了，正在秦山道上。”龙吟刚要回答，殿外值守弟子的声音传进来，清晰有力。

山雨蒙蒙，不过相比两天之前已经小了不少，只是依旧带着冬日特有的阴冷气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迷蒙的秦山道上，一个一身本色布衣没有任何雨具防护的年轻人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上来。

“前面的朋友止步，在下秦山守卫堂值守弟子张风，请问朋友是来拜访还是找人？”

有力度声音突兀响起，一个一身青衣的年轻弟子出现在石阶上，同样没有任何雨具，任雨水打在身上，却浑然不顾，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来人。

片刻后，张风目光一寒，一头足有四米高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暗红色的眼眸透着无尽诡异。

“辛苦你了。”来人抬起头，眼睛微眯，面含微笑，梢晶亮的水滴随着抬头的动作飞出老远，在空中划出一条银线没入茫茫雨幕中。

“左护法？”张风瞪大眼睛，随即身体一正，“欢迎左护法回山，弟子马上就去通禀。”

“不必了。”牛二摆了摆手，“外面天凉，回去喝碗姜糖水休息去吧。”说着，继续朝上走去。

“是。”张风嘴上应着，身体却一动不动，目送牛二消失在拉伸得无限长的石阶上，心底也涌起一股暖流。恍惚中，他看到那只巨大的黑影也跟着牛二上山去。

那日大殿讨论后，牛二的大名就在新成立的秦山派传开。全新的构架系统，一正二副四堂的职责划分虽然说是史无前例开天辟地，但真正让弟子们震惊的还是随后推出的秦山法典！

秦山法典可以说是万古第一法，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它的诞生有些格格不入，司徒南、陈御风等人却敏锐的察觉到其蕴含的价值，公开支持！

在牛二的构想里，法典分三个阶段推出，给下面的人适应时间。现在推出的正是包括‘后勤财务管理临时法’、‘堂口职责划分法’、‘秦山弟子奖惩法’、‘岗位职责法’在内的四部法则规定。

四部法典都被镌刻在天道大殿两旁的巨石上，供门人弟子观摩拆解，做到人人知法、懂法、守法。同时，牛二还准备专门培养一批弟子，为众人讲解法理，当所有人都知道后再触犯，那法理之下，绝不容情。若是培养弟子讲解不到位，依旧根据法理判定，作出相应惩罚。

初始时还有些不懂，但几日下来随着众多弟子拆解，法典内容大体清晰，门下弟子心底对牛二也升腾起一股无言的佩服。法典条框规定虽严，但却明确个人职责，任何职位，都有明确的规定，各人根据法典行事，决计不会有差错。

法典之后，见派几日的秦山立刻如一台精密的一起，轰隆隆出震天吼声缓缓转动起来。门派内的事情也蒸蒸日上。虽然仅仅是一个守山弟子，张风心底也升腾起一股自豪感。

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直走了半个时辰之久，牛二才走到天道大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包括掌教慕容青云和古清风等人都聚集在冬雨下，静静等着他归来。

“参见掌教，诸位座副座，古大侠，李大侠。”牛二站直身体，朝几人微微一躬道。

牛二背后，黑猿一动不动地站在雨水中，诡异的黑瞳扫过众人，孤傲冷峻。

“血瞳魔猿？”众人中，立刻有几人惊呼出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黑猿，目光中露出无限震惊。这种上古灵兽，在天苍大6已经灭绝，却没想到今日重现，而且跟在牛二身旁。

“苦禅大师，这两个送给你。”牛二没理人群里的惊呼声，单手一抖，一个灰色包袱平平飞出，落入苦禅大师手中。

“嗯？”接到包袱，苦禅面色微微一变，双手颤抖着打开，里面，赫然露出两个人头。

“可惜，此去的不是莫剑南。”牛二摇了摇头，湿漉漉的长舞动起来，如同蛟龙出水，带起串串雨滴。

“啊……”

一声惊叫，古灵儿面色煞白，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出无限恐惧。

包袱里，正是被牛二击杀的莫剑北和莫向天的人头。莫向天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死得其所。而莫剑北双眼圆睁眼珠突兀嘴角扭曲，狰狞的面色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魔神一般，死前显然受到莫大惊吓。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单掌竖起闭上眼睛，“师兄，师弟，心禅寺之战，老衲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灵儿。”古清风低头叫了一句，随即悠悠道，“天做孽犹可忍，自做孽不可活。想想心禅寺千余生命，就早该料到他们今天的结局。”

“只是、只是……”古灵儿大眼睛里依旧带着惊恐，她无法想象昨日还在一起谈笑的朋友今天就烟消云散，只剩一颗头颅摆在她面前。

“没什么可是的，兵者必毁于兵，玩火者必**。”牛二转向古灵儿，目光带着一丝宠爱。毕竟他和千千、古灵儿一年多的大山生活永世不能忘记。或许，那是他重生天苍大6以来最宁静的岁月。

眼中闪过一串复杂的光芒，古灵儿终于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回去吧，左护法，正有几件事要找你商量。”慕容青云岔开话题，众人再次走入天道殿。

这几日，修真界又炸开了锅。

先是古清风、李战魂、宋别离、秋离歌、司徒天河、古灵儿六人叛逃修真大联盟投入秦山的怀抱。接着又传出秦山派左护法牛二雨中苦等两日，击杀古剑院派去向修真大联盟总坛连云剑宗送信的莫剑北、莫向天二人。

随后，秦山派正式宣布高层人员名单：掌教：慕容青云副掌教：古清风（外）、叶轻眉（内）

左护法牛二、右护法龙吟

外战堂：堂主轩承运、副堂主李东狮、苗北原内务堂：堂主陈长星、副堂主白新乘远征堂：堂主慕容青锋、副堂主江暮寒、李战魂守卫堂：堂主苗北旷、副堂主苦禅大师。

名单宣布，修真界哗然。任谁也没料到新建的秦山将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降临。

牛二丹青匹马击杀古剑院两大高手，古清风等人叛逃，秦山改制……一系列的变动之后，有识之士终于现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秦山时代！

卷四蛮荒0176彩虹

古清风六人叛逃，莫剑北两人被杀，一时间，修真大联盟一片沉默。靠人海战术打垮心禅寺的沾沾自喜不复存在，秦山两次有力的反击如同两记窝心炮，打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叶墨玉和秦观更是大怒，尤其是秦观，后院起火、祸起萧墙，竟然在自己门下出现这等丢人之事，虽然古剑院比他们更惨，但他脸上依旧挂不住。

不过让他更上火的还在后面，利用六人叛逃两人被灭的事件，叶墨玉也成功罢免了柳星寒和莫剑南的副盟主之位，将黄非和雪篱藩提拔上来。至此，修真大联盟完全落入叶墨玉的掌控中。

秦山反击，修真大联盟沉默，修真界的风向标也随之改变。更多有识之士看准秦[奇`书`网`整.理'提.供]山改制的力度和彻底性，投身秦山派。秦山的迎客亭，厢房院落也忙个不停。

只是，秦山召集人手的要求相当严格，只有那真正捍卫天道的门派或者个人才能加入。

这几日，秦山高层更忙的焦头烂额，直至深夜，天道大殿内的灯火还亮着，里面不断传来争吵声。值守弟子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依旧一动不动守在外面。

“好了，那就如此说定了。”慕容青云摆了摆手，压住正在争吵的外战堂和远征堂两方座副座。

“好了，既然如此，就这么敲定了，夜深了，大家都休息吧，明天就是开派大典，不要迟到了。”叶轻眉也微微一笑，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疲惫。

“下次有人，一定要先供应我们。”江暮寒叫了一句，和众人一起走出大殿。

经过几天的激烈争吵，秦山四堂最后的人选也已经敲定。

战争爆的双方是外战堂和远征堂。内务堂需要后勤方面的专业人才，对他们来说，精通管理远比大乘期高手有用得多，不参加争斗；守卫堂也一样，他们守卫在秦山大本营，门派内的高手又大都坐镇于此，因此弟子的实力可以适当下调，只要两个元婴期的充充门面就足够了。而外战堂和远征堂则不同。

外战堂主战，无论对修真大联盟还是将来的仙界，主力战场的决胜都需要外战堂出手，因此人员配备也就成了他们最要紧的事。同样重要的还有远征堂。远征堂重点目标是敌人脑，即或对方修为不高，也必定有高手守护，堂内弟子的修为也成了重中之重。两堂在人员分配上生激烈交锋。

最后经过磋商，才敲定最终名单，外战堂由尘缘、宋别离、苗诗韵、古灵儿、千千、怀朔、怀仁领衔，实力为本门第一，战斗力强劲。而远征堂则走精兵路线，由**尘、秋离歌、司徒天河、屠龙天、轩木青等一干猛将组成，重点杀上。

只是这样，江暮寒还不依不饶，要求将外战堂一人调入远征堂，后来还是牛二和龙吟答应关键时刻决不袖手旁观才算平息此事。

明日，就是秦山正式的开派大典了。

牛二站在夜空下，仰望苍穹。从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走到现在，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天道顶峰的路。他不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更不知道有多少荆棘等待着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会继续无怨无悔的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碧蓝色的天空中，圆盘大小的太阳散着柔和的光芒，为冬雨之后清凉的天空送来一丝温暖。

秦山天道殿前的广场上，早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喜气洋洋。宋别离等精英也早早到来，整齐列在天道殿前，静静等待着典礼开始的那一刻。

过了一会儿，天道大殿正门打开，以慕容青云为的秦山高层鱼贯而出，自然而然排列两旁，殿前广场的气氛这一刻和达到**。

除了牛二和龙吟，其他人更都换上一身新衣，笑脸洋溢。

慕容青云抱拳环顾一周，随后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声音开口道：“诸位同道，老夫慕容青云，忝为秦山掌教，今日是我秦山派开派大典，欢迎大家到来。”

“慕容掌教，那些废话不用多说，秦山名头响亮，是修真界唯一能和修真大联盟对抗的级势力之一，左右护法，两大副掌教，四堂堂主，八位副堂主大家都清楚，今天来的也不是外人，不需客套，我只问你，秦山还招收人手么？若是招收，我们烈火派全部加入，愿驱驰前后。”广场上，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周围人也立刻附和，纷纷问道。

“秦山开派，自然招收人手，只是要求甚严，需一心向道，捍卫天道者。即便自身无望踏入大乘期，步入无上天道，也要培养后进，尽心尽力，否则，自有秦山法典处罚。”叶轻眉面刀笑容，话语里却充满强硬。

“那是自然，今天能来这儿的，都是秦山的朋友，否则也不会顶着修真大联盟和仙界的压力来，我瀚海门也加入。”台下，喊声又起。

秦山法典早已响彻修真界，正是这部法典问世，才为秦山建制打上一个鲜明的烙印，让众多原本摇摆不定的人看到曙光。才有今天开派大典的非凡场景。

殿前和广场间一问一答，忙的不亦乐乎，牛二的目光也定格在秋离歌身上。

自从他一出现，就感受到两股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那丝若有若无的精神联系也剧烈波动起来。牛二转过头去，迎上对面射来的两道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和秋离歌加上一起也没说过几句话，更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至多只能算认识而已。只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秋离歌那双哀怨朦胧的眼睛，内心那根最柔弱的弦就狠狠颤动一下，再也无法忘记。

或许，这就是缘分。虽然曾经他对心月也一网情深，直到现在还宠溺着古灵儿，呵护着小魔女千千，但在她们身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种感觉，真正让他心动的感觉。

阳光明媚，暖暖的照在身上，看着牛二，秋离歌脸上也勾起一抹笑意，明媚的阳光更加灿烂。

大典过后，永远是不变的流水宴，各路人马聚在一起大吃大喝，海阔天空。只是牛二不习惯这种感觉，虽然他也曾经嬉笑怒骂，但内心深处，还感受到无尽的枯寂，毕竟，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文明。

信步走出大殿，来到后山一处绝壁前停了下来。牛二呆呆望得出神。

秦山两次强有力的反击，摧毁古剑院，连带这连云剑宗也跟着落马。柳星寒和莫剑南副盟主被摘的消息更早早传来。只是对这一切，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应。牛二敏锐的嗅到一丝异样，暴风雨前的宁静。

或许，修真大联盟的高层正在磋商下一步计划，秦山和他们的正面对抗更有可能就此展开，只是这一切，都不是一个两个人能阻挡的，战斗，迟早要拉开大幕。

远处隐约传来众人的嘈杂声，觥筹交错的流水宴显然还在继续，虽然酒对这些修者力度已经很小，但喝多了依然会罪。

牛二微微一笑，身形不动开口道：“你来了。”

“嗯。”一个应答声响起，秋离歌缓步走到他身旁站定，并肩看着绝壁下的景色。

明媚的阳光穿过高高的云杉在草皮上洒下满地碎花，前面是微凉的清风，背后是暖暖的阳光，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无声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心跳。

那是一种无言的交流，牛二心底一片宁静。仿佛如同这个宁静的上午，蔚蓝的天空纯净得如同蓝宝石一般，剔透通明。一轮金色圆盘高高挂在天上，散着柔和的光芒。云杉树下，碎花般的光点掩映间不断晃动，一片绝美的风景在心底缓缓凝成。

“真希望就永远这么走下去。”半晌，沉默的秋离歌率先开口，目光依旧盯着悬崖下方，仿佛那里有一方绝美的画卷一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牛二抬起头，黝黑的眸子如同暗夜星辰，闪闪亮。

确实，很多事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包括自己的命运。或许，从他转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只是那些迷茫的人，还在其中苦苦挣扎，企图完成自我救赎而已。

秋离歌转过身，和牛二只在咫尺之间，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面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走到今天，你后悔过吗？”

牛二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带着一丝怅然。

他自认不是英雄，也不是懦夫，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也不是朗朗清高的君子。他，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而已。只是他清楚，即或后悔，这个世界也无药可医。

秋离歌问话的一刻，他只是想起前世的一歌：你还记得吗，你都忘了吗，我们曾经爱过的人，曾经说过的话，那些幸福的谎话……

你是我小时候种下的，只有到长大后才能摘的果；你是我梦里见到的，只有醒来时才能看到的人；你是我年轻时许下的，只有到白沧桑时才能兑现的承诺；相识是一种缘，相知是一种份，相守是一种爱，相伴是一种情，经历了人生旅途的风吹雨打，牛二的生命里，只剩下回忆。有的五彩缤纷，有的苍白苦涩，但都如同一瓶瓶陈年老酒，一旦打开，芬芳满溢。

“英雄末路，秋日悲歌，人生本就不该后悔，也没有重来的机会，只有坚定的走下去，每一片转换的风景，都有一道绚烂的彩虹。”

“彩虹。”

秋离歌呢喃着抬起头，目光落到蔚蓝的天空中，这一刻，她终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找到属于她生命里的彩虹！

卷四蛮荒0177杀戮

这是一个大毁灭、大创造、大辉煌、大沉沦从而在整体上大转型的大黄金时代。两大级势力崛起逐鹿中原，众多小势力或者依附，或者毁灭。无数人胆颤心惊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窥视着历史的风云变幻。更多的人则挺身而出，融入到这个轰轰烈烈的时代中去，溅起点点璀璨的浪花。

这样的大时代里，从来不缺乏谈资，街头巷尾、酒饭茶肆各种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纷乱复杂。

十日前，修真大联盟率先展开第二轮攻击，雪千山单枪匹马杀上瀚海门，除了在秦山交涉的瀚海门门主和四个徒弟外，其余三十六个修为过元婴期的高手被一举斩杀。

同日，狂刀也独自一人杀上柳河派，和柳河掌教李阳大战一个时辰，成功击毙李阳，但这一战，狂刀重伤遁去，至今未出。

九日前，叶潇叶笑兄妹联手直扑断剑崖，劫杀正带着门下弟子赶往秦山的玉阳派，双方混战，玉阳派掌教并六位长老战死，其他人逃脱躲入秦山。

同日，燕剑锋与刚刚得到修真大联盟反击消息撤回秦山的屠龙天相遇，大战之后，屠龙天重伤而归，燕剑锋伴侣柳玉环却被屠龙天一刀斩断，横死当场。

八日前，秦山外战堂精英宋别离、尘缘踏上流沙门，三个时辰后击毙沐流沙从容退走。吹响秦山反攻的号角。

同日，雪千山联手燕剑锋再度出击，将一支赶往秦山的人马全歼，血流成河浮尸遍野。

七日前，牛二和龙吟一起踏入雪家，将雪家家主、雪千山父亲雪篱藩击杀。

六日前，牛二和龙吟再度出现在南荒燕家，燕向北战死，燕家年轻一辈子弟所剩无几。

五日前，疯的燕剑锋和雪千山一起追杀宋别离，却落入秦山早设置好的圈套中，雪千山战死，燕剑锋重伤逃遁。

同日，叶潇兄妹意图挑战秦山，直接杀向大本营，却正好撞上秦山远征堂**尘、**心。两方人马捉对厮杀，**尘**心不敌，却正碰到外出归来的尘缘，杀退叶家兄妹。

四日前，龙吟单枪匹马杀上古剑院，一句灭掉这个千年大派，只是莫剑南却不再其中。

三日前，双方都有所收敛，除了一些普通弟子接触战斗外，其余人等都闭门养精蓄锐。

至此，本来以为大战几日的两大门派要休息一下厉兵秣马，只是昨日，一个爆炸性消息再次传来，牛二找到受伤的狂刀，一举斩杀，同时也结果了和他在一起的燕剑锋，随后撞上赶来接应狂刀的黄非，大战一场，黄非陨落。

一日之间斩杀修真大联盟三名顶尖高手，同时，修真大联盟两个副盟主雪篱藩、黄非双双陨落，牛二的疯狂可想而知。

而且，有心人都能现，秦山损失的都是新加盟的小门派或者普通弟子，可以说不痛不痒不伤元气。而修真大联盟这边，副盟主，各派前辈，精英弟子几乎死的干干净净。至此，修真大联盟虽然形式上依旧存在，但实际早已土崩瓦解，高层人员死伤殆尽。

反观秦山派，虽然有人受伤，但阵容完整，调度有序，一正二副四堂双护法无一陨落，实力保存完好，无论是战略战术的运用还是其他方面，比之修真大联盟都高了不止一筹。

这样悬殊的结果让修真界碎了一地眼镜，更让那些押宝站队的门派撞了满头包，生怕哪天那些大佬打出真火顺便把自己给灭了。

正当修真界纷纷猜测叶墨玉和秦观会不会亲自出手灭掉秦山时，古剑院脚下的河间镇却正在上演一场惊天大战。

天空中乌云密布，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掩盖大地，闪耀的电蛇在云层中游窜。隐隐闷雷滚过，整片天空都笼罩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紧张气氛中。

乌云下，牛二战刀拖地长飞扬，目光灼灼盯着前方。

正前方，叶家年轻一代后起之秀叶潇和叶笑并肩而立，两口长剑早已出鞘，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三人似乎拼斗了一阵，不分高下，此刻正在对峙中。双方气势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凝聚，在中央暴起阵阵劈啪声。

三人外围，不少落单儿的修者都站的远远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年轻一代三大巅峰高手的对决。

这一战，他们谁都输不起。若是牛二陨落了，那偌大的秦山保证瞬间四分五裂，先前取得再大的战果失去希望后也等于零。而若是叶潇和叶笑陨落了，那等同于修真大联盟年轻一代全军覆没，只剩几个老家伙也无法撑起，尽管有叶墨玉和秦观两位仙人，但他们迟迟没有向秦山出手，鬼才知道秦山是否有仙人坐镇。

气势凝聚，不断攀升，噼啪暴起的炒豆声越来越密集，隐隐可见一团团空气碰撞，爆裂。

“嗬。”叶潇先沉不住气，气势对决中，虽然他和叶笑一起对抗牛二，但对方的气势防守时就如同山岳一般，巍巍然不可撼动。进攻时则如大海般，浩浩兮不可阻挡。只是几个回合就将他们联手营造的气幕冲得摇摇欲坠。不得已下，叶潇断然出手。

叶潇出动，叶笑也随即跟上，兄妹二人的长剑一左一右，一蓝一紫，如同两条色彩斑斓的苍龙呼啸冲出，直指前面的那个男人。

牛二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两口长剑，握着天横刀的右手紧了一紧，不敢丝毫放松。

和叶潇兄妹一战，惊险程度甚至过牛二独自灭杀黄非三人之战。

暗血门和他一样都用刀。刀乃兵之霸者，讲究大开大合，一往无前。黄非虽然修为身后，但比起用刀的技巧，和身怀古武战技的牛二差之千里。所以那一战虽然猛烈，但却并不危险。

和叶家兄妹一战则不然。虽然叶家兄妹修为不如大乘后期的黄非，但也不遑多让，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两个人。而且，是手掌十大神剑的两个人。

叶潇手中的怒浪和叶笑手中的临渊都成名万年之前，威力非同小可。两人同时进攻，牛二只觉两股不同的力量袭来，叶潇的攻击泛起滔滔水汽，如长江大浪，汹涌澎湃；叶笑的攻击则充满巍巍霸气，如盘古开天，剑破长虹。

“嗬。”牛二同样轻喝一声，双脚稳稳扎在地上，手中战刀突然抡起，划出一道清冷的刀锋劈上两口长剑。

当……

清脆的响声传出老远，在阴沉的天空下久久回荡，把围观的人双耳震得嗡嗡响。

牛二这一刀势大力沉，凶悍无比，纯粹的力量灌注更直接弹开兄妹的长剑，溅起点点火花，期间更有无数光芒纵横四射，崩裂飞散。

“嗬。”又一声轻喝，牛二的变招度极快，前一刀的力量刚刚散去，随后一刀又横扫而出，拦腰斩向叶潇两人。

“妹妹，准备。”叶潇大喝一声不退反进，怒浪剑猛然窜出丈余长光芒，带着狂暴的气势和战刀撞在一起。

轰……

再也不是兵器相撞的清脆震音，而是宛如炮弹爆炸的猛烈爆破声。牛二一刀结结实实劈在叶潇的长剑上，将叶潇凌空劈飞。

“嗬。”一声娇叱，叶潇刚飞出去，一道惊天紫芒当头劈下。

叶笑双手握剑，临渊古剑紫电缠绕，剑尖喷出的紫色光芒更长达两丈，紫气充盈，朝着牛二当头劈下。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早知道三人是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高手，如果说还有人能和他们相提并论的话，那只有天隐寺神僧龙吟。换作是他们，谁也无法接住这惊天一剑。同时，心底也猜测着牛二该如何办，是向左躲还是向右闪。

出乎他们的预料，牛二不闪不避，战刀反转迎着紫色光芒直劈出去。

轰隆隆……

沉闷的声音响起，如同巨轮压过天空，连空气似乎都跟着颤抖起来。

牛二黑飞扬，目光如剑，双手紧握战刀力劈下去。刀锋过处，虚空崩碎，露出一片片可怕的空间乱流，罡风卷起硕大的草皮在野风的助力下翻滚着飞向远方。

众人惊诧间，举目再看去，却惊讶得合不拢嘴。

前方，牛二脚步流转，手臂半弯举着战刀，雪亮的刀锋竟然生生破开叶笑凭借深厚的真元凝成的紫色剑柱直直朝前冲去，狂霸无匹。

“妹妹。”对面一声叫喊传来，叶潇的身形突然高高跃起，飞过叶笑头顶，手中怒浪剑带着三丈左右的恐怖蓝光再次朝牛二当头劈下。

这是他们兄妹的绝杀配合，先由叶笑凝聚真元动一次剑柱攻击拖住对方，为叶潇争取时间。叶潇凝聚更强大的剑柱后再一举击杀敌人。

只是自从到达中土，能让他们用出这招的年轻一代弟子几乎没有，后来更爆争夺，直到今天，东海叶家兄妹的杀招才第一次展现在中土大地。

“啊……”

“卑鄙，二打一还如此卑鄙。”

围观的人群虽然都惧怕修真大联盟的力量，但那是从前。现在，修真大联盟虽然还占据着修真界大半江山，但任谁都看得出那只是个空壳子，代表他们的巅峰高手所剩不多，被本来不被看好实力较弱的秦山稳稳压制。众人的胆气也完全放开，当即不少人出口大骂道。

只是骂归骂，终究没人敢上前阻拦或者帮助牛二，大乘高手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一旦冲出，恐怕还没等近身就被三大强者溢出的气息搅得粉碎。

危机关头，牛二嘴角微微上翘，嘲讽的表情展露无遗，做出了一个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决定。

卷四蛮荒0178叶墨玉

面对叶潇和叶笑的双重攻击，牛二嘴角上翘，嘲讽的表情显而易见，作出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举动——无视叶潇的攻击直直冲向叶笑。

难道他学会了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或者穿上了高科技的防刀防枪防子弹防板砖的全能战甲？

正当围观众人疑惑时，叶笑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惊慌。从开始到现在，牛二已经冲出两米多，再有一米远的距离就完全破开她的紫色剑柱冲到面前。正常来说牛二绝无可能在叶潇剑柱斩下前完全破开自己的剑柱，但站在她对面的却不是一个正常人，更不是精神病，而是一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经历战火洗礼的男人。他如此做，定然有他的理由，而且把握十足。

牛二依旧按照原有的度朝前推进，丝毫不理上方呼啸斩下的剑柱，更没有一丝逃逸的意思，这让围观的人大惑不解，对面的叶笑也渐渐放松下来。她甚至可以看到大哥凌空扑下的身姿和那道惊天剑柱，只要再过一秒钟，不，更短的时间，牛二就会在那道剑柱下化作一片肉泥。

正当叶笑暗自窃喜的时候，面前的压力突然一轻，头顶叶潇惨叫一声横空飞出，嘴里喷出一口鲜红的热血。苦心凝成的碧蓝剑柱也轰的一声爆开，四分五裂。

直到这时，牛二清冷的声音才响起：“第一步！”

“穿越，神则空间穿越，这是掌握空间奥秘的神则，天哪，我看到了什么？”围观人群立刻爆一阵热烈的骚动，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更多的人则瞪大眼睛站在原地，虽然修真界早有传言牛二掌握了一种可以瞬间跨越空间的秘技，但今日现，依旧忍不住震惊。

在叶潇剑柱劈到的那一刻，牛二动了一直没有使用的天绝步，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叶潇身后，左掌狠狠贴在叶潇的脊背上，将他打飞出去。

只是叶潇反应也是极快，瞬息间身躯诡异的扭了一扭，身后的真元汇集背部。牛二一掌拍上，虽然劲气破开真元直射对方肺腑，但却没有达到预想的重创效果。

“背后偷袭，卑鄙小人。”狼狈地翻滚着落到地上，叶潇高声怒斥。方才牛二一掌，虽然他竭尽全力抵挡，但狂猛的劲气依旧破体而入，虽然很快被他预先布置的真元重重包围消灭，依旧给他的肺腑带来一定震荡。借着说话的机会，暗暗运转内力压制伤势。

“秦山的人，都像你这么卑鄙么？”叶笑也柳眉倒立，怒视牛二，恨不得扑上来咬牛二两口解气。

“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声震四野，“若是说卑鄙，还比不过你们，二打一却反咬一口，难怪你们蜗居东海不敢出来，那个叶墨玉也龟缩在连云剑宗不敢出手，原来手下一帮虾兵蟹将，修真皇族的帽子趁早摘掉，海龟皇族更适合你们。”

“你……”叶潇和叶笑脸色同时大变。虽然那次事件让东海叶家无奈退出中土，但威名仍在，即便中土六大门派见到他们，也要尊称一声叶少侠。今日却被牛二如此侮辱，叶笑正要反唇相讥，不料牛二突然暴起，在空中连踏三步，夹杂着天碑浩荡磅礴的压力一刀劈向两人。

两次感悟天道，加上这段时间的积累，牛二慢慢摸索出天碑的和天绝步之间的联系，再利用自己和天绝步及那方世界的联系，利用神识聚拢天碑庞大的威压攻击对手。不过天碑的威压太过庞大，纵然是天绝步第一步的压力，他也只能勉强控制不过五秒，到了第五步，他也只能勉强控制一秒突袭对手。

天绝步每一步的压力不同，控制需要的神识强度也不同，效果更不相同。牛二曾经试过，若是控制第一步的威压压向一个方向，足可以将前方十丈的一切障碍压成齑粉。若是换成第二步的威压，则能延伸到十五丈。而到了第三步，他再也无法聚拢庞大的压力，只能控制攻击方向的一部分威压，不过这样一来力量又大了许多，能轻松在山石间劈开一条光滑的道路。第四步则能开山裂石，第五步称之为倒海翻江也不为过。

几经权衡，牛二选择了第三步，这样他也可以避免耗费过大的精力战后虚脱，而且如同坚持的话，他还可以出一次同样的攻击。如果没有意外，叶家兄妹今天谁也别想走脱。

一刀劈出，威压滚滚，如洪荒猛兽破笼而出，直扑向叶家兄妹。

远处观战的人还有些莫名其妙，牛二如何劈出这普普通通的一刀。近身的叶家兄妹却面色大变，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嗅到一丝死亡的气息。

压抑，无边的压抑。这是叶家兄妹唯一的感觉，甚至连身边代表流动和生命的风也停了下来，头顶翻滚的乌云更不知什么时候凝固成瞬间。周围的空气如同无数堵看不见的墙壁一般，被一只无形大手推着挤向他们，似乎要将他们生生压碎到中间。

面色一片惨白，叶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们没料到，和牛二的差距竟然那么大，大到不可跨越的地步，就算他们兄妹联手，依旧避免不了陨落的命运。只是，有一点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牛二表面上，只有寂灭后期修为，如何能同时对付同为大乘中期的兄妹二人。

只是，他们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牛二的战刀如同一道惊鸿，带着尖锐的啸声划破空气，朝两人的头颅斩下。

“狂徒，开！”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厉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牛二凝聚的威压也为之一涩，四分五裂爆裂开来。

“嗬。”威压破裂，气息牵引下牛二周身一震，内腑翻腾不休，同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传来。轻喝一声眼眸寒光崩现，战刀加快度带着隐隐的雷鸣声切向愣在当场的叶家兄妹。

“雕虫小技。”又是那个声音，带着不屑的轻视。一道金色光芒突兀出现在远空，瞬间拉近距离，叮的一声撞在天横刀上。

“啊……”

惨叫一声，牛二倒飞而出，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天碑之上。

同时，叶家兄妹身前，一点光芒缓缓放大，叶墨玉面带轻蔑从中走出，双目利剑般刺向牛二。

砰……

闷哼一声，叶墨玉倒退一步，脸上写满震惊。他方才动的是神识攻击，企图依靠仙人凝练的神识一举击杀重伤的牛二。谁料想那面托起牛二的天碑突然分出一丝灰黑雾气挡在牛二身前，以叶墨玉强横至极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反而被灰黑雾气死死缠住点点吞噬。若不是他反应极快，切断和那缕神识之间的联系，怕是会被吸成人干儿。

修到仙人的境界，能打动他们的宝物已经不多，更兼仙界资源匮乏，大多有名的法宝早名花有主。若是碰到一件无主之物，通常杀的血流成河，伏尸成山。像叶墨玉这类修为并不算高的仙人根本难以得到。只是让他没想到，今日在修真界竟然见到这样一个，登时压下击杀牛二的想法。

“牛二，你诛杀众多修真界正道前辈，滥杀无辜，可知罪否？”

此刻牛二已经稳住心神。方才虽然威压攻击被破，又挨了叶墨玉一下，但毕竟一个是气息牵引，一个打在战刀上，对他伤害有限。此刻已经平复下来，听闻叶墨玉问话，微微一笑站起身道：“不知。”

叶墨玉面色一变。他早听说牛二为人桀骜不驯，却没想到连自己的面子也敢搏，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修者面前。只是想到被牛二踏在脚下的天碑，才强压怒火道：“不知？你伙同龙吟杀了雪家家主雪篱藩，又灭杀其子雪千山和暗血门黄非、狂刀两人，今日又企图杀我叶家子弟，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哦？”牛二眉毛一挑，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杀的那几个人恐怕和您老人家比起来就差的远了，心禅寺一千余条人命；瀚海派三百生灵；烈火门五百男儿……”

“住口，他们都是罪大恶极之人，不从仙帝大人调遣，死有余辜。”叶墨玉脸上登时挂不住，厉声打断牛二的话。

“谁说不从仙帝调遣就是罪大恶极之人？谁说仙帝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谁赋予他剥夺拥有别人生命的权利？他自以为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在我看来，只不过是等着上苍惩罚的战犯而已，而你，则是王座之下的一条看门狗罢了。”

牛二眉毛一挑看着叶墨玉，声音愈苍凉。确实，天苍太软弱了，软弱到不能承受任何一场风雨的地步。蛮荒异界的大门不打开，拥有几十万年甚至更久远历史的天苍大6只能在这种软弱中被蚕食、消亡。

“好，好，好，今天我就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大放厥词，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叶墨玉怒极而笑，话音落点身体如一道剑光，直射牛二。

轰……

一声惊天巨响，璀璨的光芒瞬间从两人交手的地方爆出来。叶墨玉身形微微一顿，又猛然倒飞出去，一缕娇艳的血花在空中凄美的盛开。

牛二面前，一个满脸嬉笑的老乞丐缓缓收回右掌，笑看前方！

卷四蛮荒0179大时代

“酒剑仙司徒南？”叶墨玉倒飞出老远才勉强控制住身形，看着前方衣着破烂脸上挂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老乞丐震惊道。

他和秦观之所以一直未出手，正因为上方传下消息，仙界之内可能有叛徒出现，并已经成功下界和牛二取得联系。而且，当他们刚一下界时，就遭到牛二和龙吟的联手轰杀更让他们确信仙界的猜想。只是不知对手是谁，仙界那边虽然加紧查探，但却依旧没有头绪，他们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苦心建立修真大联盟希望依靠修真界的实力压到对方，逼对方先出手。

只是他们的计谋再一次落空。和秦山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中，修真大联盟就全部败退，死的死伤的伤，无一完好。他和秦观再也坐不住，若是在大批人马下界之前不能扳回战果，他们将承受仙帝的怒火，今后别想再有好日子过。因此才冒险出手，击杀牛二。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仙人竟然是飞升了八千年之久的酒剑仙司徒南。

一丝寒流涌上心头，司徒南成名八千年之久，无论资历、阅历、修为都不是他一个只飞升短短七百余年的‘新人’能比的。在仙界，他曾经看到过和司徒南齐名的逍遥散仙金不换为争夺一件宝物和众多仙人大打出手。只是一个抬手间，无数和他一样的普通仙人灰飞湮灭。如此推算，如果司徒南真要杀自己，恐怕只是举手之劳。

叶墨玉话音出口，下方众多修者震惊起来。

酒剑仙司徒南，八千年前成名人物，在天苍各大门派的风云卷宗里，恐怕也是埋得最深的那一批。原本众人以为飞升五千年以上的老人基本都退隐避世，一心修炼。却没想到，牛二古武战技所能打开的蛮荒异界将他吸引出来，叛逃仙界。

“没想到，你竟然认得我。”司徒南微微一笑，也不着急。

仙界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残酷之处比之天苍大6有过之而无不及。酒剑仙司徒南的名声虽然没有一些飞升两三千年的年轻高手响亮，但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重要的是，到达仙人的境界，修为早不已纯粹的**功力论，占据更大比重的则是精神修为和对天道的感悟。叶墨玉就算天资再高，也无法过飞升八千年之久的司徒南。如果愿意，司徒南抬手之间就能让他灰飞湮灭。没经过司徒南允许，他离开这里也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酒剑仙老前辈响彻仙界，在下叶家叶墨玉，参见老前辈。”叶墨玉胆战心惊微微躬身。身后，叶潇和叶笑更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他们这个平时高傲无比目中无人的祖先如此拜服在一个老乞丐面前。

“叶墨玉，你我敌手，也不必如此多礼，放手过来吧，让老夫也见识见识修真皇族的功法修为。”司徒南脚踏虚空，也不客套，直接道。

“前辈，小仙乃仙帝大人派来的，您这样做，仙帝大人那边似乎不太好交代。”见司徒南一副拼命的样子，叶墨玉心底一惊。若是司徒南真动手，他没有丝毫把握，相比仙帝的任务，叶墨玉认为他的性命更重要。不过，此刻能拿出来当作筹码和司徒南谈判的只剩下仙帝的余威。

“仙帝？确实是个麻烦。”司徒南似乎也被震住，低头沉思一下，才又抬头笑道，“嗯，这样好了，我们当作没见过，若是让我知道你……那你……”

“是，是，小仙明白。”叶墨玉连连点头，心底却得意万分。凡是仙人，都逃不过仙帝的震慑，酒剑仙又如何，在仙帝面前，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仙人罢了。靠上仙帝这座大山，在修真界他可以为所欲为。而且，一旦仙帝再派人下界，他将毫不犹豫的撕毁和司徒南之间的协约，灭掉他！

“只是……”见司徒南没有异动，叶墨玉壮了壮胆，“牛二乃仙帝大人通缉要犯，还望老前辈成全。”

“今日之后，生死勿论。”抛下一句话，司徒南带着牛二腾身而且，消失在天际。

“我们回去。”铁青着脸，叶墨玉单手一挥带起叶潇兄妹也朝着连云剑宗飞去。

直到双方离去，围观的修者才爆出一阵叹息，**即到的一场大战在两位仙人几句话间风轻云淡的抹过。

百里外的一处密林内，司徒南放下牛二，另一个方向，陈御风带着龙吟也赶过来。显然，他们有过接触，将两人同时带到此地。

“小子，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出手灭掉叶墨玉杀上连云剑宗一举干掉他们？”待牛二和龙吟见礼完毕，司徒南嘿嘿一笑道。

“不错。”隐约中，牛二抓到什么，却又有些无法把握，只诚实的点了点头。

“杀掉他们只是举手之劳，只是一个月后，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了。”司徒南说着抬起头仰望苍穹。

“还请前辈明示。”龙吟也听出其中不同寻常之处，开口道。

“上头传来确切消息，仙帝为大批仙人准备的下界通道已经基本准备完成，最多一个月，大批仙人即将降世，届时，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战，即便老夫的众多老友一同下界，恐怕也无法抵挡。”陈御风在一旁开口道。

“众多仙人下界？”龙吟眉毛一挑，微微有些激动。

一旁的牛二则一脸沉重。今日一战，他充分体会到仙人的强横，随手一击，不仅包含着真元攻击，竟然还将神识柔和其中，否则也不能将他打飞。如果大批仙人下界，那纵然龟缩到秦山，也逃不出仙人的追杀，更何况还有号称仙界无敌的仙帝在。

“放心小子，你还没有那么大面子。”两人的脸色尽收眼底，司徒南微微一笑道。

“那是为何？”牛二抬起头。

“仙界的资源已经极度匮乏，无法再养活那么多仙人，所以，他们之后下界——抢劫！”司徒南嘴角挂着别样的笑意，似乎有些嘲讽，又带着怀恋。

“仙界本是不存在的，只是**力的前辈高人祭炼出的一片空间，那片空间虽然是真实的，但因为不是天地初开形成，无法痛天苍大6这样实实在在存在的世界相比，也就无法从浩渺的星空获得同样的补充。初始时还好，仙界初立，仙人稀少，纵然资源匮乏，也是一处世界，各种天苍不具备的珍稀取之不尽。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飞升的仙人越来越多，而且仙界中也有人结婚生子，人口迅增加，资源匮乏的情况就凸显出来，偌大的仙界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否则，也不会因为一件普通法宝血流成河。在没有办法的前提下，仙帝想到了天苍大6——这个仙界的根源。同为一方世界，天苍在天地初开时形成，早已存在不知几千万年，在星空中获取的能量浩渺无数，蕴含的珍稀也无穷无尽，只是修者修为低微，无法现许多天才地宝和他们的妙用罢了。所以，两千年前仙帝决定下界劫掠。”

陈御风的话石破天惊。饶是牛二聪明无比，历经两世沉浮，也无法想到人人向往的仙界竟然是这种样子。龙吟更目瞪口呆，天隐寺神僧的飘逸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双眼瞪得足有灯泡那么大。

“本来距离估算的时间还有十年，只是牛二的出现加快了仙帝的步伐，完成了下界前的所有准备，这次仙人降世，强者不知凡几，我们一方虽然也有万余人，只是相比偌大的仙界，不过沧海一粟罢了。所以，在这一个月内，秦山年轻一代精英弟子都要学会如何对抗仙人，而你们，则要击杀。”

司徒南也低下头来，脸色郑重无比。

“你们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虽然我们暂时有能力保护你们，但没人能预料当仙帝震怒之后还有几人能陪你们走到终点，步入神秘的蛮荒异界。而且，那个世界既然高于天苍，更高于仙界，定然有厉害无比的人存在，只有实力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勇往直前。”

“我明白了。”牛二重重的点了点头，暖流升腾的心底也夹杂着一丝悲哀。

连他们都无法预料将来，或许，当自己达到长空境界的那一刻，身边的老人已化作一抔黄土，更或自己永生也无法达到那个境界，打开那方天地。

“阿弥陀佛……”龙吟眼中也泛起一丝泪花儿，目光遥望远方。

大破灭，大创造，大沉沦，大兴亡。这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终于正式拉开序幕。

仙界大军，天苍之怒，修真大联盟，秦山派，无数实力强横的仙人，还有至尊仙帝，牛二的前路，究竟在何方……

卷四蛮荒0180晋级七重天

赶在一个月内让牛二和龙吟具备击杀仙人的实力，让秦山精英弟子具备抗衡普通仙人的实力。这个听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秦山内部真实的上演着。牛二和龙吟更受到特别照顾直接和陈御风司徒南交手。司徒南还美其名曰‘亲身体会’。

虽然每天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但效果也极其明显。牛二两次感悟天道的积累正一点点被压榨出来，变为他自身的实力。

感悟天道，修为大进这是普遍看法。但实际上，就如同人吃饱饭有力气一般，当时虽然也感觉到不饿，但更重要的却是食物持续消化提供的持续能量。但和吃饭不同的是，感悟天道的积累并不像消化食物一样缓慢释放出来，而是通过不断的历练来释放。高强度的战斗，正是历练中最好的办法。

几日下来，牛二也收获颇多。

第一次感悟天道，他从白苍苍的老石匠身上感悟到绝对的掌控，近乎完美的将自身融入大天地中，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从而掌控周围环境。

而第二次感悟天道，他则在老石匠的掌控之后，看到了另一片更为广阔苍茫的天地，感受到星辰的力量。同时，他也和那条因他而生的苍龙之间建立起一种神秘的联系。

只是，回归现实的他，并没有因为两次感悟天道而提升多少实力，虽然他两次将感悟得来大部分修为分给那条苍龙，但在他心底，隐隐觉得获益最多的还应该是他这个正主儿，只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终极大奖在哪里。

这次他终于知道，真正的得到，始终隐藏在他身体里。每天和两个仙人中的强者对搏，面对强大的压力和两人层出不穷的攻击，牛二想尽办法阻挡、反击或者逃命，只是每一次都功败垂成。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强，从开始见面溃败支撑不过一招到现在已经可以和司徒南来来往往打上几回合神识攻击再火拼一场。如果不幸遇到的是陈御风，这个六人组中公认攻击第一的人，他也只有拎着片刀一顿狂砍。

随着成长，牛二也现自身越来越多的秘密。先是看起来最无用的宝体。

古武印记早就告诉过他关于古武战技身体划分的办法，前一世也常提‘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过牛二现自从步入宝体阶段后，依旧和开始没什么两样，刀劈剑刺，一样也扛不住。让他大为惋惜，只是这次，上苍终于睁开了眼睛，让他现宝体的妙用。

每次承受司徒南和陈御风的洗礼，牛二不大不小都会受些伤。虽然两人下手都很有分寸，不过他们的力量对于牛二来说确确实实太过强悍，并不是现阶段的牛二能抗衡的。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破体而入冲击经脉心脉。

而宝体虽然无法防御，但却在战后疗伤上挥出巨大作用，旁人需要三日调养才能完全康复的伤势，放到牛二身上只需睡上一夜第二天准定活蹦乱跳的继续被虐。

而且，随着天道积累的不断释放，牛二的攻击强度越来越强，力量点也越来越集中，有些强攻击如果换作一般的躯体，恐怕还没打到对方身体就早已承受不住四分五裂。而宝体，则生生抗住这股力量，让牛二的攻击挥最大作用。

宝体的两种妙用就让牛二惊奇无比，同时他也期待着越来越多的神奇表现。

除了身体，在就是对天碑威压的控制。

当初司徒南曾送给牛二一只玉简，记载着神识的使用方法，虽然在牛二看来奇妙无比，实际上却只是一些基本的神识用法而已。

在现牛二竟然可以用神识聚拢天碑的威压之后，司徒南当即拿出另一片玉简，里面记载了高深的神识用法让牛二大开眼界。每日战斗之余都苦苦研究、琢磨。半月下来，前三步的神识聚拢威压已经被他操控得随心所欲，而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威力更比以前大了许多，若不是有仙人在，修真界也堪称无敌。就算面对陈御风和司徒南，这一招也不落下风。只是也占不到丝毫便宜罢了。

只是若论最大的收获，无论是宝体的妙用还是神识的左右都再其次，最大的还是在一天天磨练中的积累。

来自天道的积累悠远博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然牛二两次步入天道，对老石匠的完美掌控和那方世界有一定认识，后来的战斗中也揣摩学习。但追寻天道的路不是那么容易的，起码说和做就是两码事。

半个月来，牛二每日和司徒南陈御风轮换过招，仙人特有的威压和高浓度真元让他吃了不少亏，不过在他一次次对战中却也渐渐掌握对力量控制的技巧。如何快凝聚力量，如何变招，如何爆，如何应变……

每日在战斗中体悟，在体悟中战斗，牛二完全沉浸在这种快感里，除了战斗，还是战斗。

一次两次的变化或许还不大，但每一次交手之后都有所领悟，加起来的数目就相当惊人。如同水滴石穿，日积月累之下，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牛二，正处于这种变化中，只是比日积月累要快得多。而且，隐约间他已经触摸到了横行六重天的尽头，找到通往七重天的路。

每跨进一步，就意味着牛二距离长空境界更近一步，同时，也加开启蛮荒异界的时间。只要那方世界打开，所有人包括远在仙界的仙人也面临着飞升的压力，届时联盟、统治、霸业都成一场空，彼此的争夺，也只有在蛮荒异界解决。不过那里是怎样一副光景谁知到呢？

所以，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才是最好的选择。而前提是牛二步入长空境界。

“再来。”被司徒南一拳轰出三丈有余，牛二才勉强稳住身形，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流下，目光却充满坚定，大喝一声脚步一动再次射出，高举的战刀夹杂着天碑的气息朝司徒南劈去。

司徒南微微一愣，为防止牛二受伤，以往到这个时候就该收手，让牛二调息一阵恢复精力体力治疗伤势再继续，可这次牛二却出乎意料地再次扑来。

司徒南经验何等老道，微微一愣间就明白过来，单掌化刀侧劈天横刀。

两条身影随即缠绕到一起，砰砰的闷响声越来越密集，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沸腾起来。

“嗬。”一声轻喝，牛二摆刀横削，闪烁的刀锋似乎凝结了他全部的力量，呼啸着切开空气拦腰斩向司徒南。

此刻的牛二亢奋无比，精气神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一个充满气的大气球似乎随时都能爆裂。

只是，预想中的爆裂并没有出现，随着他不断的消耗着满溢的能量，体内一股股暖流不断涌出，补充着他的消耗同时还略有盈余。而晋级七重天的壁障，也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嗬。”这已经是他和司徒南的第三十七次碰撞。至此，两人也再无招式可言，只有不断的对轰，刀掌相撞，掌掌相交，牛二如同一头狂的野兽，拼命撕咬着对手，释放着心中的压抑。

相比牛二，司徒南的脸已经扭成一团。虽然牛二轰击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但相比第一下已经重了不知多少倍，水滴石穿的道理在他这里同样适用，打到现在，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双臂传来的微微麻痒感，而且，这种感觉还在不断加重中。

古武战技的劲气似乎具有一种特别的穿透力，随着牛二对天道的掌控和对控制的理解加深，这种特别的穿透力也越来越强，纵然司徒南，都颇有些头疼。

丝毫不理司徒南的苦瓜脸，牛二轰击得正畅快。源源不断的力量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希望，更给了他强有力的支援。虽然从碰触壁垒开始，无论他如何挥霍那股力量都略有盈余，不断在他体内积累，叠加。但宝体却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反而充盈着一种别样的快感。在这种酣畅淋漓中，牛二忘记了周围，忘记了对手，忘记了时间，只一味的轰击着，前进，再前进。

恍惚中，牛二仿佛看到了伏在大石千百年的老石匠，一锤一凿地雕刻着洪荒天碑。那股力量更生生不息地流转着，跳跃着，在老石匠完美的掌控下一直没能逃逸，一点一点地镌刻着大石上的字迹。

“嗬。”

轻喝一声，牛二双目释放出异样的光彩，战刀也高高举国头顶，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长虹劈向司徒南。

闪亮的刀锋带着冰冷的寒光劈下，牛二的精气神在这一刻也终于达到巅峰，大有不吐不快的感觉。这一刀，也终于平衡了体内那股能量的输入和他的消耗，在宝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对面的司徒南则不这么看。

牛二这一刀，和先前完全不同。如果以前他还可以带着戏耍的态度的话，那现在就是找死。闪烁的刀锋带着摄人心魄的光芒，有如阎罗王的请柬，让司徒南也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神色一整，司徒南再也不敢大意，锵啷一声灰白色光芒骤然亮起，带着澎湃的真元气息迎上刀锋。

不远处，一道人影飞射来，直直扑向两人交手处。

轰……

惊天巨响中，司徒南倒飞而出，那道扑来的人影也立在原地！

卷四蛮荒0181秦观的安排

目送着染血的夕阳徐徐沉下，牛二喝干最后一碗酒拍了拍龙吟的肩头站起身。

“阿弥陀佛，左护法心急了。”龙吟面前的酒碗早空空如也，跟着牛二站起身道。

“莫非修真大联盟的人死光了？这么长时间叶墨玉或者秦观还没收到消息？反应也太慢了。”牛二嘀咕一句转身走回小屋。

那日和司徒南对练后，牛二一鼓作气突破六重天达到横行七重天的境界，距离破开九重天步入长空再进一步。

也正是那天之后，被他一道劈的七荤八素的司徒南认为他再也没有接受两人指点的必要，趁早收拾收拾和龙吟一起下山，目标就是击杀叶墨玉和秦观。

司徒南和陈御风的苦心牛二再清楚不过，同时也明白他们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击杀二人。就是为了今天留给自己当靶子。

最多还有半个月仙人就要下界了，如果届时牛二还不能对付的话，那谁也无法保证他能安全渡过那个混乱年代。虽然理论上说一个大乘初期高手想要击杀仙人等于送死，但关键在于牛二身怀古武战技手掌天横刀脚踏洪荒天碑。司徒南试过，天横刀虽然籍籍无名，但丝毫不差于任何神兵利器，锋锐度和坚硬度他更从未见过，如果用力对撞，他相信就算久负盛名的是大神剑也不见得是天横刀的对手；而洪荒天碑就更加神秘了，那块灰黑色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天碑纵然是司徒南全力攻击都毫无效果，而且一旦被灰黑雾气缠上，就算他的修为也难以脱身。这还只是自主防御的时候，若是加上牛二的控制，那绝对更不好过。

有了这两样防身利器加上龙吟的配合，司徒南和陈御风才敢放心地让牛二下山击杀修真大联盟的两个仙人，让他们在仙人大举下界之前经受战火的洗礼，为将来做准备。

只是，让牛二郁闷的是，到今天他和龙吟已经下山三天了，更在各大城镇晃悠报号，只是修真大联盟一方如同瞎了哑了一般，毫无反应。半月前还信誓旦旦要击杀他的叶墨玉更连影儿都没有。

对于这种情况牛二有些始料未及，却也没有丝毫办法，他总不能直接冲上连云剑宗单挑两位仙人。如果那样，还不如让司徒南毙了来得干脆，你好我好大家好！

闷哼哼地走回小屋，牛二躺在床上。这是青阳镇一个普通客栈的最差房间，不过牛二浑然不在乎这些，脑袋里只剩下如何对付叶墨玉和秦观。迷迷糊糊中，牛二沉沉睡去。

艳阳高照，又是一个好天气，吃过早餐的牛二和龙吟商量一下，说叶墨玉没有得到消息那是笑话，虽然修真大联盟名存实亡，高手死伤殆尽，但依靠仙人的名头加之秦山最近也没什么动作，附庸在他们名下的小门派还有几百个。就算为了立功，他们的消息也早该放在叶墨玉的案头。但四天来叶墨玉一直没有出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还没打算来。

既然如此，牛二和龙吟也不得不冒险朝连云剑宗方向靠近，虽然这样更容易让对方包饺子一举歼灭，但同时也能更大程度刺激叶墨玉的神经，完成目标。

连云剑宗后山一处精致的小木屋前，叶墨玉和秦观相对而坐，两人中央，一盘围棋杀得正酣，黑白子交错间，你来我往，刀兵纵横。尤其是黑子，隐隐形成一条大龙，眼看就要将白子尽数绞杀。

“叶兄，你败了。”手持白子的秦观微微一笑。

“如何败了。”叶墨玉看了看棋盘反问一句。

“这里。”秦观笑着夹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叶墨玉登时目瞪口呆，随即叹了口气再不言语。

秦观白子落下的地方，正死死卡在黑龙的咽喉位置，眼看黑龙完成之际突下杀手，干净利落地斩断龙头。

“叶兄，我看你最近几日心神不宁，究竟怎么了。”

秦观也不得意，端起旁边一杯温热清香的淡茶浅啜一口笑道。

这个老狐狸。叶墨玉心里暗骂一句，前几日他亲自出手劫杀牛二却被酒剑仙司徒南拦下颜面大损，半月后又传言牛二和龙吟携手出山，四处击杀修真大联盟坐下门派伤亡惨重。此事整个修真界都传得沸沸扬扬，秦观能不知道？

只是此时此刻叶墨玉心里清楚，秦观也只是揶揄他一下而已。虽然他凭借四方势力压到秦观成为修真界实际掌控者以来一直损兵折将，甚至包括修真大联盟两个副盟主在内的一干高手被秦山杀得干干净净只余几个窝在秦山死活不出去的还能喘气儿，可是秦观也不干净。古剑院和他自己所在门派连云剑宗两起有预谋的叛逃事件就够秦观喝上一壶的，自己顶多也就落个指挥不当的罪名被冷处理而已。

到了此时此刻，修真大联盟基本算是毁在两人手里，面对强势的秦山，他们也只能放下芥蒂全心合作，不求能在仙界大举下界只是击溃秦山诛杀牛二，只求能稳住修真大联盟的名头到时候也好交差。

自从遇到司徒南之后，叶墨玉就如此打算，就算受尽窝囊气也要熬过这一个月，等到仙帝下界，就算司徒南也得靠边站。只是这几日连续传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

那日和司徒南分开后，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解了，牛二的修为明显还很低，司徒南更不会让他出来送死。等到一个月后仙人大举下界，修真界那些愣头愣脑的修真们肯定会大吃一惊，谁也不会记起一个月前的事，秦山更不会说他们的人差点就被叶墨玉击毙。这样一来他的面子也得以保存，更可以在仙帝面前参司徒南一本扳回败局。只是他如意算盘打的虽好，却不想刚过半个月，牛二和龙吟竟然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就在方才，门下弟子又传回最新消息，牛二和龙吟朝着连云剑宗方向杀过来，修真大联盟很多外围产业被两人连根拔起，损失惨重。否则在围棋较量中一直稳胜秦观一筹的叶墨玉也不会失了方寸被秦观一子绝杀。

见叶墨玉没有回答，秦观也不着急，慢悠悠品了一口香茗才抬起头笑道：“为了那两个小伙子？叶兄，你也太放不开了，让他们折腾去吧，等到仙帝大人下界时这修真大联盟还在我们就赢了，还在乎他们骂什么？”

叶墨玉脸色一变。秦观这番表面看来是劝慰的话实际暗藏杀机。

自从秦山反击开始，随着修真大联盟高手一个个陨落，修真界的风向标也立刻从这边转向秦山，漫骂声随即而来。什么叶家的饭桶盟主啦、万剑宗惨死的三头猪啦，后起之秀只是中土修真界的靶子啦等等等等，最后竟然骂到叶墨玉的头上，说他顶着仙人的光环干死人的事，眼见着修真大联盟垮台也缩在连云剑宗不敢出头。

叶家本就是修真大族，万千年来高手辈出，傲视天苍修真界，更被人尊为修真皇族。几千年的皇族头衔牢牢把握，叶家子弟也难免生出高人一等的情绪，何时遭过这样的辱骂，如果不是他传下死命令任何人等不准离开连云剑宗半步，恐怕叶凌天带着叶家剩余的子弟早就杀出去了。

虽然装作充耳不闻，实际上叶墨玉也强压一股怒火。只是他清醒地认识到大局，等待着仙界的支援。只是今日，身兼朋友对手的秦观一句话就挑起他心中压抑很久的怒火，脸色也迅沉下去。

“叶兄，你别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如果你咽不下这口气，那我亲自出手帮你解决了他们如何？”秦观一直保持着和蔼的微笑，没有丝毫异样。

“不需要。”叶墨玉脸色铁青，再也不理秦观大袖一摆转身走进木楼。

背后，秦观露出一个得意的微小，也转身慢慢悠悠走出小院儿。

秦观消失不久，沉着脸的叶墨玉重新出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现后腾身而起，如一道流光射向远方。

只是叶墨玉没有现，他只刚走，秦观面带笑容地从小楼背后转出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

“祖师，您这一招激将法用得实在是妙。”秦观身后，柳星寒也悄然无声的出现，谄媚地道。

秦观闻言脸色一沉：“若不是你们没用，我何苦来用这激将法？”

“是，是，还请祖师饶恕。”柳星寒脸色一变，诚惶诚恐连连告饶，眼前不由浮现江月明惨死的场景。

秦观面色这才微微一暖：“下去准备人手吧。”

柳星寒却是一愣，叶墨玉出去击杀牛二和龙吟，他准备什么人手？难道要去帮忙？要去也应该叶凌天出面。更何况如果叶墨玉连小小的牛二和龙吟也收拾不了，如何能凌驾祖师之上这么久。

秦观也知道柳星寒的困惑，缓缓开口道：“叶墨玉此去不外乎两个结果，一是他成功击杀牛二，若是如此，尽管修真大联盟瓦解我们战绩惨淡，但完全可以搪塞过去，仙帝大人也不会追究，不过，我不想仙帝大人知道是叶墨玉杀死牛二的，所以，一旦叶墨玉平安回来，他也必须死。”说着，秦观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柳星寒周身一颤，目光中带着震惊和无比钦佩，不愧是祖师，什么都敢想，连叶墨玉都要杀。

柳星寒被秦观提拔成连云剑宗掌教，察言观色阴谋诡计自然拿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道：“祖师的意思是一旦叶墨玉成功，那叶凌天等人也必须……”说着，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观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选择，才又开口道：“若是他被司徒南击杀，那你就分配人手全力防御连云剑宗，其他的一切都不要管，我们只静待仙帝大人到来就是了。”

“是。”柳星寒眼中透兴奋的光芒，应了一声连忙转身下去安排。

卷四蛮荒0182吞噬

轰隆！沉闷的雷声如巨大的车轮滚过天空，算是打过招呼之后，纷纷扬扬的雪花随着呼啸的寒风弥漫天地。远处天空中，几只秋雁惊叫着飞过，消失在迷茫的天空里。

牛二拿起铁钎拨弄几下有些暗红的炉火，又随手拿起几块劈好的松木投入进去。一阵悠悠松香伴着燃烧的劈啪声和滚起的青烟传入耳中。

咔嚓！

又是一道惊雷划过天际，隐隐带着淡紫色，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冬雷暴雪！”放下铁钎，牛二抬起头看着被风雪迷茫的世界，眼眸中带着些许忧愁，不知是再为修真界的明天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所处的是距离连云剑宗三百里外的一处破庙内。破旧的寺庙年久失修，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挂满蜘蛛网，连屋顶都坏了一个大窟窿，飞雪伴着阵阵冷风扫荡而过，从破旧的窗户窜出，带起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阿弥陀佛。”龙吟翻动着篝火上的野鹿高喧佛号。不过对于牛二来讲，佛号现在也只是牛二的一句口头禅而已，看龙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样子，怎么也无法让人联想到天隐寺神僧。

“你确定叶墨玉会来么？”龙吟专心致志地翻动着鹿肉嘴上却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抓起旁边的一把干草塞在屁股下，让自己宝贵的屁屁更远离冰冷的青石地面，“我们朝这边靠拢，叶墨玉一定会得到消息，如果他不想被秦观踩在脚下的话，就一定会来。”

修真大联盟内秦观和叶墨玉的内斗早已传遍修真界，只是慑于他们的威势没有多少人敢说而已。

龙吟点了点头，拍开身旁一坛老酒的泥封大灌一口，火辣辣的气息顺着喉咙流下，将阴冷潮湿的气息隔绝在外，才扬手将一块烤的金黄的鹿肉扔给牛二：“他什么时候能来？”

“或者，马上。”牛二接过鹿肉咬了一口，本就鲜嫩肥美的鹿肉中夹杂着淡淡的松香味儿，比之用其它木柴烤出来的更加美味。

“好像，来了。”龙吟抬起头苦笑一下，顾不得刚烤好的肉块三口两口塞进嘴里。

“好酒。”牛二一掌拍开泥封，陈年的酒香伴着鹿肉松香在小小的破旧寺庙中弥散开来。

赞了一句牛二朝龙吟遥遥举起酒坛。

“好，今日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仙人的厉害。”龙吟也豪气冲天，哈哈一笑举起酒坛。

风雪中，一个黑影缓缓走来，和漫天雪白格格不入。黑影走的并不快，如同一个普通老人，在风雪中艰难挣扎，笔直的朝破庙方向走来。

叶墨玉早用神识查探过，牛二和龙吟竟然大摇大摆地坐在寺庙里搞篝火晚会，喝酒吃肉，浑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虽然在仙界，叶墨玉的身份只能算晚辈，但在修真界，在天苍大6，他绝对是至强的存在，竟然被两个晚辈如此**裸的藐视，一股无名的火焰烈烈升腾起来。

“哈哈哈……好，冬雷暴雪战仙人，龙吟兄，你我纵然是死，也千古流芳了。”随手丢开酒坛，牛二抹了一把嘴角酒渍哈哈大笑。

“正是如此。”龙吟也点了点头，右手托起那盏青铜古灯。

牛二也不是吝啬之人，早在秦山建立之初，就将古灯赠与龙吟。

喜得佛祖宝物，龙吟一心参悟，原本陪伴他多年的纯阳剑也回赠给牛二。又被牛二转赠给慕容青云作为秦山的震派之宝。

今日对敌，龙吟左手**珠右手古灯，和牛二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射出破庙。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风雪中，三个男人战在一处。

第五步！

牛二单脚迈出，直接跨越到叶墨玉左侧，天横刀带着无匹的锋锐直劈下去。

“雕虫小技。”叶墨玉轻蔑一笑，右手一口纯粹由真元凝成的战剑反手上切，狂暴的力量带起周围的雪花跟着战剑逆空而上，迎上牛二的战刀。

秦观的一席话对叶墨玉的刺激很大，放眼小小的修真界，除了酒剑仙司徒南，纵然面对秦观，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更何况还未到仙人境界的牛二。纵然他修为再高，古武战技再精妙，在精神修为方面也比不过自己。仙人的争斗，精神修为更重要。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却如同飞扬的雪花寒冷无比，一丝灰黑色气体顺着牛二的身体盘旋而上，慢慢在天横刀上布下薄薄一层，和叶墨玉的真元战剑撞在一起。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没有轰然的爆炸声，也没有铿锵的碰撞声，天横刀就那么切入真元战剑中，如同嵌在里面一般。

本来毫不在乎的叶墨玉则面色大变，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恐，大喝一声左手成掌荡开龙吟的攻击拍向牛二。

刀剑碰撞的那一刻，他催动真元，想给牛二一击必杀。只要斩杀牛二，这次任务就完美完成了，也算给揶揄他的秦观一个闭门羹。

可当刀剑相撞的时候，他预想中的轰开牛二并没有出现，两把兵器反而牢牢粘在一起，更让他恐惧的是，一股诡异的吸引力从那口黝黑的战刀上传来，他的真元如同滔滔大河般不断流走，纵然是他也不禁色变。

砰……

闷响声中，他的左掌和牛二黑光缠绕的左掌狠狠撞在一起，强大的劲气铺展开来，连周围的风雪都翻滚着远离三人。

“阿弥陀佛。”被叶墨玉一掌荡开的龙吟高喧佛号，那串从不离手的**珠滴溜溜旋转着飞上高空，幻化成一只金光闪闪的大手狠狠砸向叶墨玉。

轰……

剧烈的震荡声如波浪般铺开，叶墨玉一拳砸碎金色大手，强大的力量带起翻滚的雪花缠绕着凝成一条雪龙朝不远处的龙吟扑去。

一拳轰碎巨手，叶墨玉反手第二次拍向牛二，心中却升起一丝恐惧。

牛二那口战刀太过诡异，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真元如同脱缰野马一般不受他的控制源源不断涌向真元战剑的缺口，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早一点觉，他还能斩断和真元战剑的联系再召唤一口，只是此刻，无论如何也办不到，除非连同整条手臂都切断。只是无论从面子上还是勇气上都不是叶墨玉能承受的，他也只好渴望从牛二身上打开突破口。

“叶施主，你太小看小僧了。”叶墨玉一掌刚拍出去，龙吟不紧不慢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回荡在他耳边，同时，一股浩然博大的气息朝他当头砸落。

轰……

巨大的爆炸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连漫天风雪也被震得四分五裂，更多的雪花更是逆空而上，和落下的雪花交织、纠缠、碰撞、偏离……汇聚成一副凄迷的风景。

关键时刻，叶墨玉单掌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线迎上头顶那股磅礴的气息，一击之下，周身巨震，身体也从空中直直朝下跌落。若不是手中的真元战剑和牛二的战刀死死连在一起，恐怕真会这么直直摔下高空。

不远处的龙吟面色也一阵潮红，单手一招收回青铜古灯又抬手朝叶墨玉打出去，不过威力比上次显然要小许多。

控制青铜古灯需要的真元实在是太过庞大，庞大到龙吟无法接受的地步，就算简单一击，也要耗费他三分之一左右的真元。不过能将飞升八百年经历天地法则洗礼的叶墨玉打退也值了。

砰……

沉闷的响声如同擂动的战鼓，清晰的穿透漫天风雪传入龙吟的耳朵里。趁着他对付叶墨玉的工夫，牛二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叶墨玉胸膛，古武战技完美的掌控瞬间爆出来，强劲的力量瞬间破开叶墨玉的体表防御穿透进去，在叶墨玉体内纵横起来。

天横刀吸收叶墨玉的真元说起来和牛二没有一毛钱关系，完全是来自天碑的那丝灰黑色气体造成的。吸收来的真元牛二也没分到一点儿，统统沿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带传回天碑。若强说有点关系，只能说那丝灰黑色气体是牛二控制着缠绕到天横刀上的。

虽然牛二没能分得一杯羹，不过对叶墨玉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从开始接触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的时间，牛二都隐约感觉到刀身盘旋的灰黑气体中传来的阵阵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仙人特有的真元，经历天地洗礼的真元。

司徒南曾经也试过牛二这一招，最后得出结论，除了牛二自己主动撤开外，就只有硬轰，凭借绝强的修为轰开天横刀，否则绝对没有其他办法。当然，那些敢于直接砍掉自己胳膊甚至抹脖子的狠人不计在内。

叶墨玉显然没有力量轰开天横刀，更没有抹脖子一了百了的气概，所以他选择了另一个答案——干掉牛二！

卷四蛮荒0183千里达追杀

“啊……”凄惨无比的叫声中带着怨毒愤恨穿透风雪传出老远，一道黑色身影带着喷涌的鲜血冲天而起直射连云剑宗方向。

半个时辰的挣扎，叶墨玉最终选择了放弃。自从被牛二天横刀上那股诡异的气息吸住，他就如同被绑了一只手的人一般，同时对付牛二坚硬无比的拳头和在远处游荡一会儿招出一只手掌一会儿又抛出古灯砸他的龙吟。更重要的是，被绑的那只手还被割了腕。

半个时辰的消耗，饶是飞升八百年的叶墨玉也经受不起，乘着还剩最后一丝真元，他再也顾不得脸面咬了咬牙斩断右臂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只手遮天！

牛二抬起左手，一朵灰黑雾气在手心凝聚成火焰状又砰然爆开。

天空，饶是乌云沉重似乎要压垮大地，也抵不住那抹黑色火焰的灼烧，一只灰黑色手掌再次伸出，朝逃窜的叶墨玉轻巧按下。

逃窜中的叶墨玉突然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灰黑色手掌毫无声息地当头按下。

叶墨玉心神巨震，那只手掌仿佛充满奇异的魔力，让人一看之下感觉如同天塌下来一般，不可抗拒。

强忍断臂疼痛，叶墨玉在空中来了一个九十度急转弯，再也顾不上连云剑宗大爷般的生活，朝着西北方仓皇逃窜。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直追向叶墨玉，牛二也早展开古武战技中的精妙身法，度比空中的龙吟竟然还快那么一丝，在丛林中穿梭朝叶墨玉追下去。

风雪中的叶墨玉心情糟糕到极点，心底更默默地将包括秦观在内的所有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牛二那口战刀太过诡异，诡异到他闻所未闻，纵然在仙界也从未听说过。半个时辰，叶墨玉体内的真元几近枯竭，更断掉了最重要的右臂，此刻，他也只是强提一口真元不断远遁。在修真界遭受如此重创，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风雪弥漫，叶墨玉的身形在天空飞划过，不辨方向地朝远处射去。身后，牛二和龙吟一上一下紧紧咬住他，看样子不打算放他舒舒服服的回去。

很具有讽刺意味，一个猎杀者最后却可怜地变成猎物的猎物！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叶墨玉毕竟是仙人，虽然被天碑吸干大部分真元，又被牛二和龙吟重重轰击几下，不过逃遁的度依旧不慢。纵然没有多少消耗的牛二和龙吟也只能勉强跟上，靠着神识确定他的位置紧追不舍。三人就这么一前两后，消失在万里山河间。

风雪，再次弥漫这个世界！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秦观坐在小木楼里，面前两盆炭火正红，阵阵干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阴冷的冬季让人感觉到异常的舒适。

“是，祖师。”

垂站在秦观面前的柳星寒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风雪：“可能是风雪太大，叶墨玉他找了间客栈休息没有出去，又或者牛二和龙吟换了地方却因为风雪没传出消息，他还在寻找中。”

端起一旁温热的香茗喝了一口，秦观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无论如何，叶墨玉这次必须要死。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着结果。

“嗯，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你下去吧。”

“祖师，还有一件事。”看秦观脸色不错，柳星寒壮着胆子又说了一句。

“嗯？”秦观抬起头，略带一丝不满，“还有什么事？”

“就是叶凌天几人，他们几次要求见叶墨玉，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谈，弟子已经答复他们您二位正在闭关中，准备合力与司徒老儿一战，只是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一味要求。”柳星寒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天知道这个喜怒无常又攻于心计的祖师会不会突然翻脸随手杀了自己。

果然，秦观的脸色难看起来，声音比窗外的冰雪更加寒冷：“你走漏了风声？”

柳星寒双腿一弯跪倒地上疾呼道：“祖师，就算给弟子十个胆子弟子也不敢。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早已跟弟子翻脸，岂能等到现在，或许……他们真有什么事也说不定。”

秦观面色也缓和下来。这些叶家子弟，个个眼高于顶，在仙界，虽然没有绝对顶尖的实力，却也高手如云，没想到在修真界也是一样。连云剑宗如今人才凋零，柳星寒确实为难。

“这样，如果他们下次请见，你就过来告诉我，我倒要看看，没了叶墨玉，他们还能翻起多大风浪。”秦观面色一寒，若是叶墨玉回来，他们也是自己必杀的目标之一，如果真要现什么，就提前送他们一程好了。

“是，是，弟子告退。”柳星寒一刻也不敢多留，生怕祖师哪天午睡之后心情不好一刀砍了自己，不顾楼外风雪就要退出去，只是，方才还让他走的秦观却又叫住他。

“星寒，这段时间你们为老夫办事也够辛苦的，尤其是最近几日，更难为你了。虽然都是同门，你又是晚辈，但老夫也记在心里。这是前些年老夫特意练就的鸣云丹，可固本培元，壮实根基，里面还含有少量灵气，但也只有大乘期高手才能服用，你拿去服下吧，也算老夫的一点心意。”

“为祖师效劳是弟子的荣幸。”柳星寒心中一动，他如此卑躬屈膝为的是什么？难道是这个已经空壳子的连云剑宗？笑话。

他这么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为了秦观的赏识，期望对方能随手送他点什么，让他在本来已经不可能前进的武道上再进一步位列仙班。今日，这个惊天大奖突然降临，狠狠砸在他脑袋上，虽然快要被惊喜冲击得晕过去，但也没忘记秦观的性格连忙推辞。天才知道那个老家伙会不会心血来潮试探自己。

“不用客气，如果能办成这件事，老夫一定请连云剑宗仙界前辈出手，让你位列仙班登上无上顶峰。拿去吧。”说着单手一扫，那个装着鸣云丹的木匣如同被拖着一般平稳飞到柳星寒面前。

“多谢祖师恩典。”柳星寒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又小心翼翼拿过木匣才站起身。

“只是这件事，我不希望出半点差错。”

“请祖师放心，若是有丝毫差池，柳星寒提头来见。”相比方才，柳星寒底气更足。

看着柳星寒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叶墨玉得意地笑了。有时候，恩威并施比一味的压迫更容易达成目的。

轰轰轰……

一处无名密林内，接二连三的巨响声不断传来，劲气四射光芒崩裂，枯黄的野草伴着残枝败叶凌乱纷飞，仿佛天塌地陷般。

三道人影快移动碰撞着，正是逃跑的叶墨玉和紧追不舍的牛二、龙吟。

从雪日之战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三人不知跑了多远，再往前似乎就是茫茫的西域沙漠，叶墨玉退无可退，终于选择正面迎战。

一天一夜，虽然全力奔驰，但叶墨玉凭借仙界高妙的修真法门，还是积攒了一些真元恢复几分实力，这也是他敢于停下和牛二两人正面硬碰的原因。殊不知……

轰……

又是一记硬拼，牛二一连倒退三步，体内气血翻涌，却又被他迅强行压下去。战刀一摆凌空虚劈，一口同样的战刀仿佛跨越时空一般从另一头直砍叶墨玉。

叶墨玉似乎也熟悉了牛二的套路，看也不看左手握拳，布上一层厚实的真元直接轰出去，和巨大的战刀碰在一起。同时身体诡异的扭动一下，躲过身后龙吟的袭击。

牛二和龙吟似乎也并不着急，各自施展手段和叶墨玉耗起来。一时间，密林之内人影翻飞，光芒劲气纠缠着纵横四射，将生长了无数年的参天古木打得推枯拉朽般倒在地上。

牛二和龙吟是何等精明之人，虽然司徒南和陈御风要求他们在半个月后的仙人下界中具备击杀普通仙人的实力，但他们都清楚，依靠和两位秦山长老的战斗是不可能完成的。毕竟不是敌人，就算将他们打的吐血，也不会真下死手取他们的性命。若想要达到击杀仙人的目的，就必须和真正的仙人真刀真枪的战斗，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激他们感悟得来的积累，在短时间内跨越障碍达到更高层次，而叶墨玉，无疑成了他们进阶的垫脚石，或者也可以叫做试验的小白鼠。

和叶墨玉的战斗也是两人设计好的，毕竟这是和仙人的第一场战斗，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牛二就阴险地利用天碑上诡异的气体吸干叶墨玉的真元，然后展开这场千里大追杀。虽然这样一来他们面对的再也不是全盛时期的仙人，但叶墨玉毕竟飞升八百余年，经过天地法则的洗礼感悟过天道，这样的生死战，对他们的感触依旧颇大。

轰轰轰……

沉闷的碰撞声不断响起，连远处枯枝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小鸟更顾不得留恋干燥温暖的小窝，惊叫着仓皇失措地飞向远方。

树林中，正上演着一出史无前例的生死战！

卷四蛮荒0184连根拔起

这几天，不知是谁放出一个惊天大消息，这个消息，让整个修真界都剧烈颤抖一下，秦山的声望空间暴涨到极限，反之，修真大联盟则跌到谷底。

叶墨玉被秦山左右护法联手击杀！

初始还有许多修者不信，又拿出双方实力、修炼时间、资历、碰到的几率、战斗的过程等等一大堆让后世专家都跌碎一地眼镜的非专业人士的专业评论砸晕放消息的人，最后还不忘讥讽几句拍拍屁股潇洒而去。

只是后来，秦山方面吐出四个字让这类人都乖乖闭上嘴巴——确有此事！

只是四个字的解释，没有更多。却为修真界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仙人陨落在天苍？而且是被两个青年高手击杀。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消息如同春风一般迅传开，三天之后，连修真界的每一只蚂蚁都奔走相告。

牛二和龙吟横空出世，一战再战，先打破修真大联盟的疯狂反击，让远征堂和外战堂有了抬头的余地，将表面上气势汹汹的修真大联盟打了个七零八落。然后竟然祭出一道惊天大手笔——击杀仙人。

在明确宣扬秦山立场的同时，也告诉整个天苍修真界，仙人并不是无敌的象征，他们一样会死，会死在大乘期高手的手中！

叶墨玉的死讯有如一道惊雷划过修真界的天空，引无数波澜，更引起修真大联盟残余势力和附属秦山势力之间的冲突。杀人放火、口水谩骂、灭门抄家，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完全爆，更有无数趁火打劫的人装作一方人马杀入另一方阵营中洗劫。

令人意外的是，对于叶墨玉的死，秦山也只寥寥四个字而已，并没有众人期待的漏点演说或者庆功宴之流，一如既往的沉默。甚至连乘胜反击一举端掉修真大联盟的意思都没有。

而修真大联盟，也意外的沉默了。没有以往的锋锐，看起来更像一只缩头乌龟，躲在自认为安全的龟壳里抵挡风雨的侵袭。只有那些浑水摸鱼的人和火气旺盛得没处泄的家伙才毫不犹豫地参与到火热的人民运动中，打个头破血流。

连云剑宗山下不足二十里的一处茶楼内，牛二和龙吟相对而坐，仿佛修真界的一切讨论与他们无关一样，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高高耸立的连云山上。

英雄的目光总是比别人看得更远！

“忍不住了？”牛二抬头看着对面这个喝酒吃肉比他还生猛的‘神僧’笑道。

“你不也一样？”龙吟也抬起头。

自从那天将叶墨玉劫在沙漠边缘密林里大战一场，三人前前后后又跑了一天一夜，大大小小打了十几次，最后在沙漠深处才一举击杀叶墨玉。

从司徒南和陈御风训练他们开始，距离仙人下界只有一个月时间。其中训练两人耗去十五天，他们出山放风等叶墨玉又用去四天，追杀叶墨玉用去两天，加起来已经是二十一天，回来后两人调养精气神修复一些伤势消化战斗感悟又用了四天，只留给他们五天时间击杀秦观。而且，根据上面传下来的消息，仙帝很有可能提前完成准备。他们再也不敢大意，放弃原本同样引诱的办法准备直上连云剑宗，击杀秦观。

司徒南曾经吩咐过，绝对不能让秦观见到仙帝！

“那就走，干他娘的。”牛二爆了句粗口，长身而起走下楼去。身后，目瞪口呆的龙吟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连忙跟下去。

斜阳冷风。站在木楼前的秦观神色间有些不安，同时也暗自后悔自己的结论下得太早。

就在叶墨玉死讯传来的前一天，叶凌天再次找上柳星寒，大有若是不让他见上叶墨玉一面就拆了连云剑宗的架势，显然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柳星寒没有办法，更不是叶家三个老辈的对手，只好抬出秦观。

叶凌天三人对秦观虽然恭恭敬敬，却依旧要求见叶墨玉一面。秦观大怒之下亲自出手斩杀三人，随即命令柳星寒搜索连云剑宗，务必做到斩草除根。只是叶凌天也预先留下后手，将叶潇叶笑并叶家几十个精英早早送下山不知藏在哪里。这让秦观有些心烦意乱。若是在仙人下界前不能找到他们，那他就要准备承受叶家的怒火。叶家虽然没有绝顶高手，但那些老古董也不是他能对付的，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轻易捏死他。而且连云剑宗的前辈似乎也不会因为这件事为他出头。

随后传来的叶墨玉陨落的消息让他更加后悔，假若能多等一天，一切都解决了。虽然叶凌天几人因为自己隐瞒可能也会告上一状，但叶家老辈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找上他，定然会和秦山不死不休。只是一切都晚了，想后悔已经不可能。

同时，叶墨玉的死讯也带给他一种深深的危机感，近乎直觉的危机感——即便他躲在连云剑宗龟缩不出，牛二和龙吟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一个仙人在修真界落到如此地步，胆战心惊。这个听起来相当不可思议的事确确实实地困扰着秦观，踏在这里已经站了将近一天也没有动过，背后喜欢的香茗更早换了无数次也没喝过一口。他预感到自己的大限似乎就要来了。

“祖师。”背后，一个请呼声传来，柳星寒的声音依旧恭谨无比，和从前一样。

“什么事？”在弟子面前，秦观依旧保持着本色，不喜不悲。一旦他露出惊慌的情绪，那下面的人定然树倒猢狲散，自己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秦山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牛二和龙吟自从那一战后也再没出现过，很多人都猜测他们可能也受了重伤在隐秘的地方修炼。”柳星寒的声音不急不缓，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只是秦观无论如何也舒服不起来，再也没有组建修真大联盟时意气风的劲头：“猜测？如果猜测准确的话，那叶墨玉也不会死在他们手上了。”

柳星寒微微一颤，一股寒流袭遍全身。确实，事前任谁也没想到叶墨玉会死在他们手上。毕竟仙人在天苍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否则众多修者也不会苦苦追寻通往仙界的路。

而且，深谙人情世故的柳星寒也知道，叶墨玉死在牛二和龙吟手中与死在秦观手中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死在秦观手中，只能说明他不如秦观。虽然一样是死，但死在牛二和龙吟手中则证明那两个年轻高手有击杀仙人的实力，也完全拥有击杀和叶墨玉修为不相上下的秦观的实力。这让柳星寒也颇为头疼，如果秦观倒了，他的末日也就到了。

“祖师，弟子这几日也在想，我们可不可以一个讨逆声明，说叶家子弟叶凌天勾结秦山，陷害叶墨玉，事先在叶墨玉食物中下毒，致使叶墨玉前辈被牛二和龙吟有机可乘，不敌身亡。而我们则及时现这个阴谋，击杀叶凌天等人，只是叶凌天也早有算计，将叶潇等几十人送走藏匿，希望天苍修者寻找击杀并开出高额奖金。这样虽然修真大联盟的丑事曝出，但也解了您一方面的危难。而我们，也可以稳守连云剑宗，等待支援。”

说话时，柳星寒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激怒秦观，不停打量对方的脸色。

秦观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赞许地看了柳星寒一眼：“不错，不愧老夫尽心尽力培养你，此计甚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再派些附庸势力散出去，一定要让全体修真界都知晓，将这件事压下去，还有，山上的守卫不要放松，就说我会和所有人一起抵御来自秦山的侵袭。”

“是祖师，弟子这就去办。”柳星寒也面露喜色，他的利益，是建立在秦观活着的基础上的。

只是，他们的计谋还没等实现，牛二和龙吟就杀上连云剑宗，而且，还不止他们两人。

刚走出小镇，牛二和龙吟同时察觉到一丝异样，双双停下脚步。

“何方朋友，出来一见。”冲着密林，牛二喊了一句。

天苍大6和前世有很大的不同，第一是大，第二则是多高山峻岭，原始森林。从西北玄玉山下的乌衣镇开始，直到东海之滨的岐黄山，除了城镇和周边的耕地，大部分土地都被郁郁葱葱的密林覆盖。而密林，无疑是埋伏偷袭、杀人月祸、走私贩毒的好掩护。

“想不到几日不见，左护法的修为越精进，连我们都瞒不过去了。”话音落点，慕容青锋、江暮寒、李战魂、轩承运、苗北原、李东狮、尘缘、苗诗韵、古灵儿、千千、宋别离、怀仁、**尘、**心、司徒天河、屠龙天、轩木青等等众多秦山外战堂和远征堂人马齐聚，都笑呵呵地看着牛二和龙吟。当然，不少人眼中还带着震惊的光芒。

“见过慕容座、轩座、四位副座。”虽然护法职位崇高，有可以直接联系长老堂长老弹劾门派内任何一个人，权力地位都是然存在。但牛二和龙吟毕竟是晚辈，一见之下立刻躬身道。

“两位护法不必客气。”慕容青锋摆了摆手。

“嘿嘿，两个小子不错嘛，竟然连那叶墨玉都干掉了，有种！”轩承运嘿嘿一笑道。

“你们怎么来了？”见礼完毕，牛二也不啰嗦，更不搭理轩承运的调笑开门见山道。

“我们是奉了长老堂长老之命，准备连根拔起修真大联盟！”

卷四蛮荒0185完结

冬日的冷风呼啸掠过高高耸立的连云山，翻起一阵潮水般的叶浪。哗哗的响声中，无数早已残败但却依旧顽强挂在枝头的黄叶终于放弃最后一丝抵抗随着冰凉的冷风纷纷扬扬飘落。无力的残阳也只高高挂在天上显示着它的存在，却并不能带来一丝温暖拯救这个被严寒侵袭的世界。

从山下望去，连云山如同一个巨人般无动于衷，依旧俯瞰着滚滚尘寰，宣示着它在中土修真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可山顶连云大殿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惨叫哀号声不断响起，伴着一起飞扬的还有刺目的鲜血和残肢断臂。生命之花，在这一刻热烈地绽放，又迅枯萎。

秦山远征堂和外战堂已经杀上连云剑宗一个时辰之久。叶凌天三兄弟被秦观击毙，叶家小辈尽数潜逃，凭借着高端力量的压倒性优势，秦山大获全胜。柳星寒在慕容青锋和轩承运两大座的夹攻下败亡，其他后提拔上来的精英弟子也纷纷殒命，现在只是清剿最后的顽抗而已。

相比于前山的大获全胜，另外三人的战斗则迷雾重重。

秦山人马大举杀上连云剑宗，牛二和龙吟当即放下一切寻找秦观，秦观也知道再躲不过去，和两人打在一起，三人边打边撤，早已离开连云剑宗的势力范围，初始时连云大殿前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砰砰闷响声，到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三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在三人的战斗现场，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残枝败叶漫天飞舞，强横的劲气不断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纵横激荡，遥遥切向远山。

从和秦观动手开始，牛二就再没打算使用灰黑色雾气可以吸收真元的特性。虽然那也是他能力的一部分，但毕竟有些取巧，真刀真枪的较量才能体悟更多。

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两人一直硬顶着秦观的攻击，也终于知道拼命仙人的强大。

相比叶墨玉被吸干真元后的苟延残喘，秦观的攻击要强大许多，也谨慎许多。凭借真元凝成的金色长剑足有丈余长，宽大无比声势骇人，横劈竖砍间威猛绝伦。

相比叶墨玉一上来就和牛二硬碰结果被吸干真元，秦观经过半个时辰的试探才敢放开手脚，将金色巨剑的威力挥到极致，和牛二、龙吟打得难解难分。

虽然和司徒南陈御风两位在仙界也堪称顶尖强者的前辈对练长达半个月之久，但他们间的战斗和拼命的秦观完全不同。或许司徒南和陈御风有时出手的力度要过秦观的全力一击，但无论如何也不具备秦观的盎然杀气和惨烈。

轰……

又一团光芒爆开，牛二面色一白倒飞出去。秦观也气喘吁吁站在原地，并没有继续追击，不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二人。

“牛二，你们何必苦苦相逼，老夫可不是叶墨玉那头蠢驴，更不会轻易上你们的当，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如何？”

到现在，秦观几乎已经确定一件事。凭借牛二和龙吟的修为，想击杀叶墨玉太难了，或许和他战成平手还有可能，但说到击杀，等同于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也得出一个结论，叶墨玉必定是死在两人事先的埋伏下，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猜到牛二和龙吟究竟用什么样的埋伏才重伤叶墨玉。

对于秦观来说，这一战的拼命完全没有必要。当秦山外战堂和远征堂涌上连云剑宗的时候，结局就可以预见。丢了大本营，加上虎视眈眈的秦山派，就算他是仙人也不会冒险再去击杀牛二。现在他要考虑的只是如何能保全自己继续生存下去直到仙界大军下界才是正经。

“你觉得有那个可能么？”牛二轻蔑地笑了笑。

和秦观一战，他充分体验到什么是凶险，什么是仙人。

秦观的修为之深厚不是强弩之末的叶墨玉可以比拟的，纵然是他身怀古武战技又全力出击拆解，也无法破开秦观的防御。而且，一个时辰的战斗，秦观没有一丝疲态，和初始时一样神采奕奕。战斗打成这种程度，也只剩下一个左右战局的因素——毅力。

谁坚持得更久，或许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拥有足够的利益。”秦观似乎并没有将牛二的反诘放在心头，笑容充满中真诚，展示着连云剑宗仙人的良好素养。

“什么利益？”牛二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思考着得失。

秦观笑得更加灿烂：“相比从司徒南老前辈口中你也知道仙人下界的目的，天苍大6蕴藏着太多你们所不知道宝物，而这些宝物，只有作为仙人的我们才能现并利用。等到仙界人马下界，我可以将自己得到的宝物分给你们一部分，这样一来两全齐美，何乐而不为？”

仙人心动的宝物怎么会是次品？只是秦观再没别的筹码，这个空头支票开得又太假。恐怕仙人下界，迎接牛二的不是秦观的宝物，而是翻脸不认人的愤怒。

牛二笑得更加灿烂，连连点头，似乎十分满意：“不错，确实不错，只是——我不同意！”

话音落点，牛二和龙吟再次扑出去，黝黑的战刀闪电般划过苍穹，带着欢快的啸音朝秦观当头劈下。

龙吟则毫不犹豫的祭出青铜古灯。毫不起眼甚至带着斑驳锈迹的古灯爆出强横至极的力量直接砸向秦观的面门。

轰轰……

连续两声闷响传来，天摇地动。秦观一剑劈开青铜古灯，左拳同时也拍在隔空杀出的巨大战刀上，暴起两声强劲的闷响。

“嗬。”牛二刀锋一荡，高高扬起再次全力劈下，激荡的劲气划开纵横四射的光芒再次劈向秦观。同时，左手黑芒崩现，抬手全力朝前打出。

仿佛和牛二约好一样，龙吟也毫不留手。看也不看被秦观崩飞的青铜古灯左手一抛，那串**珠滴溜溜飞上高空，其中八颗达到制高点后旋转着掉落，只余一刻砰的爆开，幻化成一尊巨大的金佛朝秦观压下去。

轰轰轰……

强烈的震荡声传遍天空，如同几门大炮狰狞怒吼，三人之间更尘土飞扬光芒崩裂，将整片森林都炸得面目全非。

牛二怒目圆睁毫不放松，战刀在虚空连连劈出，左手黑光也从未停歇，如同不要真元般拼命砸出。

龙吟更是疯狂，转眼间，剩余的八颗完好**珠已经又被他用去五颗，幻化成五尊形态各异的巨佛在和秦观的对碰中烟消云散。

天绝步！

一轮强攻，却没能撼动秦观分毫，牛二再次祭出天绝步，一口气迈出七步步入高空。磅礴的威压也随着天碑的出现浩荡铺展。

“阿弥陀佛。”

正当秦观想追击牛二之时，佛号声悠悠响起，龙吟仅剩的三颗佛祖呈品字形飞上天空，啪啪声中爆裂成一团玄青色烟雾。一尊更大的巨佛在青光中缓缓凝成。

“嗬。”秦观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机，再也顾不上那边的牛二轻喝一声手中真元战剑猛然暴涨，直接窜到三丈左右才停下来。秦观则一步迈出直接扑向龙吟幻化出来的巨佛。

佛家功法本就玄妙无比，能通过经过佛法加持的各种物品幻化出不同的佛像攻击对手。那串佛珠虽然不入秦观的法眼，但他也看得出跟随龙吟多年，早被佛法浸透，今日一举消耗，尤其是最后一下使用三颗，攻击定然不同凡响。

事实也证明了秦观的猜想，巨佛出现的那一刻，秦观就嗅到一丝阴冷的死亡气息。那尊巨佛和以往佛家子弟幻化出的浩然博大的巨佛不同，如黑铁浇铸，丝毫没有佛法中博大光明的气息，反而多了一丝阴冷的暴戾。

饶是秦观见多识广也不知道这到底是那尊巨佛，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功力催动到极致想要趁巨佛未完全凝成之前一举击溃。

三丈长的真元战剑金光缭绕，充满迫人气息，剑身更如同凝实一般，出划破空气的阵阵锐利啸声。秦观和真元战剑一起在天空留下一串残影没入巨佛当中。

轰隆隆……

龙吟如同视而不见般，丝毫不理会秦观的动作，双眼竟然闭合，两手疾扣，结出复杂的手印打向巨佛。

就在巨佛即将完全凝成之际，秦观和他三丈长的真元战剑破入其中。只是片刻之后，震天巨响爆出来。黝黑的怒佛登时如同摔碎的瓷器一般四分无力，一道耀眼的金光破茧蛹蝶，冲天而起。

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牵引下龙吟登时重伤，苍白着脸色倒飞出去，目光却看向天空中的牛二，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就是这一刻！

被秦观忽略的牛二目光一寒，脚步连踏，转瞬间直接踏到第十一步，天碑磅礴的威压成倍上升，空气中都隐约充斥着灰黑色气体，翻滚着朝远方奔去。同时，黝黑的天横刀被他高高举起：“落星式！”

卷四蛮荒0186明天

秦山派终于大举反击，秦观陨落，连云剑宗覆灭，包括柳星寒在内的修真大联盟所有精英一夜间变成亡魂，同时也宣告这个由两个仙人起的修真界最大联盟破灭。

和以往每一个重磅消息出炉都掀起一股滔天巨浪不同，这一次，修真界沉寂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秦山派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修真界头顶，让那些心底憎恨的叛逆者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同时，更多的人则升起了一丝悲哀，江月明，莫剑南，莫剑北，柳星寒，燕向北，雪篱藩，黄非，燕剑锋，狂刀，雪千山……无论是在修真界驰骋百余年的成名前辈还是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都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碎，留下的，只有令人唏嘘感慨的事迹和包括心禅寺、连云剑宗在内粗大的残垣断壁。

正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着秦山以王者的姿态驾临修真界重建秩序的时候，秦山却出乎意料地也沉默了。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新崛起的力量，仿佛灭掉连云剑宗击杀两大仙人的不是他们，秦山对于修真界的等待没有任何整顿的意思，只是任其展。弟子门人更全部收缩到辖地范围内，连一向在外活动的外战堂和远征堂也不再踏临修真界。附属势力也同时收缩活动范围，平庸得就像一个小门派一般。

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于是，各种猜测又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其中最主流的说法是秦山正陷于内部争斗中。胜利了，理当到了瓜分蛋糕的时候，只是这时内部的意见却生严重分歧，谁都想获得最大利益，于是产生摩擦，没准儿现在已经升级成武斗。秦山也用不了多久就解体了。否则为何连那些附庸小门派都龟缩不出，还不是怕一旦秦山解体他们又做得太过分遭到众多门派围攻？

这一说法也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于是，期待的目光再次对准秦山，却是等待着内战爆或者解体的消息。

和外界的猜测相同，此刻的秦山一片肃杀。只是不是内战爆前的平静，而是面对即将下界的仙人的戒备。

就在方才，慕容青云接到仙界传来的消息，仙帝已经确定，就在明日日出时，仙界耗费无数光阴凝聚庞大人力物力组成的大军将降临天苍大6。同时，仙帝也隐隐察觉先下界三人或许已经陨落，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布任何命令，让人不解。

“感觉怎么样？”就在仙人下界的前一天，成功击杀秦观和叶墨玉的牛二从入定中醒来。司徒南关切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还好。”牛二淡淡一笑跳下床，心里却美翻天，岂止是还好，简直是太完美了。

和叶墨玉、秦观的两场浴血奋战，牛二感触颇多。尤其是和叶墨玉一战，牛二和龙吟更倾尽全力，到最后，牛二被迫动用天绝步，直到第十一步加上落星式才一举重伤秦观。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付出和受益总是成正比的，牛二也不例外。

和两人的战斗，他对天道积累的感悟更近一步，纵然现在让他独自面对仙人，虽然不敢保证一举击杀，但相持却绝对没有问题。这种情况出现在大乘期高手身上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但更让牛二惊喜的是，浴血奋战后的静心领悟，天苍诀大意已经被他全部贯通。现在，他似乎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滚滚天道划过的痕迹。而且，他的修为也破入七重天瓶颈，距离八重天也只有一步之遥。只要破入八重天，他就可以挥天绝步的第十二步，实力必将有一个质的提高，加上他前段时间的感悟，击杀仙人也不在话下。

唯一遗憾的是，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小子，不要欺负我老眼昏花。”司徒南笑着说了一句，脸色转而沉重，“看你的样子，对付一个普通仙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但仙界并不只有普通仙人，叶墨玉和秦观也只是最底层的仙人，还有很多比他们强大的存在，你不可大意。”

牛二点了点头，却也多了一分疑惑。这个疑惑自从叶墨玉和秦观下界就已经存在，只是没时间问司徒南和陈御风罢了。既然秦观和叶墨玉是仙人中最差的，仙帝为什么还能选中他们下界？总不会是那位仙界至尊突脑溢血什么的吧。

司徒南微微一笑，抬头看着牛二：“你知道为何我们六个老友只有我和陈兄下界么？”

面对司徒南的问题，牛二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些他从未想过，想了也不知道，与其如此，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实力上。实际上他也是真么做的。

司徒南也知道牛二不清楚，抬头看着阴沉的苍穹道：“仙界也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和天苍大6所在的世界并不相连，期间充满无数空间乱流和星际罡风，那些空间乱流和罡风，就算仙人身陷其中也不能幸免。因此，仙人下界，需要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挡住不利因素，这条通道，就是空间通道。”

“但实际上，在茫茫星空中建立这样一条通道，需要消耗的真元是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就算仙界，也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消耗，我和陈兄下界，更消耗了我们六人这几千年来的全部积累才勉强达成。仙帝自然明白，所以选择了对他忠心耿耿的连云剑宗、古剑院和叶家势力的底层仙人。”

“这和底层仙人有什么关系？”牛二还是有些不明白，如果仙帝直接派司徒南这样级别的高手过来，自己的坟说不定已经长满青草了。

“无论是天苍大6还是仙界，甚至是渺茫无际的星空，都有自己的规则。而星空的规则，就是遇强则强。像秦观这样的底层仙人下界，需要的要求最低，消耗最小，但这样的仙人，对于天苍大6一个普通的修者来说已经足够了，仙帝一次派出三人，足见他的谨慎，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成长到可以灭杀仙人的地步。或许，这就是天意，蛮荒异界，必将取代仙界成为正统的征兆。”

直到此刻，牛二才明白，原来强如仙帝，也不得不在至高的法则下低头，而自己，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一丝活命的机会。

“明天，仙帝的稳定空间通道就将开启，那是一个不可逆过程，直到能量消耗殆尽才会自动消失。届时将会有大批仙人下界，我们秦山，自然也就成为他们第一目标，或许，明天过后，这个新兴门派就将不复存在，但无论如何，你要保存好自己，决计不能有任何闪失。”司徒南转头看着牛二，目光复杂难言。

“我……”

牛二刚要表一通惊天地泣鬼神、让天地变色大海干涸、气的死人活过来又死过去的英雄感言，司徒南却毫不犹豫的挥手打断他表功的机会。

“识时务者为俊杰，仙帝的势力庞大的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虽然很多仙人和他貌合神离，一旦下界另立山头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手中的力量依旧是最大最强悍的，否则万年来也不会一直稳稳坐在宝座上不曾有丝毫动摇。我们秦山覆灭也是早晚的事，你更不用想像以前那样凭借一击之力拯救，只要你能最终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路，我们就是胜利者。”

胜利者吗？牛二眯起眼睛。

司徒南这次可谓将全部老底都抖了出来，他也清楚地预见到修真界的将来，或许是天苍大6有史以来最乱的时刻。不知有多少人在这里倒下，又有多少人能等到蛮荒异界开启的那一天。

“如同你说的，大仁不仁！给天苍一条真正通往天界的道路，就算死再多的人也值了！”似乎看出牛二的动摇，司徒南开口道。

牛二扭过头，只见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没说出来，长叹一声转身走远。

说和做是两码事！纵然牛二喊出大仁不仁，无论如何他也狠不下心，不忍看着修真界的万千生命就此灰飞湮灭。只是，对此他也无能为力，他不是救世主，更没有强横到可以压倒一切的力量。或许在仙帝面前，修真界的英雄也只是笑话罢了。自己都是个笑话，更何谈拯救别人。能预见到修真界的未来，却无法改变，颓然失意的牛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将身体丢在并不算柔软的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明天，一切都将改变！

卷四蛮荒0187冲动的结果

初升的朝阳冲破大地的黑暗为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送来一缕光明，但大地并没因为这一缕光明温暖起来，呼啸的北风早已将昨夜的露珠冻结在枯黄的草叶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七彩光芒。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蔚蓝的碧空如被清水仔细的冲洗过一般没有一丝杂色，对多雨的中土修真界来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许多修真门派也渴望在这个好天气下秦山能够出面重整修真界，建立新的秩序。让战乱的修真界休养生息，为下次混乱做准备。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远在千里甚至万里之外的连云山却是另一番景象。

碧蓝的天空中，一道黑洞洞的口子凭空出现，仿佛是谁用绝强的力量撕开一般。飘渺的仙乐声和无数花瓣馨香从黑洞中涌出，七彩光芒盘旋环绕。最然人震惊的是无数衣着华贵的人不断从黑洞中出来，来到这片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土地。

这些人，正是从仙界下界的仙人。

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花费大力气整治的仙乐花瓣馨香都成了空有的名堂，本来期待中万人跪拜的隆重场景也没有丝毫端倪，入眼处，修真第一大派连云剑宗变成一堆残垣断壁。饶是那些仙人，也只能从瓦砾中寻找当年的风采。

“是谁，是谁干的。”人群中，一个脸膛红润白苍苍的老者跳出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变成废墟的连云剑宗大叫道。

“道友节哀。”旁边人早明白怎么回事，都纷纷出言劝解。

“让我找到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白老者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心底却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当他们远在仙界时，就通过特殊方式得到修真界的消息，隐约知道第一波派下去的三人可能遇到极大的麻烦，只是没想到，居然大到如此程度，连同仙界在天苍大6的桥头堡连云剑宗都变成一对废墟，那叶墨玉和秦观的处境也可想而知了。

只是，让他们不解的是，究竟是谁干的！

身为仙人的他们，都明白修者和仙人的巨大差距，那种经过天地法则洗礼的高浓度真元不是普通修者能抗衡的。若是一个狂的仙人，屠杀一个具有三十名大乘后期修者的门派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就是天地法则赋予的力量，不可更改。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乎他们的想象，秦观叶墨玉等人也并未如想象般出来迎接。难道有其他仙人下界和他们生冲突而后将之灭口？这是所有人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其实也不怪这些普通仙人，牛二身怀古武战技能打开蛮荒异界的消息在仙界被仙帝严密封锁掌控，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才知道。仙帝怕的是一旦消息走漏那些本来就反对他的仙人会揭竿而起。而司徒南等人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也不敢到处宣扬，一旦暴露，不要说计划，就算能否逃过仙帝的追杀都是未知数。在彼此的刻意封锁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堪称惊天的秘密，就更无从联想到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传送通道停止输送仙人，而传说中的仙帝并未出现，反而是一个年轻人腾身飞起脚踏祥云喊了一声。

年轻人身材高挑剑眉朗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慑人的风采。他身后，八名中年男子凝立如山，隐隐将他护在中央。

年轻男子在仙界的地位显然不低，说话也颇有分量，下方正自顾交谈的仙人们都停住嘴，抬头看着年轻人。

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一手制造出的效果，年轻人得意一笑才继续道：“方才我接到师尊仙帝大人的消息，秦观和叶墨玉已经陨落了，凶手是一个叫做牛二的年轻人……”

没待年轻人说完，下方仙人轰地爆开来。

什么？一个叫牛二的年轻人杀了两个仙人？不会是仙帝的脑溢血又犯了吧，还是最近新得的老年痴呆作？修者想要杀死仙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除非……

“肃静！”自己的言被打断，年轻人大为恼火，厉喝一声如惊雷滚滚，登时压过下方人的声音，不少飞升不久的仙人更觉得头晕脑胀，险些摔倒在地上。看向年轻人的目光也带着微微恐惧。

“哼。”就在年轻人刚要继续说话的时候，一个冷哼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控元真人，你对本座有意见么？”虽然达到仙人的地步可以随意更改容貌，但眼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一个鹤童颜的老者自称本座也有些别扭。

“岂敢岂敢。”被称作控元真人的老者微微一笑，虽然嘴上说着岂敢，眼神中的不屑却毫不掩饰，“相比在这里浪费口舌，远星大人倒不如去捉回牛二来得实在。”

控元真人一句话，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远星是什么人？仙帝大人座下唯一的弟子，多年来一直帮助仙帝掌管仙界事务，在仙界可谓无人不知，其自身的修为更达到还虚初期，是仙帝一方有数的高手之一。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却也幸灾乐祸。远星的后台硬的吓人，控元真人也是一样。

在仙界，也有那么一些人，性格特立独行，有组织无纪律，这些人往往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虽然不在乎仙帝，但也不明目张胆反抗，而是纠结在一起形成一股股势力蛰伏。控元真人就是其中之一。

控元真人本身的修为达到恐怖的还虚中期，这样的修为在仙界也仅次于仙帝和司徒南陈御风这类顶尖高手，是仙界有数的高手之一。更为关键的是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名为散仙联盟的非法组织，其中网罗了不少高手，是仙帝最为头疼的仙人组织之一。

只是，面对这些貌合神离的非法组织，仙帝也不敢轻易动手。虽然他的力量处于绝对优势，对付一两个这样的组织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一旦他动手，其余类似的组织必定奋力反扑，如果那股力量拧起来，即便仙帝胜了也必将大伤元气，若是最后再冒出第三者插足类的狗血事件，那他高高在上的王座就有被推翻的可能。因此，他也忍忍到现在，更早吩咐远星，趁这次机会逐一拔掉这些毒瘤。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远星当然也知道关于牛二和蛮荒异界的事，相比这件事，拔出毒瘤也要靠边儿站。

强压下怒火，远星冷冷地道：“控元真人不必着急，本座定然会亲自拿人，只是，本座同时也希望，仙界内部不想出现什么不和谐音符，地域的划分早在仙界就已经拟定好，若是谁不守规矩，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那是自然，我们走。”控元真人微微一笑，也不听远星接下来的话，单手一挥登时带着百余名仙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远星一动，其他人也立刻效仿起来，其中更有十几支早准备好的队伍同样离开。其中更多的小队伍也纷纷掉头朝自己事先划分的区域奔去。

只是片刻，方才还人头攒动的连云山顶就变成空荡荡一片，只有二百余名仙人还站在原地。

“这些败类。”直到最后一名仙人离开视野，鹤童颜的老人才冲着他们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又转向远星，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道，“远星大人，您看我们……”

“青阳子，重建这里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远星脸色铁青，这些人在仙界对他都毕恭毕敬，想不到刚刚下界立刻鸟兽散，就连一直死死追随仙帝的古剑院、叶家等势力也和那些散仙组织一样，这也更加确定他拔出毒瘤的想法。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青阳子满脸堆笑，心里却放下来。看来仙帝并没因为连云剑宗被毁而缩减事先划分好的地界，起码现在看起来如此。至于那个倒霉的秦观，谁让他运气不好，连云剑宗这么多年飞升的仙人加上在仙界培养的高手也不差他一个。找牛二报仇，只有远星才会上心，自己还忙着掘宝物呢。

应答两句，青阳子再也不理远星，一挥手带着一百多人热烈地忙碌起来。

远星的脸色愈阴沉。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除了仙帝的直属力量，到了天苍大6竟然再没有一个门派追随。看来不动一些雷霆手段是不行了。

愤怒的人往往会失去理智，仙人也不例外。

仙人下界的一幕刺激了远星，远星的愤怒左右了理智，理智的迷失让他改变初衷，改变初衷的结果是必定有些桀骜不驯的人遭殃。

而另一个结果，本来被列在第一任务栏的牛二则自动下降，他也可以活的更久一些。

卷四蛮荒0188整合秦山

秦山。

今日的秦山肃杀沉闷，大有暴风雨来临前的紧张感觉。连山前石路上也多了许多护卫，遥相呼应，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天道殿前更位森严，平时值守的弟子早已被统统换下，此刻守在门前的竟然是包括宋别离、秋离歌、司徒天河、尘缘、**尘等年轻一代顶尖高手在内的所有精英弟子。而且，其中还有几个看起来修为更加身后的新面孔。这些人无一不绷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往日大门敞开的天道殿今日也紧紧闭合，里面不是传出隐约的谈话声。秦山的一切，都显得凝重压抑。

天道大殿和以往的格局也有很大不同，原本的座位都统统被撤走，整个大殿一扫而空。只有并排六把椅子摆在正中央，椅子中间，小巧精致的茶几成了唯一的摆设。包括掌教慕容青云等人都站在大殿中央，而且还有很多从未出现过的生面孔。正面的六把椅子上，六个人也稳稳坐在上面。

最左侧的一人身材高大，古铜色皮肤，一身灰色布袍下的肌肉充满爆炸性力量，不长的头随意披在肩头，双眼充斥着狂野的光芒。

第二人是个光头，面目和蔼，长长眼眉如被白霜染过一般，垂在眼睛左右。闭着双眼一言不，如老僧入定般。

第三人则是酒剑仙司徒南，身旁是他的老友剑神陈御风。

陈御风右侧坐着一个玄青道袍的男子。男子样貌普通英俊，给人一种刚强的感觉，不过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背背一个紫色剑匣，和道虚观如出一辙。

男子下方坐着一个皮肤白皙身材修成的人，一声白色布袍一尘不染，最让人惊异的是他的眸子，充斥着邪异的光芒。若不是酒剑仙司徒南称他邪皇落日，慕容青云定然会把他赶出去。

这个时候，能和司徒南陈御风平起平坐的其他四人的身份早已呼之欲出，从左到右依次是魔神凌步虚，血佛青玉，酒剑仙司徒南，剑神陈御风，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和邪皇落日。而下方包括大殿外的众多生面孔，正是他们带来的仙界弟子。

他们是第一批冲出仙界通道的人，根本没等远星的言就急吼吼赶到秦山同陈御风、司徒南会和，因此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

“你就是牛二？”在慕容青云介绍完大厅内的所有人秦山原本成员后，妖异得有些不像话的落日抬起那双诡异的眼睛看着牛二饶有兴趣地道。

“正是晚辈。”和落日的目光稍一接触，牛二当即感觉到一阵眩晕，神识之海也剧烈波动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纵然面对陈御风和司徒南时也从未有过。

心底一惊，牛二忙收摄心神，凝神应对。动荡的神识之海也平复下来，小心地回答道。

“不错，不错。”落日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赏。方才他也只是试探一下牛二的神识修为，原本他也不报什么希望，毕竟在修真界知道修炼神识的人太少了，而且修真界几乎没有这方面的功法。

不过结果却出乎意料，牛二竟然只在瞬间就稳定下来，应对从容。这呀让他升起一丝好奇的心里，毫不吝啬赞赏之词。

“呵呵，牛二，邪皇落日可是我们六个老家伙当中神识修为最高的人，不过也是公认眼睛最难看的人。”司徒南早看出端倪，对牛二的表现也很满意，呵呵笑道。

“老酒鬼，在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相比连云剑宗那些架子十足的上仙，司徒南六人反倒如邻家老人一般平易近人。

牛二心里微微一暖，他知道这是司徒南在提醒自己，若是想加强神识修为，邪皇落日是最好的老师。

朝司徒南抛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牛二身躯一躬道：“牛二见过邪皇前辈。”

“免了免了。”邪皇挥了挥手，“不是老酒鬼教你的这一套吧，我最讨厌了，以后就不用了，有什么问题只管找我好了，当然，我只负责神识方面，若是炼体，就找死神好了。”

牛二当然知道死神是谁，也就是左第一位的魔神凌步虚。其实不用落日说他也清楚，在六人之中，魔神凌步虚的身体最为强横，甚至可以硬抗普通仙人的全力一击。恰好古武战技也有炼体一说，以后免不了要麻烦魔神，连忙转身施了一礼。

“如果能接下我一拳，老夫就教你炼体之法。”相比其他几人，凌步虚最为豪爽，看着牛二笑道。

“晚辈岂敢和前辈过招。”牛二讪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接他一拳还不如自杀来得痛快，没准儿还能赶时间投个好胎。

“牛二，索性我就明说了吧。”司徒南扫了众人一眼，将他们的震惊收在眼底，悠悠开口道：“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六个老家伙，神识方面落日负责，炼体凌步虚负责，天道感悟最高的则是慕容紫英，修心青玉当仁不让，身体修为可以和老武痴探讨，至于我嘛……如果手痒了可以来。”

司徒南话音落点，下面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六个仙界顶尖高手成为牛二专有师傅？原本秦山的人还好，都知道关于牛二的来历，尤其是蛮荒异界的信息，但其他人就糊涂许多。

当初司徒南六人为了保守秘密，甚至连门下弟子也没通知，一切都只有六人清楚。今日见一个刚刚步入大乘期的修者竟然如此受重视，登时大吃一惊。

“你们也不用吃惊，我们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待会儿出去打听一下你们也会清楚，这也是我们建立秦山的原因。”下方人的脸色完完全全落到司徒南眼里，司徒南也不藏掖，事到如今藏掖也没有用，直接开口道。

众人脸上都升起一丝疑惑，第一次知道原来六位祖师早已计划好一切，直到今日谜底才即将揭晓。

“青云，你还是秦山掌教，这一点毋庸置疑，秦山也还依照以前的架构，原本四堂和长老堂不动，但按照我的意思，增加一个仙战堂，如果遇到对方仙人的大波攻击，也好有效组织力量反击。”

仙界力量加入秦山，牛二设计的原本格局势必要改动，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也是今天这个秦山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的重点。前段时间对修真大联盟的战斗证明牛二新建制的强大力量，秦殇上下如臂指使，否则也不会一举击溃对手取得大捷。可仙人下界后，这种格局必定会有所调整，只是调整的幅度谁也说不好，可大可小，具体要看长老堂商量的结果。或许在修者中，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牛二。

慕容青云身躯微微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司徒南，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众多仙人下界后这个掌教的位置还能轮到他。

其他各堂座副座也满脸震惊。仙人下界，秦山格局改动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却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只增加了一个仙战堂，其他四堂依旧不动。

四堂不动，那堂主副堂主呢？并不是他们的野心有多大，也不是他们对权利无比渴望，而是这其中包含着一种信任。若是原本人员完全不动，那意味着他们前段时间的表现已经得到仙界的承认，起码得到六位至尊强者的承认。

“你们也不必震惊，牛二的构架是对秦山最有利的，自然不会改动，加入仙战堂也只是时势所需而已，至于人员方面，依旧按照原来的部署，只是权利方面有所改动。”司徒南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才又继续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情况不同，所以，有些事情我们六人会直接决断，但无一例外都通过掌教出。只有掌教的命令才是秦山的方向，其他任何人都不行，这你们要听好了。至于其他尤其是门派内部防务财务问题，我们不会插手，依旧由青云和轻眉领衔，你们可以自行决断。还有就是新增加的仙战堂，堂主副堂主可以对掌教命令提出不同意见，但却没有自行决断大事的权利，所有问题都要提交掌教解决，明白了吗？”

“明白。”司徒南话音落点，大厅内密密麻麻的人都同时躬身道。

司徒南方才一番话，依旧确立的以掌教为核心的绝对领导地位，即便是他们的命令，也必须由掌教出才被视为有效，其他五堂方可进入执行步骤。虽然在这个战乱频繁的时候长老堂依旧凌驾掌教之上，看不出具体效果，但对于以后秦山的传承和延续却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满意的点了点头，司徒南的目光落到牛二和龙吟两个护法身上：“至于护法，他们本就是沟通门派和长老堂的桥梁，可以不受掌教节制，但却不能做出任何有违门派宗旨的事。在行动上比较自由，是除了长老堂以外唯一不受掌教节制的职位，因此，牛二和龙吟以后可以自行行动。”

司徒南几句话，将秦山的建制权利分配等等清晰分开，条理分明，迅将偌大的秦山拉上正轨。

仙人下界，修真界风云再起，也正进入这个大黄金时代的关键时刻。

兴亡成败，在这些天之骄子的掌控下拉开大幕！

卷四蛮荒0189下山

“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没有丝毫偏差。”

隔着石桌，牛二和司徒南相对而坐，一壶清茶正散着淡淡的幽香。司徒南喝了一口抬头看着牛二道。

“除了心志坚韧的人，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忠诚都是幌子。”牛二也喝了一口香茗抬起头。虽然他只是一名修者，但潜在的提升空间已经让司徒南等人足够重视，更为他预支了将来的地位，否则也不会和仙界顶尖高手品茶论道。当然，和他身怀的古武战技也不无关系。

就在司徒南宣布完秦山的内部调整之后，山下的消息随即传来：仙帝弟子远星的提议暂时搁浅，目前还没有对秦山动手的意思，而且，看起来远星似乎要先一步收拾那几个桀骜不驯的仙界组织。

这个消息和牛二先前的推断惊人的一致，现在，牛二也给了一个合力的解释。

“确实如此。”司徒南苦笑一声，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这就是人性，谁也无法改变的人性。

“我想出去走走。”沉默半晌，牛二终于开口，看向司徒南的目光也带着渴望。

对于司徒南是否会同意，他还真有些吃不准。现在的修真界不止是风起云涌，而是混乱横行，仙人下界引爆的后果仅仅在一天之后就体现出来，无数没有背景的小门派被灭，名山大川被迅分割成各自的势力范围，甚至不少仙人之间已经开始交手。

虽然在仙界已经事先划定好各自的势力范围，但下界之后，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充分暴露出来。强势仙人们毫不犹豫的向弱势的邻居动战斗，胜利者雄踞大片领地，失败者或者永久埋葬，或者逃亡他乡。仅仅一天，大大小小的吞并战斗就生三百多次，大批仙人流亡出来，开始在修真界游荡。

更不幸的是，游荡的仙人将怒火转嫁到修者身上，因此，修真界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秦山也不例外，势力范围内一样涌来大批仙人，幸好仙战堂反应及时，出动大批高手毫不留情地绞杀外来者，震慑四方，才没有危及到根本。不过这只是修真界的一个小小缩影，外面，只会更加混乱。

“不行。”司徒南的口气无比坚决。

大批仙人流浪的修真界并不是安全的去处，而且，战火几乎在修真界的各个角落上演，谁也不敢保证对战的双方不是实力强横的仙人。反之，若说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面对**裸的利益争夺，纵然是仙人也沉不住气。牛二在这个时候出去，估计会死的很惨。

“不经历风雨，永远是雏鹰。”牛二的态度也异常坚决。

混乱的背后，他看到这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很多人必将因此名垂青史，虽然他不在乎这点，但这个充满暴风骤[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雨的年代必定能让人更快的成长起来，这才是他的目标。

“不行。”司徒南一摆手，根本不给牛二更多的解释机会，转身走远。

牛二也能体会到司徒南的想法。毕竟，他们六人将全部身家都压在自己身上，如果他真的受到什么不可逆伤害甚至陨落，那这笔投资无疑是非常失败的，接下来也就要承受仙帝大人无穷无尽的怒火，直到灭亡。

不过接受别人的安排显然更不符合牛二的性格，就在司徒南身形刚刚消失的时候，他的身形也消失在小楼前。

“劝告失败。”没有回头司徒南也清楚地知道牛二的动作，无奈地撇了撇嘴。面前，五个老头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我正在这里憋得难受，想出去快活一番。”面色一变，瞪了五人一眼，司徒南也紧跟着牛二离去的方向追下去。

“这个老家伙。”慕容紫英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他们早料定牛二要下山，虽然心里不愿意，却也不得不冒险一试。虽然在这里能保证牛二的安全，但同时也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而且，一旦远星回过神儿来对付秦山或者仙帝下界直接出手，那纵然是他们也难保牛二周全。

只有让他成长起来，拥有足够的实力才是最安全的。虽然这个任务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击杀普通仙人更不可能完成，但红眼的六人也只有放手一搏。

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赢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前门离开，输了就赔上自己的一生！

修真界当真是混乱无比，无比混乱，用一个字来说还是——很乱！

短短半个月时间，大大小小的摩擦战斗生无数起，死伤的人数也在直线上升中，不过和之成正比的是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修真界未来的格局已经初见端倪。几个强横的组织团体脱颖而出，成功占据一方威慑周边。半个月时间完成天苍这台巨大机器的重组改造也堪称是一个奇迹，只是为了这个奇迹耗费了太多的生命。

至于修真界几大团体中，仙帝弟子远星组建的天庭当仁不让地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天庭是由仙界直属仙帝的力量组成，最为强大，传说天庭的普通仙人达到惊人的六千余人，这还只是下界的一部分，更庞大的仙人势力依旧停留在通道的那一头。六千余仙人中，修为最高的远星达到还虚期，另外还有四名还虚期高手，其他都是归原期。但相比天苍修者，任何一个仙人都是噩梦，更何况如此庞大的仙界集团。

第二位的是一个叫做青元的仙人组织，和控元真人的散仙联盟一样，都是仙界内众多和仙帝貌合神离的势力之一。在进入修真界后立刻威，凭借先期积累迅崛起，成为仅次于天庭的第二大势力。

第三位的才是控元真人所在的散仙联盟。散仙联盟大约有三千多名仙人，虽然高端战力不如天庭，但胜在团结。和青元一样，也是在前期力，迅击溃周边势力独大一方，成为第三势力。

第四位的是一个叫做苍龙的神秘组织。在司徒南和牛二提起修真界和仙界势力时也很疑惑，以前在仙界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组织，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而且迅壮大，想必也和他们一样早有预谋。

除了四个级强悍的组织外，其他大大小小仙人组织更多，但并没有一个能同四大组织叫板。但也都在不断的攻杀、征伐中，期望能成为第五个在天苍叫响的势力。秦山，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想必那些势力，名头更弱，更弱！

一片不起眼儿的密林里，牛二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又拿出两颗药丸吞下去。

这已经是他离开秦山的第十八天了。十八天里，他经历了大大小小六场战斗，其中两次和仙界势力附庸的大乘期修者，另外四次统统是仙人。就在方才，他击杀十八天以来的第三名仙人，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吞服药丸后开始调息起来。身后，高大忠诚的黑猿一动不动地站着，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边修复着受到重创的宝体，牛二边回想着整个战斗过程。

这名被他击杀的仙人显然是个落魄的流浪者，但实力却不容小觑，根据他的判断，应该在归元二重天左右，或者是归元一重天巅峰。虽然是个被打得无家可归的流浪仙人，但对方的实力依旧强横无比，尤其是手中那口战刀，大开大合狂猛暴戾，若不是动用强大的神识加上天绝步第十步，牛二决计没有击杀他的可能。

饶是如此，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也被对方的刀锋扫中胸膛，若不是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天碑雾气缠绕全身稍作阻挡，很可能在击杀对方的同时也被劈成两半儿。

四个仙人四场战斗，个个都是亡命徒。牛二在生死边缘也领悟颇多，只是短短几天，他的修为就达到横行七重天的瓶颈，只要再进一步就能顺利晋级八重天。虽然修炼古武战技不能凝聚丝毫真元，但八重天的力量相比七重天绝对不是一个档次。更何况还能动用天绝步第十二步，加上更加凝练的神识，就算再碰到方才实力的仙人也无法伤到他。

不过就算牛二达到七重天巅峰想要晋级八重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到他们这个阶段，或者说从步入寂灭期开始，晋级的路就更加艰难了。除了要达到本级瓶颈状态，还要有足够高的精神修为，第三个就是契机。

前两个牛二都具备，现在差的就是第三个，那个晋级的契机。

契机这种东西很玄妙，或者说一个眼神，或者说一个动作，或者一个其它的什么都能成为晋级的源泉，但关键是你要抓住它。当然，也有一些人不依靠契机强行突破，但那更难。

长出了口气，牛二站起身。宝体的愈合能力强悍的简直不像话，仙人的重创只在短短两个时辰就恢复过来。同时，牛二也更加注重对身体的淬炼，方才服下的两颗丹药中的一颗就是淬炼宝体用的，也是魔神凌步虚的独家配方，效果好的出奇。

“吼……”看到牛二站起身，黑猿叫了一声。

他在秦山的日子里，黑猿就和他生活在木楼里。虽然看在牛二的面子上没有伤害过其他人，但看的出来，它也并不喜欢那些人。牛二下山，也自然就带上它。

在和仙人的战斗中，黑猿也帮了牛二很多忙。虽然黑猿只是大乘期巅峰的修为，攻击并不能对仙人造成有效杀伤，但让牛二惊奇的是黑猿的防御，机盎然能挡住仙人的全力一击，而且除了掉下几根黑毛连皮都没划破。这种恐怖的防御力终于让牛二见识到它的不凡，同时也响起和黑猿认识的几年里也从未见过它受伤。

“好了，马上开始。”看着黑猿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牛二麻利地支起烧烤架子又收拾好黑猿猎来的野味儿生起火。

只一会儿，噼啪的响声伴着阵阵肉香远远传出，自从在无名破庙里和龙吟用松木烧烤过后，牛二也爱上这个味道，黑猿更爱。看到慢慢变黄的大块精肉，黑猿的目光也灼热起来。

就在肉刚刚烤好的时候，一个奇异的气息闯入神识。几乎在同时，旁边的黑猿收回伸向烤肉的手掌回头怒吼一声。

卷四蛮荒0190祁连四魔

“嘿嘿，小黑猿耳朵蛮好使的嘛。”奸笑声中，一个胡须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从大树背后转出来，嘴上说着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伸手拿下一块烤的刚好点鹿肉大嚼起来。

“吼……”看到牛二没有动作，黑猿也不敢随便攻击，赌气地坐在一旁。这时又见老人不经牛二允许就在自己的嘴里抢食，立刻不满地大吼一声。

“叫什么叫，不就吃一块肉么，还没喝你们的酒呢，小气鬼。”老人嘀咕一句嘴里的动作却不慢，只几口，一块鹿肉就完全下肚。

“老前辈，请。”牛二也不阻止，抬手拿出一坛老酒递到老人面前。

“不错，现在像你这样懂礼貌的年轻人不多啦，方才还有四个小伙子追杀我老人家呢，真是的，幸好我跑的快。”老者说着接过酒坛拍开泥封喝了一口，又抓起一块肉手嘴并用吃起来，吃相难看至极。

黑猿见牛二又主动送上酒坛，知道无法阻止这个横空杀出的老流氓，也一声不吭加入强肉行列中，大口一张一口一块，只瞬间就消灭一小半。

牛二微微一笑，拿起割肉专用的小刀立刻又切下一些串好架在火堆上，以免被这个大胃王吃光了。

“嗯，好吃，好吃。”老者一边吃着一边叨**着，仿佛这样他能吃得更快更多，而且还不时出难听的‘吧唧吧唧’声。

“吼……”黑猿不满地冲牛二叫了一声，意思很明显：请让这个边吃东西边像猪一样‘吧唧’的老流氓滚蛋！

“好了小黑。”牛二笑着安抚一句。他可不敢将黑猿的意思转达给老者。

现在的修真界大大不同于以往，像老者一样的流浪仙人遍地都是，一天碰上三五个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实力都极其强悍，根本不是一般修者能对付的。

牛二虽然具备击杀仙人的实力，但也要看是什么级别的仙人，归原一重天或者二重天的还勉强可以，一旦达到三重天以上，他也只有逃跑的份儿。而老者，显然就是那个队列的。

不过牛二也没有丝毫畏惧，并不是说他不惧怕老者的实力，而是他相信老者绝对不会对他出手。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直觉，而是他现，老者虽然嬉笑着大吃大喝，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如新。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不是心无杂**的绝世强者就是心无杂**的疯子。而老者，显然不是疯子。

“好酒好酒，好香的酒，这才是正宗的陈酿，比那个街头小小店卖的强百倍。”牛二刚刚镇压黑猿的不满，老者又叫嚷起来，还兀自吧吧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松香鹿肉，陈年老酒，老夫今天有口福了。”老者说着拎起酒坛又是一阵猛灌，脸色也愈潮红，摇摇晃晃站起身，“吃饱了，喝足了，开工了，你们几个小娃，不要躲在后面鬼鬼祟祟了，不是要杀老夫么？来吧。”

随着老者的喊声，四个人从大树背后转出来，不过牛二下巴也掉了一地，他原本以为老者口中的小娃顶多也就三十多岁，不过看起来，当他爷爷都有点嫌小，胡子一个比一个白，头一个比一个少。不过同时，他也暗自揣测起老者的身份，相当让人好奇。

“嘿嘿，既然知道我们来了，你还有胆子在这大吃大喝，看来已经做好必死的的觉悟了。”四人中的一个人走出来看着老者道。

“祁连四邪，你们也太小看老夫了，先前也只不过逗你们开心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老者毫不畏惧，无所谓地道。

果然，话音落点祁连四邪登时大怒，但却没有立即动手反而转向牛二道：“朋友，我们其祁连四邪办事，如果你们只是萍水相逢，还请不要插手。”

祁连四邪也不是傻子，面前的老者他们就极为忌惮，若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也不会千里迢迢追杀至此。而看方才牛二和老者对坐饮酒的样子，也吃不准他们的关系，开口道。

“自然。”简单的两个字就是牛二的全部回答，他甚至头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烘烤着手中的肉块。

祁连四邪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显然对牛二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不过大敌当前，也没有立即爆，身形一动将老者围在中央。

“嘿嘿，老家伙，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当年你们是祁连六魔，被我宰了两个变成祁连四魔，今天要是都宰了该改叫祁连没魔了吧。”老者浑不在意，依旧调笑道。

“找死。”四人登时大怒，几乎同一时间动起来，直接扑向老者。

“嗬。”四人刚一动手，靠近牛二一侧的人就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寒风从背后袭来。连忙扭动身形手中铁拐闪电般劈出去。

当……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震耳欲聋，一口硕大黝黑的战刀和铁拐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擦出一排闪亮的火星。

“你不是说过不出手的吗？”刚一交手，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顺着铁拐传来，在祁连四魔老三身体内爆开来。那股力量如同面前那口奇形怪状的战刀一般锋锐无匹，瞬间撕裂他事先布置好的层层防御闯入体内。老三面露凶光朝着牛二道。

“但是你们打扰到了我烧烤的兴致。”有人说‘如果分手，有一千万个理由’；杀人也是一样，牛二找了一个明显蹩脚的借口，战刀却毫不停留再次劈出去。

其实他完全没有和祁连四魔开战的必要，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战斗，不断的战斗。而且，他从祁连四魔的眼睛里也看到一旦老者陨落，对方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杀了干脆。

在追寻天道的路上，牛二的血越来越冷！

“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老三骂了一句，铁拐暴起一阵灰蒙蒙的光芒反手砸向牛二。

那边，另外三人也已经和老者动手。祁连四魔同样使用铁拐这种冷门兵器，招式套路也如出一辙，都出灰蒙蒙的光芒，仿佛死神的手抓向对方。

反观老者，一扫方才的嬉笑之色，周身上下紫气萦绕，手里一根大棒大开大合，横扫三人，威猛豪放不在牛二之下。

砰……

祁连四魔的老三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虽然不如对手战刀上那股力量凌厉，但却也如出一辙。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直接打在他腰腹上，瞬间贯穿他的体表防御进入体内。

翻滚飞出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吼……”直到这时，偷袭者才站出来出一声怒吼，接着双腿一弹身体高高跃起，逾越四米的身高如同一座缩小版的山峰凌空朝老三压去。

轰……

又是一声闷响，黑猿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在空中摇摆翻滚着，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老三也不好受。黑猿过四米的身高也带来庞大的体重，加上它攻击时施加的力量和自由落体的力量加度等，说成是千钧之力也不为过。虽然一拐杖将黑猿砸飞，老三的双腿也没入地面，如同一个人棍被大锤活活钉进去一样。

“嗬。”又是一声轻喝，还没等老三拔身飞起，一道寒芒带着他熟悉又恐惧的锋锐气息迎面扑来，快得难以想象。

由于度太快，天横刀和空气剧烈摩擦燃起耀眼的白光，带着劈啪声仿佛如天神之怒凌空劈下。

当……噗！

清脆的撞击声夹杂着轻微的闷声。仿佛利刃穿透破皮革的声音。

老三双手紧握着铁拐仰头向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仿佛正在欣赏什么美丽的风景。对面，牛二冷冷收回战刀走向激战的四人。

一条血线从老三头顶缓缓出现，一直向下延伸，而原本横着的铁拐，也断成两截！

卷四蛮荒0191冲破壁障

“嗬。”熟悉的轻喝声响起，和黑猿合力击杀老三的牛二马不停蹄赶到老者四人战团前，战刀惊鸿，带着闪亮的寒锋劈出去。

在击杀老三的最后一刀中，牛二隐约触摸到七层瓶颈，那道阻挡他前进的壁障。只要破开这层壁垒，他就能顺利迈入八重天境界，距离打开蛮荒异界的长空境界更近一步。

同时牛二也深深地体会到，只有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

“卑鄙小人，你杀了老三。”怒吼声中，被牛二偷袭的老二豁然转过身，手中铁拐带着凄厉的啸声朝牛二当头砸下去。

沉闷的碰撞声中，牛二倒退几步。老二的修为要比老三高出一截，或许高出一重天也说不定，浑厚的真元沿着黝黑的战刀传入牛二体内，破开他的劲气直冲内腑。幸好牛二的宝体承受能力强悍，加上劲气的削弱才没有受伤。

同时，牛二也觉那股劲气入体后如同受到牵引一般直直撞在七重天通往八重天的瓶颈上，外来真元的侵入也让纹丝不动的瓶颈微微颤动一下。

心思电闪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牛二跨前一步，战刀凌空又那么直直朝对手劈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又是一股强横的真元破入牛二体内，那个高大的壁垒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砰砰砰……

祁连四魔的老二越打心里越惊，牛二的修为并不深厚，顶多也就和老三持平，攻击更谈不上花哨，若是要一个恰当的比喻，就像史前文明中某种一根筋的动物，机械地挥舞战刀直上直下劈砍，甚至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换过招式。或许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那个傻小子的劈砍动作非常快，快到他也只能机械地会武铁拐迎上去再没有变招时间的地步。

而且，傻小子的身体确实强悍，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元伴随着每一次攻击侵入对方的身体，但直到现在，几十上百次对轰下来，傻小子依旧如同没事儿人一般活蹦乱跳，嘴里大喊着朝自己不断劈下，只是手上的力道没有嘴里的口号响亮罢了。

身后的战斗也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牛二干净利落地灭掉老三缠住老二，本来和三人打成平手的老者也渐渐占据上风，紫色光芒涌动间手中大棒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打得祁连四魔的老大和老四连连后退，嘴里不断催促着老二快点解决傻小子过来帮忙。

老二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奈何面前的傻小子如同吃了金刚大力丸一般，纵然自己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将对方击退几步而已。更可恨的是对方虽然退却，那口战刀依旧穿越时空朝他砍来，生猛无比。

“嗬。”和牛二的轻喝不同，老二几乎是怒吼着，手中铁拐在空中划出一条曼妙的弧线躲过牛二的战刀朝他身体砸过去。

到目前为止，牛二都没表现出过强的实力，更没召唤出天碑压制对手，只是一味的劈砍，而且力度不大。老二自信以自身浑厚的真元硬抗牛二一刀没什么问题，而全力一击的铁拐如果砸实，牛二不死也是重伤。

看着迎面砸来的铁拐，牛二目光前所未有的灼热起来，就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毫不犹豫地押上最后的筹码——生命！

这个动作极为大胆，若不是牛二觉对方滂湃汹涌的真元能帮助他冲开七重天的瓶颈，也绝对不会这么大胆，要知道，祁连四魔老二的修为保守估计也已经达到归元巅峰，若是被全力一击打实，就算牛二的宝体也承受不住，被砸成肉泥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不过此刻牛二却有了最大的倚仗，七重天的瓶颈巍峨如山，挡住牛二走向天道的脚步，同时也犹如一个黑洞一般，无论牛二本身冲击的力量还是天地灵力抑或他人的滚滚真元都被无情地吞噬。而且，牛二现外来真元或者天地灵气对他冲击瓶颈的帮助最大，在老二浑厚真元的帮助下，巨山虽然依旧巍峨，但却已经颤抖起来，只要达到某一个平衡再多一点点力气，就能冲开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瓶颈。而全力一击的老二，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不避不让，任铁拐砸在身上，牛二手中的战刀也突然加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劈到老二的身上。

祁连四魔的老二微微一愣，手中的铁拐也结结实实拍到牛二身上，同时，一道冰凉的锋锐划过咽喉，让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牛二的修为不如他深厚，招式更直来直去死板僵硬，在老二看来，那个傻小子最大的倚仗也就是那具打不烂的躯体。但如果自己一拐打实，就算对方的身体在强横，也必然会被砸个稀巴烂。

他不是没想过一根筋的傻小子会和他硬拼，但又马上否决这个根本不可能的情况。毕竟能步入仙人境界的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虽然像对方这么奇异存在的也不是没有，但毕竟都是少数，而且也懂得什么是死亡，否则更不会活到今天。他更没指望这一下能砸死对手，只要把他逼退就足够了，对方躲闪，他也可以抽出身来回头攻击那个糟老头儿，为死在对方手上的两个兄弟报仇。至于老三的死，稍后再说也不迟。

只是，他没想到，牛二真的直接撞上来，当冰冷的刀锋划过咽喉的那一刻，老二知道什么都晚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催动全身功力拉对方和自己一起上路。

铁拐加身，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强大真元滚滚而来，只瞬间就撕开牛二的防御冲入身体内。

“啊……”大叫一声，牛二身体凌空抛飞，如高尔夫球一般高高抛起又重重摔在远处。七重天壁垒虽然能吸收对方的真元，却不能避免铁拐砸实带来的伤害。牛二只觉得左侧肋骨火辣辣的疼痛，连整条手臂都颤抖起来。稍一用力就迎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不过相比之下，牛二更在意的是那股冲入体内的真元。老二已经被他一刀砍掉了脑袋，老大和老四正在和不知名的老者激战，自己暂时算安全了，更何况还有黑猿守在旁边。牛二索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开始冲击七重天瓶颈。

没有最疯狂，只有更疯狂。一旁三名仙人大打出手，地上一个装死的修者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冲击瓶颈。而且还刚击杀了两名仙人身受重伤。

只是这些都已经不在牛二的考虑范围内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鼓作气冲开七重天瓶颈步入八重天。

静下心神，外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牛二的心思全部凝聚到体内。

仙人的真元浑厚无比，更充盈澎湃比之普通修者要凝实许多，这样无疑具有更强大的冲击力。这也是仙人比普通修者更强的原因，他们起点更高。

老二的真元入体，牛二的身体立刻承受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这样的洗礼不是没有人经历过，而是经历的人都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牛二的宝体这时再一次显示出它的不凡，虽然仙人的真元强横无比翻腾澎湃，所过之处传来阵阵刺骨疼痛，但依旧没有被撑开爆裂，苦苦坚守着最后的防线。而在十万大山中贯通的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也挥出巨大的作用，滚滚真元自经脉中流过，如同海纳百川般涌向巍峨高耸的七重天壁垒。真元的浪潮更凶猛地扑下去，仿佛要一击碎裂这个不可一世的阻碍冲向它背后的世界。

仙人的真元果真强悍，原本无论牛二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的壁垒竟然也轻微颤抖起来，在挡住真元的时候也瑟瑟抖动，仿佛随时都能坍塌一般。

只是片刻，牛二就察觉到不对，虽然壁垒在真元的冲击下瑟瑟颤抖，但却也只是颤抖而已，丝毫没有要裂开的趋势。

收摄心神，这时的牛二，从外面看就是一具死透的尸体，双目紧闭，身体冰凉。只是体内，却正爆着一场攻坚大战。

汹涌澎湃的真元中，一个和牛二一模一样的灰黑色小人儿凌空而立，一拳一拳不断轰击在高大的壁垒上。在真元的辅助下，壁垒的颤动更加猛烈。

古武战技不修真元，体内经脉也空空如也，所有的修为更都在**上，强横的**是他们最大的倚仗。但这并不等于修炼古武战技的人对于侵入体内的外来真元毫无办法，他们可以从**调集力量凝成小人，依靠强大的力量支持击溃外来真元。而现在的黑色小人，就是牛二调集全部力量凝成的。

轰轰轰的闷响声不断传来，黑色小人仿佛不知疲倦般，坚硬的拳头不断地撞击在高高的壁垒上，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迅分布开来，沿着山体蔓延向四周。

虽然山体出现裂痕，不过却并不值得牛二高兴。脚下老二侵入身体的真元也在一次次冲击中消耗崩散，所剩无几。而他和所剩真元竟然和山体壁障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如同两个巨人较力，谁也没办法压倒谁，谁也别想取得胜利。

就在牛二将要放弃的时候，受伤的左侧猛地一疼，一缕极其细小的紫色真元冲入体内，沿着经脉和黑色小人的拳头下方滚滚真元一起轰在山体上。

轰……

猛烈的爆破声响起，那丝细小得差不多要被忽略的紫色真元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高不可攀的七重天壁障轰然坍塌，黑色小人和滚滚真元一起沿着坍塌的缺口汹涌而出，涌向更宽广的天地。

卷四蛮荒0192回家

烧烤架子上的肉泛起金黄的色泽，香喷喷的，牛二细心地撒上一层早已调制好的调料递给老者，又拿起一块最大最肥嫩的鹿肉撒好调料递给同样等在一旁的黑猿。

一场仙人级的混战刚刚才结束，牛二也凭借那根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功突破七重天瓶颈到达八重天境界。外来的滚滚真元迅被他的身体吸收得干干净净，不过却并没提高丝毫修为，而是用在淬炼宝体上，身体也进一步强悍。被拐杖敲断的肋骨也重新愈合，如同没受过伤一样。

那丝紫色真元的来历牛二自然清楚，包括被灭掉的祁连四魔在内只有不知名的老者拥有，他也很好奇老人是如何看出他正在突破瓶颈的。

毫不客气地又吃下牛二烤好的五块鹿肉又喝了两坛老酒，老者才抬起头。不大的眼睛微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二：“不错，像你这样的修者在天苍大6恐怕是绝无仅有了。”

“前辈过奖了。”牛二心底微微一震，老者眼光犀利无比，一眼看穿牛二的真实修为。

“没什么过奖不过奖的，实力才是硬道理，假如你能击杀仙帝，就算是元婴期修为也没人敢嘲笑你。”老者大刺刺地摆了摆手，随手折断一根枯草当牙签剔起牙，一副酒足饭饱后满意的样子。

不过牛二可不敢轻视，更不敢将老者当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混吃混喝的人，就在方才战斗到最后的时候，老者突然力一棒一个，干脆利落地将硕果仅存的老大和老四砸成肉泥。在对祁连四魔表示深切哀悼的同时，牛二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高手，就算他坐在原地不动，老者也绝对能在十分钟内砸死四个不长眼的倒霉鬼。

“小子，我很好奇，你一个普通的修者竟然拥有击杀仙人的能力，又在这种情况下独创修真界，别怪老头子我多嘴，现在的修真界，乱得够可以的，能活下来的不是实力强横的就是像祁连四魔一样几人联合的，你要小心呐。”

“多谢前辈提醒。”牛二微笑着点了点头，手里的又一坛老酒送过去，“老前辈说得极是，现在的修真界当真混乱无比，只是作为一名修者，修炼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害怕危险还不如早些放弃。”

“很好。”出乎牛二的意料，老者并没反驳，而是赞叹一句，“像你这样的修者不多了，年轻人，说说你的来历吧。”

说着，老者拍开泥封，美美地喝了一口陈年老酒。

“我来自秦山。”牛二看得出，老者并没什么恶意，就像邻家老伯一样和蔼可亲，而且还带着孩童般的狡黠和顽皮。

“秦山？”老者皱起眉头凝神思考一阵，似乎没找到相关的记忆，随即一笑道，“看来你们的门派要崛起了，而这个世界，也要变天了。”

随着老者的话音，牛二也抬起头仰望苍穹。确实，这个世界要变天了，无数仙人下界，将修真界分割得七七八八，形成各自的势力范围。但在分割之后，不是安守一方采掘他们需要的东西，而是争雄天下逐鹿中原。

总是有人喜欢不断的挑战规则，挑战至高存在早已拟定好的规则，成功了，他将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失败了，形神俱灭。

“秦山？”这时，老者似乎想起什么，扭头看着牛二，哈哈笑道：“想不到你竟然出自那六个老家伙的门下，想必你就是他们口中说的牛二吧。”

这次轮到牛二愣住，看样子老这和司徒南等人应该是熟识的，而且关系还不赖，否则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嗯，我就是牛二。”牛二点了点头，随即道，“不知前辈是……”

司徒南几人飞升太早，名声在外，认识他们的人不胜枚数。虽然老者目光毫无杂质，牛二几乎可以确信对方对他没有恶意，但这个世界一切都存在着变数，没人知道下一秒钟将生什么，当然，除了所有人包括仙帝都在苦苦寻找的玄天鉴。因此牛二也不敢确定老者和秦山是友好的。

“老夫笑苍穹，回去问一下你的门派长辈自然就会知道。”老者呵呵一笑，随即转头看着牛二，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赞赏，“虽然不是第一个，但你绝对是我见过的能击杀仙人的修者中最强的一个，真期待那个充满挑战的蛮荒异界。”

悠悠岁月，当一个人活了几千年之后，除了对未知的好奇感之外，想必也没什么再能打动他的了。

“对于这个我也不知道。”牛二摇头笑了笑，现在的天苍修者谈论最多的恐怕就是下界的仙人如何强横；而那些普通仙人谈论最多的则是修真界的未来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格局；小仙人组织的脑想到的应该是自己到底能得到多少好处。而在仙人中最顶尖的存在关注的则是即将开启的蛮荒异界！

蛮荒异界，作为一个越仙界越天苍的世界，无疑吸引了最顶尖仙人的目光，也让那些活了不知几千几万年的老家伙们重新找回目标。相比整个顶尖力量的风起云涌，恐怕只有一个人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仙帝大人！

只是不知为什么，远星迟迟没有动手，又或者说根本没有查探牛二的意思，反而和旁边几个势力打的热热闹闹，今天杀过去，明天杀回来。在修真界，纵然他顶着天庭的名号也无法震慑群雄。

“那开启蛮荒异界需要什么条件？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小忙也说不定。”笑苍穹想了想道。

“你已经帮过了。”牛二笑着道。

笑苍穹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明白了，是实力，怪不得你不言不语突下杀手，我也是看你不像面恶之人才随手帮你突破瓶颈。”

“多谢老前辈成全。”牛二微微一躬道。

“呵呵，你也不必些我，老夫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酒，就当两清吧，只是小友，这修真界充满危险，你还是小心点好，老夫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老前辈慢走。”客套着，目送笑苍穹消失在苍茫云海间，牛二才转过身，和黑猿一起没入无边的森林中。

修真界混乱无比，征伐不断，每天都有人崛起，每天也都有人被杀，四大级势力这段时间以来也不停地杀戮再杀戮，将一切敌对分子扼杀在萌芽中。其中更有一些成立较晚的势力由于实力强劲也迅崛起，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随着不断的杀戮，流浪的仙人也越来越多，不少无家可归的仙人最后不得不占据一座城池为根据地，抵御来自其他仙人的攻击，更多的则是找个好东家投靠，在东家的羽翼下健康成长。

越来越多的流浪仙人也无形中增加了修真界的混乱，到处都可以看到连天的战火，仙人之间，仙人和修者之间，杀红眼的仙人甚至开始屠戮平民，**疯的修者也群起攻击仙人，皇室和官府在高来高去的仙人面前也无能为力，只龟缩在一角苟延残喘，祈祷着这些大佬别打出真火顺手灭了自己。

相比整体大混乱，秦山地界还算平静。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秦山也不停地接到仙人来袭的骚扰，仙战堂更全体出动，截击骚扰的同时四面出击，迅肃清秦山周围扩充实力。

虽然在仙人面前修者是渺小的，但秦山却依旧派出外战堂和远征堂参加对仙人的战斗。尽管仙战堂可以庇护他们，但在不久的将来，当远星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修真界的战斗也终于趋于平稳。天庭和散仙联盟连续碰撞，更爆了几次级强者之间的战斗，互有胜负，都暂时停下手来，青元则趁着两大级势力对抗之时迅扫荡大片区域，将众多地盘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同时大肆对外招收流浪仙人，实力之雄厚不再天庭之下。苍龙则简单明了，和秦山一样扫清周边之后再没什么大动作，而是进一步加强对手中地域的统治，构筑一个类似秦山的体系，严密监视着势力范围内的一举一动。

秦山更完全平静下来，虽然没有步入级大势力之列，但放眼修真界也属于第一梯队的存在，其中更有不少年轻弟子也都成长起来，虽然还没达到击杀仙人的地步，但三五人配合抵挡一个普通仙人还不成问题。

刀锋闪过，带起一抹血红，一个无头尸体缓缓倒下，牛二迎着夕阳长出了口气。

趋于平静的修真界再也没有那么多疯狂的流浪仙人，方才倒下的已经是他知道的最后一个屠戮平民的仙人。击杀这一个之后，他也打算回归秦山去看看，毕竟自己出来将近两个月时间了。

两个月的战斗，牛二先后击杀五十八名个层次修为的仙人，从归元一重天一直到五重天都有，最后一个死在他刀下的就是一名归元五重天高手。

杀戮中，牛二的修为也迅增强，从一个多月前刚刚步入八重天到现在已经完全稳固境界晋级到八重天中段，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成功晋级到八重天巅峰，距离横行境界最后一重天也就不远了。

整理一下行囊，牛二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尸体，和黑猿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卷四蛮荒0193截杀

远星坐在新建的天庭大殿位上，手旁放着仙帝刚刚来的消息，让他稳住天庭在修真界的地位后全力击杀牛二。

远星是天庭的核心之一，对牛二的事也了如指掌。在他看来，牛二只是个小小的修者罢了，在强大的仙人面前翻不起一丝风浪，现在说不准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瑟瑟抖。和巩固天庭地位趁机消灭敌对势力加强天庭对仙界和修真界的统治来说，牛二连毛都不是。

只是仙帝近乎严厉的语气让他不得不小小地重视那么一下，否则一旦老爷子下界，第一个要处罚的就是他。

手旁那封不起眼儿的信经过仙帝的特殊处理，表面看只是强调他追杀牛二，实际上却还有另一个内容：寻找玄天鉴！

玄天鉴作为天苍有史以来最神秘也最神奇的神器，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它能够预言未来的能力，更让无数人疯狂。在修真界，凡是稍微和它挂上关系的消息都引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仙帝也不例外，他下界的第一目标就是寻找玄天鉴，这个目的甚至还要放在击杀牛二之上。毕竟，有了预言的能力就相当于把未来握在手中，到时候，偌大的修真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根据消息显示，玄天鉴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是在西南的黑风谷！

黑风谷是修真界的一个**，和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不同，黑风谷阴森诡异，无数强横的修者在这里陨落，乃至数百年来，再也没人踏足过这里。而玄天鉴，竟然好死不死地出现在这块区域，耐人寻味。

远星是仙帝身后唯一的继承人，一旦仙帝有个三长两短，他将是仙界下一任的统治者。

和仙帝不同，他崇尚绝强的力量，虽然也很好奇被吹得天花乱坠的选天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相比他更相信手中掌握的实力。只有绝对实力压倒一切，才能牢固天庭对仙界和修真界的统治。

只不过目前仙帝的地位不是他能撼动的，虽然心里不屑，也要乖乖地执行。

想罢，他收起手头的信笺抬头扬声道：“把冬阳和白同给我叫来。”

冬阳和白同是对远星两个绝对忠心的手下，冬阳的修为在归元七重天，白同在归元六重天，在整个天庭势力中也属于第一梯队修者。这次和散仙联盟开战，远星有意无意地把天庭中反对他的声音派到最前线，而将这些和自己更为亲近的势力留在身旁。勾心斗角处处有！

“远星大人。”

远星正思虑间，高大威猛的冬阳和儒雅潇洒的白同走进大殿，朝远星微微一躬。

“嗯，你们坐吧。”远星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拥有并享受全力才是正经。

“这次找你们来，是有两件事交给你们。”两人坐好，远星的声音也随即响起。

“但凭大人吩咐。”

“第一件事是击杀一个叫牛二的修者。”远星说着目光落到两人脸上。

牛二能开启蛮荒异界的消息虽然在仙界被紧密封锁，但在修真界却是人尽皆知。就算走到一座不起眼儿的茅屋前问聋哑的老太太谁是牛二，她也会立刻颤抖着手写出来。牛二的人气名望可谓一时无双。

这些消息在修真界风言风语地传着，天庭内的仙人自然也知道，虽然还没生明显的骚乱，但远星也不敢保证他们就没有心思，因此话音一落目光就在两人的脸上扫过，观察他们的表情。

冬阳和白同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表情。远星才笑了笑继续道：“牛二能打开蛮荒异界，简直是个笑话，本来师尊也是不打算理会的，奈何那帮老家伙嚷嚷得心烦，索性也就让我们消灭那个碍眼的家伙，免得那帮光吃饭不干活的老家伙找借口打扰师尊静修。”

远星的话很巧妙，这些忠于他的人先是忠于天庭。而天庭的主人还是仙帝，所以远星一定要把仙帝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至于仙帝身旁那些老家伙，也是远星要清扫的目标之一。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资历功勋都很高的家伙绝对是未来远星执掌天庭的绊脚石。建立新旧势力的矛盾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那些老家伙，平时只会瞎嚷嚷，确实可恨。”冬阳狠狠骂了一句。

“嗯，只是他们左右了师尊的想法，我们也不好反对，这样吧，白同，击杀牛二的任务就交给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修者，希望你快去快回，不要给他们留下口实。”远星点了点头朝白同道。

“好。”白同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大殿。

“大人，那我呢？”目送白同出去，冬阳才转头道。

“你则要完成一个更隐秘的任务！”远星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冬阳身旁！

“那边怎么样？”一座不知名的大殿里，一个周身缭绕七彩霞光的人开口朝下方一名灰衣老者道。

“依旧在和散仙联盟战斗，丝毫没后撤退的意思，看来是想一举拿下散仙联盟的地盘。”灰衣老者恭谨地道。

“一举拿下？他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噎着。”七彩霞光内的人似乎带着一丝怒气，“那件事呢？”

“也作出了反应，派出两个人，目前都应该接近目标了。”

“两个人？呵呵……他可真敢想，看来天庭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尊主，您是想……”灰衣老者周身一颤，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七彩霞光。

“我们还不急，等他们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在出手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七彩霞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阴寒。

“好了，我有些累了，你下去吧，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七彩霞光说着起身朝后面走去。

“恭送尊主。”背后，传来灰衣老者恭敬的声音。

“影子！”走到后殿，七彩霞光停下脚步朝虚空叫了一声。一道黑色如阳光下阴影般的身体悄无声息地飘到七彩霞光身后。

“查出来了吗？”七彩霞光脚步不停，直接走到后殿主位上坐下道。

“没有，对方很厉害，我刚一靠近，五道强横的神识扫过来将我逼退，如果强行靠上去，恐怕就回不来了。”黑影身上雾气朦胧，声音沙哑难听。

“他们现你了？”七彩霞光微微一惊。

“也没有。”

“那就好。”七彩霞光长出了口气，“五个人，还都如此强横，仙界这样的组织并不多，传我命令，让他们仔细查探，尤其是修者中，他们肯定有人知道。我倒要看看对方是哪路神仙。”

“是。”黑影说着就要离去。

“等等。”七彩霞光一摆手叫住黑影，“你再去完成一件事……”

阴冷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皑皑白雪也在春风中消融、湿润大地。嫩草带着清新的气息破土而出，天苍大6迎来了又一个春天。

白同的心里如同春天的阳光一般明媚灿烂。他通过仙人特有的手段把天庭的动向传递出去，得到对方一顿‘狠狠的’夸奖，这在他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得意。

而且，对方还许诺，只要他干掉牛二，回去之后就让他加入近卫军。

近卫军！这个组织内所有人都向往的存在，一想到自己也有机会加入，白同的血液都兴奋起来。

近卫军还被称为高手制造营，那里的人每一个都是高手，就算有些人加入进去时很平庸，但再出现时就可以很轻松地击败原本比自己强横许多的对手。有人说是因为那里有神秘强大的修炼**，有人说是有老前辈坐镇指点……真相没人清楚，但却不妨碍组织内所有人的热情，只是能获得机会的人寥寥无几。

而自己，竟然获得这样一个机会，称之为千载难逢也不为过。白同的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根据组织提供的线索，白同日夜赶路，远远地，那片山坳触目可及，山坳内，一缕青烟扶摇直上，显示着线索的准确性。

一个大乘期修者，白同感觉自己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也好，这样没有丝毫危险奖励又高的任务换作谁都会高兴地睡不着觉，他甚至开始思考着用哪一招杀死牛二。嗯，应该用威力小一点的招式，如果太强可能把对方打得粉碎，那样自己就没有证据说杀了牛二了。

思考间，白同飞临山坳上空，下方，一人一兽一个火堆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牛二稳稳坐在山坳里，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中的烤肉。山坳无风，袅袅青烟翻滚升腾，在空中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消失在空气里。

手中依旧随意的翻动着烤肉，神识却早已覆盖大片天空，白同的身影早出现在牛二的脑海中。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强大的仙人，实力应该在五重天以上，只是，他不够小心。这是牛二对白同的第一判断。

对方虽然有些大意，但牛二却并没因此有丝毫放松，毕竟是一名实力步入六重天甚至更高的仙人，虽然牛二的实力也有本质的提高，但对付六重天仙人还是有些吃力。上次击杀的那名五重天仙人就让牛二重伤三天之久，更何况这次，一个不好，陨落都有可能。

只不过退却不是牛二的一贯风格，迎难而上才是他应该做的。虽然不知道这名仙人为什么会找上他，不过既然来了，就定然要分个生死。

暗暗积蓄力量同时仔细注意着来人的动静，牛二抬手将铁钳上烤得正好的野猪肉递给黑猿，身体也从盘坐的姿态缓缓站直，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空中的白同。

“哼哼，想不到你还挺机灵，不过……卑鄙！”白同脚踏祥云俯视牛二，如同真神俯视苍生那样，让人抬头仰望的感觉非常美妙，白同正准备表一篇大义凛然的檄文然后一剑劈碎这个自己朝着近卫军进阶的垫脚石，却没想到他刚刚张嘴，牛二手中的铁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朝他射来。

不算锋锐的铁钎和空气剧烈摩擦，带起一串啸声瞬间射到白同面前。

这样的铁钎白同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他没想到牛二敢抢先出手。仙人的尊严和轻视的怒火同时冲上来，白同身形一动扫出一道真气打落铁钎手中长剑也划出惊天剑芒朝牛二斩下去。

仙人果然没有一个是易与的！牛二感叹一声，蓄势待的身体如同一道流星射向一旁，黑猿度更快，高大的身躯只是晃了一晃就出现在白同身后。

天绝步！

对付白同这个级别的仙人，牛二也不敢托大。第一时间亮出这个享誉修真界的步法。

连踏六步牛二直接冲上高空，如同方才白同俯视他一样冷冷俯视白同。那道惊天剑芒斩在火堆旁的空地上溅起漫天青草碎屑，白同也气急败坏地落到地上，抬头仰望着这个曾经让他鄙夷俯视的修者。

天碑一如往昔，立在牛二脚下缓缓盘旋。灰黑色的雾气凝成一股，隐隐化作一条苍龙上下盘旋飞舞。庞大的威压带着摧毁一切的气息滚滚涌出，初春刚放出嫩叶的大树枝条在威压下犹如经历飓风一般笔直地伸向另一方。

“杀！”

天碑之上，牛二犹如上古战神，铜浇铁铸般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色泽，右手黝黑的天横刀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闪电般劈向白同。

虚空另一头，一口更加巨大的战刀突然伸出，带着无匹的锋锐和狂野的气息朝白同斩下去。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白同身形一震倒退两步。

那口奇怪黝黑的战刀上传来一股猛烈的力量，在和手中长剑接触时爆出一阵山洪般的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他层层防御直扑体内。幸好白同见机早，后撤两步才完全抵消那股狂猛的力量。

白同没想到牛二的实力这么强，一个普通的修者能达到挑战仙人的高度，立刻收起轻视之心反手一挑，一道匹练的蓝光随着长剑斜斩空中的牛二。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强烈的劲气将嫩叶枝条斩断抛飞又飘扬而下，如同一场绿叶细雨，洋洋洒洒。

天碑上的牛二身形高高扬起，才勉强化解方才一击的力量。

白同的实力相当强劲，起码是他出道以来遇到最强的。战剑挥出的蓝光犹如水银泻地般无处不在，而且如同胶水般粘稠无比，天横刀一冲入，就感觉到一股强横的拉扯力，拖住天横刀的度同时消磨刀身的锋锐，否则白同也不会那么轻易接下震退牛二。

感觉到白同的强横，牛二再也不敢大意，战刀高举借着惯性再次劈下，同时凝结神识形成另一口无形的战刀朝白同杀去。

刀剑相交的轰鸣声中，白同惨叫一声身形抛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牛二那一下神识攻击结结实实砸入神识之海，犹如一块大石投进一面平静湖泊中，镜面般的水面立刻被砸得四分五裂。

白同的神识之海剧烈翻腾起来，牛二射入的神识战刀锋利无比，一路破开神识之海杀向核心。若不是他修炼过神识**，恐怕在这一击之下就会陨落。

饶是如此，剧烈的神识震荡也让他一阵眩晕，丝丝缕缕的鲜血随着身体抛飞在空中绽放。

第七步，落星式！

面对白同这个级别的仙人，牛二没有丝毫留手，除了神识要比对方强横之外，他在没有什么压过对方。当然，逆天级别的灰黑大手不计。

没有丝毫犹豫，牛二踏出第七步，手中战刀再度高举，冰冷的刀锋划破苍穹，天碑滚滚的威压也猛然聚拢，跟着战刀虚影朝面前的白同撞去。

轰……

受伤的白同只来得及横起战剑护住胸前，身体又如同遭受大锤撞击般朝后飞去。无数战刀虚影重合带来的强大力量如潮水般一**冲击他的护体真元，无情地撕裂开破入身体。

“杀。”

一旦出手毫不留情。虚空之间牛二再踏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踉跄着勉强站稳的白同背后，闪亮的刀锋斜劈下去。

白同没料到牛二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一口战刀夹杂着无坚不摧的力量潮水般不断涌来，而且出招度更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虽然只要给他哪怕一秒钟喘息时间，他都可以调集真元挥最大攻击压制牛二。可现在对他来说一秒钟都奢侈无比，牛二的攻击狂风暴雨般当头压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截杀不成反被截杀，白同在牛二的攻击间嗅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卷四蛮荒0194黑衣男子

林间剑气纵横，光芒崩裂，不时爆出阵阵恐怖的轰鸣声。

牛二和白同之间的碰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秦山和仙界势力的第一次正式对话。只是结果却不那么美妙。看似强横无比实际也强横无比的仙界势力高手在牛二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黝黑的天横刀带着风雷呼啸交汇成一曲死亡协奏曲。而白同，就在美妙的协奏曲和心惊胆战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此刻的白同已经收回初始对牛二的轻视，只不过太晚了一些。战刀携带的无穷力量和诡异无形的神识攻击、天碑威压攻击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原本自信儒雅的气息早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的白同面目扭曲，手中战剑在真元的灌注下璀璨夺目，随手一划带起一阵刺目的光芒，耀眼无比。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摆脱不掉牛二的轰击。那口黑色战刀竟然有跨越时空的能力，随着牛二手臂挥舞，不断劈来。招式虽然简单，气息却完全锁定，他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刚刚聚集的真元立刻被崩开四分五裂，如此往复。

牛二此刻战意如虹！

白同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一交手他也确定，对方的修为应该在归元六重天。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白同的强横也激了牛二的斗志，不过他也不敢大意，交手之下立刻全力施为，天绝步、神识攻击、古武战技招式、威压攻击统统登场，一次次撕裂白同的防御摧残他的身体。

高强度的攻击也伴随着大量的消耗。牛二疯狂的攻击看似勇猛无匹，战刀横削竖劈，将白同死死压制住。但实际上他的消耗也很大，虽然他步入横行八重天，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动作不可避免的慢下来。

只是慢的同时，牛二却也隐隐感觉自己触摸到八重天的瓶颈。

自从步入横行境界以来，每一次进阶都有一个瓶颈壁障，这种情况过了五重天更加明显。尤其是七重天晋级八重天的路上，他还是依靠祁连四魔的真元攻击成功晋级。只是这次，牛二再也不敢用那种办法。

笑苍穹在他晋级后曾经说过，借助敌人的攻击或者外力晋级虽然是一种取巧的办法，但同样存在相当大的风险。一旦晋级失败，体内积存的真元就会强烈反噬，极有可能重创毫无保护的心肺，甚至崩碎神识破开身体，古往今来无数强者都因此而陨落，这种古老的方法也慢慢失传了。

牛二听罢周身冷汗涔涔，当时若没有笑苍穹最后一缕真元的帮助，他很可能就倒在七重天壁障面前。

现在，虽然他再次触摸到瓶颈，对面也站着一个足够帮助他冲开瓶颈的仙人，但他却再也不敢冒险行事。在他背后，还站着整个秦山，身上还压着司徒南等六人八千年修真岁月，他不敢冒险！

力量枯竭下，牛二依旧不敢放松，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阵风雷闷响，如巨轮压过天空，全力劈向白同。他要借着挑战高级仙人的不断累积撼动八重天瓶颈进阶九重天。

凭借自身实力进阶最为艰苦，牛二却依然不惧。一口战刀上下飞舞，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白同砍下去。

轰轰轰轰……

闷响如雷，震耳欲聋。白同如同一叶小舟，在牛二制造的狂风暴雨下飘摇，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打到现在，白同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牛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要命的攻击。要知道，纵然是攻击者，只要耗尽真元力量枯竭也逃不过死神的裁决。

可牛二却全不在乎，一口战刀大开大合，带起无尽风雷纵横劈砍。神识更如同一口口锋锐的长剑破入白同的神识之海，掀起无尽风浪。天碑威压也宛如另一口战刀般，在白同身上留下数十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殷红的鲜血顺着撕裂的伤口渗出体外，白同整个人如同从血缸中捞出来一样。

第九步！

牛二也咬牙坚持着。他和白同现在拼的就是毅力，谁能坚持的更久，谁就能活下来。在生的**的激下，牛二毫不犹豫的踏出第九步，天横刀带起一阵清越的啸音划破苍穹，在身后留下一道雪亮的刀锋劈向白同。

“嗬！”白同仿佛看到阎王的请柬，双目猛然爆出一阵一样的神采，嘴里如野兽般轻喝一声再次扬起崩裂无数道缺口的战剑迎上去。

当……噗……

清脆的响声中，那口和天横刀对撞无数次的战剑终于完成它的使命随裂成无数块，天横刀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破入白同的身体，硬生生将他撕裂开。

牛二长出了口气。虽然他一直主宰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但白同作为归元六重天的仙人依旧给他留下强悍无比的印象：稳健的防守、深厚的真元。若不是他的神识不够凝练被牛二乘虚而入搅乱神识之海，恐怕倒下的人就是自己。

不过这样高强度的对抗对牛二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神识和修为的增长。如果说方才还只是隐隐触摸到八重天的壁障，那现在，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大的壁障真实地耸立在他的面前。

壁障看似高不可攀，但细看之下可以现，在方才牛二有意借着极限的冲击下，壁障充满细密的裂痕。虽然这样还不足以崩碎壁障完成进阶，却也让牛二找到另一种除了苦修冲击的办法。假如再有一名六重天仙人，牛二有信心一口气破开壁障步入横行九重天。当然，前提是他依然活着。

深吸了口气，牛二走到白同尸体旁，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一阵，掏出几样东西。

先是一个瓷瓶，牛二拔出瓶塞，一股淡雅的馨香弥散开来，里面的淡黄色药丸晶莹剔透。这种药丸并不陌生，以前击杀仙人也获得过，是仙人们提升修为聚拢天地灵气的专用药丸，效果非常强。只是牛二试过，药丸聚拢来的天地灵气他只能作为淬体之用，并不能吸纳转化成自身修为。

第二个是一块玉简，这种玉简一般都记载着死者的修为武学，虽然这样做一旦被杀本门仙法招式就会泄露。但对于仙人来说，精神层次的修为更能决定胜负，身体招式反而退到第二位。泄露与否没有多大关系，旁人就算得到也仅仅参考而已，并不会真正学习。

第三个是一打银票，数额最小的也有五百两，最多的达到三万两之巨。数十张加起来一共有十一万两。如此巨额的钱财牛二还是第一次看到，也暗暗赞叹一下仙人的富有。

三样东西，每一件对修真界来说都是价值连城，尤其是那瓶丹药，是无数修者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牛二划开空间，如同扔垃圾般扔在里面，角落里，也同样放了一堆瓶瓶罐罐玉简之类的东西。死人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收获最多罢了。

收拾好一切，牛二刚准备上路，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浮上心头，同时身旁的黑猿也怒吼一声，身形一纵射向一旁树林。

砰！

闷响声中，黑猿高大的身体倒飞出来，暗红色双眸早已通红，如两团鲜血诡异妖艳，死死盯着树林。高大的身体摔在地上又高高弹起才勉强稳住落到牛二身旁。

天绝步！

牛二心底无比震惊。自从他学会利用神识之后，就算司徒南陈御风之流也休想悄无声息的接近他，而对面还未现身的老人，竟然穿越他的神识防卫摸过来，若不是方才对方的气息一阵异动引起他的注意，恐怕他还无法现。如此隐匿的功夫牛二闻所未闻，也前所未有的谨慎起来，立刻踏出天绝步。

“吼！”

被对方一掌击飞的黑猿怒吼一声，粗壮的双腿一屈一伸，巨大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射出去。右手握拳直接轰开对方藏身的大树砸过去。

轰……

大树背后，爆出一阵惊天巨响。黑猿如同上次一般倒飞而出，血红的双眸也黯淡下来，滴滴鲜血顺着柔顺的黑毛滴落。

牛二心底微微一惊。黑猿竟然受伤了。在他的印象里，哪怕上次遇到两个归元五重天高手自己和黑猿各战一人也没能如此。虽然当时黑猿也如现在一般被不断轰飞，砸碎大片树木。但随即站起暴跳如雷再次冲上去，那名仙人就算施展浑身解数也无法伤它分毫。可现在，仅仅两个回合，黑猿就被神秘人重创，如此情况闻所未闻。

黑猿抛飞的同时，大树背后一道黑影一晃，如同一缕黑烟朝黑猿射去。

“吼……”

见黑影重来，黑猿黯淡的双眸猛然又亮起来，两道血红的光芒刺向黑影，右拳也同时轰出，粗壮的手臂仿佛托着山岳砸向黑影。

红光接触黑影的瞬间，黑影突然定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消融，露出里面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脸色苍白的男人。

砰！

闷响声中，黑猿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男人身上，男人周身刚刚聚拢的黑气猛烈波动起来，再次被拳风震散。

“你，死！”

黑猿虽然只是大乘后期巅峰修为，但它却掌握的古武战技的‘势’，被它结结实实砸上一拳仙人并不好受。男人苍白的脸色一阵潮红，努力的张开嘴，声音沙哑难听。

“吼……”

仿佛回应着对方的挑衅，黑猿长啸一声左拳再次挥出，直直砸向男人。

黑气聚拢，比之方才快上无数倍，迅将男人包裹在内。男人并没有和黑猿硬碰，再次展开身法如同一缕黑烟飘开。

“只手遮天。”

清冷无比的声音响起，天空，一团黑焰猛烈爆，灰黑色大手再次拨开云层轻巧按下。

砰！

“小黑，走！”

大手将黑衣男子结结实实盖在里面，牛二却一阵心惊肉跳，他有一种直觉，无往不利的大手恐怕无法击杀黑衣男子。

招式用出，他再也不敢停留，招呼一声展开身形朝西南方奔去。

身后，黑猿虽然很想报复，但看到老大跑了，做小弟的自然义无反顾的追随，高大的身形轻巧跃起，跟着牛二的脚步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轰……

牛二和黑猿刚刚离开，灰黑大手突然爆裂开来，巨大的手印中，黑衣男子窜出来。此刻一直围绕他的黑气早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周身黑衣也被砸碎，如同条条破布挂在身上，随着野风飘摇不息。

黑衣男子脸色更加苍白，胸口处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右臂软软垂在胸前，左腿大腿处也露出一截森森白骨，冰冷的鲜血顺着骨头滴落到草地上，无声滋润着这片土地。

“你们、都要——死！”

黑衣男子的语言功能仿佛退化了一般，一字一句但却冰冷无比，盯着牛二和黑猿消失的方向狠狠地道。

卷四蛮荒0195石林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连大地仿佛都跟着颤抖几下。新枝嫩叶混合着青草碎屑飞射四溅，活了不知几千年的参天古树似乎也在爆裂声中瑟瑟颤抖。

密林中，一人一兽激射而出，亡命徒般向着西南方狼狈逃窜。

背后，一个全身包裹在黑气中的人影迅扑上去，沙哑冰冷的声音仿佛能穿透骨髓深入灵魂：“你们逃不掉的。”

逃跑的正是牛二和黑猿，而追赶的正是那天被牛二用只手遮天砸在下面的黑衣男子。

自从那天一战以来，牛二黑猿和黑衣男子在天苍茫茫大地上上演一出亘古未见的逃亡大追杀。本来牛二是无法坚持这么多天的，只是黑衣男子被牛二一招只手遮天砸的确实不轻，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而且后来的追杀中牛二更无耻地频频使用，黑衣男子颇为忌惮，因此半个月来，一直维持在追杀碰撞，稍一接触就立刻分开的状态。作为被追杀一方的牛二反而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只是这些逃亡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牛二满心愤懑地给这个穷追不舍的黑衣男子起了个好听的绰号‘丧门星’，这个绰号也得到黑猿鞋童的强烈赞同。

“妈的，这个丧门星！”奔跑中，牛二狠狠骂了一句，做贼般回头回脑看了一眼，又没命地朝前跑。

身后，黑衣男子紧追不舍，却也不敢过份靠近，听到牛二的骂声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抬手劈出一道黑色剑气朝牛二背后袭去。

牛二头也不回，依旧全力朝前跑去，背后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黝黑的天横刀反手劈出，战刀和黑色剑气轰然撞在一起，牛二借助反冲的惯性身体骤然加，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消失在山林间。

黑衣男子丧门星的身体则微微一滞，眼睁睁看着一人一兽带着一连串叫骂声消失在远处，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一口气跑出老远，牛二才停住脚步，四周看了看转身靠着一面大石坐下来，黑猿一双血红的小眼睛也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圈儿跟着牛二坐下来默默恢复。

这是一片石林，连地面都是黄褐色大石。放眼望去，嶙峋怪石有的如牛耕垅亩、有的若虎啸山林、有的更如利剑向天，林林种种不一而足，一眼望不到边。

石林内寂静无声，没有一丝生命气息，安静诡异，仿佛一切生命在石林和山水交界处被生生掐断，突然没有了声音，鲜活的生命也变成冰冷的尸体，随着千百年流转融入石林。

与此同时，刚刚盘坐下来的牛二也察觉到一丝怪异，古武印记送给他的那方空间轻微颤抖起来，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深藏在里面的天横刀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大凡神兵都有灵性，各种祭炼神兵之法也多如牛毛，传言更有以本命真元或者本命精血温养神兵之法，只是在天苍修真界失传罢了。不过这种灵性是确实存在的，牛二当初掌控风雷剑就隐隐察觉到剑身的灵性，十大神兵更是如此。只是自从牛二得到天横刀，他却从未察觉到那种神兵独有的灵性。为此他也想尽办法，但却都以失败告终。

没想到，往日坚如磐石的天横刀今日却异常的颤抖起来，兴奋之下牛二立刻跳起，单手划开那方空间将天横刀握在手中。

刚将天横刀握在手中，牛二就愣在当场。

手中的天横刀依旧微微颤抖，和在那方世界中没什么两样。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方世界。划开世界取出天横刀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方世界的颤抖。

天横刀还好说，神兵在某些条件的刺激下恢复灵性也有先例，可那方世界本就是稳固的存在，现在却突然颤抖起来不能不让牛二惊讶。时间久了，牛二对那方世界也有了一丝依赖，虽然目前只能当储物袋使用，除了空间大点之外和一般的触物戒指腰带之流没什么两样，但胜在方便快捷又不用担心丢失。若是一旦颤抖加剧造成崩塌，牛二还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看了看手中的天横刀，又看了看微微颤抖的空间，牛二终于下定决心，拉起刚刚坐下的黑猿朝石林深处走去。

这是一次机会，成功了天横刀恢复灵性威力大增，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至于那方世界，万一崩塌了也有自己杀仙人缴来的空间戒指腰带之流替补，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

一路行来，除了怪石还是怪石，连天空也变成和石林一般的黄褐色，无风无浪，更没有丝毫声音，安静得诡异。

牛二和黑猿一前一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小心翼翼地朝深处进。

石林寂静无声，却怪异异常，牛二越来越现其中的不凡之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其中，连神识的范围都缩小一倍，风似乎也被瞬间凝固在这里，一切都静止下来，除了牛二和黑猿探索的脚步。

随着不断深入，天横刀上，一股欣喜的情绪传入牛二脑海中，仿佛阔别已久的游子回到故乡那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情。

牛二的震惊却无以复加。神兵利器的灵性也是有限度的，哪怕十大神剑也只是忠实地执行主人的命令，不敢有丝毫忤逆之处。但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神兵能拥有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一直都被认为是人类的专利，而牛二却清晰地感觉到手中天横刀上传来的喜悦之情。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震惊之余，牛二更多的是欣喜。神兵具备自身的情绪，也就成了越杀器之上的另一种存在，如果利用得当，好处不言而喻。这也更增加了他的探索**，脚步也快了很多朝里面走去。

不知不觉中，周围的景致悄然生着变化。依旧是黄褐色巨石，依旧凝立如山，却从狰狞恐怖毫无规律变成凝固的化石。高大的树木、奔跑的狗熊、扑击的雄鹰……放眼望去，各异造型不胜枚数，仿佛是一片巨大的森林瞬间被凝固下来一般，连随风摆动的草叶枝条都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笔直的指向另一方！

压抑，难言的压抑！冷汗不知不觉渗透脊背，牛二努力撑开神识，和黑猿小心翼翼地注释四周，一步步朝石林深处走去。

“吼……”

黑猿似乎也明白眼前的情况，冲着不远处的野猪石像怒吼一声。隆隆的声音在黄褐色天空下滚滚回荡，飘出老远。

“小黑。”

牛二低喝一声，乌黑的眸子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一旦有什么东西潜伏必然不好对付，黑猿一声怒吼很可能惊醒某个沉睡中的绝强存在，牛二的精神也立刻紧张起来。

隆隆的声音划过天空渐渐消失，四野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牛二这才长出口气，嗔怪地瞪了黑猿一眼刚要开口，心头却猛然闪过一丝警觉。

脚步一错，牛二横移出去，原本站立的位置，一道黑光炸裂开来，石屑飞舞中，一道黑影迅射向牛二。

“吼……”

死一般的寂静下，生命气息的出现让人无比振奋，哪怕是敌人依然如此。

见黑影来袭，黑猿怒吼一声粗壮的左臂凌空打出，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朝黑影砸下去。

轰……

闷响声中，黑气崩裂。黑猿高大的身体倒退两步，双眼红光大盛，凝成两道光芒射向黑影。

“妈的，还追！”

看到黑影，牛二怒骂一句，一直握在手中的天横刀力劈出去。

半个月来，每日和黑影厮杀，牛二对古武战技的理解更进一层，尤其是力量的控制已经臻于大成境界。也正是凭借这些加上无坚不摧的只手遮天，才和黑影周旋这么长时间，直到今日逃入石林。

轰轰轰……

连串的轰鸣声打破石林死一般的沉寂，牛二倒退两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虽然黑影被他用只手遮天重创，绝对实力却依旧要高出他不少，正面碰撞中，他立刻处在下风，气血翻涌。

震退牛二，黑影刚要抢攻，黑猿从旁杀到，拳头舞动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拼命挤压黑影，硕大的拳头则破碎空间朝黑影头颅砸去。

黑影顾不上牛二，反手一拳和黑猿巨大的拳头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黑猿高大的身躯再次倒飞出去，撞断一株石化古木砸在地上。黑影也倒退两步，周身黑气翻滚不息。

“杀。”

刚一接触就被黑影重创，牛二怒从心起，顾不得之间差距大喝一声黝黑的天横刀划破空间带着奇异的震颤嗡鸣劈向黑影。

刀惊长虹，风动九天。牛二将全部心神灌注其中，周围空气突然粘稠起来，如同胶水般想要粘住其中一切。牛二心底也产生一丝奇妙的感觉，仿佛他可以随意指挥周围的空间一般。

牛二一刀劈出，黑影的行动立刻缓慢起来，仿佛承受莫大的压力般。周身黑气也停止滚动，勉强在身体表面布下一层，极力抵御外界压力，手中铁棍堪堪挡住牛二的战刀。

砰的一声闷响，天横刀狠狠劈在铁棍上，擦出一溜火星。战刀上附着的劲气也随着刀棍接触毫无保留的冲入黑影体内。黑影周身黑气也砰的一声爆裂开来，露出一袭黑衣和男子苍白的脸。

掌控！这才是古武战技中的掌控！

集中牛二全部精气神的一刀破碎黑衣人的防御，牛二也抓住一瞬间的灵感战刀反手上撩，滚滚刀气再次压向黑衣人。摔出去的黑猿也冲了回来，攥紧拳头抡起粗壮的胳膊如同大锤一般朝黑衣人当头砸下去。

黑衣人面色大变，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半个月来一直追杀的目标突然强横到他不能抗衡的地步。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脚步一侧让开黑猿的拳头手中铁棍再次迎上牛二的战刀。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声中，牛二步步紧逼，仿佛要将半个月来的压抑泄干净一般，天横刀纵横劈砍，古武战技的劲气毫无保留地冲向黑衣人。

黑衣人则步步后退，在牛二和黑猿的夹攻下毫无还手之力，粘稠的空气也让他的绝世身法毫无挥的余地，只能像个靶子一般被砸来砸去。

在一旁打秋风的黑猿爽的不行，嗷嗷叫着挥动巨大的拳头砰砰砸下，黑衣人纵然抵挡也不如先前有力，一扫几次被轰飞的郁闷打的更起劲儿。

纵横劈砍间，牛二再次看到矗立在前进道路上的八重天壁障，高大巍峨。借着奇妙的掌控空间和黑衣人绝强的实力，牛二毫不犹豫的再次起冲击。

源源不断的劲气从身体中调集出来，流过宽阔的经脉注入到天横刀中，更有一部分悄然分离，朝着八重天瓶颈起冲击。牛二的身体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运转起来，神识也自然而然地分成两部分分别控制天横刀的攻击和冲击壁障的劲气。

有了强横的神识作保证，牛二的攻击更加有力。手中的天横刀似乎也体会到他的兴奋，劈砍间的力度也大了许多，甚至只要牛二随手一挥，狂猛的力量就过平时的全力一击，打的黑衣人步步后退。

轰轰轰……

爆裂声中，石屑乱飞劲气狂舞，周围破坏的不成样子。黑影被牛二和黑猿砸得连连后退，手中黑色铁棍也布满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能破裂开来。胸前更被天横刀砍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殷红的鲜血滴落到黄褐色地面上，触目惊心。

牛二完全步入到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攻击似乎成为一种本能，早不需要他控制，天横刀劈砍间毫无滞涩，行云流水般的攻击在黑衣人身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他的心神，也完全集中在冲击八重天瓶颈上。

劲气不断的汇聚，冲击，碎裂，再汇聚，再冲击，再碎裂。巍峨的壁障虽然布满细密的裂痕，却依旧高高耸立在牛二面前，仿佛一个远古巨人，用嘲弄的眼神看着牛二碌碌无为，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此刻的牛二就如同一只蚂蚁，不断啃噬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劲气的洗刷虽然不能立刻崩塌高山，却一点一滴的掏空它的根基，只要假以时日，崩塌几乎成为不可抗拒的必然！

空气越来越粘稠，完全进入空明状态的牛二看似一道随意的攻击也充满无穷的力量，加上黑猿不停的骚扰，黑衣人抵挡得越来越吃力，护体的黑色雾气刚一逸出就崩散消失在空气中，起不到丝毫作用。如此下去，落败是早晚的事情。

堪堪挡住牛二一刀力劈，黑色铁棍的裂痕越来越大，再也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攻击。黑衣人面色一寒仿佛下定决心，在牛二反手上撩之前铁棍一挑，荡起漫天黑气朝牛二射去。与此同时，一直伴着他征战南北的黑色铁棍也终于完成最后的反攻砰的一声爆裂开来，不规则铁块如同铁雨般纵横四射，朝周围飞去。

一次冲击结束，牛二刚刚凝聚劲气准备再一次冲击，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心神也立刻从空明状态脱离出来，手中战刀带起一抹鲜艳的红色高高扬起。

“吼……”

“啊……”

黑猿的怒吼声伴着黑衣人的惨叫传入耳朵，牛二这才看清。自己的战刀生生斩断黑衣人的左臂，以此为代价，黑衣人也成功从牛二连绵不绝的攻击中逃出去，身形闪动间冲向远处。

半个月来黑衣人不眠不休追杀至此，牛二哪能让他如此从容说走就走。

看准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牛二跨前一步单脚踏地高高跃起，天横刀高举过顶，朝黑衣人背后狠狠劈下去。

黑衣人也没想到牛二反应如此快，稍微愣神间，牛二的天横刀当头劈下，黑猿也窜到正前方拦住去路。

目光一寒，充满决绝的意味，黑衣人刚要反击，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

卷四蛮荒0196玄天鉴

“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

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天空，在石林内回荡。

身在空中的牛二震惊地现自己竟然定在空中。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就那么生生定在空中。面前的黑衣人同样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站在原地，眼中的惊恐显而易见。

这是什么力量？牛二脑海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悄无声息间控制整片空间，让一切瞬间凝固，甚至包括实力强横的仙人，就算陈御风或者司徒南也无法办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却在不经意间完成一切，石林中的存在果然不可想象。

让牛二更为惊奇的是手中的天横刀却剧烈颤抖起来，似乎能冲破威严声音主人的束缚一般，连那方世界和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天碑也跟着颤抖，三股力量交汇冲入牛二的身体，他也随之落到地上恢复自由。

“咦！”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注意到牛二的异常，轻咦一声。刚刚恢复自由的牛二如遭雷击，再次定在原地，他感觉到不远处的两道目光穿越重重阻碍看向他。那种目光仿佛能透过身体看到他的灵魂一般，在他身上扫视着。

“想不到，想不到，哈哈哈……”

那个声音叨**几句，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牛二也察觉到看向自己的两股目光柔和起来，再也没有方才的锋锐，仿佛慈母看向阔别已久的游子一般，充满祥和慈爱。

“想不到还有人能聚齐三大神宝，苍天有眼，古武战技永恒不灭！”

声音的主人突然狂般仰天大笑，滚滚声浪在牛二不远处炸开，冲上高空。所过之处风云色变，整片空间也剧烈激荡起来。

半晌，声音才停止笑意，继续道：“既然三大神宝聚齐，老夫就现身一见，你们都过来吧。”

话音落点，牛二只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拉扯着他，朝石林中央飞去。身旁的黑衣人和不远处的黑猿也紧跟着飞过来，轻巧避过石林障碍飞向中央。

随着不断临近中央，牛二赫然现，自己在那股力量的带领下跨越丘陵进入一片山谷，如果算起来，这片石林起码有几万平方公里，天知道如此大面积的石林是如何形成的，如果真是那个声音的主人，那此人的修为将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转过最后一道石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起来。

入眼处，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广场。和石林一样，广场也是黄褐色大石铺成，一眼望不到边。广场正中央，一个灰衣老人负手而立，他面前站着一个金袍人。

金袍人神色倨傲，手中握着一口长剑，正怒视老人骂道：“老匹夫，快放开我，我是仙帝座下远星大人得力干将冬阳，识相的快快交出玄天鉴，否则，过不了几天天庭的人马就会踏平这里为你送葬。”

天庭的人？牛二眉毛一挑，转头看向黑衣人。他会不会也是天庭派出来的？先前被自己杀死的白同呢？看来天庭终于瞄上自己，秦山那边想必也有动作了吧。

面对金袍人的怒骂，会议老者一言不，转头看向牛二：“年轻人，召唤出洪荒天碑和天界原点给我看看。十万年了，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三件神宝。”

洪荒天碑？天界原点？牛二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灰衣老者口中的洪荒天碑自然就是天绝步脚下出现的天碑，至于天界原点，也就是那方世界。怪不得从踏足石林开始，天横刀和那方世界就不停颤抖，老者的声音出现后，天碑也颤抖起来，看来这三件东西和这片石林有莫大的关系。

思考间，牛二早已恢复自由，连忙踏出天绝步召唤天碑，又划开那方空间，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老匹夫，再不放开我我就不客气了，快快交出玄天鉴放我离去，否则……”

“聒噪！”灰衣老者眉头一皱，冬阳聒噪的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掐住喉咙一般。牛二连忙扭头看去，心底咯噔一声，目光充满震惊。

冬阳当然没有被掐住喉咙，甚至没人碰他一下，只是他的嘴却消失了。原本嘴巴的位置被皮肤代替，仿佛此人天生没有嘴巴一样，喉咙呜咽着再也无法出声音。

做梦！牛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即或**仙术再神奇，也无法如同老者一样随意粘住别人的嘴巴。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却真实出现在眼前，简直如同佛家闭口禅一般点石成金，出口成真！

看到冬阳的遭遇，黑衣男子的眼神终于慌乱起来。先前虽然也被灰衣老者的强大力量震慑住，但此刻却终于知道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凌驾仙帝之上的至高存在，只能仰望不可战胜！

解决冬阳，看都没看兀自震惊的黑衣男子，灰衣老者转向牛二，单手一招。牛二手中的天横刀、脚下的天碑和天界原点径直脱离牛二的掌控朝老者飞过去。

牛二愣在原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天横刀还好说，只要功力够高可以轻松从自己手中摄取。天碑也如此轻易被取走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当初大乘巅峰修为的李战魂想碰一下都不可能，就算身为主人的牛二都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当作踏脚石使用。天界原点就更离谱了，那方世界是古武印记亲自传给他的，除了掌握开启之法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接触，更别说当着自己面前召唤过去。只是，这些不可思议的情况确确实实出现在眼前，加上冬阳的遭遇，牛二也终于知道有些人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林子大了树多，啥鸟都有！牛二也只能这样安慰一下自己，静静看着老者的动作。

天横刀，天界原点和洪荒天碑如同听话的孩子一般一字排开悬浮在老者面前，老者的目光也完全落在上面。

一件一件仔细看下去，老者的眼神饱含太多的意味。惊喜？悲哀？激动？淡漠？唏嘘……从老者的眼神中，牛二看到他对三件东西的感情，仿佛它们不是死物，而是活脱脱的生命。

不知何时，风又重新流动起来，带着轻盈的舞步飘过石林，为这片死寂带来生命的气息。

灰衣老者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最后将所有感情收回眼眸中，才挥了挥手。三件东西又重新回到牛二的掌控中。

“既然它们选择了你，那也是上苍的旨意，没有人能改变。”重新抬起浑浊的老眼，灰衣老者看着牛二道。

“难道它们开启了灵智？”自从进入石林，天横刀和天界原点的异常表现早引起牛二的注意，他也怀疑三件东西有自己的思维。

“难道你师傅没有告诉过你么？”灰衣老者微微一愣，随即似乎明白过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古武战技一族将大本营从天苍大6搬到蛮荒异界，天苍一脉就没落了，到现在似乎没有一个传人，你的古武战技想必也是来自其他渠道，或者你的师傅来不及告诉你。”老者说着扫了一旁冬日和黑衣人一眼，牛二震惊地现两人的耳朵也慢慢消失，如同冬日的嘴巴一样被一片皮肤代替。

“前辈，您……”

“放心，我只是不想他们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哦，对了，也不能让他们看到。”老者话音落点，两人的眼睛也如同耳朵一般慢慢消失，最后索性连鼻子都消失不见，整个五官无一剩余，脑袋如同光秃秃的肉球一般怪异至极。

“我只是负责守护天苍古武一脉的人，曾经过重誓，终生不得对修者出手，所以，能否彻底抹去他们今日的所见所闻，还是要看你的表现。”老者说着抬手一扫，一方石桌两张石凳凭空出现，“坐。”

牛二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很可能牵涉到古武战技一脉的诸多隐秘，他心中也有很多疑问，只是慑于老者的实力，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对面静静听着。

黑猿似乎也知道面前这个老的掉渣似乎随时都能死掉的老头儿不好惹，吭哧吭哧走到牛二背后站定，暗红色眼睛警惕地注释着老者。

“说说你是如何得到古武战技传承的吧！”说话间，老者单手在虚空一抓，将一把紫砂茶壶抓在手中，左手一翻，两只紫砂茶杯落到石桌上，淡黄色茶水带着流动的声音注入杯中，悠悠茶香弥散开来。

牛二心底暗暗吃惊。假如拥有一枚触物戒指或者一方世界，都可以凭空摄物，如同变戏法般。但想要做到老者这般潇洒写意却不可能，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仅需要勤奋，更要对天道的感悟，让一切浑然天成圆润起来并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今天吃惊的事已经够多，牛二强自压下心中的波澜，将自己如何被封印后山，如何和古武印记相遇，如何接受传承细细说了一遍，不曾有丝毫落下，更不敢有丝毫隐瞒，天知道老者会不会读心术这类逆天神通，假如被抓个现行，悲惨的前景可以预料！

牛二话音落点，老者点了点头，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他，口中道：“牛二，名字不怎么样。古武印记说的也没错，你确实不是修炼古武战技的最佳人选。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你能在步入长空期前两次感悟天道，只是不要希望这种好运一直伴随着你，强横的修为才是王道，这个你做得不够好。”

“是，前辈！”牛二忙站起身深深一躬道。在老者面前，他就像一张等待涂抹的白纸，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方才他并没说过自己感悟天道的事，老者却轻描淡写一语道破，可谓天人！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着急，修习之人切忌心浮气躁，想当年，天苍古武一脉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只是因为在和修者的对抗中处于下风而急于求成最后走火入魔心神俱灭，虽然你有天碑的护佑，又掌控天横刀和天界原点，但也不可大意。”老者话音悠悠，有气无力，仿佛旁边两个人棍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多谢前辈提点。”无论是阅历、资历、修为还是其它各方面，牛二都是地地道道的晚辈，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坐吧，说来老夫还要向你见礼，掌控三件神物者，当为古武一脉家主，只是天苍大6没落了，只剩你我二人，待你飞升蛮荒在去享受吧。”老者挥了挥手道。

牛二一时愕然，脑海中一片混乱。向来孤家寡人的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顶上古武战技家主的头衔？而且听老者的意思在蛮荒异界还有很大的势力等着自己去接收，莫非真是苍天开眼，掉下一个金元宝砸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蛮荒异界却并不平坦，那是一个百族林立的地方，除了人类，还有许多上古原住民和灵兽飞升，他们虽然不如人类修为高深，但胜在数量庞大，而且，实战能力要比人类强横得多，一个归元五重天的上古灵兽足以扫荡还虚以下所有人类修者，尤其是天赋神通更为可怕，甚至可以控制时间，飞升之后你要小心。”

虽然古武印记也提过蛮荒异界的情况，但基本限于吹牛泡妞的范畴，在他嘴里什么上古灵兽其他百族都是伸着脖子排队等他砍头的傻鸟，美女更是胸大无脑对他一见钟情哭喊着投怀送抱。基于对自己负责的信条，牛二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灰衣老者。

“飞升之后我不可以直接返回家族么？”牛二有些不明所以。既然百族灵兽如此强大，自己还不如暂避风头。

“可以。”灰衣老者点了点头，满是皱纹的眼角挂着嘲弄的笑容，“前提是你能活着回去。”

“怎么？”

“蛮荒异界比之天苍大6残酷百倍，也现实百倍。那里不论辈分只看修为，弱者将毫无疑问的被杀戮，掏走金丹元婴。只有强者，才能在那里生存。当然，也有真正的友谊，但需要双方站在同一高度上，一旦修为等级有了差距，反目成仇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牛二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裸的实力竞争，物竟天择适者生存。弱者只有被淘汰的命运。

“蛮荒异界广袤无边，比之天苍大6大不知十倍百倍，飞升之后的落点也是不确定的，运气好些落在家族所在州府，运气不好或许要走上三五年才能回到家族，一切都看天意如何了。”老者说罢浅酌一口香茗，“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万年前最后一次传回消息说各大城池已经限令，严禁在城池内杀戮打斗，动手者无论过错当场格杀，只要不出城，一切都不会有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祈祷这份禁令还在，否则……”

牛二怔怔看着老者，有种想揍他的冲动。一万年前，一万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也拿出来显摆，如果自己预料不错的话当年制定禁令的人骨头渣子都已经烂没了，天知道那份禁令有没有被哪个不孝子孙擦屁股冲进马桶。

只是无论如何，牛二也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恭敬点头之后才道：“老前辈，若是禁令消失又当如何？”

“提高实力！”老者说着为自己倒满茶水，浑浊的老眼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只有绝强的实力才能震慑四方。你掌控三件神宝，击杀高于自己三阶的敌人不是问题，五阶以内无人能伤你。不过蛮荒异界何其大，归元期高手多如牛毛，还虚、太清也都不时出现，就算鸿蒙高手在各大主城也都有那么几个，至于那些大家族，说没有鬼都不信。所以提升实力是你的第一要务。”

“蛮荒争端，**实力已经退居其次，精神修为才是制胜王道。同等**修为下，精神修为高者胜。而且，到了那个阶段，神识和神通的作用才真正体现。蛮荒异界的神识攻击变化多端无色无形，神通攻击更是精神修为低者战胜高者的不二选择。因此，你要禁忌，锻炼精神修为、神识和神通，将来遇到还虚高手也有一战的资本。

老者话音落下，气氛沉闷起来。

通过老者的话，牛二第一次对即将开启的蛮荒异界有了直观的认识。那个天苍大6正统飞升地[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充满着血腥和挑战，是强者的乐园。更是古武战技，乃至天苍无数先辈战斗过的地方。

牛二胸膛涌起一股豪情。强者又如何，当年自己孤家寡人不一样从天苍修真界的重重包围中杀出来？一样走到今天横行八重天巅峰修为？一样让高高在上的仙帝恐慌？一样击杀归元六重天高手？以前如此，以后还当如此，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要仔细听清。”老者说着单手一翻，将一面灰色石板握在手中。

玄天鉴！

牛二目光一亮，死死盯住石板！

卷四蛮荒0197古武隐秘

心月曾经向牛二描述过玄天鉴的外貌形状颜色特征，灰衣老者刚一拿出，他立刻就认出来。

这个曾经害得师门反目、流浪修真界的罪魁祸今日才展现出它的庐山真面目，静静躺在老者的手掌中。

“你认得？”看到牛二的目光，老者微微诧异。玄天鉴最后一次出现在修真界也要追溯到将近三十年前。那时恐怕还没有牛二，但看牛二的目光却不似虚假，老者道。

“嗯，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就是四大神器之的玄天鉴。”牛二点了点头，心里暗道：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玄天鉴在老者手中，整个修真界的人马恐怕都会赶过来踏平这片石林。

“那你可知它的来历？”老者饶有兴趣地道。

“不知。”牛二诚实的摇了摇头。玄天鉴在万年前突然出现，恐怕整个天苍大6也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更何况自己！

“玄天鉴就出自这片土地。”老者目光骤然深邃起来，整个人也仿佛陷入悠悠回忆中。

这片土地？牛二看了看四周，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惊讶。左侧不远处，是一只水桶粗巨蟒，蟒头高扬昂向天，长长的蛇信吐出嘴外。巨蟒正前方，一只雄鹰凌空扑下，双爪伸出，似乎要扑击巨蟒一般。更远处，无数动物雕像栩栩如生，活脱脱一副凝固的森林。

牛二早想到这片森林大有来头，却没想到这里是闻名修真界的玄天鉴的老家。只是他不敢打断老人的思路，微微点头继续听着。

“这里本是一片巨大的森林，存在不知多少时间，亿万年的演化中，这里逐渐成为一处绝世圣地，广袤的森林层层叠叠，形成一座天然的星辰大阵，将这里围绕聚拢。”

星辰大阵？牛二看着四周。在修真界也有无数洞天福地，天地灵气比之外界浓郁不知多少倍，其中更孕育无数天才地宝。但怎么看这里都不像老者口中的绝世圣地，若是说阴阳交界的酆都更可信。

“传闻中，这座天生神阵威力无比，笼罩江山。神阵内雾气氤氲，瑞彩千条，天才地宝不计其数。其中有一株古木，雄踞神阵正中央，通体黝黑，虽然只有一人高矮，却虬枝苍劲，根须纠结，如生长万年之久。”

老者深深陷入回忆中，牛二也不打扰，尝了一口幽香四溢的香茗静静听着，他相信老者口中最重要的事绝对不是这处神阵，也不是出自其中的玄天鉴！

“人性总是贪婪的，就算那些表面清高无比的正人君子，只要有足够的筹码，他们比疯子更疯狂。神阵内孕育着无数天才地宝，也自然受到整个天苍的关注，当时无数高手来到此处，试图破开阵法取出天地灵萃，却没有一个人能成功，都迷失在大阵内形神俱灭。”

“当无数修为高深的人死在这里后，修真界也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觊觎的，这里随之也就被列为一处绝地，从此无人再来。如此，岁月悠悠，流水般划过，直到十万年前。”

牛二精神一震，老者要说的重点马上就来了。

“十万年前，一个名叫天纵的少年独自进入这里。天纵本是一名采药人，见这里有诸多草药，便前来探寻。时也命也，埋葬无数高手的星辰大阵竟然让他径直闯进来，当看到遍地灵萃，天纵愣在当场，只机械地继续深入，在深入，一直走到星辰大阵的中央，那株漆黑的小树前。”

“那一日，地动山摇，万雷降世，浩瀚的气息席卷天苍，整个大6都颤动起来。西南神阵更惊雷震天，蜿蜒的电蛇凝成紫色疯狂劈下。正当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之时，一股霸绝天下天下的气息冲破雷电的束缚铺天盖地，神阵更霞光收敛，所有天才地宝一瞬间枯萎，无数灵气疯狂汇聚，目标只有一个——那株一人高的黝黑小树！”

牛二倒吸一口凉气。那株小树究竟是什么？竟然引万雷加身，神阵守护，天才地宝灵气尽失？

“光芒聚敛，小树凌空飞起，突然破开，里面，竟然藏着一口战刀、一面天碑！”灰衣老者说到这儿，眸子猛然射出一道精光，似乎要冲破天际，射入苍穹尽头一般。

刀？天碑？牛二登时明白老人讲述的重点，如果说自从进入石林以来他一直都处在震惊之中的话，那以前所有的震惊加起来也不如老者最后这一句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手中的战刀、脚下的天碑岂不是……

“如此气势，修真界都沸腾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谁都知道定然是绝世神器出土才能引得天雷加持守护。一时间，这个被称为天苍第一绝地的西南边陲再次沸腾起来。只是，当他们到达之后，却赫然现，这片原本充满天才地宝灵气氤氲生机勃勃的森林，却成为一副被凝固的石林！”

牛二倒吸一口凉气，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片偌大的石林竟然是手中的天横刀脚下的洪荒天碑出世凝固的。虽然他早知道神兵出世定然要血祭开锋，却没想到这两样东西竟然凝固了整片森林。

“至于这块被称为玄天鉴的石片，据古武战技创始人天纵祖师曾经说过，只是洪荒天碑之下的一片普通石块而已，在洪荒天碑之下吸纳亿万载灵气产生的神妙作用。”老者说着，将玄天鉴推到牛二面前。

牛二双手接过，仔细看着。

玄天鉴表面光滑，通体灰黑色，呈不规则圆形，没有丝毫特异之处，若不是老者亲手交给他，纵然扔在路旁怕也没人能认出这就是闻名天苍的玄天鉴。

“至于天界原点，原本凝固在洪荒天碑顶端，战刀下方，代表着一个完整的世界，洪荒天碑永镇那个世界，而天横刀则主宰那个世界的杀伐平衡。至于那个世界在哪里，如何踏足，只有靠你自己去挖掘，如果有一天你达到那个层次，自然就会知道。”牛二正细心观察着，老者的话音悠悠响起。

牛二点了点头。今天他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不仅知道三件神物的来历，更知道即将要去往的蛮荒异界的概况。

“要说的都和你说了，牛二，能和我说说你如何两次领悟天道么？我很好奇，按理说以你的资质至高也只能修炼到横行八重天，精神修为也应该在此止步。只是你的精神修为却已经达到恐怖的长空三重天，想必这应该是感悟天道的功劳吧。”灰衣老者微笑看着牛二，脸上沟壑纵横，风雨的侵袭给这位老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牛二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整，和方才的谦卑恭谨完全不同，正色看着老者道：“老前辈，在我说出为何两次感悟天道之前，您要保证，永生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我说过的话，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哦？”灰衣老者没想到牛二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的本意是想将牛二感悟天道的方法留下来，留给天苍古武一脉的传人，如果这样，他问与不问毫无意义。只是，牛二的话也勾起他的兴趣，沉吟一下点了点头。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个秘密压在心底太久也太沉重了，沉重到牛二有种无法承受的压抑，此刻说出来，周身上下立刻轻松起来。一个人的秘密有时候需要有个人来分享！

“另一个世界？”灰衣老者显然被牛二的话震住，纵然他本领通天，也从未想过牛二竟然来自另一个世界，这简直比天横刀、洪荒天碑和天界原点更加让人震惊。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和这里不同，属于机械文明的世界。那里的人都很普通，没有绝世修真**，连普通的武术传承都很少。但是，他们通过自身的努力，研制出种种远远越这里的科技文明，可以出太阳般光芒的电灯，记录生活点滴的电影，远隔万里直接对话的电话，载着几百人飞上蓝天的飞机……两世为人，沉甸甸的生活累积是我两次步入天道感悟天道的原因。”

牛二语气低沉，目光充满渴望，仿佛能穿越悠悠时空看到无限远处的家乡。

两世为人，从一种文明穿越到另一种文明。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老人第一次沉默了。确实，无论是谁，都有些不能接受。牛二感悟天道，也完全是因为经历两种文明的洗礼、沉积、升华，绝对不是他曾想过的侥幸得来。古武印记苦等一万年最终选择他，只能说是天意，再无其他解释！

半晌，灰衣老者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清明无比，看着牛二笑道：“年轻人，努力吧，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第十个踏入那里的古武传人！”

“哪里？”将心中的秘密倾诉出来后，牛二感觉无比轻松，再也没有以前的拘谨，随口问道。

“呵呵，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灰衣老者微微一笑，如同邻家老人般慈祥，“牛二，你的修为还不高，今日老夫就送佛送到西，助你提升一下修为吧。”

“多谢老前辈。”牛二忙站起身，虽然借助外力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无论是虎视眈眈的仙帝势力还是即将开启的蛮荒异界都不是现在的牛二能对付的。一旦他晋级横行九重天，达到横行境界巅峰，天绝步第十三步也能踏出，实力必然大涨，加上三件神宝的辅助，纵然对上归元境界巅峰高手也有自保之力。

“老夫也好些年没活动筋骨了，今日就当锻炼吧。”老者说着单手突然拍出，抵住牛二胸膛，一股纯正的劲气顺着掌心滚滚而来，冲入牛二体内。

牛二知道老者没有恶意，就算有也不是他能抵挡的，索性不理老者的动作放开心神，任那股劲气冲入身体，顺着经脉冲向八重天壁障。

轰……

巍峨的壁障在老者的劲气面前不堪一击，轰然崩塌中，一片全新的天地向牛二敞开大门。滚滚劲气顺着刚刚敞开的大门冲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灰衣老者眉头一皱。按理说冲过去的劲气足以帮助牛二稳固九重天境界，后续劲气也会6续提升他的修为，助他一举突破横行巅峰破入长空。哪曾想劲气八重天壁障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泥沉大海，消弭无形，如此怪异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来不及多想，灰衣老者加大劲气输出。

打通的奇经八脉宽阔无比，老者的劲气虽然庞大，却依旧按照既定的路线滚滚前行，丝毫没有滞涩感。前进中，点点劲气也被经脉吸收，锻炼自身，多余的则转入**中，继续淬炼宝体。更多的劲气亦义无反顾的冲入八层壁障之后，探寻那片未知。

时间点滴流逝，灰衣老者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探明消失的劲气去了哪里。九重天尽头，不是他想象中的壁障，而是一团盘旋飞舞的灰黑色气体。

气体宛如一个黑洞，毫不留情地吞噬着汹涌澎湃的劲气。饶是老者竭尽全力也无法填满气体，此等情形怪异至极，老者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牛二却丝毫没注意到老者的神态，完全沉浸在修为提升的快感中。隐约间，他仿佛看到天碑上属于自己的苍龙不断长大，盘旋飞舞间啸声连连，虽然和其它九条还差许多，但气势却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同时，他也感觉到宝体的成长，向着古武印记所说的神体迈进！

正当牛二陶醉在修为提升的快感中时，汹涌澎湃的劲气突然停下来，他迅睁开眼睛，刚好看到灰衣老者激动的老脸。

“苍龙，没想到你竟然得到他的许可，凝成了第十条苍龙！”

牛二马上意识到灰衣老者所说的他，心底疑惑更胜：“他是谁，凝成第十条苍龙又如何？”

灰衣老者仿佛没听到牛二的话，兀自震惊着，第十条苍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古武一脉的重心现在虽然在蛮荒异界，但天苍一脉也走出过五位凝成苍龙的强者，而牛二，则是第六位。

半晌，灰衣老者终于从激动中恢复过来，苦笑一声道：“可笑我还妄图帮你一把，看来能顺利冲破八重天助你稳固九重天境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以后的路，再没人能帮你，只有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一瞬间，老人似乎衰老很多。牛二心里一酸，刚要劝慰几句，老人却突然直起身体厉喝道：“什么人？”

“阿弥陀佛！”

佛号悠扬，远远荡漾开来。牛二回过身去，只见一件金色衣衫飘飘荡荡飞过来！

卷四蛮荒0198激战

“阿弥陀佛！”

距离灰衣老人和牛二一丈左右，金衣停下来，悠悠佛号伴着柔和的金光在石林中央广场铺散开来。牛二一眼就认出来，这个金衣无身僧人正是当年他在破庙中遇到的，现在龙吟手中的青铜古灯也是在破庙中捡回来的。

“你是……”灰衣老者的目光早落到金衣身上，震惊得无以复加。

“阿弥陀佛，施主，你知道老衲是谁？”金衣无风自动，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凭空响起。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灰衣老者看着金衣满脸悲痛。

“老衲是谁？”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阿弥陀佛，老衲是谁？”金衣僧人茫然地道。

灰衣老者叹了口气转向牛二：“一代天骄，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纵然是那个世界，也不免尔虞我诈争名夺利，恢恢天道，究竟何在？”

“他是……佛祖？”龙吟见到青铜古灯就断言是佛祖之物，今日再见金衣，加上灰衣老者的话，牛二隐约猜测到金衣可能就是佛祖生前所穿，死后寄托一缕执**化成。

“你知道？”灰衣老者看向牛二。

“金衣本为白衣，是我在一座破庙中打碎一尊佛像后变成的，当时有一串**珠、一把蒲扇和一块刻着‘佛’字的牌子被他收走才变成这样，而我也捡到一只青铜古灯，天隐寺龙吟断言青铜古灯是佛祖之物，因此晚辈推断，金衣极有可能是佛祖所化。”牛二原原本本道出自己的推断。

灰衣老者点了点头：“想不到你们之间还有一段如此渊源，也算一桩好事吧，当年一战，祖师陨落，古武一脉被永远除名，佛祖也变成这个样子，时也命也，今**们重新出世，或许万千年后，又是一场风起云涌。”

牛二有些不明所以。看老人的样子，佛祖变成这个样子应该和古武战技祖师天纵有关，而且天纵也在那一战中陨落，古武战技的其他人同样被血腥清洗，连佛祖也被打得形神俱灭，只余一道执**。只是老人不肯明说，牛二也不好追问，只得闷在心里。

“佛祖，我是佛祖？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谁？为什么？到底是谁？”牛二和灰衣老者的话被金衣听去，他叨**着如癫狂般在偌大的广场中穿梭飘荡，犹如孤魂野鬼，漫无目的的游荡。

“哎……”灰衣老者长叹一声，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漆黑的左手突然探出，一把抓住毫无防备的金衣，滚滚黑气压下金光将金衣罩在其中。牛二隐约看到，黑气中，金衣剧烈挣扎，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冲出黑气包裹，最后静止不动伏在其中。

“拿去吧。”眼前一花，灰衣老者出现在牛二身旁，将黑气包裹的金衣递给牛二，“金衣只寄托佛祖的一缕执**，想必他也想凭借这缕执**将一身精湛的佛法修为传延下去。只是时势弄人，他被震在佛像下几万年之久，当年的执**早已消磨干净，今日若要让他走脱，来日必将成魔。你还是将他送给佛家子弟，让他们自行炼化吧。”

牛二接过金衣，朝老人深深一躬，回身打开天界原点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我累了，下面的事你自己处理好了，他们能否活着走出去权看你的表现了。”老者说着单手一挥，两人五官全部恢复，身体束缚也同时解开。

“老匹夫，今日之仇，来日定然百倍偿还……”刚刚恢复，冬阳的话音就响起来，只是刚说一半儿，一道匹练的刀光凌空劈下，将他的后半句话生生噎在喉咙里。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相比冬阳，黑衣男子要冷静得多，刚一解开身体束缚转头就跑，被牛二一刀逼回后又立刻抽出一口弯曲的长剑架住战刀：“笨蛋，如果不想死，跟我杀出去！”

架住战刀骂了一句，黑衣男子顾不得纠缠，身形一摆如同一缕青烟飘向远方。

轰……

巨响声中，黑猿倒退两步，黑衣男子则激射而回，手中寒光乍起，劈向迎上来的牛二。

“小黑，你去对付那个，这个交给我。”牛二大喝一声天横刀高举，不顾黑衣男子刺来的长剑径自劈下去。

冲破八重天步入九重天，虽然还未到达巅峰，但也稳固在九重天中期境界，实力相比从前大有提高，连神识都凝练许多。这也让牛二信心大涨，让黑猿对付冬阳他独自迎上黑衣男子。

“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旁边，冬阳怪叫一声倒飞出去，翻滚着落到地面上。

黑猿巨大的力量加上简单的古武招式在刚一接触就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也成功占得先机，一对沙包大的拳头不要命的朝冬阳砸下去。

砰砰砰……

刀光重重，遮天蔽日。提升到横行九重天，牛二对古武战技的理解更进一步，对力量、招式和战刀的控制也不可同日而语。只是瞬息间就劈出百余刀，没有一刀落点完全相同，黑衣人猝不及防下被连连劈中，周身鲜血如注。

“哈哈哈……”被追杀半个月的压抑一扫而空，牛二大笑着大步上前，手中战刀劈砍不断，势大力沉。黑衣男子一招吃亏下也不敢硬碰，仗着身法左躲右闪，和他周旋起来。

牛二的修为本就不如对方，虽然他独创修真界经历大小百余战，但论起经验显然没有仙界下来的黑衣男子丰富。除了第一招中不慎被他劈中之外，黑衣男子总能在牛二动杀招前躲开，手中长剑更如毒蛇般伺机反攻，只是由于先前左臂被断，后继无力，才和牛二战成平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牛二心急，想击杀黑衣男子支援黑猿。黑衣男子比牛二更心急，他本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擅长刺杀。只是此次却出乎预料，不得不和牛二正面硬碰。身为杀手的他正面攻击招式法术并不多，只能依靠身法和牛二周旋。但左臂被斩断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初次碰撞就险象环生，真元的恢复度更慢的可以，若是没有办法解决，就算鏖战也能活活累死！

空旷的广场内劲气纵横，光芒四射，两组人马胶在一起，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种胶着的状态对牛二的好处却颇大，他刚步入横行九重天，虽然达到中期，但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反倒不如以前。这场战斗，和黑衣男子势均力敌，正能最大限度激他的潜能，让他更好地掌握九重天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牛二的刀势越来越圆润，如天马行空，毫无规律可循。偏偏却又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给人极其怪异的感觉。

灰衣老者眯起眼睛盯着牛二的动作，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牛二的天资不是最好的，但对天道的感悟和对人生的理解却是最深的。世态炎凉，当看惯人间繁华时，牛二也洗尽铅华，褪去凡间的外衣回归本源，借着提升修为的契机加深对天道的感悟和古武战技的理解，朝着强者之路更进一步。

轰轰轰……

沉闷的爆破声响彻山林。牛二喘着粗气退回去，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对面的黑衣男子左肩血流如注，被牛二斩断的伤口再次崩裂，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前方。

“你，很强！”右手疾点，止住鲜血，黑衣男子声音沙哑看着牛二道。

“彼此彼此。”牛二抹了一把嘴角。就在刚才，他再次施展落星式，在没有天碑加持的情况下竟然重创黑衣男子，九重天的实力可见一斑。

“想不到我竟然成了你进阶的垫脚石，呵呵呵……”一直淡然冷漠的黑衣男子突然笑起来，如末路英雄般，声音沙哑苍凉。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本就站在敌对立场上，若换个位置，你也不会放过我吧。”牛二说着举起战刀，遥遥对准黑衣男子。

“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啊，如此人才，竟不能为仙界所用。”黑衣男子喃喃重复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来吧，让我看看古武战技究竟有多强！”

说着，黑衣男子身形一动，如一缕黑烟，瞬间拉近两人距离，手中长剑盘旋着一丝黑气直射牛二。

突然转守为攻，牛二也不敢大意，大喝一声战刀横在胸前平推出去，雪亮的刀锋带着滚滚刀气迎向黑衣男子的长剑。

轰……

声音爆裂，震耳欲聋。巨大的声浪如怒海惊涛一般滚滚铺开，向远方延伸。

黑衣男子一反常态，不再躲闪，一招硬碰毫不退缩，单手一翻大喝一声：“日落长河！”

瞬间，黑气快聚拢，在剑尖形成一轮黑色太阳。黑衣男子长剑高举，黑色太阳裹挟着狂暴的气息朝牛二当头劈下。

黑色太阳诡异耀眼，道道黑气盘选其中，如同九幽落日一般，将牛二罩笼在内。这才是仙界高手的仙法。

“嗬！”牛二大喝一声，战刀反手上撩，黝黑的刀身附上一层灰黑雾气，让冰冷的刀身泛起一层迷茫的光芒。刀破苍穹，幽幽刀锋带着狂暴的凌厉撕裂黑色太阳，直接撞向长剑。

步入九重天，牛二早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极高的精神修为让他对天道的感悟更深。感悟天道可以提升修为，提升修为同样可以感悟天道，两者相辅相成。此次修为提升，他对古武战技的理解也更深刻，抓住弱点，致命一击！

轰……

刀剑相交，黑色太阳猛然爆裂开来，如同镜面一般瞬间四分五裂。气息牵引下，黑衣男子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长剑一转再喝一声：“苍狼啸月！”

蛇形长剑颤抖着，黑衣男子周身黑气在这一瞬间达到一个顶点，隐约中，一头苍狼在黑气中凝成，仰天长啸。头顶，一轮黑色弯月射出万道月牙，向牛二滚滚袭来。

“偃月式！”

牛二也不再藏掖，大喝一声一轮弯月同样在刀尖凝成，无数道雪亮的月牙和黑色弯月瞬间撞在一起，暴起连片响声。

“霜冷长河！”

黑衣男子战剑一转，苍狼破碎转而挑起一道黑色光幕。黑色光幕如同一条大河般清冷流淌，带着激荡浪花贯向牛二。

“来得好！”

牛二双目精光暴涨，大喝一声战刀高举过顶，如力劈山河般直劈黑色大河。

轰……

大河破碎，点点浪花消失在空气中。牛二衣襟撕裂，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没料到大河的威力如此之大，饶是古武战技强横无比，以他九重天的修为也不能完全挥。虽然劈碎大河，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剑啸苍穹！”

一招得手，黑衣男子的攻势如水连绵，长剑破开重重黑色云雾露出本体朝牛二胸口刺去。

今日一更，剩余白天补偿，老酒实在太困了，睡觉！

卷四蛮荒0199重返秦山

“剑啸苍穹！”

黑衣男子手中长剑光芒聚敛，露出森寒的本体朝牛二胸膛刺去。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扬起一串火花，牛二脸色一变，只觉一股压力顺着刀身传来，重重砸在胸口，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长虹贯日！”

一招得手，两人之间距离拉开，黑衣男子手中长剑突然爆出刺眼的红光，剑气直冲云霄。

强行压下翻滚的气血，牛二眉头微皱，全力调集体内劲气灌注到战刀中，大喝一声黝黑的天横刀竟然爆出丈余灰黑色光芒朝黑衣男子拦腰斩下去。

和黑衣男子一战，牛二领悟颇多，更体会到招式的精妙和力量的掌控，这是以往借助天碑增幅压制对手无法体验的。因此也决定不再借助天碑威压，和黑衣男子堂堂正正一战。

人间轮回，繁华落尽。历经两世沧桑的牛二积累和感慨比之平常人都要多，在感悟天道上更领先一步。经此一战，积累的感悟更猛烈的爆出来，天横刀窜出的丈余光芒就是最好的佐证。

不远处一直关注的灰衣老者面色一变，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天横刀窜出的丈余光芒真实出现在眼前，灰黑雾气盘旋飞舞，隐隐凝成一条苍龙形状气吞山河。如此磅礴巍巍霸气，正是古武战技精髓所在。

只是，这灰黑光芒出现的太早了一些，若论身体修为，步入长空三重天才有可能出现，精神修为更要达到长空五重天，否则绝无可能。可牛二却颠覆理论，仅在横行九重天，精神修为更仅有长空三重天就凝出刀气。天才？鬼才？怪才？奇才？

战刀如虹，长剑贯日，电闪之间撞到一起。

轰隆……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起来，翻滚的乌云越来越低浓重如墨。一道惊雷由远及近，在云层中游荡穿梭，闪耀出刺眼的光芒。

惊雷撕裂天空，乌云再也撑不住其中的重量，豆大的雨点瞬间横扫世界，打在黄褐色石板上，溅起一片蒙蒙雨雾。

烟雨中，牛二拖刀而立，胸口一道伤口狰狞可怖，殷红的鲜血和雨水掺和在一起顺着衣襟滴落尘埃。

对面，黑衣男子目光如聚，双手紧握长剑直指牛二，战役盎然。

片刻之后，一条血线出现在黑衣男子腰腹位置，鲜血汩汩流出。黑衣男子喉咙咕噜咕噜似乎要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双目涣散倒在雨水中。

“杀！”牛二战意如虹，刀锋一转杀向一旁的冬阳。

方才一刀惊险无比，牛二和黑衣男子完全放开防御全力攻击对手，毕其功于一役。在战刀划过黑衣男子腰腹的同时，胸膛也被黑衣男子刺中。只是他快那么一分，黑衣男子聚集在剑尖的功力为之崩散，才仅仅切开肌肤而已。

一刀得手，牛二战意如虹，古武战技本就狂霸磅礴，加上刀势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牛二的气势达到巅峰，战刀转向，带着丈余长灰黑光芒劈向冬阳。

冬阳和黑猿的战斗也胶在一起。论实力，冬阳胜过黑猿不止一筹，一拳轰出，轻松击飞黑猿，一剑劈出，黑猿也疼得龇牙咧嘴。

只是黑猿却强横无比，无论冬阳如何拳打脚踢刀剑加身，都只能让对方疼上一阵而已。转眼间又活蹦乱跳嗷嗷叫着冲上来。

冬阳起初还能稳稳压制，半个时辰下来，饶是他修为高深也有些吃不消，黑猿却一如既往勇猛无比，虽然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死缠烂打的功夫却属一流，凭借强横的防御生生抗住他。

本来一人一兽的战斗就如此平衡下去，牛二的横空杀入却迅打破微妙的平衡。战刀如虹当的撞上冬阳的长剑，如切豆腐一般生生将注满真元的长剑斩断，灰黑色光芒闪耀着诡异的气息朝冬阳拦腰斩去。

黑衣人的下场历历在目，冬阳外表豪放实则心细无比，知道灰黑色刀气的强横。身形一动朝后退去。

砰！闷响一声，冬阳后退的身躯猛然一震，朝旁边飞出。黑猿左拳收回右拳快跟上，瞬间凝固周围空间砸向冬阳。

“落星式！”

冬阳的修为和黑衣男子比起来相差不止一筹，牛二也无心恋战，大喝一声天横刀带起万千残影朝冬阳斩去。

黑猿一拳，痛彻心扉。冬阳刚要反击，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他，下意识抬头看去，漫天刀影混合着雪亮的刀锋成为他眼眸中最后的景色。

“吼……”

一战完毕，仿佛泄心中的怒气般，黑猿仰天长啸，声音直破云霄。

“咦？”灰衣老者目光聚拢转向黑猿，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血瞳魔猿？”

“正是。”牛二看了一眼身后恢复安静的黑猿点了点头。

从得到古武传承开始，血瞳魔猿一直陪在他身旁，虽然给他的帮助不大，却不离不弃，和他行走修真界血战四方毫不退缩。

只是黑猿的修为早就达到大乘后期巅峰状态，却始终无法突破，若是一旦打开蛮荒异界，牛二必定飞升，若是黑猿不能突破，一人一兽势必要分开，留下这个始终陪在自己身边的上古灵兽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于情于理牛二都不想看到。

“你是如何找到它的？”灰衣老者盯着黑猿细细打量一遍道。

“它就跟在古武印记身旁，若不是它，我也无法得到古武战技的传承。”牛二说着走到黑猿身旁，拉起它的大手用力握在一起。

“吼……”

黑猿低啸一声，低下硕大的头颅在牛二肩头蹭了蹭，暗红色双眸转向老者。

“想不到你口中的古武印记如此了得，竟然在陨落时将它带下来，呵呵，恐怕围攻你的人都已被它身后的势力消灭干净了吧。”灰衣老者皱纹纵横的老脸聚在一起，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奸诈。

“老前辈，您是说小黑它来自蛮荒异界？”牛二抬头看着灰衣老者，目光充满激动。

灰衣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黑猿身上：“它出自蛮荒异界血瞳魔猿家族，血瞳魔猿家族来自另一个位面，纵然在蛮荒异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强横势力，和同是上古灵兽天青牛蟒家族一样领衔那个位面，和众多如古武一脉一样的家族逐鹿中原，探索通往无上天道的阶梯，只是想不到……”

“天青牛蟒？”牛二脑海里闪过当年在十万大山中黑猿的老邻居小牛虻，若是所料无差，那头小牛虻就应该是灰衣老者口中的天青牛蟒。

在修真界，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都是上古灵兽，具体来历不知，也只能修炼到大乘后期巅峰，最重要的是它们的修为到此为止，无论如何也不能飞升仙界。直到今日牛二才明白，原来他们是蛮荒异界的原住民。

“你知道？”看牛二脸色微动，灰衣老者有些惊奇。照理说蛮荒异界通道已经封闭万年之久，更没有任何消息从上面传下来，天青牛蟒和血瞳魔猿也应该消失在天苍的历史中。但看牛二的脸色，似乎知道。

牛二点了点头：“当年得到血瞳魔猿时，它旁边就住着一个和它差不多大实力也不相上下的小牛虻，若是所料不差，那头小牛虻就应该是同样来自蛮荒异界的天青牛蟒。”

“哈哈哈……”牛二话音落点，灰衣老者再也不掩饰眼中的奸诈，哈哈大笑起来。古武印记果然狡猾，陨落之时还带下这么两个活宝。若是让它们身后的家族知道，又找不到泄的途径，将古武印记灭杀打落天苍的那些人后果可想而知。

“血瞳魔猿，天青牛蟒，牛二你好运气，只要带上它们回到蛮荒异界，两个上古灵兽家族的鼎立支持总少不了的，加上古武一脉，或许，三雄分割蛮荒异界也不是问题。”灰衣老者止住笑声道。

牛二看着神采飞扬的灰衣老者，又回头看了看身旁凝立的黑猿果断地摇了摇头。他和黑猿之间没有任何尔虞我诈的利用关系，除了生死之间淬炼出来的友谊，再没有其他杂质。

“我不想利用我和小黑的关系达成某种目的，小黑永远是我最好的伙伴、兄弟。”牛二握住黑猿的手更加有力。

“呵呵，小伙子，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看得出来，它对你也很依恋，甚至越一切，这样一个纯种的血瞳魔猿，一旦回到蛮荒异界，来自它的家族的荣华富贵不是你能想象更不是你能拒绝的，蛮荒家族，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更不是修真界这些自以为是的门派能比拟的。”灰衣老者丝毫不担心，呵呵一笑道。

牛二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对蛮荒异界还不了解，只知道那是一个广博无垠海阔万里的大世界，其中百族林立高手如云，对于未来除了渴望还是渴望，想看看黑猿的家乡，天苍前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年轻人，去吧，如果我所料不差，半年以内，你必定会喂饱苍龙达到长空境界，古武印记留下的蛮荒通道也定然开启，届时，若是有必要，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灰衣老者说着挥了挥手。

“多谢老前辈。”牛二深深一躬，带着黑猿转身就要离开。

“哦，等等。”灰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单手拍着头颅道，“年岁大了，脑袋也不灵光了，牛二，你身为古武战技天苍一脉的唯一传人，在飞升之前，最好留下一部完整的古武**给后人，保证我天苍一脉传延下去，老夫作为天苍古武守护者，有必要提醒你。”

牛二无言的点了点头。虽然穿越到现在已经将近十年时间，但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前世的血液。在这个修者横行的世界依旧有些格格不入，更没有传承繁衍的**头，若不是灰衣老者提醒，牛二致死估计也不会想到。

长路漫漫归心似箭。牛二和黑猿告别灰衣老者一路奔行，向着秦山进！

卷四蛮荒0200掌控

“什么？”天庭总坛内，远星的脸色难看至极，一掌拍随手旁茶杯盯着下方通告的值守弟子，似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方才山下传回消息，您派出的两个人都……”值守弟子战战兢兢，伏在地上道。

“没用的东西。”远星站起身踱了两圈儿，回头看着值守弟子，“他们知道了吗？”

“似乎……”

“大人，仙帝大人传讯，要你回话。”值守弟子刚要回答，门外一个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他的话。

“知道了。”远星眉毛一挑，“去将几位副座请到天台，我有要事要和他们商量。”说着，远星一摆袖袍快步走出去。

“远星，你让我失望了。”巨大的天台上，一张苍老的脸庞凭空凝成，两道目光有如实质般射向跪在台下的远星。

台前，三名老者守在左右，冷眼看着一言不，丝毫没有为他讲情的意思。

“师尊，弟子没料到牛二竟然如此强横，横行六重天高手竟然失利，请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定然亲自出手击杀他。”远星如同方才值守弟子一般战战兢兢，连连叩道。

仙帝投下的巨大人脸也微微迟疑，又长叹一声：“不必了，牛二已经回到秦山，那里高手如云，纵然是我亲自出手怕也未必能如愿，想要击杀牛二，必要先平秦山，你还是权衡一下吧。”

“师尊，那秦山只是修者组成，纵然都是大乘巅峰修为，也经不起我们的冲击，弟子回去马上组织人手，一举踏平，为您解除后顾之忧。”远星信誓旦旦，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如此甚好。”苍老的脸庞浮现一丝笑意，“仙界这边也不太平，不少心怀不轨之徒趁着你带天庭人马下界之际意欲谋反，红老三人就暂时回来帮我吧。远星，待到为师下界之时，不希望看到秦山依然存在。”

“谨尊师命，恭送师尊法驾！”远星一扣到底。苍老的脸庞也慢慢模糊，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脸庞完全消失，天台左侧红衣老者才走出来道：“仙帝大人诏命，我等三人就回去了，还望远星大人好自为之。”

“不必红老操心，小心路上不要遇到秦山的人。”远星冷冷回复一句转身走远。

“竖子无谋，自以为是！”红老冷笑一声，回身和三人架起云雾冲向仙界通道。

“传我命令，五日之后进军秦山，我要一举踏平他们。”吩咐一句，远星没入天庭大殿的深深宫闱中。

这几天来，秦山异常忙碌。众多弟子来回穿梭，准备各式各样的物资，仿佛要远征般。

秦山后山，一处青色绝壁高足有百余丈，如刀劈般笔直。绝壁最顶端，密密麻麻镌刻着百余个名字。

绝壁下，牛二、龙吟、慕容青云、司徒南、陈御风、凌步虚、青玉、慕容紫英、落日、苗道宗、苗道青十一人长身而立，默默无言。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在和天庭的碰撞中陨落的秦山子弟，他们的名字，永远都镌刻在这里，让秦山子孙永世瞻仰！”慕容青云走到石碑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左右**，为死难的弟子们上一炷香吧。”慕容青云说着一挥手，两名弟子将长香送到牛二和龙吟手中。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两指一撮点燃长香，“愿诸位同门在天之灵能够安息！”说着，将长香插入香炉。袅袅青烟升腾起来，沿着青色石壁直上云霄。

“诸君之死，重于秦山，天道悠悠，万载不忘！”牛二说罢深深一躬，将手中长香插入左侧香炉。

‘吱呀’，牛二和龙吟刚上完香，绝壁左侧茅屋的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须花白的老人。

老人身材颇为高大，须花白，一身本色布衣，古铜色脸膛上一双黑色眸子炯炯有神，左手拿着一个石锤，右手拿着一个石凿，沿着旁边的石阶攀上绝壁，又从绝壁之上垂下一根绳索系在腰间，靠着绳索的支持挥动石凿在绝壁上一锤一锤雕刻起来。

牛二眼看着老人一锤一锤雕刻着，脸上写满震惊，喉咙里却不出任何声音。

何其像也！牛二两次步入天道感悟天道，那个老人也和他一样伏在大石上，一手石锤一手石凿，一锤一锤雕刻着。从那里，牛二领悟到力量，掌控，精神修为更迅提升，达到一个恐怖的境地。

想不到今日，无意之间牛二再次看到如此相似的场景。一样须灰白的老人，一样本色布衣，牛二怔愣看着，恍惚中，两个场景渐渐重合，牛二再次置身那个神秘的空间内，再一次真实感悟到天道的存在。

轰……

磅礴的气势突然爆出来，天碑、天横刀和天界原点突然浮现，围绕牛二盘旋不休。滚滚天道气势经过三件神物的循环加持更加磅礴深远，将整个秦山笼罩其中。

“天道？”慕容紫英面色一变，转头看着牛二。其他人也面色大变，脸上写满震惊。

这种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在场之人没有感悟过的恐怕只有掌教慕容青云。那磅礴的气息，浩荡伟岸，苍凉悠远。仿佛将人带入一片空旷的世界，那里森林密布，草长莺飞，虎啸猿啼，了无人烟。空旷苍凉的星空下，甚至可以感受到最原始的力量，充满巍巍霸气浩瀚磅礴。

“传掌教令，所有弟子停止一切事情全力修行，直到命令解除。”慕容青云虽然未经历过这种情况，但毕竟也是修真界顶尖高手，对这种气息并不陌生，回头对两名值守弟子说了一句和司徒南等人一起盘膝坐下，在天道的气息下修行的好处他们都清楚。

天道气息大气磅礴，将秦山笼罩在内。一时间，这个方才还人潮汹涌的门派安静下来，静静体味着来自苍天的力量。

牛二完全沉浸在天道气息中，比以往更直观，更强烈。依旧是那个老石匠，依旧是那把石锤那把石凿，一锤一凿雕刻着那四个大字。

只是这一次，他却站在天碑上，老石匠的身旁，脚踏天碑，置身那片空间中，牛二清晰地感受那丝奇异的波动，老石匠对这片空间的完全掌控！

掌控，古武战技最高境界，此刻的牛二就置身这片空间中，直观的感受天道的气息，掌控的力量！

并不是牛二想象中的绝对禁锢，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霸气巍巍。老石匠周身的掌控气息如同一缕柔和的清风，在天地间循环，生生不息，清晰无比又无法琢磨，如同恢恢天道一般无迹可寻。

闭上眼睛，牛二静静体味着。

奇怪的事情又生了，虽然他闭上眼睛，却能清晰的‘看’到老石匠的一举一动，包括那缕围绕在天地间循环的清风。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仿佛用无数个镜头捕捉老石匠的行动又逐个播放一遍一般，清晰地印在牛二的脑海里。

秦山上下也一片宁静，接到掌教的命令，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除了必要的防卫力量外，几乎整个秦山都投入到修炼当中。宋别离那些精英弟子更赶到后山绝壁前，和诸位长辈一起打坐修炼，近距离直观的感受天道的气息。

只有半山腰处的老石匠，依旧一锤一凿镌刻着秦山的名字，丝毫不为所动！

天道的气息巍巍大气，给每个人的感觉都不同，强烈的冲击下，不少厚积薄的弟子先后顿悟，各色光芒从秦山各个角落不断亮起，交织闪耀。

感悟、积累、升华……

身处天道中的牛二不断累积着，不止是精神层次，身体也快蜕变。周围灰黑色雾气如同长鲸汲水般被他吸入身体，不断的改造着他的宝体。同时，更大的部分则融入经脉，消失在后腰雪山中。

天道对一个人的提升是全面的。身体修为，精神修为，神识修为。牛二步入长空之前竟然三次感悟天道，绝对前无古人！

三次感悟天道，照理说应该轻车熟路，对天道的领悟越来越深刻。只是牛二，此刻却陷入深深的迷茫中。

他的迷茫，正来源于老石匠的掌控！

能感觉到，但无论如何，牛二也无法捕捉掌控的气息。那缕清风无色无形，在天地间环绕，没有任何规律，却又如经过精密计算一般，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到好处的为老石匠提供帮助。这绝对不是经过计算能完成的，那才是天道，看似毫无规律却又在绝对掌控之下。只是牛二，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苦苦思索着，细细感悟着。牛二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忘记了时间流逝，忘记了所处位置，更忘记了一切，细心感悟着老石匠的每一个动作。

只是，牛二越体味越迷茫，越迷茫陷入的就越深，直到头痛欲裂，轰然从天道中退出来。

磅礴的气息瞬间消失，整个秦山也从沉睡中醒来，后山绝壁前，除了进入顿悟境界的宋别离、司徒天河和**尘外，其他人都立刻惊醒，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牛二身上。

牛二满头大汗盘坐在原地，对面石壁上空空如也，老石匠早已不知去向，他也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吼……”

守在牛二身旁的黑猿似乎体味到他的心情，低吼一声暗红色双眼看着他。

“你怎么了？”神识微微一动，一丝熟悉的气息传来，秋离歌的声音在牛二耳畔轻柔响起。

没有回答，牛二抬起头，任清风拂过，荡平心中那丝烦躁，一点灵光也跟着清风闪过脑海。

牛二神情一震，紧紧抓住那点灵光，脑海中的迷茫也如云开月明，豁然开朗起来。

所谓掌控，实质上就是天道，对天道的感悟！那缕清风，在老石匠身旁围绕，将那方空间聚拢在自己掌控之下。捉摸不定的轨迹，实际上就是天道的缩影，只有将天道感悟到极致才有可能。

想通修炼中的症结，牛二的心境无形中也提高一截，周身气势骤然收敛，整个人也如同一缕清风飘忽起来。

“嘿嘿，小子，不错嘛。”司徒南也注意到牛二的异样，见他瞬息间转圜过来，身上的气势更加内敛嘿嘿笑道。

“老前辈过奖了。”牛二微微躬身，左手紧紧握住黑猿巨大的手掌，目光则落到秋离歌身上。

一个多月不见，秋离歌不大的双眼又秋雾朦胧，那丝哀愁似乎永远也无法融化一般，在眼眸中盘旋，将璀璨的光芒完全掩盖。

牛二注意到，相比一个月前，秋离歌的修为也大有提高，达到大乘后期巅峰，只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能飞升仙界位列仙班。

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一个月来，包括宋别离、司徒天河、屠龙天、**尘、尘缘等人都有很大提高。在和仙人的对抗中让这些天苍大6的精英弟子得到极大锻炼。经历了铁与血的洗礼后，天苍年轻一辈终于成长起来，在历史的舞台上逐渐崭露头角。

卷四蛮荒0201决战秦山

中土的春天是个多雨的季节，阴沉的天空仿佛要塌下来一般，让站在地上的人感觉只要翘起脚伸长胳膊就能摸到天空。

浓厚铅云下，四队人马悄无声息地落到秦山四周，虽然没有太阳，领头人却都依旧习惯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才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快冲向秦山。

秦山上，也是一片肃杀。仿佛料定早有人来一般，五堂人马早已聚齐，除了长老堂和左右**之外，天苍所有人都聚到殿前广场上。几千人聚在一起，鸦雀无声。气氛比之压抑的天空更加沉重，只等着点燃导火索的那一刻。

慕容青云担忧地看了远方一眼，又看了看下方人群，张了张嘴却没出任何声音，良久才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掌教，没什么好担忧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自有天定，弟子门人也早将他们的生命融入到秦山中，都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你又有何愁？”身旁，叶轻眉微微一笑，风姿万千。

慕容青云脸上愁色不减：“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虽然大家都清楚早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的来临时，却……”

慕容青云话未说完，古清风微微一笑道：“掌教，这秦山之上，无一不是追寻天道之人，今日站在这里的，也都是堂堂男儿，巾帼英雄。与天庭一战也早在预料之中，若是他们来了，秦山上下，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一旦左**和五位前辈进展顺利，来自蛮荒异界的召唤任谁也逃不过，天庭一方也自然瓦解。”

慕容青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有些沉重，只是却抛开忧愁重新坚定起来。

大战在前，即或知道必败，高层也不能动摇，表现出必胜的决心，否则下方弟子军心不稳，溃败屠杀极有可能出现。

“怕什么？他们有仙人，我们也有仙战堂，再说，我们几个老家伙不也先后步入仙人境界吗，只要他们来了，定然打他们个头破血流有来无回。”李东狮虎目圆睁，瞪大眼睛怒吼道。

“不错，胜负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左**在当初设计秦山之时故意将天道殿拔高，和前方广场形成巨大落差，石阶宽窄只容并排八人，我们占据防守之利又居高临下，只要他们敢来，定要让他们知道秦山的厉害。”江暮寒也附和道。

慕容青云终于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老夫就拜托诸位了，一旦他们来袭，按照原本计划行事，如有改动临时通知。”

慕容青云说完，转向苗道宗和苗道青：“两位前辈，一旦远星两大臂膀段瑞和贺年出手，还麻烦你们挡住，只要我们坚持到邪皇长老击杀远星，秦山之战也就结束了。”

“掌教放心，就算拼了老命，我们兄弟也一定拖住他。只是一旦我们有个三长两短，希望掌教代为照顾北旷兄弟和诗韵丫头。”苗道宗呵呵一笑道。

“爹。”身旁，苗北旷叫了一句，脸上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苗道宗飞升将近一百年，此次重逢，苗北旷格外珍惜，此刻分离在即，再也掩饰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两点泪花儿在眼角打转儿。

“小家子气！”苗道宗转向苗北旷脸色一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转而又被坚强替代，“诸多同门都在看着我们，儿女情长不配做我们苗家子孙。”

“嗯，儿子不会给您老人丢人的。”苗北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珠却止不住的流出来。

张了张嘴，苗道宗终究没说出什么，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天空，乌云压得更低，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一般。一股凉风轻轻荡过，为沉闷的空气带来一丝清爽的同时，星星点点的雨滴也终于落下来。

秦山四周，无数道亮丽的光芒几乎同时出现，瞬间遮盖整个天空。天庭的人终于来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不少心急的弟子纷纷抽出兵器，看向落下的光芒充满憎恨。

“天河，一会儿一旦有事，你一定要护住秋师妹逃走，我来断后。”宋别离神采飞扬，盯着不断落下的光芒，目光燃烧着熊熊战意。

“这是什么话？我司徒天河是那种人么？师兄一旦有事，你护着秋师妹走，我来断后。”司徒天河眉毛一扬。

自从进入秦山以来，司徒天河才知道，他竟然是酒剑仙司徒南的直系后人。这段时间，司徒南对他和宋别离、秋离歌三人也格外照顾，令人辟出专门地方给他们修炼，还不时指点一二。半年来，三人修为都达到大乘后期巅峰，只要再进一步，即可迈入无上天道。

认祖归宗后，司徒家的血脉也充分激出来，司徒天河比之以前更加狂放，司徒南也将神剑古道传于他。手掌神剑的司徒天河战力大增，和宋别离、秋离歌一起成为秦山年轻一辈的顶尖弟子。

三人说话间，四周光芒已经落尽，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皮肤白皙一袭紫衣的男子排众而出，神情间倨傲无比：“慕容青云，还不快出来拜见本座？”

“老夫慕容青云，不知远星大人带天庭人马上我秦山是何意思？”慕容青云微微一笑，完全没有方才的担忧焦虑，如一团春风成竹在胸道。

“什么意思？”远星嗤笑一声，神色间充满不屑，“你秦山包庇天庭头号通缉犯，今日本座亲来，正是为了拿他归案。”

“哦？”慕容青云眉毛一挑，神色间微微不悦，“不知天庭头号通缉犯是何人？”

“哼哼，慕容老匹夫，休要与我打哑谜，你心里自然清楚，今**交出牛二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若是执迷不悟，秦山也可以消失了。”慕容青云话语间滴水不漏，远星也懒得和他纠缠，怒道。

“哈哈哈……”慕容青云纵声大笑，“远星大人好大的口气，当我秦山是软柿子任谁都可以捏么？你派人刺杀牛二不成，反倒找上门来算账，你天庭和散仙联盟屡次大战损兵折将，怎么不见你上门报复？今日老夫也正要去找你，若是阁下不就刺杀本派左**一事给出合理解释，我秦山也要杀上天庭讨个公道！”

慕容青云一席话犀利无比，反正都已经处在对立面上，远星连天庭人马都拉过来了，就算此刻求情也徒增笑柄。更何况秦山人人傲骨，早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还谈什么情面。

虽然怒骂，慕容青云也极具技巧。牛二身怀古武战技能打开蛮荒异界之事众人皆知，蛮荒异界一旦打开，天庭对仙人的统治随即瓦解，修真界更脱离掌控，如此极大损害天庭利益。因此天庭和仙帝才不遗余力地对付牛二，连刺杀这等下三流手段都用出来。一番怒骂，即道出事情真相，又瓦解天庭仙人斗志，可谓一举两得，慕容青云老辣至极。

“好，好，好！”远星脸上挂着狰狞笑意，点头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意毫不掩饰，“既然如此，多说也无益，本座就看看你手下的功夫有没有嘴上的硬。”

狰狞的笑意终于变成凛凛杀气，远星话音落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慕容青云。

砰……

慕容青云虽然刚进阶仙人境界，面对强横的远星也毫不示弱，单掌伸出迎上去。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出来，远星身形一晃，在空中留下一串紫影迅贴上去，单手一引锵啷一声，暗红色光芒迅覆盖慕容青云全身。

一掌碰撞，慕容青云就被震退，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和远星之间绝对的实力差距不可弥补，及至暗红色光芒袭来，慕容青云登时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置身血池中，满眼都是流动的暗红。

周围人也大惊失色，他们都参与过仙战堂对仙人的战斗，成功击杀的更有不少，潜意识里也埋下仙人不过如此的种子。却没想到今日远星先声夺人，一掌震伤慕容青云，反手长剑出击，大有一招毙敌之势。

“天邪！”秋离歌目光凝聚，死死盯着远星手中长剑惊呼出声。

她曾经听牛二细评过十大神剑。这天邪剑和血玉剑本是一对雌雄剑，雄踞十大神剑之，威力也最为强大。血玉剑就在千千手中，即或秋离歌的太和也无法比拟。只是这天邪剑一直未曾出世，众人都暗自揣测，想不到在远星手中。

秋离歌的惊呼声立刻引起众人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暗红色剑身上。

血泪瘢痕，剑格宽阔，震音低沉，无一不显示这口长剑的身份。更兼其巍巍霸气，就连千千手中的血玉也有所不及。

左手一抖，一枚玄青色戒指悄然出现在左手中指上，秋离歌双手结印，水蓝色太和剑冲天而起，口中娇叱一声：“秋离歌向远行前辈讨教。”

“师妹，你……”秋离歌的动作太快，直到长剑斩下，宋别离和司徒天河才反应过来，大惊之下来不及责怪，双双抽出长剑杀向远星。

“蚍蜉撼树！”远星眉毛一扫，丝毫不理当头斩下的长剑，随手扫出一道光芒直射秋离歌，右手挥剑全力朝慕容青云斩下。

“师妹，小心。”远星的修为要远远高出诸人，虽然随手一道攻击，却也非同小可。宋别离和司徒天河都来不及阻挡，只得出言提醒。

秋离歌却目光坚定，如同没看到远星的攻击一般，太和古剑带着水蓝色光芒和天邪剑暗红色光芒轰然撞在一起。

两色光芒纠缠交织，轰然爆裂开来，强劲的气息横扫四方，将周围观战的众人推出老远。慕容青云更被剧烈的爆炸崩飞，灰白色长披散着落到慕容青锋怀中。

远星也放弃追击闪身躲开几道猛烈的光剑，才回身看向破坏他好事的人。

一个爆炸，人头涌动的广场迅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一头，远星满脸怒色，一角衣襟不慎被一道光芒削断，空荡荡飘荡着。另一头，秋离歌昂然而立，右手紧握太和古剑，周身被一层玄青色光芒包裹，万法不侵！

“乾坤戒，法器之王乾坤戒！”远星何等见识，方才的爆炸就是他也不敢正面对抗，更何况一个大乘后期巅峰高手，而能在如此狂暴的真元乱流中轻松保全她的，只有四大神器中被称为法器之王的乾坤戒。

乾坤戒？

远星话音落点，无论秦山还是天庭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四大神器历来是天苍最神秘的存在，玄天鉴深藏天苍大6，但太过深远不可寻觅，有缘者自然得之；伏龙鼎最近一次出世在三千年前，被当时的心禅寺所得，只是那代方丈飞升之后就再次消失，至今没再出现过；封魔镜历来是道家宝物，斩妖除魔，修者元婴金丹都无法逃脱，现在也不知所踪。而乾坤戒，最近一次出现则在五千年前，而后更不知所踪。没想到今日在秦山一名大乘期弟子身上看到，心思电闪间，几乎所有天庭人马都起了趁机抢夺的心思。

“不错，正是乾坤戒，专为对付你封魔镜准备的。”秋离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抬起左手露出那枚毫不起眼的玄青色戒指。

封魔镜？

众人又是一惊，目光都落到远星身上。众人事先谁也不知道封魔镜竟然在他身上。天庭的人都盯着远星，秦山人马的目光则都落到秋离歌身上。

秋离歌看着远星，面露微笑，心底却暗暗赞叹玄天鉴的神奇。

牛二临走之前曾经找到他，将玄天鉴算得的结果和乾坤戒一起交给他，布置今日的一切。更神奇的是，玄天鉴竟然还测算出其他两件神器的下落，封魔镜在远星手中。而伏龙鼎，竟然在青元领手中！

今日一见，远星准确地点出秋离歌手中的乾坤戒，秋离歌也毫不示弱，一语道破天机，将远星和自己拉到统一战线上。

可以预见，身怀两大神器的远星和秋离歌必然是其他人攻击的重点，只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远星面色一变，目光在天庭人马中扫过，最后落到秋离歌脸上，“踏平秦山！”

远星话音落点，早准备好的双立刻动起来，如同两条巨龙突然撞在一起，轰然崩碎无数光芒。

大雨瓢泼，阴沉的天空下，一场决定天苍大6未来命运的战斗悄然上演！

卷四蛮荒0202收网

十万大山莽莽苍苍虎啸猿啼，其中有无数珍奇异兽天才地宝，在玄玉门覆灭后，这里确实兴盛一段时间，无数修真门派拉帮结伙深入探寻。只是这片大山的主人却不是修者，深入寻宝的人都遭到其中妖兽的猛烈攻击死伤惨重。丢下成百上千具尸体后，修真界终于对这片荒莽之地有了新的认识，探寻的脚步也停下来，喧嚣的十万大山再次恢复往日的静谧。

只是这一日，这里又再度喧嚣起来，无数仙人倚仗强横的修为冲破妖兽的层层封锁深入其中，对无数平时难得一见的灵兽异宝视而不见，脚步一直向里延伸，似乎寻找着什么。

十万大山内，古武印记当年传承给牛二古武战技的茅屋前，牛二、龙吟、司徒南、陈御风、慕容紫英、青玉、凌步虚和黑猿并肩而立，远眺荒莽深山。

天庭之内有秦山的眼线，秦山也是一样。虽然牛二几人提前动身前往古武印记当年封印的蛮荒通道之事十分隐秘，就算秦山高层也不是人尽皆知。但依旧被天庭得到消息，仙帝更早早布置大量人手在其中搜寻查探。

所幸十万大山内珍奇妖兽不计其数，饶是仙人修为高深也不敢御空飞行，黑猿作为上古灵兽又有乎修者的敏锐，能先敌人一步现动静，几次险险错过后，七人才在黑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大山中穿梭、迂回，躲过众多搜寻的仙人绕到古武印记当年修建的茅屋稍作休整。

经历百转千折世间种种黑猿才回到这里，呼吸着熟悉的空气，耳畔充斥着各种猛兽的叫声，黑猿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若不是它聪明无比知道天庭搜寻人马可能就在附近，定然要痛痛快快放声大叫。饶是如此，也在茅屋前草地上走来走去，激动地心情显而易见。

牛二上前一步握住黑猿巨大的手掌，示意它安静下来才转头道：“诸位前辈，虽然你们都清楚，但我也必须提点一声。十万大山可以说是天苍最危险的地方，这里聚集的妖兽灵兽不计其数，修为更有越归元仙人的存在，更兼他们精通神通，各有绝技，我们虽然强横，也不可大意，一旦引来众多灵兽攻击，后果不可想象。”

司徒南点了点头：“确实，这里不容小觑，整个空间似乎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虽然对我们还没有什么影响，但从刚步入森林开始到现在，已经逐步加强许多。”

“这里还只是十万大山外围最里层，再深入就将进入中圈，那里的妖兽比之这里要强横许多，最差也是元婴后期修为，而且妖兽的天赋神通都极其强悍，若是不了解，就算仙人也免不了吃亏，进入内圈之后，就是我们也要小心，传言这十万大山深处有一个强横无比的存在，恐怕就是我们也不好应对。”牛二看了一眼大山最深处道。

“好，既然如此，大家小心行事。”司徒南看了一眼天色，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如此，我们走吧。”牛二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的黑猿。

“嗷呜……”

黑猿刚要动身，斜前方不远处，一个凄厉的叫声传来。

“吼……”

黑猿立刻停下脚步回应一声，身形一转朝凄厉叫声的方向射去。

“是天青牛蟒。”

牛二也知道这个叫声，脸色一变扫了司徒南等人一眼。虽然他们不愿暴露，但天青牛蟒也是蛮荒异界的原住民，黑猿一起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且灰衣老者还特意提过，黑猿和天青牛蟒背后的势力之强横不可想象，一旦天青牛蟒在修真界被杀，蛮荒异界开启后整个天苍修者都将要面临那个古老庞大的家族的报复。

司徒南几人虽然不知道其中隐情，却也知道黑猿和牛二定然事出有因，对视一眼身形腾起朝一人一兽追下去。

黑猿离开这么长时间，天青牛蟒也从未挪动过老巢，似乎对它的居所很满意。

当牛二七人一兽转过那道熟悉的山梁，天青牛蟒巢穴前的冲天光芒清晰可见，碰撞喧嚣声越来越大，纵横的劲气掀起朦朦尘埃充斥整片空间。迷蒙的尘埃中，八个仙人围住天青牛蟒宣泄着自己的攻击，各色光芒交相辉映，雨点般落到巨大的蟒身上。

“嗷呜……”

又是一道凄厉的叫声，远远地，牛二清晰地看到一杆长枪从天青牛蟒脊背插入，胸膛惯出，直接将它钉在地上。

“吼……”

天青牛蟒凄厉的叫声完全激活黑猿的血性，一声怒吼，黑猿身形骤然加，如一辆坦克朝使用长枪的仙人撞去。

天绝步！

牛二双眼也瞬间寒冷起来，原地微微一顿轻喝一声，身影骤然消失。眨眼间出现在用枪男子背后，黝黑的天横刀带着丈余灰黑色刀芒凄厉呼啸着劈下去。

噗！一声轻响，犹如利刃穿过破皮革的声音，天横刀一扫而过，内脏鲜血犹如雨水般纷纷扬扬飘洒而下，刀气余锋直接将长枪男子对面仙人胸腹抛开，内脏器官唏哩哗啦流了一地，血腥气息瞬间弥散开来。

“杀！”一刀见血，牛二双目赤红，战刀一转扫向身旁一人。

“吼……”黑猿巨大的身躯也轻巧跳起，直扑天青牛蟒另外一侧仙人。

砰砰砰……

激烈的交锋声短暂急促，只是几个呼吸间，八具尸体横在原地，方才还威风八面的仙人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千百年修为随着最后一次呼吸的停止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弥陀佛，天青牛蟒，血瞳魔猿，老衲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青玉五大三粗，方才抬手间拧断一个仙人的脖子，不愧‘血佛’之名。

“嗷呜……”

天青牛蟒也是大乘后期巅峰修为，虽然和血瞳魔猿同为上古灵兽，但在步入仙人阶段化形之前灵智毕竟有限，虽然眼见牛二一群人抬手消灭围攻它的仙人，警惕性却并未降低，一双小眼睛寒光闪烁，蛇信吞吐着随时准备战斗。

“小黑，和它说，我们是来打开你们回家的路的，并无恶意。”上古灵兽之间自然有交流的办法，比人要高明许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都能准确理解，一直带路侦查充当斥候角色的黑猿此刻又多了个翻译的身份，和天青牛蟒交流，他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吼……”黑猿点了点头，朝天青牛蟒怒吼一声，巨大的胳膊轮的虎虎生风，似乎按照牛二的话解释着，不过给司徒南几人的感觉更像是挑衅。

不过天青牛蟒似乎接受黑猿的‘解释’，嗷呜嗷呜叫了两声眼中的警戒渐渐消失，硕大的头颅也转向受创的部位舔舐着。

“小黑，这个给他用上。”牛二一见立刻抬手甩出一个紫色木匣，黑猿接过打开，清香四溢，正是上好的外伤圣药，是牛二从仙人身上缴来的战利品。

黑猿目光一亮，它当然知道是什么，跳起来不由分说骑到天青牛蟒身上，单手抓住将天青牛蟒钉在地上长枪用力拔出，不顾狂飙的鲜血和天青牛蟒撕心裂肺的狂叫，另一只手一扣，一盒疗伤圣药如同不要钱的黄土一般洒在伤口上。

牛二见状苦笑一声，这种疗伤圣药他只有五分，在仙人中间也是极品，黑猿就这么用了一份，天青牛蟒身上还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狰狞可怖的伤口。无奈之下，又甩出另外一些外伤药，黑猿如法炮制，一个伤口一包，很快将天青牛蟒上下伤口涂抹完毕。

“吼……”处理完毕，不用牛二吩咐，黑猿叫了一声指了指十万大山最深处。

天青牛蟒似乎明白黑猿的意思，扫了牛二七人一眼微微迟疑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巨大的身形快变小，直至手臂粗细两米多长才停住。黑猿更毫不客气一把拎起，如同一条破绳索般搭在身上朝牛二点了点头。

“化形术？”凌步虚目光一凛，随即摇了摇头，“天青牛蟒不愧来自蛮荒异界的上古灵兽，连仙界最顶尖**化形术也信手拈来，灵兽家族的传承果然神秘无比。”

其他几人也点了点头，看向天青牛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样。方才它竟然在八个仙人的攻杀下浴血奋战毫不退缩，更重要的是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如此轻松的施展化形术压缩骨骼内脏，上古灵兽的恢复能力可见一斑。这还只是一头大乘巅峰灵兽，若是远在蛮荒异界的成年灵兽呢？怕是放眼仙界修真界也无人能敌。

“走吧。”牛二扫了四周一眼，方才天青牛蟒的惨叫惊动四野，四周也不断传来各种妖兽的叫声，显示仙帝的人马已经深入过来，一旦再遇到，自己一行人必然就会暴露。

牛二话音落点，众人再不迟疑，身形展开朝大山深处进。

几人刚刚离开，六道身影一前五后悄无声息落到空地上。

前面的人周围笼罩一层七彩霞光，龙行虎步间王者之气自然流露，丝毫没有做作之处。他身后，一名灰衣老者过其他人紧紧跟着，似乎是跟随多年的老仆一般亦步亦趋。

“红老，看清了么？”七彩霞光男子的声音仿佛有一股特殊的磁力，就是几位听了千百年的老人也忍不住想要多听几句。

只是男人的问话没人敢反抗，红衣老者连忙道：“尊主，那几个人修为高深，而且很小心，一直放出神识监察四周，而且似乎携带一座小型迷幻阵，距离又太远，老朽无能，没能看清。”

“就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仙界之中还有何人敢与我作对。”七彩霞光男子声音带着一股[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强烈的自信，似乎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老朽感觉，那几人必定是成名五千年以上之辈，否则不会有这份功力。”红衣老者立刻道。

“尊主，那边怎么办？”没待七彩霞光男子回答，红老左侧的金衣人开口道。

“战刑，不要急，我那乖徒儿既然不喜欢你们在一旁指手画脚，那我就给他空间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能耐，敢私自培植势力密谋准备，希望秦山一战后，我们还能再见面。”七彩霞光男子赫然正是仙界至尊仙帝！

“尊主，方才眼线传回消息，远星竟然手掌封魔镜。”最后侧的蓝衣男子突然面色一变，抢先开口道。

战刑被蓝衣男子抢白，刚要火，听到这个消息也不仅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仙帝。

“哦？哼哼，哼哼，哈哈哈……”仙帝突然仰天大笑，“果真是我的好徒儿，我说他哪来这么大胆子，原来得到四大神器的封魔镜，慑人元婴，我倒要看看是我的伏龙鼎厉害还是他的封魔镜更强！”

身后五人齐齐打了个寒战，仙帝这种表情他们太熟悉也太害怕了。早在当年跟着仙帝统一仙界时就几次看到过这种笑容，只是让他笑的人都早已灰飞湮灭，这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尊主，他们要走远了，我们什么时候收网？”仙帝身后，灰衣老者躬身开口道。

“前面的情况如何？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修真界竟然出了这么一块蛮荒之地。”隔着七彩霞光，众人清楚地看到仙帝微微皱起的眉头。

确实，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妖兽强横得出乎意料，而且变种的非常多，各种神通层出不穷。仙帝建立的青元组织人马开入三天来，竟然损失八十二名仙人，而且仅限于外圈和中圈外部。最里面的几道气息连仙帝都为之动容，真无法想象这片地域是如何形成的。

“还没探清，不过这里的妖兽强横无比，方才又损失五个人手。”

“如何损失的？”

“遇到双头血狼，据最后传回的消息说应该有五百头左右。”

“传我命令，让所有人全力探索地图，尽量避免和那些妖兽正面接触。”仙帝脸色铁青，还没看到敌人先损失将近百人，虽然他手下仙人颇多，但除去被远星策反的部分和必要的对抗统治仙界的力量，能动用的人手并不多，如此损耗就算贵为仙界至尊的他也经不起。

“尊主，不能再等了，一旦他们逃得太深，我们一方能深入的人恐怕不多，到时候……”

“蓝衣，告诉那边的人，严密监视远星的动静，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报，还有，散仙联盟和那个叫苍龙的组织也给我盯住，千万不能让他们坏事。”

“遵命！”

“灰老，传我命令，收网！”

卷四蛮荒0203血拼

靠在一块青石上坐下，牛二掏出一粒药丸扔进嘴里，又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长出口气，潮红的面色才渐渐退去。

这几天来，仙帝手下的仙人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朝他们汇聚，和他们频频遭遇，从起初的零星交战到现在几乎没有喘气的工夫，越来越多的仙人朝他们聚拢，实力也越来越强。更重要的是，他们前进的脚步被拖在原地已经一天，始终没能再前进一步。

方才一场恶战，对方竟然有三名归元九重天高手，八重天高手更有七名之多，五六重天加起来三十余人。虽然牛二这边有司徒南等五个级高手，但依旧无法照顾周全。他更被四名仙人围攻，劈中三刀险些被斩断左臂，直到此刻才有时间休整。

长出了口气，牛二将伤口敷上外伤药，又仔细包扎好才抬起头：“仙帝果然不简单，看来早已盯上我们，忍忍到现在才动手，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阿弥陀佛，小僧还有不解。”龙吟胸膛也被划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险些被劈成两半，此刻早已包扎好，单掌竖起道：“为何仙帝忍忍这么多天才动手？五位前辈虽然修为精神，但相对仙帝的庞大势力依旧微不足道，仙帝本人更被称为仙界第一高手，若是在我们刚到达时动手或许更好一些。”

慕容紫英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龙吟一眼：“我也有些疑惑，仙帝为人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绝不是胆小怕事之辈，在仙界的赫赫威名也都靠着无上的修为打出来的，如此拖沓实在怪异，除非有什么隐情。”

“等于没说，关键是有什么隐情。”和龙吟相比，血佛青玉简直就是屠夫中的莽夫，白了慕容紫英一眼道。

“仙帝为人城府极深，否则也不能得仙界大统。而且手下能人异士无数，通天彻地之辈更多，我们这次行踪泄露，估计就是他那些手下干的好事。”凌步虚沉吟一下道。

“也不知邪皇那边如何，修真界天庭的班底虽然不厚，但秦山剩余力量更加薄弱，若是笑苍穹那个老家伙反水，怕是……”陈御风摇了摇头目光遥遥望向秦山方向。

“吼……”

众人刚说几句话，一旁的黑猿低吼一声，目光落在对面密林里。

黑猿钢筋铁骨，感知范围广大敏锐，战斗力相对就差上一些。天青牛蟒正好相反，感知虽然也很敏锐，越许多普通修者，但相比黑猿则差上许多。只是天青牛蟒的攻击力却要高出黑猿许多，几天来的战斗中，死在它手中的仙人是黑猿的整整三倍，甚至过牛二，效率之高让人咂舌。

“牛二，说实话，你的修为究竟达到什么程度了？”司徒南霍然起身，目光紧盯着对面密林道。

“只差一步！”牛二也将天横刀握在手中，脸色凝重无比。

“吼……”

似乎感受到强大的威胁，黑猿再也不顾暴露身份，巨大的头颅摇晃着，暗红色双眼突然爆出一阵红光，如红外线般扫向对面密林。

“呵呵呵，几位老友别来无恙啊！”红光扫过，密林内传出一阵大笑声，六条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对面。

“走！”

看到六人，凌步虚面色一变，大喝一声身形一动直扑上去。

“没用的，酒剑仙司徒南，剑神陈御风，九州散人慕容紫英，血佛青玉，魔神凌步虚，还有龙吟和牛二，你们认为还走的掉么？”六人正是仙帝和五个随从。如同没看到冲来的凌步虚一般，仙帝一一点名，语调虽慢，却敢在凌步虚冲到之前讲完，怪异至极。

“仙帝？”牛二目光聚拢，看向笼罩在七彩霞光下的男子，手中的天横刀不知不觉握紧。

从论道大会开始，修真界中追杀牛二的浪潮就从未停止过，究其根本，都是面前这个身处七彩霞光中的人造成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凛凛战意迅攀升。

“走！”凌步虚再喝一声身形如电，古铜色拳头毫无花哨直直轰向仙帝。

“老友，我们在前面等你，走！”司徒南也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一把抓起牛二朝密林深处射去。

“拦住他们。”仙帝虽为仙界第一人，放眼修真界也无可匹敌，但魔神凌步虚也飞升七千五百年，修为更早已突破归元步入还虚期，若是拼命缠住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成问题。

仙帝话音落点，身后五人早已化作五道流光射出去。一直跟在仙帝身后的灰老度更快，只两次呼吸间就赶上司徒南，干枯的手掌如同鹰爪般朝牛二抓去。

“老鬼，你还不死！”司徒南诡异一笑，反手伸出和灰衣老者的手掌轰然撞在一起。借着反震力度骤然加快，如一道流光远远出众人消失在米林中。

“啊，该死的小鬼，给我杀了那个牛二！”

背后，仙帝的怒骂声传来，周身七彩光芒汇聚，凝成一口七彩光剑劈碎迎空砸下的灰黑手掌，先前自信儒雅一切尽在掌控的王者风范荡然无存。

轰……

又是一声巨响，天地仿佛都跟着颤抖一下，滚滚劲气如大海翻涌，那些活了不知几百年的古木如同纸糊一般在气浪下灰飞湮灭。滚滚气浪远远传出，带着惨烈的气息，偌大的森林也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在那股气息下臣服。

“阿弥陀佛，老友，一路走好！”

佛号高喧，带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密林深处。背后，留下一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森林和众多刚赶过来支援的天庭人马尸体。

“追！”

仙帝身上的五彩霞光在牛二的只手遮天和凌步虚元神自爆中早已破碎，尤其是凌步虚最后的自爆。一个还虚期高手的十倍实力瞬间爆出来，破坏力可想而知。就算仙帝的修为号称仙界第一也无法完全挡住，嘴角流下一丝殷红的鲜血。

仙帝话音落点，无数道光芒腾空而起，朝司徒南几人逃跑的方向追下去。只是刚飞出堪堪千米距离，无数光芒冲天而起，眨眼间撕裂飞在最前方几人。

“都下来，下来！”灰老面色铁青，能跟到这里的仙人最起码也有归元五重天的修为，眨眼间被撕裂形神俱灭，就算仙帝也无法承受这种损失。

不用灰老说，前面几团血雾早已提醒众人，无数道光芒纷纷落下，却又响起一连串惊呼声。无数被惊动的妖兽纷纷冲出原本的领地，和落下的仙人打在一起。

仙帝脸色铁青，这片荒莽山林的危险远远出他的想象。从开始到现在，最初进入十万大山的五百仙人也只剩下二百多个，更多的人悄无声息的葬身在这片连绵的山脉中。

尤其是现在，能走到这里的在仙界也是绝顶高手，却依旧无法逃过宿命的轮回，在无数妖兽的凶猛攻击下纷纷陨落。

“杀，杀过去！”目光一凛，仙帝身形错动朝前方直冲过去，一拳砸飞迎面扑来的一头黑熊加入战团。

参天古木如同高大的巨人般快掠过消失在山的另一头，牛二在司徒南的裹挟下一连越过几座山梁才停住。紧跟在身后的黑猿血佛等也停下脚步，脸上写满悲痛。

那股沧桑的磅礴众人都感受到了，尤其是司徒南四人，和魔神凌步虚浸淫在一起几千年，对彼此的气息都很熟悉，那一刹那，他们几乎在同时都受到凌步虚最后的声音：别了，老友！

沉闷的气氛在众人头顶盘旋，任谁也没想道仙帝来的如此快，更如此猛烈，仅仅一个照面，凌步虚就只能选择自爆为他们换取一线生机。

这次逃过，那下次碰面呢？下下次呢？距离梦想越近，现实就越残酷。就算司徒南几人也有些措手不及。

“誓杀仙帝，为凌步虚老前辈报仇！”牛二双拳紧握，青筋暴露，声音冰冷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哎……”

良久，慕容紫英才长叹一声，转向牛二道：“不可鲁莽，走到今日这一步，我们早有预料，即便没有你，也迟早要和仙帝反目，只不过这一切来得快一点罢了。活了这么久，除了天道，已经没什么再能让我们心动的了，若是你徘徊在仇恨中，那凌兄就白白牺牲了。”

“阿弥陀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牛施主天资卓越，如何看不透这一点，即便那**用玄天鉴占卜吉凶不也显示大凶之照么？既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何必庸人自扰。”青玉也劝慰道。

“时间紧迫，牛二，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仙帝他们也定然加紧追来，只有尽快打开蛮荒异界的封印才能提早安全一步。”陈御风看了看渐渐西斜的骄阳道。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御风话音落点，仙帝愤怒的声音飘荡过来，一口七彩光芒凝成的巨剑横过天空，夹杂着狂暴的气息朝牛二直劈下去。

“青龙现，乙木东方啸千山！”

慕容紫英反应最快，七彩光芒刚刚劈下，他单手一指，一道绿色光芒冲天而起，迅化成一条巨龙迎上去。

轰……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绿色巨龙哀号一声被七彩巨剑生生劈开，化作漫天流光溢彩消散无形。

连山绝壑！

慕容紫英阻挡的瞬间，剑神陈御风的长剑早握在手中。

长剑在手，满头银丝的老人气息大变，如同一口出鞘利剑。手中长剑闪过土黄色光芒，一道巨大的山岭凭空出现在众人头顶，和七彩巨剑轰然撞在一起。

两大高手先后阻挡，仙帝的七彩光剑终于停住，在剧烈的爆破声中高高扬起。

“走！”陈御风大喝一声，双手握住长剑微微一顿：“乾坤倒转！”

话音落点，整个人和长剑化为一体，如同一口刚开锋的巨剑，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带着无尽锋锐的气息冲天而起，直射身在半空的仙帝。

“白虎怒，庚金极西剑万斩！”

慕容紫英也并未退却，双手疾扣间，一口金色巨剑在头顶凝成，巨剑之上，一头白虎仰天长啸，滚滚声浪让十万大山中的妖兽都沉寂下来。

白虎啸声刚落，金色巨剑瞬间分成无数口，如同吐着火舌的机枪般平平撞向仙帝。

到了他们的修为阶段，招式的技巧作用已经不大，更多的是依靠身体和精神境界的修为决定胜负。

轰轰轰……

面对两大绝顶仙人的正面攻击，饶是仙帝也不敢大意，七彩长剑横胸守住，狂猛的真元碰撞瞬间爆裂开来，各色光芒交织缠绕，飞溅在无尽虚空中。

“朱雀翔，离火南来星追月！”相比陈御风的剑招，慕容紫英的无形剑诀度更快。

大喝声中，慕容紫英双指连弹，无数火星如同连珠炮般飞向仙帝，撞在七彩光芒凝成的护壁上又爆裂开来，强大的力量饶是仙帝也被震得步步后退气血翻涌。

“天剑问天！”

陈御风也缓过气来，双脚叉开稳稳踩在地面上，手中那口陪伴他不知多少年的长剑高高举起，一道璀璨的银芒直冲霄汉。

“死！”

看到陈御风的架势，仙帝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被凶狠的光芒代替，厉喝声中完全放弃防御七彩光剑带着毁灭的气息拦腰扫向陈御风。

“五行其三，剑刃山河！”

背后，慕容紫英也牙关紧咬。陈御风身为剑神，在剑道造诣上傲视古今，更是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他的最强招式天剑问天更被誉为仙界中唯一能重伤仙帝的剑招。

只是威力越大的剑招需要的蓄力时间越长，高手争锋，哪怕一秒钟的迟疑都能造成万劫不复的局面。见陈御风祭出最强剑招，慕容紫英也全力催动真元，绿、白、红三色光芒交相辉映，凝成一口巨大光剑朝七彩光剑迎上去。

轰……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又突然加快流动一般，两口长逾十丈的光剑终于撞在一起，纯粹修为的对抗让爆破猛烈百倍，巨大的气浪翻滚着掀起地上的草皮飞向远方，参天古木更在无数真元的冲击下化成漫天木屑洋洋洒洒飘落。

光芒中，慕容紫英面如金纸双目紧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高高抛飞，朝远处坠落。

仙帝也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七彩光剑黯淡许多，却成功突破三色光剑的封锁坚定地斩向陈御风。

“只手遮天！”

坚定的声音带着刺骨冰冷在仙帝耳畔回想，头顶，一朵黑焰猛然爆裂，撕开朗朗乾坤召唤出一只灰黑色大手。

大手悄无声息，如同空气般似慢实快朝仙帝轻巧按下！

卷四蛮荒0204酝酿

清晨的乌衣镇异常冷清，连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大街也少了许多生机，只有几个勤勤恳恳卖早点的商贩支起摊位。蒸笼上的包子热气腾腾，散着阵阵诱人的香味，却鲜有人问津，连老板都昏昏欲睡地靠在摊位前，似乎随时都能睡去。

这几日，大量的仙人、修者降临在被师门叛徒牛二灭门的玄玉山上，本来人流的增加能带来经济繁荣，那些仙人修者平时都一掷千金豪爽异常。只是这次却不同，一**来临的各色人等仿佛专为杀人而来，一旦接触大战登时爆，连远在山脚下的乌衣镇也不能幸免，不仅没能带来丰厚的收入，反而被战火波及，连城墙都垮塌大半。

只是那些仙人高高在上，谁也惹不起，乌衣镇百姓只能忍气吞声，连平日都谨慎许多。

“来两笼包子。”

热气腾腾的蒸笼前，卖肉包子的小贩早已睡去，一个突兀的声音传入耳朵，立刻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背着长剑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看着他。

“客官，快做，两笼包子是吧，马上来。”

有生意上门，小贩睡意全消，弹簧般跳起身，麻利地拽过抹布擦了擦光亮的桌子，又将碗筷酱醋端上来，回身取下两笼雪白的肉包子放在桌上：“客官慢用。”

“嗯。”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夹起一个包子吃了两口，扫了一眼空旷清冷的大街奇怪道：“老夫前年来过这乌衣镇，虽然地处偏僻，却也人声鼎沸，今日怎么如此奇怪，难道是遭了什么天灾不成？”

“哪是什么天灾，先人早就说过，乌衣镇风水宝地，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风调雨顺，温饱果腹不成问题。”小贩叹了口气摇头道。

“哦？那是为何？”中年男子似乎十分感兴趣，放下筷子道。

“客官当真不知？”小贩瞪大眼睛，见中年男子果断摇头左右看了一眼才道：“哪是什么天灾，是**。”

“**？什么**？难道附近有人成魔？”中年男子说着左手连掐，似乎计算着什么。

小贩摇了摇头：“我一看客官就不是等闲之辈，只是你是算不出什么的，不是有人成魔，比成魔更可怕。”

“还请拆解一二。”

“前些日子，突然来了一帮会飞的仙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人，他们个个气度不凡，在乌衣镇住了一天后就都上了山，进入后面荒山里。住店给店钱，吃饭给饭钱，倒也没什么。只是几日前，山里突然传来打斗声，各色光芒昼夜不息，隔得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再后来来的人更多了，而且不是一伙儿的，他们见面就打，连城墙都被震塌大半。我亲眼看到一个仙人就在前面拐角处被人一见扫成两半。后来乌衣镇的人也有了伤亡，我们小老百姓，只求吃饱穿暖，哪是那些仙人的对手，为了避祸，有亲戚的都早早搬走，没亲戚的锁上院门呆在家中，再也没人敢出来。只有我这样没有亲戚又没有积蓄的才拼死上街，哎，这世道啊！”小贩说着假惺惺抹了几把眼泪，偷眼看向中年男子。

“一共来了几拨人？”中年男子神色如常，转眼间已经消灭一笼包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前后加起来怎么也有四五波了，这几天更多，若是今日再卖不出去，我这包子就要扔……”

小贩话没说完，原本坐在桌旁的中年男子早不知去向，桌上，多了一锭雪白的纹银。

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小贩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立刻将纹银踹在怀里，也顾不上卖包子手忙脚乱收拾好摊位朝家里跑去。有了这十两纹银，足够他和家人过上两年衣食无忧的日子了，犯不着这么卖命。

玄玉山脚下的一片密林中，中年男子快穿行着，几个起落奔到一个石洞前。

“拜见副掌教。”

石洞暗影处，司徒天河转出来朝中年男子微微一躬道。

“天河不必客气，邪皇前辈在么？”

中年男子在脸上抹了几把，粉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赫然正是秦山副掌教古清风。

“在，方才还问起你呢。”司徒天河说着单手一引，将古清风带到洞穴深处。

悠悠火光噼啪燃烧着，照亮深邃幽暗的洞穴。

这个洞穴是他们临时现的，秦山一战，虽然拥有地利人和双重优势，但奈何和天庭实力差距太大，最后依旧丢了大本营。邪皇落日更在远星、段瑞和贺年的联手攻击下只带慕容青锋、白新乘、秋离歌、司徒天河、古灵儿、苗诗韵、**尘、**心、李战魂、古清风、轩承运和苗北旷逃出。其余人包括掌教慕容青云、副掌教叶轻眉和尘缘在内的诸多弟子全部战死。

苗道宗和苗道青也在诸多仙人的围攻下被段瑞和贺年击杀，为秦山洒下一腔热血。

秦山一役，惨烈无比。秦山上下一千五百三十一人战死，天庭也丢下八百余具尸体在苍龙的随后攻击下崩溃，远星更和段瑞、贺年狼狈逃出，其余仙人死伤殆尽，天庭在这一战中和秦山一样名存实亡。

逃出秦山，邪皇落日带着众人一路驱驰，直到乌衣镇才停下来，在玄玉山脚下选中一处石洞隐藏起来，古清风则出去打探消息。

“清风，外面情况如何？”

刚走到最里面，邪皇落日的声音就传出来，有些虚弱。

远星手掌天邪神剑和封魔镜，加上自身强悍的实力，若不是有秋离歌的乾坤戒帮助阻挡，落日很可能就此陨落。饶是如此，依旧在三人的联手攻击下身受重伤，加上连日驱驰虚弱至极。

“和笑老前辈猜测的一样，仙帝果然提前知道我们的动向，带来五百仙人守在玄玉山。不过似乎并没有得手，昨夜还传来轰隆隆打斗声，不少人都看到七彩光剑和银色剑芒冲天而起。”古清风皱着眉头道。

虽然仙帝还没得手，但在五百仙人的围攻下牛二一行人的境况可想而知，若是陷入对方包围，只怕插翅难飞！

“七彩光剑，乌衣镇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落日面色一阵潮红，激动之下爆出一连串咳嗽声。

“落日兄不要激动，说不定那些人看错了。”一旁，笑苍穹也眉头紧皱。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七彩光剑还能有错？只要不是色盲，基本可以确定。

“没错，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古清风点了点头。

“那结果如何？”

“不知。”

“传我命令，今夜进山，争取在明天清晨之前和他们汇合。”落日说着闭上眼睛。

仙帝近来怒火更胜，由他亲自组织的对牛二几人的追杀已经持续七天之久。

自从那天接触先击杀凌步虚之后，即便他贵为仙界至尊也没能再讨得好处，在和慕容紫英和陈御风的碰撞中，被陈御风一剑劈中，破开护体防御伤及肺腑。而后更没能抓住几人的影子，汹涌而来的仙界大军反而陷入大山妖兽的包围中。

从开始到现在，他带来的人马死伤惨重，仅余百十来人。而从行程来看，牛二几人应该已经进入大山最深处，随时都有可能踏入古武印记留下的蛮荒通道范围。一旦通道开启，那自己的地位、权势都将付诸东流！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原本期待的逆徒远星能成功灭掉秦山大本营，从侧面对牛二几人造成压力从而让对方自乱阵脚。

只是一切都和他的预料有很大出入，秦山灭掉了，邪皇落日却带着一批人逃出来。而且苍龙组织更伸手援助，远星只和段瑞、贺年狼狈逃窜不知所踪。

最让仙帝气氛的是散仙联盟。对他们二虎相争作壁上观的同时也不忘插上一脚，短短几日间，将原本天庭的势力范围完全接收，更明目张胆大肆招兵买马。

面对如此多的挑战，仙帝无奈的选择了沉默。他心中清楚，只要解决牛二，截断蛮荒通道，就算散仙联盟控制整个修真界，自己也可以从容收拾，至于秦山残余和苍龙组织更不再话下。只是如何击杀牛二却成了他当前面对的最大问题。

动用大批人手已经不可能，随着不断深入，妖兽的实力越来越强，有些存在就是仙帝也不敢大意，更何况那些普通仙人，纵然修为达到归元七重天也不敢在这里横着走，否则必然横着出去。如此一来，逼迫仙帝只能走精兵路线。

虽然带来的五百仙人死伤大半，只余一百余人，但其中的精英并未损伤多少，修为过归元八重天的高手还有二十余人。此刻更都聚集在仙帝身后，目光炯炯看向大山深处。

“出！”虽然受伤，仙帝气势不减，周身七彩霞光流动不息，单脚点地身形如一道青烟朝森林深处射去。

“尊主。”仙帝身形刚动，蓝衣面露喜色叫了一声身形一纵跟上去。

“什么事？”仙帝面容笼罩在七彩霞光下，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有一丝不悦。

“前山弟子现落日等人踪迹，已经进入大山中。”蓝衣眼角微抬，观察着仙帝的表情嘴里道。

仙帝微微沉吟，转头看向蓝衣：“消息确定么？”

蓝衣周身一颤，清晰地感受到七彩霞光后仙帝利剑般的目光，连连点头道：“确定，确定，前山弟子刚传回的消息，他们绕过玄玉山进入，一行二十余人，其中不少人还带着伤势。”

“好，通知山外弟子，给我围歼他们，一个人头换三块上等晶石，无论用什么手段，能击杀邪皇落日或者老匹夫笑苍穹者，有生之日每年十块上等晶石！”仙帝语气激昂，目光骤然亮起来。

“遵命！”蓝衣也面露喜色点了点头，单手一指一道灰蒙蒙雾气如轻烟般消失在天空里。

“尊主，我们怎么办？”灰老也凑上来，试探道。

“取消计划，坐等大鱼上钩。”仙帝说着转向蓝衣，“告诉前面，将动静弄得越大越好，我就不信，他们能眼睁睁看着邪皇和笑苍穹陨落。”

“如果他们真不出来呢？”灰老神色间有些担忧。

“那就先斩落日和笑苍穹，然后直接杀进去，我看他们还有多大能耐。”仙帝的声音突然冰冷起来，身形一纵朝落日等人的来路冲去。

“早该这样，一口气将那些王八蛋都宰了就对了。”战刑嘀咕一句跟了上去。

“呵呵，那一会儿笑苍穹那个老家伙交给你好了。”全宗跟上战刑嘿嘿一笑道。

“那个老油条，还是和你比较合适。”战刑横了全宗一眼加快了度。

丛林浩渺，烟雨迷蒙。

牛二几人避开藤条，绕过古木，小心翼翼地朝丛林深处走去。

走到这里，已经是大山最深处，牛二也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同样源于古武，沧桑磅礴。奇怪的是，司徒南等人并没有察觉，似乎是古武战技特有，只有他和黑猿能察觉到。

在感受到古武战技气息的同时，牛二等人还察觉到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

那股气息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似乎在沉睡中。但就算无形中散出来的威压连司徒南等人都暗暗吃惊。若按照仙界划分方法，绝对早已突破还虚步入太清。这份修为，就算在仙界也是绝对的霸主。

只是，这股气息的主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更没人敢随意打扰他沉睡，只得蹑手蹑脚朝松林深处探去。

“嗷呜……”

刚走没几步，一个狂猛的叫声传来，巨大的参天古木轰隆隆倒地，古木背后，一头足有十几米高小山大小的森林独角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嗷呜……”

天青牛蟒从黑猿身上一跃而下，毫不示弱地大叫一声！

卷四蛮荒0205陨落

“阿弥陀佛，佛诵！”

**尘宝相庄严，低喝一声双手合十，手中那串金黄色**珠光芒大作，道道金光带着隐隐诵经声压向对面金衣人。

“雕虫小技。”

金衣人冷冷一笑，手中碧绿色大棍高高扬起，带起一片耀眼的光芒砸向金光。

“天赐大风，代天刑罚！”

棍影重重，撕裂带着梵音的金光。一旁蓄力完毕的**心娇叱一声，手中大风剑玄青色光芒大作，凝成一口巨大的剑影斩向金衣男子。

轰……

金衣男子反应极快，大棍砸碎金光毫不停歇，和大风剑撞在一起，青色和绿色光芒同时崩碎，澎湃的力量在森林中浩荡。

噗！又是一声闷响，金衣男子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冻结在脸上。不敢相信地低下头，胸膛处，一口长剑透出来，殷红的鲜血如腊月寒梅亮的刺眼，滚滚滴落到身下草地上。

“比上次慢了一点，走！”

随着金衣男子倒地，这只十人组成的小队也宣告覆灭。长相俊美皮肤白皙的邪皇落日负手走出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冷评判一句转身朝密林深处奔去。

顾不上休息，其他人都立刻纵身跟上，几个修为稍弱的也在李战魂等人的帮助下消失在密林中。

自从前天进入密林，落日等人一直就在杀戮、逃亡中生存。

秦山一战，落日身受重伤，同时也知道十万大山的凶险，一直没有出手，笑苍穹也一样。两位强者大佬收手，阻杀这些追杀仙人的任务自然落到小辈头上。

仙战堂的战斗，秦山的火并，加上十万大山的杀戮让这些当年的天苍精英完全成长起来，连修为停滞多年的老辈高手也纷纷突破。李战魂、慕容青锋、古清风、苗北旷、秋离歌先后突破大乘巅峰步入仙人境界。司徒天河、**尘、**心等人也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能突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意志。铁与血的洗礼让这些年轻人完成蜕变，无论心智还是修为，乃至神识，精神修为都比以前高出许多。若是让他们成功步入蛮荒异界，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得到的同时也有付出。几日的战斗下来，这些小辈个个挂彩，尤其是司徒天河，每次都奋勇当先，独自火拼一个仙人，身上的伤疤纵横交错，脸上更被斩了一刀，一条伤疤从眉角向下直到下颚，将本来英俊的面容勾勒的狰狞可怖。

只是司徒天河并不在意，修为的提高让他得到踏踏实实的好处。容貌、财富、权利只有活着才有价值，而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实力才是唯一的保障。

“这边！”

笑苍穹停住身形左右看了看，招呼一声腾身射入密林中。

早在牛二几人离开秦山之前就商量好。一路上，他们会留下特殊标记，一旦秦山失手，邪皇落日也可以带着逃出来的人按照标记找到他们。

十万大山充满未知的危险，不止是仙界追杀的人，这里的原住民更加凶残，否则仙帝的人马也不会损失那么多。

仙人都无法承受，更遑论这些大乘期修者。幸好牛二熟悉这片森林，许多地段都避开那些强横的存在，即便偶尔遇到，也是一些修为不高的妖兽。一路行来有惊无险，除了山外仙人追踪骚扰之外一直没遇到强有力的阻击。

只是随着深入，即便有牛二留下的印记他们也不敢大意，那些强横的气息越来越多，每次前进前都要仔细辨认搜索，一旦引来那些强横的存在爆战斗，很可能吸引仙帝布置的追杀人马，若是被缠住，再想走脱就困难得多。

“哼哼，老匹夫，你们还想走么？”刚奔出没多远，一个冷笑声响起，二十余个仙人突然拦住去路，将落日等人围在中央。

为一人一袭蓝衣，眼中精光连闪冷笑道。

“蓝衣，还有灰老，哈哈哈……仙帝真看得起我们，竟然派你们出来迎接。”落日扫了对方一眼微微一笑，嘲弄的神色毫不掩饰。

“有朋自远方来，我们自然要尽尽地主之谊，还希望你们吃得下这份大餐。”灰衣老者踏前一步越蓝衣，满脸皱纹舒展开来，道。

“这个自不必你们费心，我和笑兄正好多日未动，今日就活动活动筋骨，看看仙帝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落日脸上微笑着，心中暗暗叫苦。蓝衣和灰老都是仙帝手下顶尖人物，修为之高不下自己，更何况自己有伤在身，若是抵挡不住，那些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也就走到生命的终点了。

“如此甚好。”蓝衣点了点头，“那我就领教一下邪皇的功夫。”

话音落点，一串残影在空中猛然裂开，蓝光聚拢纠缠，凝成一条蓝龙直射邪皇。

“雕虫小技。”邪皇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妖艳诡异，白皙修长的手指一弹，一朵莲花凭空出现，转动的花瓣如刀锋般狠狠切入蓝龙身体中。

吼……

怒吼声中，蓝龙的身体寸寸碎裂，在刀锋般的花瓣下撕裂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

蓝衣赞了一句单手一翻，一道蓝光如秋日潭水横过天空，匹练般的光芒拦腰斩向邪皇。

“开！”邪皇落日双手连点，朵朵碧绿的花瓣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横成一道花海，旋转的花瓣如刀锋般和蓝光轰然撞在一起。

“丹凤朝阳！”

光芒崩散，蓝衣大喝一声身形如电，一口纯粹由真元凝成的蓝色长剑如同蛟龙出海直射落日。

“落日！”

落日也大喝一声，双手举国头顶，一轮碧绿的太阳在双手间升起，和蓝色长剑猛烈碰在一起。

轰轰轰……

落日对蓝衣，笑苍穹和灰老也战在一起。

灰老人如其名，手中一杆铁拐爆出阵阵灰光横扫力劈，狂猛无比。精湛的修为更稳胜过笑苍穹一筹，处处占据上风。

笑苍穹虽然修为不如灰老，却胜在身手敏捷，滑得如泥鳅一般。行动间犹如一缕清风，一双肉掌更连连拍击铁拐出金属撞击般的铿锵声，总体实力丝毫不落下风。

相比四大高手，其他人就逊色许多。

秦山一方，虽然慕容青锋等人步入仙境，但论起真正修为比之仙帝留在外面的守山弟子还要差一些。只是相比那些仙人，秦山弟子更坚韧，更小心，实力不及者一触既走，实力强横者追杀不休。一时间竟然也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嘿嘿，小妹妹，哥哥看你长的细皮嫩肉，出来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跟着秦山那群败类更没出息，不如跟了哥哥，以后哥哥带你回到仙界，遨游天地，做一对神仙伴侣岂不快哉，嘿嘿！”古灵儿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仙人双目放光嘿嘿淫笑着道。

“卑鄙，登徒子，我杀了你。”虽然铁血洗礼给古灵儿留下深刻印象，但面对如此**裸的调戏还是第一次。大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芒，嘴上叫骂着手中长剑加快度劈下去。

“嘿嘿，越看我越喜欢，小妹妹，不要生气嘛，气坏了哥哥我可就不要了。”男子胜券在握，不紧不慢劈砍着调侃道。

“我、我、我要杀了你。”古灵儿面色涨红，再也无法守住灵台清明，手中长剑也微微颤抖，劈出一道歪歪咧咧的光芒朝男子砍去。

男子面露喜色目光却是一凛，一直不紧不慢的长剑突然加快，带起一道霹雳闪电朝古灵儿劈去。

古灵儿大惊失色，才知道男子是故意引诱，目的就是乱她方寸乘机击杀。那些所谓的遨游仙界神仙伴侣都只是虚话而已。

只是那一剑她用尽全力，急切间无法收回，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长剑破入胸膛，冰冷的剑锋穿透心脏。一瞬间，古灵儿全身血液仿佛凝固在一起般，眼前浮现曾经过往的种种。

古剑院呀呀学语，父亲的督促下修习仙术，通过试炼，和莫向天、云峰一起并称古剑院三杰，遇到牛二，大山一年……

过往的一切如同电影快放般掠过脑海，最后定格在和牛二分别的古道上。

如果当初再果决一点；如果表现的更强烈一点；如果放弃门派的牵挂再执着一点；如果和牛二一起去岐黄山；如果……

或许今天还会死，但至少心中不会如此孤寂。爱情的花朵还未绽放就匆匆衰败，生命的漏点刚刚开始就匆匆落幕。直到现在，古灵儿才明白，生命中没有如果，就像当初在岔路分离一般，自己的人生轨迹和宿命的缘分越走越远，直到无法挽回！

明亮的眼神逐渐涣散，渐渐失去神采。模糊中，古灵儿仿佛看到对面男子狰狞的笑脸、嘲弄的眼神。耳畔，则响起古清风撕心裂肺的叫声，一切渐渐远去，她永远睡着了……

“灵儿！”

古清风大叫一声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他不是没想过古灵儿和他会双双陨落，只是没想到一路走到这里，在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来临。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正如站的越高摔得也就越疼。古清风一度看到希望，一度为了希望打拼。无论在秦山疑惑来时的路上。他都极尽所能护住古灵儿，如同苍鹰一般张开翅膀将孩子呵护在羽翼下。只是今日遇到的对手过于强悍，狂野的攻击连他都抵挡不住，更无暇分身。而恰恰就在今日，古灵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噗！

利刃穿透破皮革的声音响起。古清风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寒锋掠过脖颈，自己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古灵儿，看到在不远处浴血奋战的同伴，看到自己的无头尸身被一口战刀劈成两半，更看到轩承运用双手连续撕裂两人的同时被一口长剑劈为两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随着最后一缕思维涣散，古清风跟着古灵儿的脚步没入无边的黑暗中，寻找那一点点指引的光明。

噗！

秋离歌单臂一震，挑飞面前的尸体，反手一剑斩向刚劈倒古灵儿的男子。

“嘿嘿，小妹妹，我看你长的……”男子嘿嘿一笑刚要故技重施，声音却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鸭一般再也无法说出，喉咙处，一口雪亮的长剑贯穿而过，紫色剑锋兀自颤抖着。

“死！”司徒天河双目血红，反手一剑震碎头颅剿灭神识转身又杀向一旁的仙人。

满眼的鲜血，满目疮痍。五十余人的浴血奋战让整个世界都颤抖起来。尤其是邪皇落日和蓝衣，两人如同宿敌一般不死不休，最初还凭借技巧招式周旋。到最后已经如同两头怒的公牛般轰轰碰撞，几个临近的倒霉鬼在他们碰撞的气流中被绞的粉碎，形神俱灭。

“嗬！”蓝衣大喝一声，双手用力一握，充盈刺目的蓝光凝成一根有若实质般的大棍朝邪皇当头砸下。

邪皇丝毫不敢大意，双手高举有如托起天地般，将一面纯粹由绿色真元凝成盾牌托在头顶，和蓝色大棍轰然撞在一起。

砰！

盾牌四分五裂，蓝衣人单手一翻再次凝成一口战斧劈向落日。

巨大的力量砸碎盾牌，下方的落日气息微微一滞，被他强行压下的伤势终于翻腾起来，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轰轰轰……

蓝衣似乎看准落日的弱点，手中凝成的兵器也从最初的刀剑变为更加狂猛的长棍、大锤、战斧等重兵器，甚至凝成一面巨山直接砸向落日。想如此活活将他累死。

落日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原本的伤势在蓝衣的不断轰击下急剧扩大，翻腾的气血顺着咽喉汩汩涌出。

“笑兄，他们就交给你了，所有人后退，快。”似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算死战到最后也无法逃脱，落日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嘴唇微动，十余道神识准确进入秦山人马的脑海中。

“落日。”笑苍穹面色一变，心神震动间微微滞涩的身体被灰衣老者一拐打中，清脆的断裂声中左臂软软垂在胸前。

“退！”落日面色涨红怒喝一声，汹涌的气息瞬间爆出来，身上腾起一层熊熊的绿色火焰，如同九幽魔神般杀向蓝衣。

“哼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堂堂的邪皇落日竟然也要在我面前燃烧生命……”蓝衣话音戛然而止，眼眸里清晰印上落日诡异的笑容。

砰！

一声闷响，最后一个离开的笑苍穹和灰老一掌对轰，借着反震力如流星般射向远方。

轰……

绿色火焰骤然爆裂开来，巨大的气浪排空而起，参天古木如同风吹飞灰般直接消散在空气中，无尽的烟尘随后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烟尘中，一条绿龙探出硕大的头颅悲鸣一声，在野风下消弭无形。

卷四蛮荒0206伏龙鼎

轰……

闷响声中烟尘四起，一条绿龙随风飘散，宣告着一代邪皇悲情落幕。

距离不远处，奔跑在最前方的司徒南老泪纵横。

这里是十万大山中圈最深处，只要再向前千余丈就是最深处范围。在看到后方冲天而起的光芒前，他们几乎就要步入大山最深处，距离开启蛮荒通道只有一步之遥。只是任谁也无法放下背后的邪皇等人，虽然知道极有可能是仙帝的阴谋，再三权衡之下依旧选择返回。

可任谁也没想到，他们依旧晚了一步。如此凝练的绿光，惨烈的气息，飘散的绿龙……无一不显示邪皇落日的英雄末路，竟然和魔神凌步虚一样用自爆了却残生，形神俱灭。

能让邪皇落日自爆，对方必然出动同等级高手，而己方也定然有人存活，否则凭借落日的修为身法，就算仙帝亲至，想要毫无损的留住他也绝无可能。

对现在的司徒南等人来说，每一个人都代表多一份战力，多一份希望，绝不能放弃。

奔跑中的众人不由得加快脚步，在茂密的森林中呼啸而过，直直朝落日自爆的方向冲去。

“呵呵，几位，我们又见面了。”

仙帝嘲弄的声音适时响起拦住几人去路，冲在最前方的司徒南停住脚步警惕看着。大树后，仙帝带着战刑、全宗、红老三人走出，笑盈盈看着飞快退回的众人，“几位不必去了，灰老和蓝衣会照顾好他们的。”

“多说无益，出手吧。”司徒南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缓缓拉出背后长剑。

“酒剑仙果然豪气冲天，只可惜今日没有酒，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否则本座一定和你把酒言欢，畅饮三百杯。”仙帝似乎丝毫不急，很享受牛二几人焦虑的表情，玩儿起猫捉老鼠的游戏。

“阿弥陀佛，仙帝认为一定能留住我们吗？”血佛青玉双目精光湛湛，高昂的战意熊熊燃烧起来。

“呵呵，血佛青玉，本座正想找你，八百年前仙山血屠是你干的吧。”仙帝虽然笑着，声音却越来越冰冷。

“不错，正是贫僧，莫非仙帝想新帐老账一起结，贫僧接着就是了。”青玉光亮的头皮微微红，左手佛珠转的更快。

“你，还不够格，慕容紫英，一千二百年前……”

“给我滚！”仙帝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又转向慕容紫英，刚要算算旧账，牛二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只灰黑大手毫无预兆地破开虚空砸下去，将仙帝四人盖在其中。

“竖子狂徒。”怒骂声响起，仙帝四人瞬间撕裂大手冲出来。脾气最暴的战刑怒道。

“要战便战，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多说何用？”牛二功力毕竟不高，对面四大强者更不是易与，能偷袭成功已经不易。见四人冲出，牛二拉出天横刀杀上去。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仙帝显然是在拖延时间，对方的队伍里少了蓝衣和灰老，定然赶到前方劫杀落日等人。如今落日已死，若是对方毫无损伤，纵然有笑苍穹在也逃不过，其他人更不在话下。一旦等对方两人回来汇合，也是自己灭亡之时。

一想清楚，其他人也不再啰嗦，跟着牛二的脚步直冲上去。

“古灯世界。”

龙吟出手最快。牛二得到金衣回到秦山之后，就将金衣送给龙吟，加上青铜古灯，佛祖留下的宝贝聚齐，龙吟的功力也随之大增。一举突破大乘后期步入归元四重天，对天道的感悟和精神修为也提高许多。如今再施展古灯世界比从前不知强多少倍。

玄青色光芒铺展开来，将战场聚拢在内。青朦朦的世界如同混沌初开一般，笼罩在一片烟云之中。

玄青色世界最后方，龙吟双手连扣，无数古奥的手印连连打出，牛二等人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仙帝等人则陷入暂时的慌乱中。

牛二和龙吟配合最多，度也最快，几个纵跃间，杀到战刑身前，天横刀窜出丈余长光芒朝战刑力劈下去。

战刑修为早已突破归元期，虽然在古灯世界中不能视物，但还虚高手的只觉同让敏锐无比。头顶劲风来袭，双腿一曲手中一口硕大的战斧迎着天横刀轰上去。

牛二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微笑，战刀凌空拐了个诡异的弧度朝战刑腰腹扫去。

“卑鄙。”战刑怒喝一声，手臂肌肉突起，青筋暴露，战斧一横带着无匹的雷霆也朝牛二扫去。

古灯世界中，战刑的视线受到极大阻碍，只能靠耳朵和神识听风辨物。牛二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古武战技的本质却强横无比，战刑也不敢大意。分辨出牛二变招，索性更不阻挡，毫不犹豫地采取两败俱伤的打法。

空气诡异的波动一下，战刑感觉突然失去牛二的气息，腰腹间刺痛的凌厉也同时消失不见。正当他疑惑牛二度如此之快时，背后劲风突起，刮得皮肤隐隐作痛，无匹的锋锐先战刀一步刺破皮肤冲入体内。

“杀！”舌绽惊雷，牛二怒目圆睁，集中全身力气朝战刑后背劈去。

方才的一切都是他早已设计好的，先利用两个虚招勾引战刑上钩，引爆他的怒火，而后突然动用天绝步转移再全力一击。而这一刀，他更毫不留手，将精气神提升到最佳状态，动用神识聚拢天碑威压和战刀一起朝战刑射去。

轰……

烟尘飞溅劲气纵横，连聚拢不散的玄青色光芒都被撕裂开来，仿佛一块完整的青布被掏出一个窟窿一般。

战刑虽然察觉到劲气，更全力调集真元施加防御。但牛二的攻击实在太犀利太猛烈，战刀和皮肤接触的瞬间，滚滚劲气如钢铁洪流般不可抗拒，瞬间撕裂他布下的层层防御冲入体内。

更让他吃惊的是劲气撕裂真元防御后，又一股无形的利刃紧跟着破入体内。相比先入体内的劲气，后者更加狂猛澎湃，刚一冲入身体瞬间爆出来，和一闪而逝的苍凉气息一样浩大悠远，纵然是他深厚无比的修为也无法防御，自身真元和那股气息稍一接触立刻溃败，如同灵兽看到兽中王者一般，兴不起丝毫反抗**头。

一刀得手，牛二并不追击立刻跨出第二步远远逃开，天横刀更凌空虚劈，靠跨越时空的能力四处扫荡骚扰。

而一招之下被牛二重创的战刑则让司徒南接下战在一处。

牛二是第一次看到司徒南真正出手，虽然前几次也见过，但都是浅尝则止，就算上次对战仙帝也只是掠阵，并未真冲上去火拼。

这次，牛二终于见到酒剑仙的真实手段。

司徒南虽然号称酒剑仙，却没真个用剑，而是祭出一个硕大的紫色酒葫芦。牛二一眼认出当初自己从李战魂手下逃出正是这个酒葫芦一击之功。

司徒南面色郑重，毫无平时嬉笑之色，双手快结印，酒葫芦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不断轰击战刑。饶是战刑强横无比，也被砸得步步后退，嘴角不断溢出丝丝缕缕鲜血。

司徒南稳稳占据上风，牛二的目光也落向其他人。四人之中，陈御风修为最高，只是他先前对仙帝一战中身受重伤，虽然一直修养并未再度出手，但此次对阵全宗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陈御风号称剑神，一口长剑虽然不是神兵宝器，却也陪着他从修真界直到仙界，早已心意相通。长剑过处，一片耀眼光明，滚滚剑锋犹如千军搏杀万马奔腾，组成一道洪流压向全宗。

全宗用一根长矛，长度越三丈，加上矛尖窜出的真元更长达五丈。一寸长一寸强，五丈长矛加上他绝快的度横扫面前整片空间。饶是陈御风的剑气凌厉无匹，也在矛尖颤抖中烟消云散。

只是，他也无法攻入陈御风的防守范围中。青铜古灯是佛祖宝物，龙吟虽然仅有归元四重天修为，他们在众人的攻击下也无法破开，只能在其中苦苦挣扎。

陈御风身旁是慕容紫英和红老。慕容紫英创出五行剑诀，自身对剑诀的领悟更不是道虚观后辈可比。五口长剑交替出击，无色剑柱如同水桶般粗细，砸的红老晕头转向。

只是他和陈御风一样，虽然修为占据绝对上风，但在和仙帝一战中受伤，虽然连连轰击也无法破开红老的防御，将优势转化成胜果。

和慕容紫英一样，红老也精通仙法。周身更红光澎湃，火热的气息在玄青色世界中滚滚燃烧，虽然无法冲破雾气阻挡，却为自身加上一层坚实的防御。慕容紫英的剑柱虽然粗大无比，每次砸上都能让红光震颤不休，但却始终无法破开，犹如龟壳般坚硬。

红老的攻击和慕容紫英类似，双手快结印，变换的手印中不断涌出阵阵红光，火狼、火龙、火鸟……一头头嗜血猛兽在红光中生出，前仆后继奔向慕容紫英的剑柱，又在五色光芒中化为灰烬消弭无形。两人的战斗，只有耗到最后才能分出胜负。

牛二的目光最后落到青玉和仙帝的战斗上。

仙帝贵为仙界至尊，修为自然高深无比，更顶着仙界第一人的称号。虽然先前被慕容紫英和陈御风联手重创，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青玉在众人中修为不是最高的，但精神修为却遥遥领先，在仙界能抵过他的也不多。手中的**珠更是佛家至宝，比之佛祖留下的虽然有所不足，但在仙界也绝对是顶尖存在。

和仙帝的碰撞中，青玉的血佛之名挥的淋漓尽致。怒目圆睁，头皮泛红，佛家高僧的气质荡然无存，反而多了一丝屠夫的凌厉和凶狠。

血战！

一拳轰出，被崩飞老远。青玉刚稳住身形双手立刻合十又猛地朝前一推，青色佛珠滴溜溜旋转中一个巨大的‘血’字朝仙帝印去。

仙帝修为虽高，但在古灯世界中也力有不逮。佛祖至宝凝成的世界不是他能看透的，淡淡的佛家威压无处不在，虽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对青玉却有所加持。精神修为本就极高的他在加持下更加勇猛，每一记攻击都带着淡淡的古灯威压，让仙帝颇为头疼。

轰……

巨响声中光芒崩散，滚滚真元撕裂周围玄青色光芒爆裂出去，古灯世界也微微颤抖起来。他们随手一击都有牛二全力一击的威力，差距之大不可想象。

血杀！

青玉踉跄两步，双手却快舞动，青色佛珠竟然爆出阵阵鲜血般红光，又凝成一个巨大的‘杀’字朝仙帝砸去。

后方，龙吟努力维持古灯世界的同时也不犹豫，手中蒲扇一摆，玄青色光芒如同受到吸引般迅聚拢，凝成一头高逾十丈的怪兽朝仙帝撞去。

一拳砸碎青玉的‘杀’字，仙帝目光一寒，单手掠过虚空，一只深紫色小鼎出现在手心中。

龙吟的修为在他眼里并不高，但他却最为头疼。每次攻击中都带着一股大气的磅礴，虽然淡淡弱弱，却和古灯世界中的气息如出一辙，纵然仙帝也不敢轻视。

古灯世界的玄青色光芒本就阻碍视线，加上青玉和龙吟的攻击，饶是仙帝也有些吃不消，无奈之下掏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法宝——伏龙鼎！

紫色小鼎出现在手中，仙帝看也不看奔来的怪兽，单手一翻小鼎凌空飞起，迅放大无数倍朝躲在最后方的龙吟扣去！

仙帝的攻击威力无匹，就算血佛青玉也承受不住，更何况只有归元四重天修为的龙吟。

伏龙鼎本为修真界四大神器之一，名头之响过十大神剑。仙帝修为也强横无匹，一击之下放眼两界怕是无人能挡，更何况小小的龙吟！

伏龙鼎当头罩下，龙吟立刻察觉到其中强横的气息，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一般，动一下小手指都成为奢望，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当头压下！

卷四蛮荒0207逃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间房屋大小重逾千钧的伏龙鼎剧烈颤抖一阵无奈的停在空中。玄青色光芒更四散崩裂，露出大片清朗的空间。

下方，牛二立在天碑之上，一手举着天横刀，另一手托起一张灰色石板硬生生顶住伏龙鼎，为龙吟撑起一片天空。

噗！伏龙鼎本就重逾千钧，加上仙帝的压力何止万钧。牛二虽然依靠天碑、天横刀和玄天鉴的加持强行托起，却也被无匹的压力震伤，喷出一大口鲜血。

下方，龙吟也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湿透衣衫。若不是牛二依靠天碑瞬间跨越空间强行顶住伏龙鼎，万钧压力下他早已粉身碎骨。

“玄天鉴！”仙帝目光凝聚，死死盯住牛二左手上的灰色石片面露惊喜，单手遥遥伸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凝聚想要夺过来。

血佛！

牛二一挡，仙帝一抓。青玉抓住短暂的瞬间，手中青色**珠同时爆裂，幻化出一尊巨大的佛像砸向仙帝。

佛像通体血红，如同在鲜血中浸泡无数年一般。本来清朗的天空也再次迷蒙起来，阴风阵阵惨叫连连，仿佛无数惨死的冤魂盘旋其中，凄厉的嘶嚎让人头皮麻。

“阿弥陀佛，佛怒！”反应过来的龙吟也再不迟疑，得自金衣的深紫色**珠也脱手飞出，在血佛身旁凝聚成另一尊金色佛像朝仙帝轰去。

两尊佛像，一个如九幽恶魔，在鲜血中浸泡无尽岁月。一个如天道使者，金光万道浩然博大。两种不同气息交错纠缠，暴起轻微劈啪声飞向仙帝。

仙帝微微一愣间，头顶早已被两尊佛像笼罩，面前龙吟先前挥出的怪兽也拍马杀到，几乎同时撞在他身上。

轰……

猛烈的爆破声响起，强横无匹的仙帝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凌空抛飞，一串晶莹的血珠更如同妖艳的鲜花一般凌空盛开。

咔嚓！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强横的力量冲破古灯世界逸出去，原本玄青色空间也龟裂开来，随即如镜面一般完全裂开，轰然崩塌。气息牵引下，龙吟也喷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顿，眼中的战意却熊熊燃烧起来。

“落星式！”

反应最快的还是牛二。古灯世界碎裂的瞬间，仙帝左手朝下方压了压，无匹的真元汹涌而出，下方的牛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同时，也点燃了他的斗志。

仙帝在空中抛飞的身形还没稳住，黝黑的天横刀带着无尽的虚影迎头赶上再次劈中，狂野的力量如同奔涌的大河一股脑冲出去，战刀本体也深深嵌入仙帝的胸膛。

“尊主。”红老几人才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对手都虚晃一招退出去，六只手几乎同时搭在仙帝身上，卸掉强横的力量帮他稳定下来。

“咳咳咳……”

仙帝刚站直身体，又爆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目光才落到对面牛二身上，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背后一阵异动，几条身影掠过他们落到对面。

瞬间，凌乱的气息再次传来，数十道身影再次奔来，落到仙帝身后，双方再次对峙起来。

“哈哈哈，老酒徒，没想到你还没死。”几道身影落地，笑苍穹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老人风尘仆仆面带血色，大笑着朝司徒南道。

“你不也一样？怎么也要落在他们后头。”司徒南面露苦色，指了指对面仙帝等人道。

“哦，那是，那是。”笑苍穹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牛二等人，“凌步虚呢？”

话音落点，几人的眉头皱起来，看向对面的目光充满仇恨。

笑苍穹瞬间明白过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落日也走了，不过临走前却是带着蓝衣上路的，灰老也被带走大半条命。”

气氛瞬间沉闷起来，牛二的目光也缓缓掠过众人，带着说不出的黯淡。

司徒南满脸疲惫，陈御风面色痛苦，青玉毫无血色，慕容紫英眼眸黯淡，笑苍穹则摇头苦笑。小辈更惨，李战魂左臂不翼而飞，白新乘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龙吟神情萎顿，司徒天河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心鬓丝凌乱，怀朔眼角泪痕犹在，最后剩下的秋离歌眼中哀愁更浓！

从老到小，自己这边伤兵满营。牛二心底也泛起一丝苦涩，终点就在眼前，自己却有可能永远也无法到达！

仙帝那边也并不好受！

方才碰撞中，仙帝本就没有痊愈的伤势再度引起，直到此刻还面如金纸，森森血迹赫然在目。蓝衣和邪皇落日一同陨落，灰老浑身血迹斑斑，战刑被司徒南打得晕头转向，到现在还没清醒，全宗和陈御风拼得鲜血淋漓，腰腹间多出一条巨大的伤口，红老和慕容紫英拼个两败俱伤，满是皱纹的老脸紧紧聚在一起，扭曲的不成样子。

小辈也是如此，虽然秋离歌等人实力稍若，但落日最后一次自爆直接摧毁仙帝最后的精英，剩余的十来人更个个浑身带伤，若真动手能否敌得过牛二等人还是未知数。

“撤！”

虽然双方实力在伯仲间，胜负之数还不好说，但牛二等人的目的是十万大山最深处的蛮荒通道，只要打开，蛮荒异界的召唤无人能抗拒。众人刚到，司徒南大喝一声，夹起牛二沿着来路朝大山深处射去。

其他人也早准备好，司徒南话音落点，几乎同时动，一片迷茫的影迹闪过，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

“竖子，哪里逃！”

战刑被司徒南一顿暴打，憋了一肚子火，见他们逃脱，大喝一声追上去。

轰……

沉闷的响声中，一只灰黑色手掌从天而降，将刚奔出不远的战刑按入泥土中。

砰！

又是一声闷响，战刑披头散，如同疯子般跳出，身形一动还要追上去。

“不要追了。”后方一直未动任司徒南等人默默离去的仙帝摆了摆手，“纵然追上，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算了吧。”

“尊主，不能就这么算了。”战刑虽然脾气暴躁，但对于仙帝的话还绝对服从，拎着斧头走到仙帝身边叫道。

“我说过就这么算了吗？”仙帝转向战刑，少了七彩霞光的双目更加凌厉，“全宗，传我口谕，只要远星带着段瑞、贺年回来帮我，过往一切既往不咎。”

“尊主，他背叛您……”

“你有把握取得牛二的人头？”没待全宗说完，仙帝打断他的话，随即悠悠一叹，“仙界的必要力量不能动，而且就算他们来了也没有用，十万大山足以葬送全部仙人。我们需要的是顶尖高手，能够深入到大山最深处的人。”

“属下明白。”仙帝虽然受伤，但上位者的气质和以往淫威犹在，全宗不敢辩驳躬身道。

“还有，通知散仙联盟那些人，若是他们肯过来帮我，天庭以后绝不为难他们，修真界三分之一的疆土划归他们所有。”

全宗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大举下界为了什么他自然清楚，仙帝如此大手笔，开口送出三分之一疆土足见其决心。散仙联盟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不会拒绝，毕竟能得到天庭的承认还有如此丰厚的奖励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

心底虽然震惊，面色依旧恭谨，全宗应下来立刻吩咐人手。仙帝也摇了摇头带着残兵败将离开这里。

下一次再相遇，或许就在蛮荒通道旁。那时，谁也不能退却，也是最后的了断！

一路飞奔，直到牛二几人走到的最深处才停下来，早等在原地的黑猿和天青牛蟒一见众人立刻奔过来，乖乖站在牛二身后。

哇！刚刚站定，牛二又喷出一口鲜血，体内汹涌的真元终于爆出来，在宽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如锋利的刀片般毫不留情地切割血肉之躯。

仙帝不愧仙界至尊，修炼的七彩霞光厉害无比，被青玉和龙吟联手崩飞前左手朝下压了压，趁牛二全力抵挡伏龙鼎压力的同时将一缕七彩霞光打入牛二体内。牛二凭借劲气修为强行压制，此刻气息一泄立刻爆出来，本就严重的内伤更深一层。

“牛二！你……怎么了？”秋离歌一直跟在牛二身旁，见他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立刻扶助问道。

“没事。”牛二眉头紧皱，抹了一把嘴唇的鲜血，“仙帝老儿果然名不虚传，趁我抵挡伏龙鼎的时候将一丝真元打入我体内，想要直接绞碎我的心脉，哼！”

哼了一声，牛二盘膝坐在地上，滚滚劲气登时爆出来，朝在经脉中流窜寻找通往心脉道路的真元涌去。

体内的战斗最为凶险，无论是神识还是其他，一旦进入身体，一切都要小心翼翼。

牛二却不然，他早已打通奇经八脉，又三次感悟天道，加上无数天才地宝淬体，经脉早已坚韧无比，连同十二正经都比常人强横许多。面对仙帝的真元，古武劲气更毫不退缩，如同大海狂澜一般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压过去，想将其消灭在原地。

只是，仙帝的真元乎想象的坚韧。牛二的古武劲气虽然同样磅礴，但浓度却远不如仙帝的真元，虽然澎湃汹涌，却无可奈何，只能将其聚在一起。想要完全消磨掉最少也要一个月时间。

牛二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若是真用一个月，怕一切早已改变，为了蛮荒异界，众人已经付出的够多。

危机关头，牛二反而冷静下来，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

当初，他第一次和笑苍穹相遇时，就曾借助过祁连四魔的真元冲击八重天，结果涉险过关，修为更近一步。

而在石林遇到灰衣老者后，灰衣老者曾经试着帮他提升修为，奈何他凝出苍龙，饶是灰衣老者强悍无匹也只能帮他提升到九重天中段。

而后在不断的战斗中，牛二的修为日渐精深，尤其是秦山第三次感悟天道，一举达到九重天巅峰，只差一步就迈入长空一重天，也具备开启蛮荒异界的条件。

只是这最后一步如此艰难，饶是牛二两世为人积累颇多也无法一次冲开，若是他再用十年、百年甚至比仙帝留在他身体里的那缕七彩霞光都要厉害。虽然对自己的修为充满信心，但牛二依旧焦急无比。此刻，借助仙帝七彩霞光的力量冲开横行最后瓶颈的**头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思虑一定，牛二不再迟疑，小心翼翼的放开一丝缺口，严密监视着七彩霞光的动向朝九重天瓶颈逼去。

黑洞依旧，旋转不休，丝丝缕缕天地灵气不断汇入，但却没有饱和的迹象。牛二控制着七彩霞光缓缓靠近，又突然放开束缚，强横的七彩霞光如同乖顺的绵羊般一闪即逝，没入黑洞中。

轰……

牛二的脑海突然扎裂开，一瞬间掉进无底深渊中……

一旁，也坐下休息的白新乘在司徒南的一再追问下，缓缓开始讲述他们一路的遭遇。

卷四蛮荒0208长空

跟着白新乘沙哑的声音，秋离歌的心思也飞回几天前的秦山，再度想起那段不堪回的岁月。

秦山一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惨烈最悲壮的一战。参战双方最低修为也达到元婴末期，而这样的修为在战场上只是屠戮的对象。纵然大乘期高手或者仙人也相继陨落，死伤惨重。

一战之下，修真界整体实力大跌，秦山宣告瓦解，天庭也只余远星三人狼狈逃窜。

让秋离歌记得更清楚的则是心月和千千的死。

道虚观并入秦山后，心月也跟着一起加入秦山，和陈长星、白新乘一起撑起秦山内务堂。

天庭大举来犯，秦山上下同仇敌忾，内务堂中除了修为低下的普通弟子，其余人等都拿起兵器站在敌人面前。

心月修为达到寂灭初期，虽然放眼修真界也算其中翘楚，但在仙人面前却毫无反击之力。刚一接触就被一名仙人连劈八剑。当秋离歌凭借乾坤戒和大风剑冲过去时，心月嘴角不停溢出汩汩鲜血，脸上却带着微笑，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秋离歌含糊不清地道：“若是……你能活着……出去，告诉他……告诉他我没有……背叛……背叛他。”

“那你为什么选择尘缘。”对于心月和牛二的事，秋离歌早有耳闻。虽然她也深深眷恋着牛二，但亲眼看到这样一对鸳鸯有缘无分，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他是……雄鹰，蓝……蓝天才是……他的家，我……不能……不能和他……一起飞翔……”心月的声音越来越弱，瞳孔渐渐涣散，再没有一丝生命气息。无论秋离歌怎么用力摇晃都如同熟睡的人一般沉沉睡去，永远也无法醒来。

“离歌！”刚站起身，千千奔到秋离歌身旁，撩起鬓丝看了躺在地上断绝生机的心月一眼，“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去告诉牛二，说那天在岔路口，我该回头。”

没待秋离歌回答，千千如一道红云冲如敌人阵营，淹没在无数绚烂的光芒中！

最后留在秋离歌记忆中的是古灵儿。

从秦山杀出，一路奔向十万大山，古灵儿曾经将她拉到最后悄悄道：“若是见到牛二哥哥，你告诉他，下辈子我一定和他一起走，永不回头！”

言犹在耳，伊人远去！虽然同为女人，秋离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哀愁。自己究竟能走到哪还是未知数。蛮荒通道前的一战几成定数，生或者死，未来掌控在上天手中。

心月，千千，古灵儿，尘缘，宋别离……当一个个在爱情中挣扎纠缠的生命消逝之后，只余自己和一旁的男人。只是秋离歌不确定那个男人的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位置，而自己，能否陪他走到最后！

突然，秋离歌的神识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大事要生一般。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到牛二身上。

牛二的面容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身上也没有丝毫气息外泄，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般盘坐在地上一[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动不动，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脑海中神识的波动越来越强烈，而动荡的源头，正是和牛二联系的那一缕神秘气息。

“吼……”

黑猿突然站起身，鬃毛倒立，血红色双眸在夕阳的黄昏下诡异妖艳，对着牛二怒吼一声，滚滚声浪如闷雷般压过丛林滚向远方。

“小黑，你也感觉到了？”秋离歌注意力一直放在牛二身上，见黑猿怒吼，惊奇地道。

“这里是十万大山最深处，黑猿你疯了。”

“小黑，不要闹。”

其他人也猛然惊醒，四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怒道。

“吼……”黑猿无视其他人的劝阻又是一声怒吼，血红色瞳孔竟然流动起来，仿佛两滴鲜血般滚动不休。

“嗷呜……”天青牛蟒也感受到一丝异常，仰天厉吼，身形一顿朝远处射去。

秋离歌微微一愣，刚要说什么，身体突然被黑猿挡住，同时脑海中的神识也翻腾到顶点，突然爆出来。

轰……

来自远古的气息博大沧桑，无边无际。一股灰黑色气体以牛二为中心突然爆出来。天横刀、天界原点和洪荒天碑也相继浮出体外，围绕牛二缓缓旋转。

三件神物中央，牛二黑飞扬，面无表情地盘坐在原地，体内劲气纵横激荡，翻滚不休，撑得每一个毛孔都扩张开来，舒服之极。

那股七彩真元强悍至极，当牛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冲入漩涡时，被压抑已久的真元终于爆出来，猛烈的气息撑得漩涡都为之颤抖。同时，漩涡的旋转突然加快，如海纳百川般将牛二自身劲气通通吸引过去，一股脑融入其中。

海量真元劲气突然纳入，漩涡也终于饱和。如轰隆隆的战车般剧烈旋转起来，无数灰黑气体随着漩涡的旋转飞出，融入牛二身体中。

漩涡越转越快，灰黑气体更越来越多，牛二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肌肉骨骼乃至整个身体都被撑得满满的，更多的气体也终于突破体表溢出体外。三大神物也受到灰黑色气体刺激自主飞出，围绕牛二盘旋不休，牢牢罩住灰黑气体，将其压缩在牛二周身范围内。

漩涡如同一台破旧的机器，旋转度越快，甩出的灰黑气体越多，终于在完成最后一次旋转后，所有灰黑色气体消散殆尽。同时，牛二感觉到周身毛孔同时大张，原本飞出体外的灰黑气体又迅聚拢回来，久久没有动静的后腰雪山和神识也一阵悸动，分出两股同样灰黑却浓郁得多的气体在牛二体内迅聚拢。

无数条灰黑气体如同丝带般朝牛二丹田气海汇聚，最后竟然凝成一条缩小版的苍龙雏形。苍龙在牛二丹田气海盘旋不休，上下飞舞。

灰黑色气体飞出，三大神物盘旋，就算司徒南等人的修为也无法与之抗衡，在那股磅礴苍凉的气息中退出老远。想凭借乾坤戒硬抗的秋离歌更被无情弹出，幸好**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才勉强稳定下来。

黑猿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它离牛二最近，庞大的身体受到的冲击也最大，登时如同破石块一般被丢出，飞得又高又远，落地时还顺便砸死一头潜伏在远处企图偷袭的森林狼。

“吼……”

一个清越的震音响彻苍穹。和十万大山中的妖兽不同，那个声音略显稚嫩，却霸气巍巍，如同王者降临一般，宣告自己回归！

吼声如同一口利剑，破开乌云直上苍穹，偌大的十万大山一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狰狞咆哮的无数猛兽如同被同时人掐住喉咙一般失去声音。

吼声落点，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个苍龙头颅从牛二胸膛冲出体外，灰黑色龙鳞虽然由气体凝成，却如真实存在般在阳光下闪烁着迷幻般的光芒，两只龙角刚刚生出，初露峥嵘。短短的龙须如同胡须般上下摆动，轻轻飞舞。一切都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一闪即逝，苍龙不情愿的缩回头颅重新没入牛二的身体中，三件神物也同时回归，令人心悸的气息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若不是这么多人同时看到，或许会被当成一场真实的梦。

苍龙在牛二体内畅快地游荡着，气态身体让它可以随意游走穿梭，在经脉中飞舞。牛二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他终于突破横行最后的极限步入长空境界，打开另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步入长空，牛二明显感觉到与以往的不同。

以往进阶，只是突破一重天的极限达到另一重天，只有劲气更为凝练，其他全无改变。

但此次破入长空境界却彻底推翻以往的规律，牛二明显感觉到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强度都提升一倍不止，宝体也借着跨越长空的契机成功步入神体境界。同时，更让牛二惊喜的是此次进阶，无论神识还是精神修为都大大提高，神识探索范围达千丈远，精神修为的提高则让他对天苍诀的领悟更加深刻，许多疑惑纠结都自动融会贯通，更隐隐察觉到天道的气息。

由内到外的蜕变让牛二惊喜不已，若是现在，让他对阵太清以下高手，哪怕是九重天，不能击杀自保也足矣。

牛二并没急于起身，深吸了口气将心神沉入身体，细细观察起内心的变化来。

每一次力量的提升都需要他去适应，如同一个人，突然间失去一只眼睛、一条手臂都需要重新适应生活一样。

不断的现，不断的惊喜。肌肉的力量比以往更加强大，骨骼也更加坚韧，大乘期以下高手的攻击甚至无法撕裂他的身体。神识也更加凝练，以往一望无际的神识之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灰黑色光芒的珠子，凝神成珠，也标志着他的神识达到长空境界。

最让牛二惊喜的还是后腰雪山。三次感悟天道得来的力量除了分给苍龙之外，后腰雪山吸纳了大部分，所以他的修为才没有多少提升。这次步入长空境界，后腰雪山也终于打开它神秘的大门。

灰黑色雾气缠绕盘旋，宛如感悟天道的那个神秘世界一般。雪山中央，一面天碑高高耸立，天碑之上，一个缩小版的天横刀隐藏其中。苍龙围绕天碑盘旋飞舞，搅动灰黑色雾气翻腾不休。

直到此刻牛二才明白，后腰雪山才是他最大的宝藏。和天碑之间的联系，和苍龙之间的联系，神识的凝练，修为的提升，一切都是后腰雪山在控制。这个被修真界忽视的宝藏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功能，将他的身体有效组合在一起从而完成蜕变。

感受完一切，牛二刚要退出，却突然现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事。

后腰雪山角落处，一堆破烂兽皮，石桌石凳，天才地宝，各种丹药，还有烤好的熟肉，码放整齐的酒坛……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正是他放在天界原点的物品。

难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牛二脑海中，天界原点和自己的身体竟然融合了？或者说天界原点本就是后腰雪山，一切的变化都是因它而起！

尝试着召唤战刀，后腰雪山内天横刀一闪而逝，下一秒准确出现在牛二手中。至此，牛二才明白过来，天界原点和后腰雪山完全重合，或者说天界原点化成了如今的后腰雪山！

细细感悟一圈，没再现什么异常，牛二才退出身体，缓缓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恭喜牛兄步入长空。”牛二眼睛刚刚睁开，龙吟的声音就响起来，口气带着淡淡的喜悦。

牛二扫视一周，所有人都面带喜色，他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确实，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虽然逃出秦山到达十万大山最深处，不过能否开启蛮荒异界还要看最后和仙帝的对决，更要看牛二的修为。

若是没达到长空境界，就算击败仙帝也无法开启蛮荒异界。如今牛二提前步入长空，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压在众人头顶的阴霾的天空也终于露出一丝光明。

“恭喜。”**尘也走过来，微微一笑道。

牛二点了点头，收起喜色，耳畔这时传来秋离歌的声音：“恭喜！”

转头微微一笑，牛二感觉得到秋离歌的喜悦。这次进阶步入长空后，他和秋离歌的联系更紧密一些，对方传递过来的淡淡的喜悦是不可能掺假的。

“牛二，可有什么现？”司徒南越过众人走到最前头，目光中充满关切。

牛二点了点头。步入长空后，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古武气息。伸出左手遥遥指向远方。

“走！”牛二已经具备开启蛮荒异界的条件，若是能赶在仙帝到来之前开启，那一切就都落幕了，饶是仙帝法力通天也无力搬动历史的车轮让时光倒流。

众人也清楚司徒南的想法，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朝大山深处走去！

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卷四蛮荒0209决战

牛二十几人愣愣站在原地，仰望着面前高达百丈的巨大石像，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石像巨大无比，高逾百丈，上身穿着一件麻布衣衫，裸露半截小臂，粗壮的胳膊隆起条条肌肉。长不羁地披散在肩头，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握着一口和天横刀一模一样但却巨大许多的战刀，狂野的目光直射远方。

石像通体灰黑，风雨侵蚀的痕迹历历在目，却依旧执着地挺立着，守望着，仿佛为了心中不灭的信**坚持！

牛二双眼慢慢模糊，别人可能只是震撼，但在他眼里，却是亲切，无比的亲切。石像中的男子，正是当初传给他古武战技的男人！

古武印记，牛二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但依旧不妨碍他对那个嘴上圆滑实则睿智的老人的崇拜和尊敬。若是没有他，也不会有自己的今天。或许自己早已被玄玉门打回家结婚生子，或许依旧呆在玄玉门抱得美人归，但却永远失去这段时间来的波澜壮阔，漏点人生！

“吼……”黑猿也认出石像中的男子，暗红色双眸神采黯淡，怒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着。若不是古武印记，或许它还是十万大山中一个小小的存在，或许早已经倒在野蛮的争夺厮杀中。

牛二的泪水终于不可抑止的流下来，恍惚中，他也感觉到一只柔若无骨的温热小手塞进自己的手掌中，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转过头，正看到秋离歌弯弯的双眼，一抹浅笑如同冲破乌云的阳光，在女孩的脸上荡漾开来，甜蜜无比！

用力，握紧。大手和小手终于紧紧扣住，将彼此的命运连在一起，纵然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永不分离！

“咳咳！”一个轻微的咳嗽声响起，秋离歌脸微微一红，小手挣扎着想抽出去，却现牛二早已用力握紧，狂野的眸子中满是坚定。随即低下头不再挣扎，任牛二握着。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猛然抬起头紧盯着高大的石像。

石像顶端，一团蓝光悠悠升起，相比当初在湖泊中接受传承要弱许多，方才的咳嗽声正是从蓝光中出。

“终于想起我老人家了，见色忘义的小子。”悠悠声音再度响起，仿佛从天外飘来一般。

“古武前辈，是你么？”牛二眼中充满惊喜，他原本以为完成传承之后，古武印记也就完成它最后的使命，却没想到在这不毛的十万大山内，还有他的一缕神识。

“当然是我老人家了。”古武印记依旧如以前一般恬不知耻，大大咧咧道，“难道还有别人？你小子什么眼光，难道连天上地下最帅的我都认不出来吗？”

“认出来了，认出来了。”牛二额头冷汗直流，嘴上连连应承，早已失去的那丝狡黠也回到身上。

“这还差不多，小黑猿，你还好么？”古武印记转向黑猿，将牛二反而将牛二晾在一旁。

“吼……”

听到那个熟悉的如流氓般的声音，黑猿的情绪终于爆出来，吼叫一声就要冲上去。

“停！”古武印记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难道今年大旱，前面那方湖泊干了吗？”

黑猿停住脚步，目光中居然带着一丝羞涩。能让一个仅仅开灵智却未化形的灵兽有如此人性化的表现，古武印记也堪称前无古人！

“哦，我看看你们的阵容，不错嘛，酒剑仙司徒南，剑神陈御风，九州散人慕容紫英，血佛青玉，老油条笑苍穹，咦？邪皇落日和魔神凌步虚呢？挂了？”古武印记挨个数下去，最后惊奇道。

“古武前辈，您认得我们？”自从看到那团蓝光，司徒南等人默契地闭上嘴巴。古武印记虽然只剩下一缕神识，但依旧不容小觑。就算那尊百余丈高的巨大雕像也无人能及，更何况按照他们多年经验来看，这类油嘴滑舌的家伙通常都会留点后手之类，谁出头谁倒霉。

“当然，几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大不了，老夫当年在蛮荒异界宰了不知道多少什么什么仙，什么什么神，什么什么魔，什么什么佛的，你们几个，若是老夫全盛时期打个喷嚏就能淹死。”古武印记充分领会吹牛不上税的精神，不要命更不要脸，猛把自己捧到神魔之上，仿佛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一般，其他人都是空气。

司徒南几人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谁有资格这么这样称呼他们的话，古武印记无疑是其中之一。成名于一万年前，纵然在他们远未到达的蛮荒异界也威名赫赫，如此人物，怎么说都不为过。

“这么慢才到长空境界，牛二，你的资质和我所料不差，果然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废柴！”可能感觉还不过瘾，古武印记回头继续打击牛二。

“别唧唧歪歪那么多废话，怎么说小爷也及格了，赶紧给我毕业。”和古武印记打交道，好话好说是行不通的，只有比他更流氓才能获得他的尊重。牛二也不客气，摆了摆手道。

“我靠，和我叫板？小子，大爷我成名的时候你还尿尿和泥巴玩儿呢，毛都没长齐就出来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古武印记登时怒道。

“啊呸，你装什么装，不也一样被人打的支离破碎？死的那个惨啊，如果还想让小爷上去报仇就痛快的，要不小爷可回家结婚生孩子去了。”牛二说着还示威性地举起和秋离歌一直紧握的手。

“咦，这么好的小姑娘？不错不错，小姑娘贵姓啊？老夫人称‘玉面小白龙，潇洒小郎君’，不知姑娘年芳几何可否婚配啊！”古武印记的注意力登时被秋离歌吸引过去，转眼间将牛二晾在一旁。

“老淫棍，你有没有看错，我的！”牛二简直有杀人的冲动，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着男人的面儿钓凯子，古武印记堪称极品**。

“咳咳，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咦？你们都是什么眼神？干什么？司徒南，还有那个大和尚。”古武印记立刻为自己辩驳道。

“没想什么，只不过为某人的行为愤慨而已。”牛二一翻白眼儿，和这种老老老油条相比，笑苍穹简直纯洁得像个婴儿。

“好了小子，时辰差不多了，老夫布置完最后的仪式就要走了，方才的玩笑你们还不要放在心上，到蛮荒异界，给我狠狠打，让那帮百族的兔崽子知道天苍大6的厉害。”古武印记声音突然凝重起来。

牛二的脸色也立刻正式起来，用力的点了点头。古武印记在传承他古武战技时就是如此，只要开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沓。只是不知今日过后，这对从未见面的师徒能否有再相见之日。

“当年我封印蛮荒异界，一共动用六件神物和它们。”古武印记说着，两道幽幽蓝光罩笼黑猿和天青牛蟒。

“血瞳魔猿在左，天青牛蟒在右，另外六件神物分别是洪荒天碑、天界原点、玄天鉴、乾坤戒、伏龙鼎和封魔镜。”古武印记的声音如同大锤，重重敲击在牛二等人心头。

封印一个世界，凭借古武印记的修为竟然动用六件神物，此等封印的强大可见一斑。

“打开封印也是如此，六件神物两大灵兽缺一不可。我知道，玄天鉴和乾坤戒都在此，至于另外两件，伏龙鼎和封魔镜也会有人送来。一旦携带之人出现，将自动被吸入当年阵法的封印结点中。六件神物两大灵兽齐聚，这尊石像将自动爆开，蛮荒异界的通道也将出现。牛二你只需将自身的古武劲气尽数灌入其中，只要达到开启要求，便能成功打开蛮荒异界，开通天苍大6的飞升通道，清楚了吗？”

牛二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有一点要切忌，一旦开始灌输劲气，中途务必不能停止，哪怕被人打断也不行。一旦停止，开启人将形神俱灭，蛮荒异界，也将再没有开启之日，明白否？”古武印记声音波澜不惊，如同机械化程式一般。

“明白。”牛二点了点头。

“如此，那开始吧，牛二，蛮荒异界广袤无垠，强者如云，远不是天苍可比，你现在虽然步入长空境界，可以御空飞行，却也不要大意，蛮荒异界中哪怕是一座不起眼儿的小镇都可能有太清高手坐镇，那个级别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切记切记。”古武印记说完不待牛二回答，那点蓝光突然光芒大作，如一轮蓝色太阳般耀眼闪亮，巨大的石像也轰隆隆震颤起来，六个凹槽两个小上许多的石像突兀浮现。

石像浮现，黑猿和天青牛蟒如同受到莫大的召唤般径直飞过去没入其中。

“吼……”

“嗷呜……”

两声怒吼，两大灵兽没入石像中，完成开启蛮荒异界的第一步。

同时，天界原点，玄天鉴和洪荒天碑也同时飞出，秋离歌身上的乾坤戒也缓缓飞起，在空中排列成一道诡异的图形变幻着嵌入巨大石像身上早准备好的地方。只要仙帝手中的伏龙鼎和远星手中的封魔镜一到，蛮荒异界也就即将开启！

司徒南几人微微一愣，这才知道即或牛二步入长空一重天，想要破开蛮荒异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要集齐四大神器、天界原点、洪荒天碑和血瞳魔猿、天青牛蟒两大灵兽方可。现在，还差仙帝手中的伏龙鼎和远星手中的封魔镜。

仙帝他们并不担心，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一定会来。而远星就说不准了，自从秦山一战后，他如同从人间蒸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古武印记信誓旦旦说他一定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远星真个不来，他们面对的，将是仙帝的怒火！

只是事到临头，谁也没有办法，放弃更不可能。将来也没有谁能从仙帝手中夺回伏龙鼎，机会只有一次。

几人默不作声，都盘徐坐在地上治疗伤势恢复内力，静静等待着仙帝到来。

“远星，你让我很失望。”仙帝依旧如往昔般，没有丝毫异常，七彩霞光缓缓流动遮住周身。

“师尊，我……”

摆了摆手，仙帝果断打断远星的解释，缓缓走到他面前，七彩霞光如流水般躲开，露出古铜色脸膛：“我不是怪你战败，但作为男人，要有担当，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徒儿知错了。”远星毕恭毕敬低下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就好，你也不必多礼，说来你也帮了我不少，天庭的一切也都熟悉了。我更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将来这份基业也只有交给你，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我失望。”仙帝语气低沉，透无尽真诚。

“请师尊放心。”远星面色微微激动，深深低下头颅。

“如此甚好，你下去休息吧，这次如果能成功击杀牛二等人，我会酌情将一些权利给你的。”仙帝点了点头，七彩霞光慢慢聚拢，重新遮盖那张脸。

“师尊，徒儿告退。”远星躬身退出老远，才钻入一间帐篷消失不见。

“尊主，你就如此信得过他？”远星刚走，灰老如同一道影子出现在仙帝身旁低声道。

“蓝衣战死，你和战刑又受了重伤，如今能有一战之力的只有全宗、红老和我，若是此战灭不了他们，或许就再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们不能输。”仙帝仰头看着天空，声音有些压抑。的确，以他仙帝之尊竟然还要许诺让弟子办事，若是传扬出去，万年以来积攒的威名将毁于一旦。只是，这次他在没有以前决胜千里的把握，一个小小的牛二，搅得修真界和仙界风起云涌。

“可是远星他……”

“你不必说了。”仙帝脸上的七彩霞光突然破裂，古铜色脸膛满是愤怒，“远星又如何，虽然他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但此刻却可以为我所用，只要击杀牛二，我自有办法对付他。灰老，你也是一样，若是击杀牛二，我会将一部分权利下放给你，只是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仙帝心中闪过一丝徜徉，表面看来，天庭新老势力不断争斗，倾轧。实则，他们都是想打掉对方一家独大，而后再对仙帝施压完成篡权。只是，在对方没有完全溃败之前，任谁也不敢公然反抗仙帝。这也是仙帝召回远星许诺的原因之一。

灰老还要说什么，突然一声嘹亮清越的叫声响起，带着巍巍霸气在十万大山回荡。山中此起彼伏的嚎叫声瞬间停歇，广袤的苍穹下，只剩下那一个声音。

“他突破了，灰老，传我命令，决战！”仙帝说着闭上眼睛！

卷四蛮荒0210剑神

盘坐恢复的牛二等人神情一动，突然睁开眼睛。对面，仙帝几人缓缓走出密林，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想不到你进步的这么快，若是再过百年，仙凡两界怕再没人是你的对手。”仙帝缓缓开口道。

“现在也一样。”牛二神色傲然，走到这一步，他和天庭、和仙帝已经势同水火，没有客气的必要。

“你就这么自信？”七彩霞光缓缓流动，将仙帝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道对无道，必胜之！”

“呵呵，年轻人，你太武断了，老夫开创仙界，为天苍修者打开一扇通往天界的道路，永享人间烟火供奉，何来无道？”

“阻止蛮荒异界开启，用一个虚幻的仙界裹住天苍前进脚步，愚弄天苍百姓，将杀戮遍地的仙界宣扬成雾气氤氲瑞彩千条的极乐之地，这还不是无道？”

“谁知道即将开启的蛮荒异界是不是一个大恶之地，若是有什么仙界都对付不了的觉强存在，你将是天苍的千古罪人。”

“哈哈哈……”牛二纵声狂笑，“世人都说仙帝雷厉果敢、杀伐决断毫不犹豫，想不到搬弄是非涂抹黑白的手段也不弱。”

“竖子，你这是什么话，师尊与你讲话是你天大的福分，不但不感恩戴德还如此张狂，简直找死。”仙帝身旁的远星怒骂道。

“天大的福分？这份福分留给你好了，我，不需要！”牛二斜了远星一眼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我们在没有和解的可能了？”仙帝看着牛二，周身杀气澎湃出来，负在背后的左手一翻，伏龙鼎悄然出现。

牛二果断的摇了摇头，即便仙帝同意也不可能和解。邪皇落日、魔神凌步虚，还有秦山大大小小一千多条人命。那些为秦山流干一腔热血的英雄男儿能答应么？

“如此，得罪了。”仙帝面色一变，左手突然推出。伏龙鼎在空中盘旋一周迅放大，旋转着朝牛二落下去。

同时仙帝身旁的远星也突然出手，一面黄铜古镜突然祭起，目标同样直指牛二。

两股凌厉的气息袭来，牛二却如同吓呆了一般一动不动，目光嘲弄地看着不远处的师徒二人。

仙帝和远星同时感觉到不对。刚刚祭起伏龙鼎和封魔镜，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突然从对面石像传来，强行摄去他们手中的神器，斩断他们的联系。

那尊石像仙帝几人先前也观察过，只是无论目视还是神识扫过都没有任何异常，如同普通石山一般。若是非要说它异常，百丈高度当属仙凡两界第一，无可比拟。

只是，这次他们都看走了眼。当伏龙鼎和封魔镜祭出后，本来毫无反应死气沉沉的石像突然活过来，周身上下突然亮起六个凹槽，其中四个已经被填满，另外两个的形状和伏龙鼎、封魔镜一模一样。同时，一股强悍到极点的气息也强行切断他们和神器之间的联系，摄走两件神器。

一瞬间，蓝色光芒如水波一样扩散开来，荡起层层涟漪飘散向远方，伏龙鼎和封魔镜稳稳嵌入凹槽中，巨大的石像也突然爆裂开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同时响起。

“万载轮回，年轻的修者，你确认再次开启蛮荒异界么？”

“确定。”牛二重重的点了点头，眼前浮现无数人的脸庞。落日、凌步虚、古灵儿、苗诗韵、千千、轩木青、**尘、古清风、心月……

你们看到了吗？这一刻，成功距离我们如此之尽！

苍老的声音没有回答，六颗晶莹剔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菱形石块凭空出现，如同被无形丝线牵住一般定在空中，六条淡蓝色光线射出串联，勾勒出一个整体轮廓。中央，一个散着淡蓝色光芒的手印清晰出现。

牛二知道，这就是古武印记说的输送劲气入口。当下跨前一步伸出右手贴在上面，一缕劲气顺着手印没入传送门内。

后方，战斗也瞬间爆出来。

仙帝大为光火，看到伏龙鼎和封魔镜没入传送通道，而后苍老的声音才出现他瞬间明白过来，伏龙鼎和封魔镜都是开启蛮荒异界必备的条件。可笑自己还苦苦追寻，处心积虑想要击杀牛二，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只是仙帝也不是平常人，以大毅力开创仙界，铁腕手段统治其长达万年绝非常人可比。三千年以来，更血杀四方，死在他手中的仙人无数，其坚韧的耐力和无匹的锋锐造就了今天的地位。若是换作旁人，早在历史的风云变幻中灰飞烟灭。

只是片刻，仙帝就清醒过来，知道仪式还没有完成，只要击杀牛二，或许就能打断，厉啸一声冲过去。

其他人也呼啸着冲过去。能跟仙帝走到现在的人，都是对权利有着狂热追求的人。虽然他们各有心机，在一场场角逐中互相碰撞，但共同的利益让他们暂时联合起来，只有维持仙界的至高地位才能继续角逐权利巅峰。一旦仙界崩溃仙帝陨落，他们一生为之奋斗的努力终成镜中花水中月，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司徒南几人更清楚仪式的过程，也毫不犹豫抽出兵器守在牛二周围，将他牢牢护在中央挡住仙帝等人。

真元崩裂光芒飞溅，决定修真界命运的战斗在十万大山最深处爆。代表着两个集团的最顶尖力量直面碰撞，爆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背后，牛二默默坚持着，努力催动劲气注入通道大门中。淡蓝色的大门光芒一点点亮起来，六颗菱形七彩晶石中央的空白处渐渐被一层流动的蓝色替代，如同薄薄的气泡般。

催动真元灌注其中并不费力，只是时间却太过漫长。往日里随心所欲动用的真元此刻如同涓涓小溪一般，一点一点汇入通道大门中，丝毫不肯加快度。

若是这样算来，以长空境界的修为，恐怕要三个时辰才能全部送出。

三个时辰！牛二苦笑一声，若是放在平时，即便三个月他也能坚持。只是现在，在仙帝等人的围攻下，哪怕一个时辰都难以坚持，更遑论三个时辰。莫非，苍天真要将自己一行人埋葬在这里？

心中默默想着，牛二疯了一般加快催动劲气，只是却没有丝毫加快。

轰轰轰……

震天闷响不断暴起，冲天光芒纵横四射。无数参天古木在真元的扫荡下灰飞烟灭，大片的草皮更被直接卷起翻滚着飞向远方。

光芒下，仙帝和青玉打在一处。

青玉的两个师兄佛禅和诵经正死在仙帝之手。佛家虽然讲究因果，但天隐寺凡是下山弟子都极其怪异。或者对武道痴狂，或者恩仇之心极重。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们不得不入世修行，同时也早就他们迥异的性格。

佛禅、诵经、青玉、龙吟是万年以来天隐寺下山的四名弟子，佛禅和诵经先后死于仙帝之手，只余青玉一人。此次了断，血佛直接找上仙帝，依靠强横的佛法挡住仙帝的攻击。

“佛怒！”青玉单手一指，一道光芒划破长空。巨大的‘佛’字金光湛湛，隐隐透出一丝血红砸向仙帝。

“跳梁小丑。”仙帝嗤笑一声右手握拳平平砸出去，和巨大的‘佛’字轰然撞在一起，震天巨响中猛然窜出，左手间寒光绽放，一道冷芒直射青玉咽喉。

“雕虫小技！”青玉冷笑一声左掌带起湛湛青光封住咽喉，右手一翻一动，一拳砸向仙帝。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悠悠响起，玄青色光芒大作，瞬间包裹整个空间，战斗如同高行使的汽车突然踩住刹车般瞬间凝固，接着又轰然爆开来。

牛二第一次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到龙吟施展古灯世界。

原本托在龙吟右手的青铜古灯悠悠飞起，在众人头顶停住缓缓旋转。古老的灯芯突然点燃，跳动着幽蓝色火焰。点点蓝光就连太阳也掩盖不住，撒向地面。光芒过处，一切都笼罩在淡淡的蓝色中。

龙吟如同神一般高高飞起，站在古灯旁，双手疾扣连连结印，阵中玄青色光芒开合盘旋，无数巨大的掌印凌空飞下，朝仙帝等人砸去。

日落长河！

抓住玄青色光芒掩映的一瞬间，陈御风怒喝一声手中铁剑光芒大作，阵阵灼热的红光爆裂而出，真如同残阳落日般劈开光芒斩向全宗。

虽然受伤，但陈御风的修为在仙界中也属绝顶之列，脚踏四方。全宗虽然也步入还虚境界，但相比醉心剑道的陈御风相差不止一筹，战斗中也一直躲闪不肯硬碰。借着龙吟施展古灯世界的瞬间，陈御风突然爆，长剑如虹，劈开重重光芒带着凄厉的血色斩下。

当……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远远传出。全宗脸色瞬间苍白，身形一晃远远飘开，想要躲开陈御风接下来的攻击。

星云倒卷！

陈御风只修剑道，对于剑的理解远朝常人。自身主修的天剑十三式更冠绝古今，是连云剑宗连云十三式的前身。只是连云十三式只得其名，未得其髓而已。

一招得手，陈御风似乎早料到全宗的反应，长剑倒卷的同时如影随形般追上去。银白色光芒瞬间崩裂，如同万里星空璀璨生辉。

当……

又是一声脆响，全宗如遭雷击，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红晕，嘴角也流出一缕鲜血。两次硬碰，被陈御风生生震伤。

怒浪连波！

陈御风再进一步，长剑横削。水蓝色光芒瞬间涌起，泛起滔天巨浪，真如大海狂澜一般呼啸愤怒，纵然碰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全宗刚泛起红晕的脸膛惨白无比，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些成名七八千年的高手一般，修为都站在两界顶峰，自己甚至更强一些。今天他终于明白那些飞升八千年以上的隐世高手实力究竟如何。陈御风的攻击简直不是他能想象的，剑招一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将自己的生命都完全抛开，眼中只有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口横削出去带着水蓝色光芒的利刃一般。

那是一种境界，和天道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境界——心道！一切唯心，再无其他！

水蓝色光芒崩裂开来，长剑带着寒光一闪而过，全宗腰腹间多出一条血线，一串晶莹的血珠透过肌肤渗出体外。

苍狼啸月！

陈御风剑招一转，颤抖的剑尖乌光大盛，一头硕大的苍狼狂啸一声纵跃而出，淹没全宗最后的眼眸，将他拉近无边黑暗。

四招之下，全宗尸骨全无，陈御风仿佛回到八千年前，一心剑道的他带着一口长剑踏入修真界，挑战各路高手，在生死边缘感悟。最后终于在那一次论道大会上完成蜕变，带着震烁古今的天剑十三式飞升仙界，终成一代剑神。

战！

长剑一摆，陈御风射向一旁，一道剑芒惊天而起，劈向远星！

卷四蛮荒0211尾声

青玉对仙帝，笑苍穹死磕灰老，司徒南鏖战红老，慕容紫英火拼战刑，**心、司徒天河和段瑞火并，秋离歌、怀朔对贺年，李战魂独战远星，白新乘守在牛二身前。

众人之中，打的最艰苦的就是李战魂。

远星修为本就高于李战魂，在秦山一战中在段瑞和贺年的协助下重伤落日，更遑论修为本就差于他的李战魂。

只是，李战魂颇为难对付，虽然只剩一条右臂，修为又弱于他，但如同疯子一般，疯狂的攻击，不顾一切的攻击。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而且，李战魂的招式路线和对剑道的理解与陈御风颇为相似，长剑在手，往往能挥出远自身的实力，加上诡异的空间叠加，虽然伤痕累累，却一直坚持着并未倒下。

李战魂纯粹在透支生命，透支精神，透支能透支的一切，为了生存，为了尊严，为了对无上天道和剑道极致的追求和梦想坚持着！

最后劈出一剑，李战魂清楚地感觉到抽空最后一丝真元，仅剩的右臂肌肉也撕裂开来，双腿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软软倒下去。

李战魂一倒，远星面露喜色，终于长出了口气。

能走到这里的无论修为高低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多击杀一个人，己方的胜算就更大一分。虽然仙帝一方高手居多，自己和仙帝占据明显优势。但重伤的灰老，对阵陈御风的全宗和红老都岌岌可危，随时可能陨落。若是他们之中有一人不敌，让对方空出一个高手，那整场战斗必将逆转。

方才仙帝也通过神识也几次催促他战决，奈何对方像个疯子一般不要命的打，不要说受伤，就是被他划破衣襟都是巨大的耻辱，远星也才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李战魂刚一倒下，一直被压制的天邪剑光芒大作，鲜血般的气息飘飘荡荡卷下去。

突然，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传来，远星心神巨震，天邪剑一转放弃李战魂迎上去。同时身形暴退，如一缕青烟飘向远方。

轰……

惊天巨响中剑芒四射，玄青色雾气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一道凝固的冰河如同玉带般砸在天邪剑上四散崩裂，强大的力量震得远星步步后退，脸色越苍白。

剑啸苍穹！

一招霜冷长河，将天剑十三式转到远星身上，陈御风对剑道的造诣无人可比。

冰河破碎，陈御风剑招一转，如同天马行空无迹可寻，铁剑寒光闪烁带着尖锐的啸声撕裂虚空激射远星。

远星面色大变，刚一交手他就知道来人是谁。和全宗不同，远星虽然自大，但对仙界高手都了如指掌，手掌十大神兵之的天邪剑的他更清楚剑道造诣高绝的人的可怕。

剑乃兵中皇者，巍巍大气间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剑道造诣越高，这种气势越明显，越强烈。陈御风号称剑神，剑道造诣放眼天下无人可及，皇者霸气更激荡澎湃，一旦出手，真如同君临天下，是远星最不愿面对的人。

只是今日，对方却主动找上门来，未战先怯，远星长剑一横护住要害身形朝后方飘去。

轰！

尖锐的啸声戛然而止，血红色光芒崩裂开来。远星手臂巨震天邪剑不受控制重重撞在胸口，一口鲜血激射而出。

长虹贯日！

紧跟着远星的脚步，陈御风铁剑再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长虹落下去。

轰……

悲怆的气息震荡开来，古灯世界狠狠颤抖一下如镜面般崩塌。气息牵引下龙吟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摔倒，目光却死死盯着战场。

仙帝周身护体的七彩霞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腰腹间也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汩汩鲜血顺着衣襟不断滴落。双眸却如同狂的野兽般死死盯着牛二。

和他对抗的青玉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方破碎的衣襟从空中缓缓飘落。

就在方才，仙帝一掌拍在青玉胸口，凭借强横的七彩真元生生震碎青玉，绞杀元婴灭掉神识。而腰腹也被青玉一拳击穿，若不是他反应快些微微躲闪，那一拳足以打碎胸膛轰碎元婴。

险中求富贵，仙帝用重创的代价终于灭杀挡在面前的大和尚，嗜血的目光也落向不远处毫不设防的牛二。

“哈哈哈，老友们，我先走一步了！”

没待仙帝有所动作，耳旁一个狂笑声传来，一股气浪紧跟而出，再次将他淹没。

和灰老久战不下身受重创的笑苍穹终于选择了自爆，将三人淹没其中。

强劲的气浪横扫而过，方圆五百丈内无论山川湖泊、巨石古木都统统夷为平地，翻滚的真元如决口的大河奔流向远方，同时带走了一个飞升八千年的生命。

笑苍穹自爆，同样重伤的灰老更连反应都没有，直接被狂暴的真元撕成碎片，和司徒南对战的红老也受到波及，一个踉跄被司徒南一掌拍中后背，和青玉一样被瞬间涌入的真元撕裂。

其他几个小辈则直接被自爆的力量震飞，段瑞、贺年、**心则在狂暴的真元中湮灭。秋离歌、司徒天河和怀朔则被远远震飞，落到牛二身旁，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白新乘慌忙掏出药丸给众人服下，紧紧看守着。

“啊……”凄厉的嚎叫声响起，一道七彩霞光破开自爆的真元直冲天际。

霞光中，仙帝面色苍白，左手小臂不翼而飞，露出一截森森白骨，周身衣衫尽裂，如同被无数人撕烂一般，只余几条破布挂在身上。

腰腹间伤口更加狰狞，几乎扩大到整个下身，连断裂的肋骨都清晰可见，完全没有以往儒雅高深的模样如同乞丐般披头散仰天长啸，痛苦的声音盖过乌云直上苍穹！

“仙帝，我们来做个最后的了断吧。”司徒南身形一动，拦在仙帝和牛二之间，反手拔出一口长剑，目光直视仙帝。

“你们、都要死！”仙帝狰狞的面色痛苦不堪，开合的双眼爆出阵阵嗜血般的光芒，抬起光秃秃的左臂遥遥指向司徒南。

“生与死，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没待司徒南回答，一个高傲的声音响起，密林里，八条身影相继飘落，中央一个鹤童颜的老者微笑道。

“控元真人？哈哈哈，想不到你们散仙联盟终究没能逃过，也忍不住想上来插一脚。”司徒南哈哈大笑，眼角的愁色更浓。

陈御风战远星，慕容紫英对战刑，虽然能胜，但却都需要时间，自己和仙帝一战更需要他们的支持。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付出惨烈的代价后，修真联盟突然横插一脚，来的八人修为虽然不如自己但却相去不远，加上和仙帝火并都重伤，即便对方想一口吞掉秦山和仙帝势力也有可能。

“酒剑仙好气魄，四道临头还笑得出来，控元佩服。”控元真人笑得虚情假意，遥遥拱手，如同天下尽在掌握般。

林中身影又起，五十余人先后落下，站在控元等八人身后，对战场形成包围之势。

“控元，你还有胆出现，看我不灭了你。”远星怒喝一声仗剑就要冲过去。

散仙联盟一直和天庭作对，几次血战不分胜负，更折损天庭无数人手，否则远星早一统修真界站在巅峰，更不会如今天一般落魄，低声下气回到仙帝身旁任凭驱使。

“呵呵，小子，不服么？无家可归的滋味不好受吧。”控元真人呵呵笑道。

“你……”

“远星。”仙帝叫了一声摆了摆手，“控元，你我同属仙界，又有同样的势力，不知今**想如何了结。”

“仙帝的意思呢？”控元真人眯起眼睛，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你我联手，灭掉牛二，而后同分天下，彼此各半。”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客套的，只有**裸的利益交易。想要活着，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仙帝话音落点，远星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错的主意。”控元真人点了点头，随即微微一笑，“那酒剑仙呢？你拿什么和我交易？”

“交易？”司徒南哈哈大笑，“你也配，三千年前你不行，今**还不行。”

“好，好，好！”控元真人面色瞬间铁青，连说三个好，任谁都看得出司徒南刺伤他的痛处，“三千年前我败于你，今日我就看看你三千年后你能否胜我。”

话音落点，控元真人身形一动，如一道流光射向司徒南。

“如此，我们成交了。”仙帝面露喜色叫了一声。

“哈哈哈，你去和阎王交易吧，只要灭掉你们，整个天下，仙凡两界都是我的。”控元真人狂笑着伸出手掌狠狠按向司徒南。

“贪婪是一切黑暗的原罪！”

时间突然停止流动，仙帝愤怒的表情、控元狰狞的笑容、司徒南嘲讽的目光、远星幸灾乐祸的神态，甚至连控元真人距司徒南只有寸余的手掌都生生定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强横至极的力量遮盖这片空间，耳边，一个声音仿佛穿越亘古悠悠传来，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惩罚原罪！”

悠悠的声音再度响起，一股强横的气息爆开来，如同洪水般漫过高山低谷，掠过众人头顶。

“吼……”

一声巨吼浑厚苍凉，向着远处传开。定在原地的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个巨大无匹的黑色身影缓缓出现。大山般的身躯，岩石般灰黑的皮肤，比古木粗上十倍的四肢，房屋大小的血红双眸，狰狞恐怖的脸……

黑影身上带着残酷、嗜血、疯狂、阴冷、黑暗等一切负面情绪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幽深处，专为杀戮而生一般朝众人张开血盆大口。

“吼……”

一股猛烈的气流带着腐肉的腥臭味儿喷出，巨兽一声怒吼，冲破时间的桎梏解开众人的束缚。同时，巨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如同巨山般朝众人压下，庞大的气息完全笼罩整片空间。

“走！”

身体束缚刚一解开，控元真人就大喝一声身形暴退。无论是先前束缚的气息还是后出现的黑色巨兽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纵然是全盛时期的仙帝怕也无法逃脱厄运。控元真人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朝远方窜去。

咕咚，如同大锤砸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埃，黑色巨兽结结实实落到众人站立的地面，将一切压成粉末，除了动作最快的控元真人、仙帝和司徒南、陈御风，其他人都在如坦克般巨大的身躯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蓝色蛮荒大门前，牛二等人却丝毫无恙，躲过一劫。

“你们也要死。”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丧钟一般敲响最后的葬礼。

“你到底是谁。”

黑色巨兽一击之威，仙凡两界顶尖高手尽数灭掉，控元真人和仙帝早已吓破胆，惊恐地道。

“你们记住，我是天苍守护者！”

苍老的话音刚落，仙帝和控元真人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随即眼前一黑没入无边黑暗中。

“万年轮回，天苍将迎来一个新时代！”苍老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际。

黑色巨兽也仰天长啸一声，身影在原地慢慢淡化，消失，归于虚无。

“老慕容！”

黑色巨兽刚刚消失，司徒南和陈御风同时叫出声。

凝聚五十余人鲜血染红的大地上，慕容紫英茫然地站立着，不敢相信地看着天空。

喊一声，三条身影紧紧抱在一起。干涸几千年的眼窝突然湿润，为了信仰、为了生命、为了岁月、为了……流下许久不曾流下的泪水。

轰……

一声巨响，天地崩塌。早已变成深蓝的蛮荒大门终于吸足劲气，六颗晶石放出冲天光芒直上天际，无数条深蓝色光线汇聚分散，开启一条通往蛮荒的大门。

“完成了。”牛二也面带微笑直挺挺倒下去！

仙帝死了，修真联盟灭了，天庭垮了，秦山没了，苍龙消失了。仙凡两界没有了共同的君主，也正式进入群雄割据的时代。

同时，无数在仙人威压下小心翼翼的修者突然现，自从那日玄玉山后的十万大山传来震天巨响蓝光直冲霄汉之后，所有的仙人突然凭空消失，如同从人间蒸一般，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反应过来的修者们立刻拉帮结伙占山为王，开启另一个天苍时代。

多年的展，混战，吞没，再壮大的轮回中，秦山再次崛起，成为修真界当之无愧的龙头，更是无数崇尚仙道中人的信仰。

秦山后山石路上，一行人缓缓走来。当先一人神采飞扬，眉宇间英气勃。背后一群毛头小子则满脸兴奋，边左右看着边听年轻人讲述。

“秦山历史并不久远，开派在三百年前，由当时的六位仙人组织，召集修真界高手成立。秦山设立一正二副三位掌教，左右**，内务、外战、远征、守卫四堂和一个只参与重大事件决策的长老堂。而六位仙人也成为秦山长老堂最早成员。第一任掌教慕容青云，内务副掌教叶轻眉，外事副掌教古清风，左**牛二，右**龙吟，他们都是修真界绝顶高人。当代掌教怀朔是当年掌教慕容青云的直系弟子，又得六位仙人真传，在仙人**飞升蛮荒之后重新组建秦山，门派中的许多**都是当年掌教和各堂座们留下的，以后你们可以学到。我们现在要看的是秦山的天碑，上面刻着为秦山战死的先辈的名字和飞升蛮荒异界的先辈的名字。”

年轻人说着带着众人登上一片平台，前方，一面刀削般笔直的绝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血佛青玉、魔神凌步虚、邪皇落日、第一代掌教慕容青云、副掌教叶轻眉、副掌教古清风、远征堂座慕容青锋……

另一边石壁上，则刻着飞升蛮荒异界的众人的名字：酒剑仙司徒南、剑神陈御风、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左**血魔牛二、右**战佛龙吟、独臂战神李战魂、一代天骄秋离歌、狂神司徒天河……

卷四蛮荒0212安顿

“嗨，兄弟，新来的吧，从哪里飞升过来的？”

商川府平错城内，高大的通道传送阵骤然亮起，水蓝色光芒荡漾开来。光芒中，三道人影渐渐清晰，早在一旁闲着无聊的年轻男子目光一亮开口道。

来人并没有马上回答，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高大恢宏的建筑，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年轻男子也不生气，这种情况他见得太多了。蛮荒异界聚集多达几十万个世界的飞升者，虽然各个世界的文化建筑都有所不同，但绝没有哪个世界能和蛮荒相比。

蛮荒作为高于普通世界的存在，天生大气恢弘，广博浩瀚，连空气中都鼓荡着狂野的气息。不止是面前这三个新来的飞升者，每一个初到的人都是这幅表情。他也不急着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新来的三人正是牛二和化形的黑猿、天青牛蟒。

蛮荒通道开启后，水蓝色的光芒洗礼了活着的所有人，一直无法突破大乘巅峰飞升仙界的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也在蓝光的洗礼下化形。

化形后的血瞳魔猿身材粗壮皮肤黝黑，暗红色双眸如同从前一般诡异。飘扬的黑中夹杂一缕鲜红，威风凛凛。天青牛蟒则身材修长，皮肤微微蓝，天青色瞳孔比之黑猿更加诡异，给人一种阴森冰冷的感觉。

两大灵兽化形之后，四大神器也自动飘出，凝成一件灰黑色战甲融入牛二体内，天界原点和洪荒天碑也直接飞出，先后没入牛二的身体。

一切完成，无可抗拒的蓝光笼罩下来，飞升的召唤罩笼在场所有突破大乘巅峰的人。司徒南、陈御风、慕容紫英、牛二、龙吟、秋离歌、司徒天河和李战魂同时接到蛮荒的召唤，在扭曲的蓝光中消失不见。

一阵天旋地转，当世界再度清晰起来时，牛二被眼前的一切深深的震撼住。

高大恢宏的建筑没有任何色彩修饰，透着无尽的古奥沧桑，盘龙柱高高耸立，如利剑般笔直向天，灰色大石铺就的地面远远延伸，直到目光的尽头。道路两旁，各种店铺林立，无数股强横的气息交杂混乱，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滚动。

这就是蛮荒异界么？那个被古武印记封印了一万年、无数天苍先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虽然听到年轻男子的声音，牛二依旧没有回答，深深陷入对这个世界的震撼中。

水蓝色光芒不断亮起，无数影子渐渐清晰，长着紫色长的人、头顶犄角的鳄鱼、四只眼睛的狸猫、十二条手臂的狐狸……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生物从水蓝色通道走出，若是细看，如同牛二般的纯种人类倒是少的可怜。

随着身影的不断增多，后方新出现的生命经过短暂的震惊后推开前面的人走出去，牛二也在推搡中清醒过来，左右看了看脸色刷地惨白。

放眼看去，各色生命充斥周围，无数人等在外面，一见这些新飞升的生命体就立刻靠过去搭讪，似乎商量着什么。身后的传送通道还在不断亮起，光芒变幻强弱不定。只是能看到的人却少的可怜，而自己这边，依旧是他和黑猿小黑、天青牛蟒小青三人。至于一同飞升的秋离歌、司徒南、陈御风等人统统不见。

“嗨，兄弟，怎么了？有事过来谈。”年轻男子对熙来攘往的生命视而不见，目光死死定住牛二三人，又远远招呼一声。

四下看了看，确定司徒南等人不在，牛二和小黑对视一眼迈步穿过人流走到年轻男子对面。

“坐。”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将牛二三人让到一张石桌前转头看着兀自闪亮不休的传送通道笑道，“刚来的时候都一样，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蛮荒这种广博浩瀚，我来的时候足足愣了小半个时辰才恢复过来。”

年轻男子并没像先前一样询问牛二三人的来历，反而笑着自嘲道。

短短两句话，牛二的好感大增，思维也从震惊中渐渐活络过来，点了点头道：“确实震撼，从来没想过蛮荒竟然如此博大。”

“呵呵，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这里只是蛮荒的一个小城市，若真论起蛮荒的广博，当有一天的修为足够高走出这里时才能感受到。”年轻男子呵呵笑起来，真诚无比，“我叫罗盘。”

“牛二，这是我的朋友小黑和天青。”牛二点了点头回应道。

“几位有家族接收？”介绍之后，罗盘抬手翻出四个酒杯放好，又拿出一瓶紫红色酒倒满喝了一口道。

牛二眉头微微皱起。若说没有，他属于古武一脉的人，若按照灰衣老者的话，应该是古武家主，只是他并不知道古武一脉身在何方，一万年来还是否存在。更不知道面前这个笑容和蔼的罗盘和古武一脉的关系。若是一个不好，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见牛二皱眉，罗盘误以为他不悦，连忙放下酒杯解释道：“牛兄不必误会，你刚来蛮荒，可能不了解这里。”

“哦？有什么不同？”牛二借机抬起头看着罗盘道。

“在以前的世界，一个强者可以统治一方，震慑群雄。但在这里，家族才是中坚力量，强者虽然同样可怕，但若真论起实力，那些强横的大家族才是蛮荒的主宰。所以，新来的人通常会选择加入一个家族，过几百年熟悉这个世界并且积累一定实力后才开始远行探索。”罗盘笑道。

几百年？牛二瞪大眼睛，从转世重生到现在才短短十年时间，而罗盘一张口便百年时光，相差之大简直不可想象。

更重要的是，飞升之后他和司徒南等人分开，若是在这里空耗百年光阴，等到自己出去时早已物是人非。司徒南、陈御风、慕容紫英、龙吟、司徒天河、秋离歌……那些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人还能否见到。和秋离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丝感情还能否维系。所以，他不能等！

“百年光阴一闪即逝，牛兄又何必担心，更何况，蛮荒的开销很大，都以这种晶石为货币，和所有的世界都不同，一次远行可能要用光一个人所有的积蓄，而没有钱，在这里寸步难行。”罗盘说着拿出一颗红晶放在桌子上。

牛二目光凝聚，红晶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反射着迷人的光芒，只是看不出具体作用。

“这种东西没有实际用处，只是单纯的货币，只不过赚来却不容易，我在家族每年也只能获得十块，一颗紫晶等于一百颗红晶等于一万颗蓝晶。一颗黑晶等于一百颗紫晶，只是黑晶我没见过。”罗盘说着收起红晶坦诚的笑了笑。

“罗盘兄。”思考了一下，牛二才抬头道，“蛮荒一共有多少个这样的飞升点。”

罗盘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太多了，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至少有几万个吧。”

“几万个？”牛二瞪大眼睛，如此说来，若是飞升之后随机分配落点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找几万个地方才有可能找到秋离歌等人？

“呵呵，你还不了解，我当初也是一样，不过现在知道了。蛮荒之大，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若是一个太清巅峰高手全力飞行，从蛮荒一端直线走到另一端恐怕也要千年光阴。蛮荒之内，被六大府分割，分别是青州府、血云府、河阳府、同玉府、长兴府和我们商川府。各府辖地广阔，其中城市无数，几万个飞升大门已经是少的了。”罗盘似乎一点不急，耐心地解释着，“若是你有朋友一同飞升也不必着急，无论任何人，飞升之后一定会在当地城市的家族中安定下来，或许百年、千年光阴之后你们还会相见。”

牛二木然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无能为力，莫说蛮荒强者如云，城池之外危险重重，就算让他凑齐远行的钱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蛮荒广袤，即便让他全力飞行，需要多少年才能到达大6的另一端？一千年？一万年？

虽然挂**着秋离歌，虽然心有不甘，但牛二也只能向现实低头。眼下，他最需要一个家族加入进去，先稳定下来然后才能图谋其他。

“牛兄，你不必急，很多事也是急不来的，目前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家族稳定下来，无论家族大小，都能为你提供一些庇护。”罗盘说着喝干杯里的酒。

牛二点了点头：“不知如何才能加入家族？”

“呵呵，牛兄见笑了，我就是这平错城南蓝云家族的人，也专门负责招收像你这样的新来飞升者的。”罗盘呵呵一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城南？你们的家族不在这平错城里么？”牛二微微一愣。这平错城人来人往繁华异常，照理说无论大小家族都应该在这里展，远比城外要好的多。

“牛兄有所不知。”罗盘微微一笑，“无论大小，所有城池都归属六大府，各府府主也绝不允许家族留在城内。在蛮荒，所有家族都在城外，若有需要，家族成员可以单独或者统一进入城池交易或者其它别的，也可以在成池中购买房舍居住，但家族是万万不能进入的。”

“原来如此。”牛二点了点头，也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加强府主对城池的管制，防止家族做大**。

“而且，在各个成池中都是绝对安全的，无论仇敌还是其他任何人，没人敢在城池中出手，一旦违背，整个州府都会通缉，不死不休。还有，若是不打算在成池中过夜的人一定要赶在夜晚关闭城门前出城，各个城池的夜间都是不允许逗留在外的，一旦现也格杀勿论。”

“那如同我们一样的新晋飞升者呢？”牛二微微有些诧异，若是刚刚飞升就关闭城门，而新到的飞升者又没有蓝晶红晶该怎么办？

“这座飞升通道将在夜晚闭城前一个时辰关闭。一个时辰也足够讲清任何事情赶到城门，若是还没出去或者找到地方，格杀勿论！事实上这种情况每天都会生，总有些心高气傲之辈想要挑战府主大人的威严。”罗盘似乎对这种这情况司空见惯，摇了摇头道。

牛二点了点头，相比天苍大6，蛮荒更加现实也更加残酷，条条框框不许逾越，若是罗盘不说，或许夜晚的死者中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那秋离歌他们呢？是否也遇到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是否也知道这些？

“牛兄，杞人忧天是没有用处的，据我所知，各个城池都有众多家族招收人员，基本所有的飞升者都会受到邀请，除了一些大家族要求较高外，其余家族都没什么要求，来去自如，找到心仪的东家可以随时离开。”罗盘似乎长了一双能看透心思的眼睛，适时地道。

牛二点了点头：“加入你们蓝云家族也不需要什么条件么？”

“当然，来去自如，当你觉得哪个家族更适合你时，可以随时离开。”罗盘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加入。”

罗盘抬头看了看天空，如血的残阳已经西斜，朝牛二笑了笑道：“今天运气不错，能招手到三个人，时候也不早了，我们现在动身还能赶在天黑前到达家族。”

说着，麻利地收起桌上酒瓶酒杯，罗盘带着牛二三人朝南门走去。

跟在罗盘身后，牛二三人如同乡巴佬进城般左右看着。

灰色大石铺就的地面平整宽阔，街道两旁，各种商铺林立，兵器店，法宝店，药剂店，物品店数不胜数，最让牛二惊奇的是，他还看到几家内丹元婴店，透过敞开的大门，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摆得满满的各色内丹，修者元婴。猎杀人和妖兽挖出的东西居然如此明目张胆买卖，牛二有些不敢想象。

“这些都很正常。”似乎看透牛二的想法，罗盘慢了一步和牛二并肩走着笑道，“在蛮荒，没什么不可能的，更没什么不敢做的。虽然在城里都老老实实，可一旦出城，个个都可能是杀人恶魔。而且，府主也不阻止，能否活下去只看各人实力和运气，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可是，那些……”

“修者的修炼实在是太艰难了。”没等牛二说完，罗盘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他，“你我都是修者，都一步步爬上来走到这里，你突破瓶颈飞升蛮荒用了多长时间？少说也有八十年吧。走到这一步都历尽千辛万苦，更何况以后？归元前期还好说，只要一心修炼，百十年怎么也能迈进一个台阶。可一旦到达归元五重天之后，进阶的难度就要大上许多，很多人几千年都再没进步过。而吸收别人元婴或者妖兽内丹的真元就要好上许多，虽然能吸收的部分只有本来实力的十分之一，可相比枯燥的修炼却快上无数倍，若不是只能吸收本身修为上下一阶的元婴或者内丹，或许那些有钱人早就达到修者的极限了。”

罗盘话音落点，牛二点了点头。确实，修炼实在是太艰苦了，虽然他仅仅用了十年时间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屁孩步入长空一重天，可经历的却并不比别人少，甚至更多。尤其是与仙帝一战，更是修真界的绝唱。而且前世的记忆让他明白，有需要就有市场，有市场自然会有人去做，一切都顺其自然。只是无论如何他都觉得依靠其他人的元婴或者妖兽内丹进阶太过残忍，或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

“好了，我们走吧。”一路想着，牛二三人跟着罗盘走出南门，夕阳在远山上方遥遥欲坠，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罗盘说着一抬手，一只周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怪东西出现在面前空地上！

卷四蛮荒0213门路

“名字。”柜台后，一个灰衣老者头也不抬地道。

“牛二，小黑，天青。”牛二看了看罗盘道。

“好了，后山竹林左侧第二十五间，每人每月3颗红晶，交三株蓝云草。”老者说着将一面刻着牛二、小黑和天青三个名字的石牌扔过来再也不理他们。

牛二接过石牌微微一愣，目光落到一旁的罗盘身上。

“出去说。”罗盘拉着牛二三人走出屋子，沿着小路走向后山。

“我们蓝云家族主要靠栽种蓝云草维持。蓝云草是这里的一种草药，可以炼制多种药剂，但培育相对困难，很少有家族愿意以此为生。不过销路却很好，收入也算不菲，每株可以卖到两颗红晶左右。你们初入家族，每个月交三株，只要细心培育没有问题。而且，家族会给你们五颗种子，只要全部培育成功就会有额外的四颗红晶收入。”罗盘边走边道。

“如果我们中途退出家族呢？”牛二眉头微皱，享受福利的同时付出代价他自然不会有异议，但若是被福利缠住无法脱身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

“那个没问题，只要说一声自然会有人接替的，只是当月的福利和培植的蓝云草都要被家族收缴而已。”罗盘笑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又道，“家族内一共有多少人？”

罗盘微微一笑：“我们只是个小家族，所有人马加起来也不过五千多，只是平错城范围内还算不错，没有什么为恶一方的势力，因此还比较安全。”

牛二倒吸一口凉气，五千多人的家族还只是小家族，那大家族会是什么光景？几万？几十万还是几百万？

“前面就是了，牛兄，黑兄、青兄，你们好好在这里住下吧，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蓝云草的种子明日也会有人送来，下个月的今天会来人收草，同时你们的红晶也会带来。多余的蓝云草可以直接卖给他们，每株两颗红晶。在方才的老者那里也有些东西出售，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同时也收购各种杂物，只是价格要比外面低。”牛二三人房前，罗盘停下脚步，似乎没有进去的意思。

“如此多谢罗盘兄了。”牛二微微一笑也不客套，带着小黑和天青走进屋子。

性格有些孤僻的怪人！罗盘最后给牛二下了个结论转身走回，身形很快没入大山拉的老长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屋子很大，却没有多余的摆设，除了一张石床外只有一张石桌四把椅子，干净利落一尘不染。牛二扫了一眼在石凳上坐下来，抬手翻出三坛老酒放在桌子上，拍开泥封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暖流顺着咽喉一直向下，将一天来的紧张、疲劳一扫而空。

“老大，难道我们就呆在这个破地方？”狂灌了一口老酒，小黑第一次开口。化形之后，小黑和天青都具备语言能力，只是它们刚刚学会，还不善于与人交流，所以一切才都由牛二出头。

“要不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天青的声音有些冰冷阴寒，和黑猿的粗犷大气大不相同。

“废话。”黑猿白了天青一眼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到牛二身上。三人中，无论修为、智计还是目光、胆略牛二都当之无愧的第一，虽然没有正式承认，但无论任何事，只要牛二决定他们都不会反对。至于他们之间的争吵，纯粹是毫无意义的拌嘴而已。

喝了一口酒，牛二放下酒坛苦笑一声：“没什么好办法，我们只有先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

“看情况？看什么情况？”小黑瞪大眼睛，暗红色瞳孔直视牛二。

“这一路我仔细看过，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低，虽然有一些还未到达归元境界，但最差的也是寂灭期，而且那些人对这里相当熟悉，似乎是蛮荒的原住民。更多的修为都在归元期，甚至出现几个还虚高手，若是我们贸然出去碰到一个，或许明天就变成风干的标本或者元婴内丹店里的商品。”牛二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真相罗盘说的等个几百一千年？”小黑不满的晃了晃大脑袋，满脸的不情愿。

“或者我们的修为都提高几个境界，合起来能战胜一名还虚高手，或者有一个万全的办法，否则最好不要动。我们没有重来的机会，绝不允许失败。”牛二摇了摇头道。

“妈的，还要种草，你急吼吼跑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如在天苍打家劫舍当大爷呢。”黑猿嘀咕一句一口喝干整坛老酒在墙角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躺下，天青也在黑猿身旁躺下。不久之后就传来两人均匀的鼾声，陷入沉睡中。

牛二躺在石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没有初到蛮荒的那些新人的激动和忐忑，对将来期望又迷茫的感觉。而是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勾勒着将来的蓝图。

今天的所见所闻对他的触动很大，蛮荒果然是强者的世界，连最低修为的也是寂灭期高手，归元期如同过江之鲫般多如牛毛。如此气魄，就是在仙界也无法见到，足以证明蛮荒的地位。

诸多强者的背后，生存也成了一大难题。虽然没有实战，但牛二清楚，蛮荒是神通者的天堂。这个层次的战斗，除了精神修为之外，神通成了逆转的王牌。依靠强横的神通逆转强于自己的对手数不胜数。而这类战斗正是牛二最不擅长。而且，蛮荒汇集多达几十万个世界的修者，其中不乏一些诡异的种族，比如单修精神修为完全依靠沟通天地力量的、单修**修为如同坦克压过的、单修神识钻研生命无色无形的……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细致化的分支让战斗更加复杂，同样也更充满悬**。无数高手就倒在这些精细得不能再精细的分支前。而牛二，不能出丝毫差错。

如此一来，提高自身实力成为要目标。只有足够强横的实力才能做想做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若是当年他的实力够强一拳砸死仙帝了事，也不会牵连整个秦山被灭掉。更不会连落日、凌步虚、青玉都为他陨落。无论在任何地方，实力都决定一切。

除了实力，牛二最需要的是钱。

来时他曾看过，内丹元婴店中，那些标价最低的都要八颗紫晶，也就是八百颗。主流价格则在二十到六十颗紫晶之间，昂贵的令人咂舌。若按目前每人每月收入七颗红晶计算，三个人三年才能买一颗最劣质的元婴或者内丹，每个人十年才能用上一颗。而且辅助吸收的药剂也价格不菲，最少的都要九十颗红晶，高级的更贵。

综合计算一下，牛二赫然现如果走吸收内丹的道路，按照目前的收入每十二年才能轮到他一次。摇了摇头，无奈的放弃这个想法，牛二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路不是一天踩出来的，牛二还需要等待、探索、找寻……

砰砰砰……

破旧的门板出一阵吼叫，惊醒屋里还在呼呼大睡的三人。

“谁啊。”小黑睁开眼睛翻身站起，不满的叫了一声。

“你们三个是昨天新来的吧，我来给你们送蓝云草种子的。”门外，一个男人的喊声传来，带着强烈的不满。

通常来说新晋飞升者都对这个浩瀚博大的蛮荒充满忐忑和渴望，加入家族的前几天失眠者比比皆是，但像他们一样睡得死死的却相当罕见。至少蓝云家族还没碰到过，如此大条的神经，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突破大乘巅峰飞升到这里的。只是若让男子知道牛二等人的经历恐怕就会乖乖闭上嘴巴。

‘吱呀’，牛二拉开石门，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微眯起眼睛，牛二笑道：“不好意思，我是牛二，这是我的朋友小黑和……”

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断牛二的话：“我没必要知道你们的名字，这是视物颗蓝云草的种子，下个月我会来收草，每人三株，如果损失一株，扣除一颗红晶的月奉。还有，你们最好马上种下去，否则下个月的今天是不会成熟的，一样会扣除月奉。”说着，男子将一个灰色布袋塞进牛二手中转身走远。

“妈的，什么态度。”直到男子走远，小黑才骂了一句。

“你方才怎么不说？”天青声音总是那么冰冷，仿佛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

“你怎么不说？”黑猿立刻反唇相讥。

方才男子的修为达到归元七重天，比牛二几人都要高，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他的态度还算好的了。

“好了，赶紧种吧。”牛二说着走到小屋左侧的一处专门种植蓝云草的空地前。

在来的路上，罗盘详细和他说过种植蓝云草的方法。

蓝云草是商川府特产，在整个蛮荒也只有商川府才能种植。而平错城，则是商川府蓝云草品质最好的地方。和其它所有草药不同，蓝云草没有任何属性药效，它的唯一作用就是中和！可以中和各种不同属性的草药，使之成丹。

这两点属性也决定蓝云草的市场，在平错城，收购蓝云草的店铺数不胜数，以此家致富奔小康的更多如牛毛，平错城内的大多数家族也都依靠种植这种草药为生。牛二三人也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种田大军中去，光荣地成为其中一员。

掏出一粒菱形的蓝云草种子托在手心，牛二接过黑猿递过来的瓷瓶小心倒出一滴*白色液体涂抹在表面，直到液体全部被种子吸收才放入一旁事先挖好的小坑中，又将湿度正好的黄土盖在上面。

种植蓝云草并不麻烦，麻烦的是那种*白色液体。罗盘曾经说过，那种液体名为云液，是一种叫云石的*白色石头吸收露水凝成的，能极大地提高蓝云草的品质。平错城的草药好于任何地方的原因就是云石品质要高于其他地方。

也不是没人想搬走云石家致富，只是这里的云石一旦搬到外地，再也没有以前的效果，甚至会慢慢退化成普通的青石。许多大家族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之后铩羽而归，同时商川府主加紧对云石和云液的控制，平错城的蓝云草也就成了享誉蛮荒的唯一。

牛二听到后也很好奇，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平错城的云石品质如此好，应该是天地大环境造成的。这种环境有利于云石的凝成提高云液的品质，只是这里的人还不知道罢了。

虽然有心探索其中的秘密，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牛二也只得老老实实种草养花，积累在蛮荒的第一笔资本。

时间飞快，转眼即逝。自从那日送草药种子的男子来过之后，除了每日送饭的一个元婴期小厮在没有别人来。牛二三人每天也在侍弄蓝云草和修炼打坐中度过。

只是每日饭时，牛二都和送饭小厮闲聊几句。初始时浅尝则止，时间一长，他们也慢慢熟络起来，小厮也把牛二三人的饭食压到最后送来，也好能和他多聊几句。

从小厮的嘴里，牛二了解到这蛮荒大6五大州府中，除了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府主之外，每个府都有几大望族。

青州府是紫影家族、蓝电家族和红鸟家族的天下；血云府则是血家、云家和叶家；河阳府是龙家、秦家和荒木家；同玉府是萧家、段家和燕家；商川府则是姜家、贺家和蛮狂家的天下。最后剩下的长兴府最乱，自从上任府主死后再也没一个人能爬上那个位置，其他四府也不敢参与，到现在已经成了杀人犯的天堂。那里也有几个有影响力的家族，但相比其他家族就要差上许多。

除此之外，牛二还意外地得到一条极为实用的消息。

蓝云家族负责登记新人放号码牌的老头极有门路，暗中出售给可靠的人蓝云草种子，也回收蓝云草。种子每粒五十颗蓝晶，蓝云草每株五颗红晶，和平错城市场价持平。

这项交易极为秘密，要知道，蓝云草是家族乃至整个平错城的经济命脉，不止是各大家族家主，就连平错城主甚至商川府主都极为重视。这种私下交易一旦被现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是个必杀之局，但利润也相当可观，因此还是有些人不顾危险暗中操作。

任凭小厮唾沫飞溅地说着，牛二却不置可否，脑海里更飞快盘算着。

利润可观谁都看得出来，危险性大家也清楚，如同前世拦路抢劫的悍匪一般，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上玩儿命。他唯一要思考的是小厮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和小厮相交没错，每日有意识的和他闲谈也没错，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祸起萧墙的例子太多了，栽在上面的人也不计其数。生命没有重来的机会，牛二更不相信自己会走狗屎运再次重生，万一载了可能真要去阴曹地府和阎王爷谈心了。

富贵险中求，思考了良久，牛二终于作出决定。这时候，他加入蓝云家族已经整整一年！

卷四蛮荒0214首战

接过二十四颗蓝云草种子和这个月的九颗红晶揣进怀里，牛二紧了紧衣领和小黑、天青两人走出小院儿。

来到这儿整整一年了，牛二也种了一年的蓝云草，每个月交上三株得到的三颗红晶他一颗都没舍得用，包括小黑和天青的那份也被他无情的扣下来。到现在攒了整整一百零八颗。不过这还不是他的全部。一年来，每个月的五粒种子他全部都种下去。由于罗盘事先提示他蓝云草培育的方法，因此一年下来，他也只损失了七株，其余的都成功培育成草药，现在已经攒了足足六十五株。而这些，将被他全部押上做一次豪赌。

拐过山梁，牛二推门走进当初为他放号码牌的小屋。

“几个人，叫什么名字。”木桌后，看起来随时都能死掉的老者头也不抬地道。

“牛二，小黑，天青。”牛二应了一声自顾坐在老者对面的椅子上。

“嗯？”老者提起刻刀的笔突然停住，抬起满是皱纹的老脸看着牛二，“你来有什么事？”

“你知道的。”牛二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犀利的目光似乎能看到老者灵魂的最深处。

微微转头，老者躲开牛二的目光看着窗外：“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

“只有到时候才知道。”牛二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自信。

老者微微一愣，随即回头看着牛二：“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但蛮荒从来也不缺乏有胆量的人，而他们死的都很惨！”

“或许，我会是个例外。”牛二依旧保持着自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好。”老者点了点头，“需要多少？”

“这些，全部换成种子。”牛二说着将红晶和攒下的蓝云草成品一股脑交给老者。

种好家族放的二十四颗种子才走进自己的小屋关好门，牛二打开天界原点。

现在的天界原点和以往已经有很大不同，自从突破长空境界打开蛮荒通道飞升以来，天界原点隐隐有了一个小世界的雏形。虽然还没有生命，但牛二察觉得到里面多出一丝生的气息，似乎只要自己播下种子就能破土而出一般。这种情况他从来没听说过，更没看到过。但飞升蛮荒之后他才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许多自己不曾听过、不曾看过甚至不曾想过的都真实存在，正应了前世的那句广告语：一切皆有可能！这也是他敢一下子将身家性命都压进去的原因所在。

收拾停当深吸了口气，牛二招呼小黑和天青进入天界原点，随后自己也闪身进入，从里面关闭原点入口。

这种方法是他在最近一年的修炼中摸索出来的，小黑和天青都看过，一旦牛二从里面关闭原点入口，外界就再也无法现，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感受到，仿佛天界原点真的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牛二，是唯一掌握钥匙的人。

这次交易，牛二一口气买了八百颗种子，剩余的三十三颗红晶也全部换成培植种子的云液。这种从石头上采集来的液体也是相当珍贵的，灰衣老者还是看在牛二第一次购买就抛出如此多红晶的面子上才打了个折给足数量。

同时，他们也约定牛二购买的蓝云草种子成熟时至少要将其百分之六十以五颗红晶的价格卖给老者，其余部分如果卖出价格则为八颗红晶。当然，牛二也可以选择自己存起来。灰衣老者直言不讳，这些蓝云草一旦运出商川府范围价格会成倍的上涨，距离越远价格越高，只是看你有没有能力活着走那么远而已。

细心选好一块地，牛二和小黑、天青立刻动手。平整土地、浇水、挖坑、让种子吸收云液、种植。当所有步骤完成后，天也黑下来，牛二三人也退出去。接下来只要悉心照料，一个月后就会迎来第一次大丰收！

时间一如既往的枯燥无味，牛二三人每天除了照看蓝云草之外，也全部投入到修炼中。连小黑似乎都融入这种平静的生活中，全力朝更高境界冲刺。

牛二盘坐在原地，细细体味着古武战技的精华，凭借强悍的神识和强大的精神修为一遍遍推演着自己经历过的战斗，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推演。

在蛮荒异界，这样的推演很盛行，同时也很实用。绝大多数修者的生命也都在这种虚拟的推演中度过。原因无他，蛮荒异界广播无边，修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巨大无比，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谁也不愿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而目前来看，除了实战之外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就是推演。推演实战中可能生的一切，从而想出应对和解决的办法。

虽然牛二进入蛮荒的时间较短，更从未经历过一场战斗，但在天苍大6的最后一战中，仙帝众人的实力甚至达到还虚境界，对他的帮助同样巨大。一年的推演下来，他已经学会很多。只是还远未领会其中精髓，依旧继续推演着！

时光流逝，牛二的修为也在枯燥的推演中点滴累积着，缓缓朝二重天靠近。虽然相比从前修炼度慢了许多，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实力的提高，心底充斥着满足。

第一个月，牛二将所有蓝云草出售加上家族的月奉，牛二一共攒足五千颗红晶。但钱还没到手又被他全部投入进去，加上赊账欠条换成一万颗种子和云液。

第二个月，牛二的财产翻到六万金晶，但在转眼间又被他甩出；第三个月变成四十六万五千颗金晶。

拿出其中四十万变成种子后，牛二退出蓝云家族没入平错城茫茫人海中。

“牛哥，咱们在那呆得好好的，干嘛要退出来。”平错城大街上，小黑有些不满地嘀咕着。

这段时间，他的自信心得到极大满足，眼看着一株株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作用的草药变成实实在在的红晶乐得合不拢嘴，对牛二突然决定退出有些不解。

“目光短浅！”没待牛二回答，一旁天青立刻讥讽道。

“我目光短浅？某些人才视力不济，你**远瞩你说说为什么？”小黑立刻反诘道。

“我……”

“好了好了。”牛二摆了摆手制止两人，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闲着的时候，总斗来斗去不厌其烦。

“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那些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牛二说着转入一旁的小路朝一家不起眼儿的客栈走去。

“怎么说？”天青也来了兴趣，立刻跟上去道。

“你们没看到方才交货时灰老的眼神么？我暗中打听过，旁人也只是每个月种植十株左右，再多生怕家族现。而我们竟然达到几万株，这次更一口气买了五十万株。”牛二想起灰衣老者的眼神。虽然他掩饰的极好，但依旧透着点滴贪婪的光芒。

“那又怎么样？我们种的越多他赚的也越多，互惠互利嘛。”小黑也跟上来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牛二点了点头，“有钱大家赚最好，但有些人不明白，若是他暗中做掉我们，将几十上百万的财产揣进自己的腰包，我想他很乐意做的。而且，这本就是在黑暗中进行的交易，我们不能为了这个冒险。”

小黑和天青虽然灵智早开，但毕竟是灵兽，对人世间的尔虞我诈了解不多。直到听到牛二解释才明白过来，心底也一阵后怕，大骂老头不仁义，不讲究。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小黑看着牛二，一年多的平静也让他沸腾好战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有些迷茫道。

“躲起来。”牛二说着走入客栈。

客栈在蛮荒很普遍，也很兴盛。由于各大城池闭城两个时辰后街道上不允许修者停留，因此那些路过此地或者没有住房的修者都会选择到客栈借宿。因此这一行当兴盛起来，好在各大城池客栈数量众多，价格不高。

要了一个两颗红晶一个月的四人房间后，牛二三人走进去。

之所以没马上离开是因为此刻灰衣老者一定已经知道他离开家族的消息。那最后购买这五十万颗种子的百分之六十也泡了汤，牛二估计很有可能牵连到灰衣老者在整条黑线中的地位，甚至有被灭口的可能。

为此，灰衣老者一定不会立刻通报上去，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干掉牛二拿回那些东西，然后谎称对方不要交回；二是卷铺盖走人。只是无论哪种情况，灰衣老者都没有理由放过牛二，如此巨额财富，就算跑路之前截下来也够在蛮荒任何地方安安稳稳过上一辈子的了。

因此，现在走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从人间蒸才是应该做的，牛二也正是这么做的。

如此一住就是十七天，十七天来，牛二足不出户，连小黑和天青都被他限制活动，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灰衣老者似乎也没现他们的动向，一切都如同没生一般风平浪静。

直到第十八天，小黑叫嚷着再也呆不下去，牛二觉得灰衣老者似乎也应该放弃了，才勉强同意结账离开客栈。

天依旧晴朗无比，如同来时一样。牛二举起手挡住阳光放眼看去，大街上依旧人潮涌动，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自己也是一样，即将踏上寻找司徒南、秋离歌等人的旅途，成为碌碌大军中的一员。

转过正街，牛二毫不停留一直朝城北走去。

当初罗盘曾经说过，平错城的飞行生命场设在城北。无论出于找秋离歌的目的还是躲开灰衣老者，牛二都要离开这里，乘坐飞行生命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谓飞行生命，是一种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特殊生命。这种生命的奇特在于飞行度极快，而且躯体内部可以容纳修者乘坐。蛮荒巨大无比，若是单靠修者飞行想要穿越简直是痴心妄想，一旦力竭时遇到什么强大的存在更倒霉透顶。飞行生命也就适时而出，成为修者远行的代步工具。

有需求就有市场，既然有人乘坐飞行生命，自然也有人专门运营飞行生命，各大主城都有无数家族依靠飞行生命维持，将修者的身体送到大6的各个角落。

牛二要乘坐的正是这种奇特的生命，早在刚入城时他就买了一副蛮荒地图，这段时间也仔细研究过。平错城位于蛮荒最西部，向东接壤的是同属商川府的烟暮城和阔州再向东才是商川府府商川。商川以东，城市逐渐密集起来，选择也更多。只是第一步只有两个选择，牛二的目光也锁定在烟暮城。

主街尽头，平错城专属的飞行生命场遥遥在望，只要再过五分钟就能踏上飞往烟暮城的飞行生命。

就在这时，牛二突然一阵胆战心惊，脑海同时轰的一声炸开。一股无色无形的神识如同利剑一般刺入进去，直直撞在平静的神识之海中。

那股神识强横无比，饶是牛二的神识早已凝结成珠也经不起这样猛烈的撞击。激荡中，灰黑色的珠子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似乎随时都能爆开一般。

“啊……”

痛苦的捂住脑袋，牛二如野兽般嘶嚎。那股袭入脑海的神识极为精纯，带着强烈的仇恨气息，而且出之人控制方法极为高明，一次撞击崩散之后并未直接消散，崩开的神识再次聚拢凝成一口神识之剑再次轰在牛二神识之珠上。

“啊……”

牛二从未经历过如此怪异的战斗，对方显然精于神识修为，二次撞击虽然没有第一次强横，却将他布满细密裂痕的神识之珠撞得摇晃不已，一丝丝灰黑色气态神识顺着扩大的裂痕泄露出来。

两次撞击，对方的神识消耗也不少，第三次凝成的神识之剑已经如银针般大小，却依旧义无反顾的撞入牛二的神识之珠中。

只是，这次却并未如愿，飘散出来的灰黑色神识仿佛有意识般缠绕上去，章鱼伸出触手缠绕猎物，将侵入者死死缠住。同时，后腰雪山一阵燥热，丝丝缕缕灰黑色气体顺着连接雪山和神识之海的无形细线传入神识，修补充盈着破损的神识之珠。

灰黑色神识仿佛有种特殊的吸力，如同当初附在天横刀上吞噬叶墨玉的真元一般，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入侵者。只是片刻之后，细小如银针般的神识被吞噬的一干二净，牛二也睁开眼睛。

“牛哥，怎么了？”神识之间的交战度极快，三次轰击都在瞬间完成，直到此刻小黑和天青才反应过来。

“有人偷袭。”牛二面色苍白，若不是关键时刻后腰雪山传来阵阵暖流稳住神识之珠，加上自己的神识和劲气一般具有吞噬的能力，恐怕三次轰击足以打碎神识之珠将自己置于死地。

“偷袭？谁？”天青的声音冰冷，蓝青色的眼睛立刻投降四周。

四周，依旧人潮涌动，没有任何异常。虽然牛二大叫两声面露痛苦，但瞬间好转过来也没引起多大注意。

“对方用的是神识攻击，我们走。”既然对方敢出手定然有恃无恐，牛二也不停留，在小黑和天青的搀扶下踏上飞往烟暮城的飞行生命。

卷四蛮荒0215旅途

喝了一口侍者送上来的紫红色酒，牛二长出了口气靠在背椅上，心里一阵后怕。

方才的偷袭者显然对神识精通无比，专修此道。竟然能在自己脑海中两次重新凝结轰击，如此手段堪称奇迹，若自己没有凝成神识之珠前，恐怕对方只要一次轰击就能将自己从天堂砸到地狱。

至于偷袭者，牛二用膝盖思考都知道定然是灰衣老者无疑，自己也只和他结下梁子。

晃了晃头，还有点晕晕的，牛二目光落到窗外。

形状各异的云彩从两旁掠过，变幻成各种形状在天际飞翔。云层之上，天空碧蓝如洗，硕大的太阳明亮得出奇，纯净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

收回目光，牛二又打量起飞行生命内部。

初入蛮荒被罗盘招入蓝云家族时，他就用这种飞行生命带着牛二三人回到家族驻地的，罗盘也详细解释过这种奇特的飞行生命。

飞行生命的内部是空的，可以随意变大变小，更能分出若干个房间以供修者休息，甚至能按照修者的意思变幻房间内的陈设，可谓神奇之极。最重要的是，这种飞行生命的操控也很简单，只要将目的地和路线注入脑海，他就能一丝不差的将你带到。而且飞行度之快就算太清期强者也无法比拟。至于更高的鸿蒙就没人知道了，毕竟那个级数的高手就算出门也有专用的飞行生命或者特殊方法，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普通人眼中。

这种飞行生命的唯一缺点就是贵，太贵。称之为打劫也不为过。

牛二曾经问过，就连当初罗盘用过的那种只能乘坐十人以下的最小飞行生命也要一万颗紫晶，至于这种大的，几十万几百万都有可能。

“牛哥，怎么样？”小黑也喝干杯里的酒看着牛二道。

“还好。”牛二点了点头揉着太阳穴。从受到袭击开始，后腰雪山的支援就不断传入神识之珠，将其层层包裹修复。到现在已经好上许多。只是神识之珠受创太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好的，不过这种持续修复带来的暖洋洋的舒适让牛二完全放松下来，若是不揉着太阳穴可能随时都能睡着。

“方才到底怎么样？”路上匆忙，牛二也没细说，此刻安顿好，飞行生命也飞出平错城，天青立刻问道。

“有人偷袭，用的是神识攻击，非常厉害，连续三次在脑海中凝成神识之剑轰击我的神识之珠，险些轰碎。”步入蛮荒这段时间，三人每日除了种草、推演之外就是相互交流切磋，一段时间下来已经相互了解，牛二凝成神识之珠也他们也知道。

“那个灰衣老王八？”小黑虽然化形，却继承以前的性格，闻言骂了一句。

飞行生命内，熟人都聚在一起，除了一些高谈阔论海阔天空的修者，其余人都用神识罩笼周围，彼此的谈话外人根本无从听到。所以小黑也不怕泄露高声骂道。

“哼哼，除了他还能有谁。”天青冷笑一声，森森寒气散开来，蓝青色眼眸如同冻结的寒冰一般，“牛哥，你看那个老家伙的修为能在什么水准？”

天青的意思很明显，只要可能，就干掉他永绝后患。

牛二略微思考一下皱眉道：“归元八重天左右，不过我们对神识攻击不了解，若是他随意一击都有方才对付我的威力，我们三个一起出手也绝无可能。”

“妈的，就让他多活两天。”小黑一听骂了一句，他和天青可没有牛二的神识修为，那本来也不是他们的强项，若是那老家伙真来那么一下恐怕他们立刻会找阎王报道。

“到烟暮城再说。”牛二扫了一眼四周，大厅内，一共有十余桌人，其中三桌同自己几人一样聊着什么，其余人都自顾交谈小声说着话，对面一桌只有一个二十余岁模样的年轻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随意听着，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这边。

放开神识束缚，牛二三人也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寻找着对他们有用的信息，目光也落到对面年轻男子身上。

见牛二看来，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遥遥举起酒杯。

牛二知道，在蛮荒微笑着举起酒杯是示好的意思，表明对方没有恶意，有结识的意味。

毫不犹豫的，牛二也微笑着举起酒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从平错城到烟暮城要飞十几天时间，漫漫旅途中找个人聊聊天顺便打探点有用的信息比听其他人胡诌要划算的多。

年轻男子也不做作，微笑着站起身，抓过桌上的酒瓶走过来：“我叫陆飞，很高兴认识你们。”

“牛二，我的朋友小黑和天青。”牛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虽然都是乘坐同一个飞行生命，但平错城太大，牛二保守估计人口也要有一千万以上，彼此之间并不认识再平常不过。

“三位是烽烟的人？”年轻男子更不客气，自顾做到牛二对面道。

“烽烟？”牛二皱起眉头，看年轻男子的样子这个叫做‘烽烟’的家族很有名，但无论是罗盘或者接触一年的小厮都从未说过，有些疑惑不解。

“牛兄不知道？”年轻男子也瞪大眼睛，仿佛看天外来客一般。直到牛二三人都摇头，他才确定这个世界真有天外来客。

“烽烟是一个组织的名字，这个组织专门接受各种任务，无论杀人还是收集哪怕一个纽扣，只要委托，任何任务都承接。同时，也招收各个阶段的修者加入，完成委托任务后在获得任务布者的奖励的同时还能积累一定分值，分值达到标准后进阶下一阶段，同时可以承接更高级任务，获得更丰厚的奖励。方才在平错城广场上，我看牛兄被神识高手偷袭却安然无恙，误以为三位是烽烟的人。多有冒昧之处还望见谅。”年轻男子解释道。

直到此刻牛二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年轻男子注意自己不是因为这边长的比较帅，而是他在广场上挨揍却毛事儿没有引起对方的好奇。只是听年轻男子的口气，似乎烽烟中的人都很强，强到可以抵抗神识强者的攻击，这也让牛二很感兴趣。

“6兄是烽烟的人？”

“牛兄见笑了，我这两下子，连烽烟的考核都无法通过，哪里谈得上烽烟的人。”陆飞微微一笑，似乎通不过烽烟的考核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烽烟的都是高手？”小黑一听也来了兴趣，瞪大眼睛道。

“那是自然。”路飞说着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能加入烽烟的都是同级别最强者，听说修为最差的也在归元八重天，最强者连鸿蒙期修为都有。”

牛二倒吸一口凉气，鸿蒙修为？古武印记曾经说过，飞升之后的修者分为归元、还虚、太清和鸿蒙四个阶段。而鸿蒙修者，即便在蛮荒也代表最巅峰力量，想不到那个从未闻名的烽烟竟然拥有鸿蒙修者。

似乎看出牛二等人对烽烟并不了解，陆飞笑道：“加入烽烟不仅可以完成组织内的各种任务获得丰厚的奖励，而且在各大城池包括主城都受到一定的尊敬，连去商店买东西都有折扣，人多时更不用排队可以优先选购需要的物品。而且烽烟本身就有自己的交易场所，里面会对组织内成员专门推出市面上难见的精品，可以说好处多多。我看三位的修为都不弱，若是报名考核没准儿能通过。”

“6兄说笑了，我们只是普通修者，想通过烽烟考核恐怕痴心妄想，只求没有天灾**就心满意足了。”牛二笑道。

“那是那是，平安是福！”陆飞也会心一笑，彼此更加熟络起来。确实，旅途中能找到可以打时间的伙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值得高兴地。

“各大主城对烽烟都放任不管么？”天青总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蓝青色眼眸似乎是永不融化的万年寒冰一般，无论盯着谁都给人一股冰冷的感觉。

“当然。”陆飞点了点头，“烽烟并不是政权组织，成立几十万年来也从未和任何政权生过不愉快的事。相反还会帮助各大主城维持秩序，否则也无法生存到现在。那些加入的修者虽然属于烽烟的人，但并不妨碍他们加入其他家族或者政权，顶多不接任何任务积攒分值进阶罢了。”

“烽烟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陆飞话音刚落，小黑又插嘴道。

“刚通过考核的是一星烽烟，这个阶段享受的各种待遇最少，也只能接一些难度最低的任务积攒积分；积分过一千才能进阶二星烽烟，相比一星，二星的待遇就要好上许多；积分到一万才能进阶三星烽烟，三星烽烟才算真正进入烽烟组织，各种待遇一下子提高起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当地的尊敬，而且每年还会领到烽烟组织的年奉，也具备参加组织内各种大型任务和专门销售的参加资格；积分十万才能进阶四星烽烟；五十万积分进阶五星；一百万进阶六星；七星则要三百万，至于更高就不知道了，烽烟组织也没有公布。”陆飞有问必答，非常详细。

“6兄去过烟暮城吗？”牛二话锋一转，打断小黑和天青的问话转移道。

陆飞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看来牛二是有心思要去参加考核，只是不想自己知道罢了，想明白后也不纠缠，笑道：“不瞒牛兄，我是一个自由商人，经常在平错城和烟暮城之间走动，对这一带还比较了解，烟暮城和平错城差不多大，人口也差不多，特产也一样。只是烟暮城更靠近商川，流动的外地物资要比平错多，无论种类还是价格都比平错更便宜，我也只是倒卖一下赚点小钱，不知牛兄前往烟暮做什么？”

蛮荒何其大也，即便那些小城也大得不像话，各种物资应有尽有。如同陆飞一般穿梭其中赚取利润差价的人不在少数。

“我们刚刚脱离家族，也只是四处看看有什么好买卖，家族的那几颗红晶还不够塞牙缝儿的呢。”在蛮荒，外出行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扮成倒卖物资的小商人，只要没有仇家认出，即便遇到啸聚山林的悍匪也通常都会扫荡空间戒指后放生。因此，出门在外扮成行商的最多。

“呵呵，现在干什么的都多，就算平错的蓝云草运到烟暮也卖不了几个钱，赶上大家族收购还好，否则连这趟五十颗红晶的差旅费都赚不出来。”陆飞似乎深有感触，苦笑一声道。

“不能再往远走走么？听说运出商川府范围更赚钱。”牛二对外界了解不多，趁机会问道。

“看来牛兄一直呆在家族里，对外界了解不多啊。”陆飞微笑着，语气却似乎另有所指。

“嗯，嗯。”牛二点头应是。他对陆飞的身份也有所怀疑，无论是对方的气度还是谈吐，都不是那些追逐小利的商人可以比拟的，语气虽然竭力朝行商靠拢，却依旧无法掩饰其中的傲气。只是双方都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依旧维持着融洽的气氛而已。

“先不说外面的门路，带出去的货物能否卖个好价钱，就是能否带出去也是个大问题。”

“商川没有通往外界的飞行生命线路么？”小黑立刻瞪大眼睛，“若是没有，那我们就开一个好了，保证财源滚滚。”这段时间，他赚钱已经上瘾，说起红灿灿叮当响的红晶暗红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财源滚滚不敢说，倾家荡产却有可能。”陆飞看了小黑一眼道。

“为什么？”小黑立刻瞪大眼睛，有些不解。牛二和天青也静静听着，外面的信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在这个没有新闻联播、手机网络的时代，探索的路只能靠生命去铺就。

“根本就在于蛮荒太大了。”陆飞叹了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忧郁，随即神情一震，“虽然蛮荒六大州府城池无数，但依旧有无数山川大河、莽莽森林，先不说有些极其危险的地方生人勿近，就是那些啸聚山林专门以打家劫舍为生的修者就够人头疼的了。远航的飞行生命上的人非富即贵，不是身家千万就是携带大批物资的巨商，更有一些大家族的飞行生命价值连城。那些啸聚山林的亡命徒一旦现基本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因此，就算商川府最大的家族也不敢轻易派出飞行生命远航，那些依靠飞行生命维持的家族更不敢轻易出动，远航的线路也就渐渐萧条下来。”

“牛哥，怎么了？”陆飞话音刚落，牛二面色一变，目光死死盯着大厅尽头通往修者房间的走廊，似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那里徘徊。

“没什么，有些累了，6兄，今日的酒算在牛某身上，我们先去休息了。”牛二摆了摆手，脸色也平静下来，站起身朝陆飞道。

“牛兄白日一战可能还未恢复好，6某唠叨致使精神不支，早些去休息吧，酒钱6某已经结了。”陆飞笑呵呵站起身朝牛二拱了拱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去！”牛二朝四周看了一眼，和小黑三人走回房间。

卷四蛮荒0216强盗

“方才怎么了？”关好门，又用神识将房间罩笼，天青才抬头道。

“他跟来了。”牛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有些后怕。

“又攻击你了？”神识攻击，只有神识高于对方的人才能察觉到，小黑和天青的神识修为都不高，根本无法察觉。

“没有。”牛二摇了摇头。方才，他感觉到一股心悸的气息，如同黑暗中有一双阴冷的眼睛仇恨着他，要把他的灵魂拉入黑暗一般。那种感觉即便牛二面对仙帝时也没有，阴冷黑暗，充斥着负面情绪。

听完牛二的叙述，小黑和天青都愣在原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他们也没听说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但却毫不怀疑牛二话语的真实性，一时间沉默起来。

“那个老东西，就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等老子见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飞行生命内严禁打斗，但当对阵双方的实力高于生命的防卫力量时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这种事情各大城池是不会管的，因此时常生仇家见面大打出手的事。最后无非有两个结果：一是打爆飞行生命，所有人都跟着遭殃；二是被防卫力量绞杀或者扔出去自生自灭。

虽然牛二不想中途出现意外，但若是与灰衣老者遭遇，他宁可冒着被绞杀的危险也要拔出对方，否则即便到了烟暮城也永无宁日。

牛二对面的房间，陆飞全身气息尽敛站在门后，若不是亲眼看到，任谁也无法现。

“一个人类，两个化形灵兽，有意思。”说着缓缓闭上眼睛，一缕神识无色无形飘荡而出，穿过房门朝牛二房间飞去。只是刚到近前，又猛地撤回来隐藏在门后，如同猎豹一般躲在黑暗的角落窥视猎物。

只是片刻之后，陆飞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凌厉之色尽现，淡灰色神识如同波浪般猛然冲出，正中牛二房间外另一股窥视的神识。

“滚！”

黑暗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内，一名灰衣老者神情巨震，脑海中猛然炸响一个字，满是皱纹的脸庞突然舒展开来，神识如同怒浪撞到石壁上一般倒卷而回，一股脑灌入脑海中。灰衣老者全身猛地颤抖一下，一口鲜血染红面前的地面。

方才，他正查探牛二的动向，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另一股神识突然杀出，冷不防下被重创，阴冷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盘腿坐在地上默默恢复。

另一个房间，陆飞嘿嘿一笑回头做到椅子上。牛二给他的感觉不错，虽然双方的交流缺少真诚，但从牛二的目光中他可以看出，对方并不是心地邪恶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从牛二的眼神中读出对方和他的目的一样，终点在远方。虽然路线可能不同，目的也不一样，但这也足够了。和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共同上路在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蛮荒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当他现灰衣老者的窥视之后果断出手喝退。只是并未直接跳出击杀，毕竟，牛二虽然能从灰衣老者的神识攻击下活下来，但依旧太年轻，经历风雨之后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想作为他的伙伴，踏过灰衣老者的尸体是第一步。

“这么强？”小黑瞪大眼睛看着陆飞，似乎有些不信。

“当然，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想来也不会有差错。”陆飞点了点头，“在蛮荒最好不要惹事，夸张点说，一个躲在角落里的老乞丐都可能是几万年前叱诧风云的人物，一旦惹到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而且也不要乱跑，这里未知的绝地太多了，有些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即便鸿蒙期高手也不行。天地之威下，任何生命都是渺小的，最好不要试图挑战。”

“我怎么就不信，那些啸聚山林的强盗不一样肥吃肥喝杀人如麻？也没见他们怎么样，还活的好好的。”小黑放下空酒杯道。

“运气使然，这些东西谁也说不清楚，或者你一生作恶到头来却结了善果，或者你一生行善却横死他乡。天道深远，无可捉摸，却又幽微烛照，世事洞察。或许这就是命运。”陆飞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不堪回的往事道。

“6兄，烟暮城和阔州之间要飞几天？”一旁，牛二开口道。

到今天，在飞行生命上已经过了八天，只要再有五天就能抵达烟暮城。行程顺利，本来这种只飞十几天的航线也没什么危险。

八天来，牛二每日和陆飞泡在一起，彼此也熟悉起来，话语间更加随意。只是双方都恪守旅途相遇好聚好散的底线，所谈范围也都在蛮荒人文风物间徘徊，绝不涉及对方本身。

“将近一个月吧，那段航程更远，这三座城池是商川的西方门户，向东就会好许多，城池也多起来。”陆飞想了想道，“怎么，牛兄有心要去阔州看看？”

“看情况吧，若是烟暮城没什么好营生也不妨到阔州看看，或许能找到好机会也说不定。”牛二笑道。

他的话也不全是假的。买了五十万颗蓝云草种子后，他的全部财产也只剩下六百紫晶五千红晶。这些钱虽然足够他和小黑、天青三人过活，但要寻找秋离歌等人，还要带着小黑和天青回家就远远不够了。

在蛮荒，凡是有些实力远行的人基本都会购买一个飞行生命。虽然还是跟着大众走，但万一在某个深山老林中遭遇强盗后失散，没有飞行生命天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去，而且遇到其他悍匪的几率也更大。

除了飞行生命，战斗的消耗也很大。蛮荒无论是炼器还是炼药的水平都远远高于其他各界，护体宝甲，元婴宝甲，神识宝甲，内丹宝甲，破天矛、回龙枪、开天剑……各种宝器层出不穷，虽然名不副实的占绝大多数，但真正的宝器软甲价格都很高。牛二算过，一套主流防御装备下来起码要一万紫晶，好点的要更多。

更可恨的是宝甲宝器几乎成为外出探险者或者远航修者的必备，你没有就要挨打，虽然商川府内还可以像这样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折腾过去，但府与府的交界就不大可能了。六大州府相互接壤的地方都是大片广袤的高山河流，更是悍匪强盗的乐园，几乎每艘来往的飞行生命都心惊胆战，若是没有宝器的护持，死神的脚步就离你更进了。

除了宝器就是药剂。战斗就要受伤，在危机四伏的荒野带伤行进并不明智，而快治疗伤势恢复真元的药物都贵得离谱，基本都已紫晶为单位计算，而且还都是在打折促销砍胳膊卸腿**三升清仓跳楼大甩卖的基础上。天知道如果他们不跳楼会贵到什么程度。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秘籍，真元的，神识的，天道的，每一样都让人**，加上野外必备的各种物资，就算牛二现在有十万紫晶都不用去第二家店保证被掏空。以前梦想的甩出三两银子去青楼的愿望现在看来还不如在大街上挖鼻孔被罚的钱多。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堪称巨大的数额。牛二也只得边走边赚边打听，找人回家赚钱三不耽误。

“牛兄真的缺钱？”相比最初，陆飞多了几分真诚。毕竟他想和牛二结伴远行，谁也不希望同一个战壕的兄弟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牛二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陆飞的真诚，而且对方模糊说过有要远行的想法，想找一些可靠的伙伴，最好能一起通过烽烟的考核带着特殊的身份出行。

微微停顿一下，牛二组织好词语才道：“嗯，我们三兄弟想要出去看看，听说需要相当多的钱。”

陆飞点了点头笑道：“确实，如果要远行，需要的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想一下子攒够是不可能的，最好就是边走边赚。带一些当地的物资运送出去，另外最好能通过烽烟的考核，接一些奖励高又和目的地相近的任务，顺路完成之后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那样也行么？”陆飞知道的确实比牛二多得多，几句话就为牛二指明一条赚钱的路。

“当然，其实这个世界走的最远的恐怕就是烽烟的人，他们的足迹几乎遍布整个蛮荒，就算那些危险的地方也有他们的脚印。”陆飞说着，神色间带着一丝向往。

“烽烟的考核真的有那么难么？”自从陆飞第一次说，牛二就对那个横跨六州府、遍布蛮荒的烽烟充满好奇，此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陆飞看了看牛二苦笑一声：“牛兄有所不知，我参加过三次烽烟的考核，第一次是跟着大部队去绞杀一小股啸聚山林的强盗，成功的标志是得到一颗强盗的元婴，那次我杀了三名强盗，却没拿到一颗元婴。”

“为什么？”小黑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在蛮荒，想找到元婴以下修为的人恐怕都不容易吧。

“还用说么，一定是被别人抢了。”天青本就是蛇，化形前拦路打劫的事没少干，对于这一古老行当并不陌生。在一旁道。

“天兄神机妙算。”陆飞奇怪地看了天青一眼，这个在他印象中一共没说过几句话的年轻人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杀气，仿佛只有在战斗中才能释放出来，完成生命的升华。

“这种鸟人，什么地方都有。”小黑一听骂了一句。他生性直爽，对这类阴谋诡计最看不惯，只不过说话时却忘了当年某猿在十万大山中强取豪夺的光荣历程。

“对方是一伙八个人，实力都很强，我也在那一战中险些被他们杀死。”陆飞说着苦笑一声，“第二次我也事先联系了几个朋友，准备再参加一次考核，结果！”

“结果怎么样？”小黑性子最急，立刻道。

“结果第二次试炼正赶上收集一种材料，每人十颗，一共有一百三十人参加，而材料只有一百颗。”

“他娘的，不够让大家收集什么？”小黑一听立刻骂道。

“很简单，又是厮杀，如果我没猜错，6兄的朋友这次应该反目成仇了吧。”天青悠悠道。

“不错。”陆飞点了点头，“这次人多反而成了累赘。而且，最后参加考核人员之间展开一场惨烈厮杀，有七十多颗材料在厮杀中灰飞烟灭，最后活下来的八个人都奄奄一息，只有一个人凑足了十个材料完成考核，那一战我获得九颗。”

“悲哀。”小黑痛苦地捂上脸。

真Tm悲哀，只要一个，陆飞就能完成烽烟的试炼。同时也正是这一个，将他第二次挡在烽烟的大门外。

“第三次呢？”天青也来了兴趣，问道。

“第三次是刺杀，这方面我不擅长，直接放弃了。”陆飞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酒杯。

牛二闭着眼睛坐在一旁一言不，陆飞的话清晰地落入耳朵里。对方差的不是实力，而是运气。两次与烽烟擦肩而过，第三次虽然放弃，却也不代表他没有完成的实力。

同时，牛二也思索着，若是自己碰到收集材料的情况呢？也必然陷入厮杀中，到时候也只有组成一个坚定有力的团队才能从容应对。

“杀强盗，嘿嘿不错，若是我们一起去参加考核遇到这个任务就好了，**娘的。”

小黑话音落点，众人脸色一变，大厅内的谈话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几十股强大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来，掠过每个人的头顶。

同时，飞行生命对面，数百人高高飞起拦住去路，手中兵器闪烁着各色光芒，似乎随时都能爆撕裂一切般。

“前面的飞行生命里的人听着，交出财物，马上滚蛋，还有，这艘飞行生命也要留下，否则格杀勿论。”

就在众人愣神儿间，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说来就来。”

小黑骂了一句站起身！

卷四蛮荒0217悍匪

“不要动。”陆飞看了小黑一眼沉声喝道，“这种事情通常由飞行生命的运营方解决，谈判破裂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小黑闻言停住身形，牛二也是头一次遇到，隔着舷窗朝外看去。

飞行生命早停下来，空中，三百多个装束各异的人早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个个神情彪悍，充斥着一股铁血气息。

正前方，五个领模样的人御空而立，并没有急着动手，似乎等待着什么。

飞行生命的肚腹处裂开一个口子，一个紫衣老者飞出去停在飞行生命前，遥遥对着领模样的人道：“老夫平错城高家人，常在这条道上走，还望对面的行个方便，这是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老者说着，抬手甩出一道银光飞向五人正中的男子。牛二目光凝聚，看到那是一枚空间戒指，想必里面装着‘买路钱’。

男子抬手接过戒指打开看了一眼道：“平错高家钱财无数，出手却这么小气，真是让我失望啊。”

紫衣老者面色一变，眯起双眼道：“当家的面生的很，敢问以前在哪吃饭？”

男子闻言面色一凝，双眼放出嗜血的光芒：“老子和兄弟们都是过路的鬼，谁不让我吃饱，我就和谁玩儿命！”

“要糟！”飞行生命里，陆飞看到男子脸色狰狞低喝一声，回头对牛二等人道，“若是生战斗，我们第一时间朝下方飞，都跟紧我。”

“嗯。”牛二点了点头，也瞬间明白陆飞的话。

若是生战斗，这艘脆弱的飞行生命定然挡不住如此多高手的攻击，而向高空飞，自然成为诸人的靶子。虽然下方也有可能，但只要贴近密林，逃生的几率就要大得多。心底也暗暗牢记，下次在遇到打劫的，趴下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陆飞话音落点，紫衣老者不知说了什么，男子勃然大怒，四周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无数道光芒劈开天际朝飞行生命斩下。

“走！”轰然巨响中，陆飞大喝一声身形疾坠，牛二几人也紧随其后，朝下方飞去。

“杀！”震天巨吼随之响起，三百多强盗一声大喊朝飞行生命中射出的一百多人扑去，各色光芒闪亮不休，空中瞬间变成血色地狱。

紧跟着陆飞，牛二三人急朝下方飞去。他们判断最准，行动也最果断，躲过第一波轰击冲在最前头。头顶，无数血雾爆裂开来，如同一场血雨洋洋洒洒飘落。

“注意，防御。”神识中，陆飞冷静的声音响起，牛二早注意到，三百多强盗第一波轰碎飞行生命将跑的慢的人轰成渣之后，早分出一部分人朝他们这些腿脚麻利的人追过来，手中各色光芒闪亮，打出一片七彩光幕继续轰杀。

“玩命跑啊！”百十来人的同时轰击让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真元之间的摩擦碰撞带起一阵刺耳的噼啪声，浩瀚的能量流简直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小黑嚎叫一声加快度朝下方冲去。

百多人的同时轰击造成整片虚空的崩塌，无数无辜的乘客被淹没在其中。逃跑中，牛二也注意到，有几个修为强悍的人在空中打成一团，光芒绽放间带着恐怖的气息浩荡四方，所过之处，就连那些强盗都无法幸免，被狂暴的真元缴成粉末。

当其冲的是紫衣老者。紫衣老者的修为强悍直至，同时对付两个强盗领竟然不落下风，手中一根大棍大开大合，砸得两名领连连后退，普通强盗更无法挡住他随手一击，无数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栽落尘埃。

“小崽子们，哪里逃。”一声狞笑在耳边响起，牛二愣神间，度稍慢落到后头，一个秃头独眼度极快的强盗冲到牛二面前，手中一根灰色铁钎狞笑着朝他刺来。

找死！

牛二目光一凛，他早想试试蛮荒普通修者的修为增加实战基础，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日突然来临牛二也不客气，右手一抄带起一抹闪亮在虚空划过。

噗……

独眼强盗没想到牛二出手的度这么快，简直出人类极限，手中铁钎刺到一半儿硬生生停下来，眼睛却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喷出老高的鲜血坠落下去，这也是留在他眼眸里的最后一抹风景！

“牛兄，快！”陆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一直注意着牛二三人的行动，见独眼强盗追来，他刚要冲上去，却看到牛二手中闪过一丝寒光，干净利落干掉对方，惊讶之余大喊一声，避免牛二被后面汹涌而来的强盗包围。

几个纵跃，牛二四人窜入密林中，他们身后，无数道身影相继落下，立刻朝四方逃窜出去。

牛二四人也选定一个方向射出去，毕竟强盗势大，若是被包围定然凶多吉少。

“给我追，一个都不准放过。”一声怒吼，剩余的三名强盗领也冲下来，带着蜂拥而至的强盗杀向众人。

时间毕竟太紧迫，而且和强盗间距离又太近。牛二四人虽然尽力逃窜，依旧被一股十人组成的搜索小队盯上，呼啸着冲过来。

轰……

光芒暴起，山石崩裂，高大的古木蔓藤在狂暴的真元中化为飞灰。牛二四人被十人小队团团围住，展开殊死搏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这帮穷凶恶极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牛二等人也毫不留手，二话不说直接杀上去。

一拳震开一个蓝衣男子，牛二反手一刀将一个偷袭的强盗劈成两半。又一个错步闪开一把大锤一掌震碎另一名和天青对战的女子。

时间就是生命，若是被后面冲来的强盗包围，就算他们修为再高也无法逃脱，必须尽快解决这支度极快修为不高的队伍。

陆飞比牛二更清楚其中厉害，出手更狠辣，手中一杆长枪带着如水蓝光一举贯穿两个强盗，身形一错又撞飞一个杀来的女子。右手更凭空凝结出一口长达三丈的真元巨剑将两人拦腰斩断。只片刻间就击杀四人。

剩余的四人肝胆俱裂，刚要逃脱被追上去的小黑和天青轰杀。

“快，收拾他们的空间戒指。”陆飞低喝一声捡起两枚空间戒指扔给牛二。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在蛮荒，几乎每个人都有空间戒指，无数人也把身家性命存在其中，这些啸聚山林的强盗更不例外。杀了他们，那些只有主人才能开启的空间戒指就成了无主之物，里面的财富自然也就先到先得。这也正是那些强盗大肆杀人的原因。

赶紧收拾好空间戒指，牛二四人再次逃向远方。只是没跑几步，又遇到一支刚剿灭其他人的强盗小队。

这支强盗小队看来应该也有十人，只是战斗中损失三人，只余七个，见到他们立刻兴奋的双眼通红，直接杀上来。

“杀！”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说的，牛二单手一抄拉出天横刀，脑海中神识快凝聚形成一根锋锐无匹的针形悄无声息贯入当先一人脑海中。

“啊……”被牛二神识击中的男子这方面修为显然不高，奔跑中大喝一声七窍流血躺在地上，所有的生命气息瞬间消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吼……”

牛二四人刚冲过去，耳边传来一声巨吼，小黑站在原地，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印式，背后，一个黑猿虚影缓缓凝成。

虚影足有十丈余高，顶天立地，粗壮的胳膊比那些生长千百年的古木还要粗，就连一根小指都比牛二大上许多。

和化形前的小黑一样，虚影全身被油黑的毛覆盖，暗红色双目如同暗夜中两滴凝固的鲜血，脑后一缕鲜红的毛无风自动。整个身影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

虚影出现，空气骤然沉重，窒息的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下方小黑却丝毫不受影响，双手连扣，暗红色双瞳猛然变得血红，口中高喝一声：“杀！”

话音落点，虚影的拳头缓缓抬起又骤然轰出，牛二只觉空气狠狠颤抖一下，前方剩余的六个强盗都软软倒在地上，化为六堆烂泥。

“血瞳魔猿？”陆飞一眼认出小黑的本体，眼中平静淡然的神色荡然无存，反而写满震惊。

方才小黑施展的是灵兽特有的天赋神通，是上天赐予化形期以后灵兽的特殊神通。可以召唤自身实力三倍的虚影帮助自己攻击或者防御。召唤的最高级别为鸿蒙巅峰。

虽然对于高手来说，那个虚影的一击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只在归元五重天以下的强盗来说，三倍本体实力的虚影就堪称逆天了。一击之下，六个强盗丝毫没有反抗能力被砸为肉泥。

只是灵兽之间的天赋神通也不尽相同，血瞳魔猿的天赋神通是强攻，天青牛蟒的天赋神通是剧毒，红鸟家族的天赋神通是急，蓝电家族的天赋神通是落雷，紫影家族的天赋神通最为强悍，竟然是空间穿越。据说还有能改变时间的天赋神通，只是具体不知道是哪一家族罢了。

“走！”直到牛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飞才回过神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冲出去。

“哼，想不到今天还遇到一个血瞳魔猿的小崽子，都给我留下。”刚跑出不远，一个冷哼声响起，不知何时，五个强盗领中最末位的老五追过来，拎着一把战斧拦住牛二几人的去路狞笑道。

“哼哼，想要爷爷的命，你还有命拿才行。”小黑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口气却丝毫不弱。

“小崽子，找死，我……”老五说到这儿骤然停下来，瞳孔里，只剩下一只全身覆盖着蓝青色鳞片，小山般的头颅高高扬起的蟒蛇缩影。

下一刻，一团蓝青色气体将他团团围住，方才还嚣张无比的老五瞬间化成一潭血水渗入泥土。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枚闪闪光的戒指。

“走！”陆飞看了一眼天青，心中震撼无比。一个手掌奇怪战刀周身没有丝毫真元波动却强悍无比的年轻人，一个化形期本体是血瞳魔猿的小子，一个是化形期本体是天青牛蟒的杀手。以后的路肯定不会寂寞。

如丧家犬般，牛二四人突破最后一道封锁消失在密林中，将所有的惨叫声、喊杀声、碰撞声、轰鸣声甩在身后。

“好累，牛哥不跑了，歇歇吧。”蛮荒比十万大山更加危险，除非修为高绝的人无惧一切可以御空飞行，其余修者跑路还基本都靠十一路公共汽车。

一口气跑出老远，早已听不到背后的喊杀声，黑猿才长出口气靠坐在大树上。天赋神通赋予那些上古灵兽强横的技能同时消耗也极大，小黑和天青也是强忍着才跑出这么远。此刻离开战场，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立刻疲态尽显。

牛二也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刚要回答，心头那股极度恐慌的心悸感再次传来，双目一凛直直射向一个方向：“出来！”

“谁？”牛二话音刚落，陆飞也现异常，目光不约而同地和牛二重叠落向不远处，手中长枪遥遥举起，水蓝色吞吐散着清冽的光芒。

“嘎嘎。”一个刺耳的笑声响起，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僵硬刺耳。牛二四人心头一阵烦乱。

趁着他们烦乱的空隙，灰影一闪，灰衣老者的身形出现在两人对面。

干瘪的脸庞更加枯萎，仿佛失去所有的水分一般。花白的长随风飘零，如同秋后的野草枯折衰败。干瘦的手掌没有一丝肉，血管突出青筋暴露。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死去，只是眼中却闪耀着疯狂嗜血的光芒，如同一头饿极了的狼看到鲜美的肉一般，就算死也要饱餐一顿。

看到灰衣老者，牛二的心终于平复下来，心悸的感觉也随之消失，目光死死落在灰衣老者身上。

“没想到你这么敏锐，那天在平错城神识三重奏的滋味儿不错吧，嘎嘎！”灰衣老者眼中疯狂无比，嘴里再次出刺耳的笑声，仿佛折磨牛二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没想到你这么执着，竟然追到这里来。”牛二凝神静气，将老者的笑声抵住，“这伙强盗也是你勾来的？”

“不错。”说到这儿，灰衣老者眼中疯狂更浓，“和他们一样，我也是过路的鬼，谁不让我好过，他也别想过好。”

“如此，放马过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活了这么大年岁到底学到几分本领。”牛二不想说太多，这个世界的人心太复杂，若是让旁边的陆飞知道自己身上带着五十万颗蓝云草的种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如同灰衣老者一般疯狂。

“嘎嘎，我既然赶来就有准备，小子，受死吧。”灰老说着花白的长飞扬起来，背后，又有两道强大的气息快奔来！

卷四蛮荒0218启航

灰衣老者话音落点，两个个人影出现在他身旁。

后来两人一男一女，男子约莫四十余岁，满面扎虬，左脸一道刀疤向右划过，贯穿整个脸膛，在紫红色皮肤下狰狞可怖。女子身穿红衣妖娆妩媚，毒蛇般的双眼在牛二和陆飞身上巡礼，似乎在比较哪个人更适合她。

“周同，妩媚娘？”陆飞目光一凛，紧紧盯着两人口中道。

“咯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带着蛊惑的气息迎面扑来，妩媚娘娇然一笑：“没想到这位帅哥还认得奴家，奴家感激不尽。”

“二位想来形影不离，只不过在下很好奇，你们不一直在阔州一带活动么，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陆飞缓缓放下长枪道。

“哼，这小子坑了董老的东西，我们欠他一个人情，自然要过来帮忙。”周同冷哼一声目光转向牛二，“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让我们动手？”

“咯咯，董老，这位小帅哥认得奴家，奴家就替他求个情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妩媚娘目光定在陆飞身上道。

“自然可以。”灰衣老者点了点头转向陆飞，“小子，听到了么，妩媚娘替你求情，如此一来你也不用趟这趟浑水了，自己离去吧。”

“哈哈哈……”陆飞仰天大笑，“妩媚娘的请在下可承受不起，宁可战死！”说着，陆飞重新举起手中长枪。

“6兄，你不必……”牛二刚要劝他离开，却被陆飞摆断。

“妩媚娘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凡是被她看中的人，都元阳枯竭而死。而且，我们是朋友，6某若是今日离去，将来如何面对你。”

牛二点了点头，有些事不用多说，虽然陆飞将帮助他排在后面，但牛二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真诚。

“咯咯，好一对兄弟情深，连奴家都感动呢。”妩媚娘娇笑道。

“打扮的如青楼**，却偏偏作出一副清纯可爱的样子，看的爷爷直反胃。”小黑实在忍不住，转向天青嘀咕一句。

“我也是。”天青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

牛二有些愕然，他记得并没教过小黑这些啊，难道他自学成才？

陆飞更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豪气干云：“来吧，放手一战。”

“找死。”妩媚娘正骚弄姿，冷不防被小黑揶揄一句登时大怒，眼神一寒一道红光笔直射出，直奔小黑打去。

妩媚娘动手的同时，灰衣老者和周同也同时冲出来，分别杀向牛二和陆飞。七人三组打在一起。

小黑和天青虽然各自施展天赋神通消耗巨大，但上古灵兽恢复极快，只是片刻间就神采奕奕活蹦乱跳，虽然和巅峰时期有很大差距，但双战三人中修为最弱的妩媚娘还绰绰有余，只是几个回合，将妩媚娘打得连连倒退。

“小样儿，来啊，看爷爷不砸扁你，把你砸成照片儿挂起来，没事儿拿着练飞刀。”小黑叫骂着一拳轰出，和妩媚娘甩出的红绸撞在一起。轰然巨响中妩媚娘脸色煞白后退两步。

早等在一旁的天青立刻抓住时机，右手蓝青色指甲猛然窜出一米余长朝妩媚娘腰腹抓去。

红绸回摆，‘刺啦’一声中，被天青生生撕下一条，正面，小黑再次冲上来。

“看你那丑样儿，都七老八十了还脸上擦白粉，厚的跟墙似的嘴唇子抹死孩子血，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要换作我早找块豆腐撞死了，你还没脸没皮出来勾搭小白脸儿，啊呸！”小黑长期和牛二厮混在一起，学的满嘴脏话，虽然他不明白白粉是什么，豆腐为何物，小白脸儿指的是谁，但却不妨碍骂人。尽情挥着从牛二那淘来的精华大喊大叫。

本来就最忌讳别人说她的相貌年龄，今天碰到一个不要命的妩媚娘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一下轰杀那个挨千刀的丧门星，手下也愈凶悍起来，放弃自己身法和魅惑的长处和小黑连连硬憾，打得漏点飞扬劲气四射。

一旁周同早现不对，有心提醒却无能为力。陆飞的强悍远他的想象，对方手里那杆长枪吞吐着冰冷的光芒，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住他，时而简单直接如大棍砸下，时而千回百转变幻无数虚招致命一击。若是稍不留神很可能葬送在这里，周同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轰轰轰……

连续三记猛烈的对轰，陆飞终于吃不住倒退一步，周同脸上的刀疤微微颤动，终于抓住一丝机会，狞笑着冲上去，宽阔的重剑高高扬起带着灿烂的光幕当头斩下去。

突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陆飞并没有被震退击败的慌张，反而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嘲弄。警醒间连忙收住招式重剑回转护住胸口，同时腰腹间一阵剧痛。陆飞的长枪不知何时悄然杀到，滚滚真元顺着刺入的长枪不要命的冲进来。

“啊……”

如野兽般的痛苦嚎叫声中，周同强忍剧痛双腿登地倒飞出去，长枪带起一篷鲜血飞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再次射下来。

“给我开。”剧烈的疼痛麻痹周同的神经，他凶性大，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浑然不顾舔舐伤口挣扎着杀向对手，企图在流干鲜血前拉上对方。

“啊……”

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同时，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滞，一股绝强的压力如同大江东去般涌来，层层叠叠永不停息。

另一边，和灰衣老者对战的牛二终于第一次在蛮荒踏出天绝步，直接穿越到老者背后一刀砍下他一条手臂。

“小子，你要……”灰衣老者枯草般的长飞舞着，张嘴刚要咒骂两句，却如同被人掐住喉咙般打断，喉咙咕咕再也不出任何声音，双眼的疯狂也渐渐冷却，失去生命的尸体直挺挺倒下去。

“死人的话无需听完。”牛二不屑地看了灰衣老者一眼，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周同身上。

第二步！

瞬间出现，一道匹练的刀光崩裂。

第三步！

丈余长的灰黑刀芒扫过。

短短瞬间，三个方才还威风无比的追杀者变成三具冰冷的尸体倒在原地，生命的华彩也随着灵魂的飘散渐渐冷却，消失。

陆飞站在原地，右臂和长枪拉成一条直线直指前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刺出。甚至不知道放下，只愣愣保持着攻击的样子。

方才，他眼前一花一抹寒光闪过，和他鏖战不休的周同就变成一具尸体倒在地上。隐约间，他看到牛二的身影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这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即便是红鸟一族的急也绝对不会没有丝毫痕迹。能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的在这个世界或者说恢恢天道之下只有一种——空间规则！

或许在原本的世界，修者们还不太清楚，只知道空间规则厉害无比。但在蛮荒，却真出现过掌握空间规则的人，最后那些人无一不成为傲视蛮荒的绝顶高手，消失在那个传说中的地方。因此，蛮荒也流传着‘神则之上，无尽虚空’的说法。而神则只有两种：主宰一切的时间规则和任意穿梭的空间规则！

而牛二，竟然掌握了空间规则？这代表着以后，他必将踏上通往无上天道的道路，也必将成为蛮荒的又一个传说！

“嘿，这样举着不累吗？”陆飞正胡思乱想间，小黑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牛二正站在他面前不远处，手里拖着三颗珠子。

“6兄，他们三个不是人类？”元婴和内丹昂贵无比，是修炼者的捷径，据牛二所知，有不少占山为王的人都已杀人掠夺内丹或者元婴财致富，同时也为蛮荒的计划生育贡献力量。他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三人的修为都不弱，想必值不少钱。

“当然。”陆飞苦涩地笑了笑，不知是自己眼光独道还是时来运转，竟然交下三个这样的朋友。血瞳魔猿、天青牛蟒，还有一个掌握空间规则的牛人。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机械地道。

“怎么了？”牛二有些诧异，同时也暗地给小黑和天青打了个眼色。战斗刚刚结束，他的事情虽然没有完全暴露，但也被灰老说出一些，任谁都听得出他身上定然带了巨额财富，谁也不敢保证这个飞行生命上遇到的临时搭档不见财起意。

“牛兄，方才你用的可是空间规则？”虽然打探别人的修为或者**是大忌，很可能遭到拒绝甚至反目成仇，但陆飞终究还没能忍住，试探道。

“不是。”牛二这才明白，原来陆飞被天碑的穿越能力‘镇’住了，“只是我的一项特殊能力而已，偶然间得到的。”

虽然否定，但牛二也不敢说出实情。若是让陆飞知道天碑具有穿越空间的能力，那他就真不敢保证了。在这里，一套普通的防护装备都要一万个紫晶，天知道天碑这等神物值多少个一万。

“牛兄，冒昧了。”直到此刻，陆飞才回过神来，咂了咂嘴有些尴尬。

“没什么。”牛二也放下心来，又将三颗内丹托到陆飞面前，“6兄，这次多亏你的帮助，这三颗内丹你就收下吧，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陆飞连忙摆了摆手：“牛兄，我还不差这点钱。这三颗内丹品质不错，正适合你们，到了烟暮城去买几份药物吸收了对你们的修为有很大好处。”

“谁用这些死鬼的东西。”天青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赞同。”小黑立刻举起粗壮的手臂。

“你们不用？”陆飞瞪大眼睛，若是一般修者，辛辛苦苦攒下的几颗紫晶屁颠屁颠的送到元婴内丹店去，自己杀人的到的就更不用说了，不过看牛二三人的意思，却并不打算用。

牛二摇了摇头笑道：“外来的实力终究不是自身的，不如修来的踏实，这样虽然修炼度慢一些，却可以更好的掌握每一分力量，相比之下也不见得弱多少。”

陆飞闻言也点了点头：“我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一旦吸收内丹的力量修为迅提升，根基不稳的人很可能走火入魔堕入下乘，以后再无寸进。就算根基牢固的，也容易产生依赖心理，对以后的修炼是极大的障碍。”

说着微微一笑：“牛兄，你就不用客气了，掌握空间法则，就算没有我，他们一样不是你的对手，况且，远行是需要很多钱的，我还好，有一些积蓄，你们恐怕就不太多了吧。”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牛二说着一翻手将内丹收起来，又抬头道：“6兄，我们怎么回去？”

“我有一艘四人乘坐的飞行生命，现在上路吧。”陆飞说着一抬手，一艘金色小型飞行生命出现在原地。

“ok，开路！”小黑一见精神大振，叫了一声冲上去。

金色的飞行生命带着四人冲入蓝天，消失在苍茫云海间，向着烟暮城冲去。

却不知，这一去，又带起几多风雨，几多血杀！

卷四蛮荒0219烟暮城

透过舷窗，外面的一切清晰地映入眼帘。

如血的残阳照亮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投下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光亮。灰黑色的高大城墙巍峨耸立，如一个从远古走来的巨人俯瞰这片土地。城外，一条大河平稳宽阔，如同一条玉带包裹缠绕延伸向远方。天空，蒙蒙雾霭升腾起来，将这座城市笼罩其中，让一切都迷幻起来。

城内涌动的人潮如同蝗虫般纵横穿梭，眼花缭乱。西北角处，一片宽阔的广场上无数飞行生命或冲天而起，或盘旋落下，抓住闭城前的最后一点时间踏上各自的宿命。

“终于到了。”陆飞微笑着走到牛二身旁，一口喝干杯里的最后一点酒笑道。

闻言，牛二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道：“6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自从那日击杀灰衣老者几人后，他们四人一路足足飞了五天。这五天里，作为主人的陆飞极尽所能，为牛二讲解他所知道的几乎一切。同时，也几次提及想要找人结伴远行游离蛮荒的想法。

一切都已经明了，只差这最后一层窗户纸，牛二也不介意捅破让大家都明白。

陆飞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些天的付出终于得到牛二的正面回答，立刻道：“在这里看看，然后去阔州。”

“多谢6兄。”牛二朝陆飞拱了拱手。他知道，陆飞原本打算直接去商川府的，只是自己提出想要去阔州看看，他才临时改变主意，其中的细情不言而喻。

“牛兄客气了，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结伴如何？”

“好！”

说话间，飞行生命微微一震，落到广场上。舱门开启，牛二的脚步第一次踏在除了平错城之外的土地上。

“走，我有一家熟络的客栈，我们到那里再说。”收起飞行生命，陆飞招呼一声带着牛二三人朝城中央走去。此刻天色渐晚，暮钟早已敲过，除了行色匆匆连夜赶路的修者，其余人早已回到住所休息，大街上的人并不算多。

跟着陆飞穿过几条街道，牛二四人进入一家名为临风客栈的小店中。

“哟，6老板，好些日子不见了，又去平错城财了？”刚一进门，柜台后的掌柜的目光一亮笑道。

“秦老板说笑了，什么财，小打小闹做点生意罢了，这几位是我在平错城交下的朋友，安排四个房间，再弄一桌好酒菜上来。”陆飞和掌柜的秦老板熟络至极，笑道。

“不用。”牛二摆了摆手，“我们三个要一个大间就成。”

陆飞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在飞行生命中，牛二三人一直住在一起，旋即笑道：“这样，开一个四**间，再把酒菜送到房间，秦老板，你也来，小弟还有些事要求你。”

秦老板呵呵一笑也不见怪，在蛮荒，就算一个人开十间房换着睡也有可能，点头道：“好，6老板，可不要给我出什么难题哦？”

“岂敢岂敢！”陆飞笑着和牛二三人一同上楼，在小厮的引领下走进房间。

“秦老板虽然开这间小客栈，但很有门路，也联络一些物资买卖的生意从中抽取差价。从他手卖出的物资价格比市面上要高一些，对双方都有利，而且绝对安全，钱货两清！”关好房门，陆飞笑道。

牛二点了点头，当欠下的人情太多时已经不是语言能表达的了，如同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一般。牛二立刻掏出得来的全部空间戒指，开始整理其中的物品。

在路上的五天，牛二除了和陆飞喝酒聊天之外，其余的时间全部用在探索后腰雪山的秘密和修复神识之珠上。得来的空间戒指也一直没有打开细看。

上次一战，牛二得来的空间戒指一共有二十枚，其中十七枚是杀强盗抢来的，三枚是灰衣老者、周同和妩媚娘身上的。牛二立刻分给小黑四人，开始整理。

“这么有钱？还是当悍匪有钱途啊。”小黑迫不及待，刚一到开一枚空间戒指，里面，一堆紫晶光芒闪烁，其中还掺杂二十四颗黑晶，小黑立刻兴奋起来，哗啦啦全部倒出，杂七杂八堆了一地。

除了紫晶黑晶，还有几颗奇怪的石头，一堆药剂和几件大小不一的盔甲，更重要的是，角落里还有四颗元婴。如同孩子般的元婴五官齐备，紧闭着眼睛，或红或蓝闪耀着不同的光芒。

“财了财了，还做什么买卖，不如杀人来的痛快。”小黑口水流的老长，迅将东西整理好。

哗啦啦……

有样学样，还没等小黑收拾完，天青又将空间戒指中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牛二一看索性也不检查，除了灰衣老者三人的戒指，将其余所有戒指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哗啦啦堆得满地都是。

“财了，财了。”小黑兴奋的满脸通红，专门挑那些红晶紫晶黑晶下手，只一会儿，足足收拾一大包。

天青则对那些奇形怪状的盔甲感兴趣，都拿过来摆在一起，足有二十件之多。牛二和陆飞则成了清理工人，扫荡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迅规整起来。

“可惜啊，这些宝甲里面没有好的，否则就能省下一大笔钱了。”陆飞拿起最后一件宝甲看了看扔给天青，摇头叹了口气。确实，若是这些强盗身上的宝甲都是防御不错的极品的话，那简直没天理了。

收拾好十七个强盗的空间戒指，牛二打开妩媚娘的空间戒指。

刚一打开，一阵粉红色雾气冲出来，迅笼罩整个房间。雾气中带着一丝甜美的馨香，让人仿佛置身花瓣的海洋不能自拔。

“闭气，雾气有毒！”陆飞脸色一变，身体晃了晃大喝道。

牛二也感觉到一阵眩晕，他没想到妩媚娘这么狠毒，称之为蛇蝎也不为过，就连死后也要留一手，若是修为不高或者不够警觉必然被她毒倒。在房间还好说，如果在野外，后果可想而知。

“**，太阴了。”小黑吸得最多，红彤彤的脸膛涨成猪肝色，愤怒地骂了一句。

“雕虫小技。”众人之中，只有天青不为所动，衣袖一摆带起一阵清风，粉红色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青牛蟒本就是蛇中王者，天赋神通的剧毒更被称为蛮荒第一毒。与之相比，妩媚娘的粉红雾气简直如同幼儿园小孩的作品，抬手之间驱散开来。

“这个臭老娘们，太不要脸了，死了竟然还阴爷爷一把。”长出了口气，小黑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他们吸入的本就不多，凭借修为强行驱散。

“危险之下必有所得，恐怕这妩媚娘的空间戒指里真有什么好东西也说不定。”陆飞则淡然一笑，随着他的话，众人的目光都落到空间戒指打开的缺口上。

戒指里，除了紫晶黑晶药剂等大众东西之外，还有一件巴掌大小通体青光湛湛的宝甲。若不是小黑四下寻找在角落里将它揪出来恐怕会错过去。

“元婴宝甲？”陆飞的目光亮起来。

除了神识，元婴是修者的核心，有些强横的存在甚至身体被剿灭神识崩溃也能依靠元婴逃离存活而后夺舍重生。因此，元婴宝甲几乎成为修者必备的装备，而且都无限级追求最好。

只是相比身体的防护宝甲，元婴宝甲更难炼制，放眼蛮荒也只有那么几个家族才有能力，其余炼制元婴宝甲的人虽然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出品的也只能算是普通货色。那些真正的极品无一不是天价，甚至有些无法用金钱衡量。

陆飞没想到，在妩媚娘的空间戒指里竟然现这么件宝甲，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如何，但光看外形和湛湛青光就知道绝不是凡品，很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的精品。

牛二也是一阵激动，在他的盘算里，其余的都可以靠后，唯独元婴宝甲和守护神识的宝甲必须要买。

他是古武修者，自从碎丹淬体之后，就没有元婴一说，所有的修为都融入身体。元婴宝甲对他来说也毫无用处。但小黑和天青就不同了，虽然化形后的小黑防御依旧强悍，依旧从未受伤，但蛮荒不是天苍，能人异士无数，否则屹立不倒的血瞳魔猿家族也不会销声匿迹，早统治这片大6。在有天敌的情况下，宝甲的重要性就显示出来，一旦遇到，虽然并不能保证救他一命，但存活的希望大得多。

相比元婴宝甲，牛二更需要的是神识防护宝甲。灰衣老者的三道神识攻击险些打碎他的神识之珠，若是灰衣老者的修为更强一些呢？或者他的攻击目标改成小黑或者天青？上古灵兽虽然强悍但却不等于无敌，这个世界也不存在真正的无敌，其中神识就是他们的弱点。自己还可以应付，但小黑和天青就不行了，牛二早就决定这次到烟暮城无论如何也要买两件神识防护宝甲给他们。

接过元婴宝甲，陆飞托在掌心，牛二的目光也落在上面。

元婴宝甲他也见过，通常是由蚕丝或者其它他不认得的物品编织成，柔软细腻，避免损伤元婴。这件元婴宝甲也是一样，呈复古长袍样式，通体青色，其中隐藏着道道暗红色丝线，在胸前够了成一朵火焰形状，细腻的做工让牛二为之惊叹不已。

陆飞伸手撩开宝甲左侧衣襟，四个复古的小篆映入眼帘——长兴杨家！

“牛兄好运气，果然是世家作品，价值连城啊。”陆飞并没有丝毫留恋，将宝甲递给牛二笑道。

长兴杨家，前头的长兴代表长兴府，是家族驻地，后方的杨家则是家族名称。

杨家在长兴府也是一大家族，牛二在蓝云家族时和小厮闲聊就听到过，对那个混乱之邦也有深刻记忆。在长兴府，郑家、杨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只是他不知道，杨家还是以元婴宝甲享誉蛮荒的。

托着元婴宝甲，牛二实在舍不得送回去，他没有元婴不需要，小黑防御强悍也可以等一等，但天青就不行了。

天青牛蟒擅长攻击、偷袭和刺杀，对防御并不专长，虽然也比同阶修者强一些，但却不足以抵御危险。这次到烟暮城，除了两件神识防护宝甲之外，牛二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一件给天青的元婴宝甲。

似乎看透牛二的心思，陆飞笑道：“我有元婴宝甲，和这件差不多，无需替换，而且这件宝甲看起来应该适合天青兄弟。”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天青，穿上吧。”牛二说着将宝甲递给天青，又打开灰衣老者和周同的戒指。

他们的戒指就在没有这类宝贝，除了钱只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药剂。不过当打开灰老的戒指牛二还是小小震惊了一把，在里面他竟然现一千颗黑晶和四万多颗紫晶。如此巨额财富，牛二无论如何都不肯独吞，虽然陆飞一再谦让，但好处都让自己拿走迟早要生肘腋之变。

和陆飞平分钱财后，秦老板也带着酒菜敲开房门。

铺开酒菜收拾妥当后，五人团团围坐，推杯换盏中气氛融洽起来。

“6老板，这次平错之行赚的不少吧，我听说你带过去的那批货价格可不错啊。”酒过三旬，纵然是这些归元期修者也有些飘忽，秦老板满面红光地道。

“秦老板也动心了？如此咱俩换换，我在这看客栈过几年安稳日子，你去跑跑看。”陆飞笑道。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把这把老骨头扔在那。”秦老板摆了摆手，一口喝干杯里的酒才又抬起头，“6老板找我过来，不止是为了喝酒吧。”

外面，夜色更浓，点点繁星在夜空下掩映，如水的清辉洒遍大地，远山近川在黑暗中一片朦胧！

卷四蛮荒0220交易会

秦老板点了点头，随手拿起香茗喝了一口：“东西还可以，只不过要价太高了，这样的主顾恐怕很难找到。”

“老秦，你就不要吐苦水了，都不是外人，咱俩相交多年，牛兄也和我有过命交情，而且，我们还想通过你采购一批东西，总不能让你亏了。”陆飞笑着拿起茶壶为秦老板倒满茶水道。

“哦？还打算采购些东西？”秦老板抬起目光看了一眼牛二四人，“6老板不是有自己的渠道么？”

“呵呵，借用牛兄的一句话：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对于宝甲这一块，还是秦兄的眼光独到啊。”陆飞笑着端起香茗。

秦老板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赞许：“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说得好，就凭这句话，这单生意秦某接了，只是不知牛兄需要些什么。”

“两件或三件神识防护宝甲，一件元婴防护宝甲，一件或者两件外甲。”牛二平静地报出数目。

击杀二十人，牛二足足得到十四万八千五百颗紫晶，加上自己原本剩下的，一共有十四万九千紫晶，如此巨额财富足矣买几件上好的宝甲。所以也不客气，准备在这里一口气买足。

“哦？牛兄好大的胃口啊，好的宝甲价格都很高，尤其是神识防护宝甲。”秦老板目光微微一抬，从外表来看，他实在看不出牛二能有那么多钱，若是说他是街边乞丐可信度更高一些。

“这个秦老板不必放心，只是麻烦秦老板拿些好的来。”牛二微微一笑，随手掏出一千颗紫晶推过去，“麻烦秦老板了，事成之后再奉上三千紫晶。”

事实证明，钱总是比外貌更有说服力，就算乞丐也不例外。

“如此说来，我就不客气了。”秦老板收起桌上的钱，“那我就不打扰几位休息了，我先去联系，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如此，我们就不多留了。”陆飞说着站起身，和牛二等人一起将秦老板送出门外。

“牛兄，你要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凑齐的，明天有什么打算？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便宜的货色？”重新坐好斟满香茗，陆飞端着茶杯放在嘴边道。

“我想去看看兵器。”

除了宝甲就是兵器。在蛮荒，无论是人类修者还是化形后的其他种族修者，除了那些天生强悍无惧宝器的种族之外，其他人基本都配备一件趁手的兵器。好一点的名家锻造，不好的也扛着一口普通宝剑充充门面。

小黑和天青虽然都是上古灵兽，拳脚强横无比，但和那些威力强横的宝器相比就差了许多。虽然某些种族只有到后期才能完全展现他们的强横实力，但前期依旧要依靠宝甲、兵器的辅助。

至于没有托秦老板一并完成，是因为兵器不同于宝甲。虽然宝甲也有样式区分，但只要套在身上都能起到自身的防护作用。兵器则不然，一件称手的兵器和不称手的兵器完全是两种概**，所挥的威力也天差地别。如果现在给牛二一口比天横刀还好的长剑，他也无法挥自身的全部实力。

所以，兵器的选择还是要交给小黑和天青他们自己。无论在天苍还是蛮荒，某个不起眼儿的兵器被某个高手看重并相伴一生名震天下的例子并不少见。牛二虽然不期盼上天真的能将这样一个大馅饼砸给他，但起码也要小黑和天青他们自己相中。

对于牛二的回答，陆飞似乎早有预料，笑道：“如此正好，听说明天烽烟有一场内部交易会，我的一个朋友能带着四个人进去，天亮之后我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带上我们。”

牛二刚要回答，一旁小黑和天青的嘀咕声传入耳朵。

“软剑有什么好，软塌塌像个娘们似的。看看哥，我就喜欢水缸粗的大棒，或者比水缸还大的大锤，要不比门板大的斧头也行，主要是大。我算看好了，这年月，卖相相当重要。兵器比别**一号谁也不敢惹！”

“莽夫！”憋了半晌，天青挤出两个字。

“切，你明白什么？牛哥说了，那叫力量美，怎么冰冷冷的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我说小青啊，听黑哥一句劝，和哥看齐吧，想想，咱俩一人拿一个门板大的板斧，还有谁敢和咱叫板？”小黑吐沫星子飞溅，若是在马路上被人撞见，还以为是招摇撞骗的下三滥，不被广大人民群众扭送到城主府或者城防处就地正法都要烧香拜佛了。

“那种东西不适合我。”天青摇了摇头。他和小黑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彼此之间了解的太深，对这个时不时耍流氓的家伙确实无可奈何。

“神啊，救救他让他开窍吧。中世纪让人窒息的空气怎么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折磨成这样儿[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啊。”小黑一脸悲痛紧握着双拳哀号一句，随即又低下头郑重无比，“小青，我认为，绣花针更适合你。”

小青：“……”

牛二：“……”

6风：“……”

在小黑和天青的嘀咕加交流加争吵声中，天渐渐明亮起来。晶莹的秋露在草叶上滚动，带着欢快的气息投入大地的怀抱。早起的虫子哀号一声被小鸟抓走当成早点……一切都如往昔，平静异常！

梳洗完毕吃罢早餐，牛二三人跟着陆飞走出临风客栈。早晨刚起来时，6风就联系过，他的那位朋友答应带着他们四人进烽烟的交易会，但却陷于身份，他们只能选购被排列在最底层的东西，而且一旦有烽烟的人看中，他们没有竞争的权利。

虽然如此，但烽烟作为蛮荒最强大的组织，内部交易会的东西自然不会差，而且每次也只能完成全部商品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交易，还有大量剩余可供选择。这些剩余中，不乏一些实用价值极高的商品，牛二他们虽然有诸多限制，却依旧有广阔的空间可供选择。

“牛兄，那边就是烽烟在烟暮城的驻地了。”穿过汹涌的人潮，陆飞指着对面一处高大的建筑物道。

牛二点了点头放眼看去，对面，一幢纯粹由灰色大石砌成的三层建筑高高耸立，只比城主府低一层，足见烽烟的实力。建筑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广场，三三两两修者穿梭其中。广场正中央，一个布衣修者石雕负手而立，神采飞扬，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虚空般直射向无尽远方。

虽然只是雕像，却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实质般，牛二感觉一阵压抑，转向陆飞道：“那具雕像是何人？”

“七级烽烟裁决者王非雨！”陆飞的声音凝重起来，“他是烟暮城烽烟级别最高的人，也是烟暮城最杰出的人物，七级烽烟裁决者是可以和府主平起平坐的存在啊！”

“七级烽烟是烽烟的最高级别，也是蛮荒最顶尖的人物，即便府主，单纯从修为上来说也无法比拟。”陆飞话音落点，一个紫红脸膛的汉子走来道。

“金兄，你到了。”陆飞一见大汉笑着迎上去道。

“自然，老金我一向是最守时的，老6啊，你可不够意思啊，上次那单生意怎么不叫上我？听说你赚了一大笔啊。”大汉笑道。

“还说，我去找过你几次都没见到人，最后从烽烟了解到你出任务去了。”陆飞一翻白眼儿气呼呼道。

“靠，那个该死的任务，老子都差点扔在那里，明明说好是**任务，结果难度乎想象，竟然窜出一个五级的家伙，去了三百多人，差点全扔在那，幸好老子见势不对撤得快，否则就被除名了。”老金气哄哄地道。

“滑头还差不多。”陆飞呵呵一笑，又转向牛二道，“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老金，我的老朋友，也是**烽烟。老金，这是牛二、小黑，天青，我的生死兄弟。”

牛二连忙上前笑道：“您好，我是牛二，谢谢您带我们进去。”

老金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既然是老6的生死兄弟，也是我老金的兄弟，没什么客套的，走吧，交易会快开始了。”

“好，我们进去。”陆飞走上前来道。

老金刚要迈步，突然又停下，转身无比郑重地对牛二道：“我可得提醒你。”

“哎呀，那么啰嗦干什么，要点效率好不好，时间就是生命啊，我们早都知道了，只准在底层选购，不能和其他人抢，切，有什么。”一旁，小黑听得实在不耐烦嘀咕道。

“咦？”老金微微一愣，目光落到小黑身上，“小子混哪里的？”

“和牛哥混的。”小黑傲然道。

“所以我要提醒你的牛哥，千万带足银子，哈哈哈……”老金说完畅快地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捉弄人之后开怀的快感。

“靠！”小黑狠狠伸出中指。

壹虎酒曾经说过：在门口呆着，永远不知道里面儿啥样。

虽然只能在最底层选购，但当老金办完手续带着四人进入时，牛二依旧深深的被震撼了，也打心底满足了！

一层大厅宽阔无比，牛二目测足有几万平方米，和前世那些大型停车场差不多。大厅内灯火通明，墙壁灯、吊灯、烛台散着刺眼的白光，照的各个角落纤毫毕现。

大厅内早铺开无数柜台摊位，各种宝甲、丹药、内丹、元婴、材料在光芒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这里几乎集中了全蛮荒所有的东西，可谓一应俱全。

牛二深吸了口气，这也太大了，如果一家一家看下去，估计要用十天时间能全部看完。这还只是一层，那二层、三层、四层呢？商川府呢？烽烟总部所在的青州府呢？

同样是震惊，几人的表现各有不同，牛二是无言的震撼，相比之下小黑就直接多了。

“我靠，人也太Tm多了吧，牛哥，你说会不会生你说的那个踩踏事件，万一东西没买到被踩死就亏大了。”

“亏大了亏大了，我Tm亏大了。”老金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哭丧道，“怎么忘了今天是大交易会的日子了，四个名额，每个应该能卖到一百紫晶的，该死的，老6，你赔给我。”

“赚了赚了。”陆飞根本没听到老金的话，嘴里嘀咕着脸上早乐开花，“大交易会啊，我都没来过，今天赚大了，牛兄，快，赶紧选，这种大交易会每年只有一次的，没想到让我们碰上了，哈哈哈！”陆飞哈哈大笑着拉起牛二几人朝里面走去。

震撼，除了震撼还是震撼。虽然以前他千方百计了解蛮荒，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资料，也从平错成飞到烟暮城。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感觉到这个孕育了无数生命和奇迹的世界带来的震撼。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那些稀奇古怪做梦都想不到的材料，牛二只感觉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他站在无尽虚空，眼看着蛮荒从对面飞来撞向自己般。

如婴儿般洁白如玉的人参果，如孩童般会哭会笑的参精，如刚从鲜血中捞出的淋血玉，如在地狱中浸泡无数年的乌钢……林林种种的材料饱含了各个范围、锻造的、炼药的、附加的、辅助的、调和的……

许多东西让牛二都心动不已，有些极品材料虽然价格很高，但炼制成成品之后往往会翻十几倍几十倍，只是牛二无一技之长，既不会锻造也不会炼药，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砍价选购。

“快走吧，这些东西我们都用不到，武器区在里面。”陆飞拉了牛二一把道。

“对，对，快走，快走。”小黑也回过神儿来，才想起今天是他和天青购买兵器的黄道吉日，立刻催促道。

“妈的，可惜我的四百紫晶啊。”老金垂头丧气，还****不忘那四百紫晶，似乎十分懊悔这么好的机会带这么几个不赚钱的废物来。

“金兄，这是五百紫晶。”牛二微微一笑，掏出一个早装好的布袋递过去。

“干什么？”老金看了一眼布袋并没接过去，“看不起我老金是不是？别说四百，就是四千老子我也微微一笑。”

“牛兄，你客气了，老金这人就这样儿，哪天喝酒你让他少喝一杯都能惦记一个月，就当没听到好了，我就是这样做的。”陆飞也走过来笑道。

“什么？对，我想起来了，八年前你去平错城前我们喝酒，你比我多喝了一壶，那顿是我请的，还被老秦这厮蹭去两壶，十个紫晶一壶啊，***，都让你们喝了，最后老子掏腰包。不行，明天得去找老秦，非把他那个带死不活的破客栈喝破产了不可，老6，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帮我，对，还有你们，我们一起喝死他！”

卷四蛮荒0221兄弟

“老板，这把斧头多少钱？”一个武器摊位前，老金高高扬起头颅彪悍地道。

“一万紫晶。”干瘦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老金机械地答道。

“老头儿，你不是漫天要价吧，什么破斧头这么贵？”走了好久都没找到，眼看日头偏西，小黑急道。

“隔壁有便宜的，喜欢可以去。”干瘦老头儿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热情，似乎不打算争取落日前的时间再多赚一笔。

“老板，东西都在这里么？”牛二皱眉问了一句。

大半天时间走下来，牛二五人也确实看中三把斧头四口软剑，只是有烽烟的人出价，身为外来者的他们只能让路。更可气的是最后那些东西都成交了，连给他们留口汤喝的机会都没有，无奈下只得继续寻找。

这里已经是大厅的最里层，其余摊位都顾客盈门火爆的很，只有这位老人门前没什么人，摆着的东西也没卖出几样，牛二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才来这里。

“什么意思？”干瘦老者抬起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人。

“我是说，有没有更好的。”这里是烽烟，而且在烟暮城，老者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出手，牛二傲然道。

“呵呵呵，年轻人，好东西也要有好价钱，我的东西都很贵的。”突然，干瘦老者呵呵笑起来。

“只要东西好。”陆飞接了一句，目光灼灼看着老者，显然也感觉到什么不对。

“一种一千紫晶，每样拿出三件，不满意双倍退还，满意价格谈不拢不退，要几件？什么东西？”老者站起身，略微佝偻的身体根本无法和牛二等人相比，但气势却隐隐胜过一筹，僵硬地道。

“靠，打劫啊，看一次就要一千紫晶，买要多少钱？十万？”小黑立刻瞪大眼睛不满地吼道。

“我说过，便宜的东西隔壁有。”老者扫了小黑一眼目光最后定格在牛二身上，显然看出他才是决策人。

“好，两种，软剑和战斧，都要最好的。”得到和付出是成正比的，就算老者再胆大也不敢在烽烟的交易会上骗钱，牛二也不怕上当，当即划出两千紫晶推到老者面前道。

“稍等。”终于说了句略微客套的话，老者收起桌上紫晶转身走进里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牛二他们拿走外间那些东西。

“太疯狂了，看一次一千紫晶，还真有傻帽看，我靠。”老金哀号一声，若是换作他，那一千紫晶宁可去买包子吃一个扔一个也不会砸在这里。

“老金，一会儿要不要上去看看？”陆飞笑着转移话题。

“算了，老子兜里只剩八百紫晶，连个宝甲的甲叶都买不到上去干嘛？别说借我，负债的日子老子过够了。”老金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随即又咬牙切齿骂道，“都是那个***任务，原本的两万紫晶没拿到不说，还耽误了老子下一个任务，更可恨的是回来自己掏腰包花了五千紫晶才治好伤势修好宝甲，娘的，做任务还赔钱，什么倒霉事都让老子遇到了，干！”

“算了吧，你们**烽烟的任务奖励丰厚，以后多做几个就什么都有了。”陆飞劝慰道。

“屁，老子以后再也不做了，玩儿命赚钱，最后都被那些奸商赚去，丧良心呐！”老金欲哭无泪道。

“小伙子，说话要注意分寸。”不知何时，老者幽灵般出现在柜台前，左手扫清上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右手将六个大木盒咕咚一声放在地上。

牛二几人注意到，六个木盒大小不一，上面三个宽度差不多，只是长短不同，下面三个相差就大了，最大的一个甚至过普通门板，可谓巨型。

“这是我这里最好的软剑和斧头，若是还不满意就不用在商川找了。”老者的话很武断，却带着强烈的自信。

“好不好不是嘴上说的，看过才知道。”小黑嗤笑一声道。

老者并没有理会，抬开六个木盒。一瞬间，华彩绽放，各色光芒笼罩店铺，甚至压下大厅内无数闪耀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牛二等人也彻底闭上嘴巴，目光落在盒子里，仿佛被什么凝固住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前三个木盒中各放着一口软剑，第一口剑通体紫色，透着巍巍霸气，中央一道血红色血槽散着清冷的光芒。护手剑格泛着金光，小巧精细，剑身斑痕犹如乌光纠结，盘旋缠绕直至剑尖。

第二口剑通体火红，其中仿佛流动着滚烫的岩浆。剑身平滑，并没有斑纹修饰，却透着爆裂的气息，仿佛只要出鞘就必然染血而归，否则用不罢休一般。

第三口剑薄如蝉翼，几近透明，散着微微的青色光芒，细看之下，里面仿佛有一条游龙滚动不惜，当仔细追逐时却又消失不见，感觉极其怪异。

后三个盒子自然是战斧。

第一口战斧斧柄足有丈余，斧头却不算大，只比正常的大一圈儿而已。通体亮银，透着森森寒气，仿佛要凝结周围空气般。牛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柄战斧仿佛生饮过无数人的鲜血，带凛冽的腥气。

第二口战斧则要好得多，斧柄平直，通体暗金，透着金属质感。斧背厚重，如刀劈般笔直向下，在斧刃处汇合，给人极其怪异的感觉。

第三口战斧最为奇怪。战斧通体黝黑，斧头硕大无比，真个如小黑所说有门板大小。斧刃如同月牙一般弯弯，两头上翘。斧身有无数暗红色不规则凹进，如同被人用手指刻画后又涂抹鲜血凝固一般。不过看起来更像古老的书籍上记载的符文。斧柄黝黑锃亮，微微下弯，看不出什么材质，就像刷过油漆，光滑无比。两端个镶着一枚红色鸽蛋大小的石头，看不出什么用处。斧柄和斧头连接处也是黑色材质，如同两者天生长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最奇特的是，其中竟然有无数空隙，如同一个生长千百年古书的树根，盘根错节。

看完这些兵器，连牛二都有些心动，若不是他知道天横刀的来历恐怕真会换上一件。同时，也暗自揣测，本以为一层没什么太好的东西，兜里的十四万九千紫晶足以解决战斗，可谁想到竟然有这么一个怪老头儿，看样子自己的十四万紫晶能买下其中一件兵器的一半儿都要偷笑了。

“第一口软剑名曰：紫血，是当年七级裁决者紫血的兵器。紫血在一次任务中陨落后，我无意中得到；第二口软剑名曰：惩罚，是青州府红鸟家族最得意的作品之一；第三口软剑名曰：清影，是老夫低价从一个修者手中收购。第一口战斧名曰：劈日，是老夫从河阳城荒木家收来的；第二口战斧名曰：金杀，是八万年前同玉府高手金杀的随身兵器；第三口战斧名曰元神禁锢，具体不知，是老夫从血云府赶往商川途中现的。”干瘦老者的声音悠悠响起，将六口兵器的来历介绍的清清楚楚。

这是蛮荒正规交易的规矩，确认得来的物品不是偷盗或者抢劫而来，免得他日犯事被抓追回赃物买主财物两空。

“几位，可否满意？”讲完来历，干瘦老者面无表情问了一句。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没待牛二回答，小黑和老金同时点头嘴里道。

“呃？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有没有比这个再好的。”话音刚落，小黑猛然醒悟，立刻抬头道。

“呵呵呵……”出乎意料，干瘦老者竟然笑起来，仿佛爷爷看着淘气的孙子，满脸慈祥。

“笑什么？明明是不满意嘛，退钱退钱，快退钱。”小黑眼珠一瞪笑道。

“小黑，不准胡闹。”牛二回头叫了一句又转向老者道，“老前辈，这几件东西怎么卖？”

“紫血和惩罚每口一千万红晶，清影两千万；劈日一千万，金杀两千万，元神禁锢五千万。”

“奸商啊奸商！”干瘦老者话音刚落，小黑立刻大叫起来，“抢劫，这是**裸的抢劫，干什么斧头就比软剑贵？你怎么不要十个亿。”

在蛮荒，六大主城共同规定，晶石的基本衡量单位是红晶，在交易中，报出的价格也以红晶为标准，假若因为以紫晶或者蓝晶为标准造成的纠纷，报错一方承担全部责任。

起初修者们都不在意，但在各大府主的全力推动和府兵铁血的攻击下，那些出头鸟都被打得稀巴烂，这一规定也就流传下来，到现在，基本在没有报错价格坑蒙拐骗的事件。

“能再便宜一些么？”牛二咂了咂干的嘴唇道。

“年轻人，我说过，要便宜去隔壁，我保证一千紫晶就能买到卖相不错的武器。”干瘦老者有些不悦地道。

“牛哥，算了，不买了不买了，我就不信除了他这儿还没有其他地方了。”小黑自然知道牛二的财产，立刻叫道。

“牛哥，走吧。”天青也恋恋不舍地看了清影一眼决绝回头朝外走去。

“等等。”陆飞拉住天青，回头朝牛二道，“蛮荒的好东西多，但人更多，手里掐着大把紫晶买不到心仪东西的人太多了，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再碰不到。”

“妈的，就是，若不是当时没钱买下那口叫十虎的战斧，老子能用这个？后来赚够了钱却再也碰不到了，**娘的。”老金骂了一句。

牛二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那几口兵器的价值，就算放眼蛮荒恐怕也是一流，真不知道那个干干瘦瘦看起来随时都能死掉的老头儿是如何得到的。

咬了咬牙，牛二走到老者身前道：“老人家，可不可以预定，以后我凑足了钱再来拿？”

“可以。”老人似乎早料到牛二有这么一手，“每件加一千万，一年以内取走，多出一年再加一千万。”

“杀了我吧。”小黑叫了一句险些直接摔倒，简直比强盗还强盗，比悍匪更彪悍。

牛二也险些气结，这老家伙，太会做生意了，不财简直都没天理了。也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无人问津，怕是都领教过这等厉害。

“好，成交。”咬了咬牙，牛二下定决心，回头叫道，“小黑，天青，你们要哪个？”

虽然都气愤老者太不地道，但走了一天的小黑和天青确实也都相中老家伙的兵器，听到牛二叫他们，立刻凑上来。

“我要清影剑。”没等小黑开口，沉默寡言的天青先道。

“我要元神禁锢，娘的，一看就喜欢，太Tm适合我了。”小黑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拿，却被老者一把按住。

“在没收到钱之前，东西还是我的。”

“你……”小黑刚要反驳，陆飞的声音从旁响起。

“九千万，数好！”

“呃？”小黑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感情自己身边一直带着个大款。想想也是，能用一百万购置飞行生命的商人怎么也是个小财主级别的，九千万自然能拿出来。只是却没想到陆飞如此干脆，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替自己垫付。不过数目好像多了点，这个小财主不会被钱冲昏了脑袋吧。

“多了多了，多了两千万，拿回来。”小黑叫着，钱却被老者拿去，三件兵器留在原地，其余三件麻利收起头也不回走向里间。

“老金，你我兄弟多年，我知道你一直没有称手的兵器，否则早已进阶四级执行者了，这口金杀正适合你，拿着吧。”陆飞拿起金杀递给老金，眼眸里满是真诚。

“***，眼睛有点酸，该死的灯怎么这么亮，还有风沙。”老金骂了一句接过金杀头也不回走向外面。

“6兄……”牛二刚要说什么，却被陆飞摆断。

“我们是兄弟！”

卷四蛮荒0222神兵

“哈哈，恭喜恭喜啊，竟然能参加一年一度的大交易会，老6，你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临风客栈内，秦老板举起酒杯笑道。

“还多亏了老金帮忙。”陆飞也跟着举起酒杯。

秦老板目光一转，看向老金道：“我说老金呐，招了吧，说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好处？要不带着我和老6参加一次普通的交易会都要嘀咕半天少赚了一百紫晶呢。套用小黑哥的一句话：党的政策是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有什么好说的，我老金向来高风亮节，什么时候为了那鸡毛蒜皮儿的小事斤斤计较过？门缝儿里看人。”老金说着自顾喝干杯里的酒。

“牛兄淘到什么好东西了？”秦老板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老金的话，却也没深究，转向牛二道。

“没什么，只是给他们买了两把兵器。和秦老板预定的东西我还要。”牛二笑道。

“哦？大交易会的东西比普通时候都要好许多，我也见过几个，个个都是极品呐，不知道小黑哥和天青哥的兵器怎么样？能否拿出来让我一观？”秦老板眼睛一亮道。

牛二脸色微微不悦。虽然兵器不同于修为**，迟早都要见面，但除非可靠亲密的朋友，生人尤其是这样纯粹的交易中很少涉及，毕竟属于各人实力和**的一部分。

“牛兄不必介意。”陆飞见牛二脸色不对连忙道，“老秦也是我多年相交的朋友，在烟暮城，就我们三人最为要好，如同兄弟一般。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各种兵器宝甲，恨不得将全蛮荒的好东西都搬到他这破店里来。而且……”说着陆飞奸笑一声，“他的修为只有归元一重天，看了也白看。”

听了陆飞的话，牛二的脸色才恢复过来，他对秦老板也没有恶意，只是出于交易的规矩而已，互相不打探**。不过陆飞的面子总要给的，更何况他透露秦老板的修为，这绝对是最要好的朋友之间的举动。而且，如果秦老板想要知道牛二买了什么东西，只要私下里问陆飞一声保证能得到答案，如此大大方方说出，反而说明对方光明磊落。

“没事儿，先看我老金的。”

说话间，老金已经喝了一瓶老酒，脑袋微微眩晕，本来的一根筋绷得更直，说了一句反手掏出金杀。

金杀一出，屋内的空气微微滞涩，仿佛都变成无坚不摧的金色战斧一般，仿佛只要老金挥动兵器，众人片刻间就能被绞碎。

秦老板的目光猛然亮起来，舒展的眉头也皱在一起，似乎思索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金杀！”

“咦？你认识这家伙？”老金对金杀喜爱无比。虽然金杀的价值不如小黑的元神禁锢高，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修者，通常都有一种神秘的直觉，只要遇到最适合的东西，往往能产生相互的振幅和共鸣。老金和金杀就是一样，在他眼里，这柄金杀战斧比小黑那个黑了吧唧的元神禁锢要好一百万倍。

见猜中名字，秦老板脸上也展露出笑容：“斧名金杀，八万年前同玉府顶尖高手金杀的随身兵器。金杀为人亦正亦邪，死在他手上的各色人无数，传说此人巅峰时期的修为达到鸿蒙期，具体不知。后来突然消失，六万年前在绝葬谷现其尸身，只是随身兵器金杀消失不见，推断被仇家围杀陨落。想不到金杀战斧今天却突然出世，也该着老金命里该有，这下你该欠了老6一大屁股债吧，恐怕这辈子都换不完了，哈哈哈……”

“靠，你怎么知道老子还不完，明天我就去烽烟接十个八个**任务，一口气杀到四级，爷们的斧头看谁敢惹，哈哈哈……”老金yy中。

“这口剑，还请秦老板一观。”虽然兵器归自己所有，但修者对于其从前的事还特别注重，那些或悲壮、或苍凉、或豪迈、或细腻、或英雄末路、或烈马狂歌的豪迈故事往往能带着修者走进它的另一个世界，了解它的全部从而完全掌控它的存在，成为自己最强助力和最忠实的伙伴。

是以，见秦老板一眼认出老金的兵器，天青毫不犹豫的拿出清影送到秦老板面前。

和金杀不同，清影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下降几分。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凌厉杀气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仿佛被蜷缩在某个不知名黑暗处的毒蛇盯住，虽然有所察觉却无法确定，随时可能面对致命的必杀一击！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明明知道身处危险之中，却无法找到根源，只能在心惊胆战中惶惶度日，等待着来自阎王的请柬！

秦老板目光凝聚，猛然亮起来。

眼前这口软剑薄如蝉翼，若不是在烛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若有若无的青光，天青又握定放在自己眼前，他根本就无法现。或许也只有如此利器才能散出那种让人崩溃的气息，一旦展开无影无踪，随时都能取走敌人的头颅。

“清影！”

足足盏茶时间，秦老板才缓缓开口，语气却坚定无比。

“说起清影剑，来历要比老金的战斧更大。其主人自号深渊居士，专司惩罚邪魔外道，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十万年前，与当时河阳府人人憎恨的荒木七怪大战，以一人之力险些端掉整个荒木家。其后被荒木家残余联络诸多高手围攻，最后不知所踪。据我所知，清影剑一生也只跟着深渊居士一人，杀戮无数，死在此剑下的太清期高手就不下五万人，其余修为无数，鸿蒙期高手也有百人左右，可谓震烁古今的一大杀器。深渊居士消失后，无数人曾经为了这口杀器奔波蛮荒，足迹几乎踏遍每一个角落，最后却一无所获放弃，想不到今日再度出世。若不是我对此小有研究，侥幸获得一本上古兵器谱也无法认出。”

秦老板话音落点，屋里一片寂静。干瘦老者只知道剑名清影，无法道出其准确来历。却想不到这口只用了两千万的软剑有如此大来头，恐怕干瘦老者知道后会痛哭流涕，然后或者拿一口战刀抹脖子自尽，或者来乱刀砍死天青。

“还有我的。”小黑早配备了一枚大的空间戒指，说着单手划过，通体黝黑带着暗红色符文的元神禁锢出现在手掌中。

听秦老板对金杀和清影的评价，小黑心里早已如同猫挠一般，痒痒得很，恨自己怎么没早点拿出来。此刻终于轮到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战斧。

和金杀、清影都不同。元神禁锢一出，空气猛然狠狠震颤一下，众人只觉得一阵窒息，灵魂仿佛都被震颤的空气抽出一般。

“怎么样？我说老秦呐，你可看好了，小黑哥这口战斧可是最贵的，他们俩加起来也不如，仔细看，慢慢看，不着急。”小黑将元神禁锢插在地上，坚硬的青石仿佛豆腐一般噗的一声被切开，战斧直直立在那里。黝黑的斧头上暗红色的纹路诡异刺眼，仿佛凝固的鲜血又流动起来，摄人心魄。

只看了一眼，秦老板撇了撇嘴，很痛快地给出答案：“不知道。”

“什么？”小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全喷出来，吐了牛二一身却浑然不顾，暗红色双眸死死盯着秦老板，“老秦，你不会眼花了吧，我的兵器最贵最好，你竟然说不知道？你再好好看看？我估摸着怎么也是哪个叱诧风云的鸿蒙顶尖高手的兵器，杀的人没有一千万也有一千二百万，快看快看。”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看什么？或许被骗了也有可能。”秦老板说着端起酒杯。

“小黑，收起来吧，机会有的是，或许还有其他人认识呢。”牛二早擦干身上的酒水，淡淡地挥了挥手并不在意。其实众人都清楚，就凭元神禁锢出场时的气势也绝对假不了，而且其真实价值很可能远远出金杀和清影，只是秦老板不认识罢了。

“妈的，什么破玩意，那干巴的要死的老家伙，竟然敢骗我，哪天让我碰到非一斧头劈了他不可。”小黑嘀咕着收起战斧，眼珠一转又笑道，“不怕不怕，老秦肯定是骗我的，牛哥那口破的要命的战刀都是好东西，别说我这帅的无法无天的战斧了，怎么也比那个门板一样的破刀高十个层次，不，二十个层次，勉勉强强还可以吧。”

小黑的嘀咕别人没在意，秦老板却目光一亮，想起这次牛二没买兵器，想必早已有称手的家伙。能从原来世界带来却不落后的兵器无论如何他也要看一看，没准儿这件兵器千万年后又是名震蛮荒的一大神兵杀器。

“牛兄。”放下酒杯，秦老板目光落到牛二身上，“不知道牛兄用什么兵器，可否拿出来让我品鉴一番？”

“拿出来你也不认识。”没待牛二回答，小黑撇了撇嘴，显然对秦老板没认出他的兵器极度不满。

“你那口战斧绝非赝品，很可能是五十万甚至更早时期物品，上古时期的东西到今天能考证的已经不多了，或许只有六大府府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能知道。”秦老板也不介意，笑道。

“哼，我就说嘛，怎么会是赝品，那个干瘦老者一看就是诚实笃厚的长者，和那些尖嘴猴腮的奸商天差地别。”小黑似乎忘了刚才某人还说过要劈死那个干巴的要死的老家伙，笑眯眯地道。

“秦老板，请看。”牛二也不做作，起身离开桌子掏出天横刀。

自从在石林和灰衣老者谈论后，牛二对古武战技和天横刀、天界原点、洪荒天碑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对于刀身的气息掌控也趋于完美。尤其是步入长空境界后，这种掌控愈明显。此刻，硕大黝黑的天横刀早已没有丝毫气息，仿佛如一口打造奇特的普通战刀一般被牛二拎在手中。

饶是如此，众人还是被狠狠的震撼一下。就连看惯的小黑、天青或者见过的陆飞也不例外。神兵利器的气息纵然内敛，因为无法掩盖自身永恒不灭的巍巍霸气，如同黄金被深埋在黄沙中，虽然历经千百年，但大浪淘沙之后，它依旧能放出亘古不变的耀眼光芒！

要说奇特，天横刀最为奇特。

硕大的刀身接近一丈，将近半丈的宽度，看起来相当不协调，若是当作门板还可以。黝黑的刀身看不出什么材质，满是坑坑包包，仿佛打造时锻造师再也没有力气一般，重一锤轻一锤。雪亮的刀锋却刺目的很，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寒的气息。厚实的刀背足有巴掌宽，让人感觉这个锻造师的手段非常低劣，甚至不知道节省材料，毛毛草草了事。

最为奇特的还是把手处。

和其他所有兵器不同，天横刀没有刀格，把手和刀身天生相连，如同一块铁板一边被砸成雪亮的刀锋，另一边在厚实狭窄的地方打了个窟窿，手穿过握住成为刀把。如此奇特的战刀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哪位牛人做的？太有个性了。”半晌，老金使劲儿推了推张大的嘴巴骂了一句。

陆飞虽然看过，但都是在战斗中一闪即逝，此刻骤然看到也忍不住愣在当场，听到老金的骂声才回过神来，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纵观蛮荒，即便是刀斧类重武器锻造的最好的商川蛮狂家也没有这等天马行空的思维，至于青州红鸟家或者同玉段家乃至千百中小家族更不做二想，我实在想不出是哪位奇人有如此手段，这口战刀若非古今第一神兵利器就是绝对的废品！”秦老板也恢复过来，果断地下了结论。

“当然是神兵利器，这还有假？”小黑眉毛一扬道。

“哦？如此说来小黑哥知道？”秦老板来了兴趣。

“当然。”小黑完全代替牛二的地位，得意地道。

“此刀名曰天横，来历不明。”没待小黑说话，天青冰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靠，小青你诚心的是不？不说话能死啊。”小黑做足气势刚要言，被天青抢白，立刻跳脚道。

“能！”天青郑重无比。

“牛兄可知来历？”不理争吵的两人，秦老板转向牛二道。

“是我飞升的世界中一位奇人锻造的。”牛二淡淡的应付一句，却并未说出实情。

从灰衣老者处牛二得知，神兵利器的出处共有三种，一是最常见也最普通的锻造。某些精于锻造的家族最强的锻造师利用某些珍稀材料和特殊手法锻造的神兵利器。虽然这种情况最为普通，但实际上也十分困难，一个锻造大师终其一生能有一两件这样的作品就是相当高的成就了。

第二是如同牛二送给龙吟的青铜古灯一般，本是一件寻常物品，跟在主人身边多年，主人用灵气心血慢慢培育，从而脱胎换骨成为无上神兵。只是这类耗费心力慢慢培育地方法要大大损耗主人的修为，而且只能和主人共同成长，只有主人达到足够的高度后它才有可能成为神兵，耗时更加广巨，动则几万年，因此除非那些天资卓越自认定然能达到至高境界的大毅力者之外，基本不会有人尝试。但用这类方法培育出的神兵比之锻造出来的更具威力，与主人结合度更高。只是方法过于困难，纵然在蛮荒，流传下来的这类神兵也少之又少，等闲人根本看不到。

第三类就是天横刀这类，天地孕育神阵守护！

天地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乃至整个星空下最神奇的存在，她广博无边，以慈悲的胸怀孕育无数生命和神奇，却又寂静无声，默默注视着生命的繁衍生息。

在无数的神器中，就有这样一类，绝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集万千灵秀于一身，凝聚出乎世人想象的存在。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让逝去无数年的人复活的还阳果如此，天横刀也如此。

只是这类天地孕育的神奇实在太少了，或许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而且灰衣老者还特意提醒过，古武一脉在蛮荒十万年之久，却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天地孕育的神兵如天横刀那般几乎汲取整个天苍的灵气，绝天大阵守护几十万年，出世时无数紫雷闪耀流窜。那些在天苍成名的天地神兵也不过是自然形成被人偶然现，差一些的还稍加打磨才成为兵器的。所以说天横刀绝对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天地神兵，若不是至亲之人绝对不可坦言。就算古武一脉内的人也只知道它是古武战技的象征，甚至不知道这口黝黑奇怪的战刀是神兵。

牛二也牢牢记得，虽然他不防备小黑，但却防备小黑那张大嘴巴，万一说出去，恐怕面对的将是全蛮荒的追杀，就算自己逃回天苍恐怕也得被人追下去乱刃分尸惨死。

今日，他当然更不会说出实情，只含糊带过。

“好，虽然秦某不认得，但也看得出来又是一口神兵利器，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来，这顿饭算秦某的，干！”秦老板满面红光举起酒杯。

“本来就算你的，还想赖掉不成？吃大户打土豪是我们平头老百姓最愿意做的。”老金嘀咕着举起酒坛，敞开肚皮大灌起来。

“吃大户啊。”小黑也嚎叫一声冲上去，两个不是流氓的流氓开始了一程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

卷四蛮荒0223宝甲

晨曦渐放天色微明，牛二几人早早洗漱完毕收拾停当。今日，秦老板将引他们和卖宝甲的人见面。

牛二是个大主顾，对方来头也不小，承诺能拿出牛二需要的全部宝甲，包括外甲两件、元婴宝甲两件、神识宝甲三件，都是上等货色，起码不会比烽烟交易大会上的差。当然，开处的价格也堪称恐怖，嘱咐秦老板对方若是没有一亿不需要引见了。

牛二当然没有，小黑天青一干穷鬼更没有，不过陆飞却一口应承下来，一亿红晶就是一万黑晶，陆飞还拿得出来。

只是牛二头却大了，已经欠下七千万了，若是再加上一个亿，就他存的那五十万株蓝云草根本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也直到这时，牛二才对蛮荒的高端有了个直观的认识。

蓝云家族在平错城还算个中流家族，每个普通成员每月最多只能领到十个红晶的月奉，而市场上那些高端产品，动则几千万上亿，那些普通成员就算不吃不喝干上一百万年也买不起一件，况且还要吃喝，而且一百万年之后就算他还活着这个家族也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我算看透了，这世道，钱才是最重要的，怪不得昨天大街上那个只有归元三重天修为的兔崽子那么嚣张。”

“就是就是，我早知道，上次出任务，要不是之前拼了老命买下一件神识防护宝甲恐怕老子就扔在那了。”

“妈的，等老子配好装备的，非去杀个片甲不留，对，就干那些兔崽子强盗，敢打劫，老子来个逆袭。”

“强盗？强盗一般都很有钱呐，哪里有？多少人，我们几个能吞下不？要是咱们能干倒他们就财了。”

背后，喊着‘吃大户’口号无耻留下来的老金和小黑边走边嘀咕，大叹命运不公，像他们这等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高大威猛文韬武略无所不能的帅哥竟然被金钱击倒……

牛二开始时还有些赞同，不过听着听着就变了味儿，两个无耻的家伙竟然讨论起青楼哪个姑娘贵哪个姑娘便宜，包一年要多少钱，趁每个月那几天出去赚钱能不能长期维持，用什么办法赚，如何保证最大利益……还美其名曰：充分利用每一秒钟！

牛二几人听得脑袋都大起来，加快脚步走向约好的地点。

雨后人家在烟暮城也算出名的大茶楼，装饰的古香古色，各色人流往来穿梭更是热闹非凡。

三楼雅座却安静无声，只有稀稀落落的古琴声如雨滴般时骤时疏敲打着听客的心弦。

一间雅间内，牛二五个买主坐在东侧，对面西侧坐着三个蓝衣中年人，秦老板作为中间人背北面南，笑呵呵地介绍双方认识。

“既然是秦老板介绍的我们兄弟也不多说了，相信你们一定有这个实力，老二，把东西拿出来吧。”中央说话男子是三人中的大哥，秦老板介绍时也只说是刘老大，左侧刘老二右侧刘老三，听名字还以为是邻家地痞。

刘老二也不啰嗦，闻言展开空间戒指，将里面的东西展现在牛二五人眼前。

刘老二的空间戒指里，并排摆着八件外甲、八件神识宝甲和八件元婴宝甲。二十四件宝甲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照的人眼花缭乱。

“我们刘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在这平错城还是有些关系的，外甲出自血云府雪家和河阳府秦家，内甲出自同玉府萧家和商川府贺家，神识宝甲出自河阳龙家和青州蓝电，保证真品。”刘老大对牛二几人的目光很满意，笑着道。

“对于这点我可以保证，刘家和我也是老关系了，经他们手卖出的东西即便在制作方也登记造册，绝对没有水分。”秦老板点头道。

“嗯，这点我们信得过。”之前他们早就商量好，由于牛二对蛮荒还不熟悉，这次买东西杀价主要由陆飞负责。

“那就好。”刘老大点了点头，“第一件外甲出自血云府血家。血家炼制的外甲都遵循大气狂放沉重有力的原则，在所有大大小小炼制外甲的家族中别具一格。血家的外甲缺点很明显，对某些部位的防护步入河阳秦家，但对于重点部位的防护却是当之无愧的蛮荒第一，因此很受那些强力修真的欢迎。这件外甲是血家成名高手血炼的早期作品，血炼是如今血家炼器第一人，风格比之血家其他人更加狂放，这件护甲对于胸口、背心、脖颈、腰腹等重要位置下足了功夫，防御堪称强大，甚至比得上他许多后期作品，用的材料也当属一流，只是由于炼制手法还未成熟才如此，不过对于一般修者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缺点是对于腿部防护不足，容易受到攻击致伤，因此才大打折扣，但却依旧不妨碍它成为一件好外甲。第二件外甲同样出自血家……”

刘老大从第一件外甲开始，一直介绍到最后一件神识护甲，将每件护甲的优缺点展现的淋漓尽致，可谓精辟至极服务周到，牛二几人听得明明白白，小黑和天青更瞪大眼睛看着，时不时交流一下，讨论哪一件更适合他们。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门外隐隐传来的琴音猛然激越起来，也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我们要两件外甲，一件内甲和三件神识防护宝甲。”陆飞和牛二三人交流良久终于确定下来，抬头朝刘老大道。

牛二没有元婴，自然无需内甲，天青在妩媚娘的空间戒指里现一件，虽然长兴杨家不如萧家、贺家这样大家族的名头盛，但那件内甲的质量丝毫不逊色于刘老大三人拿来的，无需替换。神识宝甲三人都需要，纵然牛二凝成神识之珠也不敢大意，天知道会不会碰到第二个会神识三重奏的高手。至于外甲，牛二则不需要了。飞升之后，玄天鉴、乾坤戒、封魔镜和伏龙鼎四大天苍神器自动组合成一件外甲，牛二曾经试过，那件外甲的防护能力很强，但却由于没有比照，无法得出具体结论，但想来四大神器所化不会太差，他不准备替换。

“嗯，可以。”刘老大似乎也很满意，不辜负在他一个多时辰的详细讲解中壮烈牺牲的吐沫星子，“至于价格方面，每件两千万。”

“呵呵。”刘老大话音落点，陆飞笑起来，摇了摇头道，“刘老大玩笑了，两千万的价格似乎高了点。”

“大家族精品，绝对值这个数了。”刘老大对于谈价钱十分老道，肯定地道。

“这些东西是精品不可否认，不过你也说过，有些防具在某些方面还有很严重的缺陷，这些是不可弥补的，而且一旦造成伤害就不是简单的外伤，这些我们都要考虑在内。”

“但你们也不能否认那些存在缺陷的防具在某个方面要强于其它，只是追求的方向不同而已。”刘老大立刻跟进反驳道。

“人无完人，若是我们防御无惧任何人，就不需要这些防具了，那些致命的缺陷很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后果，任何微小的因素我们都要考虑在内。”作为买家，陆飞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稍微思考一下，刘老大才抬头道：“具体要哪几件，我们详谈。”

一个亿，临风客栈里，小黑和天青装备好防具，又拎出兵器在铜镜前摆着各种poss，牛二则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六件防具，牛二又付出整整一个亿，当然也是陆飞帮忙垫付，但牛二却依旧感觉到一丝沉重的压抑。

原本牛二以为在灰衣老者那套来的红晶足以支持几十年的消耗，加上存下的五十万株蓝云草，如果节省一点就算支持到找到秋离歌几人也不成问题。

可是刚离开平错城，一切就都变了样，短短两天，牛二负债一亿七千万，他手头那十四万红晶连利息都不够，纵然加上蓝云草也远远不够，虽然陆飞痛快地帮忙，但他依旧不喜欢欠太多的人情，毕竟人情债是最沉重的，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还清。

“哦买够，太棒了，赶明儿我穿这身出去，看谁敢惹我。”小黑照够了镜子得意的嚎叫一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切，敢惹你的人多了去了。”老金死皮赖脸呆在这不肯走，为此老秦还特意加了一张床。

“别在那瞎胡吹，大爷我一身装备价值一个亿，谁敢和我得瑟换成蓝晶砸死丫的。”小黑看着天花板高傲地道。

“抡圆了吹吧你就，大街上一件装备一个亿的有的是，换成紫晶都能砸死你。”老金和小黑天生熟络，打嘴仗更不含糊，以此为乐。

“老牛，想什么呢？”陆飞看着出神的牛二凑过来道。

“没什么。”牛二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口吃个胖子是不现实的，虽然债务沉重，他还得背着，直到有能力的那天为止。

“明天有什么打算？”虽然陆飞比牛二更熟悉蛮荒的规则，但对于牛二的意见还相当看中，隐隐中以他为。

“去烽烟参加考核。”牛二早已打定主意。

原本他对这类组织并不感冒，但在交易大会上却赫然现，相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所谓精品装备，烽烟内部交易会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达到。而且，烽烟成员的权利太过巨大，无论在各城池办事或者其他交易，好处都特别大。

“嗯，我们一起。”陆飞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喜，虽然他对牛二的期望很高，这一个多亿也是提前投资，但对于牛二的实力还需要一个直观的全面了解，以便更好判定价值和潜力。

“烽烟考核？太好了，希望能碰到那帮打劫咱们的强盗兔崽子，大爷也让他们尝尝被反打劫的滋味儿。”小黑眼睛一亮，收起外甲和战斧跳过来道。

“那帮人渣，个个都要死。”天青也咬牙切齿，上次虽然不算惊险，但毕竟是来到蛮荒以后的第一战，一个全胜的战绩对他们的信心和往后的路非常重要。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不要抱太高的期望，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掌控的。”牛二说着闭上眼睛。

一个多亿的债务，一年多的默默忍受，每日的苦修，冒险带出的五十万株蓝云草……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心中那个永恒不灭的梦想，为了睡梦中出现的那个身影，为了那份刚刚牵起就被上苍无情斩断的情丝，为了那个同在一片蓝天下却不能相见的人儿。

为了生活，为了理想，为了明天，牛二在默默的忍受。忍受着天道的无情，忍受着生活的艰辛，忍受着巨大的压力。当他做完该做的一切后，却不能保证成功，依旧要看上天的脸色，成败只在冥冥中的一瞬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好，小二，上酒来。”老金默默叨**一句，这个神经大条嘻嘻哈哈的铁血男人似乎也被勾起伤心的往事，黝黑的瞳孔微微泛红，对着门外大喊一声。

“不用，我这里有，大家尝尝我的家乡酒。”飞升前，牛二为了备不时之需，曾经卖光几个小镇酒楼的陈年老酒。女儿红、状元红、竹叶青、兰陵美酒、杜康美酒……除此之外，牛二还特意收集了被誉为十大贡酒的美酒：九酝春酒、鹤年贡酒、枣集美酒、酃酒、鸿茅酒、羊羔美酒、杏花村汾酒、五加皮酒、菊花酒、同盛金烧酒等等诸多天苍名酒。味道更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来到蛮荒以后，这是第一次拿出来。

黝黑锃亮的酒坛带着红布黄泥封搬出来，陆飞和老金目光一亮，他们虽然也是人类，但在原本的世界并没有酒，直到飞升蛮荒以后才接触并逐渐喜爱上这种能让人血液都沸腾燃烧的液体。但蛮荒的酒大都装在普通玉石打磨成的瓶子内，小巧精致颇为好看。但牛二搬出的家乡酒却与众不同，黝黑的坛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配合大红纸写着的‘酒’字分外醒目，还没喝周身血液就沸腾起来。

“家乡酒？好，好，我老金来尝尝老牛的家乡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老金哈哈大笑道。

看到家乡酒，小黑早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相比天苍的酒，蛮荒的酒显得软绵绵的，虽然喝多了也醉，但却没有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如同一个是烟雨迷蒙的江南景色一个是朔风飞雪的塞北风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巴掌拍开泥封，白酒特有的辛辣火热伴着阵阵酒香弥散开来，小黑二话不说举起坛子咕嘟嘟灌下去。

老金和陆飞也有样学样，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两人刚喝了一口被辛辣的酒味呛得满脸通红，鼻涕口水汩汩流下。

“什么破玩意，辣死了。”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老金骂了一句。

“哈哈哈……”牛二小黑和天青几乎同时大笑起来。天苍的酒别具一格，若不适应，就算酒量大的人也定然被打个措手不及，呛得满脸通红。不过适应之后，再喝别的酒就毫无滋味，如凉水般无味了。

“这才是男人应该喝的，帝王贡酒，流芳百世！”牛二哈哈大笑着举起酒坛，一溜晶莹的酒水顺着坛口流出注入嘴里！

“干！”小黑举起酒坛大喝一声，仰头就喝。

“干！”一向沉默寡言的天青也来了兴致，跟着喊了一声。

“干！”陆飞和老金对视一眼，再次举起酒坛！

卷四蛮荒0224烽烟任务

到烽烟报名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那夜，因为初次喝牛二带来的家乡酒，陆飞和老金用力过猛喝得太多，足足睡了三天，牛二和小黑也昏昏沉沉如同在梦中一般，几乎没出屋。只有天青，虽然不言不语但酒量大得惊人。牛二明明记得他们都醉倒后还有三坛烈酒，第二天醒来时却变成空坛子，天青依旧没事儿人一般修炼，推演着各种招式。

这三天，恐怕是牛二步入蛮荒以来最轻松也最颓废的三天，只是牛二却兴奋异常，一顿酒下来，他和陆飞、老金之间若即若离的感觉终于消失，找到兄弟般的归属感和情谊，这无疑对以后的行动有巨大的好处。

再次来到烽烟大楼前，牛二感慨万千，上一次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参加交易会，这一次则完全不同，他真的要投身这个庞大的组织，成为最底层碌碌挣扎的一员。

和几天前参加交易会的地点不同，他们这次来的是烽烟内部专用的办公点。指示牌将各个区域明确地告诉给所有人，即便从未来过，也能迅找到自己的目标。

不过有老金带路，一切麻烦都省了，带着四人穿过大厅，老金直接将他们领到新人考核窗口前。

“请问几位要参加新人考核吗？”窗口后面，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见四人走过来，立刻站起身微笑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

“请每人填写好这张表单，然后交给我。”女孩说着麻利地拿出四张表格递到牛二几人面前。

“谢谢了。”牛二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和前世差不多，无非是姓名、性别、年龄等一些个人基本信息。

“去那边填，不准涂抹否则作废重填的。”老金似乎深有感触，立刻招呼牛二等人走到另一侧空闲的座位前。

牛二这才注意到，在大厅进门左右两侧摆放着五十多套桌椅，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喝着免费的饮料扫视着由水系**创造的幻影屏，屏幕上跳动着最新的还无人接取的任务。有些任务后面还带着一个时限，显然有人预定了，在等待伙伴或者准备其他东西。

“哟，这不是上次的逃兵老金嘛，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敢来这里了呢，想不到竟然恬不知耻又来了，怎么，还勾搭几个人过来？”牛二几人刚坐下，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回头看去，不远处一张桌子旁，四个中年人靠坐着，双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嘲讽的神情不言而喻。

大厅内其他人或者闭目养神，或者轻声交谈，男人声音一出，所有目光立刻朝牛二这桌聚过来，嘲讽的、愤怒的、看好戏的什么都有。有些好事者甚至叫起来，安静的大厅瞬间嘈杂成菜市场。

老金脸色腾地红起来，圆睁的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咬了咬牙强压下怒气，鼻孔里哼出一声没有回答。

“哈哈哈……”得意的笑声传来，“怎么？几天不见成缩头乌龟了？以前你不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样子么？被人揭穿了的感觉不好受吧。”

“那还能好受？要换作我早自杀了，还有脸来这里。”

“那可不能比，有些人天生脸皮就比我们厚，或者刚才还在吹嘘他如何英明死里逃生呢。”

“就是就是。”其他三人纷纷出言附和，周围人也出一片嘘声。虽然同一个任务的烽烟成员背信弃义甚至自相残杀早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自己干了没什么，别人就总要嘲笑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金再也压制不住胸膛中的怒火腾地站起身：“欧阳子星，何东奎，赵文赵武，想不到你们这么小肠鸡肚，对八年前那次任务还****不忘。”

“八年前？八年前生了什么事？你们记得么？”欧阳子星一脸茫然，转头看着几位同伴道。

“不记得。”

“瞎扯，八年前我们根本不认得他，谁知到他在哪个旮旯呆着呢。”

“就是就是。”其他三人配合地点了点头。

“算了老金，和这种小人没必要计较。”陆飞迅填好表格冷笑一声。

“哟，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连才来参加考核的小鬼都敢和**使徒顶嘴了？”欧阳子星瞪大眼睛道。

“靠，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七级裁决者，也好意思显摆显摆，不知道丢脸。”小黑鬼画符一般三笔两笔填好表格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打架虽然不一定行，但比起斗嘴，牛二一手**出来的小黑一个人绝对能干倒一个加强连，四个小肠鸡肚冷嘲热讽的家伙更不在话下。只一句话，欧阳子星四人的脸色登时铁青。

“小子，你叫什么？有种报个号。”各大城池禁武的禁令对这些修者还是极为有效的，没人敢挑战城主的尊严。就算双方骂的狗血淋头也不会动手，都恪守着那个千万不能逾越的底线。当然，一心求死的疯子不算在内。

“欧阳大爷。”小黑挺胸抬头，啪地站了个标准的军姿道。

“哈哈哈……”周围等着看好戏的众人没有失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新手太搞笑了，竟然临时想出这么个名字，两句话将欧阳子星四人收拾的没脾气。

“咳咳，这位是何大爷，这位是赵大爷，这位是赵二爷，这位是欧阳二爷，几位可否满意？”小黑彬彬有礼地介绍完牛二几人回头笑眯眯地看着欧阳子星四人道。

“哼，有种给我等着。”欧阳子星四人面色铁青，仿佛中了什么剧毒一般。用牛二的话说就是装B不成反被日，留下一句狠话灰溜溜朝大门走去。

只不过某人还不打算放过他们，对着背影遥遥招呼道：“孙儿慢走，小心不要摔个跟头撞死、喝口凉水噎死、出门被人踩死、上青楼找姑娘更别累死，我们还等着你们养老送终呢……”

“哈哈哈……”小黑搞笑的动作和表情让一脸怒色的老金都畅快地笑起来，牛二等人更笑得前仆后继，险些壮烈牺牲。大厅内其余人更惨不忍睹，茶水酒水洒了一地，更多的人则冷不防被呛到，咳嗽声、喷嚏声、笑声响成一片。

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小黑大步走到柜台前，递上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表格。

“对不起先生，您填写的不符合规矩，若是对文字不通的话，可以请别人代写，但一定要您本人同意才行。”服务小姐也被小黑方才一番话逗得不行，态度也好上许多，笑眯眯地道。

“不行？怎么不行？我看很好啊，帮帮忙吧，我本来就不会写字，砍人还差不多。”小黑哀求道。

“不行的先生，这是烽烟的规矩，谁也不能更改，您可以请别人代为填写，只要您同意就行。”服务小姐说着又拿出一张新表格交给小黑。

“牛哥，救命啊！”小黑见求人无望，惨叫一声杀回桌子旁。

牛二微微一笑，拿起笔刷刷几下填好，和陆飞天青一起将表格送到柜台前。

“好的，都可以。”服务小姐检查一下点了点头，又查看了一下新人任务才抬头道：“十三天后，有一个大型任务，清剿平错城和烟暮城之间的强盗，会有**以上人一同前去。每个强盗都有他们组织的标识，完成任务的标准是每人带回五个标识。十三天后在门前广场集合。”

“我报名，我报名参加那次任务。”老金一听立刻举手道。

“可以，请出示您的烽烟标识。”服务小姐笑道。

老金立刻拿出标识，牛二还是第一次看到烽烟的标识。是一枚深灰色圆形徽章，鸡蛋大小，上面刻着一缕烽烟的图像，烽烟之上是三颗金色星星，代表老金**使徒的等级。烽烟之下是一串长长的编号，代表老金在烽烟内部的身份。

“好了，十三天后，和他们一样，不过你们要对付的是那些强盗的队长。当然，若是不小心击杀了普通强盗，标识可以随意处理。”服务小姐基于对小黑的印象朦胧地提醒一句，笑着送几人离开。

“看，还是我魅力大吧，随便几句话，不仅骂的那四个家伙狗血淋头，连服务小姐都搞定，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小黑得意洋洋地道。

“切，算什么，组织内的人早就知道了，不少人还专门靠此类任务为生，只击杀考核新人要完成的目标，然后得到信物高价卖出。”老金撇了撇嘴，立刻毫不犹豫地打击道。

“靠，不说话你能死啊。”小黑一翻白眼儿，险些气晕过去。方才对付欧阳子星那几个杂碎怎么不见他这么卖力？

牛二五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离开后，欧阳子星四人再度返回，直接走到新人考核柜台前，接取了同样的任务。

十三天后，烽烟大楼前的广场上，一千多个参加考核的新人和二百多个**以上的烽烟正式成员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任务。牛二五人赫然在列。

虽然是团体任务，但除非是五级以上，否则烽烟是不会派出固定的指挥人员的，只会配备几名绝对力量负责接送和沿途安全，一旦降落后，对目标的打击完全由他们自己组织或者自由行动，烽烟内部决不干预。

“呵呵，这么巧？”牛二几人正讨论着待会儿该如何行动，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扭头看去，正是欧阳子星四人，看他们的装束显然也是要参加今天的任务，牛二五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们来干什么？”老金脸色阴沉，此事是因他而起，若是牵连牛二几人就不好了。

“没什么，正巧接到同样的任务，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来打个招呼嘛。”欧阳子星笑得虚情假意。

“这里不欢迎你。”老金暗自攥紧拳头，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因为四个杂碎的出现不得不改动。

“我知道。”欧阳子星耸了耸肩，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今天真是个好天气，但愿这次任务顺利，对了，祝你们还有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欧阳子星哈哈大笑着跟一脸嘲讽的何东奎、赵文、赵武走远。

“太棒了。”四人刚刚走远，小黑兴奋地嚎叫一声，“牛哥，自从从天苍出来咱就没畅快淋漓的砍过仇家了吧，今天黑爷要开荤了。”

“开个屁，小心被人家给切了。”老金怒骂一声，欧阳子星四人和他同样是三星使徒，修为也在伯仲之间。他们骄横跋扈一来是因为个性使然，二来是因为四人聚在一起，无惧一般修者，三来更因为他们都具备全套的兵器宝甲，在**使徒中装备也属顶尖。老金纵然得到金杀也只能对付一个占据上风，若是被两人同时围攻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怎么？他们还能切了我们不成？笑话，想当年，我和小青还有牛哥创的是刀山火海、下的是滚刀油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连山中老虎都倒在我们的屠刀下，又何必在乎两个毛猴子。”小黑不屑地道。

“废话，能从各自世界上飞升上来的人哪个不是叱诧风云战绩彪炳，就算街边卖烧烤的小贩都可能是原本那个世界的一代宗师，但蛮荒不同于原本的世界，归元期在这里只能算新入门的修者，神识、精神修为和神通才是决胜的关键。”老金眉目间有些愁苦。

“说起神通就更不怕他们了，不是跟你们吹，小黑哥我一斧子能劈倒一个营的全副武装士兵，他们四个，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小黑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老金终于放弃说服这个自大狂的想法，转头和牛二三人重新研究起来。

“好了诸位，时辰已到，大家上飞行生命，我们将负责你们的路途安全，至于战斗，祈求好运吧。”

刚商量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巨大无比的飞行生命出现在大楼广场前，一千二百余人鱼贯走上去，开始新一次的征程。而这一次，牛二五人将面临四个同伴的偷袭挑战！

卷四蛮荒0225逆袭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全歼那股强盗，这股强盗是最近才出现的，隐藏在平错和烟暮之间的山林中，自称是过路的鬼，但实际上在这里已经过一年的时间了。最近我听说他们的五当家在一次行动中尸骨全无，被某个高手击杀，为此其他四个当家展开一场屠戮狂欢，为五当家报仇。一个月之内洗劫的往来飞行生命达到一百一十二次，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也达到三千余。”飞行生命里，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声音抑扬顿挫，如同读课文般响起。

牛二五人坐在最角落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靠，牛哥，真是上次我们碰到的那股悍匪。”小黑从软椅中直起上身探头道。

牛二点了点头，心底突然升起这个世界好小的感觉。上次拼命从悍匪手里逃出来，这次还要回去找他麻烦。几天前小黑畅快淋漓地大骂了欧阳子星几人一顿，今天就要面对他们的挑战。报应来得也太快了一些。

“那股强盗实力很强，据说四个当家的修为都已经达到还虚期，最弱的五当家修为也在归元巅峰，不过他已经不重要了。小队长的修为也在归元七重天左右，各位参加考核的新人切忌，一旦与他们遭遇立刻逃跑，切忌恋战。他们自会有**以上的烽烟正式成员收拾。”中年男人声音冰冷的有些不近人情，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种好意的提醒只是出于程式化考虑。

“我再重复一遍，你们的任务是击杀那些修为最低的普通强盗，获得五个标识并活着回去就能通过考核，自求多福吧。”中年男人说完转身消失在前面的豪华舱内。

小黑盯着被封闭得死死的豪华舱撇了撇嘴，那里还坐着一个负责对付强盗大头领的五级惩罚者和四个对付其他强盗领的四级执行者。而老金这样的**使徒，也有一个单间，比牛二他们这类新人的大厅好一些，却也比豪华舱差一些。不过老金为了避免和欧阳子星四人碰面，第一次放弃单间里免费赠饮的红酒和身材火爆的兔女郎和牛二四个男人凑在一起。

在朝阳的映照下，飞行生命划过一道亮丽的轨迹消失在天际，直朝着莽莽苍苍的山林飞去，那里，有一场生死铁血等着他们。

朝霞散开，阳光冲破森林上空的薄雾洒落大地。

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艘巨大的飞行生命轰隆隆落下来，侧舷开启，无数修者鱼贯而下，瞬间占据空地的一小片空间。

牛二五人跟在众人最后走出飞行生命。中年男人说过，那股强盗原本有三百多人，在半个月前的一次行动中遭遇猛烈的抵抗，一战损失百余人，如今只剩下二百左右人。他们降落的地点在强盗聚居地的正南方，向北有一条小路，能直接到达。

空地上乱哄哄的，牛二五人直接走到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静静等着下一步指令，同时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森林茂密，十分适合隐匿偷袭，对于天青这类擅长生活在黑暗中的种族是天然的优势。不过这也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若是欧阳子星等人在自己遭遇强盗是突然杀出就不好办了，很多时候来自背后的刀子比敌人正面轰击更有力。

走在最后的是烽烟派出的带队者和五个陌生的面孔，牛二特意仔细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和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黑衣人并肩走着，黑衣人双目锐利如电，开阖间精光闪动，空气仿佛都受到牵引凝成一口口无形的剑凌厉射向周围。

两人背后，四个人并肩走着，神态之间倨傲无比，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和中年男子并肩而行的男人应该就是队伍中唯一一位五级惩罚者，而其他四人则是四级执行者。

牛二从老金处了解到，在外人看来，升入**就能成为烽烟的核心，享受一呼百应的待遇。实则不然，烽烟内部真正的力量都是四级执行者和五级惩罚者，他们受到的待遇和**使徒也是天差地别。在外人面前，**使徒风光无比，但在烽烟内部，实际上是最底层的存在。从这次任务就可以看出，单间和豪华舱完全是两个概**。

不过现在还轮不到牛二考虑这些，目前他要面对的，是如何完成考核并躲过欧阳子星四人的袭杀。

“真想不到还能再次和那帮兔崽子碰面，上次敢打劫黑爷，这次看黑爷不抢他们个精光，裤衩都不留下。”小黑摩拳擦掌，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老牛，老6，小黑哥，小青，待会一旦欧阳子星他们找上门来你们立刻走。”老金皱着眉头看向远处。不远处，欧阳子星四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如同欣赏一件即将毁在自己手里的艺术品一样，目光充满不屑和怜悯。

“什么话，敢作敢当，黑爷既然第一次能骂倒他们，第二次自然也能干倒他们，谁爱跑谁跑，反正我是和他们死磕了，大不了任务先放下，老子先干了他们。”小黑瞪圆眼珠道。

“干个屁，他们都是归元七重天高手，若不是胆小怕事，早进阶四级了，我才六重天修为，对付一个都有些吃力，你个二重天小崽子还敢叫嚣？”老金眼睛瞪得比小黑还大骂到。

“六重天怎么了？那个狗屁五当家的还不被小青化成一滩血水，他们四个不长眼的家伙要是敢来，老子一拳准保把他们砸成肉泥。”小黑怒道。

“那个五当家的是被你们杀死的？”方才在飞行生命里，中年男子曾经说过五当家的似乎陨落了，但不确定。老金也从未听牛二陆飞等人提起过，此刻小黑说出来，立刻瞪大眼睛惊讶道。

“那还有假？当时老6也在呢，小黑哥没别的优点，就是从来不骗人。”小黑洋洋得意，臭美地昂起头颅。

“不太骗人。”一直不吭声的天青神社郑重地补了一句。

“我靠……”小黑立刻大怒。

“诸位。”小黑正怒骂间，中年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从这里沿着面前的小路一直向北就能到达强盗的聚居地，诸位可以自由行动，我们将在天黑酉时准时返航，只有在酉时之前登上飞行生命并缴纳五枚标识者才算完成任务，祝诸位好运！”

“这个简单，一千多人对付两百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兄弟们，我们走。”中年男子话音落点，一个青衣折扇的男人喊了一声，立刻带着十几人走向小路。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跟上去，生怕晚了一些被别人杀光强盗自己一无所获。毕竟若是没人从背后捅刀子的话，这类任务是最安全的，虽然不能蒙混过关，但起码生命有所保障。

人多力量大，同时也加剧了竞争。二百多强盗，每人五个标识，也就是说只有五十到七十人才能通过，若是标识被众人分得，甚至有可能一个人都无法通过。历史上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因此，当看到己方占据绝对优势后，大多数人的反应就是争抢着往前冲，生怕自己落在后头汤都喝不到。甚至有百十性急的人御空飞起，从众人头顶朝前方冲去。

牛二脸色一变，停住刚要前进的脚步嘴里道：“等等。”

“怎么了？我说牛哥，快点吧，狼多肉少啊，慢了小心咱们连屁都捞不到热乎的。”小黑也属于性子急躁一伙的，若不是牛二隐隐成为五人的核心，掌握一切行动举止，恐怕他也早跟着御空冲出去了。

“无知必然要付出代价。”陆飞眉头也紧皱在一起，盯着御空飞起的百十余人道。

“怎么？飞起来也没什么事啊？”小黑看了看道。

嗡……

小黑话音落点，一股庞大的黑色巨浪猛然冲起，带着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掠过飞起的百十余人，如同一道黑色彩虹，从这边腾起扎入森林的另一头。

黑色巨浪掠过，空中立刻暴起无数团血花，刺耳的惨叫声不断从被袭击的修者口中出，毛骨悚然。大团血雨带着零碎的内脏从空中洒落，下方步行的修者立刻被淋了一身，惊叫着躲开，看向黑色巨浪的目光充满恐惧。

“我靠，什么东西这么猛？简直是绞肉机。”小黑出了一身冷汗，那道腾起的黑色巨浪只在掠过间就将一百多名修者全数杀死，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如此威力，就算一百个还虚期高手也做不到。若是自己也跟着那帮傻大兵飞起来，此刻想留个全尸都是奢望。

“丛林毒蜂，从来都成群结队出没，最少也有十万只，多则上千万，方才这股应该在三百万左右。丛林毒蜂只攻击空中目标，虽然个体不大攻击力步枪，但胜在数量众多，就是太清期高手也挡不住。”牛二在刚一下飞行生命时就放开神识搜寻过，虽然没现这群丛林毒蜂，但去感觉到一股心悸的气息，这种近乎直觉的感觉让他几次躲过危险，这次也不例外。

“我的妈呀，那要什么修为才能抗住？鸿蒙？”小黑冷汗涔涔道。

“它们才是丛林真正的王者，一旦威，就算鸿蒙期高手也要退避三舍。只是这种毒蜂的攻击性并不强，少量修者御空飞行就算被它们现也不会有兴趣动手，但一百多人就另当别论了。”陆飞也了解这种丛林中无冕之王的情况，接口道。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没和那帮傻帽一起朝前冲，对了牛哥，他们应该叫什么来着？‘赶死队’吧！”小黑拍了拍胸口，饶是他装备完全三件护甲身体刀枪不入也不敢保证在三百万丛林毒蜂的攻击下能活下来。

“好了，我们走吧，在最后，一定要小心。”眼看着丛林毒蜂落到森林的另一头，牛二才挪动脚步。此刻大部队早已被毒蜂吓破胆，加快度朝强盗营地冲去。那名五级惩罚者和四名四级执行者一马当先，带着大批**使徒越新人走在最前头。

“赶死队，赶死队，比我跑的快的都是赶死队！”在牛二的约束下，他们的行进度并不快，小黑嘴里嘀咕着，诅咒前面那些修者统统死光光，最好是和强盗两败俱伤。

牛二如此小心也是有目的的，莽莽丛林存在着无数危险，将要面对的强盗也穷凶极恶，欧阳子星四人更是阴险狡诈，说不定什么时候对他们起攻击。虽然修者都在铁与血中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但生命也只有一次，若是大意陨落，谁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牛二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本来他还以为是丛林毒蜂袭击前的预兆，但现在，丛林毒蜂已经过去，这股气息还在，而且越来越浓烈，仿佛只有血腥才能掩盖一般。也正因为如此，牛二才和众人一起走在最后，小心注意着四周和前方的动静。

一路跟着，虽然小黑有诸多不满，连临时服从指挥的老金也面露不悦之色，但牛二依旧固执地坚持着，丝毫不肯加快度。这种玄之又玄的直觉是没法解释的，即便自己是鸿蒙期高手也无法用这种只觉让众人服从，唯有沉默和等待，看到最后的结果才能证明预感的正确性。

虽然牛二尽量拖延脚步，但也必须挂住大部队的尾巴。有些猛兽对修者十分敏感，或许面对一百个归元一重天的修者会必然，但不等于面对一个太清巅峰高手也会避让。在丛林中生存，人多势众是最好的法则，猛兽一般不会袭击修者聚居的营地，除非极特殊情况。所以，牛二不想被猛兽袭击，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在大部队的攻击半径内。

时间流逝，丛林毒蜂的风波很快过去，活下来的修者甚至没时间为他们默哀一下，就跟着在前面开路的五级执行者呼啸着杀向强盗营地，而且度越来越快。

“兄弟们，冲啊，照这样的度下去，再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能到了，血洗那帮兔崽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实力。”前方，一个四级执行者意气风，高喊一声加快度。

事实证明，高手的话一般都是很有说服力的。四级执行者话音刚落，立刻赢得一片附和声，虽然有些虚假，但却能在一定程度上鼓舞士气，同时也能造成一些热血男儿的鲁莽冲动。

“危险。”四级执行者话音落点，一股比灰衣老者更为阴鸷的感觉在心头掠过，牛二不假思索低喝一声身形定住，一套灰色战甲瞬间覆盖全身，天横刀也同时出现在右手。

其他人都微微一愣，随即立即召唤外甲抽出兵器。

嗡……

两旁从林内，无数黑漆漆的箭矢带起如同蝗虫般的嗡鸣声呼啸飞来，如同一片雨幕，呼吸间一头扎入还兀自在兴奋中毫无防备的修者队伍里。

大篷的血花伴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起，那种黝黑的箭矢威力奇大，似乎专门为修者准备的，只一轮齐射，外围松散的修者就如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去。

嗡……嗡……嗡……嗡……

又是四声闷响，犹如死神敲响了丧钟，修者周围变成一片血色世界！

卷四蛮荒0180晋级七重天

赶在一个月内让牛二和龙吟具备击杀仙人的实力，让秦山精英弟子具备抗衡普通仙人的实力。这个听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秦山内部真实的上演着。牛二和龙吟更受到特别照顾直接和陈御风司徒南交手。司徒南还美其名曰‘亲身体会’。

虽然每天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但效果也极其明显。牛二两次感悟天道的积累正一点点被压榨出来，变为他自身的实力。

感悟天道，修为大进这是普遍看法。但实际上，就如同人吃饱饭有力气一般，当时虽然也感觉到不饿，但更重要的却是食物持续消化提供的持续能量。但和吃饭不同的是，感悟天道的积累并不像消化食物一样缓慢释放出来，而是通过不断的历练来释放。高强度的战斗，正是历练中最好的办法。

几日下来，牛二也收获颇多。

第一次感悟天道，他从白苍苍的老石匠身上感悟到绝对的掌控，近乎完美的将自身融入大天地中，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从而掌控周围环境。

而第二次感悟天道，他则在老石匠的掌控之后，看到了另一片更为广阔苍茫的天地，感受到星辰的力量。同时，他也和那条因他而生的苍龙之间建立起一种神秘的联系。

只是，回归现实的他，并没有因为两次感悟天道而提升多少实力，虽然他两次将感悟得来大部分修为分给那条苍龙，但在他心底，隐隐觉得获益最多的还应该是他这个正主儿，只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终极大奖在哪里。

这次他终于知道，真正的得到，始终隐藏在他身体里。每天和两个仙人中的强者对搏，面对强大的压力和两人层出不穷的攻击，牛二想尽办法阻挡、反击或者逃命，只是每一次都功败垂成。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强，从开始见面溃败支撑不过一招到现在已经可以和司徒南来来往往打上几回合神识攻击再火拼一场。如果不幸遇到的是陈御风，这个六人组中公认攻击第一的人，他也只有拎着片刀一顿狂砍。

随着成长，牛二也现自身越来越多的秘密。先是看起来最无用的宝体。

古武印记早就告诉过他关于古武战技身体划分的办法，前一世也常提‘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过牛二现自从步入宝体阶段后，依旧和开始没什么两样，刀劈剑刺，一样也扛不住。让他大为惋惜，只是这次，上苍终于睁开了眼睛，让他现宝体的妙用。

每次承受司徒南和陈御风的洗礼，牛二不大不小都会受些伤。虽然两人下手都很有分寸，不过他们的力量对于牛二来说确确实实太过强悍，并不是现阶段的牛二能抗衡的。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破体而入冲击经脉心脉。

而宝体虽然无法防御，但却在战后疗伤上挥出巨大作用，旁人需要三日调养才能完全康复的伤势，放到牛二身上只需睡上一夜第二天准定活蹦乱跳的继续被虐。

而且，随着天道积累的不断释放，牛二的攻击强度越来越强，力量点也越来越集中，有些强攻击如果换作一般的躯体，恐怕还没打到对方身体就早已承受不住四分五裂。而宝体，则生生抗住这股力量，让牛二的攻击挥最大作用。

宝体的两种妙用就让牛二惊奇无比，同时他也期待着越来越多的神奇表现。

除了身体，在就是对天碑威压的控制。

当初司徒南曾送给牛二一只玉简，记载着神识的使用方法，虽然在牛二看来奇妙无比，实际上却只是一些基本的神识用法而已。

在现牛二竟然可以用神识聚拢天碑的威压之后，司徒南当即拿出另一片玉简，里面记载了高深的神识用法让牛二大开眼界。每日战斗之余都苦苦研究、琢磨。半月下来，前三步的神识聚拢威压已经被他操控得随心所欲，而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威力更比以前大了许多，若不是有仙人在，修真界也堪称无敌。就算面对陈御风和司徒南，这一招也不落下风。只是也占不到丝毫便宜罢了。

只是若论最大的收获，无论是宝体的妙用还是神识的左右都再其次，最大的还是在一天天磨练中的积累。

来自天道的积累悠远博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然牛二两次步入天道，对老石匠的完美掌控和那方世界有一定认识，后来的战斗中也揣摩学习。但追寻天道的路不是那么容易的，起码说和做就是两码事。

半个月来，牛二每日和司徒南陈御风轮换过招，仙人特有的威压和高浓度真元让他吃了不少亏，不过在他一次次对战中却也渐渐掌握对力量控制的技巧。如何快凝聚力量，如何变招，如何爆，如何应变……

每日在战斗中体悟，在体悟中战斗，牛二完全沉浸在这种快感里，除了战斗，还是战斗。

一次两次的变化或许还不大，但每一次交手之后都有所领悟，加起来的数目就相当惊人。如同水滴石穿，日积月累之下，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牛二，正处于这种变化中，只是比日积月累要快得多。而且，隐约间他已经触摸到了横行六重天的尽头，找到通往七重天的路。

每跨进一步，就意味着牛二距离长空境界更近一步，同时，也加开启蛮荒异界的时间。只要那方世界打开，所有人包括远在仙界的仙人也面临着飞升的压力，届时联盟、统治、霸业都成一场空，彼此的争夺，也只有在蛮荒异界解决。不过那里是怎样一副光景谁知到呢？

所以，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才是最好的选择。而前提是牛二步入长空境界。

“再来。”被司徒南一拳轰出三丈有余，牛二才勉强稳住身形，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流下，目光却充满坚定，大喝一声脚步一动再次射出，高举的战刀夹杂着天碑的气息朝司徒南劈去。

司徒南微微一愣，为防止牛二受伤，以往到这个时候就该收手，让牛二调息一阵恢复精力体力治疗伤势再继续，可这次牛二却出乎意料地再次扑来。

司徒南经验何等老道，微微一愣间就明白过来，单掌化刀侧劈天横刀。

两条身影随即缠绕到一起，砰砰的闷响声越来越密集，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沸腾起来。

“嗬。”一声轻喝，牛二摆刀横削，闪烁的刀锋似乎凝结了他全部的力量，呼啸着切开空气拦腰斩向司徒南。

此刻的牛二亢奋无比，精气神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一个充满气的大气球似乎随时都能爆裂。

只是，预想中的爆裂并没有出现，随着他不断的消耗着满溢的能量，体内一股股暖流不断涌出，补充着他的消耗同时还略有盈余。而晋级七重天的壁障，也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嗬。”这已经是他和司徒南的第三十七次碰撞。至此，两人也再无招式可言，只有不断的对轰，刀掌相撞，掌掌相交，牛二如同一头狂的野兽，拼命撕咬着对手，释放着心中的压抑。

相比牛二，司徒南的脸已经扭成一团。虽然牛二轰击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但相比第一下已经重了不知多少倍，水滴石穿的道理在他这里同样适用，打到现在，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双臂传来的微微麻痒感，而且，这种感觉还在不断加重中。

古武战技的劲气似乎具有一种特别的穿透力，随着牛二对天道的掌控和对控制的理解加深，这种特别的穿透力也越来越强，纵然司徒南，都颇有些头疼。

丝毫不理司徒南的苦瓜脸，牛二轰击得正畅快。源源不断的力量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希望，更给了他强有力的支援。虽然从碰触壁垒开始，无论他如何挥霍那股力量都略有盈余，不断在他体内积累，叠加。但宝体却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反而充盈着一种别样的快感。在这种酣畅淋漓中，牛二忘记了周围，忘记了对手，忘记了时间，只一味的轰击着，前进，再前进。

恍惚中，牛二仿佛看到了伏在大石千百年的老石匠，一锤一凿地雕刻着洪荒天碑。那股力量更生生不息地流转着，跳跃着，在老石匠完美的掌控下一直没能逃逸，一点一点地镌刻着大石上的字迹。

“嗬。”

轻喝一声，牛二双目释放出异样的光彩，战刀也高高举国头顶，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长虹劈向司徒南。

闪亮的刀锋带着冰冷的寒光劈下，牛二的精气神在这一刻也终于达到巅峰，大有不吐不快的感觉。这一刀，也终于平衡了体内那股能量的输入和他的消耗，在宝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对面的司徒南则不这么看。

牛二这一刀，和先前完全不同。如果以前他还可以带着戏耍的态度的话，那现在就是找死。闪烁的刀锋带着摄人心魄的光芒，有如阎罗王的请柬，让司徒南也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神色一整，司徒南再也不敢大意，锵啷一声灰白色光芒骤然亮起，带着澎湃的真元气息迎上刀锋。

不远处，一道人影飞射来，直直扑向两人交手处。

轰……

惊天巨响中，司徒南倒飞而出，那道扑来的人影也立在原地！

卷四蛮荒0181秦观的安排

目送着染血的夕阳徐徐沉下，牛二喝干最后一碗酒拍了拍龙吟的肩头站起身。

“阿弥陀佛，左护法心急了。”龙吟面前的酒碗早空空如也，跟着牛二站起身道。

“莫非修真大联盟的人死光了？这么长时间叶墨玉或者秦观还没收到消息？反应也太慢了。”牛二嘀咕一句转身走回小屋。

那日和司徒南对练后，牛二一鼓作气突破六重天达到横行七重天的境界，距离破开九重天步入长空再进一步。

也正是那天之后，被他一道劈的七荤八素的司徒南认为他再也没有接受两人指点的必要，趁早收拾收拾和龙吟一起下山，目标就是击杀叶墨玉和秦观。

司徒南和陈御风的苦心牛二再清楚不过，同时也明白他们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击杀二人。就是为了今天留给自己当靶子。

最多还有半个月仙人就要下界了，如果届时牛二还不能对付的话，那谁也无法保证他能安全渡过那个混乱年代。虽然理论上说一个大乘初期高手想要击杀仙人等于送死，但关键在于牛二身怀古武战技手掌天横刀脚踏洪荒天碑。司徒南试过，天横刀虽然籍籍无名，但丝毫不差于任何神兵利器，锋锐度和坚硬度他更从未见过，如果用力对撞，他相信就算久负盛名的是大神剑也不见得是天横刀的对手；而洪荒天碑就更加神秘了，那块灰黑色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天碑纵然是司徒南全力攻击都毫无效果，而且一旦被灰黑雾气缠上，就算他的修为也难以脱身。这还只是自主防御的时候，若是加上牛二的控制，那绝对更不好过。

有了这两样防身利器加上龙吟的配合，司徒南和陈御风才敢放心地让牛二下山击杀修真大联盟的两个仙人，让他们在仙人大举下界之前经受战火的洗礼，为将来做准备。

只是，让牛二郁闷的是，到今天他和龙吟已经下山三天了，更在各大城镇晃悠报号，只是修真大联盟一方如同瞎了哑了一般，毫无反应。半月前还信誓旦旦要击杀他的叶墨玉更连影儿都没有。

对于这种情况牛二有些始料未及，却也没有丝毫办法，他总不能直接冲上连云剑宗单挑两位仙人。如果那样，还不如让司徒南毙了来得干脆，你好我好大家好！

闷哼哼地走回小屋，牛二躺在床上。这是青阳镇一个普通客栈的最差房间，不过牛二浑然不在乎这些，脑袋里只剩下如何对付叶墨玉和秦观。迷迷糊糊中，牛二沉沉睡去。

艳阳高照，又是一个好天气，吃过早餐的牛二和龙吟商量一下，说叶墨玉没有得到消息那是笑话，虽然修真大联盟名存实亡，高手死伤殆尽，但依靠仙人的名头加之秦山最近也没什么动作，附庸在他们名下的小门派还有几百个。就算为了立功，他们的消息也早该放在叶墨玉的案头。但四天来叶墨玉一直没有出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还没打算来。

既然如此，牛二和龙吟也不得不冒险朝连云剑宗方向靠近，虽然这样更容易让对方包饺子一举歼灭，但同时也能更大程度刺激叶墨玉的神经，完成目标。

连云剑宗后山一处精致的小木屋前，叶墨玉和秦观相对而坐，两人中央，一盘围棋杀得正酣，黑白子交错间，你来我往，刀兵纵横。尤其是黑子，隐隐形成一条大龙，眼看就要将白子尽数绞杀。

“叶兄，你败了。”手持白子的秦观微微一笑。

“如何败了。”叶墨玉看了看棋盘反问一句。

“这里。”秦观笑着夹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叶墨玉登时目瞪口呆，随即叹了口气再不言语。

秦观白子落下的地方，正死死卡在黑龙的咽喉位置，眼看黑龙完成之际突下杀手，干净利落地斩断龙头。

“叶兄，我看你最近几日心神不宁，究竟怎么了。”

秦观也不得意，端起旁边一杯温热清香的淡茶浅啜一口笑道。

这个老狐狸。叶墨玉心里暗骂一句，前几日他亲自出手劫杀牛二却被酒剑仙司徒南拦下颜面大损，半月后又传言牛二和龙吟携手出山，四处击杀修真大联盟坐下门派伤亡惨重。此事整个修真界都传得沸沸扬扬，秦观能不知道？

只是此时此刻叶墨玉心里清楚，秦观也只是揶揄他一下而已。虽然他凭借四方势力压到秦观成为修真界实际掌控者以来一直损兵折将，甚至包括修真大联盟两个副盟主在内的一干高手被秦山杀得干干净净只余几个窝在秦山死活不出去的还能喘气儿，可是秦观也不干净。古剑院和他自己所在门派连云剑宗两起有预谋的叛逃事件就够秦观喝上一壶的，自己顶多也就落个指挥不当的罪名被冷处理而已。

到了此时此刻，修真大联盟基本算是毁在两人手里，面对强势的秦山，他们也只能放下芥蒂全心合作，不求能在仙界大举下界只是击溃秦山诛杀牛二，只求能稳住修真大联盟的名头到时候也好交差。

自从遇到司徒南之后，叶墨玉就如此打算，就算受尽窝囊气也要熬过这一个月，等到仙帝下界，就算司徒南也得靠边站。只是这几日连续传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

那日和司徒南分开后，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解了，牛二的修为明显还很低，司徒南更不会让他出来送死。等到一个月后仙人大举下界，修真界那些愣头愣脑的修真们肯定会大吃一惊，谁也不会记起一个月前的事，秦山更不会说他们的人差点就被叶墨玉击毙。这样一来他的面子也得以保存，更可以在仙帝面前参司徒南一本扳回败局。只是他如意算盘打的虽好，却不想刚过半个月，牛二和龙吟竟然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就在方才，门下弟子又传回最新消息，牛二和龙吟朝着连云剑宗方向杀过来，修真大联盟很多外围产业被两人连根拔起，损失惨重。否则在围棋较量中一直稳胜秦观一筹的叶墨玉也不会失了方寸被秦观一子绝杀。

见叶墨玉没有回答，秦观也不着急，慢悠悠品了一口香茗才抬起头笑道：“为了那两个小伙子？叶兄，你也太放不开了，让他们折腾去吧，等到仙帝大人下界时这修真大联盟还在我们就赢了，还在乎他们骂什么？”

叶墨玉脸色一变。秦观这番表面看来是劝慰的话实际暗藏杀机。

自从秦山反击开始，随着修真大联盟高手一个个陨落，修真界的风向标也立刻从这边转向秦山，漫骂声随即而来。什么叶家的饭桶盟主啦、万剑宗惨死的三头猪啦，后起之秀只是中土修真界的靶子啦等等等等，最后竟然骂到叶墨玉的头上，说他顶着仙人的光环干死人的事，眼见着修真大联盟垮台也缩在连云剑宗不敢出头。

叶家本就是修真大族，万千年来高手辈出，傲视天苍修真界，更被人尊为修真皇族。几千年的皇族头衔牢牢把握，叶家子弟也难免生出高人一等的情绪，何时遭过这样的辱骂，如果不是他传下死命令任何人等不准离开连云剑宗半步，恐怕叶凌天带着叶家剩余的子弟早就杀出去了。

虽然装作充耳不闻，实际上叶墨玉也强压一股怒火。只是他清醒地认识到大局，等待着仙界的支援。只是今日，身兼朋友对手的秦观一句话就挑起他心中压抑很久的怒火，脸色也迅沉下去。

“叶兄，你别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如果你咽不下这口气，那我亲自出手帮你解决了他们如何？”秦观一直保持着和蔼的微笑，没有丝毫异样。

“不需要。”叶墨玉脸色铁青，再也不理秦观大袖一摆转身走进木楼。

背后，秦观露出一个得意的微小，也转身慢慢悠悠走出小院儿。

秦观消失不久，沉着脸的叶墨玉重新出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现后腾身而起，如一道流光射向远方。

只是叶墨玉没有现，他只刚走，秦观面带笑容地从小楼背后转出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

“祖师，您这一招激将法用得实在是妙。”秦观身后，柳星寒也悄然无声的出现，谄媚地道。

秦观闻言脸色一沉：“若不是你们没用，我何苦来用这激将法？”

“是，是，还请祖师饶恕。”柳星寒脸色一变，诚惶诚恐连连告饶，眼前不由浮现江月明惨死的场景。

秦观面色这才微微一暖：“下去准备人手吧。”

柳星寒却是一愣，叶墨玉出去击杀牛二和龙吟，他准备什么人手？难道要去帮忙？要去也应该叶凌天出面。更何况如果叶墨玉连小小的牛二和龙吟也收拾不了，如何能凌驾祖师之上这么久。

秦观也知道柳星寒的困惑，缓缓开口道：“叶墨玉此去不外乎两个结果，一是他成功击杀牛二，若是如此，尽管修真大联盟瓦解我们战绩惨淡，但完全可以搪塞过去，仙帝大人也不会追究，不过，我不想仙帝大人知道是叶墨玉杀死牛二的，所以，一旦叶墨玉平安回来，他也必须死。”说着，秦观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柳星寒周身一颤，目光中带着震惊和无比钦佩，不愧是祖师，什么都敢想，连叶墨玉都要杀。

柳星寒被秦观提拔成连云剑宗掌教，察言观色阴谋诡计自然拿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道：“祖师的意思是一旦叶墨玉成功，那叶凌天等人也必须……”说着，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观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选择，才又开口道：“若是他被司徒南击杀，那你就分配人手全力防御连云剑宗，其他的一切都不要管，我们只静待仙帝大人到来就是了。”

“是。”柳星寒眼中透兴奋的光芒，应了一声连忙转身下去安排。

卷四蛮荒0182吞噬

轰隆！沉闷的雷声如巨大的车轮滚过天空，算是打过招呼之后，纷纷扬扬的雪花随着呼啸的寒风弥漫天地。远处天空中，几只秋雁惊叫着飞过，消失在迷茫的天空里。

牛二拿起铁钎拨弄几下有些暗红的炉火，又随手拿起几块劈好的松木投入进去。一阵悠悠松香伴着燃烧的劈啪声和滚起的青烟传入耳中。

咔嚓！

又是一道惊雷划过天际，隐隐带着淡紫色，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冬雷暴雪！”放下铁钎，牛二抬起头看着被风雪迷茫的世界，眼眸中带着些许忧愁，不知是再为修真界的明天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所处的是距离连云剑宗三百里外的一处破庙内。破旧的寺庙年久失修，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挂满蜘蛛网，连屋顶都坏了一个大窟窿，飞雪伴着阵阵冷风扫荡而过，从破旧的窗户窜出，带起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阿弥陀佛。”龙吟翻动着篝火上的野鹿高喧佛号。不过对于牛二来讲，佛号现在也只是牛二的一句口头禅而已，看龙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样子，怎么也无法让人联想到天隐寺神僧。

“你确定叶墨玉会来么？”龙吟专心致志地翻动着鹿肉嘴上却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抓起旁边的一把干草塞在屁股下，让自己宝贵的屁屁更远离冰冷的青石地面，“我们朝这边靠拢，叶墨玉一定会得到消息，如果他不想被秦观踩在脚下的话，就一定会来。”

修真大联盟内秦观和叶墨玉的内斗早已传遍修真界，只是慑于他们的威势没有多少人敢说而已。

龙吟点了点头，拍开身旁一坛老酒的泥封大灌一口，火辣辣的气息顺着喉咙流下，将阴冷潮湿的气息隔绝在外，才扬手将一块烤的金黄的鹿肉扔给牛二：“他什么时候能来？”

“或者，马上。”牛二接过鹿肉咬了一口，本就鲜嫩肥美的鹿肉中夹杂着淡淡的松香味儿，比之用其它木柴烤出来的更加美味。

“好像，来了。”龙吟抬起头苦笑一下，顾不得刚烤好的肉块三口两口塞进嘴里。

“好酒。”牛二一掌拍开泥封，陈年的酒香伴着鹿肉松香在小小的破旧寺庙中弥散开来。

赞了一句牛二朝龙吟遥遥举起酒坛。

“好，今日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仙人的厉害。”龙吟也豪气冲天，哈哈一笑举起酒坛。

风雪中，一个黑影缓缓走来，和漫天雪白格格不入。黑影走的并不快，如同一个普通老人，在风雪中艰难挣扎，笔直的朝破庙方向走来。

叶墨玉早用神识查探过，牛二和龙吟竟然大摇大摆地坐在寺庙里搞篝火晚会，喝酒吃肉，浑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虽然在仙界，叶墨玉的身份只能算晚辈，但在修真界，在天苍大6，他绝对是至强的存在，竟然被两个晚辈如此**裸的藐视，一股无名的火焰烈烈升腾起来。

“哈哈哈……好，冬雷暴雪战仙人，龙吟兄，你我纵然是死，也千古流芳了。”随手丢开酒坛，牛二抹了一把嘴角酒渍哈哈大笑。

“正是如此。”龙吟也点了点头，右手托起那盏青铜古灯。

牛二也不是吝啬之人，早在秦山建立之初，就将古灯赠与龙吟。

喜得佛祖宝物，龙吟一心参悟，原本陪伴他多年的纯阳剑也回赠给牛二。又被牛二转赠给慕容青云作为秦山的震派之宝。

今日对敌，龙吟左手**珠右手古灯，和牛二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射出破庙。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风雪中，三个男人战在一处。

第五步！

牛二单脚迈出，直接跨越到叶墨玉左侧，天横刀带着无匹的锋锐直劈下去。

“雕虫小技。”叶墨玉轻蔑一笑，右手一口纯粹由真元凝成的战剑反手上切，狂暴的力量带起周围的雪花跟着战剑逆空而上，迎上牛二的战刀。

秦观的一席话对叶墨玉的刺激很大，放眼小小的修真界，除了酒剑仙司徒南，纵然面对秦观，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更何况还未到仙人境界的牛二。纵然他修为再高，古武战技再精妙，在精神修为方面也比不过自己。仙人的争斗，精神修为更重要。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却如同飞扬的雪花寒冷无比，一丝灰黑色气体顺着牛二的身体盘旋而上，慢慢在天横刀上布下薄薄一层，和叶墨玉的真元战剑撞在一起。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没有轰然的爆炸声，也没有铿锵的碰撞声，天横刀就那么切入真元战剑中，如同嵌在里面一般。

本来毫不在乎的叶墨玉则面色大变，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恐，大喝一声左手成掌荡开龙吟的攻击拍向牛二。

刀剑碰撞的那一刻，他催动真元，想给牛二一击必杀。只要斩杀牛二，这次任务就完美完成了，也算给揶揄他的秦观一个闭门羹。

可当刀剑相撞的时候，他预想中的轰开牛二并没有出现，两把兵器反而牢牢粘在一起，更让他恐惧的是，一股诡异的吸引力从那口黝黑的战刀上传来，他的真元如同滔滔大河般不断流走，纵然是他也不禁色变。

砰……

闷响声中，他的左掌和牛二黑光缠绕的左掌狠狠撞在一起，强大的劲气铺展开来，连周围的风雪都翻滚着远离三人。

“阿弥陀佛。”被叶墨玉一掌荡开的龙吟高喧佛号，那串从不离手的**珠滴溜溜旋转着飞上高空，幻化成一只金光闪闪的大手狠狠砸向叶墨玉。

轰……

剧烈的震荡声如波浪般铺开，叶墨玉一拳砸碎金色大手，强大的力量带起翻滚的雪花缠绕着凝成一条雪龙朝不远处的龙吟扑去。

一拳轰碎巨手，叶墨玉反手第二次拍向牛二，心中却升起一丝恐惧。

牛二那口战刀太过诡异，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真元如同脱缰野马一般不受他的控制源源不断涌向真元战剑的缺口，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早一点觉，他还能斩断和真元战剑的联系再召唤一口，只是此刻，无论如何也办不到，除非连同整条手臂都切断。只是无论从面子上还是勇气上都不是叶墨玉能承受的，他也只好渴望从牛二身上打开突破口。

“叶施主，你太小看小僧了。”叶墨玉一掌刚拍出去，龙吟不紧不慢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回荡在他耳边，同时，一股浩然博大的气息朝他当头砸落。

轰……

巨大的爆炸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连漫天风雪也被震得四分五裂，更多的雪花更是逆空而上，和落下的雪花交织、纠缠、碰撞、偏离……汇聚成一副凄迷的风景。

关键时刻，叶墨玉单掌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线迎上头顶那股磅礴的气息，一击之下，周身巨震，身体也从空中直直朝下跌落。若不是手中的真元战剑和牛二的战刀死死连在一起，恐怕真会这么直直摔下高空。

不远处的龙吟面色也一阵潮红，单手一招收回青铜古灯又抬手朝叶墨玉打出去，不过威力比上次显然要小许多。

控制青铜古灯需要的真元实在是太过庞大，庞大到龙吟无法接受的地步，就算简单一击，也要耗费他三分之一左右的真元。不过能将飞升八百年经历天地法则洗礼的叶墨玉打退也值了。

砰……

沉闷的响声如同擂动的战鼓，清晰的穿透漫天风雪传入龙吟的耳朵里。趁着他对付叶墨玉的工夫，牛二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叶墨玉胸膛，古武战技完美的掌控瞬间爆出来，强劲的力量瞬间破开叶墨玉的体表防御穿透进去，在叶墨玉体内纵横起来。

天横刀吸收叶墨玉的真元说起来和牛二没有一毛钱关系，完全是来自天碑的那丝灰黑色气体造成的。吸收来的真元牛二也没分到一点儿，统统沿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带传回天碑。若强说有点关系，只能说那丝灰黑色气体是牛二控制着缠绕到天横刀上的。

虽然牛二没能分得一杯羹，不过对叶墨玉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从开始接触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的时间，牛二都隐约感觉到刀身盘旋的灰黑气体中传来的阵阵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仙人特有的真元，经历天地洗礼的真元。

司徒南曾经也试过牛二这一招，最后得出结论，除了牛二自己主动撤开外，就只有硬轰，凭借绝强的修为轰开天横刀，否则绝对没有其他办法。当然，那些敢于直接砍掉自己胳膊甚至抹脖子的狠人不计在内。

叶墨玉显然没有力量轰开天横刀，更没有抹脖子一了百了的气概，所以他选择了另一个答案——干掉牛二！

卷四蛮荒0183千里达追杀

“啊……”凄惨无比的叫声中带着怨毒愤恨穿透风雪传出老远，一道黑色身影带着喷涌的鲜血冲天而起直射连云剑宗方向。

半个时辰的挣扎，叶墨玉最终选择了放弃。自从被牛二天横刀上那股诡异的气息吸住，他就如同被绑了一只手的人一般，同时对付牛二坚硬无比的拳头和在远处游荡一会儿招出一只手掌一会儿又抛出古灯砸他的龙吟。更重要的是，被绑的那只手还被割了腕。

半个时辰的消耗，饶是飞升八百年的叶墨玉也经受不起，乘着还剩最后一丝真元，他再也顾不得脸面咬了咬牙斩断右臂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只手遮天！

牛二抬起左手，一朵灰黑雾气在手心凝聚成火焰状又砰然爆开。

天空，饶是乌云沉重似乎要压垮大地，也抵不住那抹黑色火焰的灼烧，一只灰黑色手掌再次伸出，朝逃窜的叶墨玉轻巧按下。

逃窜中的叶墨玉突然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灰黑色手掌毫无声息地当头按下。

叶墨玉心神巨震，那只手掌仿佛充满奇异的魔力，让人一看之下感觉如同天塌下来一般，不可抗拒。

强忍断臂疼痛，叶墨玉在空中来了一个九十度急转弯，再也顾不上连云剑宗大爷般的生活，朝着西北方仓皇逃窜。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直追向叶墨玉，牛二也早展开古武战技中的精妙身法，度比空中的龙吟竟然还快那么一丝，在丛林中穿梭朝叶墨玉追下去。

风雪中的叶墨玉心情糟糕到极点，心底更默默地将包括秦观在内的所有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牛二那口战刀太过诡异，诡异到他闻所未闻，纵然在仙界也从未听说过。半个时辰，叶墨玉体内的真元几近枯竭，更断掉了最重要的右臂，此刻，他也只是强提一口真元不断远遁。在修真界遭受如此重创，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风雪弥漫，叶墨玉的身形在天空飞划过，不辨方向地朝远处射去。身后，牛二和龙吟一上一下紧紧咬住他，看样子不打算放他舒舒服服的回去。

很具有讽刺意味，一个猎杀者最后却可怜地变成猎物的猎物！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叶墨玉毕竟是仙人，虽然被天碑吸干大部分真元，又被牛二和龙吟重重轰击几下，不过逃遁的度依旧不慢。纵然没有多少消耗的牛二和龙吟也只能勉强跟上，靠着神识确定他的位置紧追不舍。三人就这么一前两后，消失在万里山河间。

风雪，再次弥漫这个世界！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秦观坐在小木楼里，面前两盆炭火正红，阵阵干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阴冷的冬季让人感觉到异常的舒适。

“是，祖师。”

垂站在秦观面前的柳星寒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风雪：“可能是风雪太大，叶墨玉他找了间客栈休息没有出去，又或者牛二和龙吟换了地方却因为风雪没传出消息，他还在寻找中。”

端起一旁温热的香茗喝了一口，秦观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无论如何，叶墨玉这次必须要死。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着结果。

“嗯，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你下去吧。”

“祖师，还有一件事。”看秦观脸色不错，柳星寒壮着胆子又说了一句。

“嗯？”秦观抬起头，略带一丝不满，“还有什么事？”

“就是叶凌天几人，他们几次要求见叶墨玉，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谈，弟子已经答复他们您二位正在闭关中，准备合力与司徒老儿一战，只是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一味要求。”柳星寒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天知道这个喜怒无常又攻于心计的祖师会不会突然翻脸随手杀了自己。

果然，秦观的脸色难看起来，声音比窗外的冰雪更加寒冷：“你走漏了风声？”

柳星寒双腿一弯跪倒地上疾呼道：“祖师，就算给弟子十个胆子弟子也不敢。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早已跟弟子翻脸，岂能等到现在，或许……他们真有什么事也说不定。”

秦观面色也缓和下来。这些叶家子弟，个个眼高于顶，在仙界，虽然没有绝对顶尖的实力，却也高手如云，没想到在修真界也是一样。连云剑宗如今人才凋零，柳星寒确实为难。

“这样，如果他们下次请见，你就过来告诉我，我倒要看看，没了叶墨玉，他们还能翻起多大风浪。”秦观面色一寒，若是叶墨玉回来，他们也是自己必杀的目标之一，如果真要现什么，就提前送他们一程好了。

“是，是，弟子告退。”柳星寒一刻也不敢多留，生怕祖师哪天午睡之后心情不好一刀砍了自己，不顾楼外风雪就要退出去，只是，方才还让他走的秦观却又叫住他。

“星寒，这段时间你们为老夫办事也够辛苦的，尤其是最近几日，更难为你了。虽然都是同门，你又是晚辈，但老夫也记在心里。这是前些年老夫特意练就的鸣云丹，可固本培元，壮实根基，里面还含有少量灵气，但也只有大乘期高手才能服用，你拿去服下吧，也算老夫的一点心意。”

“为祖师效劳是弟子的荣幸。”柳星寒心中一动，他如此卑躬屈膝为的是什么？难道是这个已经空壳子的连云剑宗？笑话。

他这么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为了秦观的赏识，期望对方能随手送他点什么，让他在本来已经不可能前进的武道上再进一步位列仙班。今日，这个惊天大奖突然降临，狠狠砸在他脑袋上，虽然快要被惊喜冲击得晕过去，但也没忘记秦观的性格连忙推辞。天才知道那个老家伙会不会心血来潮试探自己。

“不用客气，如果能办成这件事，老夫一定请连云剑宗仙界前辈出手，让你位列仙班登上无上顶峰。拿去吧。”说着单手一扫，那个装着鸣云丹的木匣如同被拖着一般平稳飞到柳星寒面前。

“多谢祖师恩典。”柳星寒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又小心翼翼拿过木匣才站起身。

“只是这件事，我不希望出半点差错。”

“请祖师放心，若是有丝毫差池，柳星寒提头来见。”相比方才，柳星寒底气更足。

看着柳星寒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叶墨玉得意地笑了。有时候，恩威并施比一味的压迫更容易达成目的。

轰轰轰……

一处无名密林内，接二连三的巨响声不断传来，劲气四射光芒崩裂，枯黄的野草伴着残枝败叶凌乱纷飞，仿佛天塌地陷般。

三道人影快移动碰撞着，正是逃跑的叶墨玉和紧追不舍的牛二、龙吟。

从雪日之战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三人不知跑了多远，再往前似乎就是茫茫的西域沙漠，叶墨玉退无可退，终于选择正面迎战。

一天一夜，虽然全力奔驰，但叶墨玉凭借仙界高妙的修真法门，还是积攒了一些真元恢复几分实力，这也是他敢于停下和牛二两人正面硬碰的原因。殊不知……

轰……

又是一记硬拼，牛二一连倒退三步，体内气血翻涌，却又被他迅强行压下去。战刀一摆凌空虚劈，一口同样的战刀仿佛跨越时空一般从另一头直砍叶墨玉。

叶墨玉似乎也熟悉了牛二的套路，看也不看左手握拳，布上一层厚实的真元直接轰出去，和巨大的战刀碰在一起。同时身体诡异的扭动一下，躲过身后龙吟的袭击。

牛二和龙吟似乎也并不着急，各自施展手段和叶墨玉耗起来。一时间，密林之内人影翻飞，光芒劲气纠缠着纵横四射，将生长了无数年的参天古木打得推枯拉朽般倒在地上。

牛二和龙吟是何等精明之人，虽然司徒南和陈御风要求他们在半个月后的仙人下界中具备击杀普通仙人的实力，但他们都清楚，依靠和两位秦山长老的战斗是不可能完成的。毕竟不是敌人，就算将他们打的吐血，也不会真下死手取他们的性命。若想要达到击杀仙人的目的，就必须和真正的仙人真刀真枪的战斗，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激他们感悟得来的积累，在短时间内跨越障碍达到更高层次，而叶墨玉，无疑成了他们进阶的垫脚石，或者也可以叫做试验的小白鼠。

和叶墨玉的战斗也是两人设计好的，毕竟这是和仙人的第一场战斗，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牛二就阴险地利用天碑上诡异的气体吸干叶墨玉的真元，然后展开这场千里大追杀。虽然这样一来他们面对的再也不是全盛时期的仙人，但叶墨玉毕竟飞升八百余年，经过天地法则的洗礼感悟过天道，这样的生死战，对他们的感触依旧颇大。

轰轰轰……

沉闷的碰撞声不断响起，连远处枯枝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小鸟更顾不得留恋干燥温暖的小窝，惊叫着仓皇失措地飞向远方。

树林中，正上演着一出史无前例的生死战！

卷四蛮荒0184连根拔起

这几天，不知是谁放出一个惊天大消息，这个消息，让整个修真界都剧烈颤抖一下，秦山的声望空间暴涨到极限，反之，修真大联盟则跌到谷底。

叶墨玉被秦山左右护法联手击杀！

初始还有许多修者不信，又拿出双方实力、修炼时间、资历、碰到的几率、战斗的过程等等一大堆让后世专家都跌碎一地眼镜的非专业人士的专业评论砸晕放消息的人，最后还不忘讥讽几句拍拍屁股潇洒而去。

只是后来，秦山方面吐出四个字让这类人都乖乖闭上嘴巴——确有此事！

只是四个字的解释，没有更多。却为修真界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仙人陨落在天苍？而且是被两个青年高手击杀。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消息如同春风一般迅传开，三天之后，连修真界的每一只蚂蚁都奔走相告。

牛二和龙吟横空出世，一战再战，先打破修真大联盟的疯狂反击，让远征堂和外战堂有了抬头的余地，将表面上气势汹汹的修真大联盟打了个七零八落。然后竟然祭出一道惊天大手笔——击杀仙人。

在明确宣扬秦山立场的同时，也告诉整个天苍修真界，仙人并不是无敌的象征，他们一样会死，会死在大乘期高手的手中！

叶墨玉的死讯有如一道惊雷划过修真界的天空，引无数波澜，更引起修真大联盟残余势力和附属秦山势力之间的冲突。杀人放火、口水谩骂、灭门抄家，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完全爆，更有无数趁火打劫的人装作一方人马杀入另一方阵营中洗劫。

令人意外的是，对于叶墨玉的死，秦山也只寥寥四个字而已，并没有众人期待的漏点演说或者庆功宴之流，一如既往的沉默。甚至连乘胜反击一举端掉修真大联盟的意思都没有。

而修真大联盟，也意外的沉默了。没有以往的锋锐，看起来更像一只缩头乌龟，躲在自认为安全的龟壳里抵挡风雨的侵袭。只有那些浑水摸鱼的人和火气旺盛得没处泄的家伙才毫不犹豫地参与到火热的人民运动中，打个头破血流。

连云剑宗山下不足二十里的一处茶楼内，牛二和龙吟相对而坐，仿佛修真界的一切讨论与他们无关一样，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高高耸立的连云山上。

英雄的目光总是比别人看得更远！

“忍不住了？”牛二抬头看着对面这个喝酒吃肉比他还生猛的‘神僧’笑道。

“你不也一样？”龙吟也抬起头。

自从那天将叶墨玉劫在沙漠边缘密林里大战一场，三人前前后后又跑了一天一夜，大大小小打了十几次，最后在沙漠深处才一举击杀叶墨玉。

从司徒南和陈御风训练他们开始，距离仙人下界只有一个月时间。其中训练两人耗去十五天，他们出山放风等叶墨玉又用去四天，追杀叶墨玉用去两天，加起来已经是二十一天，回来后两人调养精气神修复一些伤势消化战斗感悟又用了四天，只留给他们五天时间击杀秦观。而且，根据上面传下来的消息，仙帝很有可能提前完成准备。他们再也不敢大意，放弃原本同样引诱的办法准备直上连云剑宗，击杀秦观。

司徒南曾经吩咐过，绝对不能让秦观见到仙帝！

“那就走，干他娘的。”牛二爆了句粗口，长身而起走下楼去。身后，目瞪口呆的龙吟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连忙跟下去。

斜阳冷风。站在木楼前的秦观神色间有些不安，同时也暗自后悔自己的结论下得太早。

就在叶墨玉死讯传来的前一天，叶凌天再次找上柳星寒，大有若是不让他见上叶墨玉一面就拆了连云剑宗的架势，显然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柳星寒没有办法，更不是叶家三个老辈的对手，只好抬出秦观。

叶凌天三人对秦观虽然恭恭敬敬，却依旧要求见叶墨玉一面。秦观大怒之下亲自出手斩杀三人，随即命令柳星寒搜索连云剑宗，务必做到斩草除根。只是叶凌天也预先留下后手，将叶潇叶笑并叶家几十个精英早早送下山不知藏在哪里。这让秦观有些心烦意乱。若是在仙人下界前不能找到他们，那他就要准备承受叶家的怒火。叶家虽然没有绝顶高手，但那些老古董也不是他能对付的，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轻易捏死他。而且连云剑宗的前辈似乎也不会因为这件事为他出头。

随后传来的叶墨玉陨落的消息让他更加后悔，假若能多等一天，一切都解决了。虽然叶凌天几人因为自己隐瞒可能也会告上一状，但叶家老辈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找上他，定然会和秦山不死不休。只是一切都晚了，想后悔已经不可能。

同时，叶墨玉的死讯也带给他一种深深的危机感，近乎直觉的危机感——即便他躲在连云剑宗龟缩不出，牛二和龙吟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一个仙人在修真界落到如此地步，胆战心惊。这个听起来相当不可思议的事确确实实地困扰着秦观，踏在这里已经站了将近一天也没有动过，背后喜欢的香茗更早换了无数次也没喝过一口。他预感到自己的大限似乎就要来了。

“祖师。”背后，一个请呼声传来，柳星寒的声音依旧恭谨无比，和从前一样。

“什么事？”在弟子面前，秦观依旧保持着本色，不喜不悲。一旦他露出惊慌的情绪，那下面的人定然树倒猢狲散，自己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秦山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牛二和龙吟自从那一战后也再没出现过，很多人都猜测他们可能也受了重伤在隐秘的地方修炼。”柳星寒的声音不急不缓，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只是秦观无论如何也舒服不起来，再也没有组建修真大联盟时意气风的劲头：“猜测？如果猜测准确的话，那叶墨玉也不会死在他们手上了。”

柳星寒微微一颤，一股寒流袭遍全身。确实，事前任谁也没想到叶墨玉会死在他们手上。毕竟仙人在天苍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否则众多修者也不会苦苦追寻通往仙界的路。

而且，深谙人情世故的柳星寒也知道，叶墨玉死在牛二和龙吟手中与死在秦观手中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死在秦观手中，只能说明他不如秦观。虽然一样是死，但死在牛二和龙吟手中则证明那两个年轻高手有击杀仙人的实力，也完全拥有击杀和叶墨玉修为不相上下的秦观的实力。这让柳星寒也颇为头疼，如果秦观倒了，他的末日也就到了。

“祖师，弟子这几日也在想，我们可不可以一个讨逆声明，说叶家子弟叶凌天勾结秦山，陷害叶墨玉，事先在叶墨玉食物中下毒，致使叶墨玉前辈被牛二和龙吟有机可乘，不敌身亡。而我们则及时现这个阴谋，击杀叶凌天等人，只是叶凌天也早有算计，将叶潇等几十人送走藏匿，希望天苍修者寻找击杀并开出高额奖金。这样虽然修真大联盟的丑事曝出，但也解了您一方面的危难。而我们，也可以稳守连云剑宗，等待支援。”

说话时，柳星寒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激怒秦观，不停打量对方的脸色。

秦观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赞许地看了柳星寒一眼：“不错，不愧老夫尽心尽力培养你，此计甚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再派些附庸势力散出去，一定要让全体修真界都知晓，将这件事压下去，还有，山上的守卫不要放松，就说我会和所有人一起抵御来自秦山的侵袭。”

“是祖师，弟子这就去办。”柳星寒也面露喜色，他的利益，是建立在秦观活着的基础上的。

只是，他们的计谋还没等实现，牛二和龙吟就杀上连云剑宗，而且，还不止他们两人。

刚走出小镇，牛二和龙吟同时察觉到一丝异样，双双停下脚步。

“何方朋友，出来一见。”冲着密林，牛二喊了一句。

天苍大6和前世有很大的不同，第一是大，第二则是多高山峻岭，原始森林。从西北玄玉山下的乌衣镇开始，直到东海之滨的岐黄山，除了城镇和周边的耕地，大部分土地都被郁郁葱葱的密林覆盖。而密林，无疑是埋伏偷袭、杀人月祸、走私贩毒的好掩护。

“想不到几日不见，左护法的修为越精进，连我们都瞒不过去了。”话音落点，慕容青锋、江暮寒、李战魂、轩承运、苗北原、李东狮、尘缘、苗诗韵、古灵儿、千千、宋别离、怀仁、**尘、**心、司徒天河、屠龙天、轩木青等等众多秦山外战堂和远征堂人马齐聚，都笑呵呵地看着牛二和龙吟。当然，不少人眼中还带着震惊的光芒。

“见过慕容座、轩座、四位副座。”虽然护法职位崇高，有可以直接联系长老堂长老弹劾门派内任何一个人，权力地位都是然存在。但牛二和龙吟毕竟是晚辈，一见之下立刻躬身道。

“两位护法不必客气。”慕容青锋摆了摆手。

“嘿嘿，两个小子不错嘛，竟然连那叶墨玉都干掉了，有种！”轩承运嘿嘿一笑道。

“你们怎么来了？”见礼完毕，牛二也不啰嗦，更不搭理轩承运的调笑开门见山道。

“我们是奉了长老堂长老之命，准备连根拔起修真大联盟！”

卷四蛮荒0185完结

冬日的冷风呼啸掠过高高耸立的连云山，翻起一阵潮水般的叶浪。哗哗的响声中，无数早已残败但却依旧顽强挂在枝头的黄叶终于放弃最后一丝抵抗随着冰凉的冷风纷纷扬扬飘落。无力的残阳也只高高挂在天上显示着它的存在，却并不能带来一丝温暖拯救这个被严寒侵袭的世界。

从山下望去，连云山如同一个巨人般无动于衷，依旧俯瞰着滚滚尘寰，宣示着它在中土修真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可山顶连云大殿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惨叫哀号声不断响起，伴着一起飞扬的还有刺目的鲜血和残肢断臂。生命之花，在这一刻热烈地绽放，又迅枯萎。

秦山远征堂和外战堂已经杀上连云剑宗一个时辰之久。叶凌天三兄弟被秦观击毙，叶家小辈尽数潜逃，凭借着高端力量的压倒性优势，秦山大获全胜。柳星寒在慕容青锋和轩承运两大座的夹攻下败亡，其他后提拔上来的精英弟子也纷纷殒命，现在只是清剿最后的顽抗而已。

相比于前山的大获全胜，另外三人的战斗则迷雾重重。

秦山人马大举杀上连云剑宗，牛二和龙吟当即放下一切寻找秦观，秦观也知道再躲不过去，和两人打在一起，三人边打边撤，早已离开连云剑宗的势力范围，初始时连云大殿前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砰砰闷响声，到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三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在三人的战斗现场，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残枝败叶漫天飞舞，强横的劲气不断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纵横激荡，遥遥切向远山。

从和秦观动手开始，牛二就再没打算使用灰黑色雾气可以吸收真元的特性。虽然那也是他能力的一部分，但毕竟有些取巧，真刀真枪的较量才能体悟更多。

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两人一直硬顶着秦观的攻击，也终于知道拼命仙人的强大。

相比叶墨玉被吸干真元后的苟延残喘，秦观的攻击要强大许多，也谨慎许多。凭借真元凝成的金色长剑足有丈余长，宽大无比声势骇人，横劈竖砍间威猛绝伦。

相比叶墨玉一上来就和牛二硬碰结果被吸干真元，秦观经过半个时辰的试探才敢放开手脚，将金色巨剑的威力挥到极致，和牛二、龙吟打得难解难分。

虽然和司徒南陈御风两位在仙界也堪称顶尖强者的前辈对练长达半个月之久，但他们间的战斗和拼命的秦观完全不同。或许司徒南和陈御风有时出手的力度要过秦观的全力一击，但无论如何也不具备秦观的盎然杀气和惨烈。

轰……

又一团光芒爆开，牛二面色一白倒飞出去。秦观也气喘吁吁站在原地，并没有继续追击，不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二人。

“牛二，你们何必苦苦相逼，老夫可不是叶墨玉那头蠢驴，更不会轻易上你们的当，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如何？”

到现在，秦观几乎已经确定一件事。凭借牛二和龙吟的修为，想击杀叶墨玉太难了，或许和他战成平手还有可能，但说到击杀，等同于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也得出一个结论，叶墨玉必定是死在两人事先的埋伏下，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猜到牛二和龙吟究竟用什么样的埋伏才重伤叶墨玉。

对于秦观来说，这一战的拼命完全没有必要。当秦山外战堂和远征堂涌上连云剑宗的时候，结局就可以预见。丢了大本营，加上虎视眈眈的秦山派，就算他是仙人也不会冒险再去击杀牛二。现在他要考虑的只是如何能保全自己继续生存下去直到仙界大军下界才是正经。

“你觉得有那个可能么？”牛二轻蔑地笑了笑。

和秦观一战，他充分体验到什么是凶险，什么是仙人。

秦观的修为之深厚不是强弩之末的叶墨玉可以比拟的，纵然是他身怀古武战技又全力出击拆解，也无法破开秦观的防御。而且，一个时辰的战斗，秦观没有一丝疲态，和初始时一样神采奕奕。战斗打成这种程度，也只剩下一个左右战局的因素——毅力。

谁坚持得更久，或许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拥有足够的利益。”秦观似乎并没有将牛二的反诘放在心头，笑容充满中真诚，展示着连云剑宗仙人的良好素养。

“什么利益？”牛二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思考着得失。

秦观笑得更加灿烂：“相比从司徒南老前辈口中你也知道仙人下界的目的，天苍大6蕴藏着太多你们所不知道宝物，而这些宝物，只有作为仙人的我们才能现并利用。等到仙界人马下界，我可以将自己得到的宝物分给你们一部分，这样一来两全齐美，何乐而不为？”

仙人心动的宝物怎么会是次品？只是秦观再没别的筹码，这个空头支票开得又太假。恐怕仙人下界，迎接牛二的不是秦观的宝物，而是翻脸不认人的愤怒。

牛二笑得更加灿烂，连连点头，似乎十分满意：“不错，确实不错，只是——我不同意！”

话音落点，牛二和龙吟再次扑出去，黝黑的战刀闪电般划过苍穹，带着欢快的啸音朝秦观当头劈下。

龙吟则毫不犹豫的祭出青铜古灯。毫不起眼甚至带着斑驳锈迹的古灯爆出强横至极的力量直接砸向秦观的面门。

轰轰……

连续两声闷响传来，天摇地动。秦观一剑劈开青铜古灯，左拳同时也拍在隔空杀出的巨大战刀上，暴起两声强劲的闷响。

“嗬。”牛二刀锋一荡，高高扬起再次全力劈下，激荡的劲气划开纵横四射的光芒再次劈向秦观。同时，左手黑芒崩现，抬手全力朝前打出。

仿佛和牛二约好一样，龙吟也毫不留手。看也不看被秦观崩飞的青铜古灯左手一抛，那串**珠滴溜溜飞上高空，其中八颗达到制高点后旋转着掉落，只余一刻砰的爆开，幻化成一尊巨大的金佛朝秦观压下去。

轰轰轰……

强烈的震荡声传遍天空，如同几门大炮狰狞怒吼，三人之间更尘土飞扬光芒崩裂，将整片森林都炸得面目全非。

牛二怒目圆睁毫不放松，战刀在虚空连连劈出，左手黑光也从未停歇，如同不要真元般拼命砸出。

龙吟更是疯狂，转眼间，剩余的八颗完好**珠已经又被他用去五颗，幻化成五尊形态各异的巨佛在和秦观的对碰中烟消云散。

天绝步！

一轮强攻，却没能撼动秦观分毫，牛二再次祭出天绝步，一口气迈出七步步入高空。磅礴的威压也随着天碑的出现浩荡铺展。

“阿弥陀佛。”

正当秦观想追击牛二之时，佛号声悠悠响起，龙吟仅剩的三颗佛祖呈品字形飞上天空，啪啪声中爆裂成一团玄青色烟雾。一尊更大的巨佛在青光中缓缓凝成。

“嗬。”秦观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机，再也顾不上那边的牛二轻喝一声手中真元战剑猛然暴涨，直接窜到三丈左右才停下来。秦观则一步迈出直接扑向龙吟幻化出来的巨佛。

佛家功法本就玄妙无比，能通过经过佛法加持的各种物品幻化出不同的佛像攻击对手。那串佛珠虽然不入秦观的法眼，但他也看得出跟随龙吟多年，早被佛法浸透，今日一举消耗，尤其是最后一下使用三颗，攻击定然不同凡响。

事实也证明了秦观的猜想，巨佛出现的那一刻，秦观就嗅到一丝阴冷的死亡气息。那尊巨佛和以往佛家子弟幻化出的浩然博大的巨佛不同，如黑铁浇铸，丝毫没有佛法中博大光明的气息，反而多了一丝阴冷的暴戾。

饶是秦观见多识广也不知道这到底是那尊巨佛，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功力催动到极致想要趁巨佛未完全凝成之前一举击溃。

三丈长的真元战剑金光缭绕，充满迫人气息，剑身更如同凝实一般，出划破空气的阵阵锐利啸声。秦观和真元战剑一起在天空留下一串残影没入巨佛当中。

轰隆隆……

龙吟如同视而不见般，丝毫不理会秦观的动作，双眼竟然闭合，两手疾扣，结出复杂的手印打向巨佛。

就在巨佛即将完全凝成之际，秦观和他三丈长的真元战剑破入其中。只是片刻之后，震天巨响爆出来。黝黑的怒佛登时如同摔碎的瓷器一般四分无力，一道耀眼的金光破茧蛹蝶，冲天而起。

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牵引下龙吟登时重伤，苍白着脸色倒飞出去，目光却看向天空中的牛二，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就是这一刻！

被秦观忽略的牛二目光一寒，脚步连踏，转瞬间直接踏到第十一步，天碑磅礴的威压成倍上升，空气中都隐约充斥着灰黑色气体，翻滚着朝远方奔去。同时，黝黑的天横刀被他高高举起：“落星式！”

卷四蛮荒0186明天

秦山派终于大举反击，秦观陨落，连云剑宗覆灭，包括柳星寒在内的修真大联盟所有精英一夜间变成亡魂，同时也宣告这个由两个仙人起的修真界最大联盟破灭。

和以往每一个重磅消息出炉都掀起一股滔天巨浪不同，这一次，修真界沉寂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秦山派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修真界头顶，让那些心底憎恨的叛逆者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同时，更多的人则升起了一丝悲哀，江月明，莫剑南，莫剑北，柳星寒，燕向北，雪篱藩，黄非，燕剑锋，狂刀，雪千山……无论是在修真界驰骋百余年的成名前辈还是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都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碎，留下的，只有令人唏嘘感慨的事迹和包括心禅寺、连云剑宗在内粗大的残垣断壁。

正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着秦山以王者的姿态驾临修真界重建秩序的时候，秦山却出乎意料地也沉默了。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新崛起的力量，仿佛灭掉连云剑宗击杀两大仙人的不是他们，秦山对于修真界的等待没有任何整顿的意思，只是任其展。弟子门人更全部收缩到辖地范围内，连一向在外活动的外战堂和远征堂也不再踏临修真界。附属势力也同时收缩活动范围，平庸得就像一个小门派一般。

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于是，各种猜测又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其中最主流的说法是秦山正陷于内部争斗中。胜利了，理当到了瓜分蛋糕的时候，只是这时内部的意见却生严重分歧，谁都想获得最大利益，于是产生摩擦，没准儿现在已经升级成武斗。秦山也用不了多久就解体了。否则为何连那些附庸小门派都龟缩不出，还不是怕一旦秦山解体他们又做得太过分遭到众多门派围攻？

这一说法也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于是，期待的目光再次对准秦山，却是等待着内战爆或者解体的消息。

和外界的猜测相同，此刻的秦山一片肃杀。只是不是内战爆前的平静，而是面对即将下界的仙人的戒备。

就在方才，慕容青云接到仙界传来的消息，仙帝已经确定，就在明日日出时，仙界耗费无数光阴凝聚庞大人力物力组成的大军将降临天苍大6。同时，仙帝也隐隐察觉先下界三人或许已经陨落，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布任何命令，让人不解。

“感觉怎么样？”就在仙人下界的前一天，成功击杀秦观和叶墨玉的牛二从入定中醒来。司徒南关切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还好。”牛二淡淡一笑跳下床，心里却美翻天，岂止是还好，简直是太完美了。

和叶墨玉、秦观的两场浴血奋战，牛二感触颇多。尤其是和叶墨玉一战，牛二和龙吟更倾尽全力，到最后，牛二被迫动用天绝步，直到第十一步加上落星式才一举重伤秦观。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付出和受益总是成正比的，牛二也不例外。

和两人的战斗，他对天道积累的感悟更近一步，纵然现在让他独自面对仙人，虽然不敢保证一举击杀，但相持却绝对没有问题。这种情况出现在大乘期高手身上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但更让牛二惊喜的是，浴血奋战后的静心领悟，天苍诀大意已经被他全部贯通。现在，他似乎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滚滚天道划过的痕迹。而且，他的修为也破入七重天瓶颈，距离八重天也只有一步之遥。只要破入八重天，他就可以挥天绝步的第十二步，实力必将有一个质的提高，加上他前段时间的感悟，击杀仙人也不在话下。

唯一遗憾的是，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小子，不要欺负我老眼昏花。”司徒南笑着说了一句，脸色转而沉重，“看你的样子，对付一个普通仙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但仙界并不只有普通仙人，叶墨玉和秦观也只是最底层的仙人，还有很多比他们强大的存在，你不可大意。”

牛二点了点头，却也多了一分疑惑。这个疑惑自从叶墨玉和秦观下界就已经存在，只是没时间问司徒南和陈御风罢了。既然秦观和叶墨玉是仙人中最差的，仙帝为什么还能选中他们下界？总不会是那位仙界至尊突脑溢血什么的吧。

司徒南微微一笑，抬头看着牛二：“你知道为何我们六个老友只有我和陈兄下界么？”

面对司徒南的问题，牛二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些他从未想过，想了也不知道，与其如此，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实力上。实际上他也是真么做的。

司徒南也知道牛二不清楚，抬头看着阴沉的苍穹道：“仙界也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和天苍大6所在的世界并不相连，期间充满无数空间乱流和星际罡风，那些空间乱流和罡风，就算仙人身陷其中也不能幸免。因此，仙人下界，需要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挡住不利因素，这条通道，就是空间通道。”

“但实际上，在茫茫星空中建立这样一条通道，需要消耗的真元是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就算仙界，也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消耗，我和陈兄下界，更消耗了我们六人这几千年来的全部积累才勉强达成。仙帝自然明白，所以选择了对他忠心耿耿的连云剑宗、古剑院和叶家势力的底层仙人。”

“这和底层仙人有什么关系？”牛二还是有些不明白，如果仙帝直接派司徒南这样级别的高手过来，自己的坟说不定已经长满青草了。

“无论是天苍大6还是仙界，甚至是渺茫无际的星空，都有自己的规则。而星空的规则，就是遇强则强。像秦观这样的底层仙人下界，需要的要求最低，消耗最小，但这样的仙人，对于天苍大6一个普通的修者来说已经足够了，仙帝一次派出三人，足见他的谨慎，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成长到可以灭杀仙人的地步。或许，这就是天意，蛮荒异界，必将取代仙界成为正统的征兆。”

直到此刻，牛二才明白，原来强如仙帝，也不得不在至高的法则下低头，而自己，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一丝活命的机会。

“明天，仙帝的稳定空间通道就将开启，那是一个不可逆过程，直到能量消耗殆尽才会自动消失。届时将会有大批仙人下界，我们秦山，自然也就成为他们第一目标，或许，明天过后，这个新兴门派就将不复存在，但无论如何，你要保存好自己，决计不能有任何闪失。”司徒南转头看着牛二，目光复杂难言。

“我……”

牛二刚要表一通惊天地泣鬼神、让天地变色大海干涸、气的死人活过来又死过去的英雄感言，司徒南却毫不犹豫的挥手打断他表功的机会。

“识时务者为俊杰，仙帝的势力庞大的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虽然很多仙人和他貌合神离，一旦下界另立山头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手中的力量依旧是最大最强悍的，否则万年来也不会一直稳稳坐在宝座上不曾有丝毫动摇。我们秦山覆灭也是早晚的事，你更不用想像以前那样凭借一击之力拯救，只要你能最终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路，我们就是胜利者。”

胜利者吗？牛二眯起眼睛。

司徒南这次可谓将全部老底都抖了出来，他也清楚地预见到修真界的将来，或许是天苍大6有史以来最乱的时刻。不知有多少人在这里倒下，又有多少人能等到蛮荒异界开启的那一天。

“如同你说的，大仁不仁！给天苍一条真正通往天界的道路，就算死再多的人也值了！”似乎看出牛二[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的动摇，司徒南开口道。

牛二扭过头，只见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没说出来，长叹一声转身走远。

说和做是两码事！纵然牛二喊出大仁不仁，无论如何他也狠不下心，不忍看着修真界的万千生命就此灰飞湮灭。只是，对此他也无能为力，他不是救世主，更没有强横到可以压倒一切的力量。或许在仙帝面前，修真界的英雄也只是笑话罢了。自己都是个笑话，更何谈拯救别人。能预见到修真界的未来，却无法改变，颓然失意的牛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将身体丢在并不算柔软的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明天，一切都将改变！

卷四蛮荒0187冲动的结果

初升的朝阳冲破大地的黑暗为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送来一缕光明，但大地并没因为这一缕光明温暖起来，呼啸的北风早已将昨夜的露珠冻结在枯黄的草叶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七彩光芒。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蔚蓝的碧空如被清水仔细的冲洗过一般没有一丝杂色，对多雨的中土修真界来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许多修真门派也渴望在这个好天气下秦山能够出面重整修真界，建立新的秩序。让战乱的修真界休养生息，为下次混乱做准备。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远在千里甚至万里之外的连云山却是另一番景象。

碧蓝的天空中，一道黑洞洞的口子凭空出现，仿佛是谁用绝强的力量撕开一般。飘渺的仙乐声和无数花瓣馨香从黑洞中涌出，七彩光芒盘旋环绕。最然人震惊的是无数衣着华贵的人不断从黑洞中出来，来到这片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土地。

这些人，正是从仙界下界的仙人。

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花费大力气整治的仙乐花瓣馨香都成了空有的名堂，本来期待中万人跪拜的隆重场景也没有丝毫端倪，入眼处，修真第一大派连云剑宗变成一堆残垣断壁。饶是那些仙人，也只能从瓦砾中寻找当年的风采。

“是谁，是谁干的。”人群中，一个脸膛红润白苍苍的老者跳出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变成废墟的连云剑宗大叫道。

“道友节哀。”旁边人早明白怎么回事，都纷纷出言劝解。

“让我找到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白老者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心底却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当他们远在仙界时，就通过特殊方式得到修真界的消息，隐约知道第一波派下去的三人可能遇到极大的麻烦，只是没想到，居然大到如此程度，连同仙界在天苍大6的桥头堡连云剑宗都变成一对废墟，那叶墨玉和秦观的处境也可想而知了。

只是，让他们不解的是，究竟是谁干的！

身为仙人的他们，都明白修者和仙人的巨大差距，那种经过天地法则洗礼的高浓度真元不是普通修者能抗衡的。若是一个狂的仙人，屠杀一个具有三十名大乘后期修者的门派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就是天地法则赋予的力量，不可更改。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乎他们的想象，秦观叶墨玉等人也并未如想象般出来迎接。难道有其他仙人下界和他们生冲突而后将之灭口？这是所有人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其实也不怪这些普通仙人，牛二身怀古武战技能打开蛮荒异界的消息在仙界被仙帝严密封锁掌控，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才知道。仙帝怕的是一旦消息走漏那些本来就反对他的仙人会揭竿而起。而司徒南等人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也不敢到处宣扬，一旦暴露，不要说计划，就算能否逃过仙帝的追杀都是未知数。在彼此的刻意封锁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堪称惊天的秘密，就更无从联想到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传送通道停止输送仙人，而传说中的仙帝并未出现，反而是一个年轻人腾身飞起脚踏祥云喊了一声。

年轻人身材高挑剑眉朗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慑人的风采。他身后，八名中年男子凝立如山，隐隐将他护在中央。

年轻男子在仙界的地位显然不低，说话也颇有分量，下方正自顾交谈的仙人们都停住嘴，抬头看着年轻人。

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一手制造出的效果，年轻人得意一笑才继续道：“方才我接到师尊仙帝大人的消息，秦观和叶墨玉已经陨落了，凶手是一个叫做牛二的年轻人……”

没待年轻人说完，下方仙人轰地爆开来。

什么？一个叫牛二的年轻人杀了两个仙人？不会是仙帝的脑溢血又犯了吧，还是最近新得的老年痴呆作？修者想要杀死仙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除非……

“肃静！”自己的言被打断，年轻人大为恼火，厉喝一声如惊雷滚滚，登时压过下方人的声音，不少飞升不久的仙人更觉得头晕脑胀，险些摔倒在地上。看向年轻人的目光也带着微微恐惧。

“哼。”就在年轻人刚要继续说话的时候，一个冷哼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控元真人，你对本座有意见么？”虽然达到仙人的地步可以随意更改容貌，但眼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一个鹤童颜的老者自称本座也有些别扭。

“岂敢岂敢。”被称作控元真人的老者微微一笑，虽然嘴上说着岂敢，眼神中的不屑却毫不掩饰，“相比在这里浪费口舌，远星大人倒不如去捉回牛二来得实在。”

控元真人一句话，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远星是什么人？仙帝大人座下唯一的弟子，多年来一直帮助仙帝掌管仙界事务，在仙界可谓无人不知，其自身的修为更达到还虚初期，是仙帝一方有数的高手之一。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却也幸灾乐祸。远星的后台硬的吓人，控元真人也是一样。

在仙界，也有那么一些人，性格特立独行，有组织无纪律，这些人往往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虽然不在乎仙帝，但也不明目张胆反抗，而是纠结在一起形成一股股势力蛰伏。控元真人就是其中之一。

控元真人本身的修为达到恐怖的还虚中期，这样的修为在仙界也仅次于仙帝和司徒南陈御风这类顶尖高手，是仙界有数的高手之一。更为关键的是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名为散仙联盟的非法组织，其中网罗了不少高手，是仙帝最为头疼的仙人组织之一。

只是，面对这些貌合神离的非法组织，仙帝也不敢轻易动手。虽然他的力量处于绝对优势，对付一两个这样的组织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一旦他动手，其余类似的组织必定奋力反扑，如果那股力量拧起来，即便仙帝胜了也必将大伤元气，若是最后再冒出第三者插足类的狗血事件，那他高高在上的王座就有被推翻的可能。因此，他也忍忍到现在，更早吩咐远星，趁这次机会逐一拔掉这些毒瘤。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远星当然也知道关于牛二和蛮荒异界的事，相比这件事，拔出毒瘤也要靠边儿站。

强压下怒火，远星冷冷地道：“控元真人不必着急，本座定然会亲自拿人，只是，本座同时也希望，仙界内部不想出现什么不和谐音符，地域的划分早在仙界就已经拟定好，若是谁不守规矩，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那是自然，我们走。”控元真人微微一笑，也不听远星接下来的话，单手一挥登时带着百余名仙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远星一动，其他人也立刻效仿起来，其中更有十几支早准备好的队伍同样离开。其中更多的小队伍也纷纷掉头朝自己事先划分的区域奔去。

只是片刻，方才还人头攒动的连云山顶就变成空荡荡一片，只有二百余名仙人还站在原地。

“这些败类。”直到最后一名仙人离开视野，鹤童颜的老人才冲着他们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又转向远星，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道，“远星大人，您看我们……”

“青阳子，重建这里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远星脸色铁青，这些人在仙界对他都毕恭毕敬，想不到刚刚下界立刻鸟兽散，就连一直死死追随仙帝的古剑院、叶家等势力也和那些散仙组织一样，这也更加确定他拔出毒瘤的想法。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青阳子满脸堆笑，心里却放下来。看来仙帝并没因为连云剑宗被毁而缩减事先划分好的地界，起码现在看起来如此。至于那个倒霉的秦观，谁让他运气不好，连云剑宗这么多年飞升的仙人加上在仙界培养的高手也不差他一个。找牛二报仇，只有远星才会上心，自己还忙着掘宝物呢。

应答两句，青阳子再也不理远星，一挥手带着一百多人热烈地忙碌起来。

远星的脸色愈阴沉。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除了仙帝的直属力量，到了天苍大6竟然再没有一个门派追随。看来不动一些雷霆手段是不行了。

愤怒的人往往会失去理智，仙人也不例外。

仙人下界的一幕刺激了远星，远星的愤怒左右了理智，理智的迷失让他改变初衷，改变初衷的结果是必定有些桀骜不驯的人遭殃。

而另一个结果，本来被列在第一任务栏的牛二则自动下降，他也可以活的更久一些。

卷四蛮荒0188整合秦山

秦山。

今日的秦山肃杀沉闷，大有暴风雨来临前的紧张感觉。连山前石路上也多了许多护卫，遥相呼应，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天道殿前更位森严，平时值守的弟子早已被统统换下，此刻守在门前的竟然是包括宋别离、秋离歌、司徒天河、尘缘、**尘等年轻一代顶尖高手在内的所有精英弟子。而且，其中还有几个看起来修为更加身后的新面孔。这些人无一不绷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往日大门敞开的天道殿今日也紧紧闭合，里面不是传出隐约的谈话声。秦山的一切，都显得凝重压抑。

天道大殿和以往的格局也有很大不同，原本的座位都统统被撤走，整个大殿一扫而空。只有并排六把椅子摆在正中央，椅子中间，小巧精致的茶几成了唯一的摆设。包括掌教慕容青云等人都站在大殿中央，而且还有很多从未出现过的生面孔。正面的六把椅子上，六个人也稳稳坐在上面。

最左侧的一人身材高大，古铜色皮肤，一身灰色布袍下的肌肉充满爆炸性力量，不长的头随意披在肩头，双眼充斥着狂野的光芒。

第二人是个光头，面目和蔼，长长眼眉如被白霜染过一般，垂在眼睛左右。闭着双眼一言不，如老僧入定般。

第三人则是酒剑仙司徒南，身旁是他的老友剑神陈御风。

陈御风右侧坐着一个玄青道袍的男子。男子样貌普通英俊，给人一种刚强的感觉，不过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背背一个紫色剑匣，和道虚观如出一辙。

男子下方坐着一个皮肤白皙身材修成的人，一声白色布袍一尘不染，最让人惊异的是他的眸子，充斥着邪异的光芒。若不是酒剑仙司徒南称他邪皇落日，慕容青云定然会把他赶出去。

这个时候，能和司徒南陈御风平起平坐的其他四人的身份早已呼之欲出，从左到右依次是魔神凌步虚，血佛青玉，酒剑仙司徒南，剑神陈御风，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和邪皇落日。而下方包括大殿外的众多生面孔，正是他们带来的仙界弟子。

他们是第一批冲出仙界通道的人，根本没等远星的言就急吼吼赶到秦山同陈御风、司徒南会和，因此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

“你就是牛二？”在慕容青云介绍完大厅内的所有人秦山原本成员后，妖异得有些不像话的落日抬起那双诡异的眼睛看着牛二饶有兴趣地道。

“正是晚辈。”和落日的目光稍一接触，牛二当即感觉到一阵眩晕，神识之海也剧烈波动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纵然面对陈御风和司徒南时也从未有过。

心底一惊，牛二忙收摄心神，凝神应对。动荡的神识之海也平复下来，小心地回答道。

“不错，不错。”落日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赏。方才他也只是试探一下牛二的神识修为，原本他也不报什么希望，毕竟在修真界知道修炼神识的人太少了，而且修真界几乎没有这方面的功法。

不过结果却出乎意料，牛二竟然只在瞬间就稳定下来，应对从容。这呀让他升起一丝好奇的心里，毫不吝啬赞赏之词。

“呵呵，牛二，邪皇落日可是我们六个老家伙当中神识修为最高的人，不过也是公认眼睛最难看的人。”司徒南早看出端倪，对牛二的表现也很满意，呵呵笑道。

“老酒鬼，在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相比连云剑宗那些架子十足的上仙，司徒南六人反倒如邻家老人一般平易近人。

牛二心里微微一暖，他知道这是司徒南在提醒自己，若是想加强神识修为，邪皇落日是最好的老师。

朝司徒南抛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牛二身躯一躬道：“牛二见过邪皇前辈。”

“免了免了。”邪皇挥了挥手，“不是老酒鬼教你的这一套吧，我最讨厌了，以后就不用了，有什么问题只管找我好了，当然，我只负责神识方面，若是炼体，就找死神好了。”

牛二当然知道死神是谁，也就是左第一位的魔神凌步虚。其实不用落日说他也清楚，在六人之中，魔神凌步虚的身体最为强横，甚至可以硬抗普通仙人的全力一击。恰好古武战技也有炼体一说，以后免不了要麻烦魔神，连忙转身施了一礼。

“如果能接下我一拳，老夫就教你炼体之法。”相比其他几人，凌步虚最为豪爽，看着牛二笑道。

“晚辈岂敢和前辈过招。”牛二讪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接他一拳还不如自杀来得痛快，没准儿还能赶时间投个好胎。

“牛二，索性我就明说了吧。”司徒南扫了众人一眼，将他们的震惊收在眼底，悠悠开口道：“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六个老家伙，神识方面落日负责，炼体凌步虚负责，天道感悟最高的则是慕容紫英，修心青玉当仁不让，身体修为可以和老武痴探讨，至于我嘛……如果手痒了可以来。”

司徒南话音落点，下面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六个仙界顶尖高手成为牛二专有师傅？原本秦山的人还好，都知道关于牛二的来历，尤其是蛮荒异界的信息，但其他人就糊涂许多。

当初司徒南六人为了保守秘密，甚至连门下弟子也没通知，一切都只有六人清楚。今日见一个刚刚步入大乘期的修者竟然如此受重视，登时大吃一惊。

“你们也不用吃惊，我们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待会儿出去打听一下你们也会清楚，这也是我们建立秦山的原因。”下方人的脸色完完全全落到司徒南眼里，司徒南也不藏掖，事到如今藏掖也没有用，直接开口道。

众人脸上都升起一丝疑惑，第一次知道原来六位祖师早已计划好一切，直到今日谜底才即将揭晓。

“青云，你还是秦山掌教，这一点毋庸置疑，秦山也还依照以前的架构，原本四堂和长老堂不动，但按照我的意思，增加一个仙战堂，如果遇到对方仙人的大波攻击，也好有效组织力量反击。”

仙界力量加入秦山，牛二设计的原本格局势必要改动，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也是今天这个秦山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的重点。前段时间对修真大联盟的战斗证明牛二新建制的强大力量，秦殇上下如臂指使，否则也不会一举击溃对手取得大捷。可仙人下界后，这种格局必定会有所调整，只是调整的幅度谁也说不好，可大可小，具体要看长老堂商量的结果。或许在修者中，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牛二。

慕容青云身躯微微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司徒南，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众多仙人下界后这个掌教的位置还能轮到他。

其他各堂座副座也满脸震惊。仙人下界，秦山格局改动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却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只增加了一个仙战堂，其他四堂依旧不动。

四堂不动，那堂主副堂主呢？并不是他们的野心有多大，也不是他们对权利无比渴望，而是这其中包含着一种信任。若是原本人员完全不动，那意味着他们前段时间的表现已经得到仙界的承认，起码得到六位至尊强者的承认。

“你们也不必震惊，牛二的构架是对秦山最有利的，自然不会改动，加入仙战堂也只是时势所需而已，至于人员方面，依旧按照原来的部署，只是权利方面有所改动。”司徒南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才又继续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情况不同，所以，有些事情我们六人会直接决断，但无一例外都通过掌教出。只有掌教的命令才是秦山的方向，其他任何人都不行，这你们要听好了。至于其他尤其是门派内部防务财务问题，我们不会插手，依旧由青云和轻眉领衔，你们可以自行决断。还有就是新增加的仙战堂，堂主副堂主可以对掌教命令提出不同意见，但却没有自行决断大事的权利，所有问题都要提交掌教解决，明白了吗？”

“明白。”司徒南话音落点，大厅内密密麻麻的人都同时躬身道。

司徒南方才一番话，依旧确立的以掌教为核心的绝对领导地位，即便是他们的命令，也必须由掌教出才被视为有效，其他五堂方可进入执行步骤。虽然在这个战乱频繁的时候长老堂依旧凌驾掌教之上，看不出具体效果，但对于以后秦山的传承和延续却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满意的点了点头，司徒南的目光落到牛二和龙吟两个护法身上：“至于护法，他们本就是沟通门派和长老堂的桥梁，可以不受掌教节制，但却不能做出任何有违门派宗旨的事。在行动上比较自由，是除了长老堂以外唯一不受掌教节制的职位，因此，牛二和龙吟以后可以自行行动。”

司徒南几句话，将秦山的建制权利分配等等清晰分开，条理分明，迅将偌大的秦山拉上正轨。

仙人下界，修真界风云再起，也正进入这个大黄金时代的关键时刻。

兴亡成败，在这些天之骄子的掌控下拉开大幕！

卷四蛮荒0189下山

“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没有丝毫偏差。”

隔着石桌，牛二和司徒南相对而坐，一壶清茶正散着淡淡的幽香。司徒南喝了一口抬头看着牛二道。

“除了心志坚韧的人，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忠诚都是幌子。”牛二也喝了一口香茗抬起头。虽然他只是一名修者，但潜在的提升空间已经让司徒南等人足够重视，更为他预支了将来的地位，否则也不会和仙界顶尖高手品茶论道。当然，和他身怀的古武战技也不无关系。

就在司徒南宣布完秦山的内部调整之后，山下的消息随即传来：仙帝弟子远星的提议暂时搁浅，目前还没有对秦山动手的意思，而且，看起来远星似乎要先一步收拾那几个桀骜不驯的仙界组织。

这个消息和牛二先前的推断惊人的一致，现在，牛二也给了一个合力的解释。

“确实如此。”司徒南苦笑一声，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这就是人性，谁也无法改变的人性。

“我想出去走走。”沉默半晌，牛二终于开口，看向司徒南的目光也带着渴望。

对于司徒南是否会同意，他还真有些吃不准。现在的修真界不止是风起云涌，而是混乱横行，仙人下界引爆的后果仅仅在一天之后就体现出来，无数没有背景的小门派被灭，名山大川被迅分割成各自的势力范围，甚至不少仙人之间已经开始交手。

虽然在仙界已经事先划定好各自的势力范围，但下界之后，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充分暴露出来。强势仙人们毫不犹豫的向弱势的邻居动战斗，胜利者雄踞大片领地，失败者或者永久埋葬，或者逃亡他乡。仅仅一天，大大小小的吞并战斗就生三百多次，大批仙人流亡出来，开始在修真界游荡。

更不幸的是，游荡的仙人将怒火转嫁到修者身上，因此，修真界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秦山也不例外，势力范围内一样涌来大批仙人，幸好仙战堂反应及时，出动大批高手毫不留情地绞杀外来者，震慑四方，才没有危及到根本。不过这只是修真界的一个小小缩影，外面，只会更加混乱。

“不行。”司徒南的口气无比坚决。

大批仙人流浪的修真界并不是安全的去处，而且，战火几乎在修真界的各个角落上演，谁也不敢保证对战的双方不是实力强横的仙人。反之，若说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面对**裸的利益争夺，纵然是仙人也沉不住气。牛二在这个时候出去，估计会死的很惨。

“不经历风雨，永远是雏鹰。”牛二的态度也异常坚决。

混乱的背后，他看到这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很多人必将因此名垂青史，虽然他不在乎这点，但这个充满暴风骤雨的年代必定能让人更快的成长起来，这才是他的目标。

“不行。”司徒南一摆手，根本不给牛二更多的解释机会，转身走远。

牛二也能体会到司徒南的想法。毕竟，他们六人将全部身家都压在自己身上，如果他真的受到什么不可逆伤害甚至陨落，那这笔投资无疑是非常失败的，接下来也就要承受仙帝大人无穷无尽的怒火，直到灭亡。

不过接受别人的安排显然更不符合牛二的性格，就在司徒南身形刚刚消失的时候，他的身形也消失在小楼前。

“劝告失败。”没有回头司徒南也清楚地知道牛二的动作，无奈地撇了撇嘴。面前，五个老头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我正在这里憋得难受，想出去快活一番。”面色一变，瞪了五人一眼，司徒南也紧跟着牛二离去的方向追下去。

“这个老家伙。”慕容紫英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他们早料定牛二要下山，虽然心里不愿意，却也不得不冒险一试。虽然在这里能保证牛二的安全，但同时也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而且，一旦远星回过神儿来对付秦山或者仙帝下界直接出手，那纵然是他们也难保牛二周全。

只有让他成长起来，拥有足够的实力才是最安全的。虽然这个任务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击杀普通仙人更不可能完成，但红眼的六人也只有放手一搏。

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赢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前门离开，输了就赔上自己的一生！

修真界当真是混乱无比，无比混乱，用一个字来说还是——很乱！

短短半个月时间，大大小小的摩擦战斗生无数起，死伤的人数也在直线上升中，不过和之成正比的是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修真界未来的格局已经初见端倪。几个强横的组织团体脱颖而出，成功占据一方威慑周边。半个月时间完成天苍这台巨大机器的重组改造也堪称是一个奇迹，只是为了这个奇迹耗费了太多的生命。

至于修真界几大团体中，仙帝弟子远星组建的天庭当仁不让地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天庭是由仙界直属仙帝的力量组成，最为强大，传说天庭的普通仙人达到惊人的六千余人，这还只是下界的一部分，更庞大的仙人势力依旧停留在通道的那一头。六千余仙人中，修为最高的远星达到还虚期，另外还有四名还虚期高手，其他都是归原期。但相比天苍修者，任何一个仙人都是噩梦，更何况如此庞大的仙界集团。

第二位的是一个叫做青元的仙人组织，和控元真人的散仙联盟一样，都是仙界内众多和仙帝貌合神离的势力之一。在进入修真界后立刻威，凭借先期积累迅崛起，成为仅次于天庭的第二大势力。

第三位的才是控元真人所在的散仙联盟。散仙联盟大约有三千多名仙人，虽然高端战力不如天庭，但胜在团结。和青元一样，也是在前期力，迅击溃周边势力独大一方，成为第三势力。

第四位的是一个叫做苍龙的神秘组织。在司徒南和牛二提起修真界和仙界势力时也很疑惑，以前在仙界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组织，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而且迅壮大，想必也和他们一样早有预谋。

除了四个级强悍的组织外，其他大大小小仙人组织更多，但并没有一个能同四大组织叫板。但也都在不断的攻杀、征伐中，期望能成为第五个在天苍叫响的势力。秦山，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想必那些势力，名头更弱，更弱！

一片不起眼儿的密林里，牛二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又拿出两颗药丸吞下去。

这已经是他离开秦山的第十八天了。十八天里，他经历了大大小小六场战斗，其中两次和仙界势力附庸的大乘期修者，另外四次统统是仙人。就在方才，他击杀十八天以来的第三名仙人，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吞服药丸后开始调息起来。身后，高大忠诚的黑猿一动不动地站着，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边修复着受到重创的宝体，牛二边回想着整个战斗过程。

这名被他击杀的仙人显然是个落魄的流浪者，但实力却不容小觑，根据他的判断，应该在归元二重天左右，或者是归元一重天巅峰。虽然是个被打得无家可归的流浪仙人，但对方的实力依旧强横无比，尤其是手中那口战刀，大开大合狂猛暴戾，若不是动用强大的神识加上天绝步第十步，牛二决计没有击杀他的可能。

饶是如此，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也被对方的刀锋扫中胸膛，若不是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天碑雾气缠绕全身稍作阻挡，很可能在击杀对方的同时也被劈成两半儿。

四个仙人四场战斗，个个都是亡命徒。牛二在生死边缘也领悟颇多，只是短短几天，他的修为就达到横行七重天的瓶颈，只要再进一步就能顺利晋级八重天。虽然修炼古武战技不能凝聚丝毫真元，但八重天的力量相比七重天绝对不是一个档次。更何况还能动用天绝步第十二步，加上更加凝练的神识，就算再碰到方才实力的仙人也无法伤到他。

不过就算牛二达到七重天巅峰想要晋级八重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到他们这个阶段，或者说从步入寂灭期开始，晋级的路就更加艰难了。除了要达到本级瓶颈状态，还要有足够高的精神修为，第三个就是契机。

前两个牛二都具备，现在差的就是第三个，那个晋级的契机。

契机这种东西很玄妙，或者说一个眼神，或者说一个动作，或者一个其它的什么都能成为晋级的源泉，但关键是你要抓住它。当然，也有一些人不依靠契机强行突破，但那更难。

长出了口气，牛二站起身。宝体的愈合能力强悍的简直不像话，仙人的重创只在短短两个时辰就恢复过来。同时，牛二也更加注重对身体的淬炼，方才服下的两颗丹药中的一颗就是淬炼宝体用的，也是魔神凌步虚的独家配方，效果好的出奇。

“吼……”看到牛二站起身，黑猿叫了一声。

他在秦山的日子里，黑猿就和他生活在木楼里。虽然看在牛二的面子上没有伤害过其他人，但看的出来，它也并不喜欢那些人。牛二下山，也自然就带上它。

在和仙人的战斗中，黑猿也帮了牛二很多忙。虽然黑猿只是大乘期巅峰的修为，攻击并不能对仙人造成有效杀伤，但让牛二惊奇的是黑猿的防御，机盎然能挡住仙人的全力一击，而且除了掉下几根黑毛连皮都没划破。这种恐怖的防御力终于让牛二见识到它的不凡，同时也响起和黑猿认识的几年里也从未见过它受伤。

“好了，马上开始。”看着黑猿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牛二麻利地支起烧烤架子又收拾好黑猿猎来的野味儿生起火。

只一会儿，噼啪的响声伴着阵阵肉香远远传出，自从在无名破庙里和龙吟用松木烧烤过后，牛二也爱上这个味道，黑猿更爱。看到慢慢变黄的大块精肉，黑猿的目光也灼热起来。

就在肉刚刚烤好的时候，一个奇异的气息闯入神识。几乎在同时，旁边的黑猿收回伸向烤肉的手掌回头怒吼一声。

卷四蛮荒0190祁连四魔

“嘿嘿，小黑猿耳朵蛮好使的嘛。”奸笑声中，一个胡须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从大树背后转出来，嘴上说着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伸手拿下一块烤的刚好点鹿肉大嚼起来。

“吼……”看到牛二没有动作，黑猿也不敢随便攻击，赌气地坐在一旁。这时又见老人不经牛二允许就在自己的嘴里抢食，立刻不满地大吼一声。

“叫什么叫，不就吃一块肉么，还没喝你们的酒呢，小气鬼。”老人嘀咕一句嘴里的动作却不慢，只几口，一块鹿肉就完全下肚。

“老前辈，请。”牛二也不阻止，抬手拿出一坛老酒递到老人面前。

“不错，现在像你这样懂礼貌的年轻人不多啦，方才还有四个小伙子追杀我老人家呢，真是的，幸好我跑的快。”老者说着接过酒坛拍开泥封喝了一口，又抓起一块肉手嘴并用吃起来，吃相难看至极。

黑猿见牛二又主动送上酒坛，知道无法阻止这个横空杀出的老流氓，也一声不吭加入强肉行列中，大口一张一口一块，只瞬间就消灭一小半。

牛二微微一笑，拿起割肉专用的小刀立刻又切下一些串好架在火堆上，以免被这个大胃王吃光了。

“嗯，好吃，好吃。”老者一边吃着一边叨**着，仿佛这样他能吃得更快更多，而且还不时出难听的‘吧唧吧唧’声。

“吼……”黑猿不满地冲牛二叫了一声，意思很明显：请让这个边吃东西边像猪一样‘吧唧’的老流氓滚蛋！

“好了小黑。”牛二笑着安抚一句。他可不敢将黑猿的意思转达给老者。

现在的修真界大大不同于以往，像老者一样的流浪仙人遍地都是，一天碰上三五个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实力都极其强悍，根本不是一般修者能对付的。

牛二虽然具备击杀仙人的实力，但也要看是什么级别的仙人，归原一重天或者二重天的还勉强可以，一旦达到三重天以上，他也只有逃跑的份儿。而老者，显然就是那个队列的。

不过牛二也没有丝毫畏惧，并不是说他不惧怕老者的实力，而是他相信老者绝对不会对他出手。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直觉，而是他现，老者虽然嬉笑着大吃大喝，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如新。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不是心无杂**的绝世强者就是心无杂**的疯子。而老者，显然不是疯子。

“好酒好酒，好香的酒，这才是正宗的陈酿，比那个街头小小店卖的强百倍。”牛二刚刚镇压黑猿的不满，老者又叫嚷起来，还兀自吧吧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松香鹿肉，陈年老酒，老夫今天有口福了。”老者说着拎起酒坛又是一阵猛灌，脸色也愈潮红，摇摇晃晃站起身，“吃饱了，喝足了，开工了，你们几个小娃，不要躲在后面鬼鬼祟祟了，不是要杀老夫么？来吧。”

随着老者的喊声，四个人从大树背后转出来，不过牛二下巴也掉了一地，他原本以为老者口中的小娃顶多也就三十多岁，不过看起来，当他爷爷都有点嫌小，胡子一个比一个白，头一个比一个少。不过同时，他也暗自揣测起老者的身份，相当让人好奇。

“嘿嘿，既然知道我们来了，你还有胆子在这大吃大喝，看来已经做好必死的的觉悟了。”四人中的一个人走出来看着老者道。

“祁连四邪，你们也太小看老夫了，先前也只不过逗你们开心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老者毫不畏惧，无所谓地道。

果然，话音落点祁连四邪登时大怒，但却没有立即动手反而转向牛二道：“朋友，我们其祁连四邪办事，如果你们只是萍水相逢，还请不要插手。”

祁连四邪也不是傻子，面前的老者他们就极为忌惮，若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也不会千里迢迢追杀至此。而看方才牛二和老者对坐饮酒的样子，也吃不准他们的关系，开口道。

“自然。”简单的两个字就是牛二的全部回答，他甚至头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烘烤着手中的肉块。

祁连四邪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显然对牛二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不过大敌当前，也没有立即爆，身形一动将老者围在中央。

“嘿嘿，老家伙，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当年你们是祁连六魔，被我宰了两个变成祁连四魔，今天要是都宰了该改叫祁连没魔了吧。”老者浑不在意，依旧调笑道。

“找死。”四人登时大怒，几乎同一时间动起来，直接扑向老者。

“嗬。”四人刚一动手，靠近牛二一侧的人就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寒风从背后袭来。连忙扭动身形手中铁拐闪电般劈出去。

当……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震耳欲聋，一口硕大黝黑的战刀和铁拐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擦出一排闪亮的火星。

“你不是说过不出手的吗？”刚一交手，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顺着铁拐传来，在祁连四魔老三身体内爆开来。那股力量如同面前那口奇形怪状的战刀一般锋锐无匹，瞬间撕裂他事先布置好的层层防御闯入体内。老三面露凶光朝着牛二道。

“但是你们打扰到了我烧烤的兴致。”有人说‘如果分手，有一千万个理由’；杀人也是一样，牛二找了一个明显蹩脚的借口，战刀却毫不停留再次劈出去。

其实他完全没有和祁连四魔开战的必要，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战斗，不断的战斗。而且，他从祁连四魔的眼睛里也看到一旦老者陨落，对方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杀了干脆。

在追寻天道的路上，牛二的血越来越冷！

“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老三骂了一句，铁拐暴起一阵灰蒙蒙的光芒反手砸向牛二。

那边，另外三人也已经和老者动手。祁连四魔同样使用铁拐这种冷门兵器，招式套路也如出一辙，都出灰蒙蒙的光芒，仿佛死神的手抓向对方。

反观老者，一扫方才的嬉笑之色，周身上下紫气萦绕，手里一根大棒大开大合，横扫三人，威猛豪放不在牛二之下。

砰……

祁连四魔的老三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虽然不如对手战刀上那股力量凌厉，但却也如出一辙。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直接打在他腰腹上，瞬间贯穿他的体表防御进入体内。

翻滚飞出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吼……”直到这时，偷袭者才站出来出一声怒吼，接着双腿一弹身体高高跃起，逾越四米的身高如同一座缩小版的山峰凌空朝老三压去。

轰……

又是一声闷响，黑猿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在空中摇摆翻滚着，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老三也不好受。黑猿过四米的身高也带来庞大的体重，加上它攻击时施加的力量和自由落体的力量加度等，说成是千钧之力也不为过。虽然一拐杖将黑猿砸飞，老三的双腿也没入地面，如同一个人棍被大锤活活钉进去一样。

“嗬。”又是一声轻喝，还没等老三拔身飞起，一道寒芒带着他熟悉又恐惧的锋锐气息迎面扑来，快得难以想象。

由于度太快，天横刀和空气剧烈摩擦燃起耀眼的白光，带着劈啪声仿佛如天神之怒凌空劈下。

当……噗！

清脆的撞击声夹杂着轻微的闷声。仿佛利刃穿透破皮革的声音。

老三双手紧握着铁拐仰头向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仿佛正在欣赏什么美丽的风景。对面，牛二冷冷收回战刀走向激战的四人。

一条血线从老三头顶缓缓出现，一直向下延伸，而原本横着的铁拐，也断成两截！

卷四蛮荒0191冲破壁障

“嗬。”熟悉的轻喝声响起，和黑猿合力击杀老三的牛二马不停蹄赶到老者四人战团前，战刀惊鸿，带着闪亮的寒锋劈出去。

在击杀老三的最后一刀中，牛二隐约触摸到七层瓶颈，那道阻挡他前进的壁障。只要破开这层壁垒，他就能顺利迈入八重天境界，距离打开蛮荒异界的长空境界更近一步。

同时牛二也深深地体会到，只有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

“卑鄙小人，你杀了老三。”怒吼声中，被牛二偷袭的老二豁然转过身，手中铁拐带着凄厉的啸声朝牛二当头砸下去。

沉闷的碰撞声中，牛二倒退几步。老二的修为要比老三高出一截，或许高出一重天也说不定，浑厚的真元沿着黝黑的战刀传入牛二体内，破开他的劲气直冲内腑。幸好牛二的宝体承受能力强悍，加上劲气的削弱才没有受伤。

同时，牛二也觉那股劲气入体后如同受到牵引一般直直撞在七重天通往八重天的瓶颈上，外来真元的侵入也让纹丝不动的瓶颈微微颤动一下。

心思电闪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牛二跨前一步，战刀凌空又那么直直朝对手劈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又是一股强横的真元破入牛二体内，那个高大的壁垒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砰砰砰……

祁连四魔的老二越打心里越惊，牛二的修为并不深厚，顶多也就和老三持平，攻击更谈不上花哨，若是要一个恰当的比喻，就像史前文明中某种一根筋的动物，机械地挥舞战刀直上直下劈砍，甚至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换过招式。或许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那个傻小子的劈砍动作非常快，快到他也只能机械地会武铁拐迎上去再没有变招时间的地步。

而且，傻小子的身体确实强悍，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元伴随着每一次攻击侵入对方的身体，但直到现在，几十上百次对轰下来，傻小子依旧如同没事儿人一般活蹦乱跳，嘴里大喊着朝自己不断劈下，只是手上的力道没有嘴里的口号响亮罢了。

身后的战斗也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牛二干净利落地灭掉老三缠住老二，本来和三人打成平手的老者也渐渐占据上风，紫色光芒涌动间手中大棒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打得祁连四魔的老大和老四连连后退，嘴里不断催促着老二快点解决傻小子过来帮忙。

老二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奈何面前的傻小子如同吃了金刚大力丸一般，纵然自己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将对方击退几步而已。更可恨的是对方虽然退却，那口战刀依旧穿越时空朝他砍来，生猛无比。

“嗬。”和牛二的轻喝不同，老二几乎是怒吼着，手中铁拐在空中划出一条曼妙的弧线躲过牛二的战刀朝他身体砸过去。

到目前为止，牛二都没表现出过强的实力，更没召唤出天碑压制对手，只是一味的劈砍，而且力度不大。老二自信以自身浑厚的真元硬抗牛二一刀没什么问题，而全力一击的铁拐如果砸实，牛二不死也是重伤。

看着迎面砸来的铁拐，牛二目光前所未有的灼热起来，就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毫不犹豫地押上最后的筹码——生命！

这个动作极为大胆，若不是牛二觉对方滂湃汹涌的真元能帮助他冲开七重天的瓶颈，也绝对不会这么大胆，要知道，祁连四魔老二的修为保守估计也已经达到归元巅峰，若是被全力一击打实，就算牛二的宝体也承受不住，被砸成肉泥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不过此刻牛二却有了最大的倚仗，七重天的瓶颈巍峨如山，挡住牛二走向天道的脚步，同时也犹如一个黑洞一般，无论牛二本身冲击的力量还是天地灵力抑或他人的滚滚真元都被无情地吞噬。而且，牛二现外来真元或者天地灵气对他冲击瓶颈的帮助最大，在老二浑厚真元的帮助下，巨山虽然依旧巍峨，但却已经颤抖起来，只要达到某一个平衡再多一点点力气，就能冲开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瓶颈。而全力一击的老二，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不避不让，任铁拐砸在身上，牛二手中的战刀也突然加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劈到老二的身上。

祁连四魔的老二微微一愣，手中的铁拐也结结实实拍到牛二身上，同时，一道冰凉的锋锐划过咽喉，让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牛二的修为不如他深厚，招式更直来直去死板僵硬，在老二看来，那个傻小子最大的倚仗也就是那具打不烂的躯体。但如果自己一拐打实，就算对方的身体在强横，也必然会被砸个稀巴烂。

他不是没想过一根筋的傻小子会和他硬拼，但又马上否决这个根本不可能的情况。毕竟能步入仙人境界的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虽然像对方这么奇异存在的也不是没有，但毕竟都是少数，而且也懂得什么是死亡，否则更不会活到今天。他更没指望这一下能砸死对手，只要把他逼退就足够了，对方躲闪，他也可以抽出身来回头攻击那个糟老头儿，为死在对方手上的两个兄弟报仇。至于老三的死，稍后再说也不迟。

只是，他没想到，牛二真的直接撞上来，当冰冷的刀锋划过咽喉的那一刻，老二知道什么都晚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催动全身功力拉对方和自己一起上路。

铁拐加身，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强大真元滚滚而来，只瞬间就撕开牛二的防御冲入身体内。

“啊……”大叫一声，牛二身体凌空抛飞，如高尔夫球一般高高抛起又重重摔在远处。七重天壁垒虽然能吸收对方的真元，却不能避免铁拐砸实带来的伤害。牛二只觉得左侧肋骨火辣辣的疼痛，连整条手臂都颤抖起来。稍一用力就迎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不过相比之下，牛二更在意的是那股冲入体内的真元。老二已经被他一刀砍掉了脑袋，老大和老四正在和不知名的老者激战，自己暂时算安全了，更何况还有黑猿守在旁边。牛二索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开始冲击七重天瓶颈。

没有最疯狂，只有更疯狂。一旁三名仙人大打出手，地上一个装死的修者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冲击瓶颈。而且还刚击杀了两名仙人身受重伤。

只是这些都已经不在牛二的考虑范围内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鼓作气冲开七重天瓶颈步入八重天。

静下心神，外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牛二的心思全部凝聚到体内。

仙人的真元浑厚无比，更充盈澎湃比之普通修者要凝实许多，这样无疑具有更强大的冲击力。这也是仙人比普通修者更强的原因，他们起点更高。

老二的真元入体，牛二的身体立刻承受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这样的洗礼不是没有人经历过，而是经历的人都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牛二的宝体这时再一次显示出它的不凡，虽然仙人的真元强横无比翻腾澎湃，所过之处传来阵阵刺骨疼痛，但依旧没有被撑开爆裂，苦苦坚守着最后的防线。而在十万大山中贯通的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也挥出巨大的作用，滚滚真元自经脉中流过，如同海纳百川般涌向巍峨高耸的七重天壁垒。真元的浪潮更凶猛地扑下去，仿佛要一击碎裂这个不可一世的阻碍冲向它背后的世界。

仙人的真元果真强悍，原本无论牛二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的壁垒竟然也轻微颤抖起来，在挡住真元的时候也瑟瑟抖动，仿佛随时都能坍塌一般。

只是片刻，牛二就察觉到不对，虽然壁垒在真元的冲击下瑟瑟颤抖，但却也只是颤抖而已，丝毫没有要裂开的趋势。

收摄心神，这时的牛二，从外面看就是一具死透的尸体，双目紧闭，身体冰凉。只是体内，却正爆着一场攻坚大战。

汹涌澎湃的真元中，一个和牛二一模一样的灰黑色小人儿凌空而立，一拳一拳不断轰击在高大的壁垒上。在真元的辅助下，壁垒的颤动更加猛烈。

古武战技不修真元，体内经脉也空空如也，所有的修为更都在**上，强横的**是他们最大的倚仗。但这并不等于修炼古武战技的人对于侵入体内的外来真元毫无办法，他们可以从**调集力量凝成小人，依靠强大的力量支持击溃外来真元。而现在的黑色小人，就是牛二调集全部力量凝成的。

轰轰轰的闷响声不断传来，黑色小人仿佛不知疲倦般，坚硬的拳头不断地撞击在高高的壁垒上，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迅分布开来，沿着山体蔓延向四周。

虽然山体出现裂痕，不过却并不值得牛二高兴。脚下老二侵入身体的真元也在一次次冲击中消耗崩散，所剩无几。而他和所剩真元竟然和山体壁障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如同两个巨人较力，谁也没办法压倒谁，谁也别想取得胜利。

就在牛二将要放弃的时候，受伤的左侧猛地一疼，一缕极其细小的紫色真元冲入体内，沿着经脉和黑色小人的拳头下方滚滚真元一起轰在山体上。

轰……

猛烈的爆破声响起，那丝细小得差不多要被忽略的紫色真元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高不可攀的七重天壁障轰然坍塌，黑色小人和滚滚真元一起沿着坍塌的缺口汹涌而出，涌向更宽广的天地。

卷四蛮荒0192回家

烧烤架子上的肉泛起金黄的色泽，香喷喷的，牛二细心地撒上一层早已调制好的调料递给老者，又拿起一块最大最肥嫩的鹿肉撒好调料递给同样等在一旁的黑猿。

一场仙人级的混战刚刚才结束，牛二也凭借那根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功突破七重天瓶颈到达八重天境界。外来的滚滚真元迅被他的身体吸收得干干净净，不过却并没提高丝毫修为，而是用在淬炼宝体上，身体也进一步强悍。被拐杖敲断的肋骨也重新愈合，如同没受过伤一样。

那丝紫色真元的来历牛二自然清楚，包括被灭掉的祁连四魔在内只有不知名的老者拥有，他也很好奇老人是如何看出他正在突破瓶颈的。

毫不客气地又吃下牛二烤好的五块鹿肉又喝了两坛老酒，老者才抬起头。不大的眼睛微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二：“不错，像你这样的修者在天苍大6恐怕是绝无仅有了。”

“前辈过奖了。”牛二心底微微一震，老者眼光犀利无比，一眼看穿牛二的真实修为。

“没什么过奖不过奖的，实力才是硬道理，假如你能击杀仙帝，就算是元婴期修为也没人敢嘲笑你。”老者大刺刺地摆了摆手，随手折断一根枯草当牙签剔起牙，一副酒足饭饱后满意的样子。

不过牛二可不敢轻视，更不敢将老者当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混吃混喝的人，就在方才战斗到最后的时候，老者突然力一棒一个，干脆利落地将硕果仅存的老大和老四砸成肉泥。在对祁连四魔表示深切哀悼的同时，牛二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高手，就算他坐在原地不动，老者也绝对能在十分钟内砸死四个不长眼的倒霉鬼。

“小子，我很好奇，你一个普通的修者竟然拥有击杀仙人的能力，又在这种情况下独创修真界，别怪老头子我多嘴，现在的修真界，乱得够可以的，能活下来的不是实力强横的就是像祁连四魔一样几人联合的，你要小心呐。”

“多谢前辈提醒。”牛二微笑着点了点头，手里的又一坛老酒送过去，“老前辈说得极是，现在的修真界当真混乱无比，只是作为一名修者，修炼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害怕危险还不如早些放弃。”

“很好。”出乎牛二的意料，老者并没反驳，而是赞叹一句，“像你这样的修者不多了，年轻人，说说你的来历吧。”

说着，老者拍开泥封，美美地喝了一口陈年老酒。

“我来自秦山。”牛二看得出，老者并没什么恶意，就像邻家老伯一样和蔼可亲，而且还带着孩童般的狡黠和顽皮。

“秦山？”老者皱起眉头凝神思考一阵，似乎没找到相关的记忆，随即一笑道，“看来你们的门派要崛起了，而这个世界，也要变天了。”

随着老者的话音，牛二也抬起头仰望苍穹。确实，这个世界要变天了，无数仙人下界，将修真界分割得七七八八，形成各自的势力范围。但在分割之后，不是安守一方采掘他们需要的东西，而是争雄天下逐鹿中原。

总是有人喜欢不断的挑战规则，挑战至高存在早已拟定好的规则，成功了，他将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失败了，形神俱灭。

“秦山？”这时，老者似乎想起什么，扭头看着牛二，哈哈笑道：“想不到你竟然出自那六个老家伙的门下，想必你就是他们口中说的牛二吧。”

这次轮到牛二愣住，看样子老这和司徒南等人应该是熟识的，而且关系还不赖，否则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嗯，我就是牛二。”牛二点了点头，随即道，“不知前辈是……”

司徒南几人飞升太早，名声在外，认识他们的人不胜枚数。虽然老者目光毫无杂质，牛二几乎可以确信对方对他没有恶意，但这个世界一切都存在着变数，没人知道下一秒钟将生什么，当然，除了所有人包括仙帝都在苦苦寻找的玄天鉴。因此牛二也不敢确定老者和秦山是友好的。

“老夫笑苍穹，回去问一下你的门派长辈自然就会知道。”老者呵呵一笑，随即转头看着牛二，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赞赏，“虽然不是第一个，但你绝对是我见过的能击杀仙人的修者中最强的一个，真期待那个充满挑战的蛮荒异界。”

悠悠岁月，当一个人活了几千年之后，除了对未知的好奇感之外，想必也没什么再能打动他的了。

“对于这个我也不知道。”牛二摇头笑了笑，现在的天苍修者谈论最多的恐怕就是下界的仙人如何强横；而那些普通仙人谈论最多的则是修真界的未来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格局；小仙人组织的脑想到的应该是自己到底能得到多少好处。而在仙人中最顶尖的存在关注的则是即将开启的蛮荒异界！

蛮荒异界，作为一个越仙界越天苍的世界，无疑吸引了最顶尖仙人的目光，也让那些活了不知几千几万年的老家伙们重新找回目标。相比整个顶尖力量的风起云涌，恐怕只有一个人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仙帝大人！

只是不知为什么，远星迟迟没有动手，又或者说根本没有查探牛二的意思，反而和旁边几个势力打的热热闹闹，今天杀过去，明天杀回来。在修真界，纵然他顶着天庭的名号也无法震慑群雄。

“那开启蛮荒异界需要什么条件？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小忙也说不定。”笑苍穹想了想道。

“你已经帮过了。”牛二笑着道。

笑苍穹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明白了，是实力，怪不得你不言不语突下杀手，我也是看你不像面恶之人才随手帮你突破瓶颈。”

“多谢老前辈成全。”牛二微微一躬道。

“呵呵，你也不必些我，老夫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酒，就当两清吧，只是小友，这修真界充满危险，你还是小心点好，老夫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老前辈慢走。”客套着，目送笑苍穹消失在苍茫云海间，牛二才转过身，和黑猿一起没入无边的森林中。

修真界混乱无比，征伐不断，每天都有人崛起，每天也都有人被杀，四大级势力这段时间以来也不停地杀戮再杀戮，将一切敌对分子扼杀在萌芽中。其中更有一些成立较晚的势力由于实力强劲也迅崛起，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随着不断的杀戮，流浪的仙人也越来越多，不少无家可归的仙人最后不得不占据一座城池为根据地，抵御来自其他仙人的攻击，更多的则是找个好东家投靠，在东家的羽翼下健康成长。

越来越多的流浪仙人也无形中增加了修真界的混乱，到处都可以看到连天的战火，仙人之间，仙人和修者之间，杀红眼的仙人甚至开始屠戮平民，**疯的修者也群起攻击仙人，皇室和官府在高来高去的仙人面前也无能为力，只龟缩在一角苟延残喘，祈祷着这些大佬别打出真火顺手灭了自己。

相比整体大混乱，秦山地界还算平静。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秦山也不停地接到仙人来袭的骚扰，仙战堂更全体出动，截击骚扰的同时四面出击，迅肃清秦山周围扩充实力。

虽然在仙人面前修者是渺小的，但秦山却依旧派出外战堂和远征堂参加对仙人的战斗。尽管仙战堂可以庇护他们，但在不久的将来，当远星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修真界的战斗也终于趋于平稳。天庭和散仙联盟连续碰撞，更爆了几次级强者之间的战斗，互有胜负，都暂时停下手来，青元则趁着两大级势力对抗之时迅扫荡大片区域，将众多地盘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同时大肆对外招收流浪仙人，实力之雄厚不再天庭之下。苍龙则简单明了，和秦山一样扫清周边之后再没什么大动作，而是进一步加强对手中地域的统治，构筑一个类似秦山的体系，严密监视着势力范围内的一举一动。

秦山更完全平静下来，虽然没有步入级大势力之列，但放眼修真界也属于第一梯队的存在，其中更有不少年轻弟子也都成长起来，虽然还没达到击杀仙人的地步，但三五人配合抵挡一个普通仙人还不成问题。

刀锋闪过，带起一抹血红，一个无头尸体缓缓倒下，牛二迎着夕阳长出了口气。

趋于平静的修真界再也没有那么多疯狂的流浪仙人，方才倒下的已经是他知道的最后一个屠戮平民的仙人。击杀这一个之后，他也打算回归秦山去看看，毕竟自己出来将近两个月时间了。

两个月的战斗，牛二先后击杀五十八名个层次修为的仙人，从归元一重天一直到五重天都有，最后一个死在他刀下的就是一名归元五重天高手。

杀戮中，牛二的修为也迅增强，从一个多月前刚刚步入八重天到现在已经完全稳固境界晋级到八重天中段，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成功晋级到八重天巅峰，距离横行境界最后一重天也就不远了。

整理一下行囊，牛二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尸体，和黑猿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卷四蛮荒0193截杀

远星坐在新建的天庭大殿位上，手旁放着仙帝刚刚来的消息，让他稳住天庭在修真界的地位后全力击杀牛二。

远星是天庭的核心之一，对牛二的事也了如指掌。在他看来，牛二只是个小小的修者罢了，在强大的仙人面前翻不起一丝风浪，现在说不准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瑟瑟抖。和巩固天庭地位趁机消灭敌对势力加强天庭对仙界和修真界的统治来说，牛二连毛都不是。

只是仙帝近乎严厉的语气让他不得不小小地重视那么一下，否则一旦老爷子下界，第一个要处罚的就是他。

手旁那封不起眼儿的信经过仙帝的特殊处理，表面看只是强调他追杀牛二，实际上却还有另一个内容：寻找玄天鉴！

玄天鉴作为天苍有史以来最神秘也最神奇的神器，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它能够预言未来的能力，更让无数人疯狂。在修真界，凡是稍微和它挂上关系的消息都引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仙帝也不例外，他下界的第一目标就是寻找玄天鉴，这个目的甚至还要放在击杀牛二之上。毕竟，有了预言的能力就相当于把未来握在手中，到时候，偌大的修真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根据消息显示，玄天鉴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是在西南的黑风谷！

黑风谷是修真界的一个**，和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不同，黑风谷阴森诡异，无数强横的修者在这里陨落，乃至数百年来，再也没人踏足过这里。而玄天鉴，竟然好死不死地出现在这块区域，耐人寻味。

远星是仙帝身后唯一的继承人，一旦仙帝有个三长两短，他将是仙界下一任的统治者。

和仙帝不同，他崇尚绝强的力量，虽然也很好奇被吹得天花乱坠的选天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相比他更相信手中掌握的实力。只有绝对实力压倒一切，才能牢固天庭对仙界和修真界的统治。

只不过目前仙帝的地位不是他能撼动的，虽然心里不屑，也要乖乖地执行。

想罢，他收起手头的信笺抬头扬声道：“把冬阳和白同给我叫来。”

冬阳和白同是对远星两个绝对忠心的手下，冬阳的修为在归元七重天，白同在归元六重天，在整个天庭势力中也属于第一梯队修者。这次和散仙联盟开战，远星有意无意地把天庭中反对他的声音派到最前线，而将这些和自己更为亲近的势力留在身旁。勾心斗角处处有！

“远星大人。”

远星正思虑间，高大威猛的冬阳和儒雅潇洒的白同走进大殿，朝远星微微一躬。

“嗯，你们坐吧。”远星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拥有并享受全力才是正经。

“这次找你们来，是有两件事交给你们。”两人坐好，远星的声音也随即响起。

“但凭大人吩咐。”

“第一件事是击杀一个叫牛二的修者。”远星说着目光落到两人脸上。

牛二能开启蛮荒异界的消息虽然在仙界被紧密封锁，但在修真界却是人尽皆知。就算走到一座不起眼儿的茅屋前问聋哑的老太太谁是牛二，她也会立刻颤抖着手写出来。牛二的人气名望可谓一时无双。

这些消息在修真界风言风语地传着，天庭内的仙人自然也知道，虽然还没生明显的骚乱，但远星也不敢保证他们就没有心思，因此话音一落目光就在两人的脸上扫过，观察他们的表情。

冬阳和白同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表情。远星才笑了笑继续道：“牛二能打开蛮荒异界，简直是个笑话，本来师尊也是不打算理会的，奈何那帮老家伙嚷嚷得心烦，索性也就让我们消灭那个碍眼的家伙，免得那帮光吃饭不干活的老家伙找借口打扰师尊静修。”

远星的话很巧妙，这些忠于他的人先是忠于天庭。而天庭的主人还是仙帝，所以远星一定要把仙帝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至于仙帝身旁那些老家伙，也是远星要清扫的目标之一。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资历功勋都很高的家伙绝对是未来远星执掌天庭的绊脚石。建立新旧势力的矛盾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那些老家伙，平时只会瞎嚷嚷，确实可恨。”冬阳狠狠骂了一句。

“嗯，只是他们左右了师尊的想法，我们也不好反对，这样吧，白同，击杀牛二的任务就交给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修者，希望你快去快回，不要给他们留下口实。”远星点了点头朝白同道。

“好。”白同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大殿。

“大人，那我呢？”目送白同出去，冬阳才转头道。

“你则要完成一个更隐秘的任务！”远星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冬阳身旁！

“那边怎么样？”一座不知名的大殿里，一个周身缭绕七彩霞光的人开口朝下方一名灰衣老者道。

“依旧在和散仙联盟战斗，丝毫没后撤退的意思，看来是想一举拿下散仙联盟的地盘。”灰衣老者恭谨地道。

“一举拿下？他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噎着。”七彩霞光内的人似乎带着一丝怒气，“那件事呢？”

“也作出了反应，派出两个人，目前都应该接近目标了。”

“两个人？呵呵……他可真敢想，看来天庭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尊主，您是想……”灰衣老者周身一颤，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七彩霞光。

“我们还不急，等他们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在出手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七彩霞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阴寒。

“好了，我有些累了，你下去吧，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七彩霞光说着起身朝后面走去。

“恭送尊主。”背后，传来灰衣老者恭敬的声音。

“影子！”走到后殿，七彩霞光停下脚步朝虚空叫了一声。一道黑色如阳光下阴影般的身体悄无声息地飘到七彩霞光身后。

“查出来了吗？”七彩霞光脚步不停，直接走到后殿主位上坐下道。

“没有，对方很厉害，我刚一靠近，五道强横的神识扫过来将我逼退，如果强行靠上去，恐怕就回不来了。”黑影身上雾气朦胧，声音沙哑难听。

“他们现你了？”七彩霞光微微一惊。

“也没有。”

“那就好。”七彩霞光长出了口气，“五个人，还都如此强横，仙界这样的组织并不多，传我命令，让他们仔细查探，尤其是修者中，他们肯定有人知道。我倒要看看对方是哪路神仙。”

“是。”黑影说着就要离去。

“等等。”七彩霞光一摆手叫住黑影，“你再去完成一件事……”

阴冷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皑皑白雪也在春风中消融、湿润大地。嫩草带着清新的气息破土而出，天苍大6迎来了又一个春天。

白同的心里如同春天的阳光一般明媚灿烂。他通过仙人特有的手段把天庭的动向传递出去，得到对方一顿‘狠狠的’夸奖，这在他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得意。

而且，对方还许诺，只要他干掉牛二，回去之后就让他加入近卫军。

近卫军！这个组织内所有人都向往的存在，一想到自己也有机会加入，白同的血液都兴奋起来。

近卫军还被称为高手制造营，那里的人每一个都是高手，就算有些人加入进去时很平庸，但再出现时就可以很轻松地击败原本比自己强横许多的对手。有人说是因为那里有神秘强大的修炼**，有人说是有老前辈坐镇指点……真相没人清楚，但却不妨碍组织内所有人的热情，只是能获得机会的人寥寥无几。

而自己，竟然获得这样一个机会，称之为千载难逢也不为过。白同的兴奋之情可想而知。

根据组织提供的线索，白同日夜赶路，远远地，那片山坳触目可及，山坳内，一缕青烟扶摇直上，显示着线索的准确性。

一个大乘期修者，白同感觉自己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也好，这样没有丝毫危险奖励又高的任务换作谁都会高兴地睡不着觉，他甚至开始思考着用哪一招杀死牛二。嗯，应该用威力小一点的招式，如果太强可能把对方打得粉碎，那样自己就没有证据说杀了牛二了。

思考间，白同飞临山坳上空，下方，一人一兽一个火堆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牛二稳稳坐在山坳里，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中的烤肉。山坳无风，袅袅青烟翻滚升腾，在空中变成各种奇怪[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的形状消失在空气里。

手中依旧随意的翻动着烤肉，神识却早已覆盖大片天空，白同的身影早出现在牛二的脑海中。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强大的仙人，实力应该在五重天以上，只是，他不够小心。这是牛二对白同的第一判断。

对方虽然有些大意，但牛二却并没因此有丝毫放松，毕竟是一名实力步入六重天甚至更高的仙人，虽然牛二的实力也有本质的提高，但对付六重天仙人还是有些吃力。上次击杀的那名五重天仙人就让牛二重伤三天之久，更何况这次，一个不好，陨落都有可能。

只不过退却不是牛二的一贯风格，迎难而上才是他应该做的。虽然不知道这名仙人为什么会找上他，不过既然来了，就定然要分个生死。

暗暗积蓄力量同时仔细注意着来人的动静，牛二抬手将铁钳上烤得正好的野猪肉递给黑猿，身体也从盘坐的姿态缓缓站直，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空中的白同。

“哼哼，想不到你还挺机灵，不过……卑鄙！”白同脚踏祥云俯视牛二，如同真神俯视苍生那样，让人抬头仰望的感觉非常美妙，白同正准备表一篇大义凛然的檄文然后一剑劈碎这个自己朝着近卫军进阶的垫脚石，却没想到他刚刚张嘴，牛二手中的铁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朝他射来。

不算锋锐的铁钎和空气剧烈摩擦，带起一串啸声瞬间射到白同面前。

这样的铁钎白同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他没想到牛二敢抢先出手。仙人的尊严和轻视的怒火同时冲上来，白同身形一动扫出一道真气打落铁钎手中长剑也划出惊天剑芒朝牛二斩下去。

仙人果然没有一个是易与的！牛二感叹一声，蓄势待的身体如同一道流星射向一旁，黑猿度更快，高大的身躯只是晃了一晃就出现在白同身后。

天绝步！

对付白同这个级别的仙人，牛二也不敢托大。第一时间亮出这个享誉修真界的步法。

连踏六步牛二直接冲上高空，如同方才白同俯视他一样冷冷俯视白同。那道惊天剑芒斩在火堆旁的空地上溅起漫天青草碎屑，白同也气急败坏地落到地上，抬头仰望着这个曾经让他鄙夷俯视的修者。

天碑一如往昔，立在牛二脚下缓缓盘旋。灰黑色的雾气凝成一股，隐隐化作一条苍龙上下盘旋飞舞。庞大的威压带着摧毁一切的气息滚滚涌出，初春刚放出嫩叶的大树枝条在威压下犹如经历飓风一般笔直地伸向另一方。

“杀！”

天碑之上，牛二犹如上古战神，铜浇铁铸般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色泽，右手黝黑的天横刀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闪电般劈向白同。

虚空另一头，一口更加巨大的战刀突然伸出，带着无匹的锋锐和狂野的气息朝白同斩下去。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白同身形一震倒退两步。

那口奇怪黝黑的战刀上传来一股猛烈的力量，在和手中长剑接触时爆出一阵山洪般的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他层层防御直扑体内。幸好白同见机早，后撤两步才完全抵消那股狂猛的力量。

白同没想到牛二的实力这么强，一个普通的修者能达到挑战仙人的高度，立刻收起轻视之心反手一挑，一道匹练的蓝光随着长剑斜斩空中的牛二。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强烈的劲气将嫩叶枝条斩断抛飞又飘扬而下，如同一场绿叶细雨，洋洋洒洒。

天碑上的牛二身形高高扬起，才勉强化解方才一击的力量。

白同的实力相当强劲，起码是他出道以来遇到最强的。战剑挥出的蓝光犹如水银泻地般无处不在，而且如同胶水般粘稠无比，天横刀一冲入，就感觉到一股强横的拉扯力，拖住天横刀的度同时消磨刀身的锋锐，否则白同也不会那么轻易接下震退牛二。

感觉到白同的强横，牛二再也不敢大意，战刀高举借着惯性再次劈下，同时凝结神识形成另一口无形的战刀朝白同杀去。

刀剑相交的轰鸣声中，白同惨叫一声身形抛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牛二那一下神识攻击结结实实砸入神识之海，犹如一块大石投进一面平静湖泊中，镜面般的水面立刻被砸得四分五裂。

白同的神识之海剧烈翻腾起来，牛二射入的神识战刀锋利无比，一路破开神识之海杀向核心。若不是他修炼过神识**，恐怕在这一击之下就会陨落。

饶是如此，剧烈的神识震荡也让他一阵眩晕，丝丝缕缕的鲜血随着身体抛飞在空中绽放。

第七步，落星式！

面对白同这个级别的仙人，牛二没有丝毫留手，除了神识要比对方强横之外，他在没有什么压过对方。当然，逆天级别的灰黑大手不计。

没有丝毫犹豫，牛二踏出第七步，手中战刀再度高举，冰冷的刀锋划破苍穹，天碑滚滚的威压也猛然聚拢，跟着战刀虚影朝面前的白同撞去。

轰……

受伤的白同只来得及横起战剑护住胸前，身体又如同遭受大锤撞击般朝后飞去。无数战刀虚影重合带来的强大力量如潮水般一**冲击他的护体真元，无情地撕裂开破入身体。

“杀。”

一旦出手毫不留情。虚空之间牛二再踏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踉跄着勉强站稳的白同背后，闪亮的刀锋斜劈下去。

白同没料到牛二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一口战刀夹杂着无坚不摧的力量潮水般不断涌来，而且出招度更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虽然只要给他哪怕一秒钟喘息时间，他都可以调集真元挥最大攻击压制牛二。可现在对他来说一秒钟都奢侈无比，牛二的攻击狂风暴雨般当头压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截杀不成反被截杀，白同在牛二的攻击间嗅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卷四蛮荒0194黑衣男子

林间剑气纵横，光芒崩裂，不时爆出阵阵恐怖的轰鸣声。

牛二和白同之间的碰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秦山和仙界势力的第一次正式对话。只是结果却不那么美妙。看似强横无比实际也强横无比的仙界势力高手在牛二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黝黑的天横刀带着风雷呼啸交汇成一曲死亡协奏曲。而白同，就在美妙的协奏曲和心惊胆战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此刻的白同已经收回初始对牛二的轻视，只不过太晚了一些。战刀携带的无穷力量和诡异无形的神识攻击、天碑威压攻击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原本自信儒雅的气息早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的白同面目扭曲，手中战剑在真元的灌注下璀璨夺目，随手一划带起一阵刺目的光芒，耀眼无比。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摆脱不掉牛二的轰击。那口黑色战刀竟然有跨越时空的能力，随着牛二手臂挥舞，不断劈来。招式虽然简单，气息却完全锁定，他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刚刚聚集的真元立刻被崩开四分五裂，如此往复。

牛二此刻战意如虹！

白同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一交手他也确定，对方的修为应该在归元六重天。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白同的强横也激了牛二的斗志，不过他也不敢大意，交手之下立刻全力施为，天绝步、神识攻击、古武战技招式、威压攻击统统登场，一次次撕裂白同的防御摧残他的身体。

高强度的攻击也伴随着大量的消耗。牛二疯狂的攻击看似勇猛无匹，战刀横削竖劈，将白同死死压制住。但实际上他的消耗也很大，虽然他步入横行八重天，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动作不可避免的慢下来。

只是慢的同时，牛二却也隐隐感觉自己触摸到八重天的瓶颈。

自从步入横行境界以来，每一次进阶都有一个瓶颈壁障，这种情况过了五重天更加明显。尤其是七重天晋级八重天的路上，他还是依靠祁连四魔的真元攻击成功晋级。只是这次，牛二再也不敢用那种办法。

笑苍穹在他晋级后曾经说过，借助敌人的攻击或者外力晋级虽然是一种取巧的办法，但同样存在相当大的风险。一旦晋级失败，体内积存的真元就会强烈反噬，极有可能重创毫无保护的心肺，甚至崩碎神识破开身体，古往今来无数强者都因此而陨落，这种古老的方法也慢慢失传了。

牛二听罢周身冷汗涔涔，当时若没有笑苍穹最后一缕真元的帮助，他很可能就倒在七重天壁障面前。

现在，虽然他再次触摸到瓶颈，对面也站着一个足够帮助他冲开瓶颈的仙人，但他却再也不敢冒险行事。在他背后，还站着整个秦山，身上还压着司徒南等六人八千年修真岁月，他不敢冒险！

力量枯竭下，牛二依旧不敢放松，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阵风雷闷响，如巨轮压过天空，全力劈向白同。他要借着挑战高级仙人的不断累积撼动八重天瓶颈进阶九重天。

凭借自身实力进阶最为艰苦，牛二却依然不惧。一口战刀上下飞舞，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白同砍下去。

轰轰轰轰……

闷响如雷，震耳欲聋。白同如同一叶小舟，在牛二制造的狂风暴雨下飘摇，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打到现在，白同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牛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要命的攻击。要知道，纵然是攻击者，只要耗尽真元力量枯竭也逃不过死神的裁决。

可牛二却全不在乎，一口战刀大开大合，带起无尽风雷纵横劈砍。神识更如同一口口锋锐的长剑破入白同的神识之海，掀起无尽风浪。天碑威压也宛如另一口战刀般，在白同身上留下数十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殷红的鲜血顺着撕裂的伤口渗出体外，白同整个人如同从血缸中捞出来一样。

第九步！

牛二也咬牙坚持着。他和白同现在拼的就是毅力，谁能坚持的更久，谁就能活下来。在生的**的激下，牛二毫不犹豫的踏出第九步，天横刀带起一阵清越的啸音划破苍穹，在身后留下一道雪亮的刀锋劈向白同。

“嗬！”白同仿佛看到阎王的请柬，双目猛然爆出一阵一样的神采，嘴里如野兽般轻喝一声再次扬起崩裂无数道缺口的战剑迎上去。

当……噗……

清脆的响声中，那口和天横刀对撞无数次的战剑终于完成它的使命随裂成无数块，天横刀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破入白同的身体，硬生生将他撕裂开。

牛二长出了口气。虽然他一直主宰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但白同作为归元六重天的仙人依旧给他留下强悍无比的印象：稳健的防守、深厚的真元。若不是他的神识不够凝练被牛二乘虚而入搅乱神识之海，恐怕倒下的人就是自己。

不过这样高强度的对抗对牛二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神识和修为的增长。如果说方才还只是隐隐触摸到八重天的壁障，那现在，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大的壁障真实地耸立在他的面前。

壁障看似高不可攀，但细看之下可以现，在方才牛二有意借着极限的冲击下，壁障充满细密的裂痕。虽然这样还不足以崩碎壁障完成进阶，却也让牛二找到另一种除了苦修冲击的办法。假如再有一名六重天仙人，牛二有信心一口气破开壁障步入横行九重天。当然，前提是他依然活着。

深吸了口气，牛二走到白同尸体旁，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一阵，掏出几样东西。

先是一个瓷瓶，牛二拔出瓶塞，一股淡雅的馨香弥散开来，里面的淡黄色药丸晶莹剔透。这种药丸并不陌生，以前击杀仙人也获得过，是仙人们提升修为聚拢天地灵气的专用药丸，效果非常强。只是牛二试过，药丸聚拢来的天地灵气他只能作为淬体之用，并不能吸纳转化成自身修为。

第二个是一块玉简，这种玉简一般都记载着死者的修为武学，虽然这样做一旦被杀本门仙法招式就会泄露。但对于仙人来说，精神层次的修为更能决定胜负，身体招式反而退到第二位。泄露与否没有多大关系，旁人就算得到也仅仅参考而已，并不会真正学习。

第三个是一打银票，数额最小的也有五百两，最多的达到三万两之巨。数十张加起来一共有十一万两。如此巨额的钱财牛二还是第一次看到，也暗暗赞叹一下仙人的富有。

三样东西，每一件对修真界来说都是价值连城，尤其是那瓶丹药，是无数修者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牛二划开空间，如同扔垃圾般扔在里面，角落里，也同样放了一堆瓶瓶罐罐玉简之类的东西。死人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收获最多罢了。

收拾好一切，牛二刚准备上路，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浮上心头，同时身旁的黑猿也怒吼一声，身形一纵射向一旁树林。

砰！

闷响声中，黑猿高大的身体倒飞出来，暗红色双眸早已通红，如两团鲜血诡异妖艳，死死盯着树林。高大的身体摔在地上又高高弹起才勉强稳住落到牛二身旁。

天绝步！

牛二心底无比震惊。自从他学会利用神识之后，就算司徒南陈御风之流也休想悄无声息的接近他，而对面还未现身的老人，竟然穿越他的神识防卫摸过来，若不是方才对方的气息一阵异动引起他的注意，恐怕他还无法现。如此隐匿的功夫牛二闻所未闻，也前所未有的谨慎起来，立刻踏出天绝步。

“吼！”

被对方一掌击飞的黑猿怒吼一声，粗壮的双腿一屈一伸，巨大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射出去。右手握拳直接轰开对方藏身的大树砸过去。

轰……

大树背后，爆出一阵惊天巨响。黑猿如同上次一般倒飞而出，血红的双眸也黯淡下来，滴滴鲜血顺着柔顺的黑毛滴落。

牛二心底微微一惊。黑猿竟然受伤了。在他的印象里，哪怕上次遇到两个归元五重天高手自己和黑猿各战一人也没能如此。虽然当时黑猿也如现在一般被不断轰飞，砸碎大片树木。但随即站起暴跳如雷再次冲上去，那名仙人就算施展浑身解数也无法伤它分毫。可现在，仅仅两个回合，黑猿就被神秘人重创，如此情况闻所未闻。

黑猿抛飞的同时，大树背后一道黑影一晃，如同一缕黑烟朝黑猿射去。

“吼……”

见黑影重来，黑猿黯淡的双眸猛然又亮起来，两道血红的光芒刺向黑影，右拳也同时轰出，粗壮的手臂仿佛托着山岳砸向黑影。

红光接触黑影的瞬间，黑影突然定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消融，露出里面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脸色苍白的男人。

砰！

闷响声中，黑猿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男人身上，男人周身刚刚聚拢的黑气猛烈波动起来，再次被拳风震散。

“你，死！”

黑猿虽然只是大乘后期巅峰修为，但它却掌握的古武战技的‘势’，被它结结实实砸上一拳仙人并不好受。男人苍白的脸色一阵潮红，努力的张开嘴，声音沙哑难听。

“吼……”

仿佛回应着对方的挑衅，黑猿长啸一声左拳再次挥出，直直砸向男人。

黑气聚拢，比之方才快上无数倍，迅将男人包裹在内。男人并没有和黑猿硬碰，再次展开身法如同一缕黑烟飘开。

“只手遮天。”

清冷无比的声音响起，天空，一团黑焰猛烈爆，灰黑色大手再次拨开云层轻巧按下。

砰！

“小黑，走！”

大手将黑衣男子结结实实盖在里面，牛二却一阵心惊肉跳，他有一种直觉，无往不利的大手恐怕无法击杀黑衣男子。

招式用出，他再也不敢停留，招呼一声展开身形朝西南方奔去。

身后，黑猿虽然很想报复，但看到老大跑了，做小弟的自然义无反顾的追随，高大的身形轻巧跃起，跟着牛二的脚步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轰……

牛二和黑猿刚刚离开，灰黑大手突然爆裂开来，巨大的手印中，黑衣男子窜出来。此刻一直围绕他的黑气早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周身黑衣也被砸碎，如同条条破布挂在身上，随着野风飘摇不息。

黑衣男子脸色更加苍白，胸口处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右臂软软垂在胸前，左腿大腿处也露出一截森森白骨，冰冷的鲜血顺着骨头滴落到草地上，无声滋润着这片土地。

“你们、都要——死！”

黑衣男子的语言功能仿佛退化了一般，一字一句但却冰冷无比，盯着牛二和黑猿消失的方向狠狠地道。

卷四蛮荒0195石林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连大地仿佛都跟着颤抖几下。新枝嫩叶混合着青草碎屑飞射四溅，活了不知几千年的参天古树似乎也在爆裂声中瑟瑟颤抖。

密林中，一人一兽激射而出，亡命徒般向着西南方狼狈逃窜。

背后，一个全身包裹在黑气中的人影迅扑上去，沙哑冰冷的声音仿佛能穿透骨髓深入灵魂：“你们逃不掉的。”

逃跑的正是牛二和黑猿，而追赶的正是那天被牛二用只手遮天砸在下面的黑衣男子。

自从那天一战以来，牛二黑猿和黑衣男子在天苍茫茫大地上上演一出亘古未见的逃亡大追杀。本来牛二是无法坚持这么多天的，只是黑衣男子被牛二一招只手遮天砸的确实不轻，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而且后来的追杀中牛二更无耻地频频使用，黑衣男子颇为忌惮，因此半个月来，一直维持在追杀碰撞，稍一接触就立刻分开的状态。作为被追杀一方的牛二反而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只是这些逃亡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牛二满心愤懑地给这个穷追不舍的黑衣男子起了个好听的绰号‘丧门星’，这个绰号也得到黑猿鞋童的强烈赞同。

“妈的，这个丧门星！”奔跑中，牛二狠狠骂了一句，做贼般回头回脑看了一眼，又没命地朝前跑。

身后，黑衣男子紧追不舍，却也不敢过份靠近，听到牛二的骂声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抬手劈出一道黑色剑气朝牛二背后袭去。

牛二头也不回，依旧全力朝前跑去，背后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黝黑的天横刀反手劈出，战刀和黑色剑气轰然撞在一起，牛二借助反冲的惯性身体骤然加，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消失在山林间。

黑衣男子丧门星的身体则微微一滞，眼睁睁看着一人一兽带着一连串叫骂声消失在远处，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一口气跑出老远，牛二才停住脚步，四周看了看转身靠着一面大石坐下来，黑猿一双血红的小眼睛也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圈儿跟着牛二坐下来默默恢复。

这是一片石林，连地面都是黄褐色大石。放眼望去，嶙峋怪石有的如牛耕垅亩、有的若虎啸山林、有的更如利剑向天，林林种种不一而足，一眼望不到边。

石林内寂静无声，没有一丝生命气息，安静诡异，仿佛一切生命在石林和山水交界处被生生掐断，突然没有了声音，鲜活的生命也变成冰冷的尸体，随着千百年流转融入石林。

与此同时，刚刚盘坐下来的牛二也察觉到一丝怪异，古武印记送给他的那方空间轻微颤抖起来，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深藏在里面的天横刀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大凡神兵都有灵性，各种祭炼神兵之法也多如牛毛，传言更有以本命真元或者本命精血温养神兵之法，只是在天苍修真界失传罢了。不过这种灵性是确实存在的，牛二当初掌控风雷剑就隐隐察觉到剑身的灵性，十大神兵更是如此。只是自从牛二得到天横刀，他却从未察觉到那种神兵独有的灵性。为此他也想尽办法，但却都以失败告终。

没想到，往日坚如磐石的天横刀今日却异常的颤抖起来，兴奋之下牛二立刻跳起，单手划开那方空间将天横刀握在手中。

刚将天横刀握在手中，牛二就愣在当场。

手中的天横刀依旧微微颤抖，和在那方世界中没什么两样。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方世界。划开世界取出天横刀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方世界的颤抖。

天横刀还好说，神兵在某些条件的刺激下恢复灵性也有先例，可那方世界本就是稳固的存在，现在却突然颤抖起来不能不让牛二惊讶。时间久了，牛二对那方世界也有了一丝依赖，虽然目前只能当储物袋使用，除了空间大点之外和一般的触物戒指腰带之流没什么两样，但胜在方便快捷又不用担心丢失。若是一旦颤抖加剧造成崩塌，牛二还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看了看手中的天横刀，又看了看微微颤抖的空间，牛二终于下定决心，拉起刚刚坐下的黑猿朝石林深处走去。

这是一次机会，成功了天横刀恢复灵性威力大增，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至于那方世界，万一崩塌了也有自己杀仙人缴来的空间戒指腰带之流替补，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

一路行来，除了怪石还是怪石，连天空也变成和石林一般的黄褐色，无风无浪，更没有丝毫声音，安静得诡异。

牛二和黑猿一前一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小心翼翼地朝深处进。

石林寂静无声，却怪异异常，牛二越来越现其中的不凡之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其中，连神识的范围都缩小一倍，风似乎也被瞬间凝固在这里，一切都静止下来，除了牛二和黑猿探索的脚步。

随着不断深入，天横刀上，一股欣喜的情绪传入牛二脑海中，仿佛阔别已久的游子回到故乡那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情。

牛二的震惊却无以复加。神兵利器的灵性也是有限度的，哪怕十大神剑也只是忠实地执行主人的命令，不敢有丝毫忤逆之处。但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神兵能拥有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一直都被认为是人类的专利，而牛二却清晰地感觉到手中天横刀上传来的喜悦之情。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震惊之余，牛二更多的是欣喜。神兵具备自身的情绪，也就成了越杀器之上的另一种存在，如果利用得当，好处不言而喻。这也更增加了他的探索**，脚步也快了很多朝里面走去。

不知不觉中，周围的景致悄然生着变化。依旧是黄褐色巨石，依旧凝立如山，却从狰狞恐怖毫无规律变成凝固的化石。高大的树木、奔跑的狗熊、扑击的雄鹰……放眼望去，各异造型不胜枚数，仿佛是一片巨大的森林瞬间被凝固下来一般，连随风摆动的草叶枝条都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笔直的指向另一方！

压抑，难言的压抑！冷汗不知不觉渗透脊背，牛二努力撑开神识，和黑猿小心翼翼地注释四周，一步步朝石林深处走去。

“吼……”

黑猿似乎也明白眼前的情况，冲着不远处的野猪石像怒吼一声。隆隆的声音在黄褐色天空下滚滚回荡，飘出老远。

“小黑。”

牛二低喝一声，乌黑的眸子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一旦有什么东西潜伏必然不好对付，黑猿一声怒吼很可能惊醒某个沉睡中的绝强存在，牛二的精神也立刻紧张起来。

隆隆的声音划过天空渐渐消失，四野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牛二这才长出口气，嗔怪地瞪了黑猿一眼刚要开口，心头却猛然闪过一丝警觉。

脚步一错，牛二横移出去，原本站立的位置，一道黑光炸裂开来，石屑飞舞中，一道黑影迅射向牛二。

“吼……”

死一般的寂静下，生命气息的出现让人无比振奋，哪怕是敌人依然如此。

见黑影来袭，黑猿怒吼一声粗壮的左臂凌空打出，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朝黑影砸下去。

轰……

闷响声中，黑气崩裂。黑猿高大的身体倒退两步，双眼红光大盛，凝成两道光芒射向黑影。

“妈的，还追！”

看到黑影，牛二怒骂一句，一直握在手中的天横刀力劈出去。

半个月来，每日和黑影厮杀，牛二对古武战技的理解更进一层，尤其是力量的控制已经臻于大成境界。也正是凭借这些加上无坚不摧的只手遮天，才和黑影周旋这么长时间，直到今日逃入石林。

轰轰轰……

连串的轰鸣声打破石林死一般的沉寂，牛二倒退两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虽然黑影被他用只手遮天重创，绝对实力却依旧要高出他不少，正面碰撞中，他立刻处在下风，气血翻涌。

震退牛二，黑影刚要抢攻，黑猿从旁杀到，拳头舞动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拼命挤压黑影，硕大的拳头则破碎空间朝黑影头颅砸去。

黑影顾不上牛二，反手一拳和黑猿巨大的拳头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黑猿高大的身躯再次倒飞出去，撞断一株石化古木砸在地上。黑影也倒退两步，周身黑气翻滚不息。

“杀。”

刚一接触就被黑影重创，牛二怒从心起，顾不得之间差距大喝一声黝黑的天横刀划破空间带着奇异的震颤嗡鸣劈向黑影。

刀惊长虹，风动九天。牛二将全部心神灌注其中，周围空气突然粘稠起来，如同胶水般想要粘住其中一切。牛二心底也产生一丝奇妙的感觉，仿佛他可以随意指挥周围的空间一般。

牛二一刀劈出，黑影的行动立刻缓慢起来，仿佛承受莫大的压力般。周身黑气也停止滚动，勉强在身体表面布下一层，极力抵御外界压力，手中铁棍堪堪挡住牛二的战刀。

砰的一声闷响，天横刀狠狠劈在铁棍上，擦出一溜火星。战刀上附着的劲气也随着刀棍接触毫无保留的冲入黑影体内。黑影周身黑气也砰的一声爆裂开来，露出一袭黑衣和男子苍白的脸。

掌控！这才是古武战技中的掌控！

集中牛二全部精气神的一刀破碎黑衣人的防御，牛二也抓住一瞬间的灵感战刀反手上撩，滚滚刀气再次压向黑衣人。摔出去的黑猿也冲了回来，攥紧拳头抡起粗壮的胳膊如同大锤一般朝黑衣人当头砸下去。

黑衣人面色大变，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半个月来一直追杀的目标突然强横到他不能抗衡的地步。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脚步一侧让开黑猿的拳头手中铁棍再次迎上牛二的战刀。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声中，牛二步步紧逼，仿佛要将半个月来的压抑泄干净一般，天横刀纵横劈砍，古武战技的劲气毫无保留地冲向黑衣人。

黑衣人则步步后退，在牛二和黑猿的夹攻下毫无还手之力，粘稠的空气也让他的绝世身法毫无挥的余地，只能像个靶子一般被砸来砸去。

在一旁打秋风的黑猿爽的不行，嗷嗷叫着挥动巨大的拳头砰砰砸下，黑衣人纵然抵挡也不如先前有力，一扫几次被轰飞的郁闷打的更起劲儿。

纵横劈砍间，牛二再次看到矗立在前进道路上的八重天壁障，高大巍峨。借着奇妙的掌控空间和黑衣人绝强的实力，牛二毫不犹豫的再次起冲击。

源源不断的劲气从身体中调集出来，流过宽阔的经脉注入到天横刀中，更有一部分悄然分离，朝着八重天瓶颈起冲击。牛二的身体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运转起来，神识也自然而然地分成两部分分别控制天横刀的攻击和冲击壁障的劲气。

有了强横的神识作保证，牛二的攻击更加有力。手中的天横刀似乎也体会到他的兴奋，劈砍间的力度也大了许多，甚至只要牛二随手一挥，狂猛的力量就过平时的全力一击，打的黑衣人步步后退。

轰轰轰……

爆裂声中，石屑乱飞劲气狂舞，周围破坏的不成样子。黑影被牛二和黑猿砸得连连后退，手中黑色铁棍也布满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能破裂开来。胸前更被天横刀砍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殷红的鲜血滴落到黄褐色地面上，触目惊心。

牛二完全步入到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攻击似乎成为一种本能，早不需要他控制，天横刀劈砍间毫无滞涩，行云流水般的攻击在黑衣人身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他的心神，也完全集中在冲击八重天瓶颈上。

劲气不断的汇聚，冲击，碎裂，再汇聚，再冲击，再碎裂。巍峨的壁障虽然布满细密的裂痕，却依旧高高耸立在牛二面前，仿佛一个远古巨人，用嘲弄的眼神看着牛二碌碌无为，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此刻的牛二就如同一只蚂蚁，不断啃噬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劲气的洗刷虽然不能立刻崩塌高山，却一点一滴的掏空它的根基，只要假以时日，崩塌几乎成为不可抗拒的必然！

空气越来越粘稠，完全进入空明状态的牛二看似一道随意的攻击也充满无穷的力量，加上黑猿不停的骚扰，黑衣人抵挡得越来越吃力，护体的黑色雾气刚一逸出就崩散消失在空气中，起不到丝毫作用。如此下去，落败是早晚的事情。

堪堪挡住牛二一刀力劈，黑色铁棍的裂痕越来越大，再也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攻击。黑衣人面色一寒仿佛下定决心，在牛二反手上撩之前铁棍一挑，荡起漫天黑气朝牛二射去。与此同时，一直伴着他征战南北的黑色铁棍也终于完成最后的反攻砰的一声爆裂开来，不规则铁块如同铁雨般纵横四射，朝周围飞去。

一次冲击结束，牛二刚刚凝聚劲气准备再一次冲击，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心神也立刻从空明状态脱离出来，手中战刀带起一抹鲜艳的红色高高扬起。

“吼……”

“啊……”

黑猿的怒吼声伴着黑衣人的惨叫传入耳朵，牛二这才看清。自己的战刀生生斩断黑衣人的左臂，以此为代价，黑衣人也成功从牛二连绵不绝的攻击中逃出去，身形闪动间冲向远处。

半个月来黑衣人不眠不休追杀至此，牛二哪能让他如此从容说走就走。

看准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牛二跨前一步单脚踏地高高跃起，天横刀高举过顶，朝黑衣人背后狠狠劈下去。

黑衣人也没想到牛二反应如此快，稍微愣神间，牛二的天横刀当头劈下，黑猿也窜到正前方拦住去路。

目光一寒，充满决绝的意味，黑衣人刚要反击，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

卷四蛮荒0196玄天鉴

“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

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天空，在石林内回荡。

身在空中的牛二震惊地现自己竟然定在空中。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就那么生生定在空中。面前的黑衣人同样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站在原地，眼中的惊恐显而易见。

这是什么力量？牛二脑海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悄无声息间控制整片空间，让一切瞬间凝固，甚至包括实力强横的仙人，就算陈御风或者司徒南也无法办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却在不经意间完成一切，石林中的存在果然不可想象。

让牛二更为惊奇的是手中的天横刀却剧烈颤抖起来，似乎能冲破威严声音主人的束缚一般，连那方世界和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天碑也跟着颤抖，三股力量交汇冲入牛二的身体，他也随之落到地上恢复自由。

“咦！”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注意到牛二的异常，轻咦一声。刚刚恢复自由的牛二如遭雷击，再次定在原地，他感觉到不远处的两道目光穿越重重阻碍看向他。那种目光仿佛能透过身体看到他的灵魂一般，在他身上扫视着。

“想不到，想不到，哈哈哈……”

那个声音叨**几句，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牛二也察觉到看向自己的两股目光柔和起来，再也没有方才的锋锐，仿佛慈母看向阔别已久的游子一般，充满祥和慈爱。

“想不到还有人能聚齐三大神宝，苍天有眼，古武战技永恒不灭！”

声音的主人突然狂般仰天大笑，滚滚声浪在牛二不远处炸开，冲上高空。所过之处风云色变，整片空间也剧烈激荡起来。

半晌，声音才停止笑意，继续道：“既然三大神宝聚齐，老夫就现身一见，你们都过来吧。”

话音落点，牛二只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拉扯着他，朝石林中央飞去。身旁的黑衣人和不远处的黑猿也紧跟着飞过来，轻巧避过石林障碍飞向中央。

随着不断临近中央，牛二赫然现，自己在那股力量的带领下跨越丘陵进入一片山谷，如果算起来，这片石林起码有几万平方公里，天知道如此大面积的石林是如何形成的，如果真是那个声音的主人，那此人的修为将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转过最后一道石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起来。

入眼处，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广场。和石林一样，广场也是黄褐色大石铺成，一眼望不到边。广场正中央，一个灰衣老人负手而立，他面前站着一个金袍人。

金袍人神色倨傲，手中握着一口长剑，正怒视老人骂道：“老匹夫，快放开我，我是仙帝座下远星大人得力干将冬阳，识相的快快交出玄天鉴，否则，过不了几天天庭的人马就会踏平这里为你送葬。”

天庭的人？牛二眉毛一挑，转头看向黑衣人。他会不会也是天庭派出来的？先前被自己杀死的白同呢？看来天庭终于瞄上自己，秦山那边想必也有动作了吧。

面对金袍人的怒骂，会议老者一言不，转头看向牛二：“年轻人，召唤出洪荒天碑和天界原点给我看看。十万年了，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三件神宝。”

洪荒天碑？天界原点？牛二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灰衣老者口中的洪荒天碑自然就是天绝步脚下出现的天碑，至于天界原点，也就是那方世界。怪不得从踏足石林开始，天横刀和那方世界就不停颤抖，老者的声音出现后，天碑也颤抖起来，看来这三件东西和这片石林有莫大的关系。

思考间，牛二早已恢复自由，连忙踏出天绝步召唤天碑，又划开那方空间，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老匹夫，再不放开我我就不客气了，快快交出玄天鉴放我离去，否则……”

“聒噪！”灰衣老者眉头一皱，冬阳聒噪的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掐住喉咙一般。牛二连忙扭头看去，心底咯噔一声，目光充满震惊。

冬阳当然没有被掐住喉咙，甚至没人碰他一下，只是他的嘴却消失了。原本嘴巴的位置被皮肤代替，仿佛此人天生没有嘴巴一样，喉咙呜咽着再也无法出声音。

做梦！牛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即或**仙术再神奇，也无法如同老者一样随意粘住别人的嘴巴。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却真实出现在眼前，简直如同佛家闭口禅一般点石成金，出口成真！

看到冬阳的遭遇，黑衣男子的眼神终于慌乱起来。先前虽然也被灰衣老者的强大力量震慑住，但此刻却终于知道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凌驾仙帝之上的至高存在，只能仰望不可战胜！

解决冬阳，看都没看兀自震惊的黑衣男子，灰衣老者转向牛二，单手一招。牛二手中的天横刀、脚下的天碑和天界原点径直脱离牛二的掌控朝老者飞过去。

牛二愣在原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天横刀还好说，只要功力够高可以轻松从自己手中摄取。天碑也如此轻易被取走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当初大乘巅峰修为的李战魂想碰一下都不可能，就算身为主人的牛二都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当作踏脚石使用。天界原点就更离谱了，那方世界是古武印记亲自传给他的，除了掌握开启之法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接触，更别说当着自己面前召唤过去。只是，这些不可思议的情况确确实实出现在眼前，加上冬阳的遭遇，牛二也终于知道有些人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林子大了树多，啥鸟都有！牛二也只能这样安慰一下自己，静静看着老者的动作。

天横刀，天界原点和洪荒天碑如同听话的孩子一般一字排开悬浮在老者面前，老者的目光也完全落在上面。

一件一件仔细看下去，老者的眼神饱含太多的意味。惊喜？悲哀？激动？淡漠？唏嘘……从老者的眼神中，牛二看到他对三件东西的感情，仿佛它们不是死物，而是活脱脱的生命。

不知何时，风又重新流动起来，带着轻盈的舞步飘过石林，为这片死寂带来生命的气息。

灰衣老者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最后将所有感情收回眼眸中，才挥了挥手。三件东西又重新回到牛二的掌控中。

“既然它们选择了你，那也是上苍的旨意，没有人能改变。”重新抬起浑浊的老眼，灰衣老者看着牛二道。

“难道它们开启了灵智？”自从进入石林，天横刀和天界原点的异常表现早引起牛二的注意，他也怀疑三件东西有自己的思维。

“难道你师傅没有告诉过你么？”灰衣老者微微一愣，随即似乎明白过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古武战技一族将大本营从天苍大6搬到蛮荒异界，天苍一脉就没落了，到现在似乎没有一个传人，你的古武战技想必也是来自其他渠道，或者你的师傅来不及告诉你。”老者说着扫了一旁冬日和黑衣人一眼，牛二震惊地现两人的耳朵也慢慢消失，如同冬日的嘴巴一样被一片皮肤代替。

“前辈，您……”

“放心，我只是不想他们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哦，对了，也不能让他们看到。”老者话音落点，两人的眼睛也如同耳朵一般慢慢消失，最后索性连鼻子都消失不见，整个五官无一剩余，脑袋如同光秃秃的肉球一般怪异至极。

“我只是负责守护天苍古武一脉的人，曾经过重誓，终生不得对修者出手，所以，能否彻底抹去他们今日的所见所闻，还是要看你的表现。”老者说着抬手一扫，一方石桌两张石凳凭空出现，“坐。”

牛二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很可能牵涉到古武战技一脉的诸多隐秘，他心中也有很多疑问，只是慑于老者的实力，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对面静静听着。

黑猿似乎也知道面前这个老的掉渣似乎随时都能死掉的老头儿不好惹，吭哧吭哧走到牛二背后站定，暗红色眼睛警惕地注释着老者。

“说说你是如何得到古武战技传承的吧！”说话间，老者单手在虚空一抓，将一把紫砂茶壶抓在手中，左手一翻，两只紫砂茶杯落到石桌上，淡黄色茶水带着流动的声音注入杯中，悠悠茶香弥散开来。

牛二心底暗暗吃惊。假如拥有一枚触物戒指或者一方世界，都可以凭空摄物，如同变戏法般。但想要做到老者这般潇洒写意却不可能，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仅需要勤奋，更要对天道的感悟，让一切浑然天成圆润起来并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今天吃惊的事已经够多，牛二强自压下心中的波澜，将自己如何被封印后山，如何和古武印记相遇，如何接受传承细细说了一遍，不曾有丝毫落下，更不敢有丝毫隐瞒，天知道老者会不会读心术这类逆天神通，假如被抓个现行，悲惨的前景可以预料！

牛二话音落点，老者点了点头，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他，口中道：“牛二，名字不怎么样。古武印记说的也没错，你确实不是修炼古武战技的最佳人选。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你能在步入长空期前两次感悟天道，只是不要希望这种好运一直伴随着你，强横的修为才是王道，这个你做得不够好。”

“是，前辈！”牛二忙站起身深深一躬道。在老者面前，他就像一张等待涂抹的白纸，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方才他并没说过自己感悟天道的事，老者却轻描淡写一语道破，可谓天人！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着急，修习之人切忌心浮气躁，想当年，天苍古武一脉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只是因为在和修者的对抗中处于下风而急于求成最后走火入魔心神俱灭，虽然你有天碑的护佑，又掌控天横刀和天界原点，但也不可大意。”老者话音悠悠，有气无力，仿佛旁边两个人棍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多谢前辈提点。”无论是阅历、资历、修为还是其它各方面，牛二都是地地道道的晚辈，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坐吧，说来老夫还要向你见礼，掌控三件神物者，当为古武一脉家主，只是天苍大6没落了，只剩你我二人，待你飞升蛮荒在去享受吧。”老者挥了挥手道。

牛二一时愕然，脑海中一片混乱。向来孤家寡人的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顶上古武战技家主的头衔？而且听老者的意思在蛮荒异界还有很大的势力等着自己去接收，莫非真是苍天开眼，掉下一个金元宝砸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蛮荒异界却并不平坦，那是一个百族林立的地方，除了人类，还有许多上古原住民和灵兽飞升，他们虽然不如人类修为高深，但胜在数量庞大，而且，实战能力要比人类强横得多，一个归元五重天的上古灵兽足以扫荡还虚以下所有人类修者，尤其是天赋神通更为可怕，甚至可以控制时间，飞升之后你要小心。”

虽然古武印记也提过蛮荒异界的情况，但基本限于吹牛泡妞的范畴，在他嘴里什么上古灵兽其他百族都是伸着脖子排队等他砍头的傻鸟，美女更是胸大无脑对他一见钟情哭喊着投怀送抱。基于对自己负责的信条，牛二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灰衣老者。

“飞升之后我不可以直接返回家族么？”牛二有些不明所以。既然百族灵兽如此强大，自己还不如暂避风头。

“可以。”灰衣老者点了点头，满是皱纹的眼角挂着嘲弄的笑容，“前提是你能活着回去。”

“怎么？”

“蛮荒异界比之天苍大6残酷百倍，也现实百倍。那里不论辈分只看修为，弱者将毫无疑问的被杀戮，掏走金丹元婴。只有强者，才能在那里生存。当然，也有真正的友谊，但需要双方站在同一高度上，一旦修为等级有了差距，反目成仇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牛二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裸的实力竞争，物竟天择适者生存。弱者只有被淘汰的命运。

“蛮荒异界广袤无边，比之天苍大6大不知十倍百倍，飞升之后的落点也是不确定的，运气好些落在家族所在州府，运气不好或许要走上三五年才能回到家族，一切都看天意如何了。”老者说罢浅酌一口香茗，“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万年前最后一次传回消息说各大城池已经限令，严禁在城池内杀戮打斗，动手者无论过错当场格杀，只要不出城，一切都不会有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祈祷这份禁令还在，否则……”

牛二怔怔看着老者，有种想揍他的冲动。一万年前，一万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也拿出来显摆，如果自己预料不错的话当年制定禁令的人骨头渣子都已经烂没了，天知道那份禁令有没有被哪个不孝子孙擦屁股冲进马桶。

只是无论如何，牛二也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恭敬点头之后才道：“老前辈，若是禁令消失又当如何？”

“提高实力！”老者说着为自己倒满茶水，浑浊的老眼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只有绝强的实力才能震慑四方。你掌控三件神宝，击杀高于自己三阶的敌人不是问题，五阶以内无人能伤你。不过蛮荒异界何其大，归元期高手多如牛毛，还虚、太清也都不时出现，就算鸿蒙高手在各大主城也都有那么几个，至于那些大家族，说没有鬼都不信。所以提升实力是你的第一要务。”

“蛮荒争端，**实力已经退居其次，精神修为才是制胜王道。同等**修为下，精神修为高者胜。而且，到了那个阶段，神识和神通的作用才真正体现。蛮荒异界的神识攻击变化多端无色无形，神通攻击更是精神修为低者战胜高者的不二选择。因此，你要禁忌，锻炼精神修为、神识和神通，将来遇到还虚高手也有一战的资本。

老者话音落下，气氛沉闷起来。

通过老者的话，牛二第一次对即将开启的蛮荒异界有了直观的认识。那个天苍大6正统飞升地充满着血腥和挑战，是强者的乐园。更是古武战技，乃至天苍无数先辈战斗过的地方。

牛二胸膛涌起一股豪情。强者又如何，当年自己孤家寡人不一样从天苍修真界的重重包围中杀出来？一样走到今天横行八重天巅峰修为？一样让高高在上的仙帝恐慌？一样击杀归元六重天高手？以前如此，以后还当如此，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要仔细听清。”老者说着单手一翻，将一面灰色石板握在手中。

玄天鉴！

牛二目光一亮，死死盯住石板！

卷四蛮荒0197古武隐秘

心月曾经向牛二描述过玄天鉴的外貌形状颜色特征，灰衣老者刚一拿出，他立刻就认出来。

这个曾经害得师门反目、流浪修真界的罪魁祸今日才展现出它的庐山真面目，静静躺在老者的手掌中。

“你认得？”看到牛二的目光，老者微微诧异。玄天鉴最后一次出现在修真界也要追溯到将近三十年前。那时恐怕还没有牛二，但看牛二的目光却不似虚假，老者道。

“嗯，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就是四大神器之的玄天鉴。”牛二点了点头，心里暗道：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玄天鉴在老者手中，整个修真界的人马恐怕都会赶过来踏平这片石林。

“那你可知它的来历？”老者饶有兴趣地道。

“不知。”牛二诚实的摇了摇头。玄天鉴在万年前突然出现，恐怕整个天苍大6也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更何况自己！

“玄天鉴就出自这片土地。”老者目光骤然深邃起来，整个人也仿佛陷入悠悠回忆中。

这片土地？牛二看了看四周，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惊讶。左侧不远处，是一只水桶粗巨蟒，蟒头高扬昂向天，长长的蛇信吐出嘴外。巨蟒正前方，一只雄鹰凌空扑下，双爪伸出，似乎要扑击巨蟒一般。更远处，无数动物雕像栩栩如生，活脱脱一副凝固的森林。

牛二早想到这片森林大有来头，却没想到这里是闻名修真界的玄天鉴的老家。只是他不敢打断老人的思路，微微点头继续听着。

“这里本是一片巨大的森林，存在不知多少时间，亿万年的演化中，这里逐渐成为一处绝世圣地，广袤的森林层层叠叠，形成一座天然的星辰大阵，将这里围绕聚拢。”

星辰大阵？牛二看着四周。在修真界也有无数洞天福地，天地灵气比之外界浓郁不知多少倍，其中更孕育无数天才地宝。但怎么看这里都不像老者口中的绝世圣地，若是说阴阳交界的酆都更可信。

“传闻中，这座天生神阵威力无比，笼罩江山。神阵内雾气氤氲，瑞彩千条，天才地宝不计其数。其中有一株古木，雄踞神阵正中央，通体黝黑，虽然只有一人高矮，却虬枝苍劲，根须纠结，如生长万年之久。”

老者深深陷入回忆中，牛二也不打扰，尝了一口幽香四溢的香茗静静听着，他相信老者口中最重要的事绝对不是这处神阵，也不是出自其中的玄天鉴！

“人性总是贪婪的，就算那些表面清高无比的正人君子，只要有足够的筹码，他们比疯子更疯狂。神阵内孕育着无数天才地宝，也自然受到整个天苍的关注，当时无数高手来到此处，试图破开阵法取出天地灵萃，却没有一个人能成功，都迷失在大阵内形神俱灭。”

“当无数修为高深的人死在这里后，修真界也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觊觎的，这里随之也就被列为一处绝地，从此无人再来。如此，岁月悠悠，流水般划过，直到十万年前。”

牛二精神一震，老者要说的重点马上就来了。

“十万年前，一个名叫天纵的少年独自进入这里。天纵本是一名采药人，见这里有诸多草药，便前来探寻。时也命也，埋葬无数高手的星辰大阵竟然让他径直闯进来，当看到遍地灵萃，天纵愣在当场，只机械地继续深入，在深入，一直走到星辰大阵的中央，那株漆黑的小树前。”

“那一日，地动山摇，万雷降世，浩瀚的气息席卷天苍，整个大6都颤动起来。西南神阵更惊雷震天，蜿蜒的电蛇凝成紫色疯狂劈下。正当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之时，一股霸绝天下天下的气息冲破雷电的束缚铺天盖地，神阵更霞光收敛，所有天才地宝一瞬间枯萎，无数灵气疯狂汇聚，目标只有一个——那株一人高的黝黑小树！”

牛二倒吸一口凉气。那株小树究竟是什么？竟然引万雷加身，神阵守护，天才地宝灵气尽失？

“光芒聚敛，小树凌空飞起，突然破开，里面，竟然藏着一口战刀、一面天碑！”灰衣老者说到这儿，眸子猛然射出一道精光，似乎要冲破天际，射入苍穹尽头一般。

刀？天碑？牛二登时明白老人讲述的重点，如果说自从进入石林以来他一直都处在震惊之中的话，那以前所有的震惊加起来也不如老者最后这一句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手中的战刀、脚下的天碑岂不是……

“如此气势，修真界都沸腾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谁都知道定然是绝世神器出土才能引得天雷加持守护。一时间，这个被称为天苍第一绝地的西南边陲再次沸腾起来。只是，当他们到达之后，却赫然现，这片原本充满天才地宝灵气氤氲生机勃勃的森林，却成为一副被凝固的石林！”

牛二倒吸一口凉气，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片偌大的石林竟然是手中的天横刀脚下的洪荒天碑出世凝固的。虽然他早知道神兵出世定然要血祭开锋，却没想到这两样东西竟然凝固了整片森林。

“至于这块被称为玄天鉴的石片，据古武战技创始人天纵祖师曾经说过，只是洪荒天碑之下的一片普通石块而已，在洪荒天碑之下吸纳亿万载灵气产生的神妙作用。”老者说着，将玄天鉴推到牛二面前。

牛二双手接过，仔细看着。

玄天鉴表面光滑，通体灰黑色，呈不规则圆形，没有丝毫特异之处，若不是老者亲手交给他，纵然扔在路旁怕也没人能认出这就是闻名天苍的玄天鉴。

“至于天界原点，原本凝固在洪荒天碑顶端，战刀下方，代表着一个完整的世界，洪荒天碑永镇那个世界，而天横刀则主宰那个世界的杀伐平衡。至于那个世界在哪里，如何踏足，只有靠你自己去挖掘，如果有一天你达到那个层次，自然就会知道。”牛二正细心观察着，老者的话音悠悠响起。

牛二点了点头。今天他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不仅知道三件神物的来历，更知道即将要去往的蛮荒异界的概况。

“要说的都和你说了，牛二，能和我说说你如何两次领悟天道么？我很好奇，按理说以你的资质至高也只能修炼到横行八重天，精神修为也应该在此止步。只是你的精神修为却已经达到恐怖的长空三重天，想必这应该是感悟天道的功劳吧。”灰衣老者微笑看着牛二，脸上沟壑纵横，风雨的侵袭给这位老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牛二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整，和方才的谦卑恭谨完全不同，正色看着老者道：“老前辈，在我说出为何两次感悟天道之前，您要保证，永生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我说过的话，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哦？”灰衣老者没想到牛二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的本意是想将牛二感悟天道的方法留下来，留给天苍古武一脉的传人，如果这样，他问与不问毫无意义。只是，牛二的话也勾起他的兴趣，沉吟一下点了点头。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个秘密压在心底太久也太沉重了，沉重到牛二有种无法承受的压抑，此刻说出来，周身上下立刻轻松起来。一个人的秘密有时候需要有个人来分享！

“另一个世界？”灰衣老者显然被牛二的话震住，纵然他本领通天，也从未想过牛二竟然来自另一个世界，这简直比天横刀、洪荒天碑和天界原点更加让人震惊。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和这里不同，属于机械文明的世界。那里的人都很普通，没有绝世修真**，连普通的武术传承都很少。但是，他们通过自身的努力，研制出种种远远越这里的科技文明，可以出太阳般光芒的电灯，记录生活点滴的电影，远隔万里直接对话的电话，载着几百人飞上蓝天的飞机……两世为人，沉甸甸的生活累积是我两次步入天道感悟天道的原因。”

牛二语气低沉，目光充满渴望，仿佛能穿越悠悠时空看到无限远处的家乡。

两世为人，从一种文明穿越到另一种文明。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老人第一次沉默了。确实，无论是谁，都有些不能接受。牛二感悟天道，也完全是因为经历两种文明的洗礼、沉积、升华，绝对不是他曾想过的侥幸得来。古武印记苦等一万年最终选择他，只能说是天意，再无其他解释！

半晌，灰衣老者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清明无比，看着牛二笑道：“年轻人，努力吧，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第十个踏入那里的古武传人！”

“哪里？”将心中的秘密倾诉出来后，牛二感觉无比轻松，再也没有以前的拘谨，随口问道。

“呵呵，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灰衣老者微微一笑，如同邻家老人般慈祥，“牛二，你的修为还不高，今日老夫就送佛送到西，助你提升一下修为吧。”

“多谢老前辈。”牛二忙站起身，虽然借助外力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无论是虎视眈眈的仙帝势力还是即将开启的蛮荒异界都不是现在的牛二能对付的。一旦他晋级横行九重天，达到横行境界巅峰，天绝步第十三步也能踏出，实力必然大涨，加上三件神宝的辅助，纵然对上归元境界巅峰高手也有自保之力。

“老夫也好些年没活动筋骨了，今日就当锻炼吧。”老者说着单手突然拍出，抵住牛二胸膛，一股纯正的劲气顺着掌心滚滚而来，冲入牛二体内。

牛二知道老者没有恶意，就算有也不是他能抵挡的，索性不理老者的动作放开心神，任那股劲气冲入身体，顺着经脉冲向八重天壁障。

轰……

巍峨的壁障在老者的劲气面前不堪一击，轰然崩塌中，一片全新的天地向牛二敞开大门。滚滚劲气顺着刚刚敞开的大门冲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灰衣老者眉头一皱。按理说冲过去的劲气足以帮助牛二稳固九重天境界，后续劲气也会6续提升他的修为，助他一举突破横行巅峰破入长空。哪曾想劲气八重天壁障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泥沉大海，消弭无形，如此怪异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来不及多想，灰衣老者加大劲气输出。

打通的奇经八脉宽阔无比，老者的劲气虽然庞大，却依旧按照既定的路线滚滚前行，丝毫没有滞涩感。前进中，点点劲气也被经脉吸收，锻炼自身，多余的则转入**中，继续淬炼宝体。更多的劲气亦义无反顾的冲入八层壁障之后，探寻那片未知。

时间点滴流逝，灰衣老者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探明消失的劲气去了哪里。九重天尽头，不是他想象中的壁障，而是一团盘旋飞舞的灰黑色气体。

气体宛如一个黑洞，毫不留情地吞噬着汹涌澎湃的劲气。饶是老者竭尽全力也无法填满气体，此等情形怪异至极，老者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牛二却丝毫没注意到老者的神态，完全沉浸在修为提升的快感中。隐约间，他仿佛看到天碑上属于自己的苍龙不断长大，盘旋飞舞间啸声连连，虽然和其它九条还差许多，但气势却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同时，他也感觉到宝体的成长，向着古武印记所说的神体迈进！

正当牛二陶醉在修为提升的快感中时，汹涌澎湃的劲气突然停下来，他迅睁开眼睛，刚好看到灰衣老者激动的老脸。

“苍龙，没想到你竟然得到他的许可，凝成了第十条苍龙！”

牛二马上意识到灰衣老者所说的他，心底疑惑更胜：“他是谁，凝成第十条苍龙又如何？”

灰衣老者仿佛没听到牛二的话，兀自震惊着，第十条苍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古武一脉的重心现在虽然在蛮荒异界，但天苍一脉也走出过五位凝成苍龙的强者，而牛二，则是第六位。

半晌，灰衣老者终于从激动中恢复过来，苦笑一声道：“可笑我还妄图帮你一把，看来能顺利冲破八重天助你稳固九重天境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以后的路，再没人能帮你，只有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一瞬间，老人似乎衰老很多。牛二心里一酸，刚要劝慰几句，老人却突然直起身体厉喝道：“什么人？”

“阿弥陀佛！”

佛号悠扬，远远荡漾开来。牛二回过身去，只见一件金色衣衫飘飘荡荡飞过来！

卷四蛮荒0198激战

“阿弥陀佛！”

距离灰衣老人和牛二一丈左右，金衣停下来，悠悠佛号伴着柔和的金光在石林中央广场铺散开来。牛二一眼就认出来，这个金衣无身僧人正是当年他在破庙中遇到的，现在龙吟手中的青铜古灯也是在破庙中捡回来的。

“你是……”灰衣老者的目光早落到金衣身上，震惊得无以复加。

“阿弥陀佛，施主，你知道老衲是谁？”金衣无风自动，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凭空响起。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灰衣老者看着金衣满脸悲痛。

“老衲是谁？”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阿弥陀佛，老衲是谁？”金衣僧人茫然地道。

灰衣老者叹了口气转向牛二：“一代天骄，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纵然是那个世界，也不免尔虞我诈争名夺利，恢恢天道，究竟何在？”

“他是……佛祖？”龙吟见到青铜古灯就断言是佛祖之物，今日再见金衣，加上灰衣老者的话，牛二隐约猜测到金衣可能就是佛祖生前所穿，死后寄托一缕执**化成。

“你知道？”灰衣老者看向牛二。

“金衣本为白衣，是我在一座破庙中打碎一尊佛像后变成的，当时有一串**珠、一把蒲扇和一块刻着‘佛’字的牌子被他收走才变成这样，而我也捡到一只青铜古灯，天隐寺龙吟断言青铜古灯是佛祖之物，因此晚辈推断，金衣极有可能是佛祖所化。”牛二原原本本道出自己的推断。

灰衣老者点了点头：“想不到你们之间还有一段如此渊源，也算一桩好事吧，当年一战，祖师陨落，古武一脉被永远除名，佛祖也变成这个样子，时也命也，今**们重新出世，或许万千年后，又是一场风起云涌。”

牛二有些不明所以。看老人的样子，佛祖变成这个样子应该和古武战技祖师天纵有关，而且天纵也在那一战中陨落，古武战技的其他人同样被血腥清洗，连佛祖也被打得形神俱灭，只余一道执**。只是老人不肯明说，牛二也不好追问，只得闷在心里。

“佛祖，我是佛祖？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谁？为什么？到底是谁？”牛二和灰衣老者的话被金衣听去，他叨**着如癫狂般在偌大的广场中穿梭飘荡，犹如孤魂野鬼，漫无目的的游荡。

“哎……”灰衣老者长叹一声，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漆黑的左手突然探出，一把抓住毫无防备的金衣，滚滚黑气压下金光将金衣罩在其中。牛二隐约看到，黑气中，金衣剧烈挣扎，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冲出黑气包裹，最后静止不动伏在其中。

“拿去吧。”眼前一花，灰衣老者出现在牛二身旁，将黑气包裹的金衣递给牛二，“金衣只寄托佛祖的一缕执**，想必他也想凭借这缕执**将一身精湛的佛法修为传延下去。只是时势弄人，他被震在佛像下几万年之久，当年的执**早已消磨干净，今日若要让他走脱，来日必将成魔。你还是将他送给佛家子弟，让他们自行炼化吧。”

牛二接过金衣，朝老人深深一躬，回身打开天界原点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我累了，下面的事你自己处理好了，他们能否活着走出去权看你的表现了。”老者说着单手一挥，两人五官全部恢复，身体束缚也同时解开。

“老匹夫，今日之仇，来日定然百倍偿还……”刚刚恢复，冬阳的话音就响起来，只是刚说一半儿，一道匹练的刀光凌空劈下，将他的后半句话生生噎在喉咙里。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相比冬阳，黑衣男子要冷静得多，刚一解开身体束缚转头就跑，被牛二一刀逼回后又立刻抽出一口弯曲的长剑架住战刀：“笨蛋，如果不想死，跟我杀出去！”

架住战刀骂了一句，黑衣男子顾不得纠缠，身形一摆如同一缕青烟飘向远方。

轰……

巨响声中，黑猿倒退两步，黑衣男子则激射而回，手中寒光乍起，劈向迎上来的牛二。

“小黑，你去对付那个，这个交给我。”牛二大喝一声天横刀高举，不顾黑衣男子刺来的长剑径自劈下去。

冲破八重天步入九重天，虽然还未到达巅峰，但也稳固在九重天中期境界，实力相比从前大有提高，连神识都凝练许多。这也让牛二信心大涨，让黑猿对付冬阳他独自迎上黑衣男子。

“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旁边，冬阳怪叫一声倒飞出去，翻滚着落到地面上。

黑猿巨大的力量加上简单的古武招式在刚一接触就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也成功占得先机，一对沙包大的拳头不要命的朝冬阳砸下去。

砰砰砰……

刀光重重，遮天蔽日。提升到横行九重天，牛二对古武战技的理解更进一步，对力量、招式和战刀的控制也不可同日而语。只是瞬息间就劈出百余刀，没有一刀落点完全相同，黑衣人猝不及防下被连连劈中，周身鲜血如注。

“哈哈哈……”被追杀半个月的压抑一扫而空，牛二大笑着大步上前，手中战刀劈砍不断，势大力沉。黑衣男子一招吃亏下也不敢硬碰，仗着身法左躲右闪，和他周旋起来。

牛二的修为本就不如对方，虽然他独创修真界经历大小百余战，但论起经验显然没有仙界下来的黑衣男子丰富。除了第一招中不慎被他劈中之外，黑衣男子总能在牛二动杀招前躲开，手中长剑更如毒蛇般伺机反攻，只是由于先前左臂被断，后继无力，才和牛二战成平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牛二心急，想击杀黑衣男子支援黑猿。黑衣男子比牛二更心急，他本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擅长刺杀。只是此次却出乎预料，不得不和牛二正面硬碰。身为杀手的他正面攻击招式法术并不多，只能依靠身法和牛二周旋。但左臂被斩断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初次碰撞就险象环生，真元的恢复度更慢的可以，若是没有办法解决，就算鏖战也能活活累死！

空旷的广场内劲气纵横，光芒四射，两组人马胶在一起，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种胶着的状态对牛二的好处却颇大，他刚步入横行九重天，虽然达到中期，但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反倒不如以前。这场战斗，和黑衣男子势均力敌，正能最大限度激他的潜能，让他更好地掌握九重天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牛二的刀势越来越圆润，如天马行空，毫无规律可循。偏偏却又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给人极其怪异的感觉。

灰衣老者眯起眼睛盯着牛二的动作，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牛二的天资不是最好的，但对天道的感悟和对人生的理解却是最深的。世态炎凉，当看惯人间繁华时，牛二也洗尽铅华，褪去凡间的外衣回归本源，借着提升修为的契机加深对天道的感悟和古武战技的理解，朝着强者之路更进一步。

轰轰轰……

沉闷的爆破声响彻山林。牛二喘着粗气退回去，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对面的黑衣男子左肩血流如注，被牛二斩断的伤口再次崩裂，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前方。

“你，很强！”右手疾点，止住鲜血，黑衣男子声音沙哑看着牛二道。

“彼此彼此。”牛二抹了一把嘴角。就在刚才，他再次施展落星式，在没有天碑加持的情况下竟然重创黑衣男子，九重天的实力可见一斑。

“想不到我竟然成了你进阶的垫脚石，呵呵呵……”一直淡然冷漠的黑衣男子突然笑起来，如末路英雄般，声音沙哑苍凉。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本就站在敌对立场上，若换个位置，你也不会放过我吧。”牛二说着举起战刀，遥遥对准黑衣男子。

“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啊，如此人才，竟不能为仙界所用。”黑衣男子喃喃重复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来吧，让我看看古武战技究竟有多强！”

说着，黑衣男子身形一动，如一缕黑烟，瞬间拉近两人距离，手中长剑盘旋着一丝黑气直射牛二。

突然转守为攻，牛二也不敢大意，大喝一声战刀横在胸前平推出去，雪亮的刀锋带着滚滚刀气迎向黑衣男子的长剑。

轰……

声音爆裂，震耳欲聋。巨大的声浪如怒海惊涛一般滚滚铺开，向远方延伸。

黑衣男子一反常态，不再躲闪，一招硬碰毫不退缩，单手一翻大喝一声：“日落长河！”

瞬间，黑气快聚拢，在剑尖形成一轮黑色太阳。黑衣男子长剑高举，黑色太阳裹挟着狂暴的气息朝牛二当头劈下。

黑色太阳诡异耀眼，道道黑气盘选其中，如同九幽落日一般，将牛二罩笼在内。这才是仙界高手的仙法。

“嗬！”牛二大喝一声，战刀反手上撩，黝黑的刀身附上一层灰黑雾气，让冰冷的刀身泛起一层迷茫的光芒。刀破苍穹，幽幽刀锋带着狂暴的凌厉撕裂黑色太阳，直接撞向长剑。

步入九重天，牛二早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极高的精神修为让他对天道的感悟更深。感悟天道可以提升修为，提升修为同样可以感悟天道，两者相辅相成。此次修为提升，他对古武战技的理解也更深刻，抓住弱点，致命一击！

轰……

刀剑相交，黑色太阳猛然爆裂开来，如同镜面一般瞬间四分五裂。气息牵引下，黑衣男子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长剑一转再喝一声：“苍狼啸月！”

蛇形长剑颤抖着，黑衣男子周身黑气在这一瞬间达到一个顶点，隐约中，一头苍狼在黑气中凝成，仰天长啸。头顶，一轮黑色弯月射出万道月牙，向牛二滚滚袭来。

“偃月式！”

牛二也不再藏掖，大喝一声一轮弯月同样在刀尖凝成，无数道雪亮的月牙和黑色弯月瞬间撞在一起，暴起连片响声。

“霜冷长河！”

黑衣男子战剑一转，苍狼破碎转而挑起一道黑色光幕。黑色光幕如同一条大河般清冷流淌，带着激荡浪花贯向牛二。

“来得好！”

牛二双目精光暴涨，大喝一声战刀高举过顶，如力劈山河般直劈黑色大河。

轰……

大河破碎，点点浪花消失在空气中。牛二衣襟撕裂，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没料到大河的威力如此之大，饶是古武战技强横无比，以他九重天的修为也不能完全挥。虽然劈碎大河，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剑啸苍穹！”

一招得手，黑衣男子的攻势如水连绵，长剑破开重重黑色云雾露出本体朝牛二胸口刺去。

今日一更，剩余白天补偿，老酒实在太困了，睡觉！

卷四蛮荒0199重返秦山

“剑啸苍穹！”

黑衣男子手中长剑光芒聚敛，露出森寒的本体朝牛二胸膛刺去。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扬起一串火花，牛二脸色一变，只觉一股压力顺着刀身传来，重重砸在胸口，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长虹贯日！”

一招得手，两人之间距离拉开，黑衣男子手中长剑突然爆出刺眼的红光，剑气直冲云霄。

强行压下翻滚的气血，牛二眉头微皱，全力调集体内劲气灌注到战刀中，大喝一声黝黑的天横刀竟然爆出丈余灰黑色光芒朝黑衣男子拦腰斩下去。

和黑衣男子一战，牛二领悟颇多，更体会到招式的精妙和力量的掌控，这是以往借助天碑增幅压制对手无法体验的。因此也决定不再借助天碑威压，和黑衣男子堂堂正正一战。

人间轮回，繁华落尽。历经两世沧桑的牛二积累和感慨比之平常人都要多，在感悟天道上更领先一步。经此一战，积累的感悟更猛烈的爆出来，天横刀窜出的丈余光芒就是最好的佐证。

不远处一直关注的灰衣老者面色一变，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天横刀窜出的丈余光芒真实出现在眼前，灰黑雾气盘旋飞舞，隐隐凝成一条苍龙形状气吞山河。如此磅礴巍巍霸气，正是古武战技精髓所在。

只是，这灰黑光芒出现的太早了一些，若论身体修为，步入长空三重天才有可能出现，精神修为更要达到长空五重天，否则绝无可能。可牛二却颠覆理论，仅在横行九重天，精神修为更仅有长空三重天就凝出刀气。天才？鬼才？怪才？奇才？

战刀如虹，长剑贯日，电闪之间撞到一起。

轰隆……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起来，翻滚的乌云越来越低浓重如墨。一道惊雷由远及近，在云层中游荡穿梭，闪耀出刺眼的光芒。

惊雷撕裂天空，乌云再也撑不住其中的重量，豆大的雨点瞬间横扫世界，打在黄褐色石板上，溅起一片蒙蒙雨雾。

烟雨中，牛二拖刀而立，胸口一道伤口狰狞可怖，殷红的鲜血和雨水掺和在一起顺着衣襟滴落尘埃。

对面，黑衣男子目光如聚，双手紧握长剑直指牛二，战役盎然。

片刻之后，一条血线出现在黑衣男子腰腹位置，鲜血汩汩流出。黑衣男子喉咙咕噜咕噜似乎要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双目涣散倒在雨水中。

“杀！”牛二战意如虹，刀锋一转杀向一旁的冬阳。

方才一刀惊险无比，牛二和黑衣男子完全放开防御全力攻击对手，毕其功于一役。在战刀划过黑衣男子腰腹的同时，胸膛也被黑衣男子刺中。只是他快那么一分，黑衣男子聚集在剑尖的功力为之崩散，才仅仅切开肌肤而已。

一刀得手，牛二战意如虹，古武战技本就狂霸磅礴，加上刀势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牛二的气势达到巅峰，战刀转向，带着丈余长灰黑光芒劈向冬阳。

冬阳和黑猿的战斗也胶在一起。论实力，冬阳胜过黑猿不止一筹，一拳轰出，轻松击飞黑猿，一剑劈出，黑猿也疼得龇牙咧嘴。

只是黑猿却强横无比，无论冬阳如何拳打脚踢刀剑加身，都只能让对方疼上一阵而已。转眼间又活蹦乱跳嗷嗷叫着冲上来。

冬阳起初还能稳稳压制，半个时辰下来，饶是他修为高深也有些吃不消，黑猿却一如既往勇猛无比，虽然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死缠烂打的功夫却属一流，凭借强横的防御生生抗住他。

本来一人一兽的战斗就如此平衡下去，牛二的横空杀入却迅打破微妙的平衡。战刀如虹当的撞上冬阳的长剑，如切豆腐一般生生将注满真元的长剑斩断，灰黑色光芒闪耀着诡异的气息朝冬阳拦腰斩去。

黑衣人的下场历历在目，冬阳外表豪放实则心细无比，知道灰黑色刀气的强横。身形一动朝后退去。

砰！闷响一声，冬阳后退的身躯猛然一震，朝旁边飞出。黑猿左拳收回右拳快跟上，瞬间凝固周围空间砸向冬阳。

“落星式！”

冬阳的修为和黑衣男子比起来相差不止一筹，牛二也无心恋战，大喝一声天横刀带起万千残影朝冬阳斩去。

黑猿一拳，痛彻心扉。冬阳刚要反击，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他，下意识抬头看去，漫天刀影混合着雪亮的刀锋成为他眼眸中最后的景色。

“吼……”

一战完毕，仿佛泄心中的怒气般，黑猿仰天长啸，声音直破云霄。

“咦？”灰衣老者目光聚拢转向黑猿，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血瞳魔猿？”

“正是。”牛二看了一眼身后恢复安静的黑猿点了点头。

从得到古武传承开始，血瞳魔猿一直陪在他身旁，虽然给他的帮助不大，却不离不弃，和他行走修真界血战四方毫不退缩。

只是黑猿的修为早就达到大乘后期巅峰状态，却始终无法突破，若是一旦打开蛮荒异界，牛二必定飞升，若是黑猿不能突破，一人一兽势必要分开，留下这个始终陪在自己身边的上古灵兽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于情于理牛二都不想看到。

“你是如何找到它的？”灰衣老者盯着黑猿细细打量一遍道。

“它就跟在古武印记身旁，若不是它，我也无法得到古武战技的传承。”牛二说着走到黑猿身旁，拉起它的大手用力握在一起。

“吼……”

黑猿低啸一声，低下硕大的头颅在牛二肩头蹭了蹭，暗红色双眸转向老者。

“想不到你口中的古武印记如此了得，竟然在陨落时将它带下来，呵呵，恐怕围攻你的人都已被它身后的势力消灭干净了吧。”灰衣老者皱纹纵横的老脸聚在一起，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奸诈。

“老前辈，您是说小黑它来自蛮荒异界？”牛二抬头看着灰衣老者，目光充满激动。

灰衣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黑猿身上：“它出自蛮荒异界血瞳魔猿家族，血瞳魔猿家族来自另一个位面，纵然在蛮荒异界也[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是数一数二的强横势力，和同是上古灵兽天青牛蟒家族一样领衔那个位面，和众多如古武一脉一样的家族逐鹿中原，探索通往无上天道的阶梯，只是想不到……”

“天青牛蟒？”牛二脑海里闪过当年在十万大山中黑猿的老邻居小牛虻，若是所料无差，那头小牛虻就应该是灰衣老者口中的天青牛蟒。

在修真界，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都是上古灵兽，具体来历不知，也只能修炼到大乘后期巅峰，最重要的是它们的修为到此为止，无论如何也不能飞升仙界。直到今日牛二才明白，原来他们是蛮荒异界的原住民。

“你知道？”看牛二脸色微动，灰衣老者有些惊奇。照理说蛮荒异界通道已经封闭万年之久，更没有任何消息从上面传下来，天青牛蟒和血瞳魔猿也应该消失在天苍的历史中。但看牛二的脸色，似乎知道。

牛二点了点头：“当年得到血瞳魔猿时，它旁边就住着一个和它差不多大实力也不相上下的小牛虻，若是所料不差，那头小牛虻就应该是同样来自蛮荒异界的天青牛蟒。”

“哈哈哈……”牛二话音落点，灰衣老者再也不掩饰眼中的奸诈，哈哈大笑起来。古武印记果然狡猾，陨落之时还带下这么两个活宝。若是让它们身后的家族知道，又找不到泄的途径，将古武印记灭杀打落天苍的那些人后果可想而知。

“血瞳魔猿，天青牛蟒，牛二你好运气，只要带上它们回到蛮荒异界，两个上古灵兽家族的鼎立支持总少不了的，加上古武一脉，或许，三雄分割蛮荒异界也不是问题。”灰衣老者止住笑声道。

牛二看着神采飞扬的灰衣老者，又回头看了看身旁凝立的黑猿果断地摇了摇头。他和黑猿之间没有任何尔虞我诈的利用关系，除了生死之间淬炼出来的友谊，再没有其他杂质。

“我不想利用我和小黑的关系达成某种目的，小黑永远是我最好的伙伴、兄弟。”牛二握住黑猿的手更加有力。

“呵呵，小伙子，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看得出来，它对你也很依恋，甚至越一切，这样一个纯种的血瞳魔猿，一旦回到蛮荒异界，来自它的家族的荣华富贵不是你能想象更不是你能拒绝的，蛮荒家族，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更不是修真界这些自以为是的门派能比拟的。”灰衣老者丝毫不担心，呵呵一笑道。

牛二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对蛮荒异界还不了解，只知道那是一个广博无垠海阔万里的大世界，其中百族林立高手如云，对于未来除了渴望还是渴望，想看看黑猿的家乡，天苍前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年轻人，去吧，如果我所料不差，半年以内，你必定会喂饱苍龙达到长空境界，古武印记留下的蛮荒通道也定然开启，届时，若是有必要，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灰衣老者说着挥了挥手。

“多谢老前辈。”牛二深深一躬，带着黑猿转身就要离开。

“哦，等等。”灰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单手拍着头颅道，“年岁大了，脑袋也不灵光了，牛二，你身为古武战技天苍一脉的唯一传人，在飞升之前，最好留下一部完整的古武**给后人，保证我天苍一脉传延下去，老夫作为天苍古武守护者，有必要提醒你。”

牛二无言的点了点头。虽然穿越到现在已经将近十年时间，但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前世的血液。在这个修者横行的世界依旧有些格格不入，更没有传承繁衍的**头，若不是灰衣老者提醒，牛二致死估计也不会想到。

长路漫漫归心似箭。牛二和黑猿告别灰衣老者一路奔行，向着秦山进！

卷四蛮荒0200掌控

“什么？”天庭总坛内，远星的脸色难看至极，一掌拍随手旁茶杯盯着下方通告的值守弟子，似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方才山下传回消息，您派出的两个人都……”值守弟子战战兢兢，伏在地上道。

“没用的东西。”远星站起身踱了两圈儿，回头看着值守弟子，“他们知道了吗？”

“似乎……”

“大人，仙帝大人传讯，要你回话。”值守弟子刚要回答，门外一个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他的话。

“知道了。”远星眉毛一挑，“去将几位副座请到天台，我有要事要和他们商量。”说着，远星一摆袖袍快步走出去。

“远星，你让我失望了。”巨大的天台上，一张苍老的脸庞凭空凝成，两道目光有如实质般射向跪在台下的远星。

台前，三名老者守在左右，冷眼看着一言不，丝毫没有为他讲情的意思。

“师尊，弟子没料到牛二竟然如此强横，横行六重天高手竟然失利，请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定然亲自出手击杀他。”远星如同方才值守弟子一般战战兢兢，连连叩道。

仙帝投下的巨大人脸也微微迟疑，又长叹一声：“不必了，牛二已经回到秦山，那里高手如云，纵然是我亲自出手怕也未必能如愿，想要击杀牛二，必要先平秦山，你还是权衡一下吧。”

“师尊，那秦山只是修者组成，纵然都是大乘巅峰修为，也经不起我们的冲击，弟子回去马上组织人手，一举踏平，为您解除后顾之忧。”远星信誓旦旦，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如此甚好。”苍老的脸庞浮现一丝笑意，“仙界这边也不太平，不少心怀不轨之徒趁着你带天庭人马下界之际意欲谋反，红老三人就暂时回来帮我吧。远星，待到为师下界之时，不希望看到秦山依然存在。”

“谨尊师命，恭送师尊法驾！”远星一扣到底。苍老的脸庞也慢慢模糊，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脸庞完全消失，天台左侧红衣老者才走出来道：“仙帝大人诏命，我等三人就回去了，还望远星大人好自为之。”

“不必红老操心，小心路上不要遇到秦山的人。”远星冷冷回复一句转身走远。

“竖子无谋，自以为是！”红老冷笑一声，回身和三人架起云雾冲向仙界通道。

“传我命令，五日之后进军秦山，我要一举踏平他们。”吩咐一句，远星没入天庭大殿的深深宫闱中。

这几天来，秦山异常忙碌。众多弟子来回穿梭，准备各式各样的物资，仿佛要远征般。

秦山后山，一处青色绝壁高足有百余丈，如刀劈般笔直。绝壁最顶端，密密麻麻镌刻着百余个名字。

绝壁下，牛二、龙吟、慕容青云、司徒南、陈御风、凌步虚、青玉、慕容紫英、落日、苗道宗、苗道青十一人长身而立，默默无言。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在和天庭的碰撞中陨落的秦山子弟，他们的名字，永远都镌刻在这里，让秦山子孙永世瞻仰！”慕容青云走到石碑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左右**，为死难的弟子们上一炷香吧。”慕容青云说着一挥手，两名弟子将长香送到牛二和龙吟手中。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两指一撮点燃长香，“愿诸位同门在天之灵能够安息！”说着，将长香插入香炉。袅袅青烟升腾起来，沿着青色石壁直上云霄。

“诸君之死，重于秦山，天道悠悠，万载不忘！”牛二说罢深深一躬，将手中长香插入左侧香炉。

‘吱呀’，牛二和龙吟刚上完香，绝壁左侧茅屋的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须花白的老人。

老人身材颇为高大，须花白，一身本色布衣，古铜色脸膛上一双黑色眸子炯炯有神，左手拿着一个石锤，右手拿着一个石凿，沿着旁边的石阶攀上绝壁，又从绝壁之上垂下一根绳索系在腰间，靠着绳索的支持挥动石凿在绝壁上一锤一锤雕刻起来。

牛二眼看着老人一锤一锤雕刻着，脸上写满震惊，喉咙里却不出任何声音。

何其像也！牛二两次步入天道感悟天道，那个老人也和他一样伏在大石上，一手石锤一手石凿，一锤一锤雕刻着。从那里，牛二领悟到力量，掌控，精神修为更迅提升，达到一个恐怖的境地。

想不到今日，无意之间牛二再次看到如此相似的场景。一样须灰白的老人，一样本色布衣，牛二怔愣看着，恍惚中，两个场景渐渐重合，牛二再次置身那个神秘的空间内，再一次真实感悟到天道的存在。

轰……

磅礴的气势突然爆出来，天碑、天横刀和天界原点突然浮现，围绕牛二盘旋不休。滚滚天道气势经过三件神物的循环加持更加磅礴深远，将整个秦山笼罩其中。

“天道？”慕容紫英面色一变，转头看着牛二。其他人也面色大变，脸上写满震惊。

这种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在场之人没有感悟过的恐怕只有掌教慕容青云。那磅礴的气息，浩荡伟岸，苍凉悠远。仿佛将人带入一片空旷的世界，那里森林密布，草长莺飞，虎啸猿啼，了无人烟。空旷苍凉的星空下，甚至可以感受到最原始的力量，充满巍巍霸气浩瀚磅礴。

“传掌教令，所有弟子停止一切事情全力修行，直到命令解除。”慕容青云虽然未经历过这种情况，但毕竟也是修真界顶尖高手，对这种气息并不陌生，回头对两名值守弟子说了一句和司徒南等人一起盘膝坐下，在天道的气息下修行的好处他们都清楚。

天道气息大气磅礴，将秦山笼罩在内。一时间，这个方才还人潮汹涌的门派安静下来，静静体味着来自苍天的力量。

牛二完全沉浸在天道气息中，比以往更直观，更强烈。依旧是那个老石匠，依旧是那把石锤那把石凿，一锤一凿雕刻着那四个大字。

只是这一次，他却站在天碑上，老石匠的身旁，脚踏天碑，置身那片空间中，牛二清晰地感受那丝奇异的波动，老石匠对这片空间的完全掌控！

掌控，古武战技最高境界，此刻的牛二就置身这片空间中，直观的感受天道的气息，掌控的力量！

并不是牛二想象中的绝对禁锢，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霸气巍巍。老石匠周身的掌控气息如同一缕柔和的清风，在天地间循环，生生不息，清晰无比又无法琢磨，如同恢恢天道一般无迹可寻。

闭上眼睛，牛二静静体味着。

奇怪的事情又生了，虽然他闭上眼睛，却能清晰的‘看’到老石匠的一举一动，包括那缕围绕在天地间循环的清风。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仿佛用无数个镜头捕捉老石匠的行动又逐个播放一遍一般，清晰地印在牛二的脑海里。

秦山上下也一片宁静，接到掌教的命令，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除了必要的防卫力量外，几乎整个秦山都投入到修炼当中。宋别离那些精英弟子更赶到后山绝壁前，和诸位长辈一起打坐修炼，近距离直观的感受天道的气息。

只有半山腰处的老石匠，依旧一锤一凿镌刻着秦山的名字，丝毫不为所动！

天道的气息巍巍大气，给每个人的感觉都不同，强烈的冲击下，不少厚积薄的弟子先后顿悟，各色光芒从秦山各个角落不断亮起，交织闪耀。

感悟、积累、升华……

身处天道中的牛二不断累积着，不止是精神层次，身体也快蜕变。周围灰黑色雾气如同长鲸汲水般被他吸入身体，不断的改造着他的宝体。同时，更大的部分则融入经脉，消失在后腰雪山中。

天道对一个人的提升是全面的。身体修为，精神修为，神识修为。牛二步入长空之前竟然三次感悟天道，绝对前无古人！

三次感悟天道，照理说应该轻车熟路，对天道的领悟越来越深刻。只是牛二，此刻却陷入深深的迷茫中。

他的迷茫，正来源于老石匠的掌控！

能感觉到，但无论如何，牛二也无法捕捉掌控的气息。那缕清风无色无形，在天地间环绕，没有任何规律，却又如经过精密计算一般，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到好处的为老石匠提供帮助。这绝对不是经过计算能完成的，那才是天道，看似毫无规律却又在绝对掌控之下。只是牛二，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苦苦思索着，细细感悟着。牛二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忘记了时间流逝，忘记了所处位置，更忘记了一切，细心感悟着老石匠的每一个动作。

只是，牛二越体味越迷茫，越迷茫陷入的就越深，直到头痛欲裂，轰然从天道中退出来。

磅礴的气息瞬间消失，整个秦山也从沉睡中醒来，后山绝壁前，除了进入顿悟境界的宋别离、司徒天河和**尘外，其他人都立刻惊醒，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牛二身上。

牛二满头大汗盘坐在原地，对面石壁上空空如也，老石匠早已不知去向，他也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吼……”

守在牛二身旁的黑猿似乎体味到他的心情，低吼一声暗红色双眼看着他。

“你怎么了？”神识微微一动，一丝熟悉的气息传来，秋离歌的声音在牛二耳畔轻柔响起。

没有回答，牛二抬起头，任清风拂过，荡平心中那丝烦躁，一点灵光也跟着清风闪过脑海。

牛二神情一震，紧紧抓住那点灵光，脑海中的迷茫也如云开月明，豁然开朗起来。

所谓掌控，实质上就是天道，对天道的感悟！那缕清风，在老石匠身旁围绕，将那方空间聚拢在自己掌控之下。捉摸不定的轨迹，实际上就是天道的缩影，只有将天道感悟到极致才有可能。

想通修炼中的症结，牛二的心境无形中也提高一截，周身气势骤然收敛，整个人也如同一缕清风飘忽起来。

“嘿嘿，小子，不错嘛。”司徒南也注意到牛二的异样，见他瞬息间转圜过来，身上的气势更加内敛嘿嘿笑道。

“老前辈过奖了。”牛二微微躬身，左手紧紧握住黑猿巨大的手掌，目光则落到秋离歌身上。

一个多月不见，秋离歌不大的双眼又秋雾朦胧，那丝哀愁似乎永远也无法融化一般，在眼眸中盘旋，将璀璨的光芒完全掩盖。

牛二注意到，相比一个月前，秋离歌的修为也大有提高，达到大乘后期巅峰，只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能飞升仙界位列仙班。

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一个月来，包括宋别离、司徒天河、屠龙天、**尘、尘缘等人都有很大提高。在和仙人的对抗中让这些天苍大6的精英弟子得到极大锻炼。经历了铁与血的洗礼后，天苍年轻一辈终于成长起来，在历史的舞台上逐渐崭露头角。

卷四蛮荒0201决战秦山

中土的春天是个多雨的季节，阴沉的天空仿佛要塌下来一般，让站在地上的人感觉只要翘起脚伸长胳膊就能摸到天空。

浓厚铅云下，四队人马悄无声息地落到秦山四周，虽然没有太阳，领头人却都依旧习惯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才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快冲向秦山。

秦山上，也是一片肃杀。仿佛料定早有人来一般，五堂人马早已聚齐，除了长老堂和左右**之外，天苍所有人都聚到殿前广场上。几千人聚在一起，鸦雀无声。气氛比之压抑的天空更加沉重，只等着点燃导火索的那一刻。

慕容青云担忧地看了远方一眼，又看了看下方人群，张了张嘴却没出任何声音，良久才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掌教，没什么好担忧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自有天定，弟子门人也早将他们的生命融入到秦山中，都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你又有何愁？”身旁，叶轻眉微微一笑，风姿万千。

慕容青云脸上愁色不减：“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虽然大家都清楚早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的来临时，却……”

慕容青云话未说完，古清风微微一笑道：“掌教，这秦山之上，无一不是追寻天道之人，今日站在这里的，也都是堂堂男儿，巾帼英雄。与天庭一战也早在预料之中，若是他们来了，秦山上下，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一旦左**和五位前辈进展顺利，来自蛮荒异界的召唤任谁也逃不过，天庭一方也自然瓦解。”

慕容青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有些沉重，只是却抛开忧愁重新坚定起来。

大战在前，即或知道必败，高层也不能动摇，表现出必胜的决心，否则下方弟子军心不稳，溃败屠杀极有可能出现。

“怕什么？他们有仙人，我们也有仙战堂，再说，我们几个老家伙不也先后步入仙人境界吗，只要他们来了，定然打他们个头破血流有来无回。”李东狮虎目圆睁，瞪大眼睛怒吼道。

“不错，胜负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左**在当初设计秦山之时故意将天道殿拔高，和前方广场形成巨大落差，石阶宽窄只容并排八人，我们占据防守之利又居高临下，只要他们敢来，定要让他们知道秦山的厉害。”江暮寒也附和道。

慕容青云终于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老夫就拜托诸位了，一旦他们来袭，按照原本计划行事，如有改动临时通知。”

慕容青云说完，转向苗道宗和苗道青：“两位前辈，一旦远星两大臂膀段瑞和贺年出手，还麻烦你们挡住，只要我们坚持到邪皇长老击杀远星，秦山之战也就结束了。”

“掌教放心，就算拼了老命，我们兄弟也一定拖住他。只是一旦我们有个三长两短，希望掌教代为照顾北旷兄弟和诗韵丫头。”苗道宗呵呵一笑道。

“爹。”身旁，苗北旷叫了一句，脸上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苗道宗飞升将近一百年，此次重逢，苗北旷格外珍惜，此刻分离在即，再也掩饰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两点泪花儿在眼角打转儿。

“小家子气！”苗道宗转向苗北旷脸色一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转而又被坚强替代，“诸多同门都在看着我们，儿女情长不配做我们苗家子孙。”

“嗯，儿子不会给您老人丢人的。”苗北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珠却止不住的流出来。

张了张嘴，苗道宗终究没说出什么，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天空，乌云压得更低，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一般。一股凉风轻轻荡过，为沉闷的空气带来一丝清爽的同时，星星点点的雨滴也终于落下来。

秦山四周，无数道亮丽的光芒几乎同时出现，瞬间遮盖整个天空。天庭的人终于来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不少心急的弟子纷纷抽出兵器，看向落下的光芒充满憎恨。

“天河，一会儿一旦有事，你一定要护住秋师妹逃走，我来断后。”宋别离神采飞扬，盯着不断落下的光芒，目光燃烧着熊熊战意。

“这是什么话？我司徒天河是那种人么？师兄一旦有事，你护着秋师妹走，我来断后。”司徒天河眉毛一扬。

自从进入秦山以来，司徒天河才知道，他竟然是酒剑仙司徒南的直系后人。这段时间，司徒南对他和宋别离、秋离歌三人也格外照顾，令人辟出专门地方给他们修炼，还不时指点一二。半年来，三人修为都达到大乘后期巅峰，只要再进一步，即可迈入无上天道。

认祖归宗后，司徒家的血脉也充分激出来，司徒天河比之以前更加狂放，司徒南也将神剑古道传于他。手掌神剑的司徒天河战力大增，和宋别离、秋离歌一起成为秦山年轻一辈的顶尖弟子。

三人说话间，四周光芒已经落尽，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皮肤白皙一袭紫衣的男子排众而出，神情间倨傲无比：“慕容青云，还不快出来拜见本座？”

“老夫慕容青云，不知远星大人带天庭人马上我秦山是何意思？”慕容青云微微一笑，完全没有方才的担忧焦虑，如一团春风成竹在胸道。

“什么意思？”远星嗤笑一声，神色间充满不屑，“你秦山包庇天庭头号通缉犯，今日本座亲来，正是为了拿他归案。”

“哦？”慕容青云眉毛一挑，神色间微微不悦，“不知天庭头号通缉犯是何人？”

“哼哼，慕容老匹夫，休要与我打哑谜，你心里自然清楚，今**交出牛二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若是执迷不悟，秦山也可以消失了。”慕容青云话语间滴水不漏，远星也懒得和他纠缠，怒道。

“哈哈哈……”慕容青云纵声大笑，“远星大人好大的口气，当我秦山是软柿子任谁都可以捏么？你派人刺杀牛二不成，反倒找上门来算账，你天庭和散仙联盟屡次大战损兵折将，怎么不见你上门报复？今日老夫也正要去找你，若是阁下不就刺杀本派左**一事给出合理解释，我秦山也要杀上天庭讨个公道！”

慕容青云一席话犀利无比，反正都已经处在对立面上，远星连天庭人马都拉过来了，就算此刻求情也徒增笑柄。更何况秦山人人傲骨，早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还谈什么情面。

虽然怒骂，慕容青云也极具技巧。牛二身怀古武战技能打开蛮荒异界之事众人皆知，蛮荒异界一旦打开，天庭对仙人的统治随即瓦解，修真界更脱离掌控，如此极大损害天庭利益。因此天庭和仙帝才不遗余力地对付牛二，连刺杀这等下三流手段都用出来。一番怒骂，即道出事情真相，又瓦解天庭仙人斗志，可谓一举两得，慕容青云老辣至极。

“好，好，好！”远星脸上挂着狰狞笑意，点头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意毫不掩饰，“既然如此，多说也无益，本座就看看你手下的功夫有没有嘴上的硬。”

狰狞的笑意终于变成凛凛杀气，远星话音落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慕容青云。

砰……

慕容青云虽然刚进阶仙人境界，面对强横的远星也毫不示弱，单掌伸出迎上去。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出来，远星身形一晃，在空中留下一串紫影迅贴上去，单手一引锵啷一声，暗红色光芒迅覆盖慕容青云全身。

一掌碰撞，慕容青云就被震退，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和远星之间绝对的实力差距不可弥补，及至暗红色光芒袭来，慕容青云登时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置身血池中，满眼都是流动的暗红。

周围人也大惊失色，他们都参与过仙战堂对仙人的战斗，成功击杀的更有不少，潜意识里也埋下仙人不过如此的种子。却没想到今日远星先声夺人，一掌震伤慕容青云，反手长剑出击，大有一招毙敌之势。

“天邪！”秋离歌目光凝聚，死死盯着远星手中长剑惊呼出声。

她曾经听牛二细评过十大神剑。这天邪剑和血玉剑本是一对雌雄剑，雄踞十大神剑之，威力也最为强大。血玉剑就在千千手中，即或秋离歌的太和也无法比拟。只是这天邪剑一直未曾出世，众人都暗自揣测，想不到在远星手中。

秋离歌的惊呼声立刻引起众人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暗红色剑身上。

血泪瘢痕，剑格宽阔，震音低沉，无一不显示这口长剑的身份。更兼其巍巍霸气，就连千千手中的血玉也有所不及。

左手一抖，一枚玄青色戒指悄然出现在左手中指上，秋离歌双手结印，水蓝色太和剑冲天而起，口中娇叱一声：“秋离歌向远行前辈讨教。”

“师妹，你……”秋离歌的动作太快，直到长剑斩下，宋别离和司徒天河才反应过来，大惊之下来不及责怪，双双抽出长剑杀向远星。

“蚍蜉撼树！”远星眉毛一扫，丝毫不理当头斩下的长剑，随手扫出一道光芒直射秋离歌，右手挥剑全力朝慕容青云斩下。

“师妹，小心。”远星的修为要远远高出诸人，虽然随手一道攻击，却也非同小可。宋别离和司徒天河都来不及阻挡，只得出言提醒。

秋离歌却目光坚定，如同没看到远星的攻击一般，太和古剑带着水蓝色光芒和天邪剑暗红色光芒轰然撞在一起。

两色光芒纠缠交织，轰然爆裂开来，强劲的气息横扫四方，将周围观战的众人推出老远。慕容青云更被剧烈的爆炸崩飞，灰白色长披散着落到慕容青锋怀中。

远星也放弃追击闪身躲开几道猛烈的光剑，才回身看向破坏他好事的人。

一个爆炸，人头涌动的广场迅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一头，远星满脸怒色，一角衣襟不慎被一道光芒削断，空荡荡飘荡着。另一头，秋离歌昂然而立，右手紧握太和古剑，周身被一层玄青色光芒包裹，万法不侵！

“乾坤戒，法器之王乾坤戒！”远星何等见识，方才的爆炸就是他也不敢正面对抗，更何况一个大乘后期巅峰高手，而能在如此狂暴的真元乱流中轻松保全她的，只有四大神器中被称为法器之王的乾坤戒。

乾坤戒？

远星话音落点，无论秦山还是天庭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四大神器历来是天苍最神秘的存在，玄天鉴深藏天苍大6，但太过深远不可寻觅，有缘者自然得之；伏龙鼎最近一次出世在三千年前，被当时的心禅寺所得，只是那代方丈飞升之后就再次消失，至今没再出现过；封魔镜历来是道家宝物，斩妖除魔，修者元婴金丹都无法逃脱，现在也不知所踪。而乾坤戒，最近一次出现则在五千年前，而后更不知所踪。没想到今日在秦山一名大乘期弟子身上看到，心思电闪间，几乎所有天庭人马都起了趁机抢夺的心思。

“不错，正是乾坤戒，专为对付你封魔镜准备的。”秋离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抬起左手露出那枚毫不起眼的玄青色戒指。

封魔镜？

众人又是一惊，目光都落到远星身上。众人事先谁也不知道封魔镜竟然在他身上。天庭的人都盯着远星，秦山人马的目光则都落到秋离歌身上。

秋离歌看着远星，面露微笑，心底却暗暗赞叹玄天鉴的神奇。

牛二临走之前曾经找到他，将玄天鉴算得的结果和乾坤戒一起交给他，布置今日的一切。更神奇的是，玄天鉴竟然还测算出其他两件神器的下落，封魔镜在远星手中。而伏龙鼎，竟然在青元领手中！

今日一见，远星准确地点出秋离歌手中的乾坤戒，秋离歌也毫不示弱，一语道破天机，将远星和自己拉到统一战线上。

可以预见，身怀两大神器的远星和秋离歌必然是其他人攻击的重点，只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远星面色一变，目光在天庭人马中扫过，最后落到秋离歌脸上，“踏平秦山！”

远星话音落点，早准备好的双立刻动起来，如同两条巨龙突然撞在一起，轰然崩碎无数光芒。

大雨瓢泼，阴沉的天空下，一场决定天苍大6未来命运的战斗悄然上演！

卷四蛮荒0202收网

十万大山莽莽苍苍虎啸猿啼，其中有无数珍奇异兽天才地宝，在玄玉门覆灭后，这里确实兴盛一段时间，无数修真门派拉帮结伙深入探寻。只是这片大山的主人却不是修者，深入寻宝的人都遭到其中妖兽的猛烈攻击死伤惨重。丢下成百上千具尸体后，修真界终于对这片荒莽之地有了新的认识，探寻的脚步也停下来，喧嚣的十万大山再次恢复往日的静谧。

只是这一日，这里又再度喧嚣起来，无数仙人倚仗强横的修为冲破妖兽的层层封锁深入其中，对无数平时难得一见的灵兽异宝视而不见，脚步一直向里延伸，似乎寻找着什么。

十万大山内，古武印记当年传承给牛二古武战技的茅屋前，牛二、龙吟、司徒南、陈御风、慕容紫英、青玉、凌步虚和黑猿并肩而立，远眺荒莽深山。

天庭之内有秦山的眼线，秦山也是一样。虽然牛二几人提前动身前往古武印记当年封印的蛮荒通道之事十分隐秘，就算秦山高层也不是人尽皆知。但依旧被天庭得到消息，仙帝更早早布置大量人手在其中搜寻查探。

所幸十万大山内珍奇妖兽不计其数，饶是仙人修为高深也不敢御空飞行，黑猿作为上古灵兽又有乎修者的敏锐，能先敌人一步现动静，几次险险错过后，七人才在黑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大山中穿梭、迂回，躲过众多搜寻的仙人绕到古武印记当年修建的茅屋稍作休整。

经历百转千折世间种种黑猿才回到这里，呼吸着熟悉的空气，耳畔充斥着各种猛兽的叫声，黑猿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若不是它聪明无比知道天庭搜寻人马可能就在附近，定然要痛痛快快放声大叫。饶是如此，也在茅屋前草地上走来走去，激动地心情显而易见。

牛二上前一步握住黑猿巨大的手掌，示意它安静下来才转头道：“诸位前辈，虽然你们都清楚，但我也必须提点一声。十万大山可以说是天苍最危险的地方，这里聚集的妖兽灵兽不计其数，修为更有越归元仙人的存在，更兼他们精通神通，各有绝技，我们虽然强横，也不可大意，一旦引来众多灵兽攻击，后果不可想象。”

司徒南点了点头：“确实，这里不容小觑，整个空间似乎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虽然对我们还没有什么影响，但从刚步入森林开始到现在，已经逐步加强许多。”

“这里还只是十万大山外围最里层，再深入就将进入中圈，那里的妖兽比之这里要强横许多，最差也是元婴后期修为，而且妖兽的天赋神通都极其强悍，若是不了解，就算仙人也免不了吃亏，进入内圈之后，就是我们也要小心，传言这十万大山深处有一个强横无比的存在，恐怕就是我们也不好应对。”牛二看了一眼大山最深处道。

“好，既然如此，大家小心行事。”司徒南看了一眼天色，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如此，我们走吧。”牛二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的黑猿。

“嗷呜……”

黑猿刚要动身，斜前方不远处，一个凄厉的叫声传来。

“吼……”

黑猿立刻停下脚步回应一声，身形一转朝凄厉叫声的方向射去。

“是天青牛蟒。”

牛二也知道这个叫声，脸色一变扫了司徒南等人一眼。虽然他们不愿暴露，但天青牛蟒也是蛮荒异界的原住民，黑猿一起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且灰衣老者还特意提过，黑猿和天青牛蟒背后的势力之强横不可想象，一旦天青牛蟒在修真界被杀，蛮荒异界开启后整个天苍修者都将要面临那个古老庞大的家族的报复。

司徒南几人虽然不知道其中隐情，却也知道黑猿和牛二定然事出有因，对视一眼身形腾起朝一人一兽追下去。

黑猿离开这么长时间，天青牛蟒也从未挪动过老巢，似乎对它的居所很满意。

当牛二七人一兽转过那道熟悉的山梁，天青牛蟒巢穴前的冲天光芒清晰可见，碰撞喧嚣声越来越大，纵横的劲气掀起朦朦尘埃充斥整片空间。迷蒙的尘埃中，八个仙人围住天青牛蟒宣泄着自己的攻击，各色光芒交相辉映，雨点般落到巨大的蟒身上。

“嗷呜……”

又是一道凄厉的叫声，远远地，牛二清晰地看到一杆长枪从天青牛蟒脊背插入，胸膛惯出，直接将它钉在地上。

“吼……”

天青牛蟒凄厉的叫声完全激活黑猿的血性，一声怒吼，黑猿身形骤然加，如一辆坦克朝使用长枪的仙人撞去。

天绝步！

牛二双眼也瞬间寒冷起来，原地微微一顿轻喝一声，身影骤然消失。眨眼间出现在用枪男子背后，黝黑的天横刀带着丈余灰黑色刀芒凄厉呼啸着劈下去。

噗！一声轻响，犹如利刃穿过破皮革的声音，天横刀一扫而过，内脏鲜血犹如雨水般纷纷扬扬飘洒而下，刀气余锋直接将长枪男子对面仙人胸腹抛开，内脏器官唏哩哗啦流了一地，血腥气息瞬间弥散开来。

“杀！”一刀见血，牛二双目赤红，战刀一转扫向身旁一人。

“吼……”黑猿巨大的身躯也轻巧跳起，直扑天青牛蟒另外一侧仙人。

砰砰砰……

激烈的交锋声短暂急促，只是几个呼吸间，八具尸体横在原地，方才还威风八面的仙人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千百年修为随着最后一次呼吸的停止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弥陀佛，天青牛蟒，血瞳魔猿，老衲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青玉五大三粗，方才抬手间拧断一个仙人的脖子，不愧‘血佛’之名。

“嗷呜……”

天青牛蟒也是大乘后期巅峰修为，虽然和血瞳魔猿同为上古灵兽，但在步入仙人阶段化形之前灵智毕竟有限，虽然眼见牛二一群人抬手消灭围攻它的仙人，警惕性却并未降低，一双小眼睛寒光闪烁，蛇信吞吐着随时准备战斗。

“小黑，和它说，我们是来打开你们回家的路的，并无恶意。”上古灵兽之间自然有交流的办法，比人要高明许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都能准确理解，一直带路侦查充当斥候角色的黑猿此刻又多了个翻译的身份，和天青牛蟒交流，他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吼……”黑猿点了点头，朝天青牛蟒怒吼一声，巨大的胳膊轮的虎虎生风，似乎按照牛二的话解释着，不过给司徒南几人的感觉更像是挑衅。

不过天青牛蟒似乎接受黑猿的‘解释’，嗷呜嗷呜叫了两声眼中的警戒渐渐消失，硕大的头颅也转向受创的部位舔舐着。

“小黑，这个给他用上。”牛二一见立刻抬手甩出一个紫色木匣，黑猿接过打开，清香四溢，正是上好的外伤圣药，是牛二从仙人身上缴来的战利品。

黑猿目光一亮，它当然知道是什么，跳起来不由分说骑到天青牛蟒身上，单手抓住将天青牛蟒钉在地上长枪用力拔出，不顾狂飙的鲜血和天青牛蟒撕心裂肺的狂叫，另一只手一扣，一盒疗伤圣药如同不要钱的黄土一般洒在伤口上。

牛二见状苦笑一声，这种疗伤圣药他只有五分，在仙人中间也是极品，黑猿就这么用了一份，天青牛蟒身上还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狰狞可怖的伤口。无奈之下，又甩出另外一些外伤药，黑猿如法炮制，一个伤口一包，很快将天青牛蟒上下伤口涂抹完毕。

“吼……”处理完毕，不用牛二吩咐，黑猿叫了一声指了指十万大山最深处。

天青牛蟒似乎明白黑猿的意思，扫了牛二七人一眼微微迟疑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巨大的身形快变小，直至手臂粗细两米多长才停住。黑猿更毫不客气一把拎起，如同一条破绳索般搭在身上朝牛二点了点头。

“化形术？”凌步虚目光一凛，随即摇了摇头，“天青牛蟒不愧来自蛮荒异界的上古灵兽，连仙界最顶尖**化形术也信手拈来，灵兽家族的传承果然神秘无比。”

其他几人也点了点头，看向天青牛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样。方才它竟然在八个仙人的攻杀下浴血奋战毫不退缩，更重要的是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如此轻松的施展化形术压缩骨骼内脏，上古灵兽的恢复能力可见一斑。这还只是一头大乘巅峰灵兽，若是远在蛮荒异界的成年灵兽呢？怕是放眼仙界修真界也无人能敌。

“走吧。”牛二扫了四周一眼，方才天青牛蟒的惨叫惊动四野，四周也不断传来各种妖兽的叫声，显示仙帝的人马已经深入过来，一旦再遇到，自己一行人必然就会暴露。

牛二话音落点，众人再不迟疑，身形展开朝大山深处进。

几人刚刚离开，六道身影一前五后悄无声息落到空地上。

前面的人周围笼罩一层七彩霞光，龙行虎步间王者之气自然流露，丝毫没有做作之处。他身后，一名灰衣老者过其他人紧紧跟着，似乎是跟随多年的老仆一般亦步亦趋。

“红老，看清了么？”七彩霞光男子的声音仿佛有一股特殊的磁力，就是几位听了千百年的老人也忍不住想要多听几句。

只是男人的问话没人敢反抗，红衣老者连忙道：“尊主，那几个人修为高深，而且很小心，一直放出神识监察四周，而且似乎携带一座小型迷幻阵，距离又太远，老朽无能，没能看清。”

“就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仙界之中还有何人敢与我作对。”七彩霞光男子声音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似乎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老朽感觉，那几人必定是成名五千年以上之辈，否则不会有这份功力。”红衣老者立刻道。

“尊主，那边怎么办？”没待七彩霞光男子回答，红老左侧的金衣人开口道。

“战刑，不要急，我那乖徒儿既然不喜欢你们在一旁指手画脚，那我就给他空间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能耐，敢私自培植势力密谋准备，希望秦山一战后，我们还能再见面。”七彩霞光男子赫然正是仙界至尊仙帝！

“尊主，方才眼线传回消息，远星竟然手掌封魔镜。”最后侧的蓝衣男子突然面色一变，抢先开口道。

战刑被蓝衣男子抢白，刚要火，听到这个消息也不仅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仙帝。

“哦？哼哼，哼哼，哈哈哈……”仙帝突然仰天大笑，“果真是我的好徒儿，我说他哪来这么大胆子，原来得到四大神器的封魔镜，慑人元婴，我倒要看看是我的伏龙鼎厉害还是他的封魔镜更强！”

身后五人齐齐打了个寒战，仙帝这种表情他们太熟悉也太害怕了。早在当年跟着仙帝统一仙界时就几次看到过这种笑容，只是让他笑的人都早已灰飞湮灭，这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尊主，他们要走远了，我们什么时候收网？”仙帝身后，灰衣老者躬身开口道。

“前面的情况如何？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修真界竟然出了这么一块蛮荒之地。”隔着七彩霞光，众人清楚地看到仙帝微微皱起的眉头。

确实，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妖兽强横得出乎意料，而且变种的非常多，各种神通层出不穷。仙帝建立的青元组织人马开入三天来，竟然损失八十二名仙人，而且仅限于外圈和中圈外部。最里面的几道气息连仙帝都为之动容，真无法想象这片地域是如何形成的。

“还没探清，不过这里的妖兽强横无比，方才又损失五个人手。”

“如何损失的？”

“遇到双头血狼，据最后传回的消息说应该有五百头左右。”

“传我命令，让所有人全力探索地图，尽量避免和那些妖兽正面接触。”仙帝脸色铁青，还没看到敌人先损失将近百人，虽然他手下仙人颇多，但除去被远星策反的部分和必要的对抗统治仙界的力量，能动用的人手并不多，如此损耗就算贵为仙界至尊的他也经不起。

“尊主，不能再等了，一旦他们逃得太深，我们一方能深入的人恐怕不多，到时候……”

“蓝衣，告诉那边的人，严密监视远星的动静，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报，还有，散仙联盟和那个叫苍龙的组织也给我盯住，千万不能让他们坏事。”

“遵命！”

“灰老，传我命令，收网！”

卷四蛮荒0203血拼

靠在一块青石上坐下，牛二掏出一粒药丸扔进嘴里，又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长出口气，潮红的面色才渐渐退去。

这几天来，仙帝手下的仙人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朝他们汇聚，和他们频频遭遇，从起初的零星交战到现在几乎没有喘气的工夫，越来越多的仙人朝他们聚拢，实力也越来越强。更重要的是，他们前进的脚步被拖在原地已经一天，始终没能再前进一步。

方才一场恶战，对方竟然有三名归元九重天高手，八重天高手更有七名之多，五六重天加起来三十余人。虽然牛二这边有司徒南等五个级高手，但依旧无法照顾周全。他更被四名仙人围攻，劈中三刀险些被斩断左臂，直到此刻才有时间休整。

长出了口气，牛二将伤口敷上外伤药，又仔细包扎好才抬起头：“仙帝果然不简单，看来早已盯上我们，忍忍到现在才动手，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阿弥陀佛，小僧还有不解。”龙吟胸膛也被划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险些被劈成两半，此刻早已包扎好，单掌竖起道：“为何仙帝忍忍这么多天才动手？五位前辈虽然修为精神，但相对仙帝的庞大势力依旧微不足道，仙帝本人更被称为仙界第一高手，若是在我们刚到达时动手或许更好一些。”

慕容紫英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龙吟一眼：“我也有些疑惑，仙帝为人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绝不是胆小怕事之辈，在仙界的赫赫威名也都靠着无上的修为打出来的，如此拖沓实在怪异，除非有什么隐情。”

“等于没说，关键是有什么隐情。”和龙吟相比，血佛青玉简直就是屠夫中的莽夫，白了慕容紫英一眼道。

“仙帝为人城府极深，否则也不能得仙界大统。而且手下能人异士无数，通天彻地之辈更多，我们这次行踪泄露，估计就是他那些手下干的好事。”凌步虚沉吟一下道。

“也不知邪皇那边如何，修真界天庭的班底虽然不厚，但秦山剩余力量更加薄弱，若是笑苍穹那个老家伙反水，怕是……”陈御风摇了摇头目光遥遥望向秦山方向。

“吼……”

众人刚说几句话，一旁的黑猿低吼一声，目光落在对面密林里。

黑猿钢筋铁骨，感知范围广大敏锐，战斗力相对就差上一些。天青牛蟒正好相反，感知虽然也很敏锐，越许多普通修者，但相比黑猿则差上许多。只是天青牛蟒的攻击力却要高出黑猿许多，几天来的战斗中，死在它手中的仙人是黑猿的整整三倍，甚至过牛二，效率之高让人咂舌。

“牛二，说实话，你的修为究竟达到什么程度了？”司徒南霍然起身，目光紧盯着对面密林道。

“只差一步！”牛二也将天横刀握在手中，脸色凝重无比。

“吼……”

似乎感受到强大的威胁，黑猿再也不顾暴露身份，巨大的头颅摇晃着，暗红色双眼突然爆出一阵红光，如红外线般扫向对面密林。

“呵呵呵，几位老友别来无恙啊！”红光扫过，密林内传出一阵大笑声，六条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对面。

“走！”

看到六人，凌步虚面色一变，大喝一声身形一动直扑上去。

“没用的，酒剑仙司徒南，剑神陈御风，九州散人慕容紫英，血佛青玉，魔神凌步虚，还有龙吟和牛二，你们认为还走的掉么？”六人正是仙帝和五个随从。如同没看到冲来的凌步虚一般，仙帝一一点名，语调虽慢，却敢在凌步虚冲到之前讲完，怪异至极。

“仙帝？”牛二目光聚拢，看向笼罩在七彩霞光下的男子，手中的天横刀不知不觉握紧。

从论道大会开始，修真界中追杀牛二的浪潮就从未停止过，究其根本，都是面前这个身处七彩霞光中的人造成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凛凛战意迅攀升。

“走！”凌步虚再喝一声身形如电，古铜色拳头毫无花哨直直轰向仙帝。

“老友，我们在前面等你，走！”司徒南也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一把抓起牛二朝密林深处射去。

“拦住他们。”仙帝虽为仙界第一人，放眼修真界也无可匹敌，但魔神凌步虚也飞升七千五百年，修为更早已突破归元步入还虚期，若是拼命缠住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成问题。

仙帝话音落点，身后五人早已化作五道流光射出去。一直跟在仙帝身后的灰老度更快，只两次呼吸间就赶上司徒南，干枯的手掌如同鹰爪般朝牛二抓去。

“老鬼，你还不死！”司徒南诡异一笑，反手伸出和灰衣老者的手掌轰然撞在一起。借着反震力度骤然加快，如一道流光远远出众人消失在米林中。

“啊，该死的小鬼，给我杀了那个牛二！”

背后，仙帝的怒骂声传来，周身七彩光芒汇聚，凝成一口七彩光剑劈碎迎空砸下的灰黑手掌，先前自信儒雅一切尽在掌控的王者风范荡然无存。

轰……

又是一声巨响，天地仿佛都跟着颤抖一下，滚滚劲气如大海翻涌，那些活了不知几百年的古木如同纸糊一般在气浪下灰飞湮灭。滚滚气浪远远传出，带着惨烈的气息，偌大的森林也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在那股气息下臣服。

“阿弥陀佛，老友，一路走好！”

佛号高喧，带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密林深处。背后，留下一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森林和众多刚赶过来支援的天庭人马尸体。

“追！”

仙帝身上的五彩霞光在牛二的只手遮天和凌步虚元神自爆中早已破碎，尤其是凌步虚最后的自爆。一个还虚期高手的十倍实力瞬间爆出来，破坏力可想而知。就算仙帝的修为号称仙界第一也无法完全挡住，嘴角流下一丝殷红的鲜血。

仙帝话音落点，无数道光芒腾空而起，朝司徒南几人逃跑的方向追下去。只是刚飞出堪堪千米距离，无数光芒冲天而起，眨眼间撕裂飞在最前方几人。

“都下来，下来！”灰老面色铁青，能跟到这里的仙人最起码也有归元五重天的修为，眨眼间被撕裂形神俱灭，就算仙帝也无法承受这种损失。

不用灰老说，前面几团血雾早已提醒众人，无数道光芒纷纷落下，却又响起一连串惊呼声。无数被惊动的妖兽纷纷冲出原本的领地，和落下的仙人打在一起。

仙帝脸色铁青，这片荒莽山林的危险远远出他的想象。从开始到现在，最初进入十万大山的五百仙人也只剩下二百多个，更多的人悄无声息的葬身在这片连绵的山脉中。

尤其是现在，能走到这里的在仙界也是绝顶高手，却依旧无法逃过宿命的轮回，在无数妖兽的凶猛攻击下纷纷陨落。

“杀，杀过去！”目光一凛，仙帝身形错动朝前方直冲过去，一拳砸飞迎面扑来的一头黑熊加入战团。

参天古木如同高大的巨人般快掠过消失在山的另一头，牛二在司徒南的裹挟下一连越过几座山梁才停住。紧跟在身后的黑猿血佛等也停下脚步，脸上写满悲痛。

那股沧桑的磅礴众人都感受到了，尤其是司徒南四人，和魔神凌步虚浸淫在一起几千年，对彼此的气息都很熟悉，那一刹那，他们几乎在同时都受到凌步虚最后的声音：别了，老友！

沉闷的气氛在众人头顶盘旋，任谁也没想道仙帝来的如此快，更如此猛烈，仅仅一个照面，凌步虚就只能选择自爆为他们换取一线生机。

这次逃过，那下次碰面呢？下下次呢？距离梦想越近，现实就越残酷。就算司徒南几人也有些措手不及。

“誓杀仙帝，为凌步虚老前辈报仇！”牛二双拳紧握，青筋暴露，声音冰冷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哎……”

良久，慕容紫英才长叹一声，转向牛二道：“不可鲁莽，走到今日这一步，我们早有预料，即便没有你，也迟早要和仙帝反目，只不过这一切来得快一点罢了。活了这么久，除了天道，已经没什么再能让我们心动的了，若是你徘徊在仇恨中，那凌兄就白白牺牲了。”

“阿弥陀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牛施主天资卓越，如何看不透这一点，即便那**用玄天鉴占卜吉凶不也显示大凶之照么？既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何必庸人自扰。”青玉也劝慰道。

“时间紧迫，牛二，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仙帝他们也定然加紧追来，只有尽快打开蛮荒异界的封印才能提早安全一步。”陈御风看了看渐渐西斜的骄阳道。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御风话音落点，仙帝愤怒的声音飘荡过来，一口七彩光芒凝成的巨剑横过天空，夹杂着狂暴的气息朝牛二直劈下去。

“青龙现，乙木东方啸千山！”

慕容紫英反应最快，七彩光芒刚刚劈下，他单手一指，一道绿色光芒冲天而起，迅化成一条巨龙迎上去。

轰……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绿色巨龙哀号一声被七彩巨剑生生劈开，化作漫天流光溢彩消散无形。

连山绝壑！

慕容紫英阻挡的瞬间，剑神陈御风的长剑早握在手中。

长剑在手，满头银丝的老人气息大变，如同一口出鞘利剑。手中长剑闪过土黄色光芒，一道巨大的山岭凭空出现在众人头顶，和七彩巨剑轰然撞在一起。

两大高手先后阻挡，仙帝的七彩光剑终于停住，在剧烈的爆破声中高高扬起。

“走！”陈御风大喝一声，双手握住长剑微微一顿：“乾坤倒转！”

话音落点，整个人和长剑化为一体，如同一口刚开锋的巨剑，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带着无尽锋锐的气息冲天而起，直射身在半空的仙帝。

“白虎怒，庚金极西剑万斩！”

慕容紫英也并未退却，双手疾扣间，一口金色巨剑在头顶凝成，巨剑之上，一头白虎仰天长啸，滚滚声浪让十万大山中的妖兽都沉寂下来。

白虎啸声刚落，金色巨剑瞬间分成无数口，如同吐着火舌的机枪般平平撞向仙帝。

到了他们的修为阶段，招式的技巧作用已经不大，更多的是依靠身体和精神境界的修为决定胜负。

轰轰轰……

面对两大绝顶仙人的正面攻击，饶是仙帝也不敢大意，七彩长剑横胸守住，狂猛的真元碰撞瞬间爆裂开来，各色光芒交织缠绕，飞溅在无尽虚空中。

“朱雀翔，离火南来星追月！”相比陈御风的剑招，慕容紫英的无形剑诀度更快。

大喝声中，慕容紫英双指连弹，无数火星如同连珠炮般飞向仙帝，撞在七彩光芒凝成的护壁上又爆裂开来，强大的力量饶是仙帝也被震得步步后退气血翻涌。

“天剑问天！”

陈御风也缓过气来，双脚叉开稳稳踩在地面上，手中那口陪伴他不知多少年的长剑高高举起，一道璀璨的银芒直冲霄汉。

“死！”

看到陈御风的架势，仙帝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被凶狠的光芒代替，厉喝声中完全放弃防御七彩光剑带着毁灭的气息拦腰扫向陈御风。

“五行其三，剑刃山河！”

背后，慕容紫英也牙关紧咬。陈御风身为剑神，在剑道造诣上傲视古今，更是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他的最强招式天剑问天更被誉为仙界中唯一能重伤仙帝的剑招。

只是威力越大的剑招需要的蓄力时间越长，高手争锋，哪怕一秒钟的迟疑都能造成万劫不复的局面。见陈御风祭出最强剑招，慕容紫英也全力催动真元，绿、白、红三色光芒交相辉映，凝成一口巨大光剑朝七彩光剑迎上去。

轰……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又突然加快流动一般，两口长逾十丈的光剑终于撞在一起，纯粹修为的对抗让爆破猛烈百倍，巨大的气浪翻滚着掀起地上的草皮飞向远方，参天古木更在无数真元的冲击下化成漫天木屑洋洋洒洒飘落。

光芒中，慕容紫英面如金纸双目紧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高高抛飞，朝远处坠落。

仙帝也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七彩光剑黯淡许多，却成功突破三色光剑的封锁坚定地斩向陈御风。

“只手遮天！”

坚定的声音带着刺骨冰冷在仙帝耳畔回想，头顶，一朵黑焰猛然爆裂，撕开朗朗乾坤召唤出一只灰黑色大手。

大手悄无声息，如同空气般似慢实快朝仙帝轻巧按下！

卷四蛮荒0204酝酿

清晨的乌衣镇异常冷清，连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大街也少了许多生机，只有几个勤勤恳恳卖早点的商贩支起摊位。蒸笼上的包子热气腾腾，散着阵阵诱人的香味，却鲜有人问津，连老板都昏昏欲睡地靠在摊位前，似乎随时都能睡去。

这几日，大量的仙人、修者降临在被师门叛徒牛二灭门的玄玉山上，本来人流的增加能带来经济繁荣，那些仙人修者平时都一掷千金豪爽异常。只是这次却不同，一**来临的各色人等仿佛专为杀人而来，一旦接触大战登时爆，连远在山脚下的乌衣镇也不能幸免，不仅没能带来丰厚的收入，反而被战火波及，连城墙都垮塌大半。

只是那些仙人高高在上，谁也惹不起，乌衣镇百姓只能忍气吞声，连平日都谨慎许多。

“来两笼包子。”

热气腾腾的蒸笼前，卖肉包子的小贩早已睡去，一个突兀的声音传入耳朵，立刻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背着长剑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看着他。

“客官，快做，两笼包子是吧，马上来。”

有生意上门，小贩睡意全消，弹簧般跳起身，麻利地拽过抹布擦了擦光亮的桌子，又将碗筷酱醋端上来，回身取下两笼雪白的肉包子放在桌上：“客官慢用。”

“嗯。”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夹起一个包子吃了两口，扫了一眼空旷清冷的大街奇怪道：“老夫前年来过这乌衣镇，虽然地处偏僻，却也人声鼎沸，今日怎么如此奇怪，难道是遭了什么天灾不成？”

“哪是什么天灾，先人早就说过，乌衣镇风水宝地，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风调雨顺，温饱果腹不成问题。”小贩叹了口气摇头道。

“哦？那是为何？”中年男子似乎十分感兴趣，放下筷子道。

“客官当真不知？”小贩瞪大眼睛，见中年男子果断摇头左右看了一眼才道：“哪是什么天灾，是**。”

“**？什么**？难道附近有人成魔？”中年男子说着左手连掐，似乎计算着什么。

小贩摇了摇头：“我一看客官就不是等闲之辈，只是你是算不出什么的，不是有人成魔，比成魔更可怕。”

“还请拆解一二。”

“前些日子，突然来了一帮会飞的仙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人，他们个个气度不凡，在乌衣镇住了一天后就都上了山，进入后面荒山里。住店给店钱，吃饭给饭钱，倒也没什么。只是几日前，山里突然传来打斗声，各色光芒昼夜不息，隔得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再后来来的人更多了，而且不是一伙儿的，他们见面就打，连城墙都被震塌大半。我亲眼看到一个仙人就在前面拐角处被人一见扫成两半。后来乌衣镇的人也有了伤亡，我们小老百姓，只求吃饱穿暖，哪是那些仙人的对手，为了避祸，有亲戚的都早早搬走，没亲戚的锁上院门呆在家中，再也没人敢出来。只有我这样没有亲戚又没有积蓄的才拼死上街，哎，这世道啊！”小贩说着假惺惺抹了几把眼泪，偷眼看向中年男子。

“一共来了几拨人？”中年男子神色如常，转眼间已经消灭一笼包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前后加起来怎么也有四五波了，这几天更多，若是今日再卖不出去，我这包子就要扔……”

小贩话没说完，原本坐在桌旁的中年男子早不知去向，桌上，多了一锭雪白的纹银。

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小贩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立刻将纹银踹在怀里，也顾不上卖包子手忙脚乱收拾好摊位朝家里跑去。有了这十两纹银，足够他和家人过上两年衣食无忧的日子了，犯不着这么卖命。

玄玉山脚下的一片密林中，中年男子快穿行着，几个起落奔到一个石洞前。

“拜见副掌教。”

石洞暗影处，司徒天河转出来朝中年男子微微一躬道。

“天河不必客气，邪皇前辈在么？”

中年男子在脸上抹了几把，粉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赫然正是秦山副掌教古清风。

“在，方才还问起你呢。”司徒天河说着单手一引，将古清风带到洞穴深处。

悠悠火光噼啪燃烧着，照亮深邃幽暗的洞穴。

这个洞穴是他们临时现的，秦山一战，虽然拥有地利人和双重优势，但奈何和天庭实力差距太大，最后依旧丢了大本营。邪皇落日更在远星、段瑞和贺年的联手攻击下只带慕容青锋、白新乘、秋离歌、司徒天河、古灵儿、苗诗韵、**尘、**心、李战魂、古清风、轩承运和苗北旷逃出。其余人包括掌教慕容青云、副掌教叶轻眉和尘缘在内的诸多弟子全部战死。

苗道宗和苗道青也在诸多仙人的围攻下被段瑞和贺年击杀，为秦山洒下一腔热血。

秦山一役，惨烈无比。秦山上下一千五百三十一人战死，天庭也丢下八百余具尸体在苍龙的随后攻击下崩溃，远星更和段瑞、贺年狼狈逃出，其余仙人死伤殆尽，天庭在这一战中和秦山一样名存实亡。

逃出秦山，邪皇落日带着众人一路驱驰，直到乌衣镇才停下来，在玄玉山脚下选中一处石洞隐藏起来，古清风则出去打探消息。

“清风，外面情况如何？”

刚走到最里面，邪皇落日的声音就传出来，有些虚弱。

远星手掌天邪神剑和封魔镜，加上自身强悍的实力，若不是有秋离歌的乾坤戒帮助阻挡，落日很可能就此陨落。饶是如此，依旧在三人的联手攻击下身受重伤，加上连日驱驰虚弱至极。

“和笑老前辈猜测的一样，仙帝果然提前知道我们的动向，带来五百仙人守在玄玉山。不过似乎并没有得手，昨夜还传来轰隆隆打斗声，不少人都看到七彩光剑和银色剑芒冲天而起。”古清风皱着眉头道。

虽然仙帝还没得手，但在五百仙人的围攻下牛二一行人的境况可想而知，若是陷入对方包围，只怕插翅难飞！

“七彩光剑，乌衣镇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落日面色一阵潮红，激动之下爆出一连串咳嗽声。

“落日兄不要激动，说不定那些人看错了。”一旁，笑苍穹也眉头紧皱。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七彩光剑还能有错？只要不是色盲，基本可以确定。

“没错，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古清风点了点头。

“那结果如何？”

“不知。”

“传我命令，今夜进山，争取在明天清晨之前和他们汇合。”落日说着闭上眼睛。

仙帝近来怒火更胜，由他亲自组织的对牛二几人的追杀已经持续七天之久。

自从那天接触先击杀凌步虚之后，即便他贵为仙界至尊也没能再讨得好处，在和慕容紫英和陈御风的碰撞中，被陈御风一剑劈中，破开护体防御伤及肺腑。而后更没能抓住几人的影子，汹涌而来的仙界大军反而陷入大山妖兽的包围中。

从开始到现在，他带来的人马死伤惨重，仅余百十来人。而从行程来看，牛二几人应该已经进入大山最深处，随时都有可能踏入古武印记留下的蛮荒通道范围。一旦通道开启，那自己的地位、权势都将付诸东流！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原本期待的逆徒远星能成功灭掉秦山大本营，从侧面对牛二几人造成压力从而让对方自乱阵脚。

只是一切都和他的预料有很大出入，秦山灭掉了，邪皇落日却带着一批人逃出来。而且苍龙组织更伸手援助，远星只和段瑞、贺年狼狈逃窜不知所踪。

最让仙帝气氛的是散仙联盟。对他们二虎相争作壁上观的同时也不忘插上一脚，短短几日间，将原本天庭的势力范围完全接收，更明目张胆大肆招兵买马。

面对如此多的挑战，仙帝无奈的选择了沉默。他心中清楚，只要解决牛二，截断蛮荒通道，就算散仙联盟控制整个修真界，自己也可以从容收拾，至于秦山残余和苍龙组织更不再话下。只是如何击杀牛二却成了他当前面对的最大问题。

动用大批人手已经不可能，随着不断深入，妖兽的实力越来越强，有些存在就是仙帝也不敢大意，更何况那些普通仙人，纵然修为达到归元七重天也不敢在这里横着走，否则必然横着出去。如此一来，逼迫仙帝只能走精兵路线。

虽然带来的五百仙人死伤大半，只余一百余人，但其中的精英并未损伤多少，修为过归元八重天的高手还有二十余人。此刻更都聚集在仙帝身后，目光炯炯看向大山深处。

“出！”虽然受伤，仙帝气势不减，周身七彩霞光流动不息，单脚点地身形如一道青烟朝森林深处射去。

“尊主。”仙帝身形刚动，蓝衣面露喜色叫了一声身形一纵跟上去。

“什么事？”仙帝面容笼罩在七彩霞光下，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有一丝不悦。

“前山弟子现落日等人踪迹，已经进入大山中。”蓝衣眼角微抬，观察着仙帝的表情嘴里道。

仙帝微微沉吟，转头看向蓝衣：“消息确定么？”

蓝衣周身一颤，清晰地感受到七彩霞光后仙帝利剑般的目光，连连点头道：“确定，确定，前山弟子刚传回的消息，他们绕过玄玉山进入，一行二十余人，其中不少人还带着伤势。”

“好，通知山外弟子，给我围歼他们，一个人头换三块上等晶石，无论用什么手段，能击杀邪皇落日或者老匹夫笑苍穹者，有生之日每年十块上等晶石！”仙帝语气激昂，目光骤然亮起来。

“遵命！”蓝衣也面露喜色点了点头，单手一指一道灰蒙蒙雾气如轻烟般消失在天空里。

“尊主，我们怎么办？”灰老也凑上来，试探道。

“取消计划，坐等大鱼上钩。”仙帝说着转向蓝衣，“告诉前面，将动静弄得越大越好，我就不信，他们能眼睁睁看着邪皇和笑苍穹陨落。”

“如果他们真不出来呢？”灰老神色间有些担忧。

“那就先斩落日和笑苍穹，然后直接杀进去，我看他们还有多大能耐。”仙帝的声音突然冰冷起来，身形一纵朝落日等人的来路冲去。

“早该这样，一口气将那些王八蛋都宰了就对了。”战刑嘀咕一句跟了上去。

“呵呵，那一会儿笑苍穹那个老家伙交给你好了。”全宗跟上战刑嘿嘿一笑道。

“那个老油条，还是和你比较合适。”战刑横了全宗一眼加快了度。

丛林浩渺，烟雨迷蒙。

牛二几人避开藤条，绕过古木，小心翼翼地朝丛林深处走去。

走到这里，已经是大山最深处，牛二也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同样源于古武，沧桑磅礴。奇怪的是，司徒南等人并没有察觉，似乎是古武战技特有，只有他和黑猿能察觉到。

在感受到古武战技气息的同时，牛二等人还察觉到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

那股气息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似乎在沉睡中。但就算无形中散出来的威压连司徒南等人都暗暗吃惊。若按照仙界划分方法，绝对早已突破还虚步入太清。这份修为，就算在仙界也是绝对的霸主。

只是，这股气息的主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更没人敢随意打扰他沉睡，只得蹑手蹑脚朝松林深处探去。

“嗷呜……”

刚走没几步，一个狂猛的叫声传来，巨大的参天古木轰隆隆倒地，古木背后，一头足有十几米高小山大小的森林独角犀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嗷呜……”

天青牛蟒从黑猿身上一跃而下，毫不示弱地大叫一声！

卷四蛮荒0205陨落

“阿弥陀佛，佛诵！”

**尘宝相庄严，低喝一声双手合十，手中那串金黄色**珠光芒大作，道道金光带着隐隐诵经声压向对面金衣人。

“雕虫小技。”

金衣人冷冷一笑，手中碧绿色大棍高高扬起，带起一片耀眼的光芒砸向金光。

“天赐大风，代天刑罚！”

棍影重重，撕裂带着梵音的金光。一旁蓄力完毕的**心娇叱一声，手中大风剑玄青色光芒大作，凝成一口巨大的剑影斩向金衣男子。

轰……

金衣男子反应极快，大棍砸碎金光毫不停歇，和大风剑撞在一起，青色和绿色光芒同时崩碎，澎湃的力量在森林中浩荡。

噗！又是一声闷响，金衣男子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冻结在脸上。不敢相信地低下头，胸膛处，一口长剑透出来，殷红的鲜血如腊月寒梅亮的刺眼，滚滚滴落到身下草地上。

“比上次慢了一点，走！”

随着金衣男子倒地，这只十人组成的小队也宣告覆灭。长相俊美皮肤白皙的邪皇落日负手走出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冷评判一句转身朝密林深处奔去。

顾不上休息，其他人都立刻纵身跟上，几个修为稍弱的也在李战魂等人的帮助下消失在密林中。

自从前天进入密林，落日等人一直就在杀戮、逃亡中生存。

秦山一战，落日身受重伤，同时也知道十万大山的凶险，一直没有出手，笑苍穹也一样。两位强者大佬收手，阻杀这些追杀仙人的任务自然落到小辈头上。

仙战堂的战斗，秦山的火并，加上十万大山的杀戮让这些当年的天苍精英完全成长起来，连修为停滞多年的老辈高手也纷纷突破。李战魂、慕容青锋、古清风、苗北旷、秋离歌先后突破大乘巅峰步入仙人境界。司徒天河、**尘、**心等人也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能突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意志。铁与血的洗礼让这些年轻人完成蜕变，无论心智还是修为，乃至神识，精神修为都比以前高出许多。若是让他们成功步入蛮荒异界，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得到的同时也有付出。几日的战斗下来，这些小辈个个挂彩，尤其是司徒天河，每次都奋勇当先，独自火拼一个仙人，身上的伤疤纵横交错，脸上更被斩了一刀，一条伤疤从眉角向下直到下颚，将本来英俊的面容勾勒的狰狞可怖。

只是司徒天河并不在意，修为的提高让他得到踏踏实实的好处。容貌、财富、权利只有活着才有价值，而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实力才是唯一的保障。

“这边！”

笑苍穹停住身形左右看了看，招呼一声腾身射入密林中。

早在牛二几人离开秦山之前就商量好。一路上，他们会留下特殊标记，一旦秦山失手，邪皇落日也可以带着逃出来的人按照标记找到他们。

十万大山充满未知的危险，不止是仙界追杀的人，这里的原住民更加凶残，否则仙帝的人马也不会损失那么多。

仙人都无法承受，更遑论这些大乘期修者。幸好牛二熟悉这片森林，许多地段都避开那些强横的存在，即便偶尔遇到，也是一些修为不高的妖兽。一路行来有惊无险，除了山外仙人追踪骚扰之外一直没遇到强有力的阻击。

只是随着深入，即便有牛二留下的印记他们也不敢大意，那些强横的气息越来越多，每次前进前都要仔细辨认搜索，一旦引来那些强横的存在爆战斗，很可能吸引仙帝布置的追杀人马，若是被缠住，再想走脱就困难得多。

“哼哼，老匹夫，你们还想走么？”刚奔出没多远，一个冷笑声响起，二十余个仙人突然拦住去路，将落日等人围在中央。

为一人一袭蓝衣，眼中精光连闪冷笑道。

“蓝衣，还有灰老，哈哈哈……仙帝真看得起我们，竟然派你们出来迎接。”落日扫了对方一眼微微一笑，嘲弄的神色毫不掩饰。

“有朋自远方来，我们自然要尽尽地主之谊，还希望你们吃得下这份大餐。”灰衣老者踏前一步越蓝衣，满脸皱纹舒展开来，道。

“这个自不必你们费心，我和笑兄正好多日未动，今日就活动活动筋骨，看看仙帝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落日脸上微笑着，心中暗暗叫苦。蓝衣和灰老都是仙帝手下顶尖人物，修为之高不下自己，更何况自己有伤在身，若是抵挡不住，那些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也就走到生命的终点了。

“如此甚好。”蓝衣点了点头，“那我就领教一下邪皇的功夫。”

话音落点，一串残影在空中猛然裂开，蓝光聚拢纠缠，凝成一条蓝龙直射邪皇。

“雕虫小技。”邪皇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妖艳诡异，白皙修长的手指一弹，一朵莲花凭空出现，转动的花瓣如刀锋般狠狠切入蓝龙身体中。

吼……

怒吼声中，蓝龙的身体寸寸碎裂，在刀锋般的花瓣下撕裂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

蓝衣赞了一句单手一翻，一道蓝光如秋日潭水横过天空，匹练般的光芒拦腰斩向邪皇。

“开！”邪皇落日双手连点，朵朵碧绿的花瓣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横成一道花海，旋转的花瓣如刀锋般和蓝光轰然撞在一起。

“丹凤朝阳！”

光芒崩散，蓝衣大喝一声身形如电，一口纯粹由真元凝成的蓝色长剑如同蛟龙出海直射落日。

“落日！”

落日也大喝一声，双手举国头顶，一轮碧绿的太阳在双手间升起，和蓝色长剑猛烈碰在一起。

轰轰轰……

落日对蓝衣，笑苍穹和灰老也战在一起。

灰老人如其名，手中一杆铁拐爆出阵阵灰光横扫力劈，狂猛无比。精湛的修为更稳胜过笑苍穹一筹，处处占据上风。

笑苍穹虽然修为不如灰老，却胜在身手敏捷，滑得如泥鳅一般。行动间犹如一缕清风，一双肉掌更连连拍击铁拐出金属撞击般的铿锵声，总体实力丝毫不落下风。

相比四大高手，其他人就逊色许多。

秦山一方，虽然慕容青锋等人步入仙境，但论起真正修为比之仙帝留在外面的守山弟子还要差一些。只是相比那些仙人，秦山弟子更坚韧，更小心，实力不及者一触既走，实力强横者追杀不休。一时间竟然也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嘿嘿，小妹妹，哥哥看你长的细皮嫩肉，出来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跟着秦山那群败类更没出息，不如跟了哥哥，以后哥哥带你回到仙界，遨游天地，做一对神仙伴侣岂不快哉，嘿嘿！”古灵儿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仙人双目放光嘿嘿淫笑着道。

“卑鄙，登徒子，我杀了你。”虽然铁血洗礼给古灵儿留下深刻印象，但面对如此**裸的调戏还是第一次。大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芒，嘴上叫骂着手中长剑加快度劈下去。

“嘿嘿，越看我越喜欢，小妹妹，不要生气嘛，气坏了哥哥我可就不要了。”男子胜券在握，不紧不慢劈砍着调侃道。

“我、我、我要杀了你。”古灵儿面色涨红，再也无法守住灵台清明，手中长剑也微微颤抖，劈出一道歪歪咧咧的光芒朝男子砍去。

男子面露喜色目光却是一凛，一直不紧不慢的长剑突然加快，带起一道霹雳闪电朝古灵儿劈去。

古灵儿大惊失色，才知道男子是故意引诱，目的就是乱她方寸乘机击杀。那些所谓的遨游仙界神仙伴侣都只是虚话而已。

只是那一剑她用尽全力，急切间无法收回，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长剑破入胸膛，冰冷的剑锋穿透心脏。一瞬间，古灵儿全身血液仿佛凝固在一起般，眼前浮现曾经过往的种种。

古剑院呀呀学语，父亲的督促下修习仙术，通过试炼，和莫向天、云峰一起并称古剑院三杰，遇到牛二，大山一年……

过往的一切如同电影快放般掠过脑海，最后定格在和牛二分别的古道上。

如果当初再果决一点；如果表现的更强烈一点；如果放弃门派的牵挂再执着一点；如果和牛二一起去岐黄山；如果……

或许今天还会死，但至少心中不会如此孤寂。爱情的花朵还未绽放就匆匆衰败，生命的漏点刚刚开始就匆匆落幕。直到现在，古灵儿才明白，生命中没有如果，就像当初在岔路分离一般，自己的人生轨迹和宿命的缘分越走越远，直到无法挽回！

明亮的眼神逐渐涣散，渐渐失去神采。模糊中，古灵儿仿佛看到对面男子狰狞的笑脸、嘲弄的眼神。耳畔，则响起古清风撕心裂肺的叫声，一切渐渐远去，她永远睡着了……

“灵儿！”

古清风大叫一声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他不是没想过古灵儿和他会双双陨落，只是没想到一路走到这里，在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来临。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正如站的越高摔得也就越疼。古清风一度看到希望，一度为了希望打拼。无论在秦山疑惑来时的路上。他都极尽所能护住古灵儿，如同苍鹰一般张开翅膀将孩子呵护在羽翼下。只是今日遇到的对手过于强悍，狂野的攻击连他都抵挡不住，更无暇分身。而恰恰就在今日，古灵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噗！

利刃穿透破皮革的声音响起。古清风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寒锋掠过脖颈，自己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古灵儿，看到在不远处浴血奋战的同伴，看到自己的无头尸身被一口战刀劈成两半，更看到轩承运用双手连续撕裂两人的同时被一口长剑劈为两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随着最后一缕思维涣散，古清风跟着古灵儿的脚步没入无边的黑暗中，寻找那一点点指引的光明。

噗！

秋离歌单臂一震，挑飞面前的尸体，反手一剑斩向刚劈倒古灵儿的男子。

“嘿嘿，小妹妹，我看你长的……”男子嘿嘿一笑刚要故技重施，声音却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鸭一般再也无法说出，喉咙处，一口雪亮的长剑贯穿而过，紫色剑锋兀自颤抖着。

“死！”司徒天河双目血红，反手一剑震碎头颅剿灭神识转身又杀向一旁的仙人。

满眼的鲜血，满目疮痍。五十余人的浴血奋战让整个世界都颤抖起来。尤其是邪皇落日和蓝衣，两人如同宿敌一般不死不休，最初还凭借技巧招式周旋。到最后已经如同两头怒的公牛般轰轰碰撞，几个临近的倒霉鬼在他们碰撞的气流中被绞的粉碎，形神俱灭。

“嗬！”蓝衣大喝一声，双手用力一握，充盈刺目的蓝光凝成一根有若实质般的大棍朝邪皇当头砸下。

邪皇丝毫不敢大意，双手高举有如托起天地般，将一面纯粹由绿色真元凝成盾牌托在头顶，和蓝色大棍轰然撞在一起。

砰！

盾牌四分五裂，蓝衣人单手一翻再次凝成一口战斧劈向落日。

巨大的力量砸碎盾牌，下方的落日气息微微一滞，被他强行压下的伤势终于翻腾起来，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轰轰轰……

蓝衣似乎看准落日的弱点，手中凝成的兵器也从最初的刀剑变为更加狂猛的长棍、大锤、战斧等重兵器，甚至凝成一面巨山直接砸向落日。想如此活活将他累死。

落日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原本的伤势在蓝衣的不断轰击下急剧扩大，翻腾的气血顺着咽喉汩汩涌出。

“笑兄，他们就交给你了，所有人后退，快。”似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算死战到最后也无法逃脱，落日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嘴唇微动，十余道神识准确进入秦山人马的脑海中。

“落日。”笑苍穹面色一变，心神震动间微微滞涩的身体被灰衣老者一拐打中，清脆的断裂声中左臂软软垂在胸前。

“退！”落日面色涨红怒喝一声，汹涌的气息瞬间爆出来，身上腾起一层熊熊的绿色火焰，如同九幽魔神般杀向蓝衣。

“哼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堂堂的邪皇落日竟然也要在我面前燃烧生命……”蓝衣话音戛然而止，眼眸里清晰印上落日诡异的笑容。

砰！

一声闷响，最后一个离开的笑苍穹和灰老一掌对轰，借着反震力如流星般射向远方。

轰……

绿色火焰骤然爆裂开来，巨大的气浪排空而起，参天古木如同风吹飞灰般直接消散在空气中，无尽的烟尘随后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烟尘中，一条绿龙探出硕大的头颅悲鸣一声，在野风下消弭无形。

卷四蛮荒0206伏龙鼎

轰……

闷响声中烟尘四起，一条绿龙随风飘散，宣告着一代邪皇悲情落幕。

距离不远处，奔跑在最前方的司徒南老泪纵横。

这里是十万大山中圈最深处，只要再向前千余丈就是最深处范围。在看到后方冲天而起的光芒前，他们几乎就要步入大山最深处，距离开启蛮荒通道只有一步之遥。只是任谁也无法放下背后的邪皇等人，虽然知道极有可能是仙帝的阴谋，再三权衡之下依旧选择返回。

可任谁也没想到，他们依旧晚了一步。如此凝练的绿光，惨烈的气息，飘散的绿龙……无一不显示邪皇落日的英雄末路，竟然和魔神凌步虚一样用自爆了却残生，形神俱灭。

能让邪皇落日自爆，对方必然出动同等级高手，而己方也定然有人存活，否则凭借落日的修为身法，就算仙帝亲至，想要毫无损的留住他也绝无可能。

对现在的司徒南等人来说，每一个人都代表多一份战力，多一份希望，绝不能放弃。

奔跑中的众人不由得加快脚步，在茂密的森林中呼啸而过，直直朝落日自爆的方向冲去。

“呵呵，几位，我们又见面了。”

仙帝嘲弄的声音适时响起拦住几人去路，冲在最前方的司徒南停住脚步警惕看着。大树后，仙帝带着战刑、全宗、红老三人走出，笑盈盈看着飞快退回的众人，“几位不必去了，灰老和蓝衣会照顾好他们的。”

“多说无益，出手吧。”司徒南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缓缓拉出背后长剑。

“酒剑仙果然豪气冲天，只可惜今日没有酒，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否则本座一定和你把酒言欢，畅饮三百杯。”仙帝似乎丝毫不急，很享受牛二几人焦虑的表情，玩儿起猫捉老鼠的游戏。

“阿弥陀佛，仙帝认为一定能留住我们吗？”血佛青玉双目精光湛湛，高昂的战意熊熊燃烧起来。

“呵呵，血佛青玉，本座正想找你，八百年前仙山血屠是你干的吧。”仙帝虽然笑着，声音却越来越冰冷。

“不错，正是贫僧，莫非仙帝想新帐老账一起结，贫僧接着就是了。”青玉光亮的头皮微微红，左手佛珠转的更快。

“你，还不够格，慕容紫英，一千二百年前……”

“给我滚！”仙帝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又转向慕容紫英，刚要算算旧账，牛二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只灰黑大手毫无预兆地破开虚空砸下去，将仙帝四人盖在其中。

“竖子狂徒。”怒骂声响起，仙帝四人瞬间撕裂大手冲出来。脾气最暴的战刑怒道。

“要战便战，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多说何用？”牛二功力毕竟不高，对面四大强者更不是易与，能偷袭成功已经不易。见四人冲出，牛二拉出天横刀杀上去。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仙帝显然是在拖延时间，对方的队伍里少了蓝衣和灰老，定然赶到前方劫杀落日等人。如今落日已死，若是对方毫无损伤，纵然有笑苍穹在也逃不过，其他人更不在话下。一旦等对方两人回来汇合，也是自己灭亡之时。

一想清楚，其他人也不再啰嗦，跟着牛二的脚步直冲上去。

“古灯世界。”

龙吟出手最快。牛二得到金衣回到秦山之后，就将金衣送给龙吟，加上青铜古灯，佛祖留下的宝贝聚齐，龙吟的功力也随之大增。一举突破大乘后期步入归元四重天，对天道的感悟和精神修为也提高许多。如今再施展古灯世界比从前不知强多少倍。

玄青色光芒铺展开来，将战场聚拢在内。青朦朦的世界如同混沌初开一般，笼罩在一片烟云之中。

玄青色世界最后方，龙吟双手连扣，无数古奥的手印连连打出，牛二等人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仙帝等人则陷入暂时的慌乱中。

牛二和龙吟配合最多，度也最快，几个纵跃间，杀到战刑身前，天横刀窜出丈余长光芒朝战刑力劈下去。

战刑修为早已突破归元期，虽然在古灯世界中不能视物，但还虚高手的只觉同让敏锐无比。头顶劲风来袭，双腿一曲手中一口硕大的战斧迎着天横刀轰上去。

牛二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微笑，战刀凌空拐了个诡异的弧度朝战刑腰腹扫去。

“卑鄙。”战刑怒喝一声，手臂肌肉突起，青筋暴露，战斧一横带着无匹的雷霆也朝牛二扫去。

古灯世界中，战刑的视线受到极大阻碍，只能靠耳朵和神识听风辨物。牛二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古武战技的本质却强横无比，战刑也不敢大意。分辨出牛二变招，索性更不阻挡，毫不犹豫地采取两败俱伤的打法。

空气诡异的波动一下，战刑感觉突然失去牛二的气息，腰腹间刺痛的凌厉也同时消失不见。正当他疑惑牛二度如此之快时，背后劲风突起，刮得皮肤隐隐作痛，无匹的锋锐先战刀一步刺破皮肤冲入体内。

“杀！”舌绽惊雷，牛二怒目圆睁，集中全身力气朝战刑后背劈去。

方才的一切都是他早已设计好的，先利用两个虚招勾引战刑上钩，引爆他的怒火，而后突然动用天绝步转移再全力一击。而这一刀，他更毫不留手，将精气神提升到最佳状态，动用神识聚拢天碑威压和战刀一起朝战刑射去。

轰……

烟尘飞溅劲气纵横，连聚拢不散的玄青色光芒都被撕裂开来，仿佛一块完整的青布被掏出一个窟窿一般。

战刑虽然察觉到劲气，更全力调集真元施加防御。但牛二的攻击实在太犀利太猛烈，战刀和皮肤接触的瞬间，滚滚劲气如钢铁洪流般不可抗拒，瞬间撕裂他布下的层层防御冲入体内。

更让他吃惊的是劲气撕裂真元防御后，又一股无形的利刃紧跟着破入体内。相比先入体内的劲气，后者更加狂猛澎湃，刚一冲入身体瞬间爆出来，和一闪而逝的苍凉气息一样浩大悠远，纵然是他深厚无比的修为也无法防御，自身真元和那股气息稍一接触立刻溃败，如同灵兽看到兽中王者一般，兴不起丝毫反抗**头。

一刀得手，牛二并不追击立刻跨出第二步远远逃开，天横刀更凌空虚劈，靠跨越时空的能力四处扫荡骚扰。

而一招之下被牛二重创的战刑则让司徒南接下战在一处。

牛二是第一次看到司徒南真正出手，虽然前几次也见过，但都是浅尝则止，就算上次对战仙帝也只是掠阵，并未真冲上去火拼。

这次，牛二终于见到酒剑仙的真实手段。

司徒南虽然号称酒剑仙，却没真个用剑，而是祭出一个硕大的紫色酒葫芦。牛二一眼认出当初自己从李战魂手下逃出正是这个酒葫芦一击之功。

司徒南面色郑重，毫无平时嬉笑之色，双手快结印，酒葫芦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不断轰击战刑。饶是战刑强横无比，也被砸得步步后退，嘴角不断溢出丝丝缕缕鲜血。

司徒南稳稳占据上风，牛二的目光也落向其他人。四人之中，陈御风修为最高，只是他先前对仙帝一战中身受重伤，虽然一直修养并未再度出手，但此次对阵全宗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陈御风号称剑神，一口长剑虽然不是神兵宝器，却也陪着他从修真界直到仙界，早已心意相通。长剑过处，一片耀眼光明，滚滚剑锋犹如千军搏杀万马奔腾，组成一道洪流压向全宗。

全宗用一根长矛，长度越三丈，加上矛尖窜出的真元更长达五丈。一寸长一寸强，五丈长矛加上他绝快的度横扫面前整片空间。饶是陈御风的剑气凌厉无匹，也在矛尖颤抖中烟消云散。

只是，他也无法攻入陈御风的防守范围中。青铜古灯是佛祖宝物，龙吟虽然仅有归元四重天修为，他们在众人的攻击下也无法破开，只能在其中苦苦挣扎。

陈御风身旁是慕容紫英和红老。慕容紫英创出五行剑诀，自身对剑诀的领悟更不是道虚观后辈可比。五口长剑交替出击，无色剑柱如同水桶般粗细，砸的红老晕头转向。

只是他和陈御风一样，虽然修为占据绝对上风，但在和仙帝一战中受伤，虽然连连轰击也无法破开红老的防御，将优势转化成胜果。

和慕容紫英一样，红老也精通仙法。周身更红光澎湃，火热的气息在玄青色世界中滚滚燃烧，虽然无法冲破雾气阻挡，却为自身加上一层坚实的防御。慕容紫英的剑柱虽然粗大无比，每次砸上都能让红光震颤不休，但却始终无法破开，犹如龟壳般坚硬。

红老的攻击和慕容紫英类似，双手快结印，变换的手印中不断涌出阵阵红光，火狼、火龙、火鸟……一头头嗜血猛兽在红光中生出，前仆后继奔向慕容紫英的剑柱，又在五色光芒中化为灰烬消弭无形。两人的战斗，只有耗到最后才能分出胜负。

牛二的目光最后落到青玉和仙帝的战斗上。

仙帝贵为仙界至尊，修为自然高深无比，更顶着仙界第一人的称号。虽然先前被慕容紫英和陈御风联手重创，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青玉在众人中修为不是最高的，但精神修为却遥遥领先，在仙界能抵过他的也不多。手中的**珠更是佛家至[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宝，比之佛祖留下的虽然有所不足，但在仙界也绝对是顶尖存在。

和仙帝的碰撞中，青玉的血佛之名挥的淋漓尽致。怒目圆睁，头皮泛红，佛家高僧的气质荡然无存，反而多了一丝屠夫的凌厉和凶狠。

血战！

一拳轰出，被崩飞老远。青玉刚稳住身形双手立刻合十又猛地朝前一推，青色佛珠滴溜溜旋转中一个巨大的‘血’字朝仙帝印去。

仙帝修为虽高，但在古灯世界中也力有不逮。佛祖至宝凝成的世界不是他能看透的，淡淡的佛家威压无处不在，虽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对青玉却有所加持。精神修为本就极高的他在加持下更加勇猛，每一记攻击都带着淡淡的古灯威压，让仙帝颇为头疼。

轰……

巨响声中光芒崩散，滚滚真元撕裂周围玄青色光芒爆裂出去，古灯世界也微微颤抖起来。他们随手一击都有牛二全力一击的威力，差距之大不可想象。

血杀！

青玉踉跄两步，双手却快舞动，青色佛珠竟然爆出阵阵鲜血般红光，又凝成一个巨大的‘杀’字朝仙帝砸去。

后方，龙吟努力维持古灯世界的同时也不犹豫，手中蒲扇一摆，玄青色光芒如同受到吸引般迅聚拢，凝成一头高逾十丈的怪兽朝仙帝撞去。

一拳砸碎青玉的‘杀’字，仙帝目光一寒，单手掠过虚空，一只深紫色小鼎出现在手心中。

龙吟的修为在他眼里并不高，但他却最为头疼。每次攻击中都带着一股大气的磅礴，虽然淡淡弱弱，却和古灯世界中的气息如出一辙，纵然仙帝也不敢轻视。

古灯世界的玄青色光芒本就阻碍视线，加上青玉和龙吟的攻击，饶是仙帝也有些吃不消，无奈之下掏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法宝——伏龙鼎！

紫色小鼎出现在手中，仙帝看也不看奔来的怪兽，单手一翻小鼎凌空飞起，迅放大无数倍朝躲在最后方的龙吟扣去！

仙帝的攻击威力无匹，就算血佛青玉也承受不住，更何况只有归元四重天修为的龙吟。

伏龙鼎本为修真界四大神器之一，名头之响过十大神剑。仙帝修为也强横无匹，一击之下放眼两界怕是无人能挡，更何况小小的龙吟！

伏龙鼎当头罩下，龙吟立刻察觉到其中强横的气息，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一般，动一下小手指都成为奢望，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当头压下！

卷四蛮荒0207逃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间房屋大小重逾千钧的伏龙鼎剧烈颤抖一阵无奈的停在空中。玄青色光芒更四散崩裂，露出大片清朗的空间。

下方，牛二立在天碑之上，一手举着天横刀，另一手托起一张灰色石板硬生生顶住伏龙鼎，为龙吟撑起一片天空。

噗！伏龙鼎本就重逾千钧，加上仙帝的压力何止万钧。牛二虽然依靠天碑、天横刀和玄天鉴的加持强行托起，却也被无匹的压力震伤，喷出一大口鲜血。

下方，龙吟也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湿透衣衫。若不是牛二依靠天碑瞬间跨越空间强行顶住伏龙鼎，万钧压力下他早已粉身碎骨。

“玄天鉴！”仙帝目光凝聚，死死盯住牛二左手上的灰色石片面露惊喜，单手遥遥伸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凝聚想要夺过来。

血佛！

牛二一挡，仙帝一抓。青玉抓住短暂的瞬间，手中青色**珠同时爆裂，幻化出一尊巨大的佛像砸向仙帝。

佛像通体血红，如同在鲜血中浸泡无数年一般。本来清朗的天空也再次迷蒙起来，阴风阵阵惨叫连连，仿佛无数惨死的冤魂盘旋其中，凄厉的嘶嚎让人头皮麻。

“阿弥陀佛，佛怒！”反应过来的龙吟也再不迟疑，得自金衣的深紫色**珠也脱手飞出，在血佛身旁凝聚成另一尊金色佛像朝仙帝轰去。

两尊佛像，一个如九幽恶魔，在鲜血中浸泡无尽岁月。一个如天道使者，金光万道浩然博大。两种不同气息交错纠缠，暴起轻微劈啪声飞向仙帝。

仙帝微微一愣间，头顶早已被两尊佛像笼罩，面前龙吟先前挥出的怪兽也拍马杀到，几乎同时撞在他身上。

轰……

猛烈的爆破声响起，强横无匹的仙帝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凌空抛飞，一串晶莹的血珠更如同妖艳的鲜花一般凌空盛开。

咔嚓！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强横的力量冲破古灯世界逸出去，原本玄青色空间也龟裂开来，随即如镜面一般完全裂开，轰然崩塌。气息牵引下，龙吟也喷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顿，眼中的战意却熊熊燃烧起来。

“落星式！”

反应最快的还是牛二。古灯世界碎裂的瞬间，仙帝左手朝下方压了压，无匹的真元汹涌而出，下方的牛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同时，也点燃了他的斗志。

仙帝在空中抛飞的身形还没稳住，黝黑的天横刀带着无尽的虚影迎头赶上再次劈中，狂野的力量如同奔涌的大河一股脑冲出去，战刀本体也深深嵌入仙帝的胸膛。

“尊主。”红老几人才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对手都虚晃一招退出去，六只手几乎同时搭在仙帝身上，卸掉强横的力量帮他稳定下来。

“咳咳咳……”

仙帝刚站直身体，又爆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目光才落到对面牛二身上，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背后一阵异动，几条身影掠过他们落到对面。

瞬间，凌乱的气息再次传来，数十道身影再次奔来，落到仙帝身后，双方再次对峙起来。

“哈哈哈，老酒徒，没想到你还没死。”几道身影落地，笑苍穹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老人风尘仆仆面带血色，大笑着朝司徒南道。

“你不也一样？怎么也要落在他们后头。”司徒南面露苦色，指了指对面仙帝等人道。

“哦，那是，那是。”笑苍穹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牛二等人，“凌步虚呢？”

话音落点，几人的眉头皱起来，看向对面的目光充满仇恨。

笑苍穹瞬间明白过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落日也走了，不过临走前却是带着蓝衣上路的，灰老也被带走大半条命。”

气氛瞬间沉闷起来，牛二的目光也缓缓掠过众人，带着说不出的黯淡。

司徒南满脸疲惫，陈御风面色痛苦，青玉毫无血色，慕容紫英眼眸黯淡，笑苍穹则摇头苦笑。小辈更惨，李战魂左臂不翼而飞，白新乘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龙吟神情萎顿，司徒天河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心鬓丝凌乱，怀朔眼角泪痕犹在，最后剩下的秋离歌眼中哀愁更浓！

从老到小，自己这边伤兵满营。牛二心底也泛起一丝苦涩，终点就在眼前，自己却有可能永远也无法到达！

仙帝那边也并不好受！

方才碰撞中，仙帝本就没有痊愈的伤势再度引起，直到此刻还面如金纸，森森血迹赫然在目。蓝衣和邪皇落日一同陨落，灰老浑身血迹斑斑，战刑被司徒南打得晕头转向，到现在还没清醒，全宗和陈御风拼得鲜血淋漓，腰腹间多出一条巨大的伤口，红老和慕容紫英拼个两败俱伤，满是皱纹的老脸紧紧聚在一起，扭曲的不成样子。

小辈也是如此，虽然秋离歌等人实力稍若，但落日最后一次自爆直接摧毁仙帝最后的精英，剩余的十来人更个个浑身带伤，若真动手能否敌得过牛二等人还是未知数。

“撤！”

虽然双方实力在伯仲间，胜负之数还不好说，但牛二等人的目的是十万大山最深处的蛮荒通道，只要打开，蛮荒异界的召唤无人能抗拒。众人刚到，司徒南大喝一声，夹起牛二沿着来路朝大山深处射去。

其他人也早准备好，司徒南话音落点，几乎同时动，一片迷茫的影迹闪过，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

“竖子，哪里逃！”

战刑被司徒南一顿暴打，憋了一肚子火，见他们逃脱，大喝一声追上去。

轰……

沉闷的响声中，一只灰黑色手掌从天而降，将刚奔出不远的战刑按入泥土中。

砰！

又是一声闷响，战刑披头散，如同疯子般跳出，身形一动还要追上去。

“不要追了。”后方一直未动任司徒南等人默默离去的仙帝摆了摆手，“纵然追上，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算了吧。”

“尊主，不能就这么算了。”战刑虽然脾气暴躁，但对于仙帝的话还绝对服从，拎着斧头走到仙帝身边叫道。

“我说过就这么算了吗？”仙帝转向战刑，少了七彩霞光的双目更加凌厉，“全宗，传我口谕，只要远星带着段瑞、贺年回来帮我，过往一切既往不咎。”

“尊主，他背叛您……”

“你有把握取得牛二的人头？”没待全宗说完，仙帝打断他的话，随即悠悠一叹，“仙界的必要力量不能动，而且就算他们来了也没有用，十万大山足以葬送全部仙人。我们需要的是顶尖高手，能够深入到大山最深处的人。”

“属下明白。”仙帝虽然受伤，但上位者的气质和以往淫威犹在，全宗不敢辩驳躬身道。

“还有，通知散仙联盟那些人，若是他们肯过来帮我，天庭以后绝不为难他们，修真界三分之一的疆土划归他们所有。”

全宗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大举下界为了什么他自然清楚，仙帝如此大手笔，开口送出三分之一疆土足见其决心。散仙联盟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不会拒绝，毕竟能得到天庭的承认还有如此丰厚的奖励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

心底虽然震惊，面色依旧恭谨，全宗应下来立刻吩咐人手。仙帝也摇了摇头带着残兵败将离开这里。

下一次再相遇，或许就在蛮荒通道旁。那时，谁也不能退却，也是最后的了断！

一路飞奔，直到牛二几人走到的最深处才停下来，早等在原地的黑猿和天青牛蟒一见众人立刻奔过来，乖乖站在牛二身后。

哇！刚刚站定，牛二又喷出一口鲜血，体内汹涌的真元终于爆出来，在宽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如锋利的刀片般毫不留情地切割血肉之躯。

仙帝不愧仙界至尊，修炼的七彩霞光厉害无比，被青玉和龙吟联手崩飞前左手朝下压了压，趁牛二全力抵挡伏龙鼎压力的同时将一缕七彩霞光打入牛二体内。牛二凭借劲气修为强行压制，此刻气息一泄立刻爆出来，本就严重的内伤更深一层。

“牛二！你……怎么了？”秋离歌一直跟在牛二身旁，见他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立刻扶助问道。

“没事。”牛二眉头紧皱，抹了一把嘴唇的鲜血，“仙帝老儿果然名不虚传，趁我抵挡伏龙鼎的时候将一丝真元打入我体内，想要直接绞碎我的心脉，哼！”

哼了一声，牛二盘膝坐在地上，滚滚劲气登时爆出来，朝在经脉中流窜寻找通往心脉道路的真元涌去。

体内的战斗最为凶险，无论是神识还是其他，一旦进入身体，一切都要小心翼翼。

牛二却不然，他早已打通奇经八脉，又三次感悟天道，加上无数天才地宝淬体，经脉早已坚韧无比，连同十二正经都比常人强横许多。面对仙帝的真元，古武劲气更毫不退缩，如同大海狂澜一般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压过去，想将其消灭在原地。

只是，仙帝的真元乎想象的坚韧。牛二的古武劲气虽然同样磅礴，但浓度却远不如仙帝的真元，虽然澎湃汹涌，却无可奈何，只能将其聚在一起。想要完全消磨掉最少也要一个月时间。

牛二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若是真用一个月，怕一切早已改变，为了蛮荒异界，众人已经付出的够多。

危机关头，牛二反而冷静下来，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

当初，他第一次和笑苍穹相遇时，就曾借助过祁连四魔的真元冲击八重天，结果涉险过关，修为更近一步。

而在石林遇到灰衣老者后，灰衣老者曾经试着帮他提升修为，奈何他凝出苍龙，饶是灰衣老者强悍无匹也只能帮他提升到九重天中段。

而后在不断的战斗中，牛二的修为日渐精深，尤其是秦山第三次感悟天道，一举达到九重天巅峰，只差一步就迈入长空一重天，也具备开启蛮荒异界的条件。

只是这最后一步如此艰难，饶是牛二两世为人积累颇多也无法一次冲开，若是他再用十年、百年甚至比仙帝留在他身体里的那缕七彩霞光都要厉害。虽然对自己的修为充满信心，但牛二依旧焦急无比。此刻，借助仙帝七彩霞光的力量冲开横行最后瓶颈的**头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思虑一定，牛二不再迟疑，小心翼翼的放开一丝缺口，严密监视着七彩霞光的动向朝九重天瓶颈逼去。

黑洞依旧，旋转不休，丝丝缕缕天地灵气不断汇入，但却没有饱和的迹象。牛二控制着七彩霞光缓缓靠近，又突然放开束缚，强横的七彩霞光如同乖顺的绵羊般一闪即逝，没入黑洞中。

轰……

牛二的脑海突然扎裂开，一瞬间掉进无底深渊中……

一旁，也坐下休息的白新乘在司徒南的一再追问下，缓缓开始讲述他们一路的遭遇。

卷四蛮荒0208长空

跟着白新乘沙哑的声音，秋离歌的心思也飞回几天前的秦山，再度想起那段不堪回的岁月。

秦山一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惨烈最悲壮的一战。参战双方最低修为也达到元婴末期，而这样的修为在战场上只是屠戮的对象。纵然大乘期高手或者仙人也相继陨落，死伤惨重。

一战之下，修真界整体实力大跌，秦山宣告瓦解，天庭也只余远星三人狼狈逃窜。

让秋离歌记得更清楚的则是心月和千千的死。

道虚观并入秦山后，心月也跟着一起加入秦山，和陈长星、白新乘一起撑起秦山内务堂。

天庭大举来犯，秦山上下同仇敌忾，内务堂中除了修为低下的普通弟子，其余人等都拿起兵器站在敌人面前。

心月修为达到寂灭初期，虽然放眼修真界也算其中翘楚，但在仙人面前却毫无反击之力。刚一接触就被一名仙人连劈八剑。当秋离歌凭借乾坤戒和大风剑冲过去时，心月嘴角不停溢出汩汩鲜血，脸上却带着微笑，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秋离歌含糊不清地道：“若是……你能活着……出去，告诉他……告诉他我没有……背叛……背叛他。”

“那你为什么选择尘缘。”对于心月和牛二的事，秋离歌早有耳闻。虽然她也深深眷恋着牛二，但亲眼看到这样一对鸳鸯有缘无分，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他是……雄鹰，蓝……蓝天才是……他的家，我……不能……不能和他……一起飞翔……”心月的声音越来越弱，瞳孔渐渐涣散，再没有一丝生命气息。无论秋离歌怎么用力摇晃都如同熟睡的人一般沉沉睡去，永远也无法醒来。

“离歌！”刚站起身，千千奔到秋离歌身旁，撩起鬓丝看了躺在地上断绝生机的心月一眼，“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去告诉牛二，说那天在岔路口，我该回头。”

没待秋离歌回答，千千如一道红云冲如敌人阵营，淹没在无数绚烂的光芒中！

最后留在秋离歌记忆中的是古灵儿。

从秦山杀出，一路奔向十万大山，古灵儿曾经将她拉到最后悄悄道：“若是见到牛二哥哥，你告诉他，下辈子我一定和他一起走，永不回头！”

言犹在耳，伊人远去！虽然同为女人，秋离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哀愁。自己究竟能走到哪还是未知数。蛮荒通道前的一战几成定数，生或者死，未来掌控在上天手中。

心月，千千，古灵儿，尘缘，宋别离……当一个个在爱情中挣扎纠缠的生命消逝之后，只余自己和一旁的男人。只是秋离歌不确定那个男人的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位置，而自己，能否陪他走到最后！

突然，秋离歌的神识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大事要生一般。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到牛二身上。

牛二的面容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身上也没有丝毫气息外泄，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般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脑海中神识的波动越来越强烈，而动荡的源头，正是和牛二联系的那一缕神秘气息。

“吼……”

黑猿突然站起身，鬃毛倒立，血红色双眸在夕阳的黄昏下诡异妖艳，对着牛二怒吼一声，滚滚声浪如闷雷般压过丛林滚向远方。

“小黑，你也感觉到了？”秋离歌注意力一直放在牛二身上，见黑猿怒吼，惊奇地道。

“这里是十万大山最深处，黑猿你疯了。”

“小黑，不要闹。”

其他人也猛然惊醒，四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怒道。

“吼……”黑猿无视其他人的劝阻又是一声怒吼，血红色瞳孔竟然流动起来，仿佛两滴鲜血般滚动不休。

“嗷呜……”天青牛蟒也感受到一丝异常，仰天厉吼，身形一顿朝远处射去。

秋离歌微微一愣，刚要说什么，身体突然被黑猿挡住，同时脑海中的神识也翻腾到顶点，突然爆出来。

轰……

来自远古的气息博大沧桑，无边无际。一股灰黑色气体以牛二为中心突然爆出来。天横刀、天界原点和洪荒天碑也相继浮出体外，围绕牛二缓缓旋转。

三件神物中央，牛二黑飞扬，面无表情地盘坐在原地，体内劲气纵横激荡，翻滚不休，撑得每一个毛孔都扩张开来，舒服之极。

那股七彩真元强悍至极，当牛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冲入漩涡时，被压抑已久的真元终于爆出来，猛烈的气息撑得漩涡都为之颤抖。同时，漩涡的旋转突然加快，如海纳百川般将牛二自身劲气通通吸引过去，一股脑融入其中。

海量真元劲气突然纳入，漩涡也终于饱和。如轰隆隆的战车般剧烈旋转起来，无数灰黑气体随着漩涡的旋转飞出，融入牛二身体中。

漩涡越转越快，灰黑气体更越来越多，牛二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肌肉骨骼乃至整个身体都被撑得满满的，更多的气体也终于突破体表溢出体外。三大神物也受到灰黑色气体刺激自主飞出，围绕牛二盘旋不休，牢牢罩住灰黑气体，将其压缩在牛二周身范围内。

漩涡如同一台破旧的机器，旋转度越快，甩出的灰黑气体越多，终于在完成最后一次旋转后，所有灰黑色气体消散殆尽。同时，牛二感觉到周身毛孔同时大张，原本飞出体外的灰黑气体又迅聚拢回来，久久没有动静的后腰雪山和神识也一阵悸动，分出两股同样灰黑却浓郁得多的气体在牛二体内迅聚拢。

无数条灰黑气体如同丝带般朝牛二丹田气海汇聚，最后竟然凝成一条缩小版的苍龙雏形。苍龙在牛二丹田气海盘旋不休，上下飞舞。

灰黑色气体飞出，三大神物盘旋，就算司徒南等人的修为也无法与之抗衡，在那股磅礴苍凉的气息中退出老远。想凭借乾坤戒硬抗的秋离歌更被无情弹出，幸好**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才勉强稳定下来。

黑猿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它离牛二最近，庞大的身体受到的冲击也最大，登时如同破石块一般被丢出，飞得又高又远，落地时还顺便砸死一头潜伏在远处企图偷袭的森林狼。

“吼……”

一个清越的震音响彻苍穹。和十万大山中的妖兽不同，那个声音略显稚嫩，却霸气巍巍，如同王者降临一般，宣告自己回归！

吼声如同一口利剑，破开乌云直上苍穹，偌大的十万大山一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狰狞咆哮的无数猛兽如同被同时人掐住喉咙一般失去声音。

吼声落点，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个苍龙头颅从牛二胸膛冲出体外，灰黑色龙鳞虽然由气体凝成，却如真实存在般在阳光下闪烁着迷幻般的光芒，两只龙角刚刚生出，初露峥嵘。短短的龙须如同胡须般上下摆动，轻轻飞舞。一切都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一闪即逝，苍龙不情愿的缩回头颅重新没入牛二的身体中，三件神物也同时回归，令人心悸的气息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若不是这么多人同时看到，或许会被当成一场真实的梦。

苍龙在牛二体内畅快地游荡着，气态身体让它可以随意游走穿梭，在经脉中飞舞。牛二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他终于突破横行最后的极限步入长空境界，打开另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步入长空，牛二明显感觉到与以往的不同。

以往进阶，只是突破一重天的极限达到另一重天，只有劲气更为凝练，其他全无改变。

但此次破入长空境界却彻底推翻以往的规律，牛二明显感觉到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强度都提升一倍不止，宝体也借着跨越长空的契机成功步入神体境界。同时，更让牛二惊喜的是此次进阶，无论神识还是精神修为都大大提高，神识探索范围达千丈远，精神修为的提高则让他对天苍诀的领悟更加深刻，许多疑惑纠结都自动融会贯通，更隐隐察觉到天道的气息。

由内到外的蜕变让牛二惊喜不已，若是现在，让他对阵太清以下高手，哪怕是九重天，不能击杀自保也足矣。

牛二并没急于起身，深吸了口气将心神沉入身体，细细观察起内心的变化来。

每一次力量的提升都需要他去适应，如同一个人，突然间失去一只眼睛、一条手臂都需要重新适应生活一样。

不断的现，不断的惊喜。肌肉的力量比以往更加强大，骨骼也更加坚韧，大乘期以下高手的攻击甚至无法撕裂他的身体。神识也更加凝练，以往一望无际的神识之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灰黑色光芒的珠子，凝神成珠，也标志着他的神识达到长空境界。

最让牛二惊喜的还是后腰雪山。三次感悟天道得来的力量除了分给苍龙之外，后腰雪山吸纳了大部分，所以他的修为才没有多少提升。这次步入长空境界，后腰雪山也终于打开它神秘的大门。

灰黑色雾气缠绕盘旋，宛如感悟天道的那个神秘世界一般。雪山中央，一面天碑高高耸立，天碑之上，一个缩小版的天横刀隐藏其中。苍龙围绕天碑盘旋飞舞，搅动灰黑色雾气翻腾不休。

直到此刻牛二才明白，后腰雪山才是他最大的宝藏。和天碑之间的联系，和苍龙之间的联系，神识的凝练，修为的提升，一切都是后腰雪山在控制。这个被修真界忽视的宝藏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功能，将他的身体有效组合在一起从而完成蜕变。

感受完一切，牛二刚要退出，却突然现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事。

后腰雪山角落处，一堆破烂兽皮，石桌石凳，天才地宝，各种丹药，还有烤好的熟肉，码放整齐的酒坛……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正是他放在天界原点的物品。

难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牛二脑海中，天界原点和自己的身体竟然融合了？或者说天界原点本就是后腰雪山，一切的变化都是因它而起！

尝试着召唤战刀，后腰雪山内天横刀一闪而逝，下一秒准确出现在牛二手中。至此，牛二才明白过来，天界原点和后腰雪山完全重合，或者说天界原点化成了如今的后腰雪山！

细细感悟一圈，没再现什么异常，牛二才退出身体，缓缓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恭喜牛兄步入长空。”牛二眼睛刚刚睁开，龙吟的声音就响起来，口气带着淡淡的喜悦。

牛二扫视一周，所有人都面带喜色，他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确实，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虽然逃出秦山到达十万大山最深处，不过能否开启蛮荒异界还要看最后和仙帝的对决，更要看牛二的修为。

若是没达到长空境界，就算击败仙帝也无法开启蛮荒异界。如今牛二提前步入长空，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压在众人头顶的阴霾的天空也终于露出一丝光明。

“恭喜。”**尘也走过来，微微一笑道。

牛二点了点头，收起喜色，耳畔这时传来秋离歌的声音：“恭喜！”

转头微微一笑，牛二感觉得到秋离歌的喜悦。这次进阶步入长空后，他和秋离歌的联系更紧密一些，对方传递过来的淡淡的喜悦是不可能掺假的。

“牛二，可有什么现？”司徒南越过众人走到最前头，目光中充满关切。

牛二点了点头。步入长空后，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古武气息。伸出左手遥遥指向远方。

“走！”牛二已经具备开启蛮荒异界的条件，若是能赶在仙帝到来之前开启，那一切就都落幕了，饶是仙帝法力通天也无力搬动历史的车轮让时光倒流。

众人也清楚司徒南的想法，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朝大山深处走去！

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卷四蛮荒0209决战

牛二十几人愣愣站在原地，仰望着面前高达百丈的巨大石像，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石像巨大无比，高逾百丈，上身穿着一件麻布衣衫，裸露半截小臂，粗壮的胳膊隆起条条肌肉。长不羁地披散在肩头，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握着一口和天横刀一模一样但却巨大许多的战刀，狂野的目光直射远方。

石像通体灰黑，风雨侵蚀的痕迹历历在目，却依旧执着地挺立着，守望着，仿佛为了心中不灭的信**坚持！

牛二双眼慢慢模糊，别人可能只是震撼，但在他眼里，却是亲切，无比的亲切。石像中的男子，正是当初传给他古武战技的男人！

古武印记，牛二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但依旧不妨碍他对那个嘴上圆滑实则睿智的老人的崇拜和尊敬。若是没有他，也不会有自己的今天。或许自己早已被玄玉门打回家结婚生子，或许依旧呆在玄玉门抱得美人归，但却永远失去这段时间来的波澜壮阔，漏点人生！

“吼……”黑猿也认出石像中的男子，暗红色双眸神采黯淡，怒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着。若不是古武印记，或许它还是十万大山中一个小小的存在，或许早已经倒在野蛮的争夺厮杀中。

牛二的泪水终于不可抑止的流下来，恍惚中，他也感觉到一只柔若无骨的温热小手塞进自己的手掌中，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转过头，正看到秋离歌弯弯的双眼，一抹浅笑如同冲破乌云的阳光，在女孩的脸上荡漾开来，甜蜜无比！

用力，握紧。大手和小手终于紧紧扣住，将彼此的命运连在一起，纵然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永不分离！

“咳咳！”一个轻微的咳嗽声响起，秋离歌脸微微一红，小手挣扎着想抽出去，却现牛二早已用力握紧，狂野的眸子中满是坚定。随即低下头不再挣扎，任牛二握着。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猛然抬起头紧盯着高大的石像。

石像顶端，一团蓝光悠悠升起，相比当初在湖泊中接受传承要弱许多，方才的咳嗽声正是从蓝光中出。

“终于想起我老人家了，见色忘义的小子。”悠悠声音再度响起，仿佛从天外飘来一般。

“古武前辈，是你么？”牛二眼中充满惊喜，他原本以为完成传承之后，古武印记也就完成它最后的使命，却没想到在这不毛的十万大山内，还有他的一缕神识。

“当然是我老人家了。”古武印记依旧如以前一般恬不知耻，大大咧咧道，“难道还有别人？你小子什么眼光，难道连天上地下最帅的我都认不出来吗？”

“认出来了，认出来了。”牛二额头冷汗直流，嘴上连连应承，早已失去的那丝狡黠也回到身上。

“这还差不多，小黑猿，你还好么？”古武印记转向黑猿，将牛二反而将牛二晾在一旁。

“吼……”

听到那个熟悉的如流氓般的声音，黑猿的情绪终于爆出来，吼叫一声就要冲上去。

“停！”古武印记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难道今年大旱，前面那方湖泊干了吗？”

黑猿停住脚步，目光中居然带着一丝羞涩。能让一个仅仅开灵智却未化形的灵兽有如此人性化的表现，古武印记也堪称前无古人！

“哦，我看看你们的阵容，不错嘛，酒剑仙司徒南，剑神陈御风，九州散人慕容紫英，血佛青玉，老油条笑苍穹，咦？邪皇落日和魔神凌步虚呢？挂了？”古武印记挨个数下去，最后惊奇道。

“古武前辈，您认得我们？”自从看到那团蓝光，司徒南等人默契地闭上嘴巴。古武印记虽然只剩下一缕神识，但依旧不容小觑。就算那尊百余丈高的巨大雕像也无人能及，更何况按照他们多年经验来看，这类油嘴滑舌的家伙通常都会留点后手之类，谁出头谁倒霉。

“当然，几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大不了，老夫当年在蛮荒异界宰了不知道多少什么什么仙，什么什么神，什么什么魔，什么什么佛的，你们几个，若是老夫全盛时期打个喷嚏就能淹死。”古武印记充分领会吹牛不上税的精神，不要命更不要脸，猛把自己捧到神魔之上，仿佛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一般，其他人都是空气。

司徒南几人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谁有资格这么这样称呼他们的话，古武印记无疑是其中之一。成名于一万年前，纵然在他们远未到达的蛮荒异界也威名赫赫，如此人物，怎么说都不为过。

“这么慢才到长空境界，牛二，你的资质和我所料不差，果然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废柴！”可能感觉还不过瘾，古武印记回头继续打击牛二。

“别唧唧歪歪那么多废话，怎么说小爷也及格了，赶紧给我毕业。”和古武印记打交道，好话好说是行不通的，只有比他更流氓才能获得他的尊重。牛二也不客气，摆了摆手道。

“我靠，和我叫板？小子，大爷我成名的时候你还尿尿和泥巴玩儿呢，毛都没长齐就出来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古武印记登时怒道。

“啊呸，你装什么装，不也一样被人打的支离破碎？死的那个惨啊，如果还想让小爷上去报仇就痛快的，要不小爷可回家结婚生孩子去了。”牛二说着还示威性地举起和秋离歌一直紧握的手。

“咦，这么好的小姑娘？不错不错，小姑娘贵姓啊？老夫人称‘玉面小白龙，潇洒小郎君’，不知姑娘年芳几何可否婚配啊！”古武印记的注意力登时被秋离歌吸引过去，转眼间将牛二晾在一旁。

“老淫棍，你有没有看错，我的！”牛二简直有杀人的冲动，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着男人的面儿钓凯子，古武印记堪称极品**。

“咳咳，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咦？你们都是什么眼神？干什么？司徒南，还有那个大和尚。”古武印记立刻为自己辩驳道。

“没想什么，只不过为某人的行为愤慨而已。”牛二一翻白眼儿，和这种老老老油条相比，笑苍穹简直纯洁得像个婴儿。

“好了小子，时辰差不多了，老夫布置完最后的仪式就要走了，方才的玩笑你们还不要放在心上，到蛮荒异界，给我狠狠打，让那帮百族的兔崽子知道天苍大6的厉害。”古武印记声音突然凝重起来。

牛二的脸色也立刻正式起来，用力的点了点头。古武印记在传承他古武战技时就是如此，只要开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沓。只是不知今日过后，这对从未见面的师徒能否有再相见之日。

“当年我封印蛮荒异界，一共动用六件神物和它们。”古武印记说着，两道幽幽蓝光罩笼黑猿和天青牛蟒。

“血瞳魔猿在左，天青牛蟒在右，另外六件神物分别是洪荒天碑、天界原点、玄天鉴、乾坤戒、伏龙鼎和封魔镜。”古武印记的声音如同大锤，重重敲击在牛二等人心头。

封印一个世界，凭借古武印记的修为竟然动用六件神物，此等封印的强大可见一斑。

“打开封印也是如此，六件神物两大灵兽缺一不可。我知道，玄天鉴和乾坤戒都在此，至于另外两件，伏龙鼎和封魔镜也会有人送来。一旦携带之人出现，将自动被吸入当年阵法的封印结点中。六件神物两大灵兽齐聚，这尊石像将自动爆开，蛮荒异界的通道也将出现。牛二你只需将自身的古武劲气尽数灌入其中，只要达到开启要求，便能成功打开蛮荒异界，开通天苍大6的飞升通道，清楚了吗？”

牛二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有一点要切忌，一旦开始灌输劲气，中途务必不能停止，哪怕被人打断也不行。一旦停止，开启人将形神俱灭，蛮荒异界，也将再没有开启之日，明白否？”古武印记声音波澜不惊，如同机械化程式一般。

“明白。”牛二点了点头。

“如此，那开始吧，牛二，蛮荒异界广袤无垠，强者如云，远不是天苍可比，你现在虽然步入长空境界，可以御空飞行，却也不要大意，蛮荒异界中哪怕是一座不起眼儿的小镇都可能有太清高手坐镇，那个级别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切记切记。”古武印记说完不待牛二回答，那点蓝光突然光芒大作，如一轮蓝色太阳般耀眼闪亮，巨大的石像也轰隆隆震颤起来，六个凹槽两个小上许多的石像突兀浮现。

石像浮现，黑猿和天青牛蟒如同受到莫大的召唤般径直飞过去没入其中。

“吼……”

“嗷呜……”

两声怒吼，两大灵兽没入石像中，完成开启蛮荒异界的第一步。

同时，天界原点，玄天鉴和洪荒天碑也同时飞出，秋离歌身上的乾坤戒也缓缓飞起，在空中排列成一道诡异的图形变幻着嵌入巨大石像身上早准备好的地方。只要仙帝手中的伏龙鼎和远星手中的封魔镜一到，蛮荒异界也就即将开启！

司徒南几人微微一愣，这才知道即或牛二步入长空一重天，想要破开蛮荒异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要集齐四大神器、天界原点、洪荒天碑和血瞳魔猿、天青牛蟒两大灵兽方可。现在，还差仙帝手中的伏龙鼎和远星手中的封魔镜。

仙帝他们并不担心，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一定会来。而远星就说不准了，自从秦山一战后，他如同从人间蒸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古武印记信誓旦旦说他一定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远星真个不来，他们面对的，将是仙帝的怒火！

只是事到临头，谁也没有办法，放弃更不可能。将来也没有谁能从仙帝手中夺回伏龙鼎，机会只有一次。

几人默不作声，都盘徐坐在地上治疗伤势恢复内力，静静等待着仙帝到来。

“远星，你让我很失望。”仙帝依旧如往昔般，没有丝毫异常，七彩霞光缓缓流动遮住周身。

“师尊，我……”

摆了摆手，仙帝果断打断远星的解释，缓缓走到他面前，七彩霞光如流水般躲开，露出古铜色脸膛：“我不是怪你战败，但作为男人，要有担当，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徒儿知错了。”远星毕恭毕敬低下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就好，你也不必多礼，说来你也帮了我不少，天庭的一切也都熟悉了。我更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将来这份基业也只有交给你，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我失望。”仙帝语气低沉，透无尽真诚。

“请师尊放心。”远星面色微微激动，深深低下头颅。

“如此甚好，你下去休息吧，这次如果能成功击杀牛二等人，我会酌情将一些权利给你的。”仙帝点了点头，七彩霞光慢慢聚拢，重新遮盖那张脸。

“师尊，徒儿告退。”远星躬身退出老远，才钻入一间帐篷消失不见。

“尊主，你就如此信得过他？”远星刚走，灰老如同一道影子出现在仙帝身旁低声道。

“蓝衣战死，你和战刑又受了重伤，如今能有一战之力的只有全宗、红老和我，若是此战灭不了他们，或许就再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们不能输。”仙帝仰头看着天空，声音有些压抑。的确，以他仙帝之尊竟然还要许诺让弟子办事，若是传扬出去，万年以来积攒的威名将毁于一旦。只是，这次他在没有以前决胜千里的把握，一个小小的牛二，搅得修真界和仙界风起云涌。

“可是远星他……”

“你不必说了。”仙帝脸上的七彩霞光突然破裂，古铜色脸膛满是愤怒，“远星又如何，虽然他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但此刻却可以为我所用，只要击杀牛二，我自有办法对付他。灰老，你也是一样，若是击杀牛二，我会将一部分权利下放给你，只是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仙帝心中闪过一丝徜徉，表面看来，天庭新老势力不断争斗，倾轧。实则，他们都是想打掉对方一家独大，而后再对仙帝施压完成篡权。只是，在对方没有完全溃败之前，任谁也不敢公然反抗仙帝。这也是仙帝召回远星许诺的原因之一。

灰老还要说什么，突然一声嘹亮清越的叫声响起，带着巍巍霸气在十万大山回荡。山中此起彼伏的嚎叫声瞬间停歇，广袤的苍穹下，只剩下那一个声音。

“他突破了，灰老，传我命令，决战！”仙帝说着闭上眼睛！

卷四蛮荒0210剑神

盘坐恢复的牛二等人神情一动，突然睁开眼睛。对面，仙帝几人缓缓走出密林，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想不到你进步的这么快，若是再过百年，仙凡两界怕再没人是你的对手。”仙帝缓缓开口道。

“现在也一样。”牛二神色傲然，走到这一步，他和天庭、和仙帝已经势同水火，没有客气的必要。

“你就这么自信？”七彩霞光缓缓流动，将仙帝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道对无道，必胜之！”

“呵呵，年轻人，你太武断了，老夫开创仙界，为天苍修者打开一扇通往天界的道路，永享人间烟火供奉，何来无道？”

“阻止蛮荒异界开启，用一个虚幻的仙界裹住天苍前进脚步，愚弄天苍百姓，将杀戮遍地的仙界宣扬成雾气氤氲瑞彩千条的极乐之地，这还不是无道？”

“谁知道即将开启的蛮荒异界是不是一个大恶之地，若是有什么仙界都对付不了的觉强存在，你将是天苍的千古罪人。”

“哈哈哈……”牛二纵声狂笑，“世人都说仙帝雷厉果敢、杀伐决断毫不犹豫，想不到搬弄是非涂抹黑白的手段也不弱。”

“竖子，你这是什么话，师尊与你讲话是你天大的福分，不但不感恩戴德还如此张狂，简直找死。”仙帝身旁的远星怒骂道。

“天大的福分？这份福分留给你好了，我，不需要！”牛二斜了远星一眼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我们在没有和解的可能了？”仙帝看着牛二，周身杀气澎湃出来，负在背后的左手一翻，伏龙鼎悄然出现。

牛二果断的摇了摇头，即便仙帝同意也不可能和解。邪皇落日、魔神凌步虚，还有秦山大大小小一千多条人命。那些为秦山流干一腔热血的英雄男儿能答应么？

“如此，得罪了。”仙帝面色一变，左手突然推出。伏龙鼎在空中盘旋一周迅放大，旋转着朝牛二落下去。

同时仙帝身旁的远星也突然出手，一面黄铜古镜突然祭起，目标同样直指牛二。

两股凌厉的气息袭来，牛二却如同吓呆了一般一动不动，目光嘲弄地看着不远处的师徒二人。

仙帝和远星同时感觉到不对。刚刚祭起伏龙鼎和封魔镜，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突然从对面石像传来，强行摄去他们手中的神器，斩断他们的联系。

那尊石像仙帝几人先前也观察过，只是无论目视还是神识扫过都没有任何异常，如同普通石山一般。若是非要说它异常，百丈高度当属仙凡两界第一，无可比拟。

只是，这次他们都看走了眼。当伏龙鼎和封魔镜祭出后，本来毫无反应死气沉沉的石像突然活过来，周身上下突然亮起六个凹槽，其中四个已经被填满，另外两个的形状和伏龙鼎、封魔镜一模一样。同时，一股强悍到极点的气息也强行切断他们和神器之间的联系，摄走两件神器。

一瞬间，蓝色光芒如水波一样扩散开来，荡起层层涟漪飘散向远方，伏龙鼎和封魔镜稳稳嵌入凹槽中，巨大的石像也突然爆裂开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同时响起。

“万载轮回，年轻的修者，你确认再次开启蛮荒异界么？”

“确定。”牛二重重的点了点头，眼前浮现无数人的脸庞。落日、凌步虚、古灵儿、苗诗韵、千千、轩木青、**尘、古清风、心月……

你们看到了吗？这一刻，成功距离我们如此之尽！

苍老的声音没有回答，六颗晶莹剔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菱形石块凭空出现，如同被无形丝线牵住一般定在空中，六条淡蓝色光线射出串联，勾勒出一个整体轮廓。中央，一个散着淡蓝色光芒的手印清晰出现。

牛二知道，这就是古武印记说的输送劲气入口。当下跨前一步伸出右手贴在上面，一缕劲气顺着手印没入传送门内。

后方，战斗也瞬间爆出来。

仙帝大为光火，看到伏龙鼎和封魔镜没入传送通道，而后苍老的声音才出现他瞬间明白过来，伏龙鼎和封魔镜都是开启蛮荒异界必备的条件。可笑自己还苦苦追寻，处心积虑想要击杀牛二，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只是仙帝也不是平常人，以大毅力开创仙界，铁腕手段统治其长达万年绝非常人可比。三千年以来，更血杀四方，死在他手中的仙人无数，其坚韧的耐力和无匹的锋锐造就了今天的地位。若是换作旁人，早在历史的风云变幻中灰飞烟灭。

只是片刻，仙帝就清醒过来，知道仪式还没有完成，只要击杀牛二，或许就能打断，厉啸一声冲过去。

其他人也呼啸着冲过去。能跟仙帝走到现在的人，都是对权利有着狂热追求的人。虽然他们各有心机，在一场场角逐中互相碰撞，但共同的利益让他们暂时联合起来，只有维持仙界的至高地位才能继续角逐权利巅峰。一旦仙界崩溃仙帝陨落，他们一生为之奋斗的努力终成镜中花水中月，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司徒南几人更清楚仪式的过程，也毫不犹豫抽出兵器守在牛二周围，将他牢牢护在中央挡住仙帝等人。

真元崩裂光芒飞溅，决定修真界命运的战斗在十万大山最深处爆。代表着两个集团的最顶尖力量直面碰撞，爆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背后，牛二默默坚持着，努力催动劲气注入通道大门中。淡蓝色的大门光芒一点点亮起来，六颗菱形七彩晶石中央的空白处渐渐被一层流动的蓝色替代，如同薄薄的气泡般。

催动真元灌注其中并不费力，只是时间却太过漫长。往日里随心所欲动用的真元此刻如同涓涓小溪一般，一点一点汇入通道大门中，丝毫不肯加快度。

若是这样算来，以长空境界的修为，恐怕要三个时辰才能全部送出。

三个时辰！牛二苦笑一声，若是放在平时，即便三个月他也能坚持。只是现在，在仙帝等人的围攻下，哪怕一个时辰都难以坚持，更遑论三个时辰。莫非，苍天真要将自己一行人埋葬在这里？

心中默默想着，牛二疯了一般加快催动劲气，只是却没有丝毫加快。

轰轰轰……

震天闷响不断暴起，冲天光芒纵横四射。无数参天古木在真元的扫荡下灰飞烟灭，大片的草皮更被直接卷起翻滚着飞向远方。

光芒下，仙帝和青玉打在一处。

青玉的两个师兄佛禅和诵经正死在仙帝之手。佛家虽然讲究因果，但天隐寺凡是下山弟子都极其怪异。或者对武道痴狂，或者恩仇之心极重。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们不得不入世修行，同时也早就他们迥异的性格。

佛禅、诵经、青玉、龙吟是万年以来天隐寺下山的四名弟子，佛禅和诵经先后死于仙帝之手，只余青玉一人。此次了断，血佛直接找上仙帝，依靠强横的佛法挡住仙帝的攻击。

“佛怒！”青玉单手一指，一道光芒划破长空。巨大的‘佛’字金光湛湛，隐隐透出一丝血红砸向仙帝。

“跳梁小丑。”仙帝嗤笑一声右手握拳平平砸出去，和巨大的‘佛’字轰然撞在一起，震天巨响中猛然窜出，左手间寒光绽放，一道冷芒直射青玉咽喉。

“雕虫小技！”青玉冷笑一声左掌带起湛湛青光封住咽喉，右手一翻一动，一拳砸向仙帝。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悠悠响起，玄青色光芒大作，瞬间包裹整个空间，战斗如同高行使的汽车突然踩住刹车般瞬间凝固，接着又轰然爆开来。

牛二第一次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到龙吟施展古灯世界。

原本托在龙吟右手的青铜古灯悠悠飞起，在众人头顶停住缓缓旋转。古老的灯芯突然点燃，跳动着幽蓝色火焰。点点蓝光就连太阳也掩盖不住，撒向地面。光芒过处，一切都笼罩在淡淡的蓝色中。

龙吟如同神一般高高飞起，站在古灯旁，双手疾扣连连结印，阵中玄青色光芒开合盘旋，无数巨大的掌印凌空飞下，朝仙帝等人砸去。

日落长河！

抓住玄青色光芒掩映的一瞬间，陈御风怒喝一声手中铁剑光芒大作，阵阵灼热的红光爆裂而出，真如同残阳落日般劈开光芒斩向全宗。

虽然受伤，但陈御风的修为在仙界中也属绝顶之列，脚踏四方。全宗虽然也步入还虚境界，但相比醉心剑道的陈御风相差不止一筹，战斗中也一直躲闪不肯硬碰。借着龙吟施展古灯世界的瞬间，陈御风突然爆，长剑如虹，劈开重重光芒带着凄厉的血色斩下。

当……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远远传出。全宗脸色瞬间苍白，身形一晃远远飘开，想要躲开陈御风接下来的攻击。

星云倒卷！

陈御风只修剑道，对于剑的理解远朝常人。自身主修的天剑十三式更冠绝古今，是连云剑宗连云十三式的前身。只是连云十三式只得其名，未得其髓而已。

一招得手，陈御风似乎早料到全宗的反应，长剑倒卷的同时如影随形般追上去。银白色光芒瞬间崩裂，如同万里星空璀璨生辉。

当……

又是一声脆响，全宗如遭雷击，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红晕，嘴角也流出一缕鲜血。两次硬碰，被陈御风生生震伤。

怒浪连波！

陈御风再进一步，长剑横削。水蓝色光芒瞬间涌起，泛起滔天巨浪，真如大海狂澜一般呼啸愤怒，纵然碰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全宗刚泛起红晕的脸膛惨白无比，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些成名七八千年的高手一般，修为都站在两界顶峰，自己甚至更强一些。今天他终于明白那些飞升八千年以上的隐世高手实力究竟如何。陈御风的攻击简直不是他能想象的，剑招一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将自己的生命都完全抛开，眼中只有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口横削出去带着水蓝色光芒的利刃一般。

那是一种境界，和天道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境界——心道！一切唯心，再无其他！

水蓝色光芒崩裂开来，长剑带着寒光一闪而过，全宗腰腹间多出一条血线，一串晶莹的血珠透过肌肤渗出体外。

苍狼啸月！

陈御风剑招一转，颤抖的剑尖乌光大盛，一头硕大的苍狼狂啸一声纵跃而出，淹没全宗最后的眼眸，将他拉近无边黑暗。

四招之下，全宗尸骨全无，陈御风仿佛回到八千年前，一心剑道的他带着一口长剑踏入修真界，挑战各路高手，在生死边缘感悟。最后终于在那一次论道大会上完成蜕变，带着震烁古今的天剑十三式飞升仙界，终成一代剑神。

战！

长剑一摆，陈御风射向一旁，一道剑芒惊天而起，劈向远星！

卷四蛮荒0211尾声

青玉对仙帝，笑苍穹死磕灰老，司徒南鏖战红老，慕容紫英火拼战刑，**心、司徒天河和段瑞火并，秋离歌、怀朔对贺年，李战魂独战远星，白新乘守在牛二身前。

众人之中，打的最艰苦的就是李战魂。

远星修为本就高于李战魂，在秦山一战中在段瑞和贺年的协助下重伤落日，更遑论修为本就差于他的李战魂。

只是，李战魂颇为难对付，虽然只剩一条右臂，修为又弱于他，但如同疯子一般，疯狂的攻击，不顾一切的攻击。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而且，李战魂的招式路线和对剑道的理解与陈御风颇为相似，长剑在手，往往能挥出远自身的实力，加上诡异的空间叠加，虽然伤痕累累，却一直坚持着并未倒下。

李战魂纯粹在透支生命，透支精神，透支能透支的一切，为了生存，为了尊严，为了对无上天道和剑道极致的追求和梦想坚持着！

最后劈出一剑，李战魂清楚地感觉到抽空最后一丝真元，仅剩的右臂肌肉也撕裂开来，双腿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软软倒下去。

李战魂一倒，远星面露喜色，终于长出了口气。

能走到这里的无论修为高低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多击杀一个人，己方的胜算就更大一分。虽然仙帝一方高手居多，自己和仙帝占据明显优势。但重伤的灰老，对阵陈御风的全宗和红老都岌岌可危，随时可能陨落。若是他们之中有一人不敌，让对方空出一个高手，那整场战斗必将逆转。

方才仙帝也通过神识也几次催促他战决，奈何对方像个疯子一般不要命的打，不要说受伤，就是被他划破衣襟都是巨大的耻辱，远星也才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李战魂刚一倒下，一直被压制的天邪剑光芒大作，鲜血般的气息飘飘荡荡卷下去。

突然，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传来，远星心神巨震，天邪剑一转放弃李战魂迎上去。同时身形暴退，如一缕青烟飘向远方。

轰……

惊天巨响中剑芒四射，玄青色雾气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一道凝固的冰河如同玉带般砸在天邪剑上四散崩裂，强大的力量震得远星步步后退，脸色越苍白。

剑啸苍穹！

一招霜冷长河，将天剑十三式转到远星身上，陈御风对剑道的造诣无人可比。

冰河破碎，陈御风剑招一转，如同天马行空无迹可寻，铁剑寒光闪烁带着尖锐的啸声撕裂虚空激射远星。

远星面色大变，刚一交手他就知道来人是谁。和全宗不同，远星虽然自大，但对仙界高手都了如指掌，手掌十大神兵之的天邪剑的他更清楚剑道造诣高绝的人的可怕。

剑乃兵中皇者，巍巍大气间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剑道造诣越高，这种气势越明显，越强烈。陈御风号称剑神，剑道造诣放眼天下无人可及，皇者霸气更激荡澎湃，一旦出手，真如同君临天下，是远星最不愿面对的人。

只是今日，对方却主动找上门来，未战先怯，远星长剑一横护住要害身形朝后方飘去。

轰！

尖锐的啸声戛然而止，血红色光芒崩裂开来。远星手臂巨震天邪剑不受控制重重撞在胸口，一口鲜血激射而出。

长虹贯日！

紧跟着远星的脚步，陈御风铁剑再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长虹落下去。

轰……

悲怆的气息震荡开来，古灯世界狠狠颤抖一下如镜面般崩塌。气息牵引下龙吟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摔倒，目光却死死盯着战场。

仙帝周身护体的七彩霞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腰腹间也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汩汩鲜血顺着衣襟不断滴落。双眸却如同狂的野兽般死死盯着牛二。

和他对抗的青玉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方破碎的衣襟从空中缓缓飘落。

就在方才，仙帝一掌拍在青玉胸口，凭借强横的七彩真元生生震碎青玉，绞杀元婴灭掉神识。而腰腹也被青玉一拳击穿，若不是他反应快些微微躲闪，那一拳足以打碎胸膛轰碎元婴。

险中求富贵，仙帝用重创的代价终于灭杀挡在面前的大和尚，嗜血的目光也落向不远处毫不设防的牛二。

“哈哈哈，老友们，我先走一步了！”

没待仙帝有所动作，耳旁一个狂笑声传来，一股气浪紧跟而出，再次将他淹没。

和灰老久战不下身受重创的笑苍穹终于选择了自爆，将三人淹没其中。

强劲的气浪横扫而过，方圆五百丈内无论山川湖泊、巨石古木都统统夷为平地，翻滚的真元如决口的大河奔流向[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远方，同时带走了一个飞升八千年的生命。

笑苍穹自爆，同样重伤的灰老更连反应都没有，直接被狂暴的真元撕成碎片，和司徒南对战的红老也受到波及，一个踉跄被司徒南一掌拍中后背，和青玉一样被瞬间涌入的真元撕裂。

其他几个小辈则直接被自爆的力量震飞，段瑞、贺年、**心则在狂暴的真元中湮灭。秋离歌、司徒天河和怀朔则被远远震飞，落到牛二身旁，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白新乘慌忙掏出药丸给众人服下，紧紧看守着。

“啊……”凄厉的嚎叫声响起，一道七彩霞光破开自爆的真元直冲天际。

霞光中，仙帝面色苍白，左手小臂不翼而飞，露出一截森森白骨，周身衣衫尽裂，如同被无数人撕烂一般，只余几条破布挂在身上。

腰腹间伤口更加狰狞，几乎扩大到整个下身，连断裂的肋骨都清晰可见，完全没有以往儒雅高深的模样如同乞丐般披头散仰天长啸，痛苦的声音盖过乌云直上苍穹！

“仙帝，我们来做个最后的了断吧。”司徒南身形一动，拦在仙帝和牛二之间，反手拔出一口长剑，目光直视仙帝。

“你们、都要死！”仙帝狰狞的面色痛苦不堪，开合的双眼爆出阵阵嗜血般的光芒，抬起光秃秃的左臂遥遥指向司徒南。

“生与死，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没待司徒南回答，一个高傲的声音响起，密林里，八条身影相继飘落，中央一个鹤童颜的老者微笑道。

“控元真人？哈哈哈，想不到你们散仙联盟终究没能逃过，也忍不住想上来插一脚。”司徒南哈哈大笑，眼角的愁色更浓。

陈御风战远星，慕容紫英对战刑，虽然能胜，但却都需要时间，自己和仙帝一战更需要他们的支持。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付出惨烈的代价后，修真联盟突然横插一脚，来的八人修为虽然不如自己但却相去不远，加上和仙帝火并都重伤，即便对方想一口吞掉秦山和仙帝势力也有可能。

“酒剑仙好气魄，四道临头还笑得出来，控元佩服。”控元真人笑得虚情假意，遥遥拱手，如同天下尽在掌握般。

林中身影又起，五十余人先后落下，站在控元等八人身后，对战场形成包围之势。

“控元，你还有胆出现，看我不灭了你。”远星怒喝一声仗剑就要冲过去。

散仙联盟一直和天庭作对，几次血战不分胜负，更折损天庭无数人手，否则远星早一统修真界站在巅峰，更不会如今天一般落魄，低声下气回到仙帝身旁任凭驱使。

“呵呵，小子，不服么？无家可归的滋味不好受吧。”控元真人呵呵笑道。

“你……”

“远星。”仙帝叫了一声摆了摆手，“控元，你我同属仙界，又有同样的势力，不知今**想如何了结。”

“仙帝的意思呢？”控元真人眯起眼睛，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你我联手，灭掉牛二，而后同分天下，彼此各半。”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客套的，只有**裸的利益交易。想要活着，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仙帝话音落点，远星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错的主意。”控元真人点了点头，随即微微一笑，“那酒剑仙呢？你拿什么和我交易？”

“交易？”司徒南哈哈大笑，“你也配，三千年前你不行，今**还不行。”

“好，好，好！”控元真人面色瞬间铁青，连说三个好，任谁都看得出司徒南刺伤他的痛处，“三千年前我败于你，今日我就看看你三千年后你能否胜我。”

话音落点，控元真人身形一动，如一道流光射向司徒南。

“如此，我们成交了。”仙帝面露喜色叫了一声。

“哈哈哈，你去和阎王交易吧，只要灭掉你们，整个天下，仙凡两界都是我的。”控元真人狂笑着伸出手掌狠狠按向司徒南。

“贪婪是一切黑暗的原罪！”

时间突然停止流动，仙帝愤怒的表情、控元狰狞的笑容、司徒南嘲讽的目光、远星幸灾乐祸的神态，甚至连控元真人距司徒南只有寸余的手掌都生生定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强横至极的力量遮盖这片空间，耳边，一个声音仿佛穿越亘古悠悠传来，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惩罚原罪！”

悠悠的声音再度响起，一股强横的气息爆开来，如同洪水般漫过高山低谷，掠过众人头顶。

“吼……”

一声巨吼浑厚苍凉，向着远处传开。定在原地的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个巨大无匹的黑色身影缓缓出现。大山般的身躯，岩石般灰黑的皮肤，比古木粗上十倍的四肢，房屋大小的血红双眸，狰狞恐怖的脸……

黑影身上带着残酷、嗜血、疯狂、阴冷、黑暗等一切负面情绪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幽深处，专为杀戮而生一般朝众人张开血盆大口。

“吼……”

一股猛烈的气流带着腐肉的腥臭味儿喷出，巨兽一声怒吼，冲破时间的桎梏解开众人的束缚。同时，巨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如同巨山般朝众人压下，庞大的气息完全笼罩整片空间。

“走！”

身体束缚刚一解开，控元真人就大喝一声身形暴退。无论是先前束缚的气息还是后出现的黑色巨兽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纵然是全盛时期的仙帝怕也无法逃脱厄运。控元真人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朝远方窜去。

咕咚，如同大锤砸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埃，黑色巨兽结结实实落到众人站立的地面，将一切压成粉末，除了动作最快的控元真人、仙帝和司徒南、陈御风，其他人都在如坦克般巨大的身躯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蓝色蛮荒大门前，牛二等人却丝毫无恙，躲过一劫。

“你们也要死。”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丧钟一般敲响最后的葬礼。

“你到底是谁。”

黑色巨兽一击之威，仙凡两界顶尖高手尽数灭掉，控元真人和仙帝早已吓破胆，惊恐地道。

“你们记住，我是天苍守护者！”

苍老的话音刚落，仙帝和控元真人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随即眼前一黑没入无边黑暗中。

“万年轮回，天苍将迎来一个新时代！”苍老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际。

黑色巨兽也仰天长啸一声，身影在原地慢慢淡化，消失，归于虚无。

“老慕容！”

黑色巨兽刚刚消失，司徒南和陈御风同时叫出声。

凝聚五十余人鲜血染红的大地上，慕容紫英茫然地站立着，不敢相信地看着天空。

喊一声，三条身影紧紧抱在一起。干涸几千年的眼窝突然湿润，为了信仰、为了生命、为了岁月、为了……流下许久不曾流下的泪水。

轰……

一声巨响，天地崩塌。早已变成深蓝的蛮荒大门终于吸足劲气，六颗晶石放出冲天光芒直上天际，无数条深蓝色光线汇聚分散，开启一条通往蛮荒的大门。

“完成了。”牛二也面带微笑直挺挺倒下去！

仙帝死了，修真联盟灭了，天庭垮了，秦山没了，苍龙消失了。仙凡两界没有了共同的君主，也正式进入群雄割据的时代。

同时，无数在仙人威压下小心翼翼的修者突然现，自从那日玄玉山后的十万大山传来震天巨响蓝光直冲霄汉之后，所有的仙人突然凭空消失，如同从人间蒸一般，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反应过来的修者们立刻拉帮结伙占山为王，开启另一个天苍时代。

多年的展，混战，吞没，再壮大的轮回中，秦山再次崛起，成为修真界当之无愧的龙头，更是无数崇尚仙道中人的信仰。

秦山后山石路上，一行人缓缓走来。当先一人神采飞扬，眉宇间英气勃。背后一群毛头小子则满脸兴奋，边左右看着边听年轻人讲述。

“秦山历史并不久远，开派在三百年前，由当时的六位仙人组织，召集修真界高手成立。秦山设立一正二副三位掌教，左右**，内务、外战、远征、守卫四堂和一个只参与重大事件决策的长老堂。而六位仙人也成为秦山长老堂最早成员。第一任掌教慕容青云，内务副掌教叶轻眉，外事副掌教古清风，左**牛二，右**龙吟，他们都是修真界绝顶高人。当代掌教怀朔是当年掌教慕容青云的直系弟子，又得六位仙人真传，在仙人**飞升蛮荒之后重新组建秦山，门派中的许多**都是当年掌教和各堂座们留下的，以后你们可以学到。我们现在要看的是秦山的天碑，上面刻着为秦山战死的先辈的名字和飞升蛮荒异界的先辈的名字。”

年轻人说着带着众人登上一片平台，前方，一面刀削般笔直的绝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血佛青玉、魔神凌步虚、邪皇落日、第一代掌教慕容青云、副掌教叶轻眉、副掌教古清风、远征堂座慕容青锋……

另一边石壁上，则刻着飞升蛮荒异界的众人的名字：酒剑仙司徒南、剑神陈御风、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左**血魔牛二、右**战佛龙吟、独臂战神李战魂、一代天骄秋离歌、狂神司徒天河……

卷四蛮荒0212安顿

“嗨，兄弟，新来的吧，从哪里飞升过来的？”

商川府平错城内，高大的通道传送阵骤然亮起，水蓝色光芒荡漾开来。光芒中，三道人影渐渐清晰，早在一旁闲着无聊的年轻男子目光一亮开口道。

来人并没有马上回答，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高大恢宏的建筑，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年轻男子也不生气，这种情况他见得太多了。蛮荒异界聚集多达几十万个世界的飞升者，虽然各个世界的文化建筑都有所不同，但绝没有哪个世界能和蛮荒相比。

蛮荒作为高于普通世界的存在，天生大气恢弘，广博浩瀚，连空气中都鼓荡着狂野的气息。不止是面前这三个新来的飞升者，每一个初到的人都是这幅表情。他也不急着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新来的三人正是牛二和化形的黑猿、天青牛蟒。

蛮荒通道开启后，水蓝色的光芒洗礼了活着的所有人，一直无法突破大乘巅峰飞升仙界的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也在蓝光的洗礼下化形。

化形后的血瞳魔猿身材粗壮皮肤黝黑，暗红色双眸如同从前一般诡异。飘扬的黑中夹杂一缕鲜红，威风凛凛。天青牛蟒则身材修长，皮肤微微蓝，天青色瞳孔比之黑猿更加诡异，给人一种阴森冰冷的感觉。

两大灵兽化形之后，四大神器也自动飘出，凝成一件灰黑色战甲融入牛二体内，天界原点和洪荒天碑也直接飞出，先后没入牛二的身体。

一切完成，无可抗拒的蓝光笼罩下来，飞升的召唤罩笼在场所有突破大乘巅峰的人。司徒南、陈御风、慕容紫英、牛二、龙吟、秋离歌、司徒天河和李战魂同时接到蛮荒的召唤，在扭曲的蓝光中消失不见。

一阵天旋地转，当世界再度清晰起来时，牛二被眼前的一切深深的震撼住。

高大恢宏的建筑没有任何色彩修饰，透着无尽的古奥沧桑，盘龙柱高高耸立，如利剑般笔直向天，灰色大石铺就的地面远远延伸，直到目光的尽头。道路两旁，各种店铺林立，无数股强横的气息交杂混乱，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滚动。

这就是蛮荒异界么？那个被古武印记封印了一万年、无数天苍先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虽然听到年轻男子的声音，牛二依旧没有回答，深深陷入对这个世界的震撼中。

水蓝色光芒不断亮起，无数影子渐渐清晰，长着紫色长的人、头顶犄角的鳄鱼、四只眼睛的狸猫、十二条手臂的狐狸……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生物从水蓝色通道走出，若是细看，如同牛二般的纯种人类倒是少的可怜。

随着身影的不断增多，后方新出现的生命经过短暂的震惊后推开前面的人走出去，牛二也在推搡中清醒过来，左右看了看脸色刷地惨白。

放眼看去，各色生命充斥周围，无数人等在外面，一见这些新飞升的生命体就立刻靠过去搭讪，似乎商量着什么。身后的传送通道还在不断亮起，光芒变幻强弱不定。只是能看到的人却少的可怜，而自己这边，依旧是他和黑猿小黑、天青牛蟒小青三人。至于一同飞升的秋离歌、司徒南、陈御风等人统统不见。

“嗨，兄弟，怎么了？有事过来谈。”年轻男子对熙来攘往的生命视而不见，目光死死定住牛二三人，又远远招呼一声。

四下看了看，确定司徒南等人不在，牛二和小黑对视一眼迈步穿过人流走到年轻男子对面。

“坐。”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将牛二三人让到一张石桌前转头看着兀自闪亮不休的传送通道笑道，“刚来的时候都一样，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蛮荒这种广博浩瀚，我来的时候足足愣了小半个时辰才恢复过来。”

年轻男子并没像先前一样询问牛二三人的来历，反而笑着自嘲道。

短短两句话，牛二的好感大增，思维也从震惊中渐渐活络过来，点了点头道：“确实震撼，从来没想过蛮荒竟然如此博大。”

“呵呵，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这里只是蛮荒的一个小城市，若真论起蛮荒的广博，当有一天的修为足够高走出这里时才能感受到。”年轻男子呵呵笑起来，真诚无比，“我叫罗盘。”

“牛二，这是我的朋友小黑和天青。”牛二点了点头回应道。

“几位有家族接收？”介绍之后，罗盘抬手翻出四个酒杯放好，又拿出一瓶紫红色酒倒满喝了一口道。

牛二眉头微微皱起。若说没有，他属于古武一脉的人，若按照灰衣老者的话，应该是古武家主，只是他并不知道古武一脉身在何方，一万年来还是否存在。更不知道面前这个笑容和蔼的罗盘和古武一脉的关系。若是一个不好，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见牛二皱眉，罗盘误以为他不悦，连忙放下酒杯解释道：“牛兄不必误会，你刚来蛮荒，可能不了解这里。”

“哦？有什么不同？”牛二借机抬起头看着罗盘道。

“在以前的世界，一个强者可以统治一方，震慑群雄。但在这里，家族才是中坚力量，强者虽然同样可怕，但若真论起实力，那些强横的大家族才是蛮荒的主宰。所以，新来的人通常会选择加入一个家族，过几百年熟悉这个世界并且积累一定实力后才开始远行探索。”罗盘笑道。

几百年？牛二瞪大眼睛，从转世重生到现在才短短十年时间，而罗盘一张口便百年时光，相差之大简直不可想象。

更重要的是，飞升之后他和司徒南等人分开，若是在这里空耗百年光阴，等到自己出去时早已物是人非。司徒南、陈御风、慕容紫英、龙吟、司徒天河、秋离歌……那些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人还能否见到。和秋离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丝感情还能否维系。所以，他不能等！

“百年光阴一闪即逝，牛兄又何必担心，更何况，蛮荒的开销很大，都以这种晶石为货币，和所有的世界都不同，一次远行可能要用光一个人所有的积蓄，而没有钱，在这里寸步难行。”罗盘说着拿出一颗红晶放在桌子上。

牛二目光凝聚，红晶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反射着迷人的光芒，只是看不出具体作用。

“这种东西没有实际用处，只是单纯的货币，只不过赚来却不容易，我在家族每年也只能获得十块，一颗紫晶等于一百颗红晶等于一万颗蓝晶。一颗黑晶等于一百颗紫晶，只是黑晶我没见过。”罗盘说着收起红晶坦诚的笑了笑。

“罗盘兄。”思考了一下，牛二才抬头道，“蛮荒一共有多少个这样的飞升点。”

罗盘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太多了，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至少有几万个吧。”

“几万个？”牛二瞪大眼睛，如此说来，若是飞升之后随机分配落点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找几万个地方才有可能找到秋离歌等人？

“呵呵，你还不了解，我当初也是一样，不过现在知道了。蛮荒之大，不是我们能想象的，若是一个太清巅峰高手全力飞行，从蛮荒一端直线走到另一端恐怕也要千年光阴。蛮荒之内，被六大府分割，分别是青州府、血云府、河阳府、同玉府、长兴府和我们商川府。各府辖地广阔，其中城市无数，几万个飞升大门已经是少的了。”罗盘似乎一点不急，耐心地解释着，“若是你有朋友一同飞升也不必着急，无论任何人，飞升之后一定会在当地城市的家族中安定下来，或许百年、千年光阴之后你们还会相见。”

牛二木然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无能为力，莫说蛮荒强者如云，城池之外危险重重，就算让他凑齐远行的钱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蛮荒广袤，即便让他全力飞行，需要多少年才能到达大6的另一端？一千年？一万年？

虽然挂**着秋离歌，虽然心有不甘，但牛二也只能向现实低头。眼下，他最需要一个家族加入进去，先稳定下来然后才能图谋其他。

“牛兄，你不必急，很多事也是急不来的，目前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家族稳定下来，无论家族大小，都能为你提供一些庇护。”罗盘说着喝干杯里的酒。

牛二点了点头：“不知如何才能加入家族？”

“呵呵，牛兄见笑了，我就是这平错城南蓝云家族的人，也专门负责招收像你这样的新来飞升者的。”罗盘呵呵一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城南？你们的家族不在这平错城里么？”牛二微微一愣。这平错城人来人往繁华异常，照理说无论大小家族都应该在这里展，远比城外要好的多。

“牛兄有所不知。”罗盘微微一笑，“无论大小，所有城池都归属六大府，各府府主也绝不允许家族留在城内。在蛮荒，所有家族都在城外，若有需要，家族成员可以单独或者统一进入城池交易或者其它别的，也可以在成池中购买房舍居住，但家族是万万不能进入的。”

“原来如此。”牛二点了点头，也明白其中的意思。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加强府主对城池的管制，防止家族做大**。

“而且，在各个成池中都是绝对安全的，无论仇敌还是其他任何人，没人敢在城池中出手，一旦违背，整个州府都会通缉，不死不休。还有，若是不打算在成池中过夜的人一定要赶在夜晚关闭城门前出城，各个城池的夜间都是不允许逗留在外的，一旦现也格杀勿论。”

“那如同我们一样的新晋飞升者呢？”牛二微微有些诧异，若是刚刚飞升就关闭城门，而新到的飞升者又没有蓝晶红晶该怎么办？

“这座飞升通道将在夜晚闭城前一个时辰关闭。一个时辰也足够讲清任何事情赶到城门，若是还没出去或者找到地方，格杀勿论！事实上这种情况每天都会生，总有些心高气傲之辈想要挑战府主大人的威严。”罗盘似乎对这种这情况司空见惯，摇了摇头道。

牛二点了点头，相比天苍大6，蛮荒更加现实也更加残酷，条条框框不许逾越，若是罗盘不说，或许夜晚的死者中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那秋离歌他们呢？是否也遇到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是否也知道这些？

“牛兄，杞人忧天是没有用处的，据我所知，各个城池都有众多家族招收人员，基本所有的飞升者都会受到邀请，除了一些大家族要求较高外，其余家族都没什么要求，来去自如，找到心仪的东家可以随时离开。”罗盘似乎长了一双能看透心思的眼睛，适时地道。

牛二点了点头：“加入你们蓝云家族也不需要什么条件么？”

“当然，来去自如，当你觉得哪个家族更适合你时，可以随时离开。”罗盘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加入。”

罗盘抬头看了看天空，如血的残阳已经西斜，朝牛二笑了笑道：“今天运气不错，能招手到三个人，时候也不早了，我们现在动身还能赶在天黑前到达家族。”

说着，麻利地收起桌上酒瓶酒杯，罗盘带着牛二三人朝南门走去。

跟在罗盘身后，牛二三人如同乡巴佬进城般左右看着。

灰色大石铺就的地面平整宽阔，街道两旁，各种商铺林立，兵器店，法宝店，药剂店，物品店数不胜数，最让牛二惊奇的是，他还看到几家内丹元婴店，透过敞开的大门，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摆得满满的各色内丹，修者元婴。猎杀人和妖兽挖出的东西居然如此明目张胆买卖，牛二有些不敢想象。

“这些都很正常。”似乎看透牛二的想法，罗盘慢了一步和牛二并肩走着笑道，“在蛮荒，没什么不可能的，更没什么不敢做的。虽然在城里都老老实实，可一旦出城，个个都可能是杀人恶魔。而且，府主也不阻止，能否活下去只看各人实力和运气，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可是，那些……”

“修者的修炼实在是太艰难了。”没等牛二说完，罗盘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他，“你我都是修者，都一步步爬上来走到这里，你突破瓶颈飞升蛮荒用了多长时间？少说也有八十年吧。走到这一步都历尽千辛万苦，更何况以后？归元前期还好说，只要一心修炼，百十年怎么也能迈进一个台阶。可一旦到达归元五重天之后，进阶的难度就要大上许多，很多人几千年都再没进步过。而吸收别人元婴或者妖兽内丹的真元就要好上许多，虽然能吸收的部分只有本来实力的十分之一，可相比枯燥的修炼却快上无数倍，若不是只能吸收本身修为上下一阶的元婴或者内丹，或许那些有钱人早就达到修者的极限了。”

罗盘话音落点，牛二点了点头。确实，修炼实在是太艰苦了，虽然他仅仅用了十年时间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屁孩步入长空一重天，可经历的却并不比别人少，甚至更多。尤其是与仙帝一战，更是修真界的绝唱。而且前世的记忆让他明白，有需要就有市场，有市场自然会有人去做，一切都顺其自然。只是无论如何他都觉得依靠其他人的元婴或者妖兽内丹进阶太过残忍，或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

“好了，我们走吧。”一路想着，牛二三人跟着罗盘走出南门，夕阳在远山上方遥遥欲坠，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罗盘说着一抬手，一只周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怪东西出现在面前空地上！

卷四蛮荒0213门路

“名字。”柜台后，一个灰衣老者头也不抬地道。

“牛二，小黑，天青。”牛二看了看罗盘道。

“好了，后山竹林左侧第二十五间，每人每月3颗红晶，交三株蓝云草。”老者说着将一面刻着牛二、小黑和天青三个名字的石牌扔过来再也不理他们。

牛二接过石牌微微一愣，目光落到一旁的罗盘身上。

“出去说。”罗盘拉着牛二三人走出屋子，沿着小路走向后山。

“我们蓝云家族主要靠栽种蓝云草维持。蓝云草是这里的一种草药，可以炼制多种药剂，但培育相对困难，很少有家族愿意以此为生。不过销路却很好，收入也算不菲，每株可以卖到两颗红晶左右。你们初入家族，每个月交三株，只要细心培育没有问题。而且，家族会给你们五颗种子，只要全部培育成功就会有额外的四颗红晶收入。”罗盘边走边道。

“如果我们中途退出家族呢？”牛二眉头微皱，享受福利的同时付出代价他自然不会有异议，但若是被福利缠住无法脱身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

“那个没问题，只要说一声自然会有人接替的，只是当月的福利和培植的蓝云草都要被家族收缴而已。”罗盘笑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又道，“家族内一共有多少人？”

罗盘微微一笑：“我们只是个小家族，所有人马加起来也不过五千多，只是平错城范围内还算不错，没有什么为恶一方的势力，因此还比较安全。”

牛二倒吸一口凉气，五千多人的家族还只是小家族，那大家族会是什么光景？几万？几十万还是几百万？

“前面就是了，牛兄，黑兄、青兄，你们好好在这里住下吧，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蓝云草的种子明日也会有人送来，下个月的今天会来人收草，同时你们的红晶也会带来。多余的蓝云草可以直接卖给他们，每株两颗红晶。在方才的老者那里也有些东西出售，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同时也收购各种杂物，只是价格要比外面低。”牛二三人房前，罗盘停下脚步，似乎没有进去的意思。

“如此多谢罗盘兄了。”牛二微微一笑也不客套，带着小黑和天青走进屋子。

性格有些孤僻的怪人！罗盘最后给牛二下了个结论转身走回，身形很快没入大山拉的老长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屋子很大，却没有多余的摆设，除了一张石床外只有一张石桌四把椅子，干净利落一尘不染。牛二扫了一眼在石凳上坐下来，抬手翻出三坛老酒放在桌子上，拍开泥封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暖流顺着咽喉一直向下，将一天来的紧张、疲劳一扫而空。

“老大，难道我们就呆在这个破地方？”狂灌了一口老酒，小黑第一次开口。化形之后，小黑和天青都具备语言能力，只是它们刚刚学会，还不善于与人交流，所以一切才都由牛二出头。

“要不怎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天青的声音有些冰冷阴寒，和黑猿的粗犷大气大不相同。

“废话。”黑猿白了天青一眼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到牛二身上。三人中，无论修为、智计还是目光、胆略牛二都当之无愧的第一，虽然没有正式承认，但无论任何事，只要牛二决定他们都不会反对。至于他们之间的争吵，纯粹是毫无意义的拌嘴而已。

喝了一口酒，牛二放下酒坛苦笑一声：“没什么好办法，我们只有先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

“看情况？看什么情况？”小黑瞪大眼睛，暗红色瞳孔直视牛二。

“这一路我仔细看过，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低，虽然有一些还未到达归元境界，但最差的也是寂灭期，而且那些人对这里相当熟悉，似乎是蛮荒的原住民。更多的修为都在归元期，甚至出现几个还虚高手，若是我们贸然出去碰到一个，或许明天就变成风干的标本或者元婴内丹店里的商品。”牛二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真相罗盘说的等个几百一千年？”小黑不满的晃了晃大脑袋，满脸的不情愿。

“或者我们的修为都提高几个境界，合起来能战胜一名还虚高手，或者有一个万全的办法，否则最好不要动。我们没有重来的机会，绝不允许失败。”牛二摇了摇头道。

“妈的，还要种草，你急吼吼跑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如在天苍打家劫舍当大爷呢。”黑猿嘀咕一句一口喝干整坛老酒在墙角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躺下，天青也在黑猿身旁躺下。不久之后就传来两人均匀的鼾声，陷入沉睡中。

牛二躺在石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没有初到蛮荒的那些新人的激动和忐忑，对将来期望又迷茫的感觉。而是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勾勒着将来的蓝图。

今天的所见所闻对他的触动很大，蛮荒果然是强者的世界，连最低修为的也是寂灭期高手，归元期如同过江之鲫般多如牛毛。如此气魄，就是在仙界也无法见到，足以证明蛮荒的地位。

诸多强者的背后，生存也成了一大难题。虽然没有实战，但牛二清楚，蛮荒是神通者的天堂。这个层次的战斗，除了精神修为之外，神通成了逆转的王牌。依靠强横的神通逆转强于自己的对手数不胜数。而这类战斗正是牛二最不擅长。而且，蛮荒汇集多达几十万个世界的修者，其中不乏一些诡异的种族，比如单修精神修为完全依靠沟通天地力量的、单修**修为如同坦克压过的、单修神识钻研生命无色无形的……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细致化的分支让战斗更加复杂，同样也更充满悬**。无数高手就倒在这些精细得不能再精细的分支前。而牛二，不能出丝毫差错。

如此一来，提高自身实力成为要目标。只有足够强横的实力才能做想做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若是当年他的实力够强一拳砸死仙帝了事，也不会牵连整个秦山被灭掉。更不会连落日、凌步虚、青玉都为他陨落。无论在任何地方，实力都决定一切。

除了实力，牛二最需要的是钱。

来时他曾看过，内丹元婴店中，那些标价最低的都要八颗紫晶，也就是八百颗。主流价格则在二十到六十颗紫晶之间，昂贵的令人咂舌。若按目前每人每月收入七颗红晶计算，三个人三年才能买一颗最劣质的元婴或者内丹，每个人十年才能用上一颗。而且辅助吸收的药剂也价格不菲，最少的都要九十颗红晶，高级的更贵。

综合计算一下，牛二赫然现如果走吸收内丹的道路，按照目前的收入每十二年才能轮到他一次。摇了摇头，无奈的放弃这个想法，牛二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路不是一天踩出来的，牛二还需要等待、探索、找寻……

砰砰砰……

破旧的门板出一阵吼叫，惊醒屋里还在呼呼大睡的三人。

“谁啊。”小黑睁开眼睛翻身站起，不满的叫了一声。

“你们三个是昨天新来的吧，我来给你们送蓝云草种子的。”门外，一个男人的喊声传来，带着强烈的不满。

通常来说新晋飞升者都对这个浩瀚博大的蛮荒充满忐忑和渴望，加入家族的前几天失眠者比比皆是，但像他们一样睡得死死的却相当罕见。至少蓝云家族还没碰到过，如此大条的神经，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突破大乘巅峰飞升到这里的。只是若让男子知道牛二等人的经历恐怕就会乖乖闭上嘴巴。

‘吱呀’，牛二拉开石门，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微眯起眼睛，牛二笑道：“不好意思，我是牛二，这是我的朋友小黑和……”

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断牛二的话：“我没必要知道你们的名字，这是视物颗蓝云草的种子，下个月我会来收草，每人三株，如果损失一株，扣除一颗红晶的月奉。还有，你们最好马上种下去，否则下个月的今天是不会成熟的，一样会扣除月奉。”说着，男子将一个灰色布袋塞进牛二手中转身走远。

“妈的，什么态度。”直到男子走远，小黑才骂了一句。

“你方才怎么不说？”天青声音总是那么冰冷，仿佛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

“你怎么不说？”黑猿立刻反唇相讥。

方才男子的修为达到归元七重天，比牛二几人都要高，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他的态度还算好的了。

“好了，赶紧种吧。”牛二说着走到小屋左侧的一处专门种植蓝云草的空地前。

在来的路上，罗盘详细和他说过种植蓝云草的方法。

蓝云草是商川府特产，在整个蛮荒也只有商川府才能种植。而平错城，则是商川府蓝云草品质最好的地方。和其它所有草药不同，蓝云草没有任何属性药效，它的唯一作用就是中和！可以中和各种不同属性的草药，使之成丹。

这两点属性也决定蓝云草的市场，在平错城，收购蓝云草的店铺数不胜数，以此家致富奔小康的更多如牛毛，平错城内的大多数家族也都依靠种植这种草药为生。牛二三人也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种田大军中去，光荣地成为其中一员。

掏出一粒菱形的蓝云草种子托在手心，牛二接过黑猿递过来的瓷瓶小心倒出一滴*白色液体涂抹在表面，直到液体全部被种子吸收才放入一旁事先挖好的小坑中，又将湿度正好的黄土盖在上面。

种植蓝云草并不麻烦，麻烦的是那种*白色液体。罗盘曾经说过，那种液体名为云液，是一种叫云石的*白色石头吸收露水凝成的，能极大地提高蓝云草的品质。平错城的草药好于任何地方的原因就是云石品质要高于其他地方。

也不是没人想搬走云石家致富，只是这里的云石一旦搬到外地，再也没有以前的效果，甚至会慢慢退化成普通的青石。许多大家族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之后铩羽而归，同时商川府主加紧对云石和云液的控制，平错城的蓝云草也就成了享誉蛮荒的唯一。

牛二听到后也很好奇，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平错城的云石品质如此好，应该是天地大环境造成的。这种环境有利于云石的凝成提高云液的品质，只是这里的人还不知道罢了。

虽然有心探索其中的秘密，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牛二也只得老老实实种草养花，积累在蛮荒的第一笔资本。

时间飞快，转眼即逝。自从那日送草药种子的男子来过之后，除了每日送饭的一个元婴期小厮在没有别人来。牛二三人每天也在侍弄蓝云草和修炼打坐中度过。

只是每日饭时，牛二都和送饭小厮闲聊几句。初始时浅尝则止，时间一长，他们也慢慢熟络起来，小厮也把牛二三人的饭食压到最后送来，也好能和他多聊几句。

从小厮的嘴里，牛二了解到这蛮荒大6五大州府中，除了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府主之外，每个府都有几大望族。

青州府是紫影家族、蓝电家族和红鸟家族的天下；血云府则是血家、云家和叶家；河阳府是龙家、秦家和荒木家；同玉府是萧家、段家和燕家；商川府则是姜家、贺家和蛮狂家的天下。最后剩下的长兴府最乱，自从上任府主死后再也没一个人能爬上那个位置，其他四府也不敢参与，到现在已经成了杀人犯的天堂。那里也有几个有影响力的家族，但相比其他家族就要差上许多。

除此之外，牛二还意外地得到一条极为实用的消息。

蓝云家族负责登记新人放号码牌的老头极有门路，暗中出售给可靠的人蓝云草种子，也回收蓝云草。种子每粒五十颗蓝晶，蓝云草每株五颗红晶，和平错城市场价持平。

这项交易极为秘密，要知道，蓝云草是家族乃至整个平错城的经济命脉，不止是各大家族家主，就连平错城主甚至商川府主都极为重视。这种私下交易一旦被现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是个必杀之局，但利润也相当可观，因此还是有些人不顾危险暗中操作。

任凭小厮唾沫飞溅地说着，牛二却不置可否，脑海里更飞快盘算着。

利润可观谁都看得出来，危险性大家也清楚，如同前世拦路抢劫的悍匪一般，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上玩儿命。他唯一要思考的是小厮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和小厮相交没错，每日有意识的和他闲谈也没错，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祸起萧墙的例子太多了，栽在上面的人也不计其数。生命没有重来的机会，牛二更不相信自己会走狗屎运再次重生，万一载了可能真要去阴曹地府和阎王爷谈心了。

富贵险中求，思考了良久，牛二终于作出决定。这时候，他加入蓝云家族已经整整一年！

卷四蛮荒0214首战

接过二十四颗蓝云草种子和这个月的九颗红晶揣进怀里，牛二紧了紧衣领和小黑、天青两人走出小院儿。

来到这儿整整一年了，牛二也种了一年的蓝云草，每个月交上三株得到的三颗红晶他一颗都没舍得用，包括小黑和天青的那份也被他无情的扣下来。到现在攒了整整一百零八颗。不过这还不是他的全部。一年来，每个月的五粒种子他全部都种下去。由于罗盘事先提示他蓝云草培育的方法，因此一年下来，他也只损失了七株，其余的都成功培育成草药，现在已经攒了足足六十五株。而这些，将被他全部押上做一次豪赌。

拐过山梁，牛二推门走进当初为他放号码牌的小屋。

“几个人，叫什么名字。”木桌后，看起来随时都能死掉的老者头也不抬地道。

“牛二，小黑，天青。”牛二应了一声自顾坐在老者对面的椅子上。

“嗯？”老者提起刻刀的笔突然停住，抬起满是皱纹的老脸看着牛二，“你来有什么事？”

“你知道的。”牛二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犀利的目光似乎能看到老者灵魂的最深处。

微微转头，老者躲开牛二的目光看着窗外：“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

“只有到时候才知道。”牛二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自信。

老者微微一愣，随即回头看着牛二：“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但蛮荒从来也不缺乏有胆量的人，而他们死的都很惨！”

“或许，我会是个例外。”牛二依旧保持着自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好。”老者点了点头，“需要多少？”

“这些，全部换成种子。”牛二说着将红晶和攒下的蓝云草成品一股脑交给老者。

种好家族放的二十四颗种子才走进自己的小屋关好门，牛二打开天界原点。

现在的天界原点和以往已经有很大不同，自从突破长空境界打开蛮荒通道飞升以来，天界原点隐隐有了一个小世界的雏形。虽然还没有生命，但牛二察觉得到里面多出一丝生的气息，似乎只要自己播下种子就能破土而出一般。这种情况他从来没听说过，更没看到过。但飞升蛮荒之后他才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许多自己不曾听过、不曾看过甚至不曾想过的都真实存在，正应了前世的那句广告语：一切皆有可能！这也是他敢一下子将身家性命都压进去的原因所在。

收拾停当深吸了口气，牛二招呼小黑和天青进入天界原点，随后自己也闪身进入，从里面关闭原点入口。

这种方法是他在最近一年的修炼中摸索出来的，小黑和天青都看过，一旦牛二从里面关闭原点入口，外界就再也无法现，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感受到，仿佛天界原点真的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牛二，是唯一掌握钥匙的人。

这次交易，牛二一口气买了八百颗种子，剩余的三十三颗红晶也全部换成培植种子的云液。这种从石头上采集来的液体也是相当珍贵的，灰衣老者还是看在牛二第一次购买就抛出如此多红晶的面子上才打了个折给足数量。

同时，他们也约定牛二购买的蓝云草种子成熟时至少要将其百分之六十以五颗红晶的价格卖给老者，其余部分如果卖出价格则为八颗红晶。当然，牛二也可以选择自己存起来。灰衣老者直言不讳，这些蓝云草一旦运出商川府范围价格会成倍的上涨，距离越远价格越高，只是看你有没有能力活着走那么远而已。

细心选好一块地，牛二和小黑、天青立刻动手。平整土地、浇水、挖坑、让种子吸收云液、种植。当所有步骤完成后，天也黑下来，牛二三人也退出去。接下来只要悉心照料，一个月后就会迎来第一次大丰收！

时间一如既往的枯燥无味，牛二三人每天除了照看蓝云草之外，也全部投入到修炼中。连小黑似乎都融入这种平静的生活中，全力朝更高境界冲刺。

牛二盘坐在原地，细细体味着古武战技的精华，凭借强悍的神识和强大的精神修为一遍遍推演着自己经历过的战斗，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推演。

在蛮荒异界，这样的推演很盛行，同时也很实用。绝大多数修者的生命也都在这种虚拟的推演中度过。原因无他，蛮荒异界广播无边，修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巨大无比，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谁也不愿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而目前来看，除了实战之外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就是推演。推演实战中可能生的一切，从而想出应对和解决的办法。

虽然牛二进入蛮荒的时间较短，更从未经历过一场战斗，但在天苍大6的最后一战中，仙帝众人的实力甚至达到还虚境界，对他的帮助同样巨大。一年的推演下来，他已经学会很多。只是还远未领会其中精髓，依旧继续推演着！

时光流逝，牛二的修为也在枯燥的推演中点滴累积着，缓缓朝二重天靠近。虽然相比从前修炼度慢了许多，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实力的提高，心底充斥着满足。

第一个月，牛二将所有蓝云草出售加上家族的月奉，牛二一共攒足五千颗红晶。但钱还没到手又被他全部投入进去，加上赊账欠条换成一万颗种子和云液。

第二个月，牛二的财产翻到六万金晶，但在转眼间又被他甩出；第三个月变成四十六万五千颗金晶。

拿出其中四十万变成种子后，牛二退出蓝云家族没入平错城茫茫人海中。

“牛哥，咱们在那呆得好好的，干嘛要退出来。”平错城大街上，小黑有些不满地嘀咕着。

这段时间，他的自信心得到极大满足，眼看着一株株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作用的草药变成实实在在的红晶乐得合不拢嘴，对牛二突然决定退出有些不解。

“目光短浅！”没待牛二回答，一旁天青立刻讥讽道。

“我目光短浅？某些人才视力不济，你**远瞩你说说为什么？”小黑立刻反诘道。

“我……”

“好了好了。”牛二摆了摆手制止两人，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闲着的时候，总斗来斗去不厌其烦。

“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那些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牛二说着转入一旁的小路朝一家不起眼儿的客栈走去。

“怎么说？”天青也来了兴趣，立刻跟上去道。

“你们没看到方才交货时灰老的眼神么？我暗中打听过，旁人也只是每个月种植十株左右，再多生怕家族现。而我们竟然达到几万株，这次更一口气买了五十万株。”牛二想起灰衣老者的眼神。虽然他掩饰的极好，但依旧透着点滴贪婪的光芒。

“那又怎么样？我们种的越多他赚的也越多，互惠互利嘛。”小黑也跟上来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牛二点了点头，“有钱大家赚最好，但有些人不明白，若是他暗中做掉我们，将几十上百万的财产揣进自己的腰包，我想他很乐意做的。而且，这本就是在黑暗中进行的交易，我们不能为了这个冒险。”

小黑和天青虽然灵智早开，但毕竟是灵兽，对人世间的尔虞我诈了解不多。直到听到牛二解释才明白过来，心底也一阵后怕，大骂老头不仁义，不讲究。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小黑看着牛二，一年多的平静也让他沸腾好战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有些迷茫道。

“躲起来。”牛二说着走入客栈。

客栈在蛮荒很普遍，也很兴盛。由于各大城池闭城两个时辰后街道上不允许修者停留，因此那些路过此地或者没有住房的修者都会选择到客栈借宿。因此这一行当兴盛起来，好在各大城池客栈数量众多，价格不高。

要了一个两颗红晶一个月的四人房间后，牛二三人走进去。

之所以没马上离开是因为此刻灰衣老者一定已经知道他离开家族的消息。那最后购买这五十万颗种子的百分之六十也泡了汤，牛二估计很有可能牵连到灰衣老者在整条黑线中的地位，甚至有被灭口的可能。

为此，灰衣老者一定不会立刻通报上去，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干掉牛二拿回那些东西，然后谎称对方不要交回；二是卷铺盖走人。只是无论哪种情况，灰衣老者都没有理由放过牛二，如此巨额财富，就算跑路之前截下来也够在蛮荒任何地方安安稳稳过上一辈子的了。

因此，现在走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从人间蒸才是应该做的，牛二也正是这么做的。

如此一住就是十七天，十七天来，牛二足不出户，连小黑和天青都被他限制活动，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灰衣老者似乎也没现他们的动向，一切都如同没生一般风平浪静。

直到第十八天，小黑叫嚷着再也呆不下去，牛二觉得灰衣老者似乎也应该放弃了，才勉强同意结账离开客栈。

天依旧晴朗无比，如同来时一样。牛二举起手挡住阳光放眼看去，大街上依旧人潮涌动，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自己也是一样，即将踏上寻找司徒南、秋离歌等人的旅途，成为碌碌大军中的一员。

转过正街，牛二毫不停留一直朝城北走去。

当初罗盘曾经说过，平错城的飞行生命场设在城北。无论出于找秋离歌的目的还是躲开灰衣老者，牛二都要离开这里，乘坐飞行生命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谓飞行生命，是一种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特殊生命。这种生命的奇特在于飞行度极快，而且躯体内部可以容纳修者乘坐。蛮荒巨大无比，若是单靠修者飞行想要穿越简直是痴心妄想，一旦力竭时遇到什么强大的存在更倒霉透顶。飞行生命也就适时而出，成为修者远行的代步工具。

有需求就有市场，既然有人乘坐飞行生命，自然也有人专门运营飞行生命，各大主城都有无数家族依靠飞行生命维持，将修者的身体送到大6的各个角落。

牛二要乘坐的正是这种奇特的生命，早在刚入城时他就买了一副蛮荒地图，这段时间也仔细研究过。平错城位于蛮荒最西部，向东接壤的是同属商川府的烟暮城和阔州再向东才是商川府府商川。商川以东，城市逐渐密集起来，选择也更多。只是第一步只有两个选择，牛二的目光也锁定在烟暮城。

主街尽头，平错城专属的飞行生命场遥遥在望，只要再过五分钟就能踏上飞往烟暮城的飞行生命。

就在这时，牛二突然一阵胆战心惊，脑海同时轰的一声炸开。一股无色无形的神识如同利剑一般刺入进去，直直撞在平静的神识之海中。

那股神识强横无比，饶是牛二的神识早已凝结成珠也经不起这样猛烈的撞击。激荡中，灰黑色的珠子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似乎随时都能爆开一般。

“啊……”

痛苦的捂住脑袋，牛二如野兽般嘶嚎。那股袭入脑海的神识极为精纯，带着强烈的仇恨气息，而且出之人控制方法极为高明，一次撞击崩散之后并未直接消散，崩开的神识再次聚拢凝成一口神识之剑再次轰在牛二神识之珠上。

“啊……”

牛二从未经历过如此怪异的战斗，对方显然精于神识修为，二次撞击虽然没有第一次强横，却将他布满细密裂痕的神识之珠撞得摇晃不已，一丝丝灰黑色气态神识顺着扩大的裂痕泄露出来。

两次撞击，对方的神识消耗也不少，第三次凝成的神识之剑已经如银针般大小，却依旧义无反顾的撞入牛二的神识之珠中。

只是，这次却并未如愿，飘散出来的灰黑色神识仿佛有意识般缠绕上去，章鱼伸出触手缠绕猎物，将侵入者死死缠住。同时，后腰雪山一阵燥热，丝丝缕缕灰黑色气体顺着连接雪山和神识之海的无形细线传入神识，修补充盈着破损的神识之珠。

灰黑色神识仿佛有种特殊的吸力，如同当初附在天横刀上吞噬叶墨玉的真元一般，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入侵者。只是片刻之后，细小如银针般的神识被吞噬的一干二净，牛二也睁开眼睛。

“牛哥，怎么了？”神识之间的交战度极快，三次轰击都在瞬间完成，直到此刻小黑和天青才反应过来。

“有人偷袭。”牛二面色苍白，若不是关键时刻后腰雪山传来阵阵暖流稳住神识之珠，加上自己的神识和劲气一般具有吞噬的能力，恐怕三次轰击足以打碎神识之珠将自己置于死地。

“偷袭？谁？”天青的声音冰冷，蓝青色的眼睛立刻投降四周。

四周，依旧人潮涌动，没有任何异常。虽然牛二大叫两声面露痛苦，但瞬间好转过来也没引起多大注意。

“对方用的是神识攻击，我们走。”既然对方敢出手定然有恃无恐，牛二也不停留，在小黑和天青的搀扶下踏上飞往烟暮城的飞行生命。

卷四蛮荒0215旅途

喝了一口侍者送上来的紫红色酒，牛二长出了口气靠在背椅上，心里一阵后怕。

方才的偷袭者显然对神识精通无比，专修此道。竟然能在自己脑海中两次重新凝结轰击，如此手段堪称奇迹，若自己没有凝成神识之珠前，恐怕对方只要一次轰击就能将自己从天堂砸到地狱。

至于偷袭者，牛二用膝盖思考都知道定然是灰衣老者无疑，自己也只和他结下梁子。

晃了晃头，还有点晕晕的，牛二目光落到窗外。

形状各异的云彩从两旁掠过，变幻成各种形状在天际飞翔。云层之上，天空碧蓝如洗，硕大的太阳明亮得出奇，纯净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

收回目光，牛二又打量起飞行生命内部。

初入蛮荒被罗盘招入蓝云家族时，他就用这种飞行生命带着牛二三人回到家族驻地的，罗盘也详细解释过这种奇特的飞行生命。

飞行生命的内部是空的，可以随意变大变小，更能分出若干个房间以供修者休息，甚至能按照修者的意思变幻房间内的陈设，可谓神奇之极。最重要的是，这种飞行生命的操控也很简单，只要将目的地和路线注入脑海，他就能一丝不差的将你带到。而且飞行度之快就算太清期强者也无法比拟。至于更高的鸿蒙就没人知道了，毕竟那个级数的高手就算出门也有专用的飞行生命或者特殊方法，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普通人眼中。

这种飞行生命的唯一缺点就是贵，太贵。称之为打劫也不为过。

牛二曾经问过，就连当初罗盘用过的那种只能乘坐十人以下的最小飞行生命也要一万颗紫晶，至于这种大的，几十万几百万都有可能。

“牛哥，怎么样？”小黑也喝干杯里的酒看着牛二道。

“还好。”牛二点了点头揉着太阳穴。从受到袭击开始，后腰雪山的支援就不断传入神识之珠，将其层层包裹修复。到现在已经好上许多。只是神识之珠受创太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好的，不过这种持续修复带来的暖洋洋的舒适让牛二完全放松下来，若是不揉着太阳穴可能随时都能睡着。

“方才到底怎么样？”路上匆忙，牛二也没细说，此刻安顿好，飞行生命也飞出平错城，天青立刻问道。

“有人偷袭，用的是神识攻击，非常厉害，连续三次在脑海中凝成神识之剑轰击我的神识之珠，险些轰碎。”步入蛮荒这段时间，三人每日除了种草、推演之外就是相互交流切磋，一段时间下来已经相互了解，牛二凝成神识之珠也他们也知道。

“那个灰衣老王八？”小黑虽然化形，却继承以前的性格，闻言骂了一句。

飞行生命内，熟人都聚在一起，除了一些高谈阔论海阔天空的修者，其余人都用神识罩笼周围，彼此的谈话外人根本无从听到。所以小黑也不怕泄露高声骂道。

“哼哼，除了他还能有谁。”天青冷笑一声，森森寒气散开来，蓝青色眼眸如同冻结的寒冰一般，“牛哥，你看那个老家伙的修为能在什么水准？”

天青的意思很明显，只要可能，就干掉他永绝后患。

牛二略微思考一下皱眉道：“归元八重天左右，不过我们对神识攻击不了解，若是他随意一击都有方才对付我的威力，我们三个一起出手也绝无可能。”

“妈的，就让他多活两天。”小黑一听骂了一句，他和天青可没有牛二的神识修为，那本来也不是他们的强项，若是那老家伙真来那么一下恐怕他们立刻会找阎王报道。

“到烟暮城再说。”牛二扫了一眼四周，大厅内，一共有十余桌人，其中三桌同自己几人一样聊着什么，其余人都自顾交谈小声说着话，对面一桌只有一个二十余岁模样的年轻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随意听着，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这边。

放开神识束缚，牛二三人也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寻找着对他们有用的信息，目光也落到对面年轻男子身上。

见牛二看来，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遥遥举起酒杯。

牛二知道，在蛮荒微笑着举起酒杯是示好的意思，表明对方没有恶意，有结识的意味。

毫不犹豫的，牛二也微笑着举起酒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从平错城到烟暮城要飞十几天时间，漫漫旅途中找个人聊聊天顺便打探点有用的信息比听其他人胡诌要划算的多。

年轻男子也不做作，微笑着站起身，抓过桌上的酒瓶走过来：“我叫陆飞，很高兴认识你们。”

“牛二，我的朋友小黑和天青。”牛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虽然都是乘坐同一个飞行生命，但平错城太大，牛二保守估计人口也要有一千万以上，彼此之间并不认识再平常不过。

“三位是烽烟的人？”年轻男子更不客气，自顾做到牛二对面道。

“烽烟？”牛二皱起眉头，看年轻男子的样子这个叫做‘烽烟’的家族很有名，但无论是罗盘或者接触一年的小厮都从未说过，有些疑惑不解。

“牛兄不知道？”年轻男子也瞪大眼睛，仿佛看天外来客一般。直到牛二三人都摇头，他才确定这个世界真有天外来客。

“烽烟是一个组织的名字，这个组织专门接受各种任务，无论杀人还是收集哪怕一个纽扣，只要委托，任何任务都承接。同时，也招收各个阶段的修者加入，完成委托任务后在获得任务布者的奖励的同时还能积累一定分值，分值达到标准后进阶下一阶段，同时可以承接更高级任务，获得更丰厚的奖励。方才在平错城广场上，我看牛兄被神识高手偷袭却安然无恙，误以为三位是烽烟的人。多有冒昧之处还望见谅。”年轻男子解释道。

直到此刻牛二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年轻男子注意自己不是因为这边长的比较帅，而是他在广场上挨揍却毛事儿没有引起对方的好奇。只是听年轻男子的口气，似乎烽烟中的人都很强，强到可以抵抗神识强者的攻击，这也让牛二很感兴趣。

“6兄是烽烟的人？”

“牛兄见笑了，我这两下子，连烽烟的考核都无法通过，哪里谈得上烽烟的人。”陆飞微微一笑，似乎通不过烽烟的考核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烽烟的都是高手？”小黑一听也来了兴趣，瞪大眼睛道。

“那是自然。”路飞说着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能加入烽烟的都是同级别最强者，听说修为最差的也在归元八重天，最强者连鸿蒙期修为都有。”

牛二倒吸一口凉气，鸿蒙修为？古武印记曾经说过，飞升之后的修者分为归元、还虚、太清和鸿蒙四个阶段。而鸿蒙修者，即便在蛮荒也代表最巅峰力量，想不到那个从未闻名的烽烟竟然拥有鸿蒙修者。

似乎看出牛二等人对烽烟并不了解，陆飞笑道：“加入烽烟不仅可以完成组织内的各种任务获得丰厚的奖励，而且在各大城池包括主城都受到一定的尊敬，连去商店买东西都有折扣，人多时更不用排队可以优先选购需要的物品。而且烽烟本身就有自己的交易场所，里面会对组织内成员专门推出市面上难见的精品，可以说好处多多。我看三位的修为都不弱，若是报名考核没准儿能通过。”

“6兄说笑了，我们只是普通修者，想通过烽烟考核恐怕痴心妄想，只求没有天灾**就心满意足了。”牛二笑道。

“那是那是，平安是福！”陆飞也会心一笑，彼此更加熟络起来。确实，旅途中能找到可以打时间的伙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值得高兴地。

“各大主城对烽烟都放任不管么？”天青总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蓝青色眼眸似乎是永不融化的万年寒冰一般，无论盯着谁都给人一股冰冷的感觉。

“当然。”陆飞点了点头，“烽烟并不是政权组织，成立几十万年来也从未和任何政权生过不愉快的事。相反还会帮助各大主城维持秩序，否则也无法生存到现在。那些加入的修者虽然属于烽烟的人，但并不妨碍他们加入其他家族或者政权，顶多不接任何任务积攒分值进阶罢了。”

“烽烟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陆飞话音刚落，小黑又插嘴道。

“刚通过考核的是一星烽烟，这个阶段享受的各种待遇最少，也只能接一些难度最低的任务积攒积分；积分过一千才能进阶二星烽烟，相比一星，二星的待遇就要好上许多；积分到一万才能进阶三星烽烟，三星烽烟才算真正进入烽烟组织，各种待遇一下子提高起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当地的尊敬，而且每年还会领到烽烟组织的年奉，也具备参加组织内各种大型任务和专门销售的参加资格；积分十万才能进阶四星烽烟；五十万积分进阶五星；一百万进阶六星；七星则要三百万，至于更高就不知道了，烽烟组织也没有公布。”陆飞有问必答，非常详细。

“6兄去过烟暮城吗？”牛二话锋一转，打断小黑和天青的问话转移道。

陆飞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看来牛二是有心思要去参加考核，只是不想自己知道罢了，想明白后也不纠缠，笑道：“不瞒牛兄，我是一个自由商人，经常在平错城和烟暮城之间走动，对这一带还比较了解，烟暮城和平错城差不多大，人口也差不多，特产也一样。只是烟暮城更靠近商川，流动的外地物资要比平错多，无论种类还是价格都比平错更便宜，我也只是倒卖一下赚点小钱，不知牛兄前往烟暮做什么？”

蛮荒何其大也，即便那些小城也大得不像话，各种物资应有尽有。如同陆飞一般穿梭其中赚取利润差价的人不在少数。

“我们刚刚脱离家族，也只是四处看看有什么好买卖，家族的那几颗红晶还不够塞牙缝儿的呢。”在蛮荒，外出行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扮成倒卖物资的小商人，只要没有仇家认出，即便遇到啸聚山林的悍匪也通常都会扫荡空间戒指后放生。因此，出门在外扮成行商的最多。

“呵呵，现在干什么的都多，就算平错的蓝云草运到烟暮也卖不了几个钱，赶上大家族收购还好，否则连这趟五十颗红晶的差旅费都赚不出来。”陆飞似乎深有感触，苦笑一声道。

“不能再往远走走么？听说运出商川府范围更赚钱。”牛二对外界了解不多，趁机会问道。

“看来牛兄一直呆在家族里，对外界了解不多啊。”陆飞微笑着，语气却似乎另有所指。

“嗯，嗯。”牛二点头应是。他对陆飞的身份也有所怀疑，无论是对方的气度还是谈吐，都不是那些追逐小利的商人可以比拟的，语气虽然竭力朝行商靠拢，却依旧无法掩饰其中的傲气。只是双方都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依旧维持着融洽的气氛而已。

“先不说外面的门路，带出去的货物能否卖个好价钱，就是能否带出去也是个大问题。”

“商川没有通往外界的飞行生命线路么？”小黑立刻瞪大眼睛，“若是没有，那我们就开一个好了，保证财源滚滚。”这段时间，他赚钱已经上瘾，说起红灿灿叮当响的红晶暗红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财源滚滚不敢说，倾家荡产却有可能。”陆飞看了小黑一眼道。

“为什么？”小黑立刻瞪大眼睛，有些不解。牛二和天青也静静听着，外面的信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在这个没有新闻联播、手机网络的时代，探索的路只能靠生命去铺就。

“根本就在于蛮荒太大了。”陆飞叹了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忧郁，随即神情一震，“虽然蛮荒六大州府城池无数，但依旧有无数山川大河、莽莽森林，先不说有些极其危险的地方生人勿近，就是那些啸聚山林专门以打家劫舍为生的修者就够人头疼的了。远航的飞行生命上的人非富即贵，不是身家千万就是携带大批物资的巨商，更有一些大家族的飞行生命价值连城。那些啸聚山林的亡命徒一旦现基本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因此，就算商川府最大的家族也不敢轻易派出飞行生命远航，那些依靠飞行生命维持的家族更不敢轻易出动，远航的线路也就渐渐萧条下来。”

“牛哥，怎么了？”陆飞话音刚落，牛二面色一变，目光死死盯着大厅尽头通往修者房间的走廊，似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那里徘徊。

“没什么，有些累了，6兄，今日的酒算在牛某身上，我们先去休息了。”牛二摆了摆手，脸色也平静下来，站起身朝陆飞道。

“牛兄白日一战可能还未恢复好，6某唠叨致使精神不支，早些去休息吧，酒钱6某已经结了。”陆飞笑呵呵站起身朝牛二拱了拱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去！”牛二朝四周看了一眼，和小黑三人走回房间。

卷四蛮荒0216强盗

“方才怎么了？”关好门，又用神识将房间罩笼，天青才抬头道。

“他跟来了。”牛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有些后怕。

“又攻击你了？”神识攻击，只有神识高于对方的人才能察觉到，小黑和天青的神识修为都不高，根本无法察觉。

“没有。”牛二摇了摇头。方才，他感觉到一股心悸的气息，如同黑暗中有一双阴冷的眼睛仇恨着他，要把他的灵魂拉入黑暗一般。那种感觉即便牛二面对仙帝时也没有，阴冷黑暗，充斥着负面情绪。

听完牛二的叙述，小黑和天青都愣在原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他们也没听说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但却毫不怀疑牛二话语的真实性，一时间沉默起来。

“那个老东西，就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等老子见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飞行生命内严禁打斗，但当对阵双方的实力高于生命的防卫力量时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这种事情各大城池是不会管的，因此时常生仇家见面大打出手的事。最后无非有两个结果：一是打爆飞行生命，所有人都跟着遭殃；二是被防卫力量绞杀或者扔出去自生自灭。

虽然牛二不想中途出现意外，但若是与灰衣老者遭遇，他宁可冒着被绞杀的危险也要拔出对方，否则即便到了烟暮城也永无宁日。

牛二对面的房间，陆飞全身气息尽敛站在门后，若不是亲眼看到，任谁也无法现。

“一个人类，两个化形灵兽，有意思。”说着缓缓闭上眼睛，一缕神识无色无形飘荡而出，穿过房门朝牛二房间飞去。只是刚到近前，又猛地撤回来隐藏在门后，如同猎豹一般躲在黑暗的角落窥视猎物。

只是片刻之后，陆飞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凌厉之色尽现，淡灰色神识如同波浪般猛然冲出，正中牛二房间外另一股窥视的神识。

“滚！”

黑暗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内，一名灰衣老者神情巨震，脑海中猛然炸响一个字，满是皱纹的脸庞突然舒展开来，神识如同怒浪撞到石壁上一般倒卷而回，一股脑灌入脑海中。灰衣老者全身猛地颤抖一下，一口鲜血染红面前的地面。

方才，他正查探牛二的动向，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另一股神识突然杀出，冷不防下被重创，阴冷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盘腿坐在地上默默恢复。

另一个房间，陆飞嘿嘿一笑回头做到椅子上。牛二给他的感觉不错，虽然双方的交流缺少真诚，但从牛二的目光中他可以看出，对方并不是心地邪恶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从牛二的眼神中读出对方和他的目的一样，终点在远方。虽然路线可能不同，目的也不一样，但这也足够了。和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共同上路在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蛮荒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当他现灰衣老者的窥视之后果断出手喝退。只是并未直接跳出击杀，毕竟，牛二虽然能从灰衣老者的神识攻击下活下来，但依旧太年轻，经历风雨之后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想作为他的伙伴，踏过灰衣老者的尸体是第一步。

“这么强？”小黑瞪大眼睛看着陆飞，似乎有些不信。

“当然，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想来也不会有差错。”陆飞点了点头，“在蛮荒最好不要惹事，夸张点说，一个躲在角落里的老乞丐都可能是几万年前叱诧风云的人物，一旦惹到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而且也不要乱跑，这里未知的绝地太多了，有些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即便鸿蒙期高手也不行。天地之威下，任何生命都是渺小的，最好不要试图挑战。”

“我怎么就不信，那些啸聚山林的强盗不一样肥吃肥喝杀人如麻？也没见他们怎么样，还活的好好的。”小黑放下空酒杯道。

“运气使然，这些东西谁也说不清楚，或者你一生作恶到头来却结了善果，或者你一生行善却横死他乡。天道深远，无可捉摸，却又幽微烛照，世事洞察。或许这就是命运。”陆飞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不堪回的往事道。

“6兄，烟暮城和阔州之间要飞几天？”一旁，牛二开口道。

到今天，在飞行生命上已经过了八天，只要再有五天就能抵达烟暮城。行程顺利，本来这种只飞十几天的航线也没什么危险。

八天来，牛二每日和陆飞泡在一起，彼此也熟悉起来，话语间更加随意。只是双方都恪守旅途相遇好聚好散的底线，所谈范围也都在蛮荒人文风物间徘徊，绝不涉及对方本身。

“将近一个月吧，那段航程更远，这三座城池是商川的西方门户，向东就会好许多，城池也多起来。”陆飞想了想道，“怎么，牛兄有心要去阔州看看？”

“看情况吧，若是烟暮城没什么好营生也不妨到阔州看看，或许能找到好机会也说不定。”牛二笑道。

他的话也不全是假的。买了五十万颗蓝云草种子后，他的全部财产也只剩下六百紫晶五千红晶。这些钱虽然足够他和小黑、天青三人过活，但要寻找秋离歌等人，还要带着小黑和天青回家就远远不够了。

在蛮荒，凡是有些实力远行的人基本都会购买一个飞行生命。虽然还是跟着大众走，但万一在某个深山老林中遭遇强盗后失散，没有飞行生命天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去，而且遇到其他悍匪的几率也更大。

除了飞行生命，战斗的消耗也很大。蛮荒无论是炼器还是炼药的水平都远远高于其他各界，护体宝甲，元婴宝甲，神识宝甲，内丹宝甲，破天矛、回龙枪、开天剑……各种宝器层出不穷，虽然名不副实的占绝大多数，但真正的宝器软甲价格都很高。牛二算过，一套主流防御装备下来起码要一万紫晶，好点的要更多。

更可恨的是宝甲宝器几乎成为外出探险者或者远航修者的必备，你没有就要挨打，虽然商川府内还可以像这样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折腾过去，但府与府的交界就不大可能了。六大州府相互接壤的地方都是大片广袤的高山河流，更是悍匪强盗的乐园，几乎每艘来往的飞行生命都心惊胆战，若是没有宝器的护持，死神的脚步就离你更进了。

除了宝器就是药剂。战斗就要受伤，在危机四伏的荒野带伤行进并不明智，而快治疗伤势恢复真元的药物都贵得离谱，基本都已紫晶为单位计算，而且还都是在打折促销砍胳膊卸腿**三升清仓跳楼大甩卖的基础上。天知道如果他们不跳楼会贵到什么程度。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秘籍，真元的，神识的，天道的，每一样都让人**，加上野外必备的各种物资，就算牛二现在有十万紫晶都不用去第二家店保证被掏空。以前梦想的甩出三两银子去青楼的愿望现在看来还不如在大街上挖鼻孔被罚的钱多。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堪称巨大的数额。牛二也只得边走边赚边打听，找人回家赚钱三不耽误。

“牛兄真的缺钱？”相比最初，陆飞多了几分真诚。毕竟他想和牛二结伴远行，谁也不希望同一个战壕的兄弟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牛二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陆飞的真诚，而且对方模糊说过有要远行的想法，想找一些可靠的伙伴，最好能一起通过烽烟的考核带着特殊的身份出行。

微微停顿一下，牛二组织好词语才道：“嗯，我们三兄弟想要出去看看，听说需要相当多的钱。”

陆飞点了点头笑道：“确实，如果要远行，需要的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想一下子攒够是不可能的，最好就是边走边赚。带一些当地的物资运送出去，另外最好能通过烽烟的考核，接一些奖励高又和目的地相近的任务，顺路完成之后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那样也行么？”陆飞知道的确实比牛二多得多，几句话就为牛二指明一条赚钱的路。

“当然，其实这个世界走的最远的恐怕就是烽烟的人，他们的足迹几乎遍布整个蛮荒，就算那些危险的地方也有他们的脚印。”陆飞说着，神色间带着一丝向往。

“烽烟的考核真的有那么难么？”自从陆飞第一次说，牛二就对那个横跨六州府、遍布蛮荒的烽烟充满好奇，此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陆飞看了看牛二苦笑一声：“牛兄有所不知，我参加过三次烽烟的考核，第一次是跟着大部队去绞杀一小股啸聚山林的强盗，成功的标志是得到一颗强盗的元婴，那次我杀了三名强盗，却没拿到一颗元婴。”

“为什么？”小黑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在蛮荒，想找到元婴以下修为的人恐怕都不容易吧。

“还用说么，一定是被别人抢了。”天青本就是蛇，化形前拦路打劫的事没少干，对于这一古老行当并不陌生。在一旁道。

“天兄神机妙算。”陆飞奇怪地看了天青一眼，这个在他印象中一共没说过几句话的年轻人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杀气，仿佛只有在战斗中才能释放出来，完成生命的升华。

“这种鸟人，什么地方都有。”小黑一听骂了一句。他生性直爽，对这类阴谋诡计最看不惯，只不过说话时却忘了当年某猿在十万大山中强取豪夺的光荣历程。

“对方是一伙八个人，实力都很强，我也在那一战中险些被他们杀死。”陆飞说着苦笑一声，“第二次我也事先联系了几个朋友，准备再参加一次考核，结果！”

“结果怎么样？”小黑性子最急，立刻道。

“结果第二次试炼正赶上收集一种材料，每人十颗，一共有一百三十人参加，而材料只有一百颗。”

“他娘的，不够让大家收集什么？”小黑一听立刻骂道。

“很简单，又是厮杀，如果我没猜错，6兄的朋友这次应该反目成仇了吧。”天青悠悠道。

“不错。”陆飞点了点头，“这次人多反而成了累赘。而且，最后参加考核人员之间展开一场惨烈厮杀，有七十多颗材料在厮杀中灰飞烟灭，最后活下来的八个人都奄奄一息，只有一个人凑足了十个材料完成考核，那一战我获得九颗。”

“悲哀。”小黑痛苦地捂上脸。

真Tm悲哀，只要一个，陆飞就能完成烽烟的试炼。同时也正是这一个，将他第二次挡在烽烟的大门外。

“第三次呢？”天青也来了兴趣，问道。

“第三次是刺杀，这方面我不擅长，直接放弃了。”陆飞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酒杯。

牛二闭着眼睛坐在一旁一言不，陆飞的话清晰地落入耳朵里。对方差的不是实力，而是运气。两次与烽烟擦肩而过，第三次虽然放弃，却也不代表他没有完成的实力。

同时，牛二也思索着，若是自己碰到收集材料的情况呢？也必然陷入厮杀中，到时候也只有组成一个坚定有力的团队才能从容应对。

“杀强盗，嘿嘿不错，若是我们一起去参加考核遇到这个任务就好了，**娘的。”

小黑话音落点，众人脸色一变，大厅内的谈话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几十股强大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来，掠过每个人的头顶。

同时，飞行生命对面，数百人高高飞起拦住去路，手中兵器闪烁着各色光芒，似乎随时都能爆撕裂一切般。

“前面的飞行生命里的人听着，交出财物，马上滚蛋，还有，这艘飞行生命也要留下，否则格杀勿论。”

就在众人愣神儿间，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说来就来。”

小黑骂了一句站起身！

卷四蛮荒0217悍匪

“不要动。”陆飞看了小黑一眼沉声喝道，“这种事情通常由飞行生命的运营方解决，谈判破裂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小黑闻言停住身形，牛二也是头一次遇到，隔着舷窗朝外看去。

飞行生命早停下来，空中，三百多个装束各异的人早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个个神情彪悍，充斥着一股铁血气息。

正前方，五个领模样的人御空而立，并没有急着动手，似乎等待着什么。

飞行生命的肚腹处裂开一个口子，一个紫衣老者飞出去停在飞行生命前，遥遥对着领模样的人道：“老夫平错城高家人，常在这条道上走，还望对面的行个方便，这是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老者说着，抬手甩出一道银光飞向五人正中的男子。牛二目光凝聚，看到那是一枚空间戒指，想必里面装着‘买路钱’。

男子抬手接过戒指打开看了一眼道：“平错高家钱财无数，出手却这么小气，真是让我失望啊。”

紫衣老者面色一变，眯起双眼道：“当家的面生的很，敢问以前在哪吃饭？”

男子闻言面色一凝，双眼放出嗜血的光芒：“老子和兄弟们都是过路的鬼，谁不让我吃饱，我就和谁玩儿命！”

“要糟！”飞行生命里，陆飞看到男子脸色狰狞低喝一声，回头对牛二等人道，“若是生战斗，我们第一时间朝下方飞，都跟紧我。”

“嗯。”牛二点了点头，也瞬间明白陆飞的话。

若是生战斗，这艘脆弱的飞行生命定然挡不住如此多高手的攻击，而向高空飞，自然成为诸人的靶子。虽然下方也有可能，但只要贴近密林，逃生的几率就要大得多。心底也暗暗牢记，下次在遇到打劫的，趴下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陆飞话音落点，紫衣老者不知说了什么，男子勃然大怒，四周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无数道光芒劈开天际朝飞行生命斩下。

“走！”轰然巨响中，陆飞大喝一声身形疾坠，牛二几人也紧随其后，朝下方飞去。

“杀！”震天巨吼随之响起，三百多强盗一声大喊朝飞行生命中射出的一百多人扑去，各色光芒闪亮不休，空中瞬间变成血色地狱。

紧跟着陆飞，牛二三人急朝下方飞去。他们判断最准，行动也最果断，躲过第一波轰击冲在最前头。头顶，无数血雾爆裂开来，如同一场血雨洋洋洒洒飘落。

“注意，防御。”神识中，陆飞冷静的声音响起，牛二早注意到，三百多强盗第一波轰碎飞行生命将跑的慢的人轰成渣之后，早分出一部分人朝他们这些腿脚麻利的人追过来，手中各色光芒闪亮，打出一片七彩光幕继续轰杀。

“玩命跑啊！”百十来人的同时轰击让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真元之间的摩擦碰撞带起一阵刺耳的噼啪声，浩瀚的能量流简直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小黑嚎叫一声加快度朝下方冲去。

百多人的同时轰击造成整片虚空的崩塌，无数无辜的乘客被淹没在其中。逃跑中，牛二也注意到，有几个修为强悍的人在空中打成一团，光芒绽放间带着恐怖的气息浩荡四方，所过之处，就连那些强盗都无法幸免，被狂暴的真元缴成粉末。

当其冲的是紫衣老者。紫衣老者的修为强悍直至，同时对付两个强盗领竟然不落下风，手中一根大棍大开大合，砸得两名领连连后退，普通强盗更无法挡住他随手一击，无数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栽落尘埃。

“小崽子们，哪里逃。”一声狞笑在耳边响起，牛二愣神间，度稍慢落到后头，一个秃头独眼度极快的强盗冲到牛二面前，手中一根灰色铁钎狞笑着朝他刺来。

找死！

牛二目光一凛，他早想试试蛮荒普通修者的修为增加实战基础，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日突然来临牛二也不客气，右手一抄带起一抹闪亮在虚空划过。

噗……

独眼强盗没想到牛二出手的度这么快，简直出人类极限，手中铁钎刺到一半儿硬生生停下来，眼睛却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喷出老高的鲜血坠落下去，这也是留在他眼眸里的最后一抹风景！

“牛兄，快！”陆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一直注意着牛二三人的行动，见独眼强盗追来，他刚要冲上去，却看到牛二手中闪过一丝寒光，干净利落干掉对方，惊讶之余大喊一声，避免牛二被后面汹涌而来的强盗包围。

几个纵跃，牛二四人窜入密林中，他们身后，无数道身影相继落下，立刻朝四方逃窜出去。

牛二四人也选定一个方向射出去，毕竟强盗势大，若是被包围定然凶多吉少。

“给我追，一个都不准放过。”一声怒吼，剩余的三名强盗领也冲下来，带着蜂拥而至的强盗杀向众人。

时间毕竟太紧迫，而且和强盗间距离又太近。牛二四人虽然尽力逃窜，依旧被一股十人组成的搜索小队盯上，呼啸着冲过来。

轰……

光芒暴起，山石崩裂，高大的古木蔓藤在狂暴的真元中化为飞灰。牛二四人被十人小队团团围住，展开殊死搏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这帮穷凶恶极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牛二等人也毫不留手，二话不说直接杀上去。

一拳震开一个蓝衣男子，牛二反手一刀将一个偷袭的强盗劈成两半。又一个错步闪开一把大锤一掌震碎另一名和天青对战的女子。

时间就是生命，若是被后面冲来的强盗包围，就算他们修为再高也无法逃脱，必须尽快解决这支度极快修为不高的队伍。

陆飞比牛二更清楚其中厉害，出手更狠辣，手中一杆长枪带着如水蓝光一举贯穿两个强盗，身形一错又撞飞一个杀来的女子。右手更凭空凝结出一口长达三丈的真元巨剑将两人拦腰斩断。只片刻间就击杀四人。

剩余的四人肝胆俱裂，刚要逃脱被追上去的小黑和天青轰杀。

“快，收拾他们的空间戒指。”陆飞低喝一声捡起两枚空间戒指扔给牛二。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在蛮荒，几乎每个人都有空间戒指，无数人也把身家性命存在其中，这些啸聚山林的强盗更不例外。杀了他们，那些只有主人才能开启的空间戒指就成了无主之物，里面的财富自然也就先到先得。这也正是那些强盗大肆杀人的原因。

赶紧收拾好空间戒指，牛二四人再次逃向远方。只是没跑几步，又遇到一支刚剿灭其他人的强盗小队。

这支强盗小队看来应该也有十人，只是战斗中损失三人，只余七个，见到他们立刻兴奋的双眼通红，直接杀上来。

“杀！”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说的，牛二单手一抄拉出天横刀，脑海中神识快凝聚形成一根锋锐无匹的针形悄无声息贯入当先一人脑海中。

“啊……”被牛二神识击中的男子这方面修为显然不高，奔跑中大喝一声七窍流血躺在地上，所有的生命气息瞬间消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吼……”

牛二四人刚冲过去，耳边传来一声巨吼，小黑站在原地，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印式，背后，一个黑猿虚影缓缓凝成。

虚影足有十丈余高，顶天立地，粗壮的胳膊比那些生长千百年的古木还要粗，就连一根小指都比牛二大上许多。

和化形前的小黑一样，虚影全身被油黑的毛覆盖，暗红色双目如同暗夜中两滴凝固的鲜血，脑后一缕鲜红的毛无风自动。整个身影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

虚影出现，空气骤然沉重，窒息的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下方小黑却丝毫不受影响，双手连扣，暗红色双瞳猛然变得血红，口中高喝一声：“杀！”

话音落点，虚影的拳头缓缓抬起又骤然轰出，牛二只觉空气狠狠颤抖一下，前方剩余的六个强盗都软软倒在地上，化为六堆烂泥。

“血瞳魔猿？”陆飞一眼认出小黑的本体，眼中平静淡然的神色荡然无存，反而写满震惊。

方才小黑施展的是灵兽特有的天赋神通，是上天赐予化形期以后灵兽的特殊神通。可以召唤自身实力三倍的虚影帮助自己攻击或者防御。召唤的最高级别为鸿蒙巅峰。

虽然对于高手来说，那个虚影的一击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只在归元五重天以下的强盗来说，三倍本体实力的虚影就堪称逆天了。一击之下，六个强盗丝毫没有反抗能力被砸为肉泥。

只是灵兽之间的天赋神通也不尽相同，血瞳魔猿的天赋神通是强攻，天青牛蟒的天赋神通是剧毒，红鸟家族的天赋神通是急，蓝电家族的天赋神通是落雷，紫影家族的天赋神通最为强悍，竟然是空间穿越。据说还有能改变时间的天赋神通，只是具体不知道是哪一家族罢了。

“走！”直到牛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飞才回过神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冲出去。

“哼，想不到今天还遇到一个血瞳魔猿的小崽子，都给我留下。”刚跑出不远，一个冷哼声响起，不知何时，五个强盗领中最末位的老五追过来，拎着一把战斧拦住牛二几人的去路狞笑道。

“哼哼，想要爷爷的命，你还有命拿才行。”小黑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口气却丝毫不弱。

“小崽子，找死，我……”老五说到这儿骤然停下来，瞳孔里，只剩下一只全身覆盖着蓝青色鳞片，小山般的头颅高高扬起的蟒蛇缩影。

下一刻，一团蓝青色气体将他团团围住，方才还嚣张无比的老五瞬间化成一潭血水渗入泥土。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枚闪闪光的戒指。

“走！”陆飞看了一眼天青，心中震撼无比。一个手掌奇怪战刀周身没有丝毫真元波动却强悍无比的年轻人，一个化形期本体是血瞳魔猿的小子，一个是化形期本体是天青牛蟒的杀手。以后的路肯定不会寂寞。

如丧家犬般，牛二四人突破最后一道封锁消失在密林中，将所有的惨叫声、喊杀声、碰撞声、轰鸣声甩在身后。

“好累，牛哥不跑了，歇歇吧。”蛮荒比十万大山更加危险，除非修为高绝的人无惧一切可以御空飞行，其余修者跑路还基本都靠十一路公共汽车。

一口气跑出老远，早已听不到背后的喊杀声，黑猿才长出口气靠坐在大树上。天赋神通赋予那些上古灵兽强横的技能同时消耗也极大，小黑和天青也是强忍着才跑出这么远。此刻离开战场，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立刻疲态尽显。

牛二也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刚要回答，心头那股极度恐慌的心悸感再次传来，双目一凛直直射向一个方向：“出来！”

“谁？”牛二话音刚落，陆飞也现异常，目光不约而同地和牛二重叠落向不远处，手中长枪遥遥举起，水蓝色吞吐散着清冽的光芒。

“嘎嘎。”一个刺耳的笑声响起，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僵硬刺耳。牛二四人心头一阵烦乱。

趁着他们烦乱的空隙，灰影一闪，灰衣老者的身形出现在两人对面。

干瘪的脸庞更加枯萎，仿佛失去所有的水分一般。花白的长随风飘零，如同秋后的野草枯折衰败。干瘦的手掌没有一丝肉，血管突出青筋暴露。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死去，只是眼中却闪耀着疯狂嗜血的光芒，如同一头饿极了的狼看到鲜美的肉一般，就算死也要饱餐一顿。

看到灰衣老者，牛二的心终于平复下来，心悸的感觉也随之消失，目光死死落在灰衣老者身上。

“没想到你这么敏锐，那天在平错城神识三重奏的滋味儿不错吧，嘎嘎！”灰衣老者眼中疯狂无比，嘴里再次出刺耳的笑声，仿佛折磨牛二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没想到你这么执着，竟然追到这里来。”牛二凝神静气，将老者的笑声抵住，“这伙强盗也是你勾来的？”

“不错。”说到这儿，灰衣老者眼中疯狂更浓，“和他们一样，我也是过路的鬼，谁不让我好过，他也别想过好。”

“如此，放马过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活了这么大年岁到底学到几分本领。”牛二不想说太多，这个世界的人心太复杂，若是让旁边的陆飞知道自己身上带着五十万颗蓝云草的种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如同灰衣老者一般疯狂。

“嘎嘎，我既然赶来就有准备，小子，受死吧。”灰老说着花白的长飞扬起来，背后，又有两道强大的气息快奔来！

卷四蛮荒0218启航

灰衣老者话音落点，两个个人影出现在他身旁。

后来两人一男一女，男子约莫四十余岁，满面扎虬，左脸一道刀疤向右划过，贯穿整个脸膛，在紫红色皮肤下狰狞可怖。女子身穿红衣妖娆妩媚，毒蛇般的双眼在牛二和陆飞身上巡礼，似乎在比较哪个人更适合她。

“周同，妩媚娘？”陆飞目光一凛，紧紧盯着两人口中道。

“咯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带着蛊惑的气息迎面扑来，妩媚娘娇然一笑：“没想到这位帅哥还认得奴家，奴家感激不尽。”

“二位想来形影不离，只不过在下很好奇，你们不一直在阔州一带活动么，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陆飞缓缓放下长枪道。

“哼，这小子坑了董老的东西，我们欠他一个人情，自然要过来帮忙。”周同冷哼一声目光转向牛二，“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让我们动手？”

“咯咯，董老，这位小帅哥认得奴家，奴家就替他求个情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妩媚娘目光定在[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陆飞身上道。

“自然可以。”灰衣老者点了点头转向陆飞，“小子，听到了么，妩媚娘替你求情，如此一来你也不用趟这趟浑水了，自己离去吧。”

“哈哈哈……”陆飞仰天大笑，“妩媚娘的请在下可承受不起，宁可战死！”说着，陆飞重新举起手中长枪。

“6兄，你不必……”牛二刚要劝他离开，却被陆飞摆断。

“妩媚娘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凡是被她看中的人，都元阳枯竭而死。而且，我们是朋友，6某若是今日离去，将来如何面对你。”

牛二点了点头，有些事不用多说，虽然陆飞将帮助他排在后面，但牛二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真诚。

“咯咯，好一对兄弟情深，连奴家都感动呢。”妩媚娘娇笑道。

“打扮的如青楼**，却偏偏作出一副清纯可爱的样子，看的爷爷直反胃。”小黑实在忍不住，转向天青嘀咕一句。

“我也是。”天青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

牛二有些愕然，他记得并没教过小黑这些啊，难道他自学成才？

陆飞更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豪气干云：“来吧，放手一战。”

“找死。”妩媚娘正骚弄姿，冷不防被小黑揶揄一句登时大怒，眼神一寒一道红光笔直射出，直奔小黑打去。

妩媚娘动手的同时，灰衣老者和周同也同时冲出来，分别杀向牛二和陆飞。七人三组打在一起。

小黑和天青虽然各自施展天赋神通消耗巨大，但上古灵兽恢复极快，只是片刻间就神采奕奕活蹦乱跳，虽然和巅峰时期有很大差距，但双战三人中修为最弱的妩媚娘还绰绰有余，只是几个回合，将妩媚娘打得连连倒退。

“小样儿，来啊，看爷爷不砸扁你，把你砸成照片儿挂起来，没事儿拿着练飞刀。”小黑叫骂着一拳轰出，和妩媚娘甩出的红绸撞在一起。轰然巨响中妩媚娘脸色煞白后退两步。

早等在一旁的天青立刻抓住时机，右手蓝青色指甲猛然窜出一米余长朝妩媚娘腰腹抓去。

红绸回摆，‘刺啦’一声中，被天青生生撕下一条，正面，小黑再次冲上来。

“看你那丑样儿，都七老八十了还脸上擦白粉，厚的跟墙似的嘴唇子抹死孩子血，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要换作我早找块豆腐撞死了，你还没脸没皮出来勾搭小白脸儿，啊呸！”小黑长期和牛二厮混在一起，学的满嘴脏话，虽然他不明白白粉是什么，豆腐为何物，小白脸儿指的是谁，但却不妨碍骂人。尽情挥着从牛二那淘来的精华大喊大叫。

本来就最忌讳别人说她的相貌年龄，今天碰到一个不要命的妩媚娘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一下轰杀那个挨千刀的丧门星，手下也愈凶悍起来，放弃自己身法和魅惑的长处和小黑连连硬憾，打得漏点飞扬劲气四射。

一旁周同早现不对，有心提醒却无能为力。陆飞的强悍远他的想象，对方手里那杆长枪吞吐着冰冷的光芒，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住他，时而简单直接如大棍砸下，时而千回百转变幻无数虚招致命一击。若是稍不留神很可能葬送在这里，周同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轰轰轰……

连续三记猛烈的对轰，陆飞终于吃不住倒退一步，周同脸上的刀疤微微颤动，终于抓住一丝机会，狞笑着冲上去，宽阔的重剑高高扬起带着灿烂的光幕当头斩下去。

突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陆飞并没有被震退击败的慌张，反而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嘲弄。警醒间连忙收住招式重剑回转护住胸口，同时腰腹间一阵剧痛。陆飞的长枪不知何时悄然杀到，滚滚真元顺着刺入的长枪不要命的冲进来。

“啊……”

如野兽般的痛苦嚎叫声中，周同强忍剧痛双腿登地倒飞出去，长枪带起一篷鲜血飞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再次射下来。

“给我开。”剧烈的疼痛麻痹周同的神经，他凶性大，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浑然不顾舔舐伤口挣扎着杀向对手，企图在流干鲜血前拉上对方。

“啊……”

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同时，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滞，一股绝强的压力如同大江东去般涌来，层层叠叠永不停息。

另一边，和灰衣老者对战的牛二终于第一次在蛮荒踏出天绝步，直接穿越到老者背后一刀砍下他一条手臂。

“小子，你要……”灰衣老者枯草般的长飞舞着，张嘴刚要咒骂两句，却如同被人掐住喉咙般打断，喉咙咕咕再也不出任何声音，双眼的疯狂也渐渐冷却，失去生命的尸体直挺挺倒下去。

“死人的话无需听完。”牛二不屑地看了灰衣老者一眼，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周同身上。

第二步！

瞬间出现，一道匹练的刀光崩裂。

第三步！

丈余长的灰黑刀芒扫过。

短短瞬间，三个方才还威风无比的追杀者变成三具冰冷的尸体倒在原地，生命的华彩也随着灵魂的飘散渐渐冷却，消失。

陆飞站在原地，右臂和长枪拉成一条直线直指前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刺出。甚至不知道放下，只愣愣保持着攻击的样子。

方才，他眼前一花一抹寒光闪过，和他鏖战不休的周同就变成一具尸体倒在地上。隐约间，他看到牛二的身影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这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即便是红鸟一族的急也绝对不会没有丝毫痕迹。能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的在这个世界或者说恢恢天道之下只有一种——空间规则！

或许在原本的世界，修者们还不太清楚，只知道空间规则厉害无比。但在蛮荒，却真出现过掌握空间规则的人，最后那些人无一不成为傲视蛮荒的绝顶高手，消失在那个传说中的地方。因此，蛮荒也流传着‘神则之上，无尽虚空’的说法。而神则只有两种：主宰一切的时间规则和任意穿梭的空间规则！

而牛二，竟然掌握了空间规则？这代表着以后，他必将踏上通往无上天道的道路，也必将成为蛮荒的又一个传说！

“嘿，这样举着不累吗？”陆飞正胡思乱想间，小黑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牛二正站在他面前不远处，手里拖着三颗珠子。

“6兄，他们三个不是人类？”元婴和内丹昂贵无比，是修炼者的捷径，据牛二所知，有不少占山为王的人都已杀人掠夺内丹或者元婴财致富，同时也为蛮荒的计划生育贡献力量。他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三人的修为都不弱，想必值不少钱。

“当然。”陆飞苦涩地笑了笑，不知是自己眼光独道还是时来运转，竟然交下三个这样的朋友。血瞳魔猿、天青牛蟒，还有一个掌握空间规则的牛人。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机械地道。

“怎么了？”牛二有些诧异，同时也暗地给小黑和天青打了个眼色。战斗刚刚结束，他的事情虽然没有完全暴露，但也被灰老说出一些，任谁都听得出他身上定然带了巨额财富，谁也不敢保证这个飞行生命上遇到的临时搭档不见财起意。

“牛兄，方才你用的可是空间规则？”虽然打探别人的修为或者**是大忌，很可能遭到拒绝甚至反目成仇，但陆飞终究还没能忍住，试探道。

“不是。”牛二这才明白，原来陆飞被天碑的穿越能力‘镇’住了，“只是我的一项特殊能力而已，偶然间得到的。”

虽然否定，但牛二也不敢说出实情。若是让陆飞知道天碑具有穿越空间的能力，那他就真不敢保证了。在这里，一套普通的防护装备都要一万个紫晶，天知道天碑这等神物值多少个一万。

“牛兄，冒昧了。”直到此刻，陆飞才回过神来，咂了咂嘴有些尴尬。

“没什么。”牛二也放下心来，又将三颗内丹托到陆飞面前，“6兄，这次多亏你的帮助，这三颗内丹你就收下吧，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陆飞连忙摆了摆手：“牛兄，我还不差这点钱。这三颗内丹品质不错，正适合你们，到了烟暮城去买几份药物吸收了对你们的修为有很大好处。”

“谁用这些死鬼的东西。”天青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赞同。”小黑立刻举起粗壮的手臂。

“你们不用？”陆飞瞪大眼睛，若是一般修者，辛辛苦苦攒下的几颗紫晶屁颠屁颠的送到元婴内丹店去，自己杀人的到的就更不用说了，不过看牛二三人的意思，却并不打算用。

牛二摇了摇头笑道：“外来的实力终究不是自身的，不如修来的踏实，这样虽然修炼度慢一些，却可以更好的掌握每一分力量，相比之下也不见得弱多少。”

陆飞闻言也点了点头：“我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一旦吸收内丹的力量修为迅提升，根基不稳的人很可能走火入魔堕入下乘，以后再无寸进。就算根基牢固的，也容易产生依赖心理，对以后的修炼是极大的障碍。”

说着微微一笑：“牛兄，你就不用客气了，掌握空间法则，就算没有我，他们一样不是你的对手，况且，远行是需要很多钱的，我还好，有一些积蓄，你们恐怕就不太多了吧。”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牛二说着一翻手将内丹收起来，又抬头道：“6兄，我们怎么回去？”

“我有一艘四人乘坐的飞行生命，现在上路吧。”陆飞说着一抬手，一艘金色小型飞行生命出现在原地。

“ok，开路！”小黑一见精神大振，叫了一声冲上去。

金色的飞行生命带着四人冲入蓝天，消失在苍茫云海间，向着烟暮城冲去。

却不知，这一去，又带起几多风雨，几多血杀！

卷四蛮荒0219烟暮城

透过舷窗，外面的一切清晰地映入眼帘。

如血的残阳照亮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投下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光亮。灰黑色的高大城墙巍峨耸立，如一个从远古走来的巨人俯瞰这片土地。城外，一条大河平稳宽阔，如同一条玉带包裹缠绕延伸向远方。天空，蒙蒙雾霭升腾起来，将这座城市笼罩其中，让一切都迷幻起来。

城内涌动的人潮如同蝗虫般纵横穿梭，眼花缭乱。西北角处，一片宽阔的广场上无数飞行生命或冲天而起，或盘旋落下，抓住闭城前的最后一点时间踏上各自的宿命。

“终于到了。”陆飞微笑着走到牛二身旁，一口喝干杯里的最后一点酒笑道。

闻言，牛二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道：“6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自从那日击杀灰衣老者几人后，他们四人一路足足飞了五天。这五天里，作为主人的陆飞极尽所能，为牛二讲解他所知道的几乎一切。同时，也几次提及想要找人结伴远行游离蛮荒的想法。

一切都已经明了，只差这最后一层窗户纸，牛二也不介意捅破让大家都明白。

陆飞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些天的付出终于得到牛二的正面回答，立刻道：“在这里看看，然后去阔州。”

“多谢6兄。”牛二朝陆飞拱了拱手。他知道，陆飞原本打算直接去商川府的，只是自己提出想要去阔州看看，他才临时改变主意，其中的细情不言而喻。

“牛兄客气了，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结伴如何？”

“好！”

说话间，飞行生命微微一震，落到广场上。舱门开启，牛二的脚步第一次踏在除了平错城之外的土地上。

“走，我有一家熟络的客栈，我们到那里再说。”收起飞行生命，陆飞招呼一声带着牛二三人朝城中央走去。此刻天色渐晚，暮钟早已敲过，除了行色匆匆连夜赶路的修者，其余人早已回到住所休息，大街上的人并不算多。

跟着陆飞穿过几条街道，牛二四人进入一家名为临风客栈的小店中。

“哟，6老板，好些日子不见了，又去平错城财了？”刚一进门，柜台后的掌柜的目光一亮笑道。

“秦老板说笑了，什么财，小打小闹做点生意罢了，这几位是我在平错城交下的朋友，安排四个房间，再弄一桌好酒菜上来。”陆飞和掌柜的秦老板熟络至极，笑道。

“不用。”牛二摆了摆手，“我们三个要一个大间就成。”

陆飞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在飞行生命中，牛二三人一直住在一起，旋即笑道：“这样，开一个四**间，再把酒菜送到房间，秦老板，你也来，小弟还有些事要求你。”

秦老板呵呵一笑也不见怪，在蛮荒，就算一个人开十间房换着睡也有可能，点头道：“好，6老板，可不要给我出什么难题哦？”

“岂敢岂敢！”陆飞笑着和牛二三人一同上楼，在小厮的引领下走进房间。

“秦老板虽然开这间小客栈，但很有门路，也联络一些物资买卖的生意从中抽取差价。从他手卖出的物资价格比市面上要高一些，对双方都有利，而且绝对安全，钱货两清！”关好房门，陆飞笑道。

牛二点了点头，当欠下的人情太多时已经不是语言能表达的了，如同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一般。牛二立刻掏出得来的全部空间戒指，开始整理其中的物品。

在路上的五天，牛二除了和陆飞喝酒聊天之外，其余的时间全部用在探索后腰雪山的秘密和修复神识之珠上。得来的空间戒指也一直没有打开细看。

上次一战，牛二得来的空间戒指一共有二十枚，其中十七枚是杀强盗抢来的，三枚是灰衣老者、周同和妩媚娘身上的。牛二立刻分给小黑四人，开始整理。

“这么有钱？还是当悍匪有钱途啊。”小黑迫不及待，刚一到开一枚空间戒指，里面，一堆紫晶光芒闪烁，其中还掺杂二十四颗黑晶，小黑立刻兴奋起来，哗啦啦全部倒出，杂七杂八堆了一地。

除了紫晶黑晶，还有几颗奇怪的石头，一堆药剂和几件大小不一的盔甲，更重要的是，角落里还有四颗元婴。如同孩子般的元婴五官齐备，紧闭着眼睛，或红或蓝闪耀着不同的光芒。

“财了财了，还做什么买卖，不如杀人来的痛快。”小黑口水流的老长，迅将东西整理好。

哗啦啦……

有样学样，还没等小黑收拾完，天青又将空间戒指中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牛二一看索性也不检查，除了灰衣老者三人的戒指，将其余所有戒指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哗啦啦堆得满地都是。

“财了，财了。”小黑兴奋的满脸通红，专门挑那些红晶紫晶黑晶下手，只一会儿，足足收拾一大包。

天青则对那些奇形怪状的盔甲感兴趣，都拿过来摆在一起，足有二十件之多。牛二和陆飞则成了清理工人，扫荡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迅规整起来。

“可惜啊，这些宝甲里面没有好的，否则就能省下一大笔钱了。”陆飞拿起最后一件宝甲看了看扔给天青，摇头叹了口气。确实，若是这些强盗身上的宝甲都是防御不错的极品的话，那简直没天理了。

收拾好十七个强盗的空间戒指，牛二打开妩媚娘的空间戒指。

刚一打开，一阵粉红色雾气冲出来，迅笼罩整个房间。雾气中带着一丝甜美的馨香，让人仿佛置身花瓣的海洋不能自拔。

“闭气，雾气有毒！”陆飞脸色一变，身体晃了晃大喝道。

牛二也感觉到一阵眩晕，他没想到妩媚娘这么狠毒，称之为蛇蝎也不为过，就连死后也要留一手，若是修为不高或者不够警觉必然被她毒倒。在房间还好说，如果在野外，后果可想而知。

“**，太阴了。”小黑吸得最多，红彤彤的脸膛涨成猪肝色，愤怒地骂了一句。

“雕虫小技。”众人之中，只有天青不为所动，衣袖一摆带起一阵清风，粉红色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青牛蟒本就是蛇中王者，天赋神通的剧毒更被称为蛮荒第一毒。与之相比，妩媚娘的粉红雾气简直如同幼儿园小孩的作品，抬手之间驱散开来。

“这个臭老娘们，太不要脸了，死了竟然还阴爷爷一把。”长出了口气，小黑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他们吸入的本就不多，凭借修为强行驱散。

“危险之下必有所得，恐怕这妩媚娘的空间戒指里真有什么好东西也说不定。”陆飞则淡然一笑，随着他的话，众人的目光都落到空间戒指打开的缺口上。

戒指里，除了紫晶黑晶药剂等大众东西之外，还有一件巴掌大小通体青光湛湛的宝甲。若不是小黑四下寻找在角落里将它揪出来恐怕会错过去。

“元婴宝甲？”陆飞的目光亮起来。

除了神识，元婴是修者的核心，有些强横的存在甚至身体被剿灭神识崩溃也能依靠元婴逃离存活而后夺舍重生。因此，元婴宝甲几乎成为修者必备的装备，而且都无限级追求最好。

只是相比身体的防护宝甲，元婴宝甲更难炼制，放眼蛮荒也只有那么几个家族才有能力，其余炼制元婴宝甲的人虽然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出品的也只能算是普通货色。那些真正的极品无一不是天价，甚至有些无法用金钱衡量。

陆飞没想到，在妩媚娘的空间戒指里竟然现这么件宝甲，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如何，但光看外形和湛湛青光就知道绝不是凡品，很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的精品。

牛二也是一阵激动，在他的盘算里，其余的都可以靠后，唯独元婴宝甲和守护神识的宝甲必须要买。

他是古武修者，自从碎丹淬体之后，就没有元婴一说，所有的修为都融入身体。元婴宝甲对他来说也毫无用处。但小黑和天青就不同了，虽然化形后的小黑防御依旧强悍，依旧从未受伤，但蛮荒不是天苍，能人异士无数，否则屹立不倒的血瞳魔猿家族也不会销声匿迹，早统治这片大6。在有天敌的情况下，宝甲的重要性就显示出来，一旦遇到，虽然并不能保证救他一命，但存活的希望大得多。

相比元婴宝甲，牛二更需要的是神识防护宝甲。灰衣老者的三道神识攻击险些打碎他的神识之珠，若是灰衣老者的修为更强一些呢？或者他的攻击目标改成小黑或者天青？上古灵兽虽然强悍但却不等于无敌，这个世界也不存在真正的无敌，其中神识就是他们的弱点。自己还可以应付，但小黑和天青就不行了，牛二早就决定这次到烟暮城无论如何也要买两件神识防护宝甲给他们。

接过元婴宝甲，陆飞托在掌心，牛二的目光也落在上面。

元婴宝甲他也见过，通常是由蚕丝或者其它他不认得的物品编织成，柔软细腻，避免损伤元婴。这件元婴宝甲也是一样，呈复古长袍样式，通体青色，其中隐藏着道道暗红色丝线，在胸前够了成一朵火焰形状，细腻的做工让牛二为之惊叹不已。

陆飞伸手撩开宝甲左侧衣襟，四个复古的小篆映入眼帘——长兴杨家！

“牛兄好运气，果然是世家作品，价值连城啊。”陆飞并没有丝毫留恋，将宝甲递给牛二笑道。

长兴杨家，前头的长兴代表长兴府，是家族驻地，后方的杨家则是家族名称。

杨家在长兴府也是一大家族，牛二在蓝云家族时和小厮闲聊就听到过，对那个混乱之邦也有深刻记忆。在长兴府，郑家、杨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只是他不知道，杨家还是以元婴宝甲享誉蛮荒的。

托着元婴宝甲，牛二实在舍不得送回去，他没有元婴不需要，小黑防御强悍也可以等一等，但天青就不行了。

天青牛蟒擅长攻击、偷袭和刺杀，对防御并不专长，虽然也比同阶修者强一些，但却不足以抵御危险。这次到烟暮城，除了两件神识防护宝甲之外，牛二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一件给天青的元婴宝甲。

似乎看透牛二的心思，陆飞笑道：“我有元婴宝甲，和这件差不多，无需替换，而且这件宝甲看起来应该适合天青兄弟。”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天青，穿上吧。”牛二说着将宝甲递给天青，又打开灰衣老者和周同的戒指。

他们的戒指就在没有这类宝贝，除了钱只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药剂。不过当打开灰老的戒指牛二还是小小震惊了一把，在里面他竟然现一千颗黑晶和四万多颗紫晶。如此巨额财富，牛二无论如何都不肯独吞，虽然陆飞一再谦让，但好处都让自己拿走迟早要生肘腋之变。

和陆飞平分钱财后，秦老板也带着酒菜敲开房门。

铺开酒菜收拾妥当后，五人团团围坐，推杯换盏中气氛融洽起来。

“6老板，这次平错之行赚的不少吧，我听说你带过去的那批货价格可不错啊。”酒过三旬，纵然是这些归元期修者也有些飘忽，秦老板满面红光地道。

“秦老板也动心了？如此咱俩换换，我在这看客栈过几年安稳日子，你去跑跑看。”陆飞笑道。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把这把老骨头扔在那。”秦老板摆了摆手，一口喝干杯里的酒才又抬起头，“6老板找我过来，不止是为了喝酒吧。”

外面，夜色更浓，点点繁星在夜空下掩映，如水的清辉洒遍大地，远山近川在黑暗中一片朦胧！

卷四蛮荒0220交易会

秦老板点了点头，随手拿起香茗喝了一口：“东西还可以，只不过要价太高了，这样的主顾恐怕很难找到。”

“老秦，你就不要吐苦水了，都不是外人，咱俩相交多年，牛兄也和我有过命交情，而且，我们还想通过你采购一批东西，总不能让你亏了。”陆飞笑着拿起茶壶为秦老板倒满茶水道。

“哦？还打算采购些东西？”秦老板抬起目光看了一眼牛二四人，“6老板不是有自己的渠道么？”

“呵呵，借用牛兄的一句话：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对于宝甲这一块，还是秦兄的眼光独到啊。”陆飞笑着端起香茗。

秦老板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赞许：“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说得好，就凭这句话，这单生意秦某接了，只是不知牛兄需要些什么。”

“两件或三件神识防护宝甲，一件元婴防护宝甲，一件或者两件外甲。”牛二平静地报出数目。

击杀二十人，牛二足足得到十四万八千五百颗紫晶，加上自己原本剩下的，一共有十四万九千紫晶，如此巨额财富足矣买几件上好的宝甲。所以也不客气，准备在这里一口气买足。

“哦？牛兄好大的胃口啊，好的宝甲价格都很高，尤其是神识防护宝甲。”秦老板目光微微一抬，从外表来看，他实在看不出牛二能有那么多钱，若是说他是街边乞丐可信度更高一些。

“这个秦老板不必放心，只是麻烦秦老板拿些好的来。”牛二微微一笑，随手掏出一千颗紫晶推过去，“麻烦秦老板了，事成之后再奉上三千紫晶。”

事实证明，钱总是比外貌更有说服力，就算乞丐也不例外。

“如此说来，我就不客气了。”秦老板收起桌上的钱，“那我就不打扰几位休息了，我先去联系，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如此，我们就不多留了。”陆飞说着站起身，和牛二等人一起将秦老板送出门外。

“牛兄，你要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凑齐的，明天有什么打算？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便宜的货色？”重新坐好斟满香茗，陆飞端着茶杯放在嘴边道。

“我想去看看兵器。”

除了宝甲就是兵器。在蛮荒，无论是人类修者还是化形后的其他种族修者，除了那些天生强悍无惧宝器的种族之外，其他人基本都配备一件趁手的兵器。好一点的名家锻造，不好的也扛着一口普通宝剑充充门面。

小黑和天青虽然都是上古灵兽，拳脚强横无比，但和那些威力强横的宝器相比就差了许多。虽然某些种族只有到后期才能完全展现他们的强横实力，但前期依旧要依靠宝甲、兵器的辅助。

至于没有托秦老板一并完成，是因为兵器不同于宝甲。虽然宝甲也有样式区分，但只要套在身上都能起到自身的防护作用。兵器则不然，一件称手的兵器和不称手的兵器完全是两种概**，所挥的威力也天差地别。如果现在给牛二一口比天横刀还好的长剑，他也无法挥自身的全部实力。

所以，兵器的选择还是要交给小黑和天青他们自己。无论在天苍还是蛮荒，某个不起眼儿的兵器被某个高手看重并相伴一生名震天下的例子并不少见。牛二虽然不期盼上天真的能将这样一个大馅饼砸给他，但起码也要小黑和天青他们自己相中。

对于牛二的回答，陆飞似乎早有预料，笑道：“如此正好，听说明天烽烟有一场内部交易会，我的一个朋友能带着四个人进去，天亮之后我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带上我们。”

牛二刚要回答，一旁小黑和天青的嘀咕声传入耳朵。

“软剑有什么好，软塌塌像个娘们似的。看看哥，我就喜欢水缸粗的大棒，或者比水缸还大的大锤，要不比门板大的斧头也行，主要是大。我算看好了，这年月，卖相相当重要。兵器比别**一号谁也不敢惹！”

“莽夫！”憋了半晌，天青挤出两个字。

“切，你明白什么？牛哥说了，那叫力量美，怎么冰冷冷的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我说小青啊，听黑哥一句劝，和哥看齐吧，想想，咱俩一人拿一个门板大的板斧，还有谁敢和咱叫板？”小黑吐沫星子飞溅，若是在马路上被人撞见，还以为是招摇撞骗的下三滥，不被广大人民群众扭送到城主府或者城防处就地正法都要烧香拜佛了。

“那种东西不适合我。”天青摇了摇头。他和小黑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彼此之间了解的太深，对这个时不时耍流氓的家伙确实无可奈何。

“神啊，救救他让他开窍吧。中世纪让人窒息的空气怎么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折磨成这样儿啊。”小黑一脸悲痛紧握着双拳哀号一句，随即又低下头郑重无比，“小青，我认为，绣花针更适合你。”

小青：“……”

牛二：“……”

6风：“……”

在小黑和天青的嘀咕加交流加争吵声中，天渐渐明亮起来。晶莹的秋露在草叶上滚动，带着欢快的气息投入大地的怀抱。早起的虫子哀号一声被小鸟抓走当成早点……一切都如往昔，平静异常！

梳洗完毕吃罢早餐，牛二三人跟着陆飞走出临风客栈。早晨刚起来时，6风就联系过，他的那位朋友答应带着他们四人进烽烟的交易会，但却陷于身份，他们只能选购被排列在最底层的东西，而且一旦有烽烟的人看中，他们没有竞争的权利。

虽然如此，但烽烟作为蛮荒最强大的组织，内部交易会的东西自然不会差，而且每次也只能完成全部商品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交易，还有大量剩余可供选择。这些剩余中，不乏一些实用价值极高的商品，牛二他们虽然有诸多限制，却依旧有广阔的空间可供选择。

“牛兄，那边就是烽烟在烟暮城的驻地了。”穿过汹涌的人潮，陆飞指着对面一处高大的建筑物道。

牛二点了点头放眼看去，对面，一幢纯粹由灰色大石砌成的三层建筑高高耸立，只比城主府低一层，足见烽烟的实力。建筑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广场，三三两两修者穿梭其中。广场正中央，一个布衣修者石雕负手而立，神采飞扬，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虚空般直射向无尽远方。

虽然只是雕像，却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实质般，牛二感觉一阵压抑，转向陆飞道：“那具雕像是何人？”

“七级烽烟裁决者王非雨！”陆飞的声音凝重起来，“他是烟暮城烽烟级别最高的人，也是烟暮城最杰出的人物，七级烽烟裁决者是可以和府主平起平坐的存在啊！”

“七级烽烟是烽烟的最高级别，也是蛮荒最顶尖的人物，即便府主，单纯从修为上来说也无法比拟。”陆飞话音落点，一个紫红脸膛的汉子走来道。

“金兄，你到了。”陆飞一见大汉笑着迎上去道。

“自然，老金我一向是最守时的，老6啊，你可不够意思啊，上次那单生意怎么不叫上我？听说你赚了一大笔啊。”大汉笑道。

“还说，我去找过你几次都没见到人，最后从烽烟了解到你出任务去了。”陆飞一翻白眼儿气呼呼道。

“靠，那个该死的任务，老子都差点扔在那里，明明说好是**任务，结果难度乎想象，竟然窜出一个五级的家伙，去了三百多人，差点全扔在那，幸好老子见势不对撤得快，否则就被除名了。”老金气哄哄地道。

“滑头还差不多。”陆飞呵呵一笑，又转向牛二道，“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老金，我的老朋友，也是**烽烟。老金，这是牛二、小黑，天青，我的生死兄弟。”

牛二连忙上前笑道：“您好，我是牛二，谢谢您带我们进去。”

老金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既然是老6的生死兄弟，也是我老金的兄弟，没什么客套的，走吧，交易会快开始了。”

“好，我们进去。”陆飞走上前来道。

老金刚要迈步，突然又停下，转身无比郑重地对牛二道：“我可得提醒你。”

“哎呀，那么啰嗦干什么，要点效率好不好，时间就是生命啊，我们早都知道了，只准在底层选购，不能和其他人抢，切，有什么。”一旁，小黑听得实在不耐烦嘀咕道。

“咦？”老金微微一愣，目光落到小黑身上，“小子混哪里的？”

“和牛哥混的。”小黑傲然道。

“所以我要提醒你的牛哥，千万带足银子，哈哈哈……”老金说完畅快地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捉弄人之后开怀的快感。

“靠！”小黑狠狠伸出中指。

壹虎酒曾经说过：在门口呆着，永远不知道里面儿啥样。

虽然只能在最底层选购，但当老金办完手续带着四人进入时，牛二依旧深深的被震撼了，也打心底满足了！

一层大厅宽阔无比，牛二目测足有几万平方米，和前世那些大型停车场差不多。大厅内灯火通明，墙壁灯、吊灯、烛台散着刺眼的白光，照的各个角落纤毫毕现。

大厅内早铺开无数柜台摊位，各种宝甲、丹药、内丹、元婴、材料在光芒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这里几乎集中了全蛮荒所有的东西，可谓一应俱全。

牛二深吸了口气，这也太大了，如果一家一家看下去，估计要用十天时间能全部看完。这还只是一层，那二层、三层、四层呢？商川府呢？烽烟总部所在的青州府呢？

同样是震惊，几人的表现各有不同，牛二是无言的震撼，相比之下小黑就直接多了。

“我靠，人也太Tm多了吧，牛哥，你说会不会生你说的那个踩踏事件，万一东西没买到被踩死就亏大了。”

“亏大了亏大了，我Tm亏大了。”老金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哭丧道，“怎么忘了今天是大交易会的日子了，四个名额，每个应该能卖到一百紫晶的，该死的，老6，你赔给我。”

“赚了赚了。”陆飞根本没听到老金的话，嘴里嘀咕着脸上早乐开花，“大交易会啊，我都没来过，今天赚大了，牛兄，快，赶紧选，这种大交易会每年只有一次的，没想到让我们碰上了，哈哈哈！”陆飞哈哈大笑着拉起牛二几人朝里面走去。

震撼，除了震撼还是震撼。虽然以前他千方百计了解蛮荒，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资料，也从平错成飞到烟暮城。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感觉到这个孕育了无数生命和奇迹的世界带来的震撼。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那些稀奇古怪做梦都想不到的材料，牛二只感觉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他站在无尽虚空，眼看着蛮荒从对面飞来撞向自己般。

如婴儿般洁白如玉的人参果，如孩童般会哭会笑的参精，如刚从鲜血中捞出的淋血玉，如在地狱中浸泡无数年的乌钢……林林种种的材料饱含了各个范围、锻造的、炼药的、附加的、辅助的、调和的……

许多东西让牛二都心动不已，有些极品材料虽然价格很高，但炼制成成品之后往往会翻十几倍几十倍，只是牛二无一技之长，既不会锻造也不会炼药，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砍价选购。

“快走吧，这些东西我们都用不到，武器区在里面。”陆飞拉了牛二一把道。

“对，对，快走，快走。”小黑也回过神儿来，才想起今天是他和天青购买兵器的黄道吉日，立刻催促道。

“妈的，可惜我的四百紫晶啊。”老金垂头丧气，还****不忘那四百紫晶，似乎十分懊悔这么好的机会带这么几个不赚钱的废物来。

“金兄，这是五百紫晶。”牛二微微一笑，掏出一个早装好的布袋递过去。

“干什么？”老金看了一眼布袋并没接过去，“看不起我老金是不是？别说四百，就是四千老子我也微微一笑。”

“牛兄，你客气了，老金这人就这样儿，哪天喝酒你让他少喝一杯都能惦记一个月，就当没听到好了，我就是这样做的。”陆飞也走过来笑道。

“什么？对，我想起来了，八年前你去平错城前我们喝酒，你比我多喝了一壶，那顿是我请的，还被老秦这厮蹭去两壶，十个紫晶一壶啊，***，都让你们喝了，最后老子掏腰包。不行，明天得去找老秦，非把他那个带死不活的破客栈喝破产了不可，老6，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帮我，对，还有你们，我们一起喝死他！”

卷四蛮荒0221兄弟

“老板，这把斧头多少钱？”一个武器摊位前，老金高高扬起头颅彪悍地道。

“一万紫晶。”干瘦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老金机械地答道。

“老头儿，你不是漫天要价吧，什么破斧头这么贵？”走了好久都没找到，眼看日头偏西，小黑急道。

“隔壁有便宜的，喜欢可以去。”干瘦老头儿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热情，似乎不打算争取落日前的时间再多赚一笔。

“老板，东西都在这里么？”牛二皱眉问了一句。

大半天时间走下来，牛二五人也确实看中三把斧头四口软剑，只是有烽烟的人出价，身为外来者的他们只能让路。更可气的是最后那些东西都成交了，连给他们留口汤喝的机会都没有，无奈下只得继续寻找。

这里已经是大厅的最里层，其余摊位都顾客盈门火爆的很，只有这位老人门前没什么人，摆着的东西也没卖出几样，牛二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才来这里。

“什么意思？”干瘦老者抬起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人。

“我是说，有没有更好的。”这里是烽烟，而且在烟暮城，老者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出手，牛二傲然道。

“呵呵呵，年轻人，好东西也要有好价钱，我的东西都很贵的。”突然，干瘦老者呵呵笑起来。

“只要东西好。”陆飞接了一句，目光灼灼看着老者，显然也感觉到什么不对。

“一种一千紫晶，每样拿出三件，不满意双倍退还，满意价格谈不拢不退，要几件？什么东西？”老者站起身，略微佝偻的身体根本无法和牛二等人相比，但气势却隐隐胜过一筹，僵硬地道。

“靠，打劫啊，看一次就要一千紫晶，买要多少钱？十万？”小黑立刻瞪大眼睛不满地吼道。

“我说过，便宜的东西隔壁有。”老者扫了小黑一眼目光最后定格在牛二身上，显然看出他才是决策人。

“好，两种，软剑和战斧，都要最好的。”得到和付出是成正比的，就算老者再胆大也不敢在烽烟的交易会上骗钱，牛二也不怕上当，当即划出两千紫晶推到老者面前道。

“稍等。”终于说了句略微客套的话，老者收起桌上紫晶转身走进里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牛二他们拿走外间那些东西。

“太疯狂了，看一次一千紫晶，还真有傻帽看，我靠。”老金哀号一声，若是换作他，那一千紫晶宁可去买包子吃一个扔一个也不会砸在这里。

“老金，一会儿要不要上去看看？”陆飞笑着转移话题。

“算了，老子兜里只剩八百紫晶，连个宝甲的甲叶都买不到上去干嘛？别说借我，负债的日子老子过够了。”老金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随即又咬牙切齿骂道，“都是那个***任务，原本的两万紫晶没拿到不说，还耽误了老子下一个任务，更可恨的是回来自己掏腰包花了五千紫晶才治好伤势修好宝甲，娘的，做任务还赔钱，什么倒霉事都让老子遇到了，干！”

“算了吧，你们**烽烟的任务奖励丰厚，以后多做几个就什么都有了。”陆飞劝慰道。

“屁，老子以后再也不做了，玩儿命赚钱，最后都被那些奸商赚去，丧良心呐！”老金欲哭无泪道。

“小伙子，说话要注意分寸。”不知何时，老者幽灵般出现在柜台前，左手扫清上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右手将六个大木盒咕咚一声放在地上。

牛二几人注意到，六个木盒大小不一，上面三个宽度差不多，只是长短不同，下面三个相差就大了，最大的一个甚至过普通门板，可谓巨型。

“这是我这里最好的软剑和斧头，若是还不满意就不用在商川找了。”老者的话很武断，却带着强烈的自信。

“好不好不是嘴上说的，看过才知道。”小黑嗤笑一声道。

老者并没有理会，抬开六个木盒。一瞬间，华彩绽放，各色光芒笼罩店铺，甚至压下大厅内无数闪耀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牛二等人也彻底闭上嘴巴，目光落在盒子里，仿佛被什么凝固住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前三个木盒中各放着一口软剑，第一口剑通体紫色，透着巍巍霸气，中央一道血红色血槽散着清冷的光芒。护手剑格泛着金光，小巧精细，剑身斑痕犹如乌光纠结，盘旋缠绕直至剑尖。

第二口剑通体火红，其中仿佛流动着滚烫的岩浆。剑身平滑，并没有斑纹修饰，却透着爆裂的气息，仿佛只要出鞘就必然染血而归，否则用不罢休一般。

第三口剑薄如蝉翼，几近透明，散着微微的青色光芒，细看之下，里面仿佛有一条游龙滚动不惜，当仔细追逐时却又消失不见，感觉极其怪异。

后三个盒子自然是战斧。

第一口战斧斧柄足有丈余，斧头却不算大，只比正常的大一圈儿而已。通体亮银，透着森森寒气，仿佛要凝结周围空气般。牛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柄战斧仿佛生饮过无数人的鲜血，带凛冽的腥气。

第二口战斧则要好得多，斧柄平直，通体暗金，透着金属质感。斧背厚重，如刀劈般笔直向下，在斧刃处汇合，给人极其怪异的感觉。

第三口战斧最为奇怪。战斧通体黝黑，斧头硕大无比，真个如小黑所说有门板大小。斧刃如同月牙一般弯弯，两头上翘。斧身有无数暗红色不规则凹进，如同被人用手指刻画后又涂抹鲜血凝固一般。不过看起来更像古老的书籍上记载的符文。斧柄黝黑锃亮，微微下弯，看不出什么材质，就像刷过油漆，光滑无比。两端个镶着一枚红色鸽蛋大小的石头，看不出什么用处。斧柄和斧头连接处也是黑色材质，如同两者天生长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最奇特的是，其中竟然有无数空隙，如同一个生长千百年古书的树根，盘根错节。

看完这些兵器，连牛二都有些心动，若不是他知道天横刀的来历恐怕真会换上一件。同时，也暗自揣测，本以为一层没什么太好的东西，兜里的十四万九千紫晶足以解决战斗，可谁想到竟然有这么一个怪老头儿，看样子自己的十四万紫晶能买下其中一件兵器的一半儿都要偷笑了。

“第一口软剑名曰：紫血，是当年七级裁决者紫血的兵器。紫血在一次任务中陨落后，我无意中得到；第二口软剑名曰：惩罚，是青州府红鸟家族最得意的作品之一；第三口软剑名曰：清影，是老夫低价从一个修者手中收购。第一口战斧名曰：劈日，是老夫从河阳城荒木家收来的；第二口战斧名曰：金杀，是八万年前同玉府高手金杀的随身兵器；第三口战斧名曰元神禁锢，具体不知，是老夫从血云府赶往商川途中现的。”干瘦老者的声音悠悠响起，将六口兵器的来历介绍的清清楚楚。

这是蛮荒正规交易的规矩，确认得来的物品不是偷盗或者抢劫而来，免得他日犯事被抓追回赃物买主财物两空。

“几位，可否满意？”讲完来历，干瘦老者面无表情问了一句。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没待牛二回答，小黑和老金同时点头嘴里道。

“呃？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有没有比这个再好的。”话音刚落，小黑猛然醒悟，立刻抬头道。

“呵呵呵……”出乎意料，干瘦老者竟然笑起来，仿佛爷爷看着淘气的孙子，满脸慈祥。

“笑什么？明明是不满意嘛，退钱退钱，快退钱。”小黑眼珠一瞪笑道。

“小黑，不准胡闹。”牛二回头叫了一句又转向老者道，“老前辈，这几件东西怎么卖？”

“紫血和惩罚每口一千万红晶，清影两千万；劈日一千万，金杀两千万，元神禁锢五千万。”

“奸商啊奸商！”干瘦老者话音刚落，小黑立刻大叫起来，“抢劫，这是**裸的抢劫，干什么斧头就比软剑贵？你怎么不要十个亿。”

在蛮荒，六大主城共同规定，晶石的基本衡量单位是红晶，在交易中，报出的价格也以红晶为标准，假若因为以紫晶或者蓝晶为标准造成的纠纷，报错一方承担全部责任。

起初修者们都不在意，但在各大府主的全力推动和府兵铁血的攻击下，那些出头鸟都被打得稀巴烂，这一规定也就流传下来，到现在，基本在没有报错价格坑蒙拐骗的事件。

“能再便宜一些么？”牛二咂了咂干的嘴唇道。

“年轻人，我说过，要便宜去隔壁，我保证一千紫晶就能买到卖相不错的武器。”干瘦老者有些不悦地道。

“牛哥，算了，不买了不买了，我就不信除了他这儿还没有其他地方了。”小黑自然知道牛二的财产，立刻叫道。

“牛哥，走吧。”天青也恋恋不舍地看了清影一眼决绝回头朝外走去。

“等等。”陆飞拉住天青，回头朝牛二道，“蛮荒的好东西多，但人更多，手里掐着大把紫晶买不到心仪东西的人太多了，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再碰不到。”

“妈的，就是，若不是当时没钱买下那口叫十虎的战斧，老子能用这个？后来赚够了钱却再也碰不到了，**娘的。”老金骂了一句。

牛二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那几口兵器的价值，就算放眼蛮荒恐怕也是一流，真不知道那个干干瘦瘦看起来随时都能死掉的老头儿是如何得到的。

咬了咬牙，牛二走到老者身前道：“老人家，可不可以预定，以后我凑足了钱再来拿？”

“可以。”老人似乎早料到牛二有这么一手，“每件加一千万，一年以内取走，多出一年再加一千万。”

“杀了我吧。”小黑叫了一句险些直接摔倒，简直比强盗还强盗，比悍匪更彪悍。

牛二也险些气结，这老家伙，太会做生意了，不财简直都没天理了。也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无人问津，怕是都领教过这等厉害。

“好，成交。”咬了咬牙，牛二下定决心，回头叫道，“小黑，天青，你们要哪个？”

虽然都气愤老者太不地道，但走了一天的小黑和天青确实也都相中老家伙的兵器，听到牛二叫他们，立刻凑上来。

“我要清影剑。”没等小黑开口，沉默寡言的天青先道。

“我要元神禁锢，娘的，一看就喜欢，太Tm适合我了。”小黑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拿，却被老者一把按住。

“在没收到钱之前，东西还是我的。”

“你……”小黑刚要反驳，陆飞的声音从旁响起。

“九千万，数好！”

“呃？”小黑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感情自己身边一直带着个大款。想想也是，能用一百万购置飞行生命的商人怎么也是个小财主级别的，九千万自然能拿出来。只是却没想到陆飞如此干脆，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替自己垫付。不过数目好像多了点，这个小财主不会被钱冲昏了脑袋吧。

“多了多了，多了两千万，拿回来。”小黑叫着，钱却被老者拿去，三件兵器留在原地，其余三件麻利收起头也不回走向里间。

“老金，你我兄弟多年，我知道你一直没有称手的兵器，否则早已进阶四级执行者了，这口金杀正适合你，拿着吧。”陆飞拿起金杀递给老金，眼眸里满是真诚。

“***，眼睛有点酸，该死的灯怎么这么亮，还有风沙。”老金骂了一句接过金杀头也不回走向外面。

“6兄……”牛二刚要说什么，却被陆飞摆断。

“我们是兄弟！”

卷四蛮荒0222神兵

“哈哈，恭喜恭喜啊，竟然能参加一年一度的大交易会，老6，你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临风客栈内，秦老板举起酒杯笑道。

“还多亏了老金帮忙。”陆飞也跟着举起酒杯。

秦老板目光一转，看向老金道：“我说老金呐，招了吧，说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好处？要不带着我和老6参加一次普通的交易会都要嘀咕半天少赚了一百紫晶呢。套用小黑哥的一句话：党的政策是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有什么好说的，我老金向来高风亮节，什么时候为了那鸡毛蒜皮儿的小事斤斤计较过？门缝儿里看人。”老金说着自顾喝干杯里的酒。

“牛兄淘到什么好东西了？”秦老板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老金的话，却也没深究，转向牛二道。

“没什么，只是给他们买了两把兵器。和秦老板预定的东西我还要。”牛二笑道。

“哦？大交易会的东西比普通时候都要好许多，我也见过几个，个个都是极品呐，不知道小黑哥和天青哥的兵器怎么样？能否拿出来让我一观？”秦老板眼睛一亮道。

牛二脸色微微不悦。虽然兵器不同于修为**，迟早都要见面，但除非可靠亲密的朋友，生人尤其是这样纯粹的交易中很少涉及，毕竟属于各人实力和**的一部分。

“牛兄不必介意。”陆飞见牛二脸色不对连忙道，“老秦也是我多年相交的朋友，在烟暮城，就我们三人最为要好，如同兄弟一般。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各种兵器宝甲，恨不得将全蛮荒的好东西都搬到他这破店里来。而且……”说着陆飞奸笑一声，“他的修为只有归元一重天，看了也白看。”

听了陆飞的话，牛二的脸色才恢复过来，他对秦老板也没有恶意，只是出于交易的规矩而已，互相不打探**。不过陆飞的面子总要给的，更何况他透露秦老板的修为，这绝对是最要好的朋友之间的举动。而且，如果秦老板想要知道牛二买了什么东西，只要私下里问陆飞一声保证能得到答案，如此大大方方说出，反而说明对方光明磊落。

“没事儿，先看我老金的。”

说话间，老金已经喝了一瓶老酒，脑袋微微眩晕，本来的一根筋绷得更直，说了一句反手掏出金杀。

金杀一出，屋内的空气微微滞涩，仿佛都变成无坚不摧的金色战斧一般，仿佛只要老金挥动兵器，众人片刻间就能被绞碎。

秦老板的目光猛然亮起来，舒展的眉头也皱在一起，似乎思索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金杀！”

“咦？你认识这家伙？”老金对金杀喜爱无比。虽然金杀的价值不如小黑的元神禁锢高，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修者，通常都有一种神秘的直觉，只要遇到最适合的东西，往往能产生相互的振幅和共鸣。老金和金杀就是一样，在他眼里，这柄金杀战斧比小黑那个黑了吧唧的元神禁锢要好一百万倍。

见猜中名字，秦老板脸上也展露出笑容：“斧名金杀，八万年前同玉府顶尖高手金杀的随身兵器。金杀为人亦正亦邪，死在他手上的各色人无数，传说此人巅峰时期的修为达到鸿蒙期，具体不知。后来突然消失，六万年前在绝葬谷现其尸身，只是随身兵器金杀消失不见，推断被仇家围杀陨落。想不到金杀战斧今天却突然出世，也该着老金命里该有，这下你该欠了老6一大屁股债吧，恐怕这辈子都换不完了，哈哈哈……”

“靠，你怎么知道老子还不完，明天我就去烽烟接十个八个**任务，一口气杀到四级，爷们的斧头看谁敢惹，哈哈哈……”老金yy中。

“这口剑，还请秦老板一观。”虽然兵器归自己所有，但修者对于其从前的事还特别注重，那些或悲壮、或苍凉、或豪迈、或细腻、或英雄末路、或烈马狂歌的豪迈故事往往能带着修者走进它的另一个世界，了解它的全部从而完全掌控它的存在，成为自己最强助力和最忠实的伙伴。

是以，见秦老板一眼认出老金的兵器，天青毫不犹豫的拿出清影送到秦老板面前。

和金杀不同，清影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下降几分。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凌厉杀气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仿佛被蜷缩在某个不知名黑暗处的毒蛇盯住，虽然有所察觉却无法确定，随时可能面对致命的必杀一击！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明明知道身处危险之中，却无法找到根源，只能在心惊胆战中惶惶度日，等待着来自阎王的请柬！

秦老板目光凝聚，猛然亮起来。

眼前这口软剑薄如蝉翼，若不是在烛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若有若无的青光，天青又握定放在自己眼前，他根本就无法现。或许也只有如此利器才能散出那种让人崩溃的气息，一旦展开无影无踪，随时都能取走敌人的头颅。

“清影！”

足足盏茶时间，秦老板才缓缓开口，语气却坚定无比。

“说起清影剑，来历要比老金的战斧更大。其主人自号深渊居士，专司惩罚邪魔外道，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十万年前，与当时河阳府人人憎恨的荒木七怪大战，以一人之力险些端掉整个荒木家。其后被荒木家残余联络诸多高手围攻，最后不知所踪。据我所知，清影剑一生也只跟着深渊居士一人，杀戮无数，死在此剑下的太清期高手就不下五万人，其余修为无数，鸿蒙期高手也有百人左右，可谓震烁古今的一大杀器。深渊居士消失后，无数人曾经为了这口杀器奔波蛮荒，足迹几乎踏遍每一个角落，最后却一无所获放弃，想不到今日再度出世。若不是我对此小有研究，侥幸获得一本上古兵器谱也无法认出。”

秦老板话音落点，屋里一片寂静。干瘦老者只知道剑名清影，无法道出其准确来历。却想不到这口只用了两千万的软剑有如此大来头，恐怕干瘦老者知道后会痛哭流涕，然后或者拿一口战刀抹脖子自尽，或者来乱刀砍死天青。

“还有我的。”小黑早配备了一枚大的空间戒指，说着单手划过，通体黝黑带着暗红色符文的元神禁锢出现在手掌中。

听秦老板对金杀和清影的评价，小黑心里早已如同猫挠一般，痒痒得很，恨自己怎么没早点拿出来。此刻终于轮到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战斧。

和金杀、清影都不同。元神禁锢一出，空气猛然狠狠震颤一下，众人只觉得一阵窒息，灵魂仿佛都被震颤的空气抽出一般。

“怎么样？我说老秦呐，你可看好了，小黑哥这口战斧可是最贵的，他们俩加起来也不如，仔细看，慢慢看，不着急。”小黑将元神禁锢插在地上，坚硬的青石仿佛豆腐一般噗的一声被切开，战斧直直立在那里。黝黑的斧头上暗红色的纹路诡异刺眼，仿佛凝固的鲜血又流动起来，摄人心魄。

只看了一眼，秦老板撇了撇嘴，很痛快地给出答案：“不知道。”

“什么？”小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全喷出来，吐了牛二一身却浑然不顾，暗红色双眸死死盯着秦老板，“老秦，你不会眼花了吧，我的兵器最贵最好，你竟然说不知道？你再好好看看？我估摸着怎么也是哪个叱诧风云的鸿蒙顶尖高手的兵器，杀的人没有一千万也有一千二百万，快看快看。”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看什么？或许被骗了也有可能。”秦老板说着端起酒杯。

“小黑，收起来吧，机会有的是，或许还有其他人认识呢。”牛二早擦干身上的酒水，淡淡地挥了挥手并不在意。其实众人都清楚，就凭元神禁锢出场时的气势也绝对假不了，而且其真实价值很可能远远出金杀和清影，只是秦老板不认识罢了。

“妈的，什么破玩意，那干巴的要死的老家伙，竟然敢骗我，哪天让我碰到非一斧头劈了他不可。”小黑嘀咕着收起战斧，眼珠一转又笑道，“不怕不怕，老秦肯定是骗我的，牛哥那口破的要命的战刀都是好东西，别说我这帅的无法无天的战斧了，怎么也比那个门板一样的破刀高十个层次，不，二十个层次，勉勉强强还可以吧。”

小黑的嘀咕别人没在意，秦老板却目光一亮，想起这次牛二没买兵器，想必早已有称手的家伙。能从原来世界带来却不落后的兵器无论如何他也要看一看，没准儿这件兵器千万年后又是名震蛮荒的一大神兵杀器。

“牛兄。”放下酒杯，秦老板目光落到牛二身上，“不知道牛兄用什么兵器，可否拿出来让我品鉴一番？”

“拿出来你也不认识。”没待牛二回答，小黑撇了撇嘴，显然对秦老板没认出他的兵器极度不满。

“你那口战斧绝非赝品，很可能是五十万甚至更早时期物品，上古时期的东西到今天能考证的已经不多了，或许只有六大府府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能知道。”秦老板也不介意，笑道。

“哼，我就说嘛，怎么会是赝品，那个干瘦老者一看就是诚实笃厚的长者，和那些尖嘴猴腮的奸商天差地别。”小黑似乎忘了刚才某人还说过要劈死那个干巴的要死的老家伙，笑眯眯地道。

“秦老板，请看。”牛二也不做作，起身离开桌子掏出天横刀。

自从在石林和灰衣老者谈论后，牛二对古武战技和天横刀、天界原点、洪荒天碑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对于刀身的气息掌控也趋于完美。尤其是步入长空境界后，这种掌控愈明显。此刻，硕大黝黑的天横刀早已没有丝毫气息，仿佛如一口打造奇特的普通战刀一般被牛二拎在手中。

饶是如此，众人还是被狠狠的震撼一下。就连看惯的小黑、天青或者见过的陆飞也不例外。神兵利器的气息纵然内敛，因为无法掩盖自身永恒不灭的巍巍霸气，如同黄金被深埋在黄沙中，虽然历经千百年，但大浪淘沙之后，它依旧能放出亘古不变的耀眼光芒！

要说奇特，天横刀最为奇特。

硕大的刀身接近一丈，将近半丈的宽度，看起来相当不协调，若是当作门板还可以。黝黑的刀身看不出什么材质，满是坑坑包包，仿佛打造时锻造师再也没有力气一般，重一锤轻一锤。雪亮的刀锋却刺目的很，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寒的气息。厚实的刀背足有巴掌宽，让人感觉这个锻造师的手段非常低劣，甚至不知道节省材料，毛毛草草了事。

最为奇特的还是把手处。

和其他所有兵器不同，天横刀没有刀格，把手和刀身天生相连，如同一块铁板一边被砸成雪亮的刀锋，另一边在厚实狭窄的地方打了个窟窿，手穿过握住成为刀把。如此奇特的战刀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哪位牛人做的？太有个性了。”半晌，老金使劲儿推了推张大的嘴巴骂了一句。

陆飞虽然看过，但都是在战斗中一闪即逝，此刻骤然看到也忍不住愣在当场，听到老金的骂声才回过神来，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纵观蛮荒，即便是刀斧类重武器锻造的最好的商川蛮狂家也没有这等天马行空的思维，至于青州红鸟家或者同玉段家乃至千百中小家族更不做二想，我实在想不出是哪位奇人有如此手段，这口战刀若非古今第一神兵利器就是绝对的废品！”秦老板也恢复过来，果断地下了结论。

“当然是神兵利器，这还有假？”小黑眉毛一扬道。

“哦？如此说来小黑哥知道？”秦老板来了兴趣。

“当然。”小黑完全代替牛二的地位，得意地道。

“此刀名曰天横，来历不明。”没待小黑说话，天青冰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靠，小青你诚心的是不？不说话能死啊。”小黑做足气势刚要言，被天青抢白，立刻跳脚道。

“能！”天青郑重无比。

“牛兄可知来历？”不理争吵的两人，秦老板转向牛二道。

“是我飞升的世界中一位奇人锻造的。”牛二淡淡的应付一句，却并未说出实情。

从灰衣老者处牛二得知，神兵利器的出处共有三种，一是最常见也最普通的锻造。某些精于锻造的家族最强的锻造师利用某些珍稀材料和特殊手法锻造的神兵利器。虽然这种情况最为普通，但实际上也十分困难，一个锻造大师终其一生能有一两件这样的作品就是相当高的成就了。

第二是如同牛二送给龙吟的青铜古灯一般，本是一件寻常物品，跟在主人身边多年，主人用灵气心血慢慢培育，从而脱胎换骨成为无上神兵。只是这类耗费心力慢慢培育地方法要大大损耗主人的修为，而且只能和主人共同成长，只有主人达到足够的高度后它才有可能成为神兵，耗时更加广巨，动则几万年，因此除非那些天资卓越自认定然能达到至高境界的大毅力者之外，基本不会有人尝试。但用这类方法培育出的神兵比之锻造出来的更具威力，与主人结合度更高。只是方法过于困难，纵然在蛮荒，流传下来的这类神兵也少之又少，等闲人根本看不到。

第三类就是天横刀这类，天地孕育神阵守护！

天地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乃至整个星空下最神奇的存在，她广博无边，以慈悲的胸怀孕育无数生命和神奇，却又寂静无声，默默注视着生命的繁衍生息。

在无数的神器中，就有这样一类，绝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集万千灵秀于一身，凝聚出乎世人想象的存在。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让逝去无数年的人复活的还阳果如此，天横刀也如此。

只是这类天地孕育的神奇实在太少了，或许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而且灰衣老者还特意提醒过，古武一脉在蛮荒十万年之久，却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天地孕育的神兵如天横刀那般几乎汲取整个天苍的灵气，绝天大阵守护几十万年，出世时无数紫雷闪耀流窜。那些在天苍成名的天地神兵也不过是自然形成被人偶然现，差一些的还稍加打磨才成为兵器的。所以说天横刀绝对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天地神兵，若不是至亲之人绝对不可坦言。就算古武一脉内的人也只知道它是古武战技的象征，甚至不知道这口黝黑奇怪的战刀是神兵。

牛二也牢牢记得，虽然他不防备小黑，但却防备小黑那张大嘴巴，万一说出去，恐怕面对的将是全蛮荒的追杀，就算自己逃回天苍恐怕也得被人追下去乱刃分尸惨死。

今日，他当然更不会说出实情，只含糊带过。

“好，虽然秦某不认得，但也看得出来又是一口神兵利器，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来，这顿饭算秦某的，干！”秦老板满面红光举起酒杯。

“本来就算你的，还想赖掉不成？吃大户打土豪是我们平头老百姓最愿意做的。”老金嘀咕着举起酒坛，敞开肚皮大灌起来。

“吃大户啊。”小黑也嚎叫一声冲上去，两个不是流氓的流氓开始了一程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

卷四蛮荒0223宝甲

晨曦渐放天色微明，牛二几人早早洗漱完毕收拾停当。今日，秦老板将引他们和卖宝甲的人见面。

牛二是个大主顾，对方来头也不小，承诺能拿出牛二需要的全部宝甲，包括外甲两件、元婴宝甲两件、神识宝甲三件，都是上等货色，起码不会比烽烟交易大会上的差。当然，开处的价格也堪称恐怖，嘱咐秦老板对方若是没有一亿不需要引见了。

牛二当然没有，小黑天青一干穷鬼更没有，不过陆飞却一口应承下来，一亿红晶就是一万黑晶，陆飞还拿得出来。

只是牛二头却大了，已经欠下七千万了，若是再加上一个亿，就他存的那五十万株蓝云草根本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也直到这时，牛二才对蛮荒的高端有了个直观的认识。

蓝云家族在平错城还算个中流家族，每个普通成员每月最多只能领到十个红晶的月奉，而市场上那些高端产品，动则几千万上亿，那些普通成员就算不吃不喝干上一百万年也买不起一件，况且还要吃喝，而且一百万年之后就算他还活着这个家族也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我算看透了，这世道，钱才是最重要的，怪不得昨天大街上那个只有归元三重天修为的兔崽子那么嚣张。”

“就是就是，我早知道，上次出任务，要不是之前拼了老命买下一件神识防护宝甲恐怕老子就扔在那了。”

“妈的，等老子配好装备的，非去杀个片甲不留，对，就干那些兔崽子强盗，敢打劫，老子来个逆袭。”

“强盗？强盗一般都很有钱呐，哪里有？多少人，我们几个能吞下不？要是咱们能干倒他们就财了。”

背后，喊着‘吃大户’口号无耻留下来的老金和小黑边走边嘀咕，大叹命运不公，像他们这等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高大威猛文韬武略无所不能的帅哥竟然被金钱击倒……

牛二开始时还有些赞同，不过听着听着就变了味儿，两个无耻的家伙竟然讨论起青楼哪个姑娘贵哪个姑娘便宜，包一年要多少钱，趁每个月那几天出去赚钱能不能长期维持，用什么办法赚，如何保证最大利益……还美其名曰：充分利用每一秒钟！

牛二几人听得脑袋都大起来，加快脚步走向约好的地点。

雨后人家在烟暮城也算出名的大茶楼，装饰的古香古色，各色人流往来穿梭更是热闹非凡。

三楼雅座却安静无声，只有稀稀落落的古琴声如雨滴般时骤时疏敲打着听客的心弦。

一间雅间内，牛二五个买主坐在东侧，对面西侧坐着三个蓝衣中年人，秦老板作为中间人背北面南，笑呵呵地介绍双方认识。

“既然是秦老板介绍的我们兄弟也不多说了，相信你们一定有这个实力，老二，把东西拿出来吧。”中央说话男子是三人中的大哥，秦老板介绍时也只说是刘老大，左侧刘老二右侧刘老三，听名字还以为是邻家地痞。

刘老二也不啰嗦，闻言展开空间戒指，将里面的东西展现在牛二五人眼前。

刘老二的空间戒指里，并排摆着八件外甲、八件神识宝甲和八件元婴宝甲。二十四件宝甲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照的人眼花缭乱。

“我们刘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在这平错城还是有些关系的，外甲出自血云府雪家和河阳府秦家，内甲出自同玉府萧家和商川府贺家，神识宝甲出自河阳龙家和青州蓝电，保证真品。”刘老大对牛二几人的目光很满意，笑着道。

“对于这点我可以保证，刘家和我也是老关系了，经他们手卖出的东西即便在制作方也登记造册，绝对没有水分。”秦老板点头道。

“嗯，这点我们信得过。”之前他们早就商量好，由于牛二对蛮荒还不熟悉，这次买东西杀价主要由陆飞负责。

“那就好。”刘老大点了点头，“第一件外甲出自血云府血家。血家炼制的外甲都遵循大气狂放沉重有力的原则，在所有大大小小炼制外甲的家族中别具一格。血家的外甲缺点很明显，对某些部位的防护步入河阳秦家，但对于重点部位的防护却是当之无愧的蛮荒第一，因此很受那些强力修真的欢迎。这件外甲是血家成名高手血炼的早期作品，血炼是如今血家炼器第一人，风格比之血家其他人更加狂放，这件护甲对于胸口、背心、脖颈、腰腹等重要位置下足了功夫，防御堪称强大，甚至比得上他许多后期作品，用的材料也当属一流，只是由于炼制手法还未成熟才如此，不过对于一般修者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缺点是对于腿部防护不足，容易受到攻击致伤，因此才大打折扣，但却依旧不妨碍它成为一件好外甲。第二件外甲同样出自血家……”

刘老大从第一件外甲开始，一直介绍到最后一件神识护甲，将每件护甲的优缺点展现的淋漓尽致，可谓精辟至极服务周到，牛二几人听得明明白白，小黑和天青更瞪大眼睛看着，时不时交流一下，讨论哪一件更适合他们。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门外隐隐传来的琴音猛然激越起来，也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我们要两件外甲，一件内甲和三件神识防护宝甲。”陆飞和牛二三人交流良久终于确定下来，抬头朝刘老大道。

牛二没有元婴，自然无需内甲，天青在妩媚娘的空间戒指里现一件，虽然长兴杨家不如萧家、贺家这样大家族的名头盛，但那件内甲的质量丝毫不逊色于刘老大三人拿来的，无需替换。神识宝甲三人都需要，纵然牛二凝成神识之珠也不敢大意，天知道会不会碰到第二个会神识三重奏的高手。至于外甲，牛二则不需要了。飞升之后，玄天鉴、乾坤戒、封魔镜和伏龙鼎四大天苍神器自动组合成一件外甲，牛二曾经试过，那件外甲的防护能力很强，但却由于没有比照，无法得出具体结论，但想来四大神器所化不会太差，他不准备替换。

“嗯，可以。”刘老大似乎也很满意，不辜负在他一个多时辰的详细讲解中壮烈牺牲的吐沫星子，“至于价格方面，每件两千万。”

“呵呵。”刘老大话音落点，陆飞笑起来，摇了摇头道，“刘老大玩笑了，两千万的价格似乎高了点。”

“大家族精品，绝对值这个数了。”刘老大对于谈价钱十分老道，肯定地道。

“这些东西是精品不可否认，不过你也说过，有些防具在某些方面还有很严重的缺陷，这些是不可弥补的，而且一旦造成伤害就不是简单的外伤，这些我们都要考虑在内。”

“但你们也不能否认那些存在缺陷的防具在某个方面要强于其它，只是追求的方向不同而已。”刘老大立刻跟进反驳道。

“人无完人，若是我们防御无惧任何人，就不需要这些防具了，那些致命的缺陷很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后果，任何微小的因素我们都要考虑在内。”作为买家，陆飞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稍微思考一下，刘老大才抬头道：“具体要哪几件，我们详谈。”

一个亿，临风客栈里，小黑和天青装备好防具，又拎出兵器在铜镜前摆着各种poss，牛二则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六件防具，牛二又付出整整一个亿，当然也是陆飞帮忙垫付，但牛二却依旧感觉到一丝沉重的压抑。

原本牛二以为在灰衣老者那套来的红晶足以支持几十年的消耗，加上存下的五十万株蓝云草，如果节省一点就算支持到找到秋离歌几人也不成问题。

可是刚离开平错城，一切就都变了样，短短两天，牛二负债一亿七千万，他手头那十四万红晶连[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利息都不够，纵然加上蓝云草也远远不够，虽然陆飞痛快地帮忙，但他依旧不喜欢欠太多的人情，毕竟人情债是最沉重的，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还清。

“哦买够，太棒了，赶明儿我穿这身出去，看谁敢惹我。”小黑照够了镜子得意的嚎叫一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切，敢惹你的人多了去了。”老金死皮赖脸呆在这不肯走，为此老秦还特意加了一张床。

“别在那瞎胡吹，大爷我一身装备价值一个亿，谁敢和我得瑟换成蓝晶砸死丫的。”小黑看着天花板高傲地道。

“抡圆了吹吧你就，大街上一件装备一个亿的有的是，换成紫晶都能砸死你。”老金和小黑天生熟络，打嘴仗更不含糊，以此为乐。

“老牛，想什么呢？”陆飞看着出神的牛二凑过来道。

“没什么。”牛二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口吃个胖子是不现实的，虽然债务沉重，他还得背着，直到有能力的那天为止。

“明天有什么打算？”虽然陆飞比牛二更熟悉蛮荒的规则，但对于牛二的意见还相当看中，隐隐中以他为。

“去烽烟参加考核。”牛二早已打定主意。

原本他对这类组织并不感冒，但在交易大会上却赫然现，相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所谓精品装备，烽烟内部交易会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达到。而且，烽烟成员的权利太过巨大，无论在各城池办事或者其他交易，好处都特别大。

“嗯，我们一起。”陆飞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喜，虽然他对牛二的期望很高，这一个多亿也是提前投资，但对于牛二的实力还需要一个直观的全面了解，以便更好判定价值和潜力。

“烽烟考核？太好了，希望能碰到那帮打劫咱们的强盗兔崽子，大爷也让他们尝尝被反打劫的滋味儿。”小黑眼睛一亮，收起外甲和战斧跳过来道。

“那帮人渣，个个都要死。”天青也咬牙切齿，上次虽然不算惊险，但毕竟是来到蛮荒以后的第一战，一个全胜的战绩对他们的信心和往后的路非常重要。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不要抱太高的期望，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掌控的。”牛二说着闭上眼睛。

一个多亿的债务，一年多的默默忍受，每日的苦修，冒险带出的五十万株蓝云草……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心中那个永恒不灭的梦想，为了睡梦中出现的那个身影，为了那份刚刚牵起就被上苍无情斩断的情丝，为了那个同在一片蓝天下却不能相见的人儿。

为了生活，为了理想，为了明天，牛二在默默的忍受。忍受着天道的无情，忍受着生活的艰辛，忍受着巨大的压力。当他做完该做的一切后，却不能保证成功，依旧要看上天的脸色，成败只在冥冥中的一瞬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好，小二，上酒来。”老金默默叨**一句，这个神经大条嘻嘻哈哈的铁血男人似乎也被勾起伤心的往事，黝黑的瞳孔微微泛红，对着门外大喊一声。

“不用，我这里有，大家尝尝我的家乡酒。”飞升前，牛二为了备不时之需，曾经卖光几个小镇酒楼的陈年老酒。女儿红、状元红、竹叶青、兰陵美酒、杜康美酒……除此之外，牛二还特意收集了被誉为十大贡酒的美酒：九酝春酒、鹤年贡酒、枣集美酒、酃酒、鸿茅酒、羊羔美酒、杏花村汾酒、五加皮酒、菊花酒、同盛金烧酒等等诸多天苍名酒。味道更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来到蛮荒以后，这是第一次拿出来。

黝黑锃亮的酒坛带着红布黄泥封搬出来，陆飞和老金目光一亮，他们虽然也是人类，但在原本的世界并没有酒，直到飞升蛮荒以后才接触并逐渐喜爱上这种能让人血液都沸腾燃烧的液体。但蛮荒的酒大都装在普通玉石打磨成的瓶子内，小巧精致颇为好看。但牛二搬出的家乡酒却与众不同，黝黑的坛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配合大红纸写着的‘酒’字分外醒目，还没喝周身血液就沸腾起来。

“家乡酒？好，好，我老金来尝尝老牛的家乡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老金哈哈大笑道。

看到家乡酒，小黑早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相比天苍的酒，蛮荒的酒显得软绵绵的，虽然喝多了也醉，但却没有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如同一个是烟雨迷蒙的江南景色一个是朔风飞雪的塞北风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巴掌拍开泥封，白酒特有的辛辣火热伴着阵阵酒香弥散开来，小黑二话不说举起坛子咕嘟嘟灌下去。

老金和陆飞也有样学样，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两人刚喝了一口被辛辣的酒味呛得满脸通红，鼻涕口水汩汩流下。

“什么破玩意，辣死了。”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老金骂了一句。

“哈哈哈……”牛二小黑和天青几乎同时大笑起来。天苍的酒别具一格，若不适应，就算酒量大的人也定然被打个措手不及，呛得满脸通红。不过适应之后，再喝别的酒就毫无滋味，如凉水般无味了。

“这才是男人应该喝的，帝王贡酒，流芳百世！”牛二哈哈大笑着举起酒坛，一溜晶莹的酒水顺着坛口流出注入嘴里！

“干！”小黑举起酒坛大喝一声，仰头就喝。

“干！”一向沉默寡言的天青也来了兴致，跟着喊了一声。

“干！”陆飞和老金对视一眼，再次举起酒坛！

卷四蛮荒0224烽烟任务

到烽烟报名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那夜，因为初次喝牛二带来的家乡酒，陆飞和老金用力过猛喝得太多，足足睡了三天，牛二和小黑也昏昏沉沉如同在梦中一般，几乎没出屋。只有天青，虽然不言不语但酒量大得惊人。牛二明明记得他们都醉倒后还有三坛烈酒，第二天醒来时却变成空坛子，天青依旧没事儿人一般修炼，推演着各种招式。

这三天，恐怕是牛二步入蛮荒以来最轻松也最颓废的三天，只是牛二却兴奋异常，一顿酒下来，他和陆飞、老金之间若即若离的感觉终于消失，找到兄弟般的归属感和情谊，这无疑对以后的行动有巨大的好处。

再次来到烽烟大楼前，牛二感慨万千，上一次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参加交易会，这一次则完全不同，他真的要投身这个庞大的组织，成为最底层碌碌挣扎的一员。

和几天前参加交易会的地点不同，他们这次来的是烽烟内部专用的办公点。指示牌将各个区域明确地告诉给所有人，即便从未来过，也能迅找到自己的目标。

不过有老金带路，一切麻烦都省了，带着四人穿过大厅，老金直接将他们领到新人考核窗口前。

“请问几位要参加新人考核吗？”窗口后面，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见四人走过来，立刻站起身微笑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

“请每人填写好这张表单，然后交给我。”女孩说着麻利地拿出四张表格递到牛二几人面前。

“谢谢了。”牛二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和前世差不多，无非是姓名、性别、年龄等一些个人基本信息。

“去那边填，不准涂抹否则作废重填的。”老金似乎深有感触，立刻招呼牛二等人走到另一侧空闲的座位前。

牛二这才注意到，在大厅进门左右两侧摆放着五十多套桌椅，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喝着免费的饮料扫视着由水系**创造的幻影屏，屏幕上跳动着最新的还无人接取的任务。有些任务后面还带着一个时限，显然有人预定了，在等待伙伴或者准备其他东西。

“哟，这不是上次的逃兵老金嘛，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敢来这里了呢，想不到竟然恬不知耻又来了，怎么，还勾搭几个人过来？”牛二几人刚坐下，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回头看去，不远处一张桌子旁，四个中年人靠坐着，双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嘲讽的神情不言而喻。

大厅内其他人或者闭目养神，或者轻声交谈，男人声音一出，所有目光立刻朝牛二这桌聚过来，嘲讽的、愤怒的、看好戏的什么都有。有些好事者甚至叫起来，安静的大厅瞬间嘈杂成菜市场。

老金脸色腾地红起来，圆睁的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咬了咬牙强压下怒气，鼻孔里哼出一声没有回答。

“哈哈哈……”得意的笑声传来，“怎么？几天不见成缩头乌龟了？以前你不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样子么？被人揭穿了的感觉不好受吧。”

“那还能好受？要换作我早自杀了，还有脸来这里。”

“那可不能比，有些人天生脸皮就比我们厚，或者刚才还在吹嘘他如何英明死里逃生呢。”

“就是就是。”其他三人纷纷出言附和，周围人也出一片嘘声。虽然同一个任务的烽烟成员背信弃义甚至自相残杀早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自己干了没什么，别人就总要嘲笑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金再也压制不住胸膛中的怒火腾地站起身：“欧阳子星，何东奎，赵文赵武，想不到你们这么小肠鸡肚，对八年前那次任务还****不忘。”

“八年前？八年前生了什么事？你们记得么？”欧阳子星一脸茫然，转头看着几位同伴道。

“不记得。”

“瞎扯，八年前我们根本不认得他，谁知到他在哪个旮旯呆着呢。”

“就是就是。”其他三人配合地点了点头。

“算了老金，和这种小人没必要计较。”陆飞迅填好表格冷笑一声。

“哟，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连才来参加考核的小鬼都敢和**使徒顶嘴了？”欧阳子星瞪大眼睛道。

“靠，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七级裁决者，也好意思显摆显摆，不知道丢脸。”小黑鬼画符一般三笔两笔填好表格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打架虽然不一定行，但比起斗嘴，牛二一手**出来的小黑一个人绝对能干倒一个加强连，四个小肠鸡肚冷嘲热讽的家伙更不在话下。只一句话，欧阳子星四人的脸色登时铁青。

“小子，你叫什么？有种报个号。”各大城池禁武的禁令对这些修者还是极为有效的，没人敢挑战城主的尊严。就算双方骂的狗血淋头也不会动手，都恪守着那个千万不能逾越的底线。当然，一心求死的疯子不算在内。

“欧阳大爷。”小黑挺胸抬头，啪地站了个标准的军姿道。

“哈哈哈……”周围等着看好戏的众人没有失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新手太搞笑了，竟然临时想出这么个名字，两句话将欧阳子星四人收拾的没脾气。

“咳咳，这位是何大爷，这位是赵大爷，这位是赵二爷，这位是欧阳二爷，几位可否满意？”小黑彬彬有礼地介绍完牛二几人回头笑眯眯地看着欧阳子星四人道。

“哼，有种给我等着。”欧阳子星四人面色铁青，仿佛中了什么剧毒一般。用牛二的话说就是装B不成反被日，留下一句狠话灰溜溜朝大门走去。

只不过某人还不打算放过他们，对着背影遥遥招呼道：“孙儿慢走，小心不要摔个跟头撞死、喝口凉水噎死、出门被人踩死、上青楼找姑娘更别累死，我们还等着你们养老送终呢……”

“哈哈哈……”小黑搞笑的动作和表情让一脸怒色的老金都畅快地笑起来，牛二等人更笑得前仆后继，险些壮烈牺牲。大厅内其余人更惨不忍睹，茶水酒水洒了一地，更多的人则冷不防被呛到，咳嗽声、喷嚏声、笑声响成一片。

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小黑大步走到柜台前，递上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表格。

“对不起先生，您填写的不符合规矩，若是对文字不通的话，可以请别人代写，但一定要您本人同意才行。”服务小姐也被小黑方才一番话逗得不行，态度也好上许多，笑眯眯地道。

“不行？怎么不行？我看很好啊，帮帮忙吧，我本来就不会写字，砍人还差不多。”小黑哀求道。

“不行的先生，这是烽烟的规矩，谁也不能更改，您可以请别人代为填写，只要您同意就行。”服务小姐说着又拿出一张新表格交给小黑。

“牛哥，救命啊！”小黑见求人无望，惨叫一声杀回桌子旁。

牛二微微一笑，拿起笔刷刷几下填好，和陆飞天青一起将表格送到柜台前。

“好的，都可以。”服务小姐检查一下点了点头，又查看了一下新人任务才抬头道：“十三天后，有一个大型任务，清剿平错城和烟暮城之间的强盗，会有**以上人一同前去。每个强盗都有他们组织的标识，完成任务的标准是每人带回五个标识。十三天后在门前广场集合。”

“我报名，我报名参加那次任务。”老金一听立刻举手道。

“可以，请出示您的烽烟标识。”服务小姐笑道。

老金立刻拿出标识，牛二还是第一次看到烽烟的标识。是一枚深灰色圆形徽章，鸡蛋大小，上面刻着一缕烽烟的图像，烽烟之上是三颗金色星星，代表老金**使徒的等级。烽烟之下是一串长长的编号，代表老金在烽烟内部的身份。

“好了，十三天后，和他们一样，不过你们要对付的是那些强盗的队长。当然，若是不小心击杀了普通强盗，标识可以随意处理。”服务小姐基于对小黑的印象朦胧地提醒一句，笑着送几人离开。

“看，还是我魅力大吧，随便几句话，不仅骂的那四个家伙狗血淋头，连服务小姐都搞定，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小黑得意洋洋地道。

“切，算什么，组织内的人早就知道了，不少人还专门靠此类任务为生，只击杀考核新人要完成的目标，然后得到信物高价卖出。”老金撇了撇嘴，立刻毫不犹豫地打击道。

“靠，不说话你能死啊。”小黑一翻白眼儿，险些气晕过去。方才对付欧阳子星那几个杂碎怎么不见他这么卖力？

牛二五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离开后，欧阳子星四人再度返回，直接走到新人考核柜台前，接取了同样的任务。

十三天后，烽烟大楼前的广场上，一千多个参加考核的新人和二百多个**以上的烽烟正式成员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任务。牛二五人赫然在列。

虽然是团体任务，但除非是五级以上，否则烽烟是不会派出固定的指挥人员的，只会配备几名绝对力量负责接送和沿途安全，一旦降落后，对目标的打击完全由他们自己组织或者自由行动，烽烟内部决不干预。

“呵呵，这么巧？”牛二几人正讨论着待会儿该如何行动，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扭头看去，正是欧阳子星四人，看他们的装束显然也是要参加今天的任务，牛二五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们来干什么？”老金脸色阴沉，此事是因他而起，若是牵连牛二几人就不好了。

“没什么，正巧接到同样的任务，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来打个招呼嘛。”欧阳子星笑得虚情假意。

“这里不欢迎你。”老金暗自攥紧拳头，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因为四个杂碎的出现不得不改动。

“我知道。”欧阳子星耸了耸肩，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今天真是个好天气，但愿这次任务顺利，对了，祝你们还有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欧阳子星哈哈大笑着跟一脸嘲讽的何东奎、赵文、赵武走远。

“太棒了。”四人刚刚走远，小黑兴奋地嚎叫一声，“牛哥，自从从天苍出来咱就没畅快淋漓的砍过仇家了吧，今天黑爷要开荤了。”

“开个屁，小心被人家给切了。”老金怒骂一声，欧阳子星四人和他同样是三星使徒，修为也在伯仲之间。他们骄横跋扈一来是因为个性使然，二来是因为四人聚在一起，无惧一般修者，三来更因为他们都具备全套的兵器宝甲，在**使徒中装备也属顶尖。老金纵然得到金杀也只能对付一个占据上风，若是被两人同时围攻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怎么？他们还能切了我们不成？笑话，想当年，我和小青还有牛哥创的是刀山火海、下的是滚刀油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连山中老虎都倒在我们的屠刀下，又何必在乎两个毛猴子。”小黑不屑地道。

“废话，能从各自世界上飞升上来的人哪个不是叱诧风云战绩彪炳，就算街边卖烧烤的小贩都可能是原本那个世界的一代宗师，但蛮荒不同于原本的世界，归元期在这里只能算新入门的修者，神识、精神修为和神通才是决胜的关键。”老金眉目间有些愁苦。

“说起神通就更不怕他们了，不是跟你们吹，小黑哥我一斧子能劈倒一个营的全副武装士兵，他们四个，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小黑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老金终于放弃说服这个自大狂的想法，转头和牛二三人重新研究起来。

“好了诸位，时辰已到，大家上飞行生命，我们将负责你们的路途安全，至于战斗，祈求好运吧。”

刚商量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巨大无比的飞行生命出现在大楼广场前，一千二百余人鱼贯走上去，开始新一次的征程。而这一次，牛二五人将面临四个同伴的偷袭挑战！

卷四蛮荒0225逆袭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全歼那股强盗，这股强盗是最近才出现的，隐藏在平错和烟暮之间的山林中，自称是过路的鬼，但实际上在这里已经过一年的时间了。最近我听说他们的五当家在一次行动中尸骨全无，被某个高手击杀，为此其他四个当家展开一场屠戮狂欢，为五当家报仇。一个月之内洗劫的往来飞行生命达到一百一十二次，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也达到三千余。”飞行生命里，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声音抑扬顿挫，如同读课文般响起。

牛二五人坐在最角落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靠，牛哥，真是上次我们碰到的那股悍匪。”小黑从软椅中直起上身探头道。

牛二点了点头，心底突然升起这个世界好小的感觉。上次拼命从悍匪手里逃出来，这次还要回去找他麻烦。几天前小黑畅快淋漓地大骂了欧阳子星几人一顿，今天就要面对他们的挑战。报应来得也太快了一些。

“那股强盗实力很强，据说四个当家的修为都已经达到还虚期，最弱的五当家修为也在归元巅峰，不过他已经不重要了。小队长的修为也在归元七重天左右，各位参加考核的新人切忌，一旦与他们遭遇立刻逃跑，切忌恋战。他们自会有**以上的烽烟正式成员收拾。”中年男人声音冰冷的有些不近人情，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种好意的提醒只是出于程式化考虑。

“我再重复一遍，你们的任务是击杀那些修为最低的普通强盗，获得五个标识并活着回去就能通过考核，自求多福吧。”中年男人说完转身消失在前面的豪华舱内。

小黑盯着被封闭得死死的豪华舱撇了撇嘴，那里还坐着一个负责对付强盗大头领的五级惩罚者和四个对付其他强盗领的四级执行者。而老金这样的**使徒，也有一个单间，比牛二他们这类新人的大厅好一些，却也比豪华舱差一些。不过老金为了避免和欧阳子星四人碰面，第一次放弃单间里免费赠饮的红酒和身材火爆的兔女郎和牛二四个男人凑在一起。

在朝阳的映照下，飞行生命划过一道亮丽的轨迹消失在天际，直朝着莽莽苍苍的山林飞去，那里，有一场生死铁血等着他们。

朝霞散开，阳光冲破森林上空的薄雾洒落大地。

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艘巨大的飞行生命轰隆隆落下来，侧舷开启，无数修者鱼贯而下，瞬间占据空地的一小片空间。

牛二五人跟在众人最后走出飞行生命。中年男人说过，那股强盗原本有三百多人，在半个月前的一次行动中遭遇猛烈的抵抗，一战损失百余人，如今只剩下二百左右人。他们降落的地点在强盗聚居地的正南方，向北有一条小路，能直接到达。

空地上乱哄哄的，牛二五人直接走到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静静等着下一步指令，同时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森林茂密，十分适合隐匿偷袭，对于天青这类擅长生活在黑暗中的种族是天然的优势。不过这也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若是欧阳子星等人在自己遭遇强盗是突然杀出就不好办了，很多时候来自背后的刀子比敌人正面轰击更有力。

走在最后的是烽烟派出的带队者和五个陌生的面孔，牛二特意仔细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和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黑衣人并肩走着，黑衣人双目锐利如电，开阖间精光闪动，空气仿佛都受到牵引凝成一口口无形的剑凌厉射向周围。

两人背后，四个人并肩走着，神态之间倨傲无比，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和中年男子并肩而行的男人应该就是队伍中唯一一位五级惩罚者，而其他四人则是四级执行者。

牛二从老金处了解到，在外人看来，升入**就能成为烽烟的核心，享受一呼百应的待遇。实则不然，烽烟内部真正的力量都是四级执行者和五级惩罚者，他们受到的待遇和**使徒也是天差地别。在外人面前，**使徒风光无比，但在烽烟内部，实际上是最底层的存在。从这次任务就可以看出，单间和豪华舱完全是两个概**。

不过现在还轮不到牛二考虑这些，目前他要面对的，是如何完成考核并躲过欧阳子星四人的袭杀。

“真想不到还能再次和那帮兔崽子碰面，上次敢打劫黑爷，这次看黑爷不抢他们个精光，裤衩都不留下。”小黑摩拳擦掌，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老牛，老6，小黑哥，小青，待会一旦欧阳子星他们找上门来你们立刻走。”老金皱着眉头看向远处。不远处，欧阳子星四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如同欣赏一件即将毁在自己手里的艺术品一样，目光充满不屑和怜悯。

“什么话，敢作敢当，黑爷既然第一次能骂倒他们，第二次自然也能干倒他们，谁爱跑谁跑，反正我是和他们死磕了，大不了任务先放下，老子先干了他们。”小黑瞪圆眼珠道。

“干个屁，他们都是归元七重天高手，若不是胆小怕事，早进阶四级了，我才六重天修为，对付一个都有些吃力，你个二重天小崽子还敢叫嚣？”老金眼睛瞪得比小黑还大骂到。

“六重天怎么了？那个狗屁五当家的还不被小青化成一滩血水，他们四个不长眼的家伙要是敢来，老子一拳准保把他们砸成肉泥。”小黑怒道。

“那个五当家的是被你们杀死的？”方才在飞行生命里，中年男子曾经说过五当家的似乎陨落了，但不确定。老金也从未听牛二陆飞等人提起过，此刻小黑说出来，立刻瞪大眼睛惊讶道。

“那还有假？当时老6也在呢，小黑哥没别的优点，就是从来不骗人。”小黑洋洋得意，臭美地昂起头颅。

“不太骗人。”一直不吭声的天青神社郑重地补了一句。

“我靠……”小黑立刻大怒。

“诸位。”小黑正怒骂间，中年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从这里沿着面前的小路一直向北就能到达强盗的聚居地，诸位可以自由行动，我们将在天黑酉时准时返航，只有在酉时之前登上飞行生命并缴纳五枚标识者才算完成任务，祝诸位好运！”

“这个简单，一千多人对付两百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兄弟们，我们走。”中年男子话音落点，一个青衣折扇的男人喊了一声，立刻带着十几人走向小路。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跟上去，生怕晚了一些被别人杀光强盗自己一无所获。毕竟若是没人从背后捅刀子的话，这类任务是最安全的，虽然不能蒙混过关，但起码生命有所保障。

人多力量大，同时也加剧了竞争。二百多强盗，每人五个标识，也就是说只有五十到七十人才能通过，若是标识被众人分得，甚至有可能一个人都无法通过。历史上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因此，当看到己方占据绝对优势后，大多数人的反应就是争抢着往前冲，生怕自己落在后头汤都喝不到。甚至有百十性急的人御空飞起，从众人头顶朝前方冲去。

牛二脸色一变，停住刚要前进的脚步嘴里道：“等等。”

“怎么了？我说牛哥，快点吧，狼多肉少啊，慢了小心咱们连屁都捞不到热乎的。”小黑也属于性子急躁一伙的，若不是牛二隐隐成为五人的核心，掌握一切行动举止，恐怕他也早跟着御空冲出去了。

“无知必然要付出代价。”陆飞眉头也紧皱在一起，盯着御空飞起的百十余人道。

“怎么？飞起来也没什么事啊？”小黑看了看道。

嗡……

小黑话音落点，一股庞大的黑色巨浪猛然冲起，带着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掠过飞起的百十余人，如同一道黑色彩虹，从这边腾起扎入森林的另一头。

黑色巨浪掠过，空中立刻暴起无数团血花，刺耳的惨叫声不断从被袭击的修者口中出，毛骨悚然。大团血雨带着零碎的内脏从空中洒落，下方步行的修者立刻被淋了一身，惊叫着躲开，看向黑色巨浪的目光充满恐惧。

“我靠，什么东西这么猛？简直是绞肉机。”小黑出了一身冷汗，那道腾起的黑色巨浪只在掠过间就将一百多名修者全数杀死，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如此威力，就算一百个还虚期高手也做不到。若是自己也跟着那帮傻大兵飞起来，此刻想留个全尸都是奢望。

“丛林毒蜂，从来都成群结队出没，最少也有十万只，多则上千万，方才这股应该在三百万左右。丛林毒蜂只攻击空中目标，虽然个体不大攻击力步枪，但胜在数量众多，就是太清期高手也挡不住。”牛二在刚一下飞行生命时就放开神识搜寻过，虽然没现这群丛林毒蜂，但去感觉到一股心悸的气息，这种近乎直觉的感觉让他几次躲过危险，这次也不例外。

“我的妈呀，那要什么修为才能抗住？鸿蒙？”小黑冷汗涔涔道。

“它们才是丛林真正的王者，一旦威，就算鸿蒙期高手也要退避三舍。只是这种毒蜂的攻击性并不强，少量修者御空飞行就算被它们现也不会有兴趣动手，但一百多人就另当别论了。”陆飞也了解这种丛林中无冕之王的情况，接口道。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没和那帮傻帽一起朝前冲，对了牛哥，他们应该叫什么来着？‘赶死队’吧！”小黑拍了拍胸口，饶是他装备完全三件护甲身体刀枪不入也不敢保证在三百万丛林毒蜂的攻击下能活下来。

“好了，我们走吧，在最后，一定要小心。”眼看着丛林毒蜂落到森林的另一头，牛二才挪动脚步。此刻大部队早已被毒蜂吓破胆，加快度朝强盗营地冲去。那名五级惩罚者和四名四级执行者一马当先，带着大批**使徒越新人走在最前头。

“赶死队，赶死队，比我跑的快的都是赶死队！”在牛二的约束下，他们的行进度并不快，小黑嘴里嘀咕着，诅咒前面那些修者统统死光光，最好是和强盗两败俱伤。

牛二如此小心也是有目的的，莽莽丛林存在着无数危险，将要面对的强盗也穷凶极恶，欧阳子星四人更是阴险狡诈，说不定什么时候对他们起攻击。虽然修者都在铁与血中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但生命也只有一次，若是大意陨落，谁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牛二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本来他还以为是丛林毒蜂袭击前的预兆，但现在，丛林毒蜂已经过去，这股气息还在，而且越来越浓烈，仿佛只有血腥才能掩盖一般。也正因为如此，牛二才和众人一起走在最后，小心注意着四周和前方的动静。

一路跟着，虽然小黑有诸多不满，连临时服从指挥的老金也面露不悦之色，但牛二依旧固执地坚持着，丝毫不肯加快度。这种玄之又玄的直觉是没法解释的，即便自己是鸿蒙期高手也无法用这种只觉让众人服从，唯有沉默和等待，看到最后的结果才能证明预感的正确性。

虽然牛二尽量拖延脚步，但也必须挂住大部队的尾巴。有些猛兽对修者十分敏感，或许面对一百个归元一重天的修者会必然，但不等于面对一个太清巅峰高手也会避让。在丛林中生存，人多势众是最好的法则，猛兽一般不会袭击修者聚居的营地，除非极特殊情况。所以，牛二不想被猛兽袭击，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在大部队的攻击半径内。

时间流逝，丛林毒蜂的风波很快过去，活下来的修者甚至没时间为他们默哀一下，就跟着在前面开路的五级执行者呼啸着杀向强盗营地，而且度越来越快。

“兄弟们，冲啊，照这样的度下去，再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能到了，血洗那帮兔崽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实力。”前方，一个四级执行者意气风，高喊一声加快度。

事实证明，高手的话一般都是很有说服力的。四级执行者话音刚落，立刻赢得一片附和声，虽然有些虚假，但却能在一定程度上鼓舞士气，同时也能造成一些热血男儿的鲁莽冲动。

“危险。”四级执行者话音落点，一股比灰衣老者更为阴鸷的感觉在心头掠过，牛二不假思索低喝一声身形定住，一套灰色战甲瞬间覆盖全身，天横刀也同时出现在右手。

其他人都微微一愣，随即立即召唤外甲抽出兵器。

嗡……

两旁从林内，无数黑漆漆的箭矢带起如同蝗虫般的嗡鸣声呼啸飞来，如同一片雨幕，呼吸间一头扎入还兀自在兴奋中毫无防备的修者队伍里。

大篷的血花伴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起，那种黝黑的箭矢威力奇大，似乎专门为修者准备的，只一轮齐射，外围松散的修者就如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去。

嗡……嗡……嗡……嗡……

又是四声闷响，犹如死神敲响了丧钟，修者周围变成一片血色世界！

卷四蛮荒0226惨烈

由于牛二几人处在队伍最尾端，能照顾到他们的箭矢少之又少，大多数灰黑的死神触手都伸向中央密集的大部队，五轮箭雨过后，倒下的人不计其数。

叮的一声，一道黑色光芒反弹回去，钉入对面的树干内，箭尾兀自强劲地颤抖着。牛二抖了抖有些酸麻的手臂，那些箭矢力量大得出奇，只要被命中，普通修者脆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挡住，就连外甲的薄弱地方都会被洞穿。幸好只有五连，若是如同后世的机枪一般，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扔在这里。

“我靠，太卑鄙了，比老子还无耻。”小黑拎着元神禁锢连续击飞两枚箭矢，被震得倒退一步怒骂道。

“这是死神的呼唤，没想到这些强盗如此强势，竟然配备这种装备。”陆飞也脸色惨白，方才若不是牛二约束，一直不肯加快度，恐怕众人也淹没在飞蝗般的箭矢中了。

“杀！”一阵箭雨下，修者乱成一团，最外围的人甚至没有反应就被射成筛子。里面反应慢的也有些受了轻伤，哀号声响成一片。

正当前来剿匪的修者陷入混乱之际，一声怒吼响彻山林，无数面色狰狞胳膊系着杏黄飘带的悍匪杀出来，各色光芒耀眼闪亮，朝剩余的修者扑下去。

一轮偷袭，修者死伤惨重，千余枝箭矢的倾泻下，足足有三百余人被彻底埋葬，更有四百多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战力大减。悍匪们乘着东风，竟然一鼓作气杀出来，想要击溃这些将他们当作垫脚石扣动烽烟大门的修者。

大规模冲突，吊车尾的好处就显示出来。牛二五人处在队伍的最后面，就算用后脚跟思考悍匪们也不会把他们当作主要目标。只有一支小队从牛二几人前方杀出，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迅向中央包抄，朝修者大部队起猛攻。

“靠，无视我们。”袭杀暴起，中央的修者还没反应过来，吊在最后的牛二几人却清醒无比，悍匪的战略意图很清晰，一战定输赢。见自己被扔在外面，小黑骂了一句。

“杀！”怒火腾地窜起，牛二低喝一声，身体如猎豹般朝那支忽视他们的小队撞去。其他人也早憋了一肚子气，跟着牛二的步伐冲过去，手中兵器更毫无花哨的绽放出致命的光芒。

搏杀和比武较技或者单挑都不同。后者可能还会有一些花哨的动作招式，比精妙，比心计，比修为，比神通。但这一切放在两军对垒的搏杀上就毫无用处了。

对垒搏杀，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在攻击，成为猎人的同时也是别人的猎物，只有最快砍倒面前的敌人才能最大限度保存自己。

一抹黑光闪过，一个强盗还没等反应过来，脆弱的外甲就被生生撕裂，半截身躯带着刺眼的鲜血飞出，摔落尘埃。

“嗬。”牛二身旁，小黑大喝一声元神禁锢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啸音凌空劈下，面前一个正准备偷袭的强盗猝不及防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鲜血、脑浆、内脏混合流出洒了一地。

砰砰砰，旁边一连串闷响声中，老金面色狰狞扑向下一个人，脚边躺着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体。

青色光芒骤然亮起，又一个强盗在光芒下四分五裂，几滴鲜血落到天青冷峻的脸庞上，绝美妖异。

陆飞是最后一个冲到的人，出手却最快、最直接，长枪如同大棒一般毫无花哨的砸下去，一个强盗和他对面的修者同时在这一击下粉身碎骨，成为肉泥混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在战场上空响起，仿佛召唤游子回家一般。先前还凶神恶煞的强盗不约而同地收起招式掉头冲入密林。从来到去只有短短的几十次呼吸时间，甚至很多修者刚装备完毕抽出兵器，那些屠夫们就消失在眼前。若不是地上凌乱躺着五百余具尸体，加上自己的队伍足足小了一半儿，恐怕他们一定以为是在做梦。

捡起地上最后一枚标识，牛二直起身。那些强盗虽然啸聚山林，但却有不下正规军的素质，突击凶狠，撤退果断，绝不拖泥带水，虽然在短暂的接触中也小有损失，但看看躺在地上的五百多具尸体就知道，修者无论在整体素质还是技战术上都处于绝对劣势，人多只是个一相情愿的笑话而已。

“方才好险。”陆飞长出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打斗时还不觉得什么，但强盗撤走后亲眼看到遍地尸体，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确实后怕。

“老牛，你怎么不让我们追击？”老金挠了挠脑袋，虽然先前对牛二的谨慎还有些不满，但此刻却也明白过来，若是没有牛二，自己恐怕就是众多尸体中的一个了。强盗撤走时，不少恼羞成怒的修者都追下去，包括那名唯一的五级惩罚者和四个四级执行者，牛二却果断地阻止他们追击，老金有些迷惑。

“很简单，丛林之内必有埋伏。”牛二说着转身走向尸体堆中。那里还有零星战死强盗的尸体，标识还在，在僧多粥少的时候，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见牛二从容捡起两个标识，其他人也恍然大悟，纷纷效仿，顾不得追问立刻四下寻找。但机灵人不止牛二一个，其他地方早有人捡走，也只有牛二捡到两个而已。

老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二百多强盗既然敢突袭千余修者，必然有所倚仗，否则也不会在五轮箭雨之后毅然杀出。此刻撤退，丛林里想必早埋伏好各种隐秘的机关，只要有修者追下去，情形可想而知。

啊……啊……

仿佛印证牛二的猜想，丛林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不断传来，各色光芒冲天而起，几个丢了胳膊的修者面色惨白凌空飞起，想要回到这片暂时安全的地方，却迅被下方冲起的光芒吞没，消弭无形。

牛二等人没时间看那些莽夫的惨状，都在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地上众多的尸体都戴着空间戒指，里面容纳了他们个人的所有财产，虽然修者们惨败，但对于活着的人却是莫大的福音，这也正是死人财的最好机会。更何况，还有一些强悍的修者虽然死了，元婴和内丹却完好地保存下来，这些东西更是消费市场上火热的昂贵品。

只是这种机会也并不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当一个身受重伤的修者摘下旁边一具尸体的空间戒指时，一口长剑同时砍掉他的头颅，然后一只手从容拿走被他握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放起来的戒指，同时也顺带拿走他的戒指。

财富和**的怂恿下，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被抛开，活着的人为了多获得一份不劳而获的收入，展开一场**裸的搏杀。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扑向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捡到标识和空间戒指的人，犹如无数疯狗为了一个馒头互相撕咬，直到力竭或者死亡。

当噗！

一刀斩断一**来的长剑并削掉主人的脑袋后，牛二反手撸下对方的空间戒指招呼一声果断退走。或许和悍匪搏斗时他们个个孱弱不堪，但当面对财富时却往往能迸惊人的战力。牛二几人此行的目标是强盗的标识，没必要将真元和精力浪费在这上，更何况这块不算肥大的蛋糕想分上一口的人太多了。

毫不犹豫的钻入丛林，牛二几人才摆脱疯狂的追杀。他们五人一共捡到五十三枚空间戒指，足有总数的十分之一，另外还有二十六颗元婴或者内丹，因此受到的照顾也最多。不过当他们没入丛林后，慑于强盗的埋伏和第一批追入的修者的遭遇，除了七个要钱不要命的修者外，其余人都默契地停下脚步，转而相互厮杀起来。

“杀。”对方和他们的修为在伯仲间，但牛二五人胜在团结，那几个人显然是为了财富不约而同冲进来的，牛二也不再逃跑，低喝一声折身杀回。

落星式！

再不藏掖，若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他们被缠住，恐怕还会有不少胆大的冲进来。虽然归元期以下修者牛二无惧任何人，小黑和天青的神通也强力无比，但若是被众多修者包围，就算他们再强也要扔在这。

招式一起，一口长逾十丈的巨大黑色战刀在七人头顶凝结，随着天横刀下劈的动作呼啸而下。

轰……

巨大的古木摧枯拉朽般四分五裂，溅起漫天尘埃。小黑天青等人同时大吼一声，纵身没入尘埃中。

一连串叮当闷响声后，一切又恢复宁静，小黑将七枚空间戒指递给牛二，五人消失在密林里。

此刻的密林已经安静下来，大多数追进来的修者可能都已经陨落，只有零星几处传来沉闷的打斗声，能坚持到现在的显然也是高手。

不过牛二不打算过去横插一脚，从打斗处传来的气息他也能感觉出，定然是那名五级惩罚者和四级**高手正在同强盗鏖战，那个级别的战斗虽然他也无惧，但把自己带入危险中显然不是聪明人的选择。

经过百十剿匪修者尸体铺就的道路已经平坦许多，丛林里，到处都可以看到凌乱的树枝，倒伏的古木和如天坑般的凹陷，让牛二几人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现两具盗贼的尸体，两个标识又落入手中。而且，那些死难修者和盗贼的空间戒指也没有被打扫干净，牛二五人一路走来，竟然捡到十枚之多，可谓一笔不小的财富。

森林寻宝中，牛二也将先前捡来的空间戒指分下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标识之类的东西，一旦凑足数量，众人也无需再奔波，找个安全的地方或者直接返回飞行生命就可以了。

不过结果却让他们失望，诸多空间戒指中，只有两枚里面有强盗标识，而且各有一个，至此，牛二等人收集到的标识也只有十一个，仅够两个人的而已。

上帝为你关上门，也必然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为牛二几人打开的窗很好找，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众多空间戒指中，牛二几人竟然找到高达八千万的财富。虽然平均分下去每个人摊到的并不多，但加起来就相当可观了。如同全中国人每人拿出一元钱捐给一个人，那个人立刻就会变成亿万富翁，典型的数量积累引起质变。

八千万的财富自然全部交给陆飞，牛二和老金四人都是一屁股债，债主在，自然要优先偿还。

陆飞也不客气，他虽然有钱，却还没大方到拿出两个亿砸下去满不在乎的境界，更何况他的存款也不多了。

“杀人越货果然是最好的营生，我说牛哥，咱们也别去远行了，干脆打掉他们之后再成立个悍匪集团就地起家得了，随便出击两次管保一辈子无忧。”小黑看着散各色光芒的晶石眉开眼笑，钱对他的吸引力似乎远远过雌性动物。

“呵呵，这个主意不错，他们是过路的鬼，我们是占山的王，来往客商都要留下买路财。”半场战斗下来，老金就还上一千六百万，也开心地笑起来。

“对对对，咱们就在这片山头儿立户了，若是碰到烽烟剿匪就撤，他们撤了我们再回来，就当旅游了，多好啊，山清水秀的。”小黑连连点头。

“如果那样就都去当强盗了，密林之内充满无数未知的危险，旅游，你是准备和丛林毒蜂共舞还是和狼**流？就算这些强盗也不敢离开这片他们熟悉的地方，否则也不会来硬的。”陆飞笑道。

“我只是说说嘛，牛哥说了，犯法的事儿咱不干，除了走私军火或者贩卖人口毒品之类的。”小黑叽里咕噜说出一大堆从牛二那听来的名词，众人也无心理会，都聚拢精神跟着牛二朝前走去。

他们在前进，打斗的人也在前进，沿着如同被巨轮碾过的残枝败叶，牛二几人缓缓朝强盗聚居地进。

“危险！”

走在最前头的牛二全身汗毛突然倒立，一股极度的惊悚袭遍全身，低喝一声身体如同条一般一屈一伸高高飞起。

嗡……

轻微的嗡鸣声同时响起，二十根黑光闪耀的箭矢准确命中牛二原本站立的位置，钻入泥土中不见。

偷袭！

卷四蛮荒0227紫衣

“正前方，欧阳子星！”空中的牛二已经看到出手偷袭的人，并不是想象中的强盗，而是跟着五级惩罚者追入丛林的欧阳子星四人。他们似乎不敢相信如此隐秘的偷袭竟然被牛二未卜先知一般神奇躲过，甚至忘记扔掉手里打空的死神的呼唤怔愣愣看着。

一声厉喝，他们才反应过来，随即大大方方的走向牛二几人，四个**使徒还会怕他们？简直是笑话。

“想不到你们竟然还活着，也好，就让我们看看临阵逃脱的人和躲在别人身后苟且偷生的人到底有几分本领。”气定神闲，仿佛方才偷袭的是别人一般，欧阳子星冷笑道。

“放屁，你们不是也躲在那个五级惩罚者身后逃过一劫的吗？”老金虽然在最后，却一直注意他们四人，立刻怒骂道。

欧阳子星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我们是在和青路大人并肩作战，总比你们这些躲在后面的垃圾强。”

“你Tm说谁是垃圾？”小黑登时大怒，指着欧阳子星骂道。

见小黑的模样，欧阳子星几人畅快地大笑起来，那天若不是因为小黑那几句话，他们也不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此刻小黑吃瘪，有种泄的快感：“说你，怎么了？不仅说你是垃圾，而且还要你们死！”说到死字，欧阳子星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给你们个机会，都报上名来吧，我们手下从来不死无名的鬼。”何东奎胜券在握，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怜悯草民将原本的凌迟改为腰斩一般，留一个全尸就是对那些贱民的恩赐了。

天绝步！

没等小黑回答，一股磅绝伟岸的压力猛然传出，只是瞬间便增加五倍，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只手遮天！

一朵纯黑的火焰在空中爆裂开来，如同将天炸开一个窟窿一般。一只灰黑大手从破开的虚空伸出轻巧按下，覆盖欧阳子星四人站立的位置，将他们埋在阴影中。

砰的一声闷响，犹如棍棒打在装满粮食的麻袋上，只是棍棒的力气太大，连大地都跟着颤抖一下。灰黑大手如同来时一样，不带丝毫气息从容收回。地面上，只留下一只巨大的手印和四具模糊的尸体。

原本准备一场恶战的老金、陆飞都愣在原地，甚至还保持着准备冲出的姿势。如同被瞬间冰封的活人一般栩栩如生。连看过牛二施展这招的小黑和天青都愣在原地，虽然依旧没有丝毫气息，但他们都有一种直觉，那只手掌更强了。

这个变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太富有戏剧性，四个**使徒在牛二一招下连惨叫都没有出就变成肉泥。这代表着什么？牛二有一击必杀所有归元期以下高手的实力，而且看牛二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这种一击必杀的能力还可以连续使用。至于底线，或许来一千人排队挨砸能试出来。

“我靠，又变强了。”小黑看得最多，也最清楚其中的威力，若是早有这种效果，三两巴掌拍死仙帝也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小黑的话才把其他人从震惊中拉回来，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牛二。虽然小黑和天青也具备一击秒杀欧阳子星四人的实力，但他们的本体毕竟是上古灵兽，蛮荒这片广博土地上孕育的原住民，强横一些也是正常的。但牛二，作为一个普通世界飞升上来的修者，竟然也会这种恐怖的招式，这就有些骇人听闻了。虽然蛮荒也流传着许多威力巨大的招式，但却绝没有一种达到如此程度，毫无商量地秒杀比自己高几级的四名对手。

“牛哥说：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我们继续开路，哦该死的，元婴竟然拍碎了，少了一笔收入啊。”小黑早跳进手印中，将四人身上的空间戒指摘下来，摸索了一阵却没现元婴内丹之类的昂贵品骂了一句。

“哦买狗，我们财了，想不到这四个挨千刀的这么卑鄙有钱，竟然带了两亿现金，还打劫了十八，不，是十九枚空间戒指，我靠，还有六个强盗标志，咦？这个红色的是什么？难道是小队长的？”爬出手印大坑，小黑迫不及待地打开四人的空间戒指查看，里面满眼黑色光芒和空间戒指晃得他睁不开眼睛，立刻惊叫道。

“财了。”老金也大喝一声冲过去，“红色是强盗小队长的标识，给我给我，我要一个就够了，哈哈哈……”

意外的收获总是充满喜悦，坐地分钱更是所有人都愿意做的事，只是分到最后，牛二毛都没分到，欧阳子星四人空间戒指里的钱也刚好填满欠下的债务。虽然陆飞执意不肯要那么多，但牛二却依旧塞给他，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收拾妥当，牛二几人再次上路。老金的任务已经完成，一枚强盗小队长标识已经足够他们交差的了，不过牛二四人还差三枚标识，他们必须再前进。虽然任务要求全歼强盗，但和通过考核没有关系，只是全歼之后会给每个新人额外增加一百点积分，老金他们**使徒会增加一千点而已，相比性命和考核，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拔去眼中钉，前进的路就平坦许多。牛二五人一路沿着打斗的痕迹一直走到一处寨子前再也没遇到强盗，里面的打斗声已经清楚的告诉他们，最后的围歼开始了。

虽然极不愿意参加这种困兽般的围歼战，但却也没有丝毫办法。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个个都是精明强人，杀人夺宝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成为众矢之的。如今只有直面强盗才是正确的选择。

一旦决定就毫不犹豫，牛二的雷厉风行此刻真正体现出来，吩咐一声五人一起越过残破的寨门冲进去。

虽然是强盗的聚居地，却也修的有模有样，并不是天苍那些啸聚山林随便砍几颗大树搭建的木屋可以相比的。

对面是一座万全由巨石砌成的四层大楼，无数黑洞洞的窗口犹如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往来的生命。窗口里，不时亮起各色光芒显示里面正生激烈的打斗，牛二五人赶过去时，甚至还有一道剑芒和五枝黝黑的箭矢表示欢迎，只是准头太差打在空地上崩碎几块铺地的大石而已。

呼……

刚一进门，一道红光带着炽热的温度朝牛二劈下。牛二反应极快，天横刀带着丈余长的灰黑光芒迎上去，当的一声劈碎红光将偷袭者砍为两截。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偷袭的并不是强盗，而是一名同样参加考核的修者，牛二还清楚地记得这名和小黑一样用一口战斧的修者来时就坐在他们对面，此刻却死在自己手上。这也正印证了烽烟内部流传的一句话：四级以下的任务中，除了自己和忠实的伙伴外，其余的都是敌人。

这并不是说五级以上就没有龌龊的偷袭事件生，只是能爬到那个位置的都是人中龙凤，即便偷袭也不容易成功，而且他们都是烽烟的骨干力量，在烽烟内部惩罚也很严重，除非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对手，否则或许自己比被偷袭者死的更快。

牛二这个阶段就不需要顾虑了，可能是烽烟出于‘计划生育’的目的，并没有作出任何限制，甚至隐隐有一丝鼓励的味道，经常同时派出一千甚至几千考核人员去击杀少得可怜的目标，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我靠穷鬼。”小黑骂了一句扔掉被他收拾的空空的空间戒指。在里面也只找到三万红晶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连包像样的药剂都没有，最后实在没什么搜刮的，只好把那口看起来不怎么样估计能卖一百红晶的战斧收拾起来，还美其名曰‘物尽其用’，与其在这烂着生锈不如卖给需要的人。

解决战斧男子，大门处也清净下来，强盗们显然都在楼上的屋子里，想要获得最后三个标识也只有冲上去。

“上去。”现在若是慢了恐怕真要喝不到汤了，牛二招呼一声当先冲上去。

二楼的打斗声已经很稀疏，只有少数几个人依旧在鏖战，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主儿，牛二几人自动掠过冲上三楼。

三楼就密集许多，也激烈许多，惨叫声不断响起，残肢断臂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生战斗一般撒的到处都是，几个房间内的光芒更加耀眼，墙壁破碎的轰隆声不断传来，烟尘弥漫。

“啊……”牛二几人刚刚站定，一个杀红眼的强盗从旁边的房间冲出来，散乱的黑下脸庞狰狞，双目有些涣散，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肩头贯穿前胸破出腰腹，甚至隐约可以看到跳动的心脏，虽然表情凶悍，但明显也是强弩之末。

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牛二双目死死盯着强盗，脚步纹丝不动，竟然任凭强盗朝他冲来。后方小黑刚要出手，奋力跑出屋子的强盗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抽搐几下生机断绝。

“朋友，他是我杀的。”小黑刚要捡起强盗的标识，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屋子里，一个黑衣男子走出来，阴鸷的目光盯着小黑的双手，仿佛只要他敢砰那个标识就会出手一般。

“谁看见了？”小黑抬起头，暗红色瞳孔急剧收缩，透出一丝凌厉的杀气。

“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的我见得多的去了，这是你们自己选的，别怪我。”黑衣男子说着身形骤然加，在空中留下一条虚影射向小黑。

“找死。”比黑衣男子更冷的声音响起，天青手中清影剑一摆，犹如一堵无形的墙撞向黑衣男子，同时，小黑也捡起强盗的标识和空间戒指，还顺手掏出他的内丹。

砰，噗！

闷响声中血光绽放，天青和黑衣男子一触即分，黑衣男子肩头赫然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只要在偏上一点就能洞穿他的咽喉。

“你们等着！”黑衣男子也不恋战，留下一句狠话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冲向四楼。

“想走？”天青目光一凝，身影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手中青光一闪即逝。

刚冲上楼梯的黑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头颅微微一偏，右臂带着他手中的长剑高高抛起，身体却成功躲过去冲入四层消失不见。

“妈的，跑的太快了。”近墨者黑，长期和小黑在一起，天青也学会两句脏话，捡起男子的长剑骂了一句回身递给牛二。

“去其他房间，再收集两个标识就立刻回去。”牛二隐隐察觉到这次似乎真抢了不该抢的人，黑衣男子无论神态动作都带着一丝狂傲，似乎有人为他撑腰，若是那个五级惩罚者就不妙了。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声中，一道紫色身影倒飞而出软软摔到牛二脚下。对面房间里，一个胳膊系着红色标识的强盗小队长狞笑着冲出来，丝毫没有在意牛二几人手中狼牙刀朝紫衣女子劈下。

“妈的，当我不存在是不是？”老金怒骂一声金色光芒暴起，金杀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将强盗小队长打得连连倒退。

“我靠，群殴他。”小黑也憋了一肚子火，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让那个黑衣小子给跑了，骂了一句拎着巨大的元神禁锢也冲上去。

两口凶悍的战斧上下翻飞，本来就鏖战不休的强盗小队长此刻后悔也来不及了，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两头暴怒的蛮熊完成肢解，胳膊上的红色标识和元婴、空间戒指等一干物品统统被抢走，最后小黑意犹未尽地将那口材质普通满是缺口的狼牙刀都收起来，将‘三光’政策执行的坚决彻底。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紫衣！”紫衣女子稍微休息一下就站起身，对着老金和小黑微微一笑道。

“啊，客气客气。”老金立刻双目迷离，如同雄兔看到雌兔一般，脸上猥琐的笑容让他登时老了十岁不止，而且看起来像个典型的老**。

“紫衣姑娘。”牛二毫不留情地打断老金苦苦酝酿的真情告白，“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时间就是考核，现在还差两枚标识，如果不能尽快拿到恐怕就要泡汤了。毕竟红色标识是**使徒的信物，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等等。”紫衣连忙叫住牛二，“我也是来参加考核的，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和我一起参加考核的四个伙伴都死了，只剩下我自己。我们本来都已经拿够五个标识了，谁知到回去的途中被一个黑衣男子追杀，他们四个都死在黑衣男子手里，只剩下我自己躲进那个屋里，却遇到这个小队长被他打伤，若不是碰到你们恐怕我也……求你们带上我，我没有什么恶意，真的，什么恶意都没有，也什么都不要，哦不，我再付给你们一百万，好吗？”

紫衣大眼睛水汪汪的，似乎真被吓破了胆，目光可怜无助。

“好吧。”牛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过要坚决服从我的命令。”

“嗯，我一定会的。”紫衣点了点头，哀求的脸上盛开一朵灿烂的笑容。

牛二之所以同意她加入并不是因为她是女孩，也不是贪图那一百万，而是因为她是真诚的。若是换作**湖或者牛二自己，他绝对不会说自己攒够五个标识，那一句话就足够她倒下千万次的了，要知道无数饿极了的狼正疯狂地四处嗅着，一旦现谁孤身一人带着标识几乎是必死的局面。而且，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让牛二同意，那就是他从那个女孩哀怨的表情上看到一个人昔日的影子。

弯弯的眼睛带着永远也无法挥去的哀愁，如同秋雾迷离的早晨……

卷四蛮荒0228天价

砰！

随着面前最后一个强盗倒下，牛二他们也终于凑够最后两枚标识。清扫完战场，牛二看了一眼已经西斜的太阳道：“我们回去。”

拐出房间，牛二几人径直走向楼梯。

此刻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除了顶楼四层还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外，三层也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活下来的人或者如同恶狼一般继续寻找目标，或者悄然退却，只有少数依旧不甘心地冲上四楼，继续和命运赌博。

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粘稠的鲜血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感觉有些粘脚。现在能看到的活着的修者已经不多了，大多数人都倒在这条炼狱般的道路上。牛二目测过，他在三层看见的修者绝对不过八个，二层和一层早已没有，或许四层会多一点，但他不准备上去看看，毕竟活着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让，让！”一个吼声从后面传来，牛二连忙闪开，一个手持一根碧绿色大棒的中年修者呼啸着冲过去，直接扑向通往四层的楼梯，显然他还没攒够标识，而且也不准备杀人。

暗自感叹一下自己的幸运，牛二带着五个人快朝楼梯冲去，早一刻回到飞行生命就早一点安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一抹碧绿的颜色跟着两条影子倒飞回来撞踏对面的墙壁再无声息。四层楼梯上，一道紫金色身影快略下，朝三层楼梯这边冲来，而牛二几人刚好走到那里。

“强盗大当家的。”走在最后的紫衣惊叫一声，目光充满恐惧。

牛二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煞气，目光瞬间凝聚在紫金色身影上。

这个强盗大当家的牛二上次见过，此刻他全身紫金外甲破烂不堪，几处透出殷红的鲜血。左边脸颊也被鲜血覆盖，似乎连耳朵也丢了，腰腹间更有一个窟窿，汩汩鲜血不断流出。只是虽然如此狼狈，度却依旧很快，右手紧握的砍刀高高举起劈向挡路的牛二等人。

当……

清脆的震音响起，大当家的身体微微一顿，又快冲过来，老金则闷哼一声到飞出去结结实实撞在墙壁上软软滑下来。

“**，装B。”小黑暗红色瞳孔突然妖艳如血，周围的空气也猛然沉重起来。一只巨大的血瞳魔猿在他背后快凝成，粗壮的右臂撕开空气砸下去。

轰……

身体微微一颤，小黑的眼眸瞬间失去神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萎顿下去，对面大当家也闷哼一声周身衣甲爆裂，握拳的左臂寸寸碎裂软软垂下去。

“嗷呜……”那边，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凭空出现，张口喷出一股惨绿色气体瞬间包裹大当家。

“啊……”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惨绿色气体中，一条人影挣扎不休，仿佛野兽般出阵阵吼声，似乎承受着无比剧痛一般。

“小青，快，掏出他的元婴，别也融化了，应该能卖不少钱。”早被陆飞扶起喂下一粒药丸的小黑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

“你去掏。”天青白了小黑一眼。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家伙正疯了一般挥动那口大刀，现在若要真去掏，元婴能不能拿到不敢说，丢一只手是一定的。

“孬种。”小黑骂了一句闭上眼睛，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有盏茶时间，他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

“妈的，***太猛了，难道那个青路挂了？”老金也在牛二的搀扶下站起来，瞪着绿色气体中大当家的影子道。

“嗬。”相比和大当家硬憾的小黑，天青的状态好上不少。众人正说话间，他突然低喝一声伸出手，穿过绿色气体破入大当家的胸膛。

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咕咕的闷声，仿佛突然被封住嘴巴再也喊不出来一般。大当家疯狂扭动的身体也渐渐停止消失，地上出现一滩血水。一枚黑色标识和空间戒指掉出来。

“财了。”小黑突然睁开眼睛，叫了一声窜出去捡起两样东西，将黑色标识和空间戒指都扔给牛二。

“那个黑色标识能卖给我吗？”牛二刚刚接过，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抬头看去，破洞处，五级惩罚者青路正虚弱地靠在墙壁上，胸前外甲碎的一塌糊涂，嘴角也挂着一丝鲜血，目光却火热地盯着牛二手中的黑色标识。

“当然可以。”牛二说着收起标识，在价钱没谈妥前，收进天界原点是最好的选择。

“多少钱？”青路恢复了一分神采，吃力地站直身体道。

“去飞行生命上谈。”牛二冷漠地戒备着，虽然对方受伤，但毕竟是一名五级惩罚者，一旦突然袭击恐怕自己这边没人能挡得住。

“伤了我弟弟还想走？你们都要留下。”没等青路回答，两条身影走下四楼，正是逃上去的黑衣男子和当初跟在青路身后的一名四级执行者。

“于州，你干什么？”青路看清来人冷喝一声，上位者的威严和冷酷展现的淋漓尽致。

“干什么？他们伤了我弟弟，还抢走他击杀的强盗标识，如此败类人人得而诛之。”于州似乎有些畏惧青路，底气有些不足。

“有些规矩你知道，这些事情我们不能插手。”青路叹了口气有意无意看了牛二一眼。他被大当家一拳砸中胸口震散真元，否则以他的实力于州只有夹着尾巴做人。

“哼哼，我不管，他们要我弟弟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过得好。”于州狞笑着走向牛二几人，黑衣男子则一脸狠毒跟在后面，虽然他被天青砍断右手贯穿左肩，却依旧不妨碍看热闹。

“于州，段老三他们呢？”青路眉头紧皱问道。一旦于州击杀牛二得到他的空间戒指，那自己再想要买黑色标识就要付出更多。

“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哼哼，你挡不住大当家的，其他人还有活路么？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也和那三个傻帽一起送命了。”于州目光露出一丝狠色。

外援无望，青路咬着牙站直身体，色厉内荏道：“于州，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在我面前违反规矩，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青路毕竟是五级高手，平时威信犹存，虽然此刻虚弱，但于州依旧微微一愣目光犹豫起来。

“大哥，别听他的，他是吓唬你，若是他实力还在，恐怕早对我们出手了，定然是受了重伤强撑，不如将他一起杀了，他的空间戒指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于州身后，黑衣男子叫了一声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到青路身上。

青路面色一变，眼看就要成功却被这个小子坏了好事，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色。

“哈哈哈……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青路，怪不得我了。”于州狞笑着转向青路，手中一根铁拐带起碧绿色光芒朝他砸下去。

天绝步，只手遮天！

青路绝不能死，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帮自己都不能死。在对方没注意到自己精神最放松的时候出手偷袭都是最好的选择。牛二毫不犹豫地再次祭出两大绝招，不同的是这次天绝步直接踏到十步，灰黑大手的威力也大大增加，周围竟然燃起一圈黑色火焰按住于州和黑衣男子。下一刻，牛二感觉体内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双眼一黑栽下去。

再次睁开眼睛，牛二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透过明亮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如血的斜阳缓缓压向地平线的另一头，整个世界都被涂抹上一层暗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一般。

“老牛，你醒了。”刚睁开眼睛，陆飞的笑容出现在视野里，一杯温热的白水送到手边，“感觉怎么样？”

“还好。”牛二疲惫地笑了笑喝干白水靠在床头。

此刻，他全身酸痛无比，如同干了一天重活一觉睡醒般，懒懒的只想将自己扔在创伤好好休息一下。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丝后怕。踏出天绝步第十步后再用只手遮天的威力实在是太可怕了，晕倒前他清楚地看见那只大手将整座大楼拍成粉末。而中心位置的于州和黑衣男子除了空间戒指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在大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威力的同时是高代价，一招打出，牛二甚至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就晕倒在地上，直到此刻重新醒来。

这招不能轻用！这是牛二最后对踏出第十步后用只手遮天的评价。毕竟如果敌人能硬抗下来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窗外，彤云不断变幻着各种形状呼啸而过，远山近川也如同流动的画卷般一一展开，这艘载着一千二百多名修者出的飞行生命此刻正利用最后的时间返航烟暮城。

“老牛，老牛，我们财了，财了。”牛二注意到，他醒来后半路救出的紫衣走出去，只是片刻之后，老金、小黑和天青就大呼小叫地跑回来。

“什么财？”牛二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劲气抽空晕倒过去，他们却跑出去赚外快，颇有头痛的感觉。

“那个强盗大当家的真Tm富有，光晶石就有两亿多，大赚特赚啊，这笔钱加上原来的装备，足够我们再换一套更好的防御装的了。还有那个黑色标识，被青路以五千万的价格买走，啧啧，真是大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眉头都不皱一下，有钱。还有于川和挨千刀的黑衣男子，简直是暴户、土财主，两个人加起来竟然有将近一亿的晶石，而且你猜黑衣男子身上一共有多少我们需要的考核标识？”小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牛二头痛的感觉也随着他的话消失，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钱确实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

“多少？”

“二十六个，真想不到这厮杀了多少良民抢来的，每个两百万，抢了，真后悔没有开高点，一千万估计也会有人买，哎。”说到这儿，小黑一拍大腿叹息一声。

“呵呵，好了，先不说那些了，老牛，起来吃点东西吧。”人不是神，虽然他们寿御千年甚至万年，但却一样需要吃喝拉撒睡，否则过度耗费生命一样会驾鹤西游。老金推开小黑很识时务地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从床上站起，这才看清他们是在一个小房间里。推开房门走出去，来时密密麻麻的座椅早改成一个小酒吧，三十余人稀疏地坐在其中，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走出来的牛二身上，震惊、羡慕、嫉妒、畏惧……

抛开复杂的目光，牛二几人径直走到一处空闲的圆桌前坐下来，小黑打了个响指开始叫东西，牛二则转向坐在他对面的紫衣。

自从他醒来，就看到紫衣一直在一旁照顾他，本来萍水相逢的修者达到目的地后就会分开，付费的客户更是如此，但紫衣却好像加入这个团体一般照顾左右。

“紫衣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间的口头约定应该完成了吧，你也处于安全之中无需我们再保护了。”牛二转动着装着紫红色液体的透明白晶杯眯着眼睛道。

其他人微微一愣，目光都落到紫衣身上没有出声。通过这一战，牛二已经隐隐成为这个五人组合小团体的核心，他的话份量自然是最重的。

似乎早预料到牛二有此问，紫衣微微一笑一脸阳光，闪亮的眸子竟然带着大海般深邃的蓝色，同时一层微薄的神识笼罩在几人之外才开口道：“从小黑和老金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你们即将要展开远行，我是一名水族，飞升之后和族人失散，自己落到这里已经三百多年了，飞升前我们约定一旦失散就各自想办法回到水族聚居地青州府汇合，我希望你们能带我回青州府，当然，如果你们不到那里，就算离青州较近的血云府或者河阳府也行，我会付出让你们满意的酬劳的。”

看着紫衣一脸自信，牛二微微一笑：“一百万亿。”

桌上的气氛顿时古怪起来，众人满以为牛二会一口答应下来或者直接拒绝，这通常也是双方接触的直接反应，无论哪个众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而且隐隐期待牛二能答应下来。毕竟紫衣给他们的印象都不错，坦诚阳光，脸上总挂着自信的笑容。

只是他们却都没想到牛二竟然报出这么一个天价，一百万亿，就算放在那些大家族也是一笔天大的巨款，用这些钱买通府主再建立一座城池当一方土皇帝都够了。诧异中，众人都觉得牛二有些狮子大开口，这样的数目对方根本没法砍价。只有小黑一脸崇拜地看着牛二，或许在他脑海里这个数目并不过分，再翻一倍才更适合。

紫衣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被牛二四个字击碎，她觉得面前的男人更像一个伪装的很深的狼或者隐藏在城池中的强盗，一旦有机会就毫不犹豫地露出锋利的獠牙咬上一口。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牛二的声音悠悠响起：“有些事，并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

卷四蛮荒0229傲慢

直到此刻，众人才明白过来，牛二在拒绝的同时也给紫衣上了一课，虽然在蛮荒没有钱寸步难行，但钱也不是万能的。同时众人也明白牛二的用意，带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远行，等于在身边安了一个随时都能爆炸的炸弹，将自己放在危险之中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回家而已。”紫衣冰雪聪明，立刻明白牛二的意思立刻道。

牛二此刻才注意到这个被自己从强盗窝里救出来的女孩。齐耳的深蓝短，白皙晶莹的皮肤，脸上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脸庞不似一般女孩柔弱娇媚，反而多了一丝阳光洒脱。但愿她的内心也如脸庞没有一丝阴暗。牛二默默祈祷了一句。

“我们也只想回家，但无论什么都要付出代价，这种代价可能是人人垂涎的红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牛二说着站起身，轻易撕开紫衣布下的薄薄神识就要走出去。

“牛二。”刚要迈步，两个声音同时叫住他，一个是背后的紫衣，另一个则是推开豪华舱门和他目光碰在一起的青路。

五级惩罚者，队伍中唯一能硬抗强盗大头领的人，青路刚一走出来，侥幸活下来的三十余人都站起身，那是源于对强者的尊敬。

“青路。”牛二立刻警惕起来，虽然在强盗营地和回来的路上青路没有如何，而且和他们同行。回到飞行生命后更砸出五千万买下黑色标志。但他们并不是朋友，虽然也不是敌人，但牛二不得不防。

对于飞行生命内不许生战斗的烽烟内部规定牛二也信不过，那只是对于弱者的约束，当实力高于某一阶段或者可以抗衡甚至制定规则时，一切都是笑话。牛二毫不怀疑若是青路出手击杀自己不仅身后的人不会管，就连那个烽烟派出的领路人也不会管。

“有些事我想同你谈谈，不知方便么？”青路的态度出乎牛二的预料，虽然依旧冷冰冰的，但却并没有恶意。

“可以。”牛二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到座位上，青路也径自走到牛二身旁坐下。

“都是你的朋友？”虽然都打过照面，青路依旧问了一嘴。

扫了紫衣一眼，牛二点了点头：“都是。”

青路抬手翻出一瓶比桌上只值十个红晶的葡萄酒好的多的紫路蓝给每个人倒满才开口道：“如此我就直说了。一个经验丰富的**使徒，一个破云枪传人，两个上古灵兽，一个神则修炼者，虽然我看不出紫衣姑娘修炼的**，但想必能和加入这个团体也不弱。说实话，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归元期小团体。”

青路的话并不过分，牛二几人放倒强盗大当家和于州的战斗都生在青路眼前，他看的一清二楚，给出的评价也很中肯。

“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牛二并没有动桌上的酒，皱着眉头道。能让青路亲自出马的事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牛二也不准备把自己牵扯到烽烟内部某个势力和另一个势力的争端中去。

“很简单，我看重你们的实力，有一个任务想和你们一起完成。”青路说着喝了一口蓝紫色的紫路蓝道。

浓郁的酒香悠悠飘荡，在紫衣布下的神识结界中盘旋，吸入每个人的鼻孔。

“什么任务？”

“一个护送任务，护送某个人到他指定的某个地点。”

“为什么找到我们？烽烟有的是高手，这个任务应该会有人接。”牛二并没有马上应承下来，冷静地问道。

“我说过，你们的实力很强，神则修者的实力是不能用单纯的修为境界划分的。而找到你们，是因为你们现在并不出名，动向也不会被有心人现。至于烽烟内部人接取更没有可能，因为这个任务是一个朋友私下联系我的，并没有布。”青路耐心地解释道。

“我需要知道任务的内容和酬劳，以及护送目标的身份背景。”牛二思考了一下道。

青路目光突然亮起来：“这代表你同意了？”

牛二转头和他对视着，映在眸子里的是一双棕色瞳孔：“不，只有知道内容后我才能给出答案。”

“如果不接取任务是不能知道具体内容的，这是蛮荒的规定。”青路的目光透出丝丝杀机。

“既然如此，我们的谈话破裂了。”牛二不以为意的转过头，一口何干杯里蓝紫色液体。

盎然的杀机瞬间收回，青路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回豪华舱。

“牛哥，答应他啊，怎么不答应，能让他出马的任务酬劳肯定不低，反正我们也要跑路了，步入趁机会赚点外快。”小黑虽然有些懊恼，但在方才的谈话中除了牛二，其他人都没有插嘴的余地，就算陆飞也不例外。毕竟从名义上来说牛二才是老大。

“老牛，怎么不答应他呢？我看行。”经历过一场生死战斗后，牛二和老金、陆飞之间的友谊也坚固许多，说起话来更毫无顾忌。

“不答应是对的。”陆飞也缓缓开口，作为一个冒牌商人，他的眼光比只认识钱的老金和小黑强许多，“能让五级惩罚者亲自出面的任务不是我们能吞下的，钱多固然好，但也要有命去花。”

“没你们想得复杂。”牛二微微一笑站起身，“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而已。”言罢转身走回房间。

舷窗外的落日更加凄美，仿佛上帝用临死前最后的眼眸凝视世界一般，在晚风轻送下渐渐闭合，带走最后一抹霞光。

牛二几人一下飞行生命就在城主大人的卫兵目送下回到临风客栈，夜晚禁令对于他们这些烽烟的任务人员同样有效，只是没有当场击杀而已。

黑暗中，牛二躺在床上。身旁传来小黑和老金均匀的呼吸声。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他们都陷入沉睡中，不过牛二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老大的位置给了他拍板的权利，同时也赋予它更多的责任，他必须比别人想得更多。

问题的纠结只有两个，第一是紫衣。牛二感觉到，对于这个只要回家的水族女孩其他人似乎都不排斥，或许是同情心泛滥，或许是异性相吸，连一向睿智明断的陆飞都没有多说什么。虽然牛二也有拍板决定将她赶出去的权利，但若是因此引起陆飞和老金的不满就难办了，这年月，队伍不好带啊！

第二个就是青路。虽然其他人对于这个生命中的过客没什么感觉，甚至如果要不提起小黑准保会忘了他，但牛二却不能忘记。他清晰地感觉到青路离开时那丝冰冷的杀气，潜伏的敌人比明面的威胁更可怕，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将这种未知的甚至不可能存在的危险摆脱。

摆脱危险的最好办法就是换一个城市。蛮荒实在太大了，纵然是那些修者也很少有从一个城市追杀到另一个城市的，除非是天大的仇怨或者睚眦必报的人。一个能达到五级惩罚者的修者绝对不是牛二等人能抵挡的，所以只有逃避。

至于紫衣，让她暂时跟着好了，或许明天一觉醒来她就会改变主意，实在不行到阔州还可以甩掉。

思虑一定，牛二的心思也放松下来，伴着黑暗中均匀的呼吸声进入梦乡。当眼睛再次睁开，又是新的一天。

“这是我们的任务标识。”烽烟办事大厅柜台前，牛二递上二十个强盗标识和一个红色标识和五个昨天接取任务时的信物。

昨天，他们刚一走下飞行生命就被城主大人的卫兵目送回到临风客栈，所以考核任务只有今天来交。这也是牛二在烟暮城打算办的最后一件事，然后就会坐上飞往阔州的飞行生命。

“请问你们接取的是什么任务？”柜台后，服务小姐微笑道。

“昨天的新人考核任务和击杀强盗小队长的任务。”牛二扫了一眼大厅，此刻天光刚放亮，这里的人还不太多，若是不耽误时间，应该能赶上第一班飞往阔州的飞行生命。

“好的，请稍等。”服务小姐接过东西快查阅起来，很快找到牛二几人相应的资料抬头道，“一切资料都符合，欢迎你们加入烽烟，这是组织的标识，上面的编号代表你们在组织内的身份，这些都是最高机密，任何人不会通过编号知道你们的名字或者其它详细信息，金色五角星代表你们的等级，你们目前是一级烽烟，请问你们要接取新的任务吗？”

“不需要，谢谢。”牛二接过徽章礼貌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牛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牛二环视一圈儿目光最后落到角落通往二层的楼梯上，青路正一步步走下来。

“青路。”牛二皱了皱眉头，想躲开的就是他，为此还特地早早赶过来交任务。没想到上苍却喜欢开这种玩笑，早知道应该美美的睡上一天。

“我正想找你，现在有时间吗？”看着牛二几人胸口佩戴的胸章，青路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道。

“有事么？我们赶时间。”牛二本想一口回绝对方，但那样算是彻底崩了，天知道哪天自己还会遇到他。

“昨天我和那个朋友沟通过，他很欣赏你们，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能参加这次任务，同时未来的雇主也希望能和你们见上一面，如果可以，今天应该就会离开这里。”青路很坦然，丝毫没有牛二想象中的仇恨，仿佛昨日的杀气不是他出来的一样。

“地点。”伸手不打笑脸人，牛二想了想道。

“就在二楼，跟我来。”青路说着转身走上去。

“二楼是四级执行者以上的人才能上去的，那位神秘的雇主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比老子堂堂**使徒还要牛。”跟在队伍最后面，老金道。

“牛二遍地都是，我们不也上去了？”小黑洗洗一笑道。

“也是，以后咱老金也是牛人了，等过个百八十年生几个儿子也有吹牛的资本了。”老金一听登时双眼放光，仿佛看到百八十年之后的幸福生活。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完全不同，拐出楼梯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大厅，大厅四周则是许多封闭的房间，房间门都紧紧关闭着，不知道具体干些什么。

青路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带着他们穿过大厅推开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牛二，这就是我们的雇主赵琳儿小姐。”迎面是一个不算大的会议室，长条桌子另一头，一个约莫十七八岁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身穿华贵的礼服端坐在那，背后四个穿着统一样式衣服的黑衣男子凝神而立，隐隐将小姑娘围在中央。

赵琳儿目光微抬，扫过牛二的脸庞开口道：“青路，他们就是你说的那几个人么？”

青路脸上有些不自然，勉强点了点头道：“是的。”

“请加上尊贵的赵琳儿小姐。”赵琳儿神色冰冷，有些微怒。

牛二登时头都大了，这是什么雇主？也太难伺候了吧，连五级惩罚者也敢出言训斥，那自己这些刚入门的一级烽烟呢？身后那些人尤其是小黑和老金更瞪大眼睛，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赵琳儿。

青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神秘的雇主，以往都是另一位朋友帮忙引线的，只知道这位雇主叫赵琳儿，其他的一无所知，想不到这么难伺候。

“怎么，难道你们都要违抗我的命令吗？”赵琳儿脸色也不自然起来，白净漂亮的脸蛋儿带着愤怒，目光更从青路开始一一扫过。后面四名黑衣男子也齐齐跨前一步，做出标准的战斗姿态。

“对不起，打断一下，尊贵的赵琳儿小姐。”牛二微微躬身道。

赵琳儿神色缓和下来，高高扬起白皙的脖颈似乎用鼻孔看着牛二道：“很好，学会上层社会的礼仪是你们的必须课。”

“对于上层社会的礼仪我没有兴趣，我想要告诉您，我和我的朋友退出这次任务。”牛二心中冷笑着，让他伺候这样一个高傲得像只斗鸡的公主？做梦去吧。

“你……”赵琳儿缓和过来的面色再度绷紧，刚要说什么却现牛二五人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个敢于惹怒自己的青路。

飞行生命带着隆隆震音冲天而起，将喧嚣的晨曦抛在身后冲入广袤的天空。牛二的烟暮城之行结束了，同时结束的还有第一次踏入烽烟二层的不愉快记忆。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将迎来一个全新的阔州，如同崭新的一天一般别样不同。

卷四蛮荒0230拍卖

“真是笑死我了，她还以为她是整个世界的核心，还要我们称呼‘尊贵的赵琳儿小姐’，啊呸，倒霉的赵琳儿小姐还差不多。”小黑一边扫荡着桌上的食物一边骂道。都是那个赵琳儿，离开烽烟后牛二怕他们追上来甚至都没有停下来买一碗豆浆就一口气冲到第一班飞往阔州的飞行生命上，害得他只能吃空间戒指里备用的干粮。

“好了小黑。”牛摆断他，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从烟暮城飞到阔州要一个月时间，比平错到烟暮城远一倍多，越远的距离越容易生各种意外，与其喋喋不休不如静下心来修炼，毕竟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

小黑也明白牛二的意思乖乖地闭上嘴，当然，在闭嘴之前没忘了将盘子里最后三块干牛肉塞进嘴巴里，然后拍了拍屁股走出去。

牛二苦笑一声站起身，他对小黑也没有办法，小黑天生就是这种性格，喜欢热闹不爱修炼，不过说来也怪，他修为增长的度一点不比天青慢，或许是上古灵兽血脉的关系，牛二只能这么认为。

盘坐到床上，牛二开始推演上次未完成的战斗，只是刚刚开始，小黑就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牛哥，有情况。”

“怎么了？”牛二颇有些无奈，小黑就是这个性格，风风火火，虽然缺点很多，优点也相当明显。

“有个装备商人正在飞行生命上甩卖东西，拿出的货色不错，老金老6和我都看上了，紫衣也相中一件，我来叫你和小青也过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的。”小黑兴奋的满脸通红。

“好货色？好到什么样？”天青也睁开眼睛道。

“那个神识防护宝甲，比我们所有人的都要强，而且还不是一件两件，那家伙好像打劫了某个大家族的装备库似的，拿出十来件，只是开价很高，而且只能加价，价高者得。”小黑说着拉起牛二和天青推开房门。

穿过不算太长的走廊，牛二和小黑走到大厅里，此刻的大厅比刚上来时更加嘈杂，本来在漫漫旅途中应该各自静修的修者们此刻正像街边小贩一样聚在一起，中央一座由飞行生命变出来的高台上，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捧着一口战刀唾沫横飞地解说着。

“…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是必须的，而且就算碰上神兵利器这口战刀也不落下风，最重要的是低价只要一万，这么便宜的神兵仅此一家，诸位谁若是有兴趣现在可以加价，每次不得少于一千，开始。”

“一万一。”

“一万二。”

“一万五。”

“……”

“三万三。”

下面人的热情乎牛二的想象，叫价声此起彼伏，竞争的颇为激烈。牛二目测了一下，这是一口只比一般兵器好一点的战刀，并不像他吹嘘的那样，实际价值应该在五万红晶左右。不过最后的成交价竟然达到八万五千红晶，足足是起价的八点五倍，低起价，高成交价，拍卖会的特点一览无余。

战刀之后，小贩又6续拿出几件东西，价格也都被抬得高高的，牛二的眉头皱的也越来越紧。

“怎么了？”老金看出不对，凑到牛二身边道。

“你也看出来了？”陆飞回头看着牛二，眉头也聚在一起。

“到底怎么了？”老金有些不耐烦，他和小黑一样，都是急性子，喜欢直来直去，对于这种打哑谜类的对话颇不适应。

“高，这招实在是高。”陆飞悄悄伸出大拇指道。

牛二微微一笑。只两件兵器，牛二就看出来，小贩的拍卖会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预先让几个托混进人群里，只要看到有诚心要的人就拼命叫价，几轮下来将本来普通的拍卖品价格高高抬起，大赚特赚。

这种在前世被用烂了的买卖手法在这里竟然成了朝前，牛二感觉有些可笑，不过这种方法的好处却相当明显，小贩一伙更红光满面，叫卖声更胜。

“到底怎么了？急死我了。”老金不满地嘟囔一声。

“你好好看看那几个竞争最激烈的人。”陆飞说着看向人群，“不过不要声张。”

“叫价的人，很正常啊。”老金看了看道。

“继续看。”陆飞言罢不再开口，静静等着他们看中的上平推出。

“我靠，太阴险了。”足足过了五件商品，老金才看出来，叫骂一句，“竟然一直是那几个人，真Tm高，这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诈骗嘛。”他和小黑也学了不少现代词汇，此刻顺嘴说出。

紫衣奇怪地看了老金一眼，心里嘀咕着：牛二这个小团体很奇怪，一个目光锐利修炼神则的核心，一个颇具战略眼光的智囊，一个冷漠如冰的杀手，另外两个热血沸腾又满口胡言，嘴里时常蹦出‘敌人都是纸老虎’‘有组织无纪律’‘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拖出去毙了’之类乱七八糟的话，不过她却能感受到这个团体的向心力，如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们紧紧聚在一起，这股力量的源泉就是那个修炼神则的男人。

“快看，出来了，哈哈哈……”众人之中，只有没心没肺的小黑没注意到，还在大嚷大叫着。

“诸位朋友注意了。”小贩似乎也知道这件宝甲的价值，清了清嗓子叫了一声，直到喧嚣声渐渐停止才继续开口道。

“这是一件神识防护宝甲，神识防护宝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也就不赘述了，现在要拍卖的神识防护宝甲是我的所有存货中最好的一件。这件宝甲出自河阳龙家，是龙家大师的作品，这件宝甲无论从外形还是防御都是最强的，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件宝甲可以让普通人拥有挡住凝成神识之珠的神识高手的全力一击的能力。好了，好东西不用多说，起价一百万，现在开始竞价，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开始。”

“一百零一万。”小贩话音落点，左面一个托率先开口。牛二注意到，这个托是从小贩背面退出后又悄悄挤进去的，反正现场来来走走的人很多，没人会注意到他。

“一百一十万。”右面的托紧随而上，两个托率先拉开叫价的大幕。

小贩一共埋伏三个托，相互叫价下将气氛不断推向高氵朝。不过牛二却注意到第四个人，这个人一直站在原地，并不像其他人一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也不轻易开口，不过他一旦开口，其他三个托都立刻闭嘴，而且那件商品的价格也一定很高。这个人才是牛二的对手，当然其他大款也是，不过相比下，有心人会将价格抬得更高。

“二百……”小黑刚要叫价，牛二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道：“等等，这件装备起码值有一千万，现在叫价也没用。”

“凑凑热闹嘛。”小黑不满地咂了咂嘴道。

“呵呵，小黑，你凑热闹不要紧，会让他们觉得人气更高，最后成交价也更高的，还是等等的好。”陆飞也笑道。

“你们看上什么东西都悄悄告诉我，一会儿我帮你们叫。”牛二说着走到不远处一张桌子前坐下，叫了一瓶十个红晶的葡萄酒自斟自饮起来。

“老牛，你预计这件东西的成交价是多少？”陆飞几人也无趣地走到牛二身旁坐下，陆飞笑道。

“一千五百万左右，不会太高。”牛二微微思索一下道。

“不能吧，这件神识防护宝甲比我们装备的都要好，能那么低？”小黑瞪大眼睛道。

“地点不对，若是在城里，会更高，过两千五百万也不稀奇，可惜这里不是，也没那么多有钱人。”牛二微笑道。

“老牛，牛哥，快出价吧，都一千一百万了，再不出价就没咱们什么事了。”这件护甲是老金的目标，他近乎哀求道。

“好。”牛二说着抬起头，两个最后的竞价人出现在他视野里。第一个是一名蓝衣男子，此刻脸色铁青咬牙思考着什么。另一个就是牛二眼中的第四人，此人一身黄衣，看不出喜怒哀乐，方才的一千一百万正是他出的。

“一千二百万。”蓝衣男子咬了咬牙道。

蓝衣男子出价，黄衣男子并没有马上跟进，也低头沉思一阵，仿佛思考着得失和实际价值以及自己的承受能力，半晌才抬头道：“一千二百一十万。”

“一千三百万。”蓝衣男子似乎看到胜利的曙光，一下子加上九十万，将黄衣男子稳稳压住。

黄衣男子脸上也显出一丝踌躇，进而转变成一种疯狂，仿佛临死之人抛开一切自爆一般，目光灼灼盯住蓝衣男子道：“一千三百一十万。”

黄衣男子太高明了。这是牛二脑海里唯一想到的词汇，每次出价都故意拖延一点，让人感觉他仿佛马上到了极限，毫不犹豫的加价想要击倒他，在这种心理的引诱下，装备的价格节节攀升，出正常价许多。

“一千五百万。”牛二微笑着坐在桌前，口齿清晰地报出自己的价码。

刚要出价的蓝衣男子微微一愣，怨毒的目光飘向牛二，但当见到他们六人小团体时，却低下头去再不言语。显然一千五百万已经出他的极限范围。

虽然隐秘，但牛二却注意到黄衣男子目光一亮，仿佛抓到一条大鱼般，不过却依旧谨慎，如同前两次一样并没有马上跟进，踌躇一下脸上的疯狂之色更浓：“一千六百万。”

黄衣男子话音落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牛二，想看看这位突然横空杀出的土财主这次能开出个什么样的价格，两千万？或者更高？

见所有人看来，牛二微笑着朝黄衣男子举起酒杯开口道：“恭喜你。”

恭喜我？黄衣男子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明白自己上当了，对方显然看出自己是托，突然叫出高价击败所有人，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同时引诱自己上道。但当所有人退却自己也报价时，对方突然撒手，虽然付钱之后东西还是自己的，但在飞行生命上拍卖，要付总成交额的百分之五，也就是说他为这件商品付出八十万。

八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是自摆乌龙的情况下，黄衣男子的愤懑可想而知。

在众人的惋惜声中，小贩脸色更青，硬着头皮刚要喊成交，黄衣男子却突然开口道：“我撤价，其实我包里只有一千五百万，原意拿出一万作为赔偿撤销方才报出的价格。”

如此戏剧性的场景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都愣在原地，就连方才还在一个劲儿埋怨牛二的小黑和老金也张大嘴巴，眼开被别人吊走的肥肉竟然长腿自己跑回来了。

“对方撤销原本报价，同时为你补上一万红晶，你同意么？”小贩脸色缓和一些，转头看向牛二道。

“十分乐意。”牛二举起酒杯微微一笑，“谢谢你。”

黄衣男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扔下一万红晶头也不回走回自己的房间，今天他算栽倒家了，对方仅一次报价就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一千四百九十九万，牛二拿下宝甲交给老金转头看向小贩。

此刻小贩正要收场，托被揭破了，继续拍卖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不过围观的人却不答应，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原因无他，小贩事先将拍卖品的属性亮出来，很多修者因此特地呼朋唤友凑钱，等了半天还没出现小贩却要撤摊他们岂能同意，将小贩死死围在中间大叫着。

“牛哥，还是你狠。”老金竖起中指朝牛二笑道，“那个***，竟然明哨暗哨一起来，要不是你恐怕能抬到两千万。”

牛二微微一笑继续看着，小贩是走不成的，拍卖会还要继续进行，他需要做的就是等，等着下一件看重的东西出现再次出手。

卷四蛮荒0231再会

吐出胸膛中的一口浊气，牛二睁开眼睛，满是笑意地看了一眼左手上一枚灰黑色如同铁环一般毫不起眼的戒指。

这枚戒指也是拍卖会上出现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小贩将它放在最后。具体作用小贩也说不清楚，甚至到底是不是戒指也不知道。不过当戒指拿出来，牛二却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原因无他，他感觉到戒指上有一丝微弱的古武劲气波动。也正是这个波动让他出手买下来。不过价格却让他咂舌，一千红晶，一口价成交。若不是他先前破坏小贩的赚钱大计或许小贩会看在他买了五件护甲的基础上送给他。

当戒指到手，牛二立刻戴上进入修炼状态，也这才现戒指的奥妙。

戒指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如同天碑一般坑坑洼洼凸凹不平，用处只有一个：储存。

并非空间戒指那般储存物品，这枚毫不起眼的戒指储存的是劲气，古武的专利劲气。如同牛二的身体一般可以将劲气储存在里面毫不流失，等到用时再随时调出来。

只这一个特性就让牛二惊喜无比。据他所知，即便在蛮荒这样强者如云锻造家族遍地的世界里，也没有哪个家族强悍到可以制造此类东西的地步。这枚不起眼儿的戒指可以储存牛二全身三分之二的劲气，牛二曾经试验过，只要将这些劲气瞬间释放出来，甚至可以劈死一名还虚三重天高手。若是当作防护挡在自己面前，甚至可以挡住还虚以下所有高手的全力一击。如此能力着实可怕，若是让小贩知道它的特性恐怕没有一个亿绝不会出手。只是这种特性只有遇到古武战技的劲气才会体现出来，否则小贩早已摸清。

信步走出房间，牛二要了一瓶红酒靠坐在椅子上。陆飞几人都在修炼，连一向好动的小黑也安静下来，此刻只有他一个人靠坐在舷窗边晒着暖暖的阳光享受这个难得的下午，连心情也舒畅起来。

距离那场别致的拍卖已经十天了，那是一场挥金大会，为了老金的防护三件套和陆飞的内甲紫衣的外甲，牛二足足甩出一个亿，豪放程度让所有人诧异，同时也深深震撼。

不过挥金大会也只是枯燥旅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随后所有的喧嚣都平静下来，无聊的修者们都选择走回房间闭门修炼，毕竟要飞一个月，这期间除了喝酒聊天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彼此间都不熟悉，唯有用修炼大时间。

此刻大厅里的修者很少，除了牛二只有五个人，也都和他一样微眯着眼睛沉吟不语，想着自己的心事。

伸了个懒腰目光透过舷窗落到外面的世界，牛二心底的阴霾也随着变换的浮云升腾起来。

飞升离开天苍已经一年半了，这一年半里，他每天都在拼搏奋斗中渡过，很少想起从前，不过此刻安静下来，过往的种种却不可抑制地涌上来。

玄玉门的青葱岁月，下山后的峥嵘时光，论道大会的飞舞激扬，仙人降临后的坚忍不拔……一切都仿佛在昨天，不过他这个昨天依旧嬉笑怒骂的小男孩却在无形中扛起生活的重担，同时也扛起天苍的大旗和另一个人的希望！

你，还好吗？还记得我吗？还记得那段日子吗？那段风雨如晦、彼此相互搀扶着跌跌绊绊共同走过的日子。

还有你们，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好吗？鬼门关阴森吗？黄泉路真的如传说的那么长吗？彼岸花是否还依旧娇艳如火？三生石上找到我的名字了吗？望乡台上有没有看到今天修真界的格局？是不是早已喝下忘川浑浊的水变成一个快乐的精灵？是不是早已踏上轮回台重新降临这个世界？但愿今生，你们能忘记所有烦恼做一个普通人！

牛二泪流满面，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深深隐藏的一切如同潮水一般泛滥起来，汹涌澎湃淹没他的感情、理智、思维、行动，此刻他才感觉到，他还爱着那个和别人结婚死前依旧惦记他的人；他也爱着那个曾经捉弄他的粉红色烟云；爱着那个在三岔路口分开飞向古剑院的女孩；爱着那个有一双水汪汪大眼睛被自己装神弄鬼绑上道虚观的女孩；更爱着那个义无反顾和他同生共死一同飞升蛮荒却天各一方的人儿。

只是可惜，有些人和他注定有缘无分，从今以后只能出现在梦中。他能做的，也只有紧紧抓住现在，抓住那个最后的挚爱！

抬起头，牛二的目光满是坚定，虽然依旧挂着泪水。活着比死去需要更大的勇气，他也必须要坚强起来，留住最后的希望！

“我可以坐在这吗？”耳边，紫衣的声音传来，轻声询问道。

“可以。”牛二点了点头目光落向窗外。虽然他不在意被别人看到，但在他心底，男人是没有哭的权利的，无论生活造成多么大的苦难，男人都要挺起胸膛撑起一片蓝天守护自己的家园！

紫衣没有说话，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目光跟着牛二落向窗外，两人之间沉闷起来。

虽然被层层白云阻隔看不到下面的景色，但碧蓝的天空又高又阔，深邃无比，依旧给人带来秋的讯息。午后的斜阳也放出暖暖的光芒，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秋天总是那么悲凉凄美，不过过了冬天，春天依旧会到来的。”沉默半晌，紫衣率先开口，目光也从窗外收回，落到深红色液体上。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牛二知道对方在劝慰自己，也不出言反驳，寥寥几句话却勾勒出悲凉凄美之外的壮阔豪迈。

紫衣神情微微一震，看向牛二的目光充满震惊。碧云天，黄叶地。仅用六个字就勾勒出一副别样的秋景，让人眼前一亮，视野连同心境顿时开阔起来。

“这应该是一还没有完成的诗，不知下面是什么。”紫衣细细品味了一阵抬头道。

牛二微微惊讶，目光转向紫衣，不过却仅停留一秒就重新定格在舷窗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言罢，牛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美的意境，一半写景，心生层云，激荡万千；一半写情，精雕细琢，愁肠百转。称之为千古绝唱也不为过。”半晌，紫衣才反应过来开口道。

“好词也要好人赏，紫衣姑娘也算懂词的人了。”牛二终于彻底收回目光笑道。

“我也算不上懂，只是喜欢罢了，不过文人终究敌不过刀枪，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一处没有修者的净土。”紫衣苦笑一声道。

“有。”牛二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黯，“或许在遥远的星空尽头，我们终生无法到达。”

说着，牛二想起前世，虽然那里也曾刀兵连绵，却依旧挡不住历史前进的大潮。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汉朝之后的大儒巨擘，从骑着青牛西出函谷关的老子到神农大山深处刀耕火种的墨子；从郁郁不得志自嘲的孔子到开天辟地奠定中华两千多年基业的商君；从配六国相印奔走合纵的苏秦到围魏救赵马陵之战的孙膑，儒家、道家、法家、墨家、纵横家和兵家在历史舞台上纷纷亮相，上演一幕后世永远也无法模仿的千古大戏，同时也开辟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封建制的中央集权！这个时代也引领中国两千年之久，并让泱泱华夏一度成为世界的中心，地球的风向标！

“真想看看那里是如何的繁华盛世。”紫衣面露向往之色道。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牛二言罢起身走远，说得越多，他对前世越是想**，想**异世的父母，若再不走开，恐怕还会落下泪来。

紫衣则如同没看到牛二离开一般，怔怔叨**着：“烟柳画桥，风帘幕翠，参差十万人家……”虽然牛二口中古奥的文字她理解起来很费力气，却再推敲下渐渐显出原本的意思，脸上的震惊也更浓，牛二口中描述的歌舞升平的盛世也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这被牛二称为词的用字，只是短短几句话或者几个字，就描写出一副或宏大或委婉的画卷，可谓精辟之极传神入微。

“哎。”直到思量完，紫衣才长叹一声回过神来，同时也现面前的牛二早已离开，窗外的斜阳也压到云海之下，只留下一片灿烂的霞光。

回到房间的牛二再次恢复古井无波的状态，盘膝做到原本的位置闭上眼睛。那枚戒指被他定名为古武戒指，劲气早已灌注满，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在推演中熟悉鼓舞戒指的运用，让它成为自己实力都一部分。

推演修炼的日子总是枯燥的，除了每天一顿的吃食外，牛二将其它全部时间都用在推演上，向无上天道靠拢。

时光荏苒，十天时间转瞬即逝，牛二的推演也接近尾声，若是没有意外只要最后一个时辰他就能全部完成，古武戒指的用法也被他牢牢掌握。

只是上苍似乎不愿意看到牛二这么轻易地将这枚前所未有的戒指掌控，庞大的金属声明微微一震悬停在空中。

强盗！

牛二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目光落到舷窗外。其他人也都从推演中醒来，十二只眼睛一起落到外面。

飞行生命已经悬空停住，下腹开口处，掌管飞行生命的东家带着四个人飞出去。正面拦路的却并不是牛二想象中的强盗，而是几个他熟悉的人。

“怎么会是他们？”陆飞和牛二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的震惊。

拦住飞行生命的正是在烽烟委托任务被他们拒绝的赵琳儿，此刻的赵琳儿依旧高贵无比，仿佛天下间没什么人或事能让她低下高贵的头颅，一身浅蓝色晚礼服将她傲人的身材恰到好处的衬托出来。

不过相比之下，她背后的阵容就不那么尊贵了。原本四个黑衣护卫此刻只剩下一个，再就只有青路一人护在另一边。若是赵琳儿脱下那套衣服换上普通修者的装备，或许三人更像被强盗洗劫后逃出生天的难民。

此刻飞行生命的东家已经飞到三人对面，双方正说着什么，赵琳儿脸色铁青，显然这个新来的家伙并没有一双能看出她高贵血统的眼睛，反而多了一丝半路打劫的意味。

“晦气。”小黑也骂了一句，暗暗祈祷他们的谈判最好破裂，千万别让那个自以为连猛兽看到她都要躬身请安的白痴女孩上来。最好双方能反目成仇，然后东家一怒之下大手一挥出去千八百人干掉他们，这样世界会清净不少。

不过上苍显然另有打算，双方不仅没能反目成仇火拼一处，反而握手言和，那个该死的东家更笑眯眯地接过赵琳儿如同打赏乞丐一般扔过来的黑色钱袋躬身将三人请上飞行生命。

“妈的，这下好了，我们都得饿死在这里。”小黑哀号一声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有了那个白痴小姐在，他们都不用出门了，一旦被认出来肯定会被拉下水。

“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谁这么倒霉，怎么把她给引来了。”老金也骂了一声坐在小黑旁边，两人如同一对难兄难弟蔫头耷脑。

“但愿我们能躲过去，或者有其他比我们更倒霉的家伙送上门。”连一向不爱说话的天青也开口道。

陆飞苦笑一声目光落到牛二身上：“老牛，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去施展美男计搞定她？”

“放屁。”牛二想不到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竟然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馊的不能再馊，登时骂了一句，“男人找的是老婆，不是奶奶。”

噗嗤……

紫衣闻言轻笑起来，一反本来的阳光洒脱露出女孩的一面：“如果真把她弄回家，还不真像小黑哥说的那样端洗脚水跪搓衣板啊。”

“呜呜……牛哥，你就行行好去勾引她吧，与其让兄弟们跟着受苦不如牺牲你一个同志，不要紧的，把你的财产都留给我，以后逢年过节我会多烧点纸钱给你的，另外加一只白斩鸡，还有，每个月的党费我会替你交上的，你放心的去吧。”小黑更做出一脸悲痛状道。

“滚。”牛二哭笑不得地一脚踹开那个可恶的非洲人刚要说什么，敲门声很不巧地响起来。

砰砰砰……

“牛二，在么？”

“该死的青路……”

卷四蛮荒0232无奈的选择

“该死的青路，他怎么不去死。”老金登时蔫了下来，嘟嘟囔囔骂了一句。

“不在。”没等牛二回答，小黑喊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不对，一溜烟儿跑到最里头藏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牛二苦笑一声推开门，自动忽略一旁如同天鹅般高高扬起白皙脖子的白痴小姐笑道：“青路。”

“哼。”没等青路回答，赵琳儿从鼻腔里出一声冷哼，“难道你没看到我吗？不应该先向你的主人问安吗？缺乏教育的东西。”

摆手止住刚要作的老金和屁颠屁颠跑回来的小黑，牛二脸色瞬间沉下来：“请你说话之前考虑好，你既不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也不是你的仆人，若是想享受贵族的生活，请别来找我们这些没有文化的俗人。”

“你……”赵琳儿面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仅剩的黑衣护卫，“敢顶撞我，给我掌嘴。”

“你Tm敢。”小黑暗红色双眸瞬间亮起来，大喝一声挡在牛二身前，抬起沙包大的拳头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背后，天青也悄悄退了一步，单手握住清影剑，青色眸子紧盯着赵琳儿，如同阴冷的毒蛇随时都可能出致命一击。

“好，很好，敢顶撞我，船长，我命令你杀掉他们。”赵琳儿脸色铁青，美丽的眸子似乎能喷出火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牛二道。

“这个……不太好吧，我们运营飞行生命的家族就靠这个吃饭的，一旦击杀客人，我们的饭碗就砸了。”稍微有些秃顶的船长面露难色道。

“哼，难道连你也要违抗我的命令吗？府主千金的话也是你们能违抗的？贱民，我迟早要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赵琳儿狠狠瞪了船长一眼道。

“够了。”青路的脸早已沉得如煤块一般，此刻再也无法忍受叫了一句，“赵琳儿，这里是商川府，是飞行生命，不是安全的城内，也不是你宏大的府主千金内宅。这里除了我们只有嗷嗷叫着杀人劫财的强盗，如果你还想活着回家，不想被强盗抓去当压寨夫人，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呆着。”

“你……”自认有着全蛮荒最为高贵的血统和最优越出身的赵琳儿何时受过这等严厉的训斥，小嘴儿瘪了瘪险些哭出来，同时也褪去高傲公主的外衣成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黑衣护卫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势不由人，况且那个高傲的公主确实难伺候，若不是她一意孤行，那些兄弟也不会死。

“你们、你们都是坏人，人家是府主千金，你们敢骂我，回头一定要爹爹给你们好看。”见没人替她撑腰，赵琳儿的泪水终于落下来，哭着转身跑向早已为她特意准备好的房间里。

黑衣护卫身形一晃紧跟过去，却被砰地一声关在门外，随即死死守住大门一言不。

“牛二，我们这边谈。”五级惩罚者无论在哪里都能受到最好的待遇，即便在这种私人的飞行生命里也不例外。青路带着牛二几人走进赵琳儿旁边的一个房间，随后房门紧紧关闭，就连船长也被拒之门外，在里面商量着什么。

掏出一瓶高档紫路蓝，蓝紫色液体伴着潺潺水声倾注到毫无杂色的水晶杯里，青路才缓缓抬起头，一双略微带着棕色的瞳孔凝视牛二：“我知道你们对她有所不满，我也是一样，但我奉劝一句，若是真惹怒了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要死。”

“她到底是什么人？”牛二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口紫路蓝，无论怎么说，他和这件事还有那个白痴公主已经脱不了干系了，多喝一杯酒算是赚点外快。

“这个你无需知道，总之是个大人物。”青路喝了一口酒又抬起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不过她是什么身份对我们来说都一样，城主的千金和府主的千金都可以轻易杀死我们，如同鸿蒙一重天高手和巅峰高手和我们比斗一样。”

牛二点了点头，他的话确实有道理，随即喝干杯里的酒又为自己倒满：“目的地是哪里？”

“阔州，商川，再向东到平朔，之后的行程我就不清楚了，应该在商川府之外，不过按照计划，我们只护送到商川就返航。”几次接触，青路也知道牛二是个不容易屈服的人，想要让他加入，除了足够的筹码外还需要取得他的认可。

“筹码呢？”从这里到阔州还有十天的行程，从阔州到商川要三个月。若是平安的话转瞬即逝，若是波折的话，可能会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

守护永远比击杀更困难，护送任务尤其是保护人的任务筹码要比击杀某个目标高得多。

“每人两千万，外加一件大家族出品的顶级装备，若是不需要，可以直接换取五千万。”青路也不啰嗦，直接道。

这个筹码，很高！当青路报出价格，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五千万，那他们六人就有三个亿的收入，相比白痴小姐的身份这份筹码也够高了，不过和她的脾气比起来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筹码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沉寂，就连一向坚决反对的老金和小黑也沉吟不语。在绝高的利益面前，所有的信条都有动摇的余地，他们也不例外。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牛二摇了摇头：“我不同意。”

“为什么？”这不仅是青路的疑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牛二身上。

其实若是这个任务布出去，争抢着来接取的人恐怕会挤破烽烟的大门。只是白痴小姐的身份太过高贵，而且似乎还有什么隐情，只能通过这种渠道物色人选。

而青路就是这次守护任务的组织者。他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和朋友，只不过信得过的朋友死光了，信不过的带来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毕竟绑架白痴小姐能勒索到的筹码远比对方付出的要高。

选中牛二则是青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虽然仅和牛二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在剿灭强盗时，牛二击杀强盗大当家的却没有顺手灭了虚弱得毫无反抗之力的他，这种情况在铁血蛮荒已经不多了。而且牛二无论行为举止还是言谈目光，都体现一丝不同常人的风范。这种人纵然有自己的思想但却不会违背忠诚的信条，一旦应承下来绝对不会反悔。

“相比于金钱，我更看中生命。”牛二脸色前所未有的郑重。确实，钱赚到了，还要有命去花才是正经，世界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人死了钱没花了’。

“牛二，其实从你打听任务信息时开始，你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纵然你今天拒绝逃过一劫，依旧逃不过明天。若她真是府主的千金，就算你落草为寇也逃不过命运的裁决。”青路冷静地道。

“我就不信了，若是府主的女儿，何至于混的这么惨。”小黑嘟囔道。

“雇主的信息不是我们应该打听的，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目标到达指定地点。”青路转向小黑。

“青路，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细节以及有可能出现的敌人。不要说你不知道，若是我猜的没错，先前你们已经遭遇了，并损失大批人手和飞行生命。”陆飞看了看牛二，眼神有些无奈，他们都清楚这次恐怕真的逃不过去了，和生命比起来，伺候那个难缠的白痴小姐显然更完美一些。

青路明显松了口气，开口道：“从这里到阔州，然后转向商川，路线不变，不过依旧要求保密。她的仇人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中途遇到过一批，修为不算太高，只有三个还虚期的高手带头，约莫五十人左右，战斗力非常强，我们的人都死在他们手里。”

“多少人？”牛二追问了一句。

青路脸庞微微抽搐，无奈地道：“八十。”

“不过是由于她任性独断的原因，我们中了敌人的埋伏。”青路补充一句。

“现在还是她在指挥么？”陆飞抬起头。

“嗯。”青路点了点头，“若是你们有能力夺宫，我绝对赞同。”

牛二苦笑一声：“算了，希望能安全到达阔州吧。”

“哦买够，牛哥，难道我们真的要和那个白痴小姐一起跑路，还要到商川？天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小黑抱着脑袋痛不欲生，一想到那张骄傲得如同孔雀的脸和傲慢的语调，小黑就有种想冲上去狠狠踹她两脚的冲动。

“老6，哦不，紫衣抱抱，我好可怜。”老金也哭丧着脸冲紫衣张开狗熊一样的怀抱。

“大家自求多福吧。”牛二扔下一句话很不负责任地走出去。

赵琳儿得意地坐在高高的精致的红楠木椅子上，白皙的脖颈上多了一串闪闪光的项链，身上一套淡紫色晚礼服将她衬托的高贵雅致。带着傲气的眸子扫过下面几人才开口道：“我原谅了你们的粗俗和无礼，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私人护卫，一切听从我的调遣，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青路话音落点，左右看了看。方才只有他一个人回答，牛二几人都如同木头疙瘩一般直挺挺站着，没有丝毫反应。

“你们这群丝毫不懂礼仪的蛮人，难道不知道主人的问话是不允许沉默的吗？若是放在血云府，你们通通都要砍头。”赵琳儿勃然大怒，似乎要冲上来掐断每个人的脖子一般。

“你叫牛二是吧。”骂了一顿，似乎出了一口胸中恶气，赵琳儿转向牛二问道。

“是的。”牛二点了点头。

“不要和我说‘是的’，要回答‘尊贵的赵琳儿小姐，我是牛二’或者‘尊贵的主人，我是牛二’，听明白了吗？”赵琳儿强压下怒火，这帮粗俗的佣兵已经让她有种抓狂的冲动，这么简单的句子也学不会。

“听明白了。”牛二再次机械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

“听明白了为什么不加上‘尊贵的赵琳儿小姐’，告诉我为什么？”赵琳儿怒不可遏。

对于赵琳儿的怒火，牛二保持沉默，无论对方如何愤怒也不开口辩解，甚至低下头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一个**美女向他招手一般，远比红楠木座椅上的雌性暴龙吸引人。

“牛哥，你这招真管用，看把那小妞儿气的，嘿嘿。”外面大厅里，小黑挑起大拇指道。

冷处理，这是牛二在赵琳儿召唤他们后牛二出的主意。面对这种高傲的以为全世界都在她脚下的小皮娘，牛二只能选择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对方无力可使的冷战方法。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比如小偷，看到别人的包就手痒。当赵琳儿习惯他们的冷漠和不回答之后一切也就顺其自然了，否则在从阔州到商川这段长达三个月的行程中每天将‘尊贵的主人’挂在嘴边够累的。

这种冷处理在第一次就收到良好的效果。当然，最大的原因是赵琳儿缺少护卫，牛二毫不怀疑若是赵琳儿身边有十个八个还虚期护卫的话她会立刻砍了自己。不过对方的弱点就要利用，否则对不起自己，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不过众人也没讨得好处，赵琳儿在赶他们出来之前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青路作为最早加入的人负责统领牛二一群‘粗俗的家伙’，老金和小黑由于长相粗犷担当起门卫的重任，紫衣则被白痴小姐留下鞍前马后伺候她的饮食起居；陆飞和天青则光荣地成为巡察使，负责监视整个飞行生命的动向，牛二则变成一名打杂的学徒，随叫随到，为她点烟倒水外加打扫房间。

虽然差事不算好，而且主人有变态的**嫌疑，但现实容不得牛二反抗，除非他一刀砍了白痴小姐，否则就要顺从。幸好只有三个多月，而且和他的计划不生任何冲突，只要忍忍就过去了。

并不快乐的旅途继续着，转眼过了四天，牛二等人的心也渐渐放下来。只要再走六天，他们就能安全到达阔州，紧绷的精神也会暂时缓和下来。虽然后面还有一段更长更艰难的旅途等着他们，不过起码这一段过去了。

就在牛二几人沾沾自喜的时候，酝酿已久的危险朝他们悄悄聚拢，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卷四蛮荒0233刺杀

牛二惬意地坐在装饰豪华的单间里，喝着远比十个红晶一瓶要好的多的紫路蓝，突然现这种生活其实也很美好。

单间是白痴小姐闺房的外间，不知道她给了贪财的船长什么好处，竟然改造飞行生命内部结构特地为她的仆人们建造这样一个房间，牛二几人的饮食起居自然也在这里。

作为白痴小姐的随从，他们的开销自然要由白痴小姐支付，而且为了体现大家族贵族的尊严，档次一样要高，如此一来，五个紫晶一瓶的紫路蓝就落到牛二手里。更让牛二欣喜的是，可能白痴小姐有些厌倦他们的冷处理行为，自从那日之后再没见过他们，如同空气一般不闻不问。至于随身伺候的紫衣，只有自求多福了，反正从那天之后牛二再没见过她。

“青路。”牛二喝干杯里最后的液体叫了一句。自从他们认识后，就一直如此称呼，起初青路还有些抵触，毕竟按照蛮荒的规则牛二应该称呼他叫做‘青路大人’，不过牛二似乎没有这种直觉，时间一长他也就默认了。

“你那日说的神则是什么？”那日看到他一记只手遮天之后，青路惊呼神则。这种称呼牛二在天苍也听轩承运说过，只是轩承运的回答并不明确，而陆飞和老金也不太清楚。权衡再三，他开口问道。

“是神的法则。”青路本来黯淡的眼神亮起来，“你不知道？”

牛二摇了摇头：“我才飞升不久，并没听别人说过。”

“你的修炼**是在原本的世界得来的？”青路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牛二点头才长叹一声，“你是从哪个世界飞升上来的？”

“天苍大6。”牛二并没有隐瞒，或许天苍这个名字早已被悠悠岁月无情淹没，而且蛮荒集中了几十万个大6的飞升者，青路能知道天苍的希望太渺茫了。

果然，青路摇了摇头：“天苍？或许千年以后会传遍蛮荒的每个角落。”

说着青路转向牛二：“所谓神则，就是神修炼的规则。那些规则比蛮荒的修炼**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神则之中，时间规则排在第一位，传说蛮荒曾经走出过几个这样的人；排在第二位的是空间规则，掌握空间规则的人只要不遇上时间规则的人就是无敌的；排在第三位的是封印规则的人，虽然排在第三，但封印规则却强横无比，有些复杂古奥的封印甚至可以永久封印掌握时间规则的人，也是时间规则掌控者最大的对手。之后就是无数林林种种的零星规则，这些规则虽然比不上时间、空间和封印，却依旧厉害无比。每一个掌控神则的人无一不是蛮荒的最强者。”

“那些修炼神则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牛二看着青路道。

青路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人突破蛮荒最后的壁障后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没留下一星半点的线索。在蛮荒这也是最高机密，或许只有六大州府的府主和七级裁决者知道。”

“不会是都死了吧。”老板不检查，员工自然开小差，这也从侧面体现现代化管理制度是多么重要。小黑和老金显然就属于不务正业的典型，坐在青路和牛二身边喝着贵重的紫路蓝道。

“他们即便想死都不容易，到了那个阶段，能伤到他们的人已经很少了。”青路说着又从旁边拿出一瓶酒启开倒满，用中指和无名指端起水晶杯道，“牛兄以后有什么打算？”

“只要活着就可以了。”牛二扫了一眼四天来一直紧闭的大门道。

青路微微一笑：“确实很简单，却不容易办到。”

“怎么说？”牛二抬起头，在蛮荒出人头地虽然不容易，但若是只想活着却很简单，无论随便加入一个家族或者在城市里找一个店铺打工混口饭吃都简单至极。

“因为你是神则修炼者。”青路抿了一口紫路蓝道，“如果你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散修，会遭到所有大家族的攻击，若你属于某个家族，那将受到除了那个家族和他盟友之外的所有人的攻击。毕竟，若是让一个神则修炼者真正成长起来，不要太高，只要破入鸿蒙境界，那他在蛮荒就已经没有对手了，想毁灭任何一个家族都只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牛二眼皮猛烈跳动起来，这种打击比仙帝还可怕，没有任何理由，也不用任何借口，仿佛蛮荒的规则一般，只要现神则修者就毫不犹豫的杀死。这种**裸的杀戮比阴谋诡计更血腥，也更能震慑其他人。

“蛮荒就是如此，无论披着正义或者邪恶的外衣，杀戮都改变不了它的本质，都是无情的剥夺另外一个上苍赐予的生命。在这里，变得更强是活下去的不二法则。”一直沉默的陆飞也开口道。

牛二无声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一丝心悸突然掠过心头，神经也瞬间紧绷起来。

轰……

通往大厅的大门突然破开，五口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分别袭向牛二几人，凌厉的气息仿佛要冻结空气一般冰冷阴森。

该来的终究要来，牛二狞笑着抽出天横刀。旁边，天青却比他更快，青色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射出去，点点碎珠般的光芒喷薄而出，射向左侧两个袭来的人。

天青向左，牛二向右，天横刀猛然窜出丈余长灰黑刀芒横削出去，完全罩笼剩余三人的空间当当当……

一连串碰撞声响起，天青肩头血流如注倒飞而回，清影剑深深插入地面才勉强止住退势。对面，两个黑衣人胸甲也撕裂开来，皮肉翻卷着带出殷红的鲜血。

牛二这边就更干脆，丈余长的刀芒直接斩断三人的长剑撕开他们的胸甲，如同切豆腐一般将第一个迎上的黑衣人拦腰斩断，其余两人也勉强躲过，看向他的眼神惊疑不定。

“妈的，竟然混到这上面来了，老子一斧头劈了你。”直到这时小黑几人才反应过来，大骂着冲上去。

背后紧闭四天的门砰地打开，赵琳儿脸色铁青出现在门口，指着剩下的四个黑衣人怒道：“卑贱的修者，竟然敢来刺杀我，杀，给我杀光他们，让他们知道贵族的尊严不可冒犯。”

“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的好，这里太危险了。”赵琳儿身后，紫衣轻声劝慰着。面对敌人挺身而出固然是一种勇气，但同时也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尤其是这种**裸的刺杀，若是敌人在暗处再埋伏一个人或许就会成功。

“哼，我要看着这些卑贱的刺客一个个死去，贵族的血脉是不怕这些贱民的。”赵琳儿丝毫不理会紫衣的劝阻道，目光露出强烈的憎恶，随即又看了看紫衣和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黑衣护卫道，“去，你们也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

“这……小姐，这样恐怕不大好吧。”紫衣和黑衣护卫都没动，面露难色道。

“难道你也想违抗我的命令吗？”赵琳儿扭过头盯着紫衣，眼中带着不屑。

“杀，给我杀光这几个刺客，竟然敢到我的飞行生命上来闹事，活的不耐烦了。”没等紫衣回答，船长大呼小叫带着十来个人围上来，指挥护卫冲过去围杀后，他也立刻跑向赵琳儿。

“尊贵的小姐，希望这几个贱民没能惊扰您的雅兴。”

“哼。”赵琳儿从鼻腔里出一声冷哼，“区区几个蟊贼，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碎尸万段。”

“那是自然，在我的船上闹事，又惊扰您，他们一定走不了的。”船长谄媚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赵琳儿脸上有些得意，用眼角看了一眼船长：“你是哪个家族的？”

不安，越来越强烈的不安。牛二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仿佛有莫大的危险靠近一般，目光也落到大呼小叫的白痴小姐身上。

白痴小姐正‘指挥’战斗，仿佛天下在握一般。背后紫衣和黑衣护卫一左一右紧紧守着，面前船长卑躬屈膝点头哈腰，一切都很正常。四个刺客已经变成两具尸体，另外两个也浑身伤口苦苦挣扎，形势都在掌握之中。

危险！

又一丝警觉落到心头，牛二收回目光之际看到船长眼角的一丝狰狞和疯狂猛然醒悟过来，真正的刺客是他！

“紫衣……”牛二话音刚刚出口，一抹寒光闪过眼角。船长脸上的狰狞也化成凶狠的杀气，一柄寒光闪烁的匕带着死亡的气息刺向赵琳儿腰腹。

天绝步！当……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震得众人耳膜聋嗡嗡作响，赵琳儿华贵的外衣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无情撕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对于究竟是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这个话题无数伟大的智者争论几千年也没有一个最终的定论，有人说是英雄推动时势，有人说是时势早就英雄。牛二也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却很清楚，眼下并不是时势造英雄，而是狗熊。

船长的度实在是太快了，纵然他动用天绝步瞬间穿越空间也没能挡住，眼看着自己的战刀带着丈余的灰黑光芒劈在空处，而赵琳儿喷出一口鲜艳的鲜血倒飞出去，摔回紧闭了四天的大门后生死不知。

直到此刻，紫衣和黑衣护卫才反应过来，面色铁青跑进大门里，他们都清楚，只要赵琳儿有个三长两短，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一个疏忽将自己推到死亡的边缘。

“杀！”船长明显是个和天青一般只能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刺客，一击得手远走千里，高喊一声身形瞬间出现在十余人背后，狰狞的面色带着无尽的疯狂，连眼眸也微微红带着异样的血色。

“杀！”三个喊声同时响起，牛二双眸也瞬间血红起来，在生与死的边缘，他身上的潜能最大限度的挥出来，狂吼一声迈出第二步。

老金和小黑也瞬间疯狂起来，原本双方夹攻黑衣刺客的局面登时改变过来，十余个完好的大汉狞笑着冲上来，利刃的寒光中带着死亡的气息劈向他们。

金杀！

怒吼声中，老金大斧带起万千光影，凝成无数口金色小斧头劈向面前一个持刀大汉。

噗噗噗，连串的闷响声中，品质不高的外甲被无数斧头撕裂，持刀大汉魁梧的身躯如同纸糊一般四分五裂，随着一声惨叫遁入轮回。

一旁，小黑也微风八面，元神禁锢上那些乍眼的暗红色符咒猛然亮起来，同时一只高逾十丈的黑色巨猿在他背后凝成。和以往不同的是，黑色巨猿手中多了一口和元神禁锢一模一样的放大版战斧。粗壮如山的手臂挥动战斧横扫出去，战斧上的符咒也随之爆裂开来，荡成一片暗红色光幕席卷而出。

呼……

暗红色光幕如同一道飓风扫过，将小黑面前三个大汉外带一个黑衣刺客淹没其中。

光幕收敛黑影消失，飞行生命的腹部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如同被腐蚀一般焦黑中散着难闻的气味。

“啊……”双眸充血的船长惨叫一声，握着匕的右臂带着一道血线凌空飞起，护着身体的外甲也四分五裂哗啦啦散落一地，双眼满是震惊和恐惧窜向一旁。

一道青色身影紧随而上，淡青色光芒闪烁间，船长踉跄几步冲出单间，冲到大厅中。

“来人啊，杀人了，有人要摧毁飞行生命让我们全部都葬身在荒野中，都出来。”

凄厉的喊声在大厅内回荡，连空气都充满躁动和不安。大厅角落里，几桌密谈的修者微微怔愣之后迅站起身，朝这边聚拢过来。大厅尽头也影影绰绰，无数修者朝这边聚拢过来。

“杀人了，有人要摧毁飞行生命让我们全部葬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咕咕……”船长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喉头咕噜着艰难地转过身，看了一眼透胸而过的淡青色长剑，渐渐涣散的双眸死死盯着对面挂着几滴鲜血的妖异的面孔无声地倒下去。

抽回清影剑，天青嘴角抽搐着，青色双眸盯住另一个悄悄摸向陆飞的大汉。

“他们要摧毁飞行生命，杀，杀了他们。”呼喊声响起，几乎整个飞行生命的修者都冲出来，各色光芒闪耀不休，根本不分敌我朝战场劈下去。

“竟然敢毁坏我最心爱的礼服，杀，给我杀光这些贱民。”高傲冷漠的声音响起，赵琳儿重新出现在门口处，鬓丝凌乱，华贵的晚礼服四分五裂如同破布一般胡乱披在身上露出内衬的淡金色外甲，美丽的双眸怒火熊熊怒斥道。

“哪里来的野婆娘，杀了她。”

一石激起千冲浪，本来疯狂的修者更加愤怒，闪耀的光芒调转方向瞄准赵琳儿。

“妈的，死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怒骂一句小黑无畏的迎上去。

卷四蛮荒0234天道

赵琳儿一句话激起修者的怒火。在这茫茫大山中，若是飞行生命真个被毁所有人都无法逃脱噩运。加上赵琳儿高傲冷漠的话语，所有的修者都愤怒异常，杀了那个狂傲的婆娘也成了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声音。

事实证明，历史上无数形形**的人物都在推动着时势的展，同样展的时势造就了那个时代的英雄。

第二步、第三步……第十步，只手遮天！

以暴制暴以杀止杀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却无疑是最实用的，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或者击溃，世界才能安定下来。

几乎是修者们动攻击的一瞬间，牛二脚步连踏，左手掌心一团黑色火焰砰地亮起，一只灰黑大手悄无声息的朝飞行生命按下。

轰……

沉闷的撞击声中，飞行生命四分五裂，大手轻易破开飞行生命按在修者们头顶，将他们牢牢罩在其中朝地面压去。

“啊……该死的牛二，你惊扰了本小姐，你要受到惩罚。”惊叫声中，赵琳儿身体急下坠，留下一串刺耳的声音消失在下方。同时，失去任何知觉的牛二也无力的落下去。

“老金接住牛二，走！”牛二一击，四百多个修者被灰黑大手压在下方形神俱灭，青路叫了一声长剑舞动，朝后方劈出几道光芒逼退四个侥幸逃过只手遮天的修者朝远处冲去。

在天苍的日子，小黑天青等人早学会逃命，能活到现在的老金和陆飞也不是弱者。几乎在青路声音响起的同时就窜出去，在天空划出几道流光射向远方。紫衣和黑衣护卫也架起赵琳儿朝远处飞去。

“杀，杀了他们……”

身后，叫嚣声再起，失去飞行生命的他们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荒野中，恐惧和绝望也夺走他们最后一丝理智，不要命的朝牛二几人追下去。

“走。”急逃窜中，陆飞单手一挥一个小型飞行生民出现在空中，肚子处露出一个不大的入口。

“紫衣，快进去。”青路看了一眼后方汹涌而来的人群厉喝一声仗剑冲上去。

“走。”陆飞也怒喝一声回头迎上去，破云枪带起万千光芒射向对面。

“走。”老金绝龇欲裂，怒吼一声带着牛二冲向飞行生命。

天碑守护！

刚勉强睁开眼睛的牛二只**出几个字再次陷入黑暗中，被万千光芒淹没的青路和陆飞成了留在他眼眸里的最后一抹色彩。

只能容纳四人乘坐的飞行生命里死气沉沉，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包括高傲无比的赵琳儿。老金、小黑、天青和黑衣护卫更紧贴在内壁上，容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三个人并排躺着，生死未卜。正是昏过去的牛二和最后关头挺身而出吸引大部分火力的青路和陆飞。

“哼，那些贱民都应该去死，你们凭什么拉走我？作为尊贵的赵琳儿小姐的护卫，应该英勇的冲上去将他们一一杀死。还有，这个狭小的飞行生命里人太多了，黑大，将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人给我扔下去，谁要是反对一并丢掉。”赵琳儿脸色铁青，若不是紫衣紧紧拉住她，她恐怕会亲自出手扔掉牛二三人，当然，能否找到舱门就另当别论了。

“你Tm再说一遍。”赵琳儿话音落点，小黑暗红色瞳孔扫过，黝黑的脸庞如同怒张飞般狰狞着直视赵琳儿。

“若是你还想呆在这里，就Tm给我闭嘴。”老金也抽搐着嘴角强忍怒火，若不是顾及到烽烟的任务，管他什么府主城主的千金，砍了再说。

“你……你们敢违背我的命令？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赵琳儿铁青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颤抖指着小黑和老金道。

“哼哼，赵琳儿，你若是不想死最高乖乖闭上嘴。”天青俊美的脸庞妖异的扭曲着，仿佛一朵绝美的花，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的是致命的阴寒。

“黑大，你还不快动手，难道你也敢反抗我的命令吗？”赵琳儿终于现她高贵的血统似乎无法震慑这帮粗野的佣兵，转向最后的护卫道。

黑大僵硬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眼角抽搐着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也第一次在众人耳畔响起：“小姐，算了吧，若不是他们，我们恐怕早已经被那些贱民杀死了。”

“你……”赵琳儿不敢相信地盯着黑大，装满高贵的脑袋似乎不明白这个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护卫为何也突然反抗她英明而伟大的决定。

紫红色的脸蛋慢慢变得通红，颤抖的嘴唇也终于张开，露出一口小白牙。明亮的双眼更水雾朦胧，猛然转过身去，赵琳儿却突然现这个狭小的飞行生命再没有单独的房间容纳她躲避众人的视线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你们……你们这帮坏人，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爹爹，呜呜……”

当赵琳儿放下贵族的架子和尊严，老金等人突然现她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女孩，方才的恐吓显然太过严厉了，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哦……”

轻微的呻吟声传来，躺在地上的青路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牙齿上的血丝清晰可见。

“青路，你醒了。”老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掏出一瓶紫路蓝倒上一杯走过去，轻轻扶起青路的头将蓝紫色液体倾注下去。

“咳咳咳……”这些只知道血战沙场的烽烟战士哪懂得伺候人这等琐碎活儿，一杯酒被老金一口气灌下去，呛得刚刚醒来的青路剧烈咳嗽起来，险些就此告别人世死过去。

“我来吧。”紫衣慌忙走出来接过酒杯，再倒满一杯一点点给青路喂下去。

直喝了三杯，青路才停下来，费力的睁开眼睛，蠕动着嘴唇出微弱的声音道：“赵琳儿怎么样？”

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连轻声低涰的赵琳儿也不例外。

“看到了吗？尊贵的赵琳儿小姐，这就是在你眼中一文不值却用生命守护着你的佣兵，傻大兵。”老金瞪了赵琳儿一眼低头看着兀自沉睡的陆飞，眼眸中闪过一丝悲哀。

赵琳儿刚缓和过来的脸色再次铁青，瘪了瘪嘴唇却罕见的没有反驳，目光落到青路三人身上。

三人完全成了血葫芦，尤其是青路和陆飞，外甲撕裂的不成样子，连护身软甲都被打的四分五裂，深可见骨的伤口足有十多道，如此严重的伤势他们却奇迹般的活下来，让人不知道该感叹上苍怜悯还是他们命不该绝。

“牛、牛……牛二呢？”听到老金的声音，青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脑海中也想起光芒淹没他们之前的最后瞬间。

那一瞬间，面对无数修者的攻击，纵然是五级惩罚者的他也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脑海中剩下的只是希望赵琳儿能逃出去。只是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却突然罩笼他和一旁同样放弃的陆飞。

那是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雾气凝成的防护罩，虽然轻薄的仿佛连一阵风都能吹走，但青路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仿佛最远古的世界遗留下来的一丝沧桑一般，护着他们迎上无数轰击。

虽然那层防护厉害无比，却依旧挡不住千百修者的疯狂攻击，两轮下来，薄薄的防护终于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同时他们也被强横的攻击打退到飞行生命旁，被老金和小黑一人一个抓上来。随即眼前一黑就再也不知道什么，直到现在醒来。

虽然没亲眼看到，但青路感觉得到，那层薄薄的防护和牛二神则**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也定然是他所为。若是没有牛二，就算他们修为再高恐怕也难逃一劫。

“他还没醒，不过看来没什么事了。”老金看了一眼兀自沉睡的牛二苦笑一声。确实，三个主心骨都倒下了，剩下一个长相妖异只知道杀人的天青和两个如情野猪般大喊大叫的莽夫，老金确实渴望他们有一个人能完好的醒来主持大局，最起码也要打压一下白痴小姐的嚣张气焰。

“老6呢？他没事吧。”

身份、等级、礼仪、钱财……所有蛮荒的一切在生与死面前都模糊了界限。一场铁血战斗，青路也放下五级惩罚者的身份融入到牛二他们之中，成为这个团体的一员。

“我、我……还死不了，咳咳咳……”轻微的话音伴着剧烈的咳嗽声传入众人耳朵，面色惨白的陆飞也睁开眼睛，头颅艰难地转向中央的牛二，“只是、只是……”

“注意休息，不要说话，喝了这杯紫路蓝，能帮助你们活血化瘀，然后吃一些流体食物，再吃内伤药和驻灵丹，最后涂抹外伤药，这样能好的更快些。”紫衣打断陆飞的话，牛二救了青路的和陆飞的性命她并不清楚。而且在她看来，无论如何英雄，牛二毕竟没醒过来，随时都可能步入死亡的深渊，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扶我们起来。”看了一眼紧紧靠在墙边的众人，青路苦笑一声双臂用力撑起上身，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次迸出鲜血。

“你干什么？快躺下，你们全身都是伤，腰部不能吃力。”紫衣忙上前去按住青路。

“我们占的地方太大了，起码也要让小黑休息一下，他用天赋神通的消耗可不少。”陆飞苦笑一声用力支起上身靠在墙边大口喘着粗气。

“真爷们。”陆飞醒来，老金也眉开眼笑，挑了挑大拇指掏出一瓶紫路蓝交给紫衣。

“黑大，把这个给他们，我可不想有人死在这儿，我还要坐着这个去阔周呢。”扫了一眼拿出廉价内伤药和外伤药的紫衣，赵琳儿撅着小嘴儿扔出两个精美的瓷瓶道。

青路和陆飞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惊讶。这个只知道贵族礼仪和杀死贱民的小姐竟然也有这种时候，难道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我只是不想你们死在这里罢了，等到了家，我一样要让爹爹治你们的罪。”留意到青路几人的表情，赵琳儿脸色一红转过头去再也不看这边。不过众人都看出这个白痴小姐的转变，似乎也知道这帮傻大兵是她最后的依靠，纵然还能找到合适的护卫也要到阔州之后，而这段路程，他们始终都要在一起。

虽然口气不好，但毕竟有了转变。更重要的是白痴小姐的疗伤药果然不错，用药只消片刻，青路和陆飞的外伤传来丝丝清凉，内伤的疼痛也减少许多，加上驻灵丹的功效，伤势开始好转。这也让他们深刻体会到贵族也有贵族的好处，起码酒和药都是不错的，至于高傲的性子和人品就有待商榷了。

“老牛一直没有醒么？”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路费睁开眼睛，眸子也终于有了闪亮的光彩，看着兀自沉睡的牛二道。

小黑此刻正坐在牛二身旁，虽然他消耗也十分大，却并没有打坐恢复，一直紧盯着牛二，暗红色眼眸暗淡无比，听到陆飞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刚上飞行生命时，牛二的呼吸还很强，可是到了此刻却微弱无比，仿佛随时都能停止一般。体温也缓缓下降，纵然在这狭小密集的空间内也有些凉，如同渐渐冰冷的尸体。

陆飞的眼眸闪过一丝悲哀，他虽然不明白最后牛二用了什么招式救了他和青路一命，但牛二的昏迷肯定和这个招式有关，否则同样使用只手遮天，只要一个多时辰牛二就应该醒来。

“他是动用了某种不该动用的禁忌力量。”长叹一声，青路目光也落到牛二平静的脸上。

“禁忌力量？什么禁忌力量？”小黑立刻精神起来。之前众人曾猜测过牛二昏迷的原因，但却都不得要领，连紫衣都束手无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此刻听青路说，立刻问道。

“每种神则都广博无边，更有各种神秘的力量潜藏在体内，只有达到一定阶段才能动用。一旦提前动用，对身体、修为、神识乃至灵魂的伤害都极其巨大。我怀疑牛兄最后为了救我们，肯定动用了禁忌力量，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青路眉头紧皱缓缓道。

“牛哥若是动用了这种禁忌力量该怎么办？”除了牛二和小黑，天青对任何人的生死都漠视得很。

“没有任何办法，只有看他自己能否挺住，坚持过去了或许紧紧修为倒退或者神识倒退，最坏也只是灵魂遭受创伤终生再无寸进。若是坚持不过去……”青路的声音越来越弱，仿佛睡着了一般。

“屁个神则，牛哥修炼的不是神则，只是天苍大6的一种**而已。”小黑暗红色双眸更加黯淡，仿佛随时都能熄灭，反驳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神则？他是修炼神则的人？”一直高傲无比的赵琳儿终于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盯着牛二道。

“嗯。”青路点了点头，虽然他也很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公主，但看赵琳儿的样子似乎知道关于神则的秘密，立刻应道。

“爹爹说过，神则修炼者一旦动用禁忌力量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

“只要什么？”小黑立刻又精神起来，追问一句。

“该死，我给忘了。”赵琳儿皱起可爱的鼻子跺了跺脚道。

“废话。”小黑登时又泄了气，白了赵琳儿一眼转向牛二。

“啊，我想起来了，只要感悟天道，修为定然可以大进，只不过太难了，自古以来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轰……

赵琳儿话音落点，一股博大沧桑的气息以牛二为中心瞬间爆出来，笼罩整个飞行生命！

天道，天道的气息！

卷四蛮荒0235感悟

天道飘渺，博大沧桑，人道浩瀚，渺渺无际。进入蛮荒这么长时间，牛二再一次步入天道之中。

进入飞行生命前的最后一刻，牛二抽取全身的最后一丝力量支起沉重的眼皮，看到陷入困境的青路和陆飞。而后只是下意识的动用后腰雪山的力量，将灰黑色雾气剥离送出去，护住两人。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灵魂似乎被生生撕裂一般，就此陷入无边黑暗。

灵魂的撕裂让他虚弱无比，黑暗中，牛二只得全力摸索着，希望找到通往生的大门。只是这里的夜色太浓，纵然他瞪大眼睛也看不清哪怕一寸远的东西，只得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就在他感觉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想起来了，一旦动用禁忌力量，只有感悟天道可以补救。”

那个声音清脆悦耳，犹如一条清泉带着欢快的节奏注入牛二的心田，干涸的力量也充盈起来，更重要的是，耳边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仿佛前世清晨的闹铃一般带着固定的节拍呼唤他醒来。

缓慢但却坚定的睁开眼睛，让牛二意外的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阴森诡异的阎罗殿，也不是小黑等人的笑脸，而是那方混沌的世界和依旧伏在大石上雕刻的老石匠。节奏般的叮当声正是他石锤石凿和万古天碑接触雕刻时出的声音。

须花白的老石匠依旧伏在大石上，和牛二前几次看到没什么两样，甚至连位置都不曾改变分毫。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按照早已设计好的既定路线行走着。

天空依旧被灰黑雾气充斥着，丝丝灰黑雾气缠绕交错，从他的毛孔、呼吸间传入身体，带来阵阵暖洋洋的气息。后腰雪山因为他强行剥离而产生的痛处也在这种气息的滋润下减轻许多。

深深的吸了口气，顺畅的呼吸让牛二完全放松下来，他也聚拢心神将目光集中在老石匠身上。

连续的鏖战搏杀，牛二的修为已经步入长空一重天巅峰，修为的提升让他的眼力、心境、见识都高于从前许多。尤其是心境，同样的风景换个时间换个角度看到的都有所不同，牛二也正是如此。

此刻在他眼中，老石匠和天碑已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整个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他们盘旋飞舞，连自己这个外来者也不例外，每一次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和老石匠的节奏附和，仿佛特意为他助威一般。

掌控，这才是绝对掌控的威力。牛二以前虽然也看出老石匠对这片空间的掌控，却没有这么清楚。不止是风雨云雾，甚至连自己这个突兀出现的外来者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老石匠完美掌控，这种通天彻地只能也只有贯通天道的绝世强者才有可能完成。

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这个白苍苍的老人乎牛二的想象，他不知道以后随着自己逐渐边强还能现多少奇迹，但今天他确实感受到老石匠的强大。那举起的石锤仿佛慢悠悠的砸下，细看之下牛二却现度快到根本无从捉摸，似乎是瞬间穿越那片空间准确地落到石凿上。而环绕在老石匠身旁的灰黑气体看似流动纠缠，却又似乎从未动过，确实怪异无比。

青路曾经说过，神则分为时间、空间、封印和众多大大小小的规则，每一种神则都浩瀚无边，高出蛮荒许多。自己天碑的穿越能力属于空间范畴，而只手遮天则属于其他范畴，那老石匠呢？他的规则属于什么范畴？

不要说老石匠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匠，打死牛二都不相信，能如此完美诠释掌控的含义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最起码牛二听都没听过比老石匠再强的人，也不敢想象修为究竟达到什么地步才能挡住他右手石锤的轰击。

“八千万年了，想不到八千万年之后，终于有人感受到我的存在，年轻人，你很不错。”定当的响声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头看去。

老石匠依旧伏在大石上，石锤石凿依旧响个不停，他也依旧专注地盯着雕刻的位置从来没动过，不过牛二却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似乎盯在自己身上一般，全身上下有一种通透的感觉。

“擅自动用禁忌的力量，年轻人，你太大胆了，后腰雪山的力量是你的根本，也是正统古武战技的根本，伤及元气，轻则修为倒退永世不得寸进，重则形神俱灭万世不得轮回，哎！”老石匠悠悠一叹，带着无尽沧桑迎面扑来。

“晚辈古武战技传人牛二见过老前辈。”牛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

“不必客气，说来你我也有缘，否则也不可能在此相遇。只是你倒要感谢那个提醒你的赵琳儿，若不是她，恐怕你真要迷失在黑暗之中，连通往黄泉路的大门都找不到。”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想起那个清脆的声音，正是那个声音将自己拉入天道之中。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白痴小姐赵琳儿说的。

“缘乎？孽乎？皆在一**之间。好自为之吧。”老石匠似乎有所感触，叹了一声道。

“老前辈，您是古武战技的开创者？”牛二抛开赵琳儿的事转而道。

“古武战技的开创者在那里。”老石匠并没有什么动作，不过牛二却感觉他好像用手指着自己右前方一般，下意识抬头看去。

灰黑雾气掩映间，一面天碑高高耸立，十条苍龙盘旋飞舞。其中一条苍龙翻滚上升昂向天，出一声响亮的龙吟。

“而我，只是一个老石匠而已。”仿佛知道牛二心底的疑问，老石匠一句话将他堵回去。

面对老石匠，牛二不敢造次，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雕刻的大石上：“洪荒天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落到我身上？古武战技又有哪些秘密？天横刀和天界原点到底来自何方？难道蛮荒不是修者的终点？”

牛二早就怀疑过蛮荒不是修者的终点，向天道进军的路是无止境的，蛮荒的最高修为也只达到鸿蒙巅峰，而且据青路所说，鸿蒙巅峰高手在突破那一刻都神秘消失。因此他推断，肯定有一个越蛮荒的世界存在，那里聚集了更多的强者。只是他找不到答案，才开口问道。

“因因果果，一切自有天定；起起灭灭，万法皆有因缘。该你知道的，到时候自然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反而没有好处。年轻人，你脚下的路还很长，却充满坎坷，一不小心可能万劫不复。变得更强才是你应该做的，不要总渴盼你的坚韧和忍耐能帮你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更不要把希望放到上苍身上，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努力吧！”老石匠的声音飘渺不定，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叮叮当当继续雕刻的身体和随着身体摆动飘扬的花白长。

牛二心神巨震，半晌才静下来。老石匠的话很对，别人的力量再强终究也是别人的，只有自己的力量才能实实在在的为自己掌控，变得更强，才是修者应该做的。当你踏在三界六道的无上巅峰时，才有资格问鼎更强的存在！

想通一切，牛二抛开纷繁的思绪静静看着老石匠的一举一动。

老石匠的掌控堪称完美，时间、空间、力量、角度、准确……牛二甚至感觉到一点点封印的影子，那些在普通修者看来平常无比的力量在老石匠的手下统统变成神则，肆意挥洒着，将这个世界完美的聚拢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之下。这才是强者真正的力量！

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牛二终于睁开眼睛。

“牛哥，你可算醒了。”

牛二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两天两夜来，小黑固执地坐在牛二身旁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守护着，其他人也都静下来，在牛二周身滚滚的天道气息下修炼。

沐浴天道的气息修炼，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就算一直吵着应该给她单独划出一个房间的赵琳儿也暂时安静下来进入修炼状态治疗被船长偷袭造成的内伤。

青路和陆飞更好处多多，在天道气息和灵药的双重功效下，紧紧两天他们就好的七七八八，连黑衣护卫早些日子被高手重创造成的严重内伤也开始愈合，毕竟这个世界天道作为最高的存在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小小的伤势更不在话下。

此刻见牛二睁开眼睛，小黑咧开大嘴笑道。

“我睡了多久？”环顾一圈儿，见所有人都在，牛二也放下心来，尤其仔细看了看赵琳儿，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的命是她救的，自然要好好关注一下。当然，若是没有她自己也不用她救，或许现在正在飞行生命上享受着十个红晶一瓶的劣质红酒度日。

“两天，这次可比前几次快了许多，小黑哥我还没有修炼好呢。”牛二醒来，小黑的心也完全放下来，大大咧咧地道。

牛二苦笑一声，感悟天道岂是自己说了算的？这次时间虽短，收获却最大。在那方世界中，他吸纳了无数灰黑气体，不仅补足后腰雪山的消耗更远远出，除了喂养苍龙的部分其余都被他拿来淬炼身体凝练神识加固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饶是如此，他的修为也突破长空一重天步入二重天境界。

更重要的是从老石匠身上，牛二感受到浩瀚磅礴的力量和真正的绝对掌控。耳闻目睹之下，他对周围的掌控也比以前大大提高，不再仅仅依靠如山的压力压制对手，转而更加巧妙的控制战刀的力度、角度、时间和天碑威压造就的大环境，尽可能的将自身的攻击最大化。

只是学的越多，牛二就越感觉到天道的飘渺高远。如同一个学生翻开新的课本，开始是越学越厚，随着不断的学习疑问也越来越多，书自然就厚了。不过随着课程的进展，一个个疑问被解开，课本也就越来越薄。正是大道至简，只是简单的大道中却饱含了无尽的变化，只有将这些全部掌握才能做到。老石匠简简单单的一锤砸出万千神则就是最好的证明。

“哼，好了就不要装死，快点起来，本小姐要坐下休息，累死我了。”赵琳儿冷哼一声朝牛二道。

微微一笑，牛二站起身。感悟天道之后，无论精气神都恢复到最佳状态，伤势自然痊愈了，根本无需躺着。而且躺了两天，他也累了，需要站起来休息一下。

“那个谁谁谁，快点起来，本公子要坐下休息，站了两天累死我了。”牛二刚刚起身，老金的声音响起，似乎和赵琳儿作对般。

“你干什么？是我先说要坐下的。”两天来，为了牛二赵琳儿没少被老金小黑一干愤怒的流氓打击，虽然没有磨平以前的棱角却少了一分霸道，此刻更抬起大眼睛道。

“那好，一人半个时辰，你先，然后我，然后小黑、天青、紫衣、黑大、老6、老青、老牛！”老金无赖般道。

“你……”赵琳儿嘴上说着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大有打死我也不起来的意思。

“好了老金，不要闹了。”陆飞咳嗽一声站起身，“还有一天半的行程，大家提高警惕。”

“早晚让爹爹杀了你……”赵琳儿嘴里嘟囔着趴到桌子上，两天来确实把这个高傲的小公主累坏了。

“牛二，谢谢你。”青路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小黑走到牛二面前，目光盯着牛二真诚地道。

“一个换两个，值了。”牛二也微微一笑。

“你是神则修炼者，和我们不同的。”青路摇了摇头，“神则代表着无限可能，或许有一天，你会和以前巅峰期鸿蒙高手一般消失在蛮荒大6，成就另一段传奇。”

牛二微微一愣，另一段传奇吗？他不敢肯定，不过按照老石匠的话，另一具尸体倒是有可能，或许有一天青路能在某个城池的臭水沟里找到自己被人踹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老牛，我……”

牛二摆了摆断同样要感谢的陆飞，真挚的目光射向他们二人：“我们是兄弟！”

兄弟，这个词如此亲切却又如此陌生。在蛮荒，除了永恒的利益和实力之外，这个古老的词汇早已被利令智昏的修者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今天再被牛二翻出来，带着古奥的热血和沧桑，让人感慨万千。

张了张嘴，却没出任何声音，青路用力的点了点头，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兄弟！”

“一帮粗鲁的家伙。”一旁，高傲的赵琳儿不屑地撇了撇嘴，再次显露贵族的本性，对这种草莽之交很不屑。

“你懂个屁，这是……”

夕阳下，一艘金黄色飞行生命披着血色外衣如流光般滑过消失在天际，背后，留下一连串小黑大呼小叫和赵琳儿冷漠不屑的争吵声。如同炊烟下孩童银铃般的欢笑声，带着点点温馨的碎光洒遍大地。

卷四蛮荒0236落魄的修者

阔州位于商川府西北部，面积广博，纵然在蛮荒也当属第一城镇。只是广博的面积多是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高山险峻古木苍苍，其中更隐藏了无数珍奇异宝，成为众多修者追逐的目标。这样也带来一个实际问题，来寻宝的修者都是修为高深之辈，直接带动打劫的强盗修为也要远远高于其他地区。因此，过往的飞行生命都配备大量修为高深的修者保驾护航，间接带动这个产业的展。

“小姐，你真的决定不再雇佣几个修者了？”黑大瞪大眼睛看着一脸傲气的赵琳儿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些低贱的强盗根本不敢冒犯本小姐的尊严，就带着他们几个好了。”赵琳儿说着指了指牛二几人转向一旁的药剂店。

两天前，他们到达阔州，由于众人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加上那场战斗对精神消耗很大，都足足睡了一天多才转醒。

一顿大餐之后，牛二几人在客栈老板的指引下来到阔州最好的防具店。战斗中青路和陆飞的外甲都被直接摧毁，内甲和神识护甲也破损得没有再修补的价值。小黑和老金的外甲也只剩下胸镜还算完好。要想完成接下来的旅程，他们必须补充。

防具店的装备都出自各大家族，只是品质不一，牛二几人正在苦苦砍价的时候，赵琳儿却第一次显露出贵族可爱的一面，大手一挥他们看中的所有衣甲全部买下，另外每人再配备一套全套的。

心疼地看着赵琳儿脸不红心不跳挥霍十个亿，牛二有种**的冲动，有钱真Tm爽。只是快活之余，心底却隐隐有些担忧。阔州人多眼杂，汇聚商川府内所有城池的人，强盗肯定也安插大量眼线，加上赵琳儿原本的仇家，这么明目张胆的收购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我们来了？

只是赵琳儿似乎还不满足，乘坐四人用飞行生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刚走出防具店就拐入旁边一家专门出售飞行生命的店铺，再次挥出十个亿买了足足八个豪华中型飞行生命。连牛二也分到一艘备用。

“有钱就是牛。”小黑羡慕地看着赵琳儿如同抢劫一般再次扫荡药剂店里所有高级药剂暗自挑了一下大拇指。这种挥洒金钱的快感只有花钱者自己能感觉到，不过他们这些跟班儿也同样眉开眼笑，除了自己中意的东西，赵琳儿将其它全部东西都交给牛二他们随身携带。看着大包小包的药剂填入那方世界，可以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再担心药品不足了。

“还差什么？”走在宽阔的青石路面上，目光左右扫视两旁的店铺，赵琳儿随口道。

“再买就该先购置一批空间戒指了。”老金小声嘀咕一句，他的空间戒指已经被塞得满满的了，若是赵琳儿这么继续下去恐怕真要买几个空间戒指备用。

“不需要了小姐，我们买的已经够多的了。”黑大小心劝阻一声，赵琳儿花的虽然不是他的钱，但他看着也心疼。转眼间二十几个亿揣进奸商的口袋，作孽啊！

“这就够了？若是再打到一半儿外甲都坏了怎么办？我看应该再去买几件。”赵琳儿歪着小闹到道。

“不用了小姐，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样明目张胆的行走会被有心人看到的。”陆飞他们早和赵琳儿达成协议，将‘尊贵的赵琳儿’几个字去掉，采用前世一种很受欢迎的职业作为尊贵的她的代号。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还没逛够呢，上次那个可恶的船长毁掉我的晚礼服，我看应该再买一件，也不知道这个破地方有没有什么好的。”赵琳儿说着转身朝前走去。

我靠，你当然不怕，来刺客先死的是我们！小黑暗骂一句蔫头耷脑跟上去，他早听牛二说过，和女人逛街是最累的事。如果可能，干掉一个归元巅峰修者更简单一些。

牛二眼角一抬刚要说什么，却突然止住，目光死死盯住大街对面。天青也如同有感应一般抬起头，和牛二一样愣在当场。

“怎么了？”刚迈步的陆飞诧异地回过头看着牛二和天青问了一句，目光也跟着落到对面。

对面，一个穿着破烂外甲瘦骨嶙峋的男人拄着长剑靠坐在墙边。男子满脸胡须，黑仿佛许多年没洗过如杂草般凌乱倒伏，脚下一双布鞋早已磨破，如同饿了的婴儿一般张着小嘴儿。

男子低着头，如同没看到眼前的繁华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在为明天如何填饱肚子愁。

这样落魄的修者无论在平错还是烟暮城牛二都看到过，他们或者因为还没摆脱在原本世界的高傲个性，或者因为触动家族的利益被赶出来从而只能流浪街头。每个城市也为这些人专门预备了一个类似筒子房的贫民窟，那里脏乱不堪，除了能遮风挡雨给这些落魄的修者一个躲避夜晚禁令之外毫无用处。

“起来，起来，都起来，老子要雇几个身强力壮的靶子给小公子练手，时限三天，饭管饱，每人每天一个红晶，都起来，你们这帮懒鬼，让老子看看。”牛二刚要过去，一个长相精明尖酸的男子带着四个身材魁梧的护卫走过去，三脚两脚踹起身边的一个流浪修者傲慢地道。

“都起来，你们这帮垃圾，我家小主人善心，否则谁会雇佣你们这帮没信用的家伙，都给大爷站起来，想要报名的排成一排，不想去的都滚到一边儿去，快点，啪啪……”四个护卫都掏出一根软鞭随意抽打着大骂道。

落魄男子只是慢了一点，瘦弱的身躯立刻挨了两鞭子，破烂外甲也在鞭子下走到尽头，腐烂的甲叶子哗啦啦散了一地，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和同样破烂得随时都能被风吹走的布衣。

抬头看了一眼，瘦骨嶙峋的男子重新低下头，默默的转身走向远处离开的人群。为富家少爷陪练可不是一份好差事，那些狠毒的富家子地出手毫不留情，通常来说每十个人里只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还是被人如同垃圾一般扔回来。仅得到的一个红晶也会被周围眼红的恶汉们哄抢而走，他唯一剩下的或许仅仅是三天的饱餐而已。

“胆小鬼，快滚吧。”护卫朝瘦弱男子大笑着，虽然他们不敢随意击杀，但打上几鞭子嘲笑几句还是没人管的。

瘦弱的身影没有回头，甚至连身形都不曾晃动，坚定地走向肮脏黑暗的远处。但牛二注意到，抬头的一瞬间，对方的眼眸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牛二的心弦也狠狠地颤动一下，是对自己的悲哀，是对蛮荒的无奈。在这个现实的铁血世界里，那种无奈也只有被深深的埋葬，剩下的只有对生的渴望。

“司徒天河。”快步走到对面，牛二喊住瘦弱的身影，上下嘴唇颤抖着，细长的眼睛也湿润起来。

是的，瘦弱男子就是和他一起从天苍飞升上来却失散的司徒天河，为了寻找，牛二踏上远行的征程，想不到今日却意外相见，汹涌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在天苍一起走过的日子也清晰浮上心头。

瘦弱身躯微微一震停在原地，牛二听到前面传来清晰却艰难的咕噜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身体也慢慢调转，那张被胡须和风尘遮盖的脸也显露在牛二面前。

“牛二。”司徒天河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种特殊的沙哑，穿过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入牛二的耳朵里。

四目对视的一瞬间，牛二汹涌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当年初次相遇时司徒天河意气风，眉飞色舞间指点江山的气概。谁能想到，他们这些源于天苍，或许早已被刻在秦山荣誉堂牌匾上的强者在蛮荒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如同垂暮老人一般步履蹒跚，或许只能在睡梦中追寻往昔的豪情。

“兄弟。”牛二张开双臂，微笑地看着司徒天河，那份流淌在血液中、深入到骨髓里的亲情激出来，这才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牛二，那个邋遢鬼是谁？”赵琳儿几人早已跟过来，看到牛二对那个落魄的修者张开双臂时终于忍不住皱眉问道。

啪……

“滚开，你这个胆小鬼，不加入的人统统滚开。”司徒天河刚走几步，一个鞭子准确地落到他头顶，凶恶护卫的声音也紧跟传来。

司徒天河的身体在护卫的皮鞭下微微颤抖，眼中的愤怒瞬间腾起又强行压下去，干裂得紫的嘴唇开阖，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去见我的朋友。”

“哼，朋友？无非是同病相怜的垃圾而已，给我滚开。”牛二等人站在护卫身后，他并没看到，脸色狰狞着怒斥。若是这个邋遢的家伙再不听话，他不介意麻烦一点宰了他。

“卑贱的奴仆，你说谁是垃圾，黑大，掌嘴。”没等牛二回答，刚凑过来的赵琳儿勃然大怒，想来只有她说别人的份儿，今天这匹不长眼的牲口竟然敢撞到她头上来，被人袭击又挤着狭小的飞行生命飞回来的怒火登时泼出。

身形一晃，看似迟钝木讷的黑大瞬间出现在护卫眼前，宽大的手掌劈里啪啦落到护卫脸上。只几下，护卫脸颊高肿倒飞出去，狰狞的脸色也痛苦的扭成一团。

“妈的，敢动我们阔州段家人？兄弟们，宰了他们。”一旁的护卫早看到这边的情况，见自己人挨打怒斥一声朝黑大冲上去。

“黑大，不用客气，废了他们。”赵琳儿虽然高傲，但却熟知城里的规则，就算她也不敢违背。不过废几个人不伤及性命还是家常便饭。见剩下的三个护卫大呼小叫冲来也不退却，站在原地如同将军般号施令。

“遵命，小姐。”平时拖拖拉拉的黑大此刻痛快无比，应了一声左手闪过一抹寒光。寒光三分射向冲过来的三个护卫，高大的身躯也如一团黑云迅后退护在赵琳儿身前。

“不要。”牛二和陆飞都感觉到不妙。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赵琳儿的父亲纵然是府主也管不到这里来。他们还要赶往商川府，若是就此惹上本地的大家族这段路恐怕就难走许多了。

只是他们的声音并未快过黑大出手的度，话音落点三声惨叫传来，三个护卫胸前各自暴起一团血花，牛二清晰地看到三人的元婴在血花间粉碎。

元婴是大多数修者的根本，元婴被废，也就等于一身修为被废，这样虽然还留下一条命在，但在蛮荒，这种惩罚甚至比死还痛苦。

“碎婴针？”尖嘴猴腮的管家眼色一凛惊叫一声。这种碎婴针是蛮荒大6不是秘密的秘密，在市面上并没有出售，只有各城池的城主或者府主才有可能拥有，目的是为了惩罚那些在城里闹事又罪不至死的修者。他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今日亲眼看到。三个归元五重天的护卫在眨眼间被灭掉生不如死。管家的脊背同时也腾起一股凉气。

“怎么？有意见么？”赵琳儿站在原地意气风，一路窝的火气全部散出，此刻正神清气爽，端起高傲的架子斜眼看着管家道。

“敢问小姐是哪个城主大人的家眷，方才护卫冒犯，小老儿定然回禀家主登门道歉。”管家一躬到底谄媚地道。

“城主？他们也配。”赵琳儿高高扬起白皙的脖颈目光向天，“还有，你们那个什么段家就这么没教养么？要叫我尊贵的小姐。至于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走！”赵琳儿说着如同得胜的斗鸡般转身走远。

“牛兄，她……”司徒天河目瞪口呆。

在阔州，段家也是数得上的大家族，向来横行霸道，欺负他们这些流浪的修者更不在话下，就连几个同等家族也被他们暗中下套倾覆，现在更有一家独大的趋势，除了城主大人，段家在这阔州内向来说一不二。今日被赵琳儿随手废掉四个人，司徒天河有些不敢相信，也隐隐干聚到那个睚眦必报的家族会暗中报复。

牛二也苦笑一声，找到一个同伴，却得罪一个家族，真不知道孰轻孰重。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有事回去说。”

“对，怕毛，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走回去说。”小黑哈哈一笑拍了拍司徒天河的肩头，跟着牛二并肩走回去。

卷四蛮荒0237女儿红

“啊……”一口气喝干杯里的紫路蓝，司徒天河长出了口气，毫不掩饰脸上陶醉的神情。这种十个紫晶一瓶的上好红酒他也只在店外远远看过。味道果然如同它的身价一般醇厚绵远，回味无穷！

“再来一杯。”小黑笑着拿起瓶子再度倒满推到司徒天河面前。

“还是家乡酒的味道好啊。”司徒天河看了一眼色泽艳丽的紫路蓝感叹一句，“这种酒味道虽然好，却不如家乡酒清冽火辣，多了一股绵远，少了一份燃烧。”

“那就得问牛哥了。”天青也舔了舔嘴唇，他最喜欢的就是牛二从天苍带来的白酒，只是由于喝一坛少一坛，牛二早已限量，他们平时看都看不到，更何谈喝了。

“每人一坛。”他乡遇故知，牛二也放开心怀，豪气地说了一句掏出九坛女儿红放在桌子上。

“太火爆了，我喜欢。”自从上次喝过，老金就****不忘，总央求牛二再来一坛。不过牛二口风很严，他一直没能得逞，此刻见到双目放光拽过一坛拍开泥封。

略带甘甜的酒香飘散开来，充斥每一寸空间，从未见过的黑大目光也亮起来，灼热地盯着贴着大红纸的黑色九坛。

“那东西有什么好喝的，黑大，给我也拿过来一坛。”皱了皱眉，赵琳儿讽刺一句接过一坛细细看着。

牛二几人会心一笑。赵琳儿虽然还时常端着贵族的架子，却在无形中减弱许多，似乎也开始慢慢融入这个小团体，学会尊重和理解。

十坛酒，瞬间被九人瓜分，司徒天河举起酒坛，似乎又找到当年的感觉豪气地道：“我们的家乡酒，干！”

“干。”众人呼应一声端起酒坛朝嘴里灌去，一时间，酒香弥漫，比方才不知浓烈多少倍。

“牛二。”牛二刚举起酒坛，赵琳儿叫了一声。

“怎么？”

“这酒叫什么名字？若是一般平民的酒我们贵族可不喝，有损身份的。”赵琳儿话语高傲语气却带着妥协的意味儿，大有只要牛二点头她就喝下去的意思。

“女儿红，一般平常人家的嫁闺女的喜宴上都会用这种酒，不过这坛是五十年陈酿，就算在原来的世界也不多见。”牛二哈哈一笑道。

“还是平民的酒，哼。”赵琳儿说着站起身，临走前不忘带走那坛女儿红。

“小姐，不喝就留下来嘛，分给更需要它的人是一种美德，小姐，小姐……”小黑似乎特别喜欢这个词，连声叫着直到赵琳儿消失在房门后。

几口女儿红下肚，众人的脸色都红晕起来，火辣辣的感觉仿佛要冲破天灵盖一般，说话的嗓音也放开许多。

“我说老牛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找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们？幸好在这里碰到司徒，否则还不定被你瞒到什么时候呢。”老金扯开嗓子叫道。

“我只是不想麻烦大家。”牛二笑得有些僵硬，被人抓了个现行，又碰到不识趣的家伙喋喋不休，他也只得苦笑摇头。

“见外了见外了，我们生死兄弟，什么没经历过，别说个把人，再过一千年就算踏平蛮荒眉头都不皱一下，干。”老金明显有些迷糊，说着举起酒坛。

“若是找人，我倒有个好办法。”黑大放下一直不离手的酒坛。

“什么好办法？”牛二登时瞪大眼睛，他不是没想过动用官方力量，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各城城主凭什么帮他一个小小的修者？而且一两个城池根本没什么作用，只有天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此刻听黑大说有办法，牛二立刻追问道。

“这个……我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不好意思。”黑大僵硬的脸诡异地笑了笑喝干坛子里最后一滴女儿红。

“我靠，要挟，**裸的要挟，这黑厮太嚣张了，兄弟们，给我把他扔出去。”小黑登时明白过来，黑大明显是趁机再打劫一坛酒，登时跳脚大骂。

“呃？牛兄，你看要不要扔掉他，若是扔了，你得付我们每人一坛酒作为报酬，若是不扔就更完美了，人人有份，人人有份。”老金眉开眼笑，虽然喝多了可能像上次一般罪上三天三夜，不过这种男人般热血沸腾的感觉让他们深深沉醉其中。

“说。”牛二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骂一声酒鬼又拿出八坛酒。

“啊……还是这个味道好，比紫路蓝强多了。”黑大又喝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脸得意，半晌才又抬头道，“很简单，去烽烟布任务，不过由于是全蛮荒找人，需要的佣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再有一坛酒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佣金的问题。”

可能敲诈勒索也有职业病，黑大眯着眼睛得意地道。

牛二等人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没有黑大想象中的震惊或者渴望或者思索该不该相信他，而是满脸幸灾乐祸，仿佛有什么好戏正要上演一般。

“呃？难道你们不相信我？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如果有两坛酒，我保证你们分文不花达到目的……”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能耐？”黑大涨红脸正在加码，赵琳儿略带冷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呃？小姐，您来的正好，我见您喜欢这女儿红，刚又要了一坛正准备给您送去……”

“咳咳，黑大，那坛是竹叶青，不是女儿红。”小黑无耻的打断黑大拍马屁表忠心的话笑道。

“呃？”黑大登时傻眼愣在原地，妈的，这个该死的黑球子，怎么不被雷劈，挨千刀的家伙！

“牛二，再给我一坛女儿红。”没理会小黑的落井下石，赵琳儿转向牛二。虽然没喝，但她拍开酒坛看过，闻过。浓郁的酒香果真与众不同，初时凛冽，再接下来真个如同女人般柔弱绵远，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中，挥之不去。淡红色液体仿佛有一层油脂流动般，如女儿光滑的皮肤，带着粉红的馨香扑面而来。高傲得不把整个蛮荒放在眼里的赵琳儿一见之下也爱上这种来自底层世界的酒，放下面子朝牛二再要一坛。

点了点头，牛二掏出一坛八十年陈酿。这是他所有女儿红中第二久远的，唯一一坛百年陈酿要留给心底那个永远有着淡淡哀愁的女孩。

“这个和那个不同？”只接过坛子，赵琳儿皱眉问了一句。

先前牛二给她的是黑色酒坛，表面虽然光滑但却略有斑纹。此刻这坛则是淡青色，上好的陶瓷显然是官窑精心烧制，坛身用深青色笔墨勾勒出远山近川的朦胧剪影，一道滔滔宏伟的瀑布贯穿整个坛身，波澜壮阔。夕阳下，一个俏生生女孩伫立河边凝望通向山外的唯一一条古道，仿佛期盼着什么。女孩嘴唇处唯一一点红墨也为这道凝重的风景添加亮丽的一笔。

“嗯。”牛二点了点头，“八十年陈酿。”

“这幅画很漂亮，你家乡的笔法？”赵琳儿眼前一亮，盯着坛身绘制的油彩道。

“嗯。”牛二如同一个机器人般只知道点头。

“牛哥骗人啊，这不是天苍的笔法，是你自己的笔法。这种意境深远的笔墨描绘天苍才没有呢，那些抽风的抽象画家只知道画几个风尘女子拿出来卖钱，鬼都懒得看。”小黑亲眼见过牛二做这幅画。是在秦山绝壁旁，他还清晰地记得，站在瀑布边的女孩正是秋离歌！

“哼，潦草至极，给我一坛五十年的。”小黑话音落点，赵琳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将青色酒坛递给牛二。

牛二感觉一阵头大，敏锐地察觉到白痴小姐似乎怒了，接过青色酒坛递出一坛五十年陈酿。

“还有，明天一早出，今天所有人都不准出去。”扔下一句话，赵琳儿转身再次消失在房门后。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什么？没错啊，是牛哥画的，而且不要八十年要五十年的，她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去死！”小黑话音落点，一个瓷瓶从敞开的房门飞出来，直直砸在他后脑上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片。

“我靠，小姐怎么地？再动手信不信我踹开房门揍你，啊……”小黑刚骂一句，接连三个瓷瓶又砸在他脸上，门后传来呜呜哭声。

“呃？我只是说说，又没有真去，哭个毛。不行了，我的头好晕，要回去睡觉了，你们慢慢聊。”，将烂摊子留给牛二等人。

“我也困了，要睡觉了，晚安各位。”老金也反应过来，紧跟着小黑钻进自己的小屋。

最后，就连理智的陆飞青路和最冷漠的天青也纷纷战略转移，只留下牛二和一脸愕然的司徒天河。

初入这个团体，他还不明白众人间复杂的关系，虽然都认识，却也有些搞不懂，直到众人离开才转向牛二：“怎么了？你和那女的有一腿？”

“你怎么不去死。”牛二哭笑不得骂了一句，什么叫有一腿，有哪一腿。自己到现在还是个老处男，赵琳儿更生人勿近，而且，自己要和她有一腿的话早自杀了，他可无法想象整天将尊贵的小姐挂在嘴边的日子该悲惨到什么地步。

“那她刚才为什么一副‘你占有了人家又无情抛起’的哀怨样儿？”司徒天河挠了挠脑袋，对于感情，他也有点搞不懂。总之，很复杂。

“占有个屁。”牛二一翻白眼儿坐好。方才人多他还没来得及打听司徒天河有没有其他人的消息。

“天河，你飞升落到哪里？”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牛二郑重地道。

“当然在这里，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司徒天河喝了一口牛二新拿出来的女儿红道。

牛二点了点头，果然，众人都分开了，自己能在这里碰到司徒天河就已经很幸运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幸运女神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你怎么弄成这样子？难道没找一个家族投靠么？”牛二转移话题道。

“屁，那帮虚伪的家伙。”司徒天河骂了一句抓起一只鸡腿嚼了两口，“凡是新人都要先找一个家族投靠，虽然不明白但我确实是真么做的。很幸运，我投靠的那个家族不错，占有一个品质不错的矿洞，我也和其他人一样每天挖矿，每个月按照上缴数量放月奉，最低也有五颗红晶。本来我打算先攒一些钱然后出去做点什么为远行做准备，谁知到仅仅三个月后，另一个强大家族来袭，连同族长在内所有人都战死了，我也是因为那天来阔州买些东西才逃过一劫，只是再也回不去了，所以就成了流浪修者，在这里混迹生活。”

话音落点，司徒天河双眼泪光隐现。虽然只描述短短几句，牛二却能体会到他话音里的艰辛。尤其是成为流浪修者之后，不仅仅是‘混迹生活’四个字就能全部概括的，其中历经的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我还活着。”苦笑一声，司徒天河举起酒坛灌了一大口。虽然他不知道和牛二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那个号施令颐和气指的小女孩是谁，不过他却明白，自己将和牛二一起踏上征程，踏上寻找其他人的路！

“的确，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牛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也无需劝慰，呢喃着道。

“不过看起来你很不错啊。”司徒天河抬起头苦笑一声，同样是天苍修者，同时飞升，两人的境遇天差地别，心中难免升起一股失落感。

“还算可以，和你一样，我也加入一个家族，后来在家族买卖上坑了一个老家伙一把，然后和小黑、天青一起跑出来，路上结识了陆飞和老金，而后在一起通过烽烟考核时认识青路，加入这个烽烟的秘密任务。”牛二也简单叙述自己的经历。

直到这时司徒天河才注意到牛二胸前的烽烟徽章，虽然只有一颗星星，却也亮的刺目：“不错，不错，竟然能通过变态的烽烟考核，牛！”说着，司徒天河的眼圈再一次湿润。

想当年在天苍，虽然也有不及，但他们大体站在同一个高度上，虽然在仙人面前还达不到俯视天苍的地步，却也在普通修者中难有敌手。更何况他们还年轻，飞扬的人生只走了短短二十几个春秋，有大把的时间等着他们去开拓，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只是现在，牛二意气风依旧大步向前，而他却如同一个垂暮老人，只能在冷风细雨中追忆往昔的情怀和英雄梦。

牛二的眼眶也湿润起来，他能体会到司徒天河的心情，那种深深的失落和悲凉。只是事实胜于雄辩，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劝慰。憋了半晌道：“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

“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司徒天河喃喃叨**着，随即举起酒坛喝了一口，“好，我就做这女儿红，深藏十八载，陈得浓香破云来！”

气氛瞬间活络起来，两人各自倾诉着，探讨着。只是却没人注意到，那扇门后，赵琳儿泪流满面，嘴里叨**着：“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

卷四蛮荒0238逃生

“每个人要十万红晶，全大6布另外加一百万，将地点设为烽烟驻地再加十万，将任务置顶加一百万，十年期限再加一百万，一共有五个人，需要一千六百万。置顶任务奖励不得低于两千万，五个人最少要一个亿，一共是一亿一千六百万，当然，您可以提高任务奖励，比如每找到一个人付五千万，那样效果要好得多。”柜台后面，服务小姐笑容可掬地道。

“我靠，抢劫啊。”小黑嘟囔着骂了一句，随便布个任务找几个人最少就要一个亿，难道蛮荒也时兴****物价飞涨？

“我们是正规组织，绝对不会出现您说的那种情况，而且这是看在五级执法者大人的面子上做了折扣的，否则至少要两个亿。”服务小姐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口气却已经不再那么亲热。

“每人悬赏加到一个亿，另外置顶一百年，这是六个亿，不用找了，还有，一旦他们到了要派专人用最快度送到血云府府衙，要是出一点差错，哼哼！”赵琳儿冷笑一声摆了摆手，身后黑大立刻甩出六万黑晶扔到柜台上，神态间比服务小姐倨傲无数倍，仿佛天上地下他最大一般。

“是，尊贵的小姐，请您放心，我马上就办。”麻利地收起六个亿的现金，服务小姐的态度登时恭敬起来，还带着丝丝奉承的意味，只可惜没人懂得欣赏。

“不用，这笔钱还是我自己出好了。”牛二皱了皱眉，若是让赵琳儿为自己出钱，他欠下的人情就大了。而且如果将司徒南等人送到她家，那自己势必要跟过去，虽然投靠当官的没什么不好，但牛二一想到昨晚赵琳儿幽怨的眼神就有些不舒服，可以预见当她和秋离歌碰头时的样子。至于出钱之后重新回到无产阶级队伍，那不是现在能顾得上的事了。

“收钱，办事。”只是短短四个字，刚有些犹豫的服务小姐立刻动起来，迅开出证明和收据交给牛二转头笑盈盈地去应付下一个顾客，生怕赵琳儿一个不爽将她大卸八块。

“牛哥，事情有些不对路啊，莫非你真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苟且之事？”看着赵琳儿走出的背影，小黑朝牛二眨了眨眼道。

“滚。”牛二心中烦闷无比，他也搞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格格不入的高傲小姐有了交集。

“老牛，真有你的。”老金也凑过来一挑大拇指道。

“屁。”牛二白了他一眼快步跟上去，毕竟保护好赵琳儿才是他的任务。至于其他的，都要靠后。

“就是他们，我昨天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们，少主，您要为老奴做主啊。”刚走出烽烟大厅，一个尖叫声传来，面前，一群约莫二十余人拦住赵琳儿的去路，昨日那个尖嘴猴腮的老家伙正跪在地上朝一个年轻小伙子哭诉着。

“就是他们？”年轻人说着抬起头，看到赵琳儿时目光一亮，登时忘了老管家的哭诉轻佻地笑道，“小妞长的不错，收了。”

“**。”后面，刚准备跑上去拦住对方的小黑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在地上。脸色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阴沉了一个上午的赵琳儿此刻就像牛二口中的火箭炮，正没处开火，他却自己撞上来，轰个粉身碎骨是肯定的，问题是碎到什么程度，或许赵琳儿心情好还会给他留个全尸。

果然，赵琳儿阴沉的脸色仿佛要滴出水来，美丽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公子哥，愤怒的光芒如同两口利剑直射过去。

“嘿嘿，有味道我喜欢。”公子哥肆意的笑起来，“小妞儿，无论你是哪路神仙，在阔州都得给我趴着，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虽然你轰杀了大爷的十六个护卫，不过大爷我就喜欢野性的，算你命大，跟爷回去，伺候好了给你个名分，其他人，宰了。”

四个护卫变成十六个，爆掉元婴变成轰杀，可见那个尖嘴猴腮的老管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过相比那个好色轻佻的小少爷，老管家就逊色许多。那个有眼无珠的家伙甚至没注意到赵琳儿衣领处的一朵血云和小小的‘趙’字，若不是段家子孙恐怕早被人轰死一万次。

“好，很好。”赵琳儿怒极而笑，“阔州段家果然好霸气，给我全杀了。”比白痴小少爷要狂傲百倍，赵琳儿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烽烟。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抓回来，看我怎么上你。”年轻公子登时大怒，放光的双眼死死盯着赵琳儿扭动的屁股骂道。

“你……”赵琳儿白皙的脸庞瞬间涨成猪肝色，她虽然也一怒之下杀人无数，但却从未如此**裸的辱骂过谁。作为有身份有涵养的贵族，更从未受过这等辱骂，今天骤然被年轻公子污言秽语砸中，登时气的不知道说什么。脸也涨成猪肝色又羞又恼，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等下你就知道大爷的厉害了，保证叫你****向大爷求饶，哈哈哈！”年轻公子说着大笑起来，似乎已经看到赵琳儿被他压在身下求饶的情景。

“杀，杀，都杀了，所有人都要死，给我杀！”满腔的愤怒突然变成无尽的疯狂，赵琳儿长乱舞尖叫着，右手托起一朵血红色云彩丢过去。

“太强悍太疯狂了，妈的。”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小黑吐了口痰骂了一句。

“刺激，我老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在城里杀人又如此轻易的逃出来。”老金也瘫坐在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那帮杂碎，就该杀。”司徒天河喝了一口紫路蓝骂了一句，在阔州，他没少挨段家的起伏，挨上两鞭子都算最轻的惩罚。

“爽是爽了，不过这次恐怕有麻烦了。”青路端起紫路蓝一口喝干苦笑一声，他也没料到短短两天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一声苍天捉弄。

“什么麻烦？难道他们还敢报复？”小黑一瞪眼睛道。

“敢，很敢，非常敢！”陆飞也苦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阔州的段家应该是同玉府三大级家族之一段家的分支，虽然相隔较远，但还是有联系的。在这里段家或许只是阔州的土诸侯，但在同玉，却是一个庞然大物，而我们，恰好要去那里。”

“绕过去行不行？”同是新手，司徒天河对天苍的了解还没牛二多，大体和小黑相当，转头问道。

“出了商川府就是同玉府，除非从混沌乱流中绕过去，或者干脆离开蛮荒再回来，否则就是神仙也逃不掉。而且如果有穿越空间乱流的能力，也不用怕段家了。”青路摇了摇头道。

‘吱呀’一声，豪华舱尽头的金属门被推开，紫衣和黑大从里面走出来，又反手带好门。

“怎么样？”陆飞的目光落到紫衣身上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样，就是不松开，嘴里叨**着‘杀，都杀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只有拜托老牛了。”黑大一屁股做到天青身旁嘟囔道。

紫衣则做到陆飞身旁，端起他推过来的一杯酒皱着眉头道：“嗯，除了老牛，谁也无法靠近，而且只要老牛一放开她就疯了一般拿着那口长剑四处乱劈，好在方才累了睡着了，不过老牛一起身她立刻就醒，也只好把他留在那了。”

“呃？那牛哥岂不是很便宜？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小黑一把啊。”小黑立刻羡慕地道。

“你最好还是祈祷她好起来，否则就算我们到达商川府也逃不过一劫。”天青瞪了小黑一眼道。

“我也只是说说嘛。”小黑也清楚若是赵琳儿一直这么疯下去的后果，嘟囔一句闭[www奇qisuu书com网]上眼睛假寐。

金属门背后，偌大的房间一片凌乱，打碎的花瓶，劈烂的木椅洒了一地，如同暴风雨来临后的世界一般满目疮痍。

正中央一张大床上，牛二斜靠在床头上，臂弯里，赵琳儿手握长剑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不断抖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睡梦中又回到当时的场景。

“杀，杀，都杀了，把他们都杀了……”一串模糊的话语吐出嘴唇，赵琳儿神情再度激动起来，颤抖的睫毛更加厉害。

“好了，不怕了，都杀了，杀光了，不怕了，乖睡觉。”牛二慌忙伸出右手轻拂赵琳儿的长嘴里轻声劝慰着，如同哄小孩子睡觉一般。

手掌划过冰凉的长和柔软的脊背，赵琳儿终于平静下来，脸上的焦躁退去，呼吸也渐渐均匀，紧握长剑的右手慢慢松开。

牛二轻轻拿过长剑插入一旁剑鞘中，思绪也飞到烽烟面前的广场上。

当赵琳儿惊叫着甩出血云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瞬间笼罩偌大的广场，血云也将段家二十余人罩笼其中。

只是三五个呼吸间，血云中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惊叫声，牛二清晰地看到方才还活生生的脸孔化成一滩滩腥臭的血水在青石缝间流淌。二十余人，眨眼间干干净净。不过赵琳儿却还没结束，尖叫着单手一指，血云再次罩笼更大的范围，将许多惊愕愣住的修者罩笼其中。

只是短短瞬间，偌大的广场成了一片血海，数百修者化成的一滩滩血水在广场上流淌，腥臭的气息直冲云霄。最后若不是牛二一掌打晕她恐怕惨剧还会继续。

从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几十秒时间，若不是牛二等人的豪华飞行生命，恐怕此刻他们已经被城主卫兵当场击杀。不过虽然逃出来，但下一站的目的地商川府要艰难许多。饶是赵琳儿挂着贵族的头衔可以免除罪责，他们这些负责保护的护卫也难逃其咎，更何况段家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定然会疯狂报复。

不过相比这些，更让牛二头疼的却是赵琳儿的态度。只有自己抱着才能安然入睡，这样的事情若是让她老爹知道的话，为了保全女儿的声誉，自己被灭口是肯定的，关键是怎么个死法，不知道凌迟还是油炸，浸猪笼也有可能。

“牛二，牛二……”正胡思乱想间，怀里的人动了动，一串柔弱可怜的叫声传来。

“嗯，在呢，在呢。”牛二右手再次落到赵琳儿的背上轻轻抚摸着。

虽然裹在礼服中，但透过布料，牛二依旧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柔软，带着少女淡淡的体香和体温，如同沐浴晨露的花瓣让人迷醉。

“我好怕，那个淫贼要抓我，要把我抓去做坏事，快，帮我挡住他，我好怕，我要回家，再也不偷跑出来了，我要回家，回家……”赵琳儿朝牛二怀里钻了钻，胸前两团高耸的温暖登时贴在牛二胸口，传来一阵柔软的火热。

牛二的心却平静无比。回家……多么温馨的字眼儿，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对于赵琳儿或许只要达到血云府即可。虽然路途艰险千难万难，但终究有个目标，有个奔头。而自己呢？

轻轻抚摸着赵琳儿光滑的脊背，牛二的目光穿过舷窗落到外面。自己的家究竟在哪里？秦山、平错还是茫茫的未知？或许，走过前世，牛二再也找不到家的感觉，找不到黑暗中一直等待着他的那盏昏黄的灯，找不到清晨起床后那缕温暖的阳光，找不到暗夜星空下那个温馨的港湾。或许在虚空的另一头，也同样有一个家、一盏灯、一缕阳光、一个港湾苦苦等待着外出的游子归来！

“我不该偷跑出来，父亲知道了一定会责骂我的，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怀里，伊人再次呢喃起来，不安地扭动着火热而有弹性的身躯，双手也不知觉勾在牛二腰腹上，将他紧紧抱住。

“不怕，不怕，睡吧，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明天，又是一轮新的太阳。”牛二拍着赵琳儿的脊背安抚着，如同热恋的男友抚慰女友一般，声音温柔体贴。

“会过去吗？会吗？真的会吗？你告诉我啊牛二，真的会吗？”褪去高傲的外衣，赵琳儿变成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单纯可爱。

“会的，会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怕，睡吧。”牛二也慢慢闭上眼睛，想起在天苍那段艰苦的日子，无数人在身边倒下，失去生命的华彩。自己则踏着由敌人的尸体和同伴的鲜血铺就的路走过来，虽然都过去了，但在心底，却多了一道永远也抹不掉的记忆。

“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牛二，十八年后，你会不会……”赵琳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微不可闻，终于睡着了！

卷四蛮荒0239修炼

晨曦的阳光穿过舷窗带着温暖的气息洒落大地，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间亮起来。

牛二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小心躲开地上的碎屑坐到舷窗旁唯一完好的桌子旁，掏出一瓶紫路蓝拔出软木塞抿了一口看着窗外。

昨夜，赵琳儿一直躺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身躯，嘴里呢喃胡乱诉说着往事。从她口里，牛二才知道她从小失去母亲，在父亲的拉扯下长大，虽然作为府主，父亲权倾血云，更把她当作掌上明珠碰在手心，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母亲离开留下的空白，赵琳儿就是在对母亲的思**和向往中长大。

长大后，她开始叛逆，开始违背父亲的种种决定，在血云府胡作非为说一不二，甚至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虽然碍于她的威势没人敢说什么，就算在血云气势最盛的血家、云家和叶家也默默忍让，但暗地里都叫她小魔女。

为了泄心中的不满，赵琳儿更加胡作非为，终于在一次事件中冲撞叶家公子被父亲骂了一顿后赌气带着自己的十个贴身侍卫离家出走。只是她却没想到，刚一离开血云府范围就被尾随而来的叶家人盯上。连番大战之后，丢下九个护卫尸体的她终于在黑大的保护下逃出来，穿越河阳、同玉两个府到达商川。

等她想通再想回去时，叶家又来了，而且不知道许下什么重诺，连同玉府的段家也来插上一脚。无奈之下她才找到烽烟甩出大把金钱雇佣人手送她回去，而牛二等人，就成了护送她回家的人。

直到快要天亮时，赵琳儿才睡熟，牛二也趁机抽出胳膊将她摆正喝一杯酒清醒一下。

现在情况已经明朗起来，赵琳儿是血云府主的女儿，而那些隐藏在暗处想要杀死她的是叶家的人，而且现在还多了个段家。

似乎有些难办。揉了揉太阳穴，牛二的目光落到窗外。

窗外，一轮红日冲破云海的阻隔喷薄而出，万道明媚的阳光没有云层的阻挡亮的刺眼，暖暖的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为死寂的小屋带来温暖的气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有在战火的洗礼下才能渐渐成长，越来越接近老石匠口中的天道。

一口何干杯里的酒，牛二推开金属大门走出去。背后，赵琳儿慢慢睁开眼睛，无声地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泪水再次迷蒙双眼。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做你的女儿红！

从阔州到商川府要飞三个月，孤寂的旅程中没有那么多话题可供讨论，牛二等人的生活也渐渐走回正轨，每日除了吃喝拉撒就是修炼。

自从那日后，赵琳儿再也没闹过，这让他们松了口气，看来只是间歇性抽风而已。只不过随即他们现，白痴小姐又重新端起贵族的架子，无论衣食住行都考究得让人头疼，幸好这是私人豪华飞行生命，否则光是那些精美昂贵的吃食就早被其他人抢个精光。只不过相比抽风，所有人都一直认为还是这样的赵琳儿可爱些，起码他们不会有性命危险。

牛二坐在自己的专属房间内，脑海里思索着关于古武战技的种种。

古武战技博大精深，老石匠的绝对掌控更深深震撼牛二，那种掌控，越一切神则范畴，甚至能停止时光的流动，在那个世界中，老石匠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规则。只要他愿意，可以毁灭一切生命，也能创造一切生命。

毁灭和创造，两个极端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却偏偏又完美结合，给人的感觉怪异无比。不过牛二却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那是建立在老石匠对天道的绝高领悟之上，或者说，老石匠本身就是天道的一部分，甚至整个天道。

而自己的古武战技如何才能达到那样的高度呢？牛二苦苦思索着。相比招式修为的修炼，牛二更注重对力量本质的追求。这种修炼虽然耗时耗神又不提升修为，但如果找到根源，身体修为就会快上许多。

只是每种修炼**的根源并不相同，同样修炼**的根源也根据修炼者的不同有所差别，想要找到谈何容易。绝大多数修者终其一生也无法领悟，只能在身体修为上下工夫。

寻找力量根源的复杂性和困难性让牛二也为之头疼，因此，他也绕开这一步，直接感悟天道的累积。天道煌煌，无所不包，天下武学的本源力量都饱含在内，牛二的方法虽然笨了些，但却避开本源直奔主题，只是敢于直接感悟天道的人并不多，也只有牛二有这样的资本。

静静体悟着天道带来的累积，牛二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老石匠雕刻的动作，细心观察着那方世界每一点能量的流动，脑海中推演着背后隐藏的意义。

越是推演，牛二越是迷茫，同时也越心惊。看似一点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能量，其流动的轨迹都大含深意。无论将之放到整个世界中还是单拿出来，都附和天道的规律，如同滚滚前进的历史，每个人都扮演不同角色，举止言行中无形推动历史的展。

这是一个大循环，也是一个大工程，其中经历无数变化，无论牛二观察某个局部或者整体乃至任何一个个体，都朝着整个天道的方向迈进。牛二无法想象这究竟需要多强的控制力，多强的神识。他自问现在哪怕让他控制一点能量遵循天道的轨迹流动都做不到。

同时，这也无形中刺激牛二，他更加细心的观察，体悟，朝着天道的方向迈进！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牛二有些烦闷的睁开眼睛，吐出胸中一口浊气精神顿时清爽许多。走到窗边小桌旁倒上一杯紫路蓝抿了一口思索起来。

已经八天了，从修炼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天了。八天来，他按照当初的设想越过追寻力量本源转寻天道，同时将天道的感悟作用在周身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中，期望达到老石匠一般信手拈来的绝对掌控。

不过现在他却现，这不是一般的难，比之前世坐轮椅爬珠穆朗玛峰的难度还要高。

天道恢恢，变化无穷，牛二细心体味着老石匠的动作和周围空间天地灵气的轨迹，学着他的样子想控制一点最微小的天地灵气按照天道的轨迹移动。只是让牛二意外的是，光是控制住一点看似毫不起眼儿的天地灵气都让他费尽心思。

那些自由飞翔的天地灵气如同大海中的鱼儿一般滑溜的很，虽然被他用劲气强行包裹住，但依旧在里面胡乱冲撞，仿佛十分抵触牛二的行为一般，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控制住。如此折腾了三天，他才勉强用劲气包裹控制着走了一小段距离。而直到方才，那一小段距离还没有增加，无论怎么看都是典型的失败设想。

望着窗外茫茫无尽的原野，牛二的心思完全沉寂下来。他不认为这种设想是错误的，问题应该出在操作过程中的某个环节上或者是自己的切入点上。

一杯紫路蓝下肚，牛二的脑海也活跃起来。

自己的切入点是控制，如同老石匠一般的绝对掌控，应该是没有错误的，否则老石匠也无法成功。

既然切入点没有错误，那只剩下操作环节。天地灵气桀骜不驯又无处不在，那些不起眼儿的小东西似乎有自己的思维和智慧，当自己用劲气强行裹挟时表现出强烈的叛逆。虽然它们个体的挣扎几乎可以忽略，但却能影响到一小块范围内的连锁反应，数以万计十万百万的天地灵气都起凶猛的冲锋。虽然它们加起来的力量依旧微弱的不堪一击，但牛二想在这种情况下控制住那点灵气按照天道的轨迹运行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脑海中，《天苍诀》第一句总纲再次浮现，牛二神情一震，隐约间似乎抓住什么。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牛二轻声叨**着，仔细思索其中意味。

可以说《天苍诀》是牛二的根本，也是他修为一日千里的根本所在。只是在仙人下界之后，他自认也将天苍诀完全贯通，直到今天也再没有修炼过。今日若不是偶然间想起，恐怕他早已将其压在脑后。

观天之道，何谓‘天之道’？天之道，阴阳之道耳。修道者能知天道之奥妙，而神明默运，窃阴阳之气，夺造化之权，可以长生不死，可以无生无死，然其最要处，则在能观能执耳。

牛二终于抓住那丝灵光，以前只是融会贯通，却没想通其中重点。总纲一句话早已提点，观能执，方为大道。自己只观不执，显然已落下乘。

找出头绪，接下来就好办多了，牛二顺着思路继续下去。

何谓观？格物致知之为观，极深研几之为观，心知神会之为观，回光返照之为观，不隐不瞒之为观；何谓执？专心致志之为执，身体力行之为执，愈久愈力之为执，无过不及之为执，始终如一之为执。观天道，无为之功，顿悟也，所以了性；执天行，有为之学，渐修也，所以了命。能观能执，用阴阳之道以脱阴阳，依世间法而出世间，性命俱了，心法两忘，出天地，永劫长存，只此二句，即是成仙成佛之天梯，为圣为贤之大道，外此者，皆是旁门曲径，邪说淫辞，故曰尽矣。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天道阴阳而已，阳主生，阴主杀，未有阳而不阴，生而不杀之理。故春生夏长秋敛冬藏，四时成序，周而复始，循环不已，亘古如是也。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天以始万物，地以生万物，然既生之，则又杀之，是天地即万物之盗耳；世有万物，人即见景生情，恣情纵欲，耗散神气，幼而壮，壮而老，老而死，是万物即人之盗耳；人为万物之灵，万物虽能盗人之气，而人食万物精华，借万物之气生之长之，是人即万物之盗耳。大修行人，能夺万物之气为我用，又能因万物盗我之气而盗之，并因天地盗万物之气而盗之，三盗归於一盗，杀中有生，三盗皆得其宜矣。三盗既宜，人与天地合德，并行而不相悖，三才亦安矣。三才既安，道气长存，万物不能屈，造化不能拘矣。然此盗之秘密，有一时之功，须要不先不后，不将不迎，不可太过，不可不及，坎来则离受之，彼到而我待之，阳复以阴接之，大要不失其时，不错其机，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食其时者，趁时而吞服先天之气也；动其机者，随机而扭转生杀之柄也。食时则后天之气化，百骸皆理，可以全形；动机则先天之气复，万化俱安，可以延年。时也机也，难言也。要知此时即天时，此机即天机，苟非深明造化，洞达阴阳者，乌能知之？噫！八月十五翫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才起处，便宜进火莫延迟。

想到这里，牛二终于露出笑容，他终于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用劲气强行裹胁天地灵气简直是下乘里的下乘，所有的修者都依靠吸收天地灵气聚集修为，淬炼身体。而天地灵气为天地之灵，万物之始，自然有它的意志，自己的作为和强盗没什么两样，自然引起它们的不满和反抗。

反观老石匠，将自己完全融入天地之中。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牛二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以为他就是天地间的一粒尘埃，一点灵气，似乎固定在那里不动，又似乎随着整个世界的变换不断飞舞一般。

将自己融入天地，与天地灵气共同飞舞，达到不生不灭不老不死的境界。

牛二喝干杯里的紫路蓝，他终于找到上帝为他打开的那扇窗，只要走过去，定然可以见到更广阔的天地。

走到窗边重新盘做好，牛二开始静心感悟天地中灵气的存在，试着和它们沟通，融入。

修真无岁月，转眼间又是十天。小黑无聊地翻看着临出阔州带来的报纸，目光在那些花花女郎身上扫来扫去。

“奇怪，这几天老牛怎么没有动静了？不会是修炼到走火入魔饿死在里面了吧。”老金也闲的抓耳挠腮。像他和小黑的类型，让他们静下心来修炼比登天还难，只有战斗才能让他们兽血沸腾，攀登更高的顶峰。

“真的，咦，他的气息怎么这么弱？难道真饿得奄奄一息了？”小黑也终于找到让他感兴趣的事，扔下翻烂了的报纸瞪大眼睛道。

“啊，那可不错，你说我们现在冲进去把他救出来然后再‘好心地’给他一点吃的‘正当地’向他索要一个亿会不会成功？”

“一个亿？老金，你秀逗了吧。”

“怎么？多了？五千万总可以吧。”

“屁，我是说他的命不止一个亿，起码也要一百个亿另外再加两套顶级防具。”

“我靠，那他岂不是要破产？”

“他说过，无产阶级是最伟大的，我们就帮他向伟大的方向迈进一步，没准儿他还会感激涕零将全部身家捐给我们。”

“如果那样，嘿嘿……”

两个无良的家伙在大厅里奸笑着，牛二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他们算计到一万年后，还兀自沉浸在修炼的快感里。

卷四蛮荒0240活着

“老牛怎么了？”小黑和老金奸笑间，青路、陆飞、天青、紫衣和黑大都察觉到一丝异常走出来，青路皱眉开口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普通人称之为体味，修者则叫气息。虽然这种气息十分微弱，但在修者强大的神识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如同站在狐臭的人旁边一般，感觉的清清楚楚。

可是从十天前开始，众人都觉牛二的气息越来越弱，直到现在似乎已经减弱一半儿还多。如此弱的气息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修为高绝的人可以最大限度的收敛自身的气息，传说神道高手甚至可以做到气息全无；另一个就是收到阎王的请柬并且准备赴宴的人。牛二显然还不是决定高手，和神道高手更连边儿都挂不上，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似乎他和阎王有了书信往来并且准备去那做客。

“不知道，不过我怀疑牛哥似乎要登上极乐世界，我和小黑正盘算着他能有多少财产留给我们。”老金摇了摇头两眼放光。他之所以敢和小黑放心大胆的讨论不管牛二，是因为他们都相信牛二肯定是有了某种奇遇才导致气息内敛减弱。在蛮荒，如同天青一样的刺客家族甚至有**能在还虚五重天之后全部收敛自身气息，达到和神道高手一样的不生不灭地步。当然，也只是收敛气息而已。

“天青，你看呢？”没理会老金胡说八道，青路转向天青。在这方面，天青是绝对的专家。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牛二这句经典名言也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不知道。”天青说着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牛二的气息，“牛哥的气息时强时弱飘忽不定，不像任何一种隐匿气息的**。而且……”

天青说着皱起眉头，他突然现牛二似乎在动，虽然度不快范围也不大，但确确实实在动，毫无规律可言却偏偏给人很合适的感觉。在他的思维中，无论哪一种收敛气息的**都需要施法者静止不动，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出致命一击。

“而且什么？”虽然嘴里说着要分了牛二的财产散伙，但实际上牛二早已隐隐成为这个小团体的核心，连青路也算作默认了。

“不，这绝对不是隐匿气息的修炼**，比那些**要高不知多少倍，如果一个刺客能隐匿自身气息装作普通人走在大街上恐怕任何目标都逃不过死亡的厄运。”天青睁开眼睛，他已经确认，牛二定然是有了修炼上的突破才如此，否则绝无可能。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突破才能造成气息大变化他还搞不清楚，一切还要等见到牛二之后才能明白。

牛二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前所未有的专注，更前所未有的放松，就如同一粒天地灵气般随着空气的流动漫无目的的飘荡。与此同时，他的神识探测范围也扩大无数倍，飞行生命掠过的远山近川如同亲眼看到一般，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捕捉到露珠滚下草叶、晨风划过天空的轨迹。

更让牛二惊讶的是，在这种状态下修炼的度相比以往也快了许多。无数天地灵气蜂拥而来，如同天苍修者顿悟时一般密集，飞快涌进他体内，淬炼身体，沉积经脉，盘踞气海，凝固神识，更有一些灰黑色气体直接没入后腰雪山。充盈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牛二放开身心，尽情地在灵气的世界里遨游。

天苍天苍，倒过来不就是苍天么？天苍诀不修身体，不重修为，主讲天道，寥寥数语道尽天机，海阔天苍变化规则，实在是万古第一修炼**。牛二只是略有参悟，无论是身体修为还是神识修为乃至精神境界都有不小的提高。

宁心静气，牛二正准备继续参悟天苍诀，三道金色飞行生命却如同流星一般从远处射来，直直闯入他的神识中。

此刻牛二的神识比之修炼之前强大不知多少倍，纵然再遇到灰衣老者经受他的三重神识轰击也不会崩碎神识之珠。三道飞行生命似乎并没现他的窥视，呈品字形度不减直直冲向这边。

或许是急着赶路的修者。牛二想了想刚要收回神识参悟天苍诀，飞行生命尾部一个不起眼儿的标志突兀闯入他的脑海。三个飞行生命尾部，都写着一个小小的‘段’字，若不是无处不在的神识牛二根本不可能现。

三个飞行生命的度快到极点，牛二只是微微愣神间就闯入万丈之内，若是青路几人透过尾部舷窗都能隐约看到。

追杀！

牛二猛然醒悟过来，一定是段家派出为死在赵琳儿手中年轻公子报仇的人手。看三个飞行生命的型号人数应该不多，大概在四十到五十之间。纵然是这样也不是牛二几人能对付的，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陆飞，段家的人追上来了，快，加快飞行生命的度，全前进！”自从步入蛮荒，牛二才明白声音的度永远也没有神识来得快。身体刚刚退出灵气世界，神识声音就传入操控飞行生命的陆飞脑海里。

陆飞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连串指令传下去，平稳的飞行生命猛然加，朝商川府方向冲去。

“咳咳咳……我靠，老6，你飙车啊，呛死老子了。”刚美滋滋品了一口紫路蓝的老金满脸通红剧烈咳嗽着，声音含糊不清地骂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房门推开，牛二脸色严峻，目光灼灼盯着远处天空的三个金色亮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峻。

“怎么了？”一直呆在房间里的赵琳儿也推开房门。自从得知那日在牛二怀中睡了一晚之后，赵琳儿变了许多。少了一分初见时的纯情和高傲，多了一分怀春少女的期待和迷茫，仿佛心头多了什么让她抓不住却又放不开的东西。

“敌袭！”青路回了一句目光也落到远方。只是说话间，三个闪耀的金星变成飞行生命并在不断靠近中，看样子若是不出意外不用半个时辰就能赶上。

“那帮坏人！”赵琳儿咬牙切齿，本来粉红的脸蛋儿如同熟透的大苹果瞬间通红，眼神中也掠过一丝慌乱。

“小黑、天青。”牛二上前几步站到他们面前叫了一声，“若是他们追上来，飞行生命破碎的一瞬间你们一同施展天赋神通，明白了吗？”

“放心吧牛哥，别的不敢说，打仗我小黑从来没掉过链子。”小黑拍着胸脯道。

“老6，老金，司徒，他们天赋神通过后，你们就杀上去，记住，不准回头！”牛二转向另外三人，脸上透着决绝的意味。

当看到追来的三艘飞行生命时牛二就明白今天恐怕难以善终了。阔州偌大的段家只派出三艘飞行生命，里面修者的实力可想而知，恐怕单打独斗除了青路没人能活着回来。

只是，身为佣兵，更做为男人，牛二不允许后退。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要义无反顾的顶上去，用肩膀扛起一片天空，为赵琳儿争取时间。

“明白，放心吧，老牛。”陆飞重重的点了点头。

“青路、黑大、紫衣，小姐就拜托给你们了。”牛二最后转向青路三人低下头。

“老牛，你……”

青路明白，牛二口中的‘若是他们追上来’根本就是事实，依照现在的度，除非商川府近在咫尺，否则他们绝技无法逃脱。而事实上他们才走了十九天而已，对于三个月的路程还差很多，想依靠度逃出去简直痴人说梦。

赵琳儿虽然是他们的目标，但自己三人护着逃走还有还生的希望，只要处理得当就算逃过一劫也有可能。但回头挡住对方的牛二等人就……

“烽烟的路上，只有服从。一切以雇主的安危为最高准则。”牛二直视青路打断他的话。

“可事实上，我才是这里修为最强的人，也是这次任务烽烟指定的指挥者。”青路也盯着牛二毫不退让，两人如同斗牛一般相互对视着。

飞行生命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两个男人因为共同的目标产生分歧互不退让。

“我遵从牛哥的决定。”看了后方一眼，小黑转过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配合，或许可以活着回去，和你，还是算了吧。”

“老牛，我顶你。”老金也转过身，自从烽烟考核任务，老金就清楚地感觉到牛二对于紧急情况的处理和突事件的应对要远远强于普通人。虽然没抱着活着回去的希望，但和牛二一起，总能多砍两个出门不看黄历的砸碎。

“青路，还是算了吧。”陆飞也叹了口气，牛二的决定无疑相当明智。在场人中，只有青路和黑大的度最快，也只有他们有可能带着赵琳儿安全逃脱，换作他们保护，一个都跑不了。

“不行。”青路的果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袖一摆打断所有人的话，“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的信条。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神通是浮光掠影，只要动，甚至可以越归元期修者的攻击度，带着小姐瞬间冲出，完全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冲到安全地方躲起来，再凭借你方才领悟的收敛气息的办法，躲过他们搜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牛二一时愕然。仔细想想，他确实是带着赵琳儿出逃的最好人选，只是男人有些时候明知是死也要冲上去，就如同当初的邪皇落日、魔神凌步虚、血佛青玉！

“好，牛兄，小黑，天青，今天就让蛮荒的人看看我们天苍走出了的男儿也没有一个是孬种，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司徒天河哈哈大笑，一扫阔州颓废，仿佛又找到当年随着秦山征战天下马革裹尸的豪情。

“就是，我小黑就会讲粗话，脑袋掉了当球踢，眼睛爆了当泡踩，干了。”小黑也哈哈大笑豪气干云。

“牛哥，我老金还有一个愿望，来一坛你们家乡最好的酒，壮行！”老金一抹满是胡须的嘴巴道。

“好，壮行。”牛二也不吝啬，直接掏出九坛特地收藏的八十年陈酿竹叶青。

“哈哈，牛哥，跟着你真不亏，吃香的喝辣的，逛窑子泡妞，我小黑也算什么都经历过了，没准儿名字也已经刻在秦山的天道碑上了，就差一个完美的句号，今天，我小黑豁出去了，跟着牛哥再画一个句号，来生我们还是兄弟！”小黑第一个抓过酒坛大笑着拍开泥封灌下去。牛二注意到，他眼角还有一滴晶莹的泪水，那是对家的期盼和渴望。或许过了今天，只能等来世。只是来世，还会有如此豪情么？

“牛哥，干！”天青第二个抓起酒坛，嘴唇颤抖着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冷漠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感动的色彩。牛二清楚，这个话不多的天青牛蟒和小黑一样，是自己最忠实的伙伴，可以放心留下后背永远也不用担心背叛的人。

“老牛，我们约好了，若是谁先挂了，一定再回天苍大6重上秦山，还有，若是你不幸比我司徒先走，别忘了给我占个座儿，兄弟随后就到。”司徒天河说着也如长鲸汲水，一口气喝干坛子里的酒。

“老牛，若是没有你，恐怕我还是那个空有远行梦想的小商人，今日之后，希望我们都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相比之下陆飞就含蓄许多，接过酒坛和牛二撞了一下仰头汩汩饮下。

“老牛，俺老金嘴笨，也不会说什么，总之一个字：干，再加一个：干！”老金说着喝下去。

“牛哥。”紫衣也豪气地举起酒坛：“你们将我从强盗窝里救出来，到现在我都没说一句感谢，今天，紫衣就借花献佛，祝牛哥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牛二微微一笑举坛饮了一口。

“老牛，真爷们。”黑大半晌也只憋出五个字大口大口喝着呛人的竹叶青。

“青路，拜托了。”牛二收起脸上的笑容走到青路面前，将那坛竹叶青送到青路面前。

半晌，青路才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一言不一饮而下随即转过头。牛二注意到，青路的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小姐。”最后走到赵琳儿面前，牛二摆手从空间里拿出那坛八十年女儿红，“这坛女儿红我买来时刚好八十年，到现在已经八十二年，再过十八年就是整整一百年。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希望十八年后，你还记得曾经有这样一群伙伴，和你一起走过！”

赵琳儿泪流满面，哭着摇头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十八年后只记得你们，我要你们都活着，活着，你们都活着……”

牛二苦笑着摇了摇头，活着，多么简单的愿望，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或许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活着，希望来生做个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踏踏实实！只是今生，不再可能……

卷四蛮荒0241别了

凝立船尾，牛二目视远方。小黑和天青护在左右，司徒天河、陆飞和老金则站在他们身后。他们背后，金属大门紧紧关闭着，赵琳儿在青路、紫衣和黑大的保护下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大战当前，作为十人生命的主宰着，牛二本应冷静无比，但此刻，他竟然感觉到一丝丝烦闷。脑海里，赵琳儿的阑珊泪眼挥之不去。

“牛二，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没有你在身旁，我好怕，好怕，求你不要丢下我……”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一定，记好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十八年后，我会在血云等着你为我启开这坛百年陈酿，十八年……”

赵琳儿滂沱的泪眼仿佛还在眼前，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尤其是那句‘不要丢下我’更触动牛二心中那根最柔弱的弦，虽然他之前对赵琳儿没什么感情，但男人都是充满占有和征服**的动物，当赵琳儿近乎直白的表露心声是，牛二也涌起一股无尽的柔情，恨不得将面前女孩狠狠搂在怀里，抛开世俗的一切远走他乡。

“牛哥，他们来了。”随着小黑的话音，牛二的思绪重新回到脑海，视野内的一切也清晰起来。段家追踪的三艘飞行生命已经临近不足百丈，只要再向前一步，那些具备加神通的修者就可以轻易越自己的飞行生命动攻击。

强行摒弃那些乱七八糟的**头，牛二几乎瞬间冷静下来，仿佛又找到化身灵气随波逐流的感觉，感知范围大大提升，神识不知觉间散开悄无声息地没入段家三艘飞行生命内查探着。

突然，脑海中传来一阵异动，一个强横却掩饰的很好的神识闯入他早布下的神识范围，朝着自己这边悄悄摸来，若不是他能掌握游离的天地灵气为己用恐怕还无法现。

半晌，牛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原来如此，看来，在他们真正动攻击前还有一场别开生面的决斗。

品字形飞行生命最靠前的一艘内，一个黄衣男子长身而立，身后十个年岁不一神态各异的修者站成一排，目光透过舷窗清晰地看到前面百丈外的飞行生命，透出熊熊战意。只有中央一个老者如同老僧入定般闭着眼睛，半晌才缓缓睁开。

“秦老，查探明白了吗？”一直未动，黄衣男子仿佛‘看’到秦老睁开眼睛，头也不回地道。

“回禀家主，明白了。”秦老原地不动微微躬身，随即道，“一共有是个人，除了其中一个修为步入还虚境界之外，其余都是归元境界。目标女子有两人，一个归元六重天修为，另一个只有一重天。老朽怀疑应该是六重天女子所为。只要我们一个冲锋就可以解决。”

“哼。”黄衣男子不喜反怒，左掌拍实下的石桌毫无声息地碎成石沫，“一群饭桶，这样的修为也能杀了小公子扬长而去，传扬出去，我阔州段家的脸面往哪里放？同玉主脉该如何看我们？”

“都听到了吗？怎么说不用我告诉了吧。”秦老听罢立刻回头朝其他九人道。

“明白，敌人实力乎想象的强悍，最弱的也有还虚三重天境界，甚至还有一个太清期高手，被家主亲自斩杀。”仿佛早经过训练一般，其他九人立刻答道。

“很好，希望你们不要忘了，否则，哼哼。”秦老冷哼一声，说不出的阴森。

“秦老，传我命令，让其它两艘给我包抄上去，但暂时不要出手，哼，敢杀我的儿子，我要让他们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去却无能为力，让他们生不如死。”黄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家主，这样恐怕夜长梦多。”秦老立刻劝了一句。

“夜长梦多？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黄衣男子说着顿了顿，“秦老，先杀一个，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遵命。”秦老说着大步向前，布满皱纹沟壑纵横的脸庞猛然聚在一起，浑浊的瞳孔瞬间清亮起来，一道神识利剑带着死神的气息穿越飞行生命瞬间射向对面站在前排中央头领模样的男子。

秦老本是图腾一族。图腾一族虽然称为族，实际上是一个以图腾为信仰的世界修者的总称。在那个世界，修者们不修身体，单修神识，所有的攻防战斗都生在神识之上。是蛮荒修者中最诡异的族群之一，也是公认的除了刺客一族之外最好的暗杀者。

此刻，秦老一记神识攻击打出去，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脑海中幻想着当那个头领模样的修者被自己突然击杀时其他人的慌张和无助。他一直这种慌乱无助等待死亡的修者是最美的，同样也是图腾一族的最好猎物。

只是，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顺利。方才那道神识攻击他虽然没有尽全力，但杀死还虚期以下高手应该绰绰有余。但当攻击砸实后，他却惊讶地现那名修者虽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还顺带砸倒了身后的人，但却没有马上断气。更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人竟然还翻身站起来，四处指着大骂偷袭者卑鄙无耻。

秦老微微怔愣间也注意到黄衣男子不悦的表情，心中一凛。段家就是这样一个现实的家族，当你失去应有的作用时，只有毁灭。若是让家主感觉自己已经老了，需要退休了，那他现在尊崇的地位和一切由于地位带来的财富将全部付诸东流，就连尸体也不定被那些平时恨自己入骨的下人丢到哪里去。

哼，小子，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了。秦老心中一寒，家主的耐性是有限的，他不想也没有兴趣挑战家主的极限。默运图腾一族的心法将神识之珠催动到最快，一枝锋锐无匹的神识之剑再次凝成呼啸着冲向牛二。

这口神识之剑，就是还虚期不通神识的高手也很难挡住，若是打实牛二恐怕会当场爆开炸得血肉模糊。秦老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不要顺带炸死其他人惹恼家主丢了地位，他甚至开始暗暗祈祷起来，求真神保佑只炸死那个混蛋。

砰……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脑海中的神识还是完美的模拟一切，对面那个扛过一击的小子在秦老的神识之剑下暴起一团耀眼的血花直挺挺倒下去。让秦老惊讶的是那小子的身体强度竟然高得出奇，没有被自己的全力一击炸得粉碎；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家主的脸色终于恢复平静，自己的地位财富保住了，而且干得好还有往上爬的机会，看来今天果真是自己的幸运日。

“白痴！”脸上的皱纹刚舒展开，秦老咧嘴的笑容还没到一半儿，一个突兀的声音毫无预兆的闯入脑海，同时神识之珠传来一阵心悸的震颤，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在靠近。

轰……

不是神识模拟的声音，而是实实在在的爆炸声，也是这个世界留在秦老耳朵里的最后一个声音。苍老略微佝偻的身躯上那颗白苍苍的头颅如同被人在里面安置了定时炸弹一般轰然爆裂开来，白的脑浆、红的鲜血带着破碎的骨头和拖着白的头皮四散崩飞，让人作呕。

“啊……混蛋，卑鄙的小人，杀，给我杀！”

还没等身后的九人反应过来，黄衣男子突然大叫起来，双手捂住脑袋脸痛苦地扭成一团，唯一瞪大的双眼则充满无尽的戾气和血色，仿佛九幽恶魔一般疯狂嗜血。

“死！”

一个冰冷的没有人性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众人清楚地看到一口黝黑巨大的战刀划破飞行生命顶部从天而降，直挺挺劈到黄衣男子身上。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黄衣男子到飞出去，胸前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只不过他似乎没有察觉一般依旧捂着脑袋，似乎有千军万马在里面战斗让他承受更大的痛苦。

“我让你——死！”

又是一声冷哼，黝黑战刀再次出现，刀尖竟然窜出长达三丈的灰黑刀芒，轰的一声将残破的飞行生命劈成粉碎，无匹的刀气将黄衣家主连同剩余九人都裹进去。

长出一口气，牛二眼中光芒渐渐退去，脸上也浮现一丝消耗过度的苍白。

方才，在秦老的神识攻击下他故意装成受伤的样子让对方大意，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秦老在黄衣男子阴沉的脸色下愤怒起来，这也让牛二看到一丝契机，果断动凌厉的反击，趁秦老刚出攻击神识空虚加上大喜大悲心神失守的片刻一举将其击杀。

击杀秦老，牛二随即将矛头调转直指黄衣男子。方才秦老的脸色他全看在眼里，断定黄衣男子就应该是段家家主，最不济也应该是这艘飞行生命上修为最高的人。只要将他击杀，这艘飞行生命上其他修者必将大乱，自己几人也好能拖延更长时间，青路他们带着赵琳儿逃生的希望就更大。

思虑打定，他先是一记神识轰击，将黄衣男子打得浑浑噩噩，随即施展空间穿越的功夫拉出天横刀凌空虚劈，企图就这么砍死黄衣男子。谁想到黄衣男子修为高绝，看样子应该在还虚五重天左右，牛二全力一刀竟然只撕裂他胸口，并未造成致命一击。愤怒下的牛二也顾不上许多，当即全力催动劲气硬生生让刀芒也穿越过去，一道劈碎飞行生命将剩余世人打落尘埃。

只是最后这一招对身体修为和精神修为要求都极高，越是强大的招式对精神修为和天道的感悟越高，饶是牛二的天道感悟也勉强为之，再也无法出第二刀。

不过这一刀已经够了，众人清楚地看到黄衣男子的无头尸身栽向地面，同时为他陪葬的还有五个没来得及表现的护卫。剩余四人也惊魂未定受伤颇重，瞬间被甩在后头。

“哈哈哈，酷毙了，爽！”小黑哈哈大笑，仿佛是他打的一般得意洋洋。

“不要高兴地太早了，还有两艘飞行生命，记住我说的话。”牛二瞪了小黑一眼掏闭上眼睛，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融入天道恢复更快的灵丹妙药，只要给他半柱香的时间，他就可以再出惊天一刀。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傻子，旗舰的破碎让另外两艘飞行生命警觉，立刻开足马力加快度瞬间跃进到五十丈范围，同时二十余道强弱不一的神识也朝他们袭来。

“准备。”虽然刚刚恢复七成，牛二也不得不停下，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低喝一声。

小黑几人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如此多人的战斗，生死就在一瞬间决定。谁更快些，更狠些，更果断些，或许谁就能笑到最后。

神识出的瞬间，两艘飞行生命瞬间消失，三十来个修者的身形显露在空中。同时各色光芒闪动间，数十道人影越过牛二等人乘坐的飞行生命，几道靓丽的光芒直挺挺砸下来。

“攻击！”脆弱的飞行生命在强横的攻击下瞬间破碎，无数失去生命的碎片在惯性的作用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呼啸着飞向远方。

飞行生命破碎的瞬间，四道身影骤然跃起，朝着远方窜去。

牛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天绝步也施展出来。身上，久未出现的由四大神器凝成的战甲也瞬间覆盖全身，五道灰黑色雾气凝成的防护罩同时罩笼小黑五人。

“吼……”狂猛的猿啸震彻天地。

“嗷呜……”仿佛和猿啸呼应一般，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大蛇也出现在虚空中。

足有房屋般大小的元神禁锢和浓郁得有些妖艳的油绿色雾气同时飞出去，瞬间覆盖正前方。

牛二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第一波攻击结束，第二波攻击蓄力的瞬间。他要抓住的也正是这个短暂的瞬间完成最强攻击，尽量在死亡之前拉上更多人一起上路。

“**，天赋神通。”

“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一样也有。”

“砸死他们……”

无数呼喝声在四周响起，嘈杂得让人心烦。聪明人不止牛二一个，当飞行生命破碎的瞬间，对方阵营里同样浮现四个高大的虚影，一个火红色狐狸、一只巨大无比的章鱼、一头森林猛犸象、一只浑身漆黑带着血红斑纹的猎豹。

四大天赋神通同样仰天长啸，和血瞳魔猿、天青牛蟒的虚影遥相呼应。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作为蛮荒的原住民，无论是神通凝练强度还是虚影威压，火红狐狸、章鱼、猛犸象和猎豹明显不是对手，只是胜在人多。

一道火焰，无数根触手，长逾二十丈的象牙和猎豹的利爪同时袭来，瞬间拍在薄薄的灰黑雾气凝成的护盾上。同时飞来的还有七八道亮起的剑芒刀气。

第九步，第十步！

轰……

一直被牛二死死聚拢的天碑威压随着第十步踏出瞬间爆，如同滚滚洪流不可抗拒。数十道飞过来的身影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一般翻滚着飞出落向远方。原本在近处的修者也猝不及防倒飞出去，段家围剿大军一时阵型大乱。

“轮到我们了，杀上去。”老金大喝一声提着金杀第一个杀出去。背后，陆飞和司徒天河紧紧跟随，义无反顾地朝敌人冲过去。

别了，蛮荒！

牛二安静地闭上眼睛。

第十一步，第十二步，第十三步！只手遮天！

卷四蛮荒0242活着

由于牛二先前布置周密，加之旗舰上段家家主意外陨落，让其余两艘飞行生命上的修者愤怒地失去理智，只一个照面，牛二的战术就取得明显的效果。

和小黑、天青对轰的四个灵兽粉身碎骨，其中一个是被小黑一拳砸成粉末，另外三个则化成一滩血水。他们的攻击也因为本体的陨落软弱无力。

不止是他们，小黑和天青的天赋神通将他们连带身边的八个修者一并消灭。仅仅是他们两人就一举端掉十二人，将对方的人数削减到十八人。

不过老金和陆飞、司徒天河的组合却遇到麻烦。趁着对方出其不意偷袭得手砍翻三人后，他们被五个修者团团围住，其中一人的修为更达到还虚一重天，一口长剑大开大合，只一招就劈飞凶悍著称的老金朝司徒天河杀过去。

司徒天河面色一凝，一剑震飞旁边的修者带着决然的神色迎上去。

只是这时，一股撼动天地的威压传来，仿佛传说中的真神降临一般。无匹的威压下，甚至连二十余个在空中鏖战的修者都**停止落向地面。

空中，乌云四合，将原本晴朗的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凛冽的秋风呼呼刮过。

苍穹正中央，一块灰黑色天碑高逾百丈，仿佛顶天立地般。天碑周围，十条苍龙盘旋飞舞，怒啸苍穹，仿佛要撕裂苍天一般。天碑之上，牛二双眸紧闭，左手高高举起，掌心，一团黑色火焰诡异耀眼，腾腾燃烧。

“神罚！”

面无表情，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一般冰冷森寒。牛二掌心的黑色火焰猛然跳跃，同时一道碗口粗的黑色天雷撕裂虚空的乌云直落掌心，雷火相交下，黑色火焰登时大盛，之上云霄破开乌云。

乌云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黑洞凭空出现，里面缓缓伸出一只灰黑色大手。

大手仿佛沉重无比，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慢慢推下来。

掌控，绝对掌控。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气息，不同于以前见过的所有威压，这一瞬间，一切都凝固在原地，连空中怒号的风也仿佛瞬间被冻结一般。飘落的树叶定在空中，躲避战火的小鸟还带着惊慌失措的眼神，甚至连它们的叫声也瞬间停在一个音符，却让所有人感觉很自然，因为他们，也停留在那个永恒的瞬间！

唯一还能动的就是那只灰黑色大手，如同历史的车轮般缓慢却不可抗拒的压下来。

段家所有人眼中都露出浓浓的惧色，眼看着大手缓缓压下，如同看到死神的脚步朝自己走来却无力抗拒一般。更可怕的是，纵然他们有千般家财万般产业，哪怕拥有整个阔州想要送给牛二换得一命，却现自己无法出任何声音，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死亡临近。

不远处的密林中，八只眼睛同时看向这边，脸上兀自挂着恐惧的表情。

神则，这才是真正的神则！

穿越空间，封印虚空，凝固时间。将最高的三大神则糅合在一起化成平淡无奇的一掌，试问天下间还有谁能接住？哪怕各府府主或者七级烽烟也要在神罚的威严下毁灭。

仿佛是一千年，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太阳重新亮起光芒，风也带着鲜活的气息流动，惊慌的小鸟依旧带着恐惧的叫声逃向远方，一切又恢复平静，如同什么都没生过一般。

荒莽山林中的一处干燥的石洞内，一堆篝火燃得正旺，火烧木柴的‘噼啪’声伴着阵阵松木的清香升腾而起。木柴上，小黑双眸呆滞翻滚着手中的野兔，肥美的嫩肉在篝火的熏烤下凝出滴滴油脂，仿佛涂上一层油彩一般。

小黑身旁，天青、老金、陆飞、司徒天河、青路、黑大、紫衣并肩而坐，都沉吟不语。篝火另一面，一张由木柴和柔软的野草编成的大床上，牛二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静静躺在上面。大床旁边，赵琳儿双目呆滞无声地守着。

这样已经三天了。三天来，牛二不吃不喝，没动过一下小手指，更美睁开过一次眼睛，甚至连标志着生命的气息和心跳也丝毫没有，身体早已凉的硬。若不是众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早已埋葬在这青山绿水间。

比牛二更疯狂的是赵琳儿。三天来，赵琳儿同样不吃不喝，更没动过。往日被她挂在嘴边的贵族礼仪也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只知道这样守着。起初一天，赵琳儿还泪如雨下，小声呢喃着，渴望着牛二醒来。但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她就那样直愣愣看着牛二傻坐着，仿佛痴呆一般。若不是紫衣方才走过去给她送野兔被她拒绝，众人会以为连她也疯了。

从初次相遇牛二决然地拒绝任务开始，自己和他的生命便越走越近。飞行生命再度相遇，**接受护送自己的任务，和贵族理**的冲突，面对船长刺杀时的敏锐，阔州城的风波……

往日的一幕幕在脑海闪现，最后定格在那间堪称奢华却被自己砸的乱七八糟的小屋内。那张大床上，那个温暖的臂弯里，自己睡了有生以来最甜最深的一觉。

只是醒来时却现，搂着自己睡觉的人永远的睡着了，胸膛宽阔依旧，臂弯却早已没有当初的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赵琳儿心底无力的嘶喊着：为什么你选择留下，难道趋吉避凶不是人的本性吗？为什么你再次动用禁忌力量，难道你有把握能随时感悟天道吗？为什么你不留恋身后苦苦等你的人，难道那坛女儿红真要留到红颜老去沧海桑田吗？为什么……

你这个傻瓜！

一滴带着体温的泪水打到牛二脸上，似乎想要滋润干涸的身体，重新唤醒生机。只是，那点可怜的温度在途中早消耗殆尽，感觉温暖，只是牛二的脸蛋太凉了。

是洞内的气氛沉闷无比，除了那团篝火的劈啪声外，只剩下低低的抽噎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牛二对这个临时的小团体太重要了，他用忠诚完美的诠释了烽烟、佣兵这个职业，但他走之后呢？跟着他一路走来的小黑、天青、陆飞、老金和紫衣难道还会留下来吗？如同一间房子，当主梁崩塌之后，没人敢保证那些平时四平八稳的立柱依旧能撑起房盖，事实上崩塌的例子更多。

“咳咳。”咳嗽了一声青路缓缓抬起头。死的人终究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这就是苍天的法则，不可更改。

“老6、小黑，你们打算怎么办？”赵琳儿半疯半颠，黑大言辞笨拙，此刻必须有人站出来接过牛二留下的空白挑起大梁。青路自然是不二的选择。

青路话音落点，洞里的气氛怪异起来。陆飞和老金对视一眼沉默不语，连一向爱说爱笑的小黑也转头看着牛二，暗红色双眸竟然渗出两滴血泪。

“烽烟的信条难道大家都忘了么？雇主的要求高于一切！”青路暗叹一声强自道。

“放屁！”转过头来，血泪顺着黑色毛滴落，小黑的双眸如两滴流动的鲜血般妖艳，“什么狗屁信条，在这个世界，除了牛哥我谁也不信。”小黑说着站起身，离开篝火走到牛二身旁坐下。

“我也是！”天青冷冷抛出三个字挨着小黑坐定。

青路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头也转向陆飞、老金和紫衣三人：“你们呢？”

陆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天青身旁坐下。他和牛二认识的最早，交情也最深。和小黑天青也十分投缘，即便牛二死了，他也不能背叛。

“烽烟的信条高不过兄弟的情谊，青路，珍重！”老金眼眸黯淡也叹了口气。他们早预料到这次行程会异常艰苦，只是没料到牛二的死竟然造成团体的崩塌，两千万的奖金，豪华的套装，拜拜了。

紫衣神色复杂地看了陆飞和小黑一眼，无声地走到青路身后。她们本身就是路人，树倒猢狲散，大祸临头各自飞，她的选择也无可厚非，毕竟无论赵琳儿的家世还是青路的实力都比陆飞小黑强无数倍。

和黑大对视了一眼，青路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陆飞和老金选择他们，他们定然会毫不犹豫的灭杀小黑和天青以防止他们走漏消息或者伺机报复。但当对方四人聚在一起，再想灭杀就难了。也只得无奈的放弃。

“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吧，小姐，小姐？”黑大叫了两句，朝赵琳儿走过去。

“滚，滚，你们都滚，都滚，都滚……”赵琳儿突然抬起头，本来漂亮的眼睛瞪得有些狰狞，嘶哑着声音厉吼，“滚，都滚出去，我哪里也不去，只要和他在一起，等他醒来，亲手为我启开那坛女儿红，你们滚，滚……”

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早已干涸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滴落到牛二的胸口。

黑大微微一愣，随即朝紫衣打了个眼色。紫衣立刻会意走到赵琳儿身旁拉住她：“走吧，小姐，我们回家！”

“家？”赵琳儿呆呆凝视着牛二的脸庞，颤抖着手轻轻滑过他棱角分明的面颊，“我的家就在这里，你们走吧，我要一直陪着他。”

“小姐，你别傻了，他已经走了，去另一个世界了……”

“胡说，滚，滚，他不会走的，不会走的，我还等着他为我启开那坛女儿红，你滚，滚，否则我杀了你。”紫衣话音未落，赵琳儿猛然抬起头，双眼如野兽般爆出阵阵戾气，右手也多了一团聚散不定的血云。

“小姐，不要冲动。”黑大目光骤然凝聚起来，一把拉住紫衣退开。对于赵琳儿手中的血云他再清楚不过，绝对不敢尝试。

“小姐，你还是醒醒吧，我……”

“闭嘴！”赵琳儿厉喝一声目光重新落到牛二脸上，戾气尽褪又化作无限温柔，“若是你们谁还敢吵到他就别怪我不客气。”

青路和黑大对视一眼都乖乖闭上嘴，那朵看似柔弱无比变换不定的血云曾经在他们面前生生吞噬二十余人，威力可想而知。

“小青，我想回家，和牛哥一起回家！”天青血红的瞳孔早已黯淡下去，流出两行清泪带着哭腔道。

“对，回家！”天青点了点头，“回到大山中去，永远也不出来。”

小黑转过身体面向牛二，眼眸完全被泪水淹没，颤抖着声音：“牛哥，我们回家，好么？回到我们当初认识的地方，回到那间小屋里，我已经和你学会种田了，小青也能下水捕鱼，我们还会打猎，就住在那里，永远也不出来，永远……”

“永远！”天青也喃喃重复一句。

“嗯……”一个微弱的哼声响起，似乎在肯定赵琳儿的坚持，也似乎在回答小黑和天青的话，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牛哥，你答应了吗？好，小黑我这就带你回家。”小黑说着站起身刚要抱起牛二，却突然愣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直愣愣看着牛二。

“嗯……”又是一声轻哼，似乎正承受着无边的痛苦，一滴晶莹的泪水也渗出牛二的眼角，顺着鬓丝滑落到赵琳儿手背上，似乎同样用它少的可怜的温度温暖伊人。

“牛哥，牛哥，你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我知道，我知道……哇……”小黑兴奋的语无伦次，说到最后终于如孩子一般哇的一声哭出来，苦苦压抑的感情顺着奔涌的泪水肆意宣泄。

他和牛二相识最早，感情最深，自从跟着牛二离开十万大山开始，牛二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是他香喷喷的烤黄羊，是他酩酊大醉的竹叶青，是他生命路上的领航人。如今，牛二活过来，小黑甚至不知道该用头撞墙宣泄还是砍了阔州城主庆祝，总之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

“呵呵！”天青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他和牛二、小黑一起从天苍飞升而来，虽然起初还有些隔阂，但随着仙帝一战那些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尤其在蛮荒这段时间，他们相互扶助一路走来，生死边缘的挣扎将他们的感情淬炼得坚如钢铁，看到牛二死而复生，脸上的寒冰也化作一池春水碧波荡漾！

其他人包括青路和黑大也露出久违的笑脸，只要牛二清醒过来，只要牛二还站在他们这边，或者赵琳儿能抓住牛二的心，那这个濒临崩溃的小团体就不会解散，未完成的旅程也将重新开启。

两声痛苦的呻吟传入耳朵，对赵琳儿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怔愣片刻，她一头扑进牛二怀里，冰凉的双手带着牛二的泪珠摸上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颊：“你醒了，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会醒，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一个人，我还等着十八年后你为我启开那坛女儿红呢，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

卷四蛮荒0243好转

“嗯……”又哼了一声，牛二动了动手指，似乎摸索着自己的位置，干裂的嘴唇也微微张开。

“水，水。”赵琳儿嘴里叨**着慌忙打开空间戒指，拿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装满清水。

“小姐，我来吧。”紫衣一见慌忙走上去。

“走开，只有我能照顾他。”赵琳儿头也不抬喝退紫衣，又拿出一只精巧的勺子，小心倒了点水在上面给牛二喂下去。

生命的源泉带着清凉的气息注入口腔，流过咽喉，汇聚在三天滴水未进的胃里，滋润着牛二几近干涸的身体。十二正经的稳固和古武淬体的功效此刻挥强大的力量，迅将清水带到最需要它的器官，为生命注入新的活力。

“一点点卡宗尼亚红酒。”赵琳儿嘴里叨**着，又掏出一个精美的水晶瓶，从里面倒出一点杏黄色液体注入牛二口中。

“再来点清水，紫衣，熬一碗稀饭，用粟米和糯米混合，快。”赵琳儿重新喂给牛二一点清水头也不抬道。

“是，小姐。”紫衣应了一声转身走到火堆旁。

喝了点清水和红酒，牛二的知觉重新回到身体里，脑袋如同爆炸一般疼痛无比，全身上下肌肉骨骼也出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银针、无数把大锤轮番**他一般。

皱了皱眉头，冷汗倏的流下来，牛二费劲全身力气睁开眼睛。

视线一阵模糊之后，景致才渐渐清晰，聚焦到瞳孔里。虽然只能看到头顶，但牛二清楚，自己一行人一定在某个山洞中躲避段家的搜寻追击。耳边噼啪的篝火声和周围石壁传来的温度说明时间已经不短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活过来，牛二庆幸之余真想苦笑一声，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力气指挥脸上的肌肉，只能在心底暗笑。

昏迷之后，他再次进入浑浑噩噩的境界。和上次不同，这次将他拉入天道的是那条为他凝聚生出的小苍龙。

当他步入天道时，小苍龙正围绕在他身边，却早已没有往日的威风萎顿无比。为了将他拉出深渊，苍龙耗费了太多的力量。

依旧是那个世界，依旧是那个老石匠，牛二此次的感觉却和以往所有时候都不同。两次动用后腰雪山的禁忌力量，尤其是这次，竟然强行踏出十三步施展只手遮天引来神罚，对牛二的伤害巨大无比，连被抽空力量的后腰雪山都似乎要崩塌。

“你太鲁莽了。”见到牛二步入天道，老石匠竟然停下来，那方世界的一切也瞬间凝固在那一刻，苍老的声音同时在牛二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没等牛二回答，老石匠再次问，似乎在责怪他，又似乎在探寻着他的本心。

“生命！”仿佛出自本能的反应，牛二脱口而出。

“但死在你手上的，也是生命。”老石匠立刻反驳，苍老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那不同。”牛二摇了摇头。

“因为救下的是你的朋友？还是任务奖励？”老石匠丝毫没有放过牛二的意思。

“都不是。”

“那因为什么？”问题似乎又回到起点。

“因为生命的区分。”

“有何区分？正义与邪恶？”老石匠似乎预料到牛二的回答。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但你不是天，也不能代表天。”

“确实。”牛二点了点头，“我没有剥夺其他生命的权力，但却并不代表不会剥夺。有些人，生来注定就是天杀者；有些人，则是万灭徒。”

“这样的杀戮你就不怕引起更强的报复吗？”老石匠一直在追问。

“以杀止杀，以暴制暴。”牛二果断的出人意料。

“何解？”

“天不藏奸，****。天道恢恢，人道煌煌，博大的世界要有一个统一的秩序，所有的人都要遵循这个秩序。只是天的秩序太博大太飘渺了，平衡、报应的同时也让人琢磨不透，所以，这个世界需要另外一套更行之有效、反应更快的秩序，这个秩序，只能由修者来创造。”

“杀戮能创造秩序？”

“我的先辈曾说过一句话，虽然**裸的残暴血腥，但却揭示一个真理。”

“什么话？”

“以杀止杀，大仁不仁。”

“大仁不仁……”老石匠似乎思索起来，嘴里轻声叨**着。浑浊的老眼也透一丝闪亮的光芒，“以杀止杀，大仁不仁，何解？”

“用杀戮创造一个秩序，让所有人都在秩序下活着，只要有人违背，再用杀戮来解决。安者得其居，乐者守其业。当所有人都习惯之后，在没人去违背，也在没有杀戮。最大的仁慈就是用杀戮和屠刀建立起来的不仁！”

“你打算创造这样一个秩序？”

“不。”牛二果断地摇了摇头，“我只想回家。”

“回家……”老石匠抬起头，灰黑色天空雾气盘旋，仿佛千古不散的云雾般罩笼这片天地，并没有多余的景色。

“回家！”牛二也叨**一句抬起头，昏暗的天空中，他仿佛看到父母的笑脸，看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你醒了吗？”赵琳儿的呼声打断牛二的思绪，费劲地转动眼珠，牛二看向这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女人。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赵琳儿破题而笑，软软倒在旁边的干草上。她太累了，三天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住，更何况一个娇嫩高贵的府主千金，见牛二醒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困意也随即淹没她的脑海。

伺候赵琳儿躺好睡下，紫衣将热乎乎的稀粥端到牛二身旁。

“我来。”小黑对紫衣的背叛耿耿于怀，白了她一眼接过粥碗吹得温热给牛二喂下去。

“嘿，老6，你去喂，小黑，你不是和牛哥学了一手烧烤的本事吗，快，给金爷烤点东西吃，饿死老子了。”牛二醒来，所有的阴霾也烟消云散，老金大声嚷嚷道。

“就是就是，我也饿了，一天没吃东西只睡了一会儿，吃饱了该睡觉了。”黑大也露出笑脸，赵琳儿睡觉对他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跟着嚷嚷道。

“馋死你们。”小黑也重新恢复笑脸，骂了一句将粥碗交给陆飞开始收拾火堆，指挥黑大和青路加柴，紫衣洗肉，天青切肉，老6串串，他则挽起袖子亲自上阵，只片刻，阵阵肉香伴着松香气息升腾起来，洞里一片欢腾。

篝火旁，吃饱的牛二终于压过阵阵剧痛再度睡下，火光掩映，照的他脸庞通红。他身旁，赵琳儿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眼角滑落一串晶莹的泪珠，仿佛在梦里依旧重复着那个让人心碎的片段，深深的不能自拔！

牛二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转眼十天，他才能勉强下地行走。虽然骨骼和肌肉的疼痛已经减弱许多，却依旧袭击他的神经，似乎探寻着他忍耐的极限。

只是，牛二从没有放弃过，每天依旧修炼不辍，同时加紧对天道的感悟。老石匠在他临退出来之前曾经说过：“唯变通而无羁，谓之苍。唯深微而能烛照，谓之天。烛照以心，契合以天，‘苍天’之意尽矣！”

苍天！

在小黑和天青的搀扶下，牛二走出山洞，眯着眼睛看向如血坠落的夕阳。

‘苍’之一字，本就博大高远。苍天、苍凉、沧海、苍茫……但凡博大高远之物，皆气象万千，如海纳百川，汇聚天下风云于一身。

‘天’之一字，高远中多了一丝辽阔，但老石匠为何说深微而能烛照？烛火之光焉能与日月比肩，照亮高远辽阔的天？纵然是青铜古灯也不能吧。

牛二细细思索着，总觉得有些怪异，但老石匠说话时却偏偏郑重无比，让他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不知道天苍的落日是不是也这么美。”小黑神经大条，一直都在嬉笑玩闹中渡过，若不是牛二受伤，他可能永远也没机会这么安安静静的欣赏落日的凄美苍凉。此刻更看呆了，喃喃道。

天苍，天，落日？一连串词汇闪过脑海，牛二纠结的思维瞬间开朗起来，心中也震惊无比。莫非老石匠口中的‘深微而能烛照’的‘烛’指的是太阳？将太阳比作照亮苍天的烛台？牛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古往今来任何世界都从不缺乏惊才绝艳的雄阔豪壮之辈，但却从没有一个人有如此大手笔，平淡中将苍天纳入手中，将太阳比作烛台。如此气魄，就算放眼蛮荒也没有。

同时，牛二心底升起一个更大的疑问：老石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在蛮荒之上真的还有另一个更高的世界？那在那个世界之上呢？修者的终点究竟在哪里？

“小黑，你看夕阳有什么感觉？”天道对每个修者都重要无比，即使是这些蛮荒原住民也是一样他们强悍的也只是天资和身体而已，修为还是要跟着精神修为的节奏走下去。想要他们踏入更高境界，就要提升他们的精神修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对天道的感悟。牛二想了想转向小黑道。

“如果能用它来烧烤不知道味道会是什么样。”小黑想了想道。

牛二一翻白眼儿险些气死过去，无数事实证明，大脑容量小的家伙智商肯定在白痴以下徘徊，随即再也不理那个思考着如何将烧烤箱装到太阳上的人转向天青：“你呢？”

“很大，很圆，很红，很刺眼。”天青这次的话比较多，但无一例外全是废话，甚至不如小黑有开创性。

牛二终于再也受不了他们，明知道天青牛蟒脑袋就算再大也不会大过血瞳魔猿，自己为什么还要问他？难道受伤后自己的大脑也萎缩了？牛二暗骂一句刚要转身，山洞里传来‘砰砰’两声闷响。

“为什么让他出去，他的伤才好不知道吗？”

“呃？白痴小姐怒了，黑大倒霉了。”小黑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朝山洞里看了一眼幸灾乐祸地道。

“还有你们，助纣为虐。”小黑刚缩回脑袋，赵琳儿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指着小黑和天青骂了一句搀过牛二，语气神态温柔许多，“我说过多少次了，没完全好之前不能出去，冬天就要来了，山风又凉又硬，最好不要出去，有什么让他们去办就是了，走，回去。”说着小心翼翼地搀着牛二消失在山洞里。

“好像是牛哥悄悄叫我们出来的吧。”小黑愣头愣脑看了一阵转向天青。

“就是。”天青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靠，他来看风景，让我们背黑锅。”小黑骂了一句。

“总比我强，睡觉都能挨骂，哎……”黑大蔫头耷脑从山洞里走出来，心有余悸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小声道。

“还是咱负责砍柴的好，不要挨骂。”老金幸灾乐祸地走出来，笑嘻嘻地看了三人一眼道。

“老金，今晚你让我们在山风中过夜吗？还不快去砍柴。”山洞里，赵琳儿愤怒的声音传来，随即立刻温柔似水，“快，快躺下，陆飞，加点木柴，把火烧起来，青路，打一壶水烧开，待会儿给他泡脚，紫衣，准备晚餐吧，今晚要瘦肉粥，少放一点盐……”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兄弟们，认命吧。”老金摇头叹了口气，扛着不知从哪淘来的破斧子走向密林。

卷四蛮荒0244三人组

轰轰轰……

震天的轰鸣声带着交错的光芒冲天而起，狂暴的真元浩荡着席卷四方，高大的树木在真元的摧残下轰隆隆倒地，将密林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嗬！”一个满脸胡须身材高大的男子高举一把巨大的锤子跃过前面的同伴狠狠砸在对面一头独角犀上，狂猛的力量将小山般大小的独角犀砸成肉饼。

“呸。”吐了一口唾沫，大锤男子走到独角犀脑袋处，从血肉模糊的残肢中摸出一枚闪闪光的内丹。

“妈的，晦气。”只看了一眼内丹，大锤男子骂了一句转身走到两名同伴前，“苍野，它是你的了。”说着，内丹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落到对面年轻男子手里。

“大锤，你不是偷换了吧，那个大家伙只出这么一个次品？”苍野看了内丹一眼目光转向大锤道。

“妈的，这几天运气就不好，小狗、夜鹰、老蛇、青狼都死了，连唯一一艘飞行生命都爆了，下次出门真该看看黄历。”大锤吐了一口道。

“行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锤，你到底打算怎么带我和军刀走出这片该死的森林，难道真要走出去？”苍野扫了一眼连绵不绝的群山道。

“要是他妈有办法，鬼才愿意呆在这儿。”大锤说着看了一眼天空。

两个月前，大锤在阔州烽烟接到一个猎兽任务，要求要一百颗归元五重天以上妖兽内丹，交任务则在商川府，且六个月内有效，赏金两个亿。

市面上内丹虽然多，但鱼龙混杂，什么都有，甚至有些大家族开辟专门的场所豢养妖兽猎杀内丹。但一百颗相对市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大锤接到后，立刻呼朋唤友着手搜集。只是阔州城太小了，饶是他们倾尽全力也只买到四十颗，其余六十颗毫无着落，最后不得不组成一个猎杀小队冒险深入丛林亲自猎杀。

只是他们的行程并不顺利，由于要寻找适合的妖兽，他们的飞行生命飞的很低，最后被一群怒的金雕击落，大锤提到的四人也在那场战斗中陨落，他们三人也就流落在荒野中，一路走一路杀，朝商川府方向前进。

两个月下来，他们当真攒够内丹，只是却深陷入这片密林中再也走不出去，只得在战斗间隙唠叨一阵渴盼奇迹出现。

“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个无聊的飞行生命落下来看风景，也好捎带我们回……”大锤刚说到这儿，话音戛然而止，平静的脸色也骤然狰狞起来，“是独角犀大部队，他们来报复了，跑，快跑。”

两个多月的丛林生活给了他们丰富的经验，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

大锤话音落点，地面传来微微震动，仿佛沉闷的鼓点，传来阵阵砰砰闷响。

“正东，正东，不要跑散了，快，该死的小气鬼。”大锤骂了一句如同离弦的利箭般飞射出去。于此同时，军刀和苍野也同时射出，三人一路朝正东跑去。

脚下，沉闷的鼓点更紧，也更近，仿佛几万人同时敲击一般，隆隆声连成一片。高大的树木不断传来咔咔脆响，仿佛被什么生生撞断，连片倒伏下去，在茂密的森林里硬生生破开一条通道。

大树后，无数独角犀沿着最前面几十头独角犀开辟的通道愤怒地奔跑着，同伴的血腥强烈刺激它们的神经，让它们几近疯狂，一心只想杀死那个胆敢在它们的领地杀戮的人类。

“该死的，它们实在太快了，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成为它们的点心。伙计们，加油，**，等等我。”大锤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身躯剧烈起伏着，扫除面前一切障碍朝他们冲来，骂了一句加快度。

独角犀不是森林里的王者，生性也较为温和，只要没有其他强横的生物冲入他们领地是不会轻易起攻击的。除了领地之外，唯一能让它们疯狂的就是同伴的血液，一旦有同伴被杀戮，领地内的独角犀就会马上知道，也会自的聚在领身旁赶走入侵者。这也是他们能代代传承直至今日的最大原因。

“吼……”

沉闷的吼声响起，如同战鼓一般鼓舞着族人的斗志。

“吼……”无数个吼声回应，形成巨大的声浪滚滚铺开，宛如苍龙啸日一般，让人有一种自灵魂的战栗。

“天做孽犹可忍，自做孽不可活。老子这次要能活着出去，打死也不再接这类任务，妈的。”大锤大骂一句，粗壮的小腿有力蹬踏，身形更快一分，只瞬间就赶上苍野。

“他怎么跑的那么快？”看着前方如流星一般划过的军刀，大锤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军刀本不是他的朋友，而是青狼的朋友，只是青狼死了，军刀的实力、背景、目的也就成了一个迷。

“鬼才知道。”苍野耸了耸肩跑的更快，生怕被大锤过落在后头。

“***，跑啊。”大锤叫了一声再加度。

背后轰隆隆的断木声更大，大地似乎都跟着震颤起来，灰色身躯背后的黄烟宛如一条黄龙挣扎飞舞，要脱离大地冲上天空。独角犀粗重的喘息声和令人心寒的牙齿摩擦声似乎都清晰无比，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追逐着前面逃窜的生命。

“大锤，这次我们可能真要完了，若是你能逃出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有朝一日回到家乡为我母亲烧一炷香。”苍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悲哀。有些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奈，不止是想要变强或者不灭的信**就能拯救的。

“放屁，你Tm自己去，我哪记得**的坟头。”大锤骂了一句，虽然凶神恶煞，却掩饰不住眼眸里的一丝悲哀。若是……

背后的轰隆声更响，跑了这么远，早冲出独角犀的领地，不过它们似乎没有放过凶手的打算。而且那些平时作威作福巡视自己领地的其他王者也不知躲到哪去，任由这些四肢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在自己的领地里横冲直撞。

“大锤，别忘了。”苍野回头看了一眼只有百余米的独角犀，眼眸的绝望不加掩饰。

“你Tm凭什么肯定老子就能跑出去，我……”

“前面，有人，快！”军刀冷清的声音打断大锤的话。这是大锤两人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虽然冰冷，却坚决的不容反抗。

微微一愣，大锤神色间兴奋起来，嚎叫一声：“有人，跑啊！”

“什么声音？”正收拾行囊的青路直起身，目光灼灼盯着远方。

大地传来轻微的震颤，天空也隐约传来隆隆闷响。仿佛有个巨人将蛮荒当作大鼓用力敲击一般。

“危险，是妖兽的气息。”天青蓝青色瞳孔骤然凝聚，冰冷的目光直射正西方。

“**，三个人，带着一群独角犀，日，太宏伟太壮观了，好大一群烤肉啊。”小黑站得高看得远，听到动静早爬到一块突起的大石上看着西方。

“独角犀？”青路和陆飞几人脸色同时一变，“快，快，收拾东西，那群野蛮的家伙会摧毁看到的一切生命，快！”

本来悠闲的旅程瞬间紧迫起来，饶是五级惩罚者青路也不敢轻视，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装进空间戒指中又快掏出飞行生命打开。

“小姐，快进去。”黑大和紫衣看了西方一眼催促着。震动已经越来越强烈，只要几分钟，独角兽就能冲到近前撕裂飞行生命，摧毁里面的一切。

扫了兀自收拾东西的牛二一眼，赵琳儿转身钻进飞行生命。

“快，上来，我们得马上离开。”青路大喝一声，飞行生命隆隆启动，牛二等人也飞钻进去。

“等等，等等我们，该死的。”刚要关闭飞行生命入口，一道人影迅冲来，直接冲进内部，外面，跑在后头的人也急切地喊道。

“启航。”青路丝毫不理会后面的人，大喊一声入口开始缓缓闭合。

“一百万，我们搭乘你的飞行生命。”当先冲入的是个年轻男子，扫了牛二几人一眼转向青路，冷漠的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儿。

“不行。”青路断然摆手，下达起飞的命令。

“否则，所有人一起死。”年轻男子话音落点身形骤然消失，一只满是老茧的手锁住赵琳儿的咽喉。

“妈的，敢来老子头上撒野，砍了。”小黑大骂一声抽出元神禁锢，其他人也纷纷抽出兵器就要冲上去。

“算了吧。”牛二摆了摆手，“让他们上来。”

其实这句话本就是多余的，话音落点，另外两道人影已经从不大的缝隙中钻进来。人影之后，无数双目血红的独角犀吼叫着朝飞行生命冲来。

“启航！”青路脸色叫了一声，飞行生命轰隆隆冲天而起，强大的气流溅起满地尘埃，如同一条苍龙的龙头，和独角犀带起的烟尘连接在一处，狰狞着冲天而起。

“吼……”

巨大的声浪冲开尘埃，带着悲怆的气息荡漾开来，仿佛为死者哀悼，为生者庆幸。

“不好意思了，小姐。”见两人冲上来，年轻男子也就是军刀识趣地放开手退到大锤身后。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三个是落难的烽烟，飞行生命被打破了，又不巧惹怒了独角犀，否则是不会这么冒昧的，希望你能原……”

“哼，本小姐没兴趣知道。”冷冷丢下一句话，赵琳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还有，下次请称呼我尊贵的小姐，如果再敢用你的脏手接触我的高贵的身体，就死！”说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又来了，神啊。”直到赵琳儿消失，小黑抱头痛苦地嚎叫一声蹲在地上，“救救我吧。”

“也顺便救俺老金一把。”老金也和小黑一样蹲在地上痛苦不堪，仿佛**的少女面对四十个大汉一般。

“你们好，我叫大锤，这是我的朋友苍野、军刀。”愕然地看着高昂着头走远的赵琳儿，大锤半晌才反应过来，扫了牛二几人一眼笑道。

“你叫军刀？身手不错。”自从开始，天青一对眸子就从没离开过军刀，此刻听大锤介绍开口道。

军刀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小黑身上，似乎思索着什么，直到听到天青的话才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如同磐石一般丝毫不变：“过奖了。”

只是瞬间，军刀凝固的表情就融化开来，冷漠地目光瞬间凝聚，真个如同军刀一般刺向天青：“刺客？”虽然是询问，口气却坚定无比。

天青点了点头，青色眸子也骤然亮起来，直视军刀：“你也是！”

军刀摇了摇头：“不，我是一名战士，真正的战士。”

大锤和苍野都微微惊讶，纵然认识两个多月时间，军刀一共说过的话还没有今天多。

“青路、陆飞、老金、小黑、天青、紫衣、黑大、我叫牛二。”落难的烽烟行猎者到处都是，虽然他们肩负着保护赵琳儿的任务，但牛二从对方的眼眸里读出真诚，并不是段家或者叶家的刺客。

只是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那个军刀，在他身上，牛二感觉到一股独特的气息，不同于其他修者的狂野放纵。反倒多了一分严肃坚韧，仿佛前世鏖战沙场的野战军，带着军人特有的刚健质朴、铁血忠诚！

“牛兄，这是一百万，我们答应过的。”牛二介绍中，军刀早将他的许诺通过神识告诉大锤。话音落点，大锤也拿出一百黑晶递给牛二。

笑了笑，牛二接过去。在蛮荒，只要不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付钱收费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否则才是真的有鬼。

“紫衣，交给小姐。大锤，苍野，军刀，我们喝一杯。”牛二说着将三人让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大桌上。

“牛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大锤长出了口气，只要牛二收钱，他们就铁定能跟着到某一个城市，笑着道。

“商川府。”牛二说着轻车熟路地启开紫路蓝给三人倒满。

“紫路蓝？好东西啊。”大锤看着杯里蓝紫色液体惊呼一句。虽然他可以随手拿出一百万，却不能随意买上几瓶紫路蓝，这就是现实。在蛮荒，想要生存必须把钱存起来，买好的，更好的，最大负担限度内的装备和药剂以增强实力。所以，凡是能随意拿出这么多紫路蓝的都是非富即贵，几个亿抬手之间甩出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若是让他知道这只是赵琳儿护卫的水平，恐怕下巴都会掉下来。

“看来是我们冒昧了。”端着紫路蓝，凝视着梦幻般的液体，大锤竟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对方身家几十亿甚至成百上千亿，如何会在乎自己那一百万。

“客气了。”牛二笑着摆了摆手，“不知几位要去哪里？我们是否顺路？”

刚将紫路蓝放在嘴边，大锤的动作停下来，目光也骤然明亮起来。

牛二的话引起他的警觉，‘我们是否顺路’，顺路如何？不顺路又如何？从方才的动作他清楚地知道，除了那个神秘的小姐，牛二就是这个队伍的核心，只要他一声令下，纵然自己三人逃过成千上万独角犀的攻杀也无法幸免。

苍野和军刀的目光也亮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停住手头动作看着牛二，只要他稍微有些动作恐怕就是大打出手的局面。

气氛凝重如铅！

卷四蛮荒0245表白

大锤灼灼注视着牛二，牛二则面带微笑看着他，仿佛一点也不觉自己方才的话有问题。

其实牛二也是有意为之，虽然他从大锤的目光中看出真诚，但他却不得不防。毕竟赵琳儿的仇家来头都太大了，大到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若是他们再如同船长一般刺杀，牛二没把握防得住。尤其是那个带着浓烈军人气质的军刀。

至于先前军刀为何抓住赵琳儿却没下手，牛二只能归结为或者他们真想活着完成任务，或者他们本就不是刺客。只是现在安全下来，或许就会露出隐藏的獠牙。

看了半晌，大锤终于败下阵来，缓缓低下头道，“顺路，我们也是去商川府。”

“如此就好。”牛二细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儿，“那么，祝我们旅途愉快。”说着，举起手中的紫路蓝。

“当然，旅途愉快。”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方才他们对视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却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紧绷地精神骤然松弛下来，所有人都有一种愉悦的疲惫，举起酒杯应和一声纷纷喝干。

“五级惩罚者大人。”苍野放下酒杯，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青路胸前烽烟徽章上五颗金光闪闪的星星惊叫道。

青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对三人的印象并不好，尤其是那个军刀，鬼魅般的度和准确的判断，只在几个呼吸间就认准赵琳儿是众人中的正主儿，果断出手擒拿要挟。无论是判断阅历，抑或果敢决断都不是普通人具备的。这种人若是刺客，饶是青路也没把握能挡住。

“五级惩罚者大人？”大锤也终于注意到青路胸前的标志和那五颗刺眼的金星叫了一句，“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惩罚者大人，真是……呵呵”大锤说着尴尬地笑了笑，硬生生将剩下的‘还真Tm幸运’吞回去。

在不熟悉的人之间随便爆粗口很可能引起对方的反感甚至遭到屠杀，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指望着牛二能带着他们飞回商川，若是在这里激怒惩罚者大人行程或许就得泡汤。

想着，大锤的目光随即转向牛二，能驾驭惩罚者大人的强者是什么？六级审判者？总不会是七级裁决者吧。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任务竟然触动这么多强者？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他并没在其他人身上现烽烟的徽章。或许是他们摘掉了。大锤安慰自己一声神态也恭谨起来，毕竟，对方若是那个级别的高手的话或许只用一只手就能将他们三个打包扔下去。

“惩罚者大人，请问有什么我们能效劳的，请您尽管吩咐。”反应过来，大锤朝青路恭敬地道。

“呃？”小黑微微一愣，奇怪地看了大锤一眼有股想吐的冲动，这个身材高大满脸胡须的粗犷汉子搔弄姿的谄媚姿态确实很那个哈！

连青路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方才的抑郁一扫而空：“不必了，不过如果没什么事，你们最好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我们会的。”大锤连忙点头，反正旅途也没什么好看的，又有五级惩罚者护航，他们自然放心，“若是没什么吩咐，我们这就回房间去了。”

青路点了点头，三人在小黑的指引下走向各自房间。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三道人影消失，一直没开口的陆飞皱眉道。虽然他也读懂三人的真诚，但船长的刺杀和段家的强势追杀都让他们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本能的不敢去相信陌生人，尤其是这样稀奇古怪相遇的陌生人。

“确实。”青路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三人的房门上，“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人，能在丛林里坚持那么久，纵然是五级惩罚者都很难办到。”

“我靠，那还不如干掉他们，抬手甩出一百万，他们也是有钱人呐。”老金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三人房间外，似乎思考着先收拾哪个好。

“如果你敢动手，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牛二凝视着杯里的蓝紫色液体轻声道。

“怎么？”老金转向牛二，其他人也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大锤和苍野的修为大概在归元八重天或者九重天，还好对付，可是那个军刀，如果我看的没错，他隐藏了修为，真实修为应该在还虚七重天左右。方才，他还用神识窥视过我们，如果真动起手来……”牛二说着，目光落到青路身上。

“我有把握挡住他，但却没把握防住他对小姐的刺杀，除非两个人。”青路脸色铁青摇了摇头，连他都不知道军刀什么时候窥视过他，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

“我靠，不会吧，我的神识没有反应啊。”老金瞪大眼睛道。

“你的智慧都用在思考如何骗牛哥的酒喝上面了，还能注意到别人？”小黑揶揄一句坐到牛二身旁，满脸得意地端起紫路蓝。

“你不也是一样？”老金嘀咕一句不再言语。

“希望他们不要乱来。”陆飞仰起头看着被飞行生命变成金色的顶棚，目光中有些担忧。

“应该不会的。”牛二说着转向军刀消失的门口，不知为何，他从军刀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仿佛对方为了某件事也和自己一样执着地追寻着，探索着，坚持着，忍耐着。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打断自己的计划，若是有可能，牛二甚至还想认识一下，或许以后还会成为并肩作战的兄弟。

“希望不会。”青路说着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走向房间。

“确实不会。”老金也嘀咕着起身离去。

“就是不会。”小黑也摇头晃脑走开。

牛二和陆飞对视着苦笑一声，两个神经病，也期盼着消失在房间里。

时间飞快，转眼间又是半个月，行程也走了三分之一多一点。若不是因为牛二受伤耽搁，现在早已过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大锤、苍野和军刀并没什么异常，除了每天吃饭时出来外，其余时间都呆在房间内，和众人的交流也不多，维持着原本的关系。

这半个月来，变化最大的当属牛二。重伤转醒之后，虽然修养了一段时间，但身体机能尤其是修为还有待恢复。

这半个月来，他甚至足不出户，全力修复着身体的创伤，同时借机进一步体悟天道的规则，练习掌控的法则。只是，掌控并不那么容易练习，自从那次后，牛二再无寸进，只能勉强控制一小块范围的天地灵气按照他脑海中的天道轨迹运转，与老石匠相去甚远。

但牛二却并未气馁。绝对掌控凝聚了几乎所有神则的精华，时间的、空间的、封印的……这样的神则若是被自己轻易掌握，那才真的是个笑话。

“牛哥，白痴小姐找你。”刚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门外小黑压低的嗓音传进来，带着说不出的猥琐。

“知道了。”叹了口气，牛二打开房门走出去。

自从他能勉强起身下床后，就有意控制和赵琳儿的接触。牛二清楚，蛮荒是个现实的地方，无论从身家还是地位来说，就算城主或者一个小家族的千金都不会嫁给普通修者，更何况府主千金。纵然赵琳儿再愿意，她老爹再开明都是不可能的事。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了断。只是面对赵琳儿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款款深情，无论如何牛二也无法说出口，只得用行动表示，希望她能理解。

没想到今天，她还是找上自己，纵然面对仙帝也没有的恐惧蔓延开来，仿佛赵琳儿的豪华卧室是绞刑台一般。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支开所有人，倒上卡宗尼亚红酒，赵琳儿幽怨的目光落到牛二脸上，仿佛要将那个消瘦得棱角分明的脸庞印在心底一般。

没想到赵琳儿这么直白，牛二一阵语塞。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低下头，默默地看着杯里的红酒。

“你说话啊？我知道你讨厌贵族，讨厌贵族的礼仪，所以我改，为了你，我可以改，甚至可以抛起府主千金的身份，和你一起远走高飞，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吗？”赵琳儿眼含泪水，连声音也带着哭腔，大眼睛扑闪着道。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小的时候，我就没了母亲，父亲一直拉扯我长大。在外人看来，我是高贵无比的府主千金，可谁知道，偌大的府主府后院只有我一个人冷冷清清，那些丫鬟仆人虽然也是笑脸逢迎唯唯诺诺，但在他们心底只有府主府丰厚的月奉，谁真心将一个小孩子放在心底？”赵琳儿的泪水终于流下来，“那时我就誓，我一定要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嫁出去，哪怕他只是凡夫俗子一介武夫，我要的，只是一个幸福的家，难道这份奢望还高么？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一个幸福的家！

牛二默默叨**着，眼眶也有一种湿润的感觉。不错，这份奢望确实不高，只是，抱着这份希望而失望的人太多了。幸福也并不是说说就能了事的，需要努力，需要付出，需要经营，更需要双方的真情。

“直到遇见你，直到遇见你。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会让我遇上你，遇上了，投入了，却没有回报。我知道你追求什么，也知道你找寻什么，那些失散的同伴，武道的巅峰……我都不阻止你，只是，你的心难道就不能留一点空隙给我吗？不能吗？”赵琳儿泪眼滂沱，趴在桌子上如同无助的小女孩般呜呜哭起来。

对牛二，对这份感情，对自己的初恋，她真的用了心。只是，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付出都会有收获的，爱情更是如此。只是，赵琳儿不明白，无情的现实和她寄予的希望形成的巨大落差让她有些不敢相信也无法承受，终于泄出来。

牛二也默然无语，赵琳儿的心情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他和赵琳儿不是一路人，无论身份、地位、思想、观**还是见识、文化、信仰都不相同。就算赵琳儿再为他改变，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浸淫了二十几年的贵族的影子，更无法真正走入他的草根生命里。

“我真的好怀**，好怀**那一晚，能躺在你的怀里睡觉，睡有生以来第一次踏踏实实的觉，不用害怕别人的刺杀，不用害怕被噩梦惊醒。或者是你受伤的那段日子，虽然心情低落，但却能每天守着你，看着你，闻着你身上的气息，感受着你的心跳。如果那样能留住你，我宁愿一辈子疯下去，或者你一辈子躺在床上。”赵琳儿抬起头，目光中露出一丝疯狂。

“不，你错了。”牛二的视线第一次从卡宗尼亚上离开，缓缓的摇了摇头，“小姐，我们的信仰不同，那段交集，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误会？你说那是误会？美丽的误会？哈哈哈哈……”赵琳儿有些疯癫的笑起来，嘴里叨**着，“误会，在你眼里竟然是误会，怪不得，我只是一相情愿而已，可笑我还如此痴迷，还渴望着你能回来看我，能在你怀里睡觉，甚至能在你床前守着你，或许你早已经烦了，厌了，也倦了。你也和他们一样畏惧我的权势才不得不如此。”

“我不是，不是因为你的权势，而是烽烟的职责。”牛二神色郑重无比。

“职责？误会？好，好，好。”赵琳儿站起身，猛然拿起昂贵的卡宗尼亚‘啪’的一声砸碎在地上，血液般猩红色的液体瞬间流淌出来，染红一大片地面，“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那晚你抱着我睡觉，为什么老天会让我遇上你，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说着，赵琳儿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一旁装满昂贵酒的酒柜，拿出一瓶瓶包装精美的液体砸下去，泪水伴着飞溅的各色液体不断落下，在夕阳下绽放着别样的光彩。

“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牛二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他知道赵琳儿对他的爱，却没想到爱的这么深，这么刻骨铭心。或许，这样的女孩自己有生之年再也遇不到第二个，错过今天，再也无法挽回。

今是而昨非！或许有一天回过头来看看，自己今天可能错过了一生最值得珍惜的人，但在今天看，他却不会后悔。毕竟，心中还有一个没有清晰的影子牵挂着，渴望着，追寻着。

“小姐，我在你心底还是那个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小姐，哈哈哈哈，牛二，我告诉你，今后请称呼我‘尊贵的小姐’，否则，我会把你推上绞刑架，毫不犹豫的。”赵琳儿时哭时笑，最后深深看了牛二一眼疯狂地道。

“是，尊贵的小姐。”牛二心底也一阵绞痛。男人都是充满占有**的动物，或许前一秒钟还没有感觉，但当雌性表白的后一秒钟就不可自拔的爱上她。牛二也不例外，只是这份对赵琳儿来说刻骨铭心的爱还没有达到摧毁他理智的地步，恭敬地应了一声朝大门走去。

身后的摔打声戛然而止，传来阵阵低沉的抽噎，赵琳儿抬起黝黑但挂满泪水的眸子看着牛二的背影：“牛二，能再抱着我睡一次吗？”

身体微微一僵，又决然地走出门去，空中，留下两点晶莹在夕阳下反射着七彩光芒。

“你也会哭吗？为我流下的眼泪吗？”赵琳儿看着那两点光芒痴痴地叨**着……

卷四蛮荒0246叶问天

单手托腮，牛二呆呆看着窗外，脑海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浑浑噩噩完全没有往日的杀伐果敢。

夕阳斜照，将他懒散的身影拉得老长，牛二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呆呆看着脚下的浮云、湛蓝的天空，如血的残阳。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将牛二从浑浑噩噩中拉出来。牛二刚要起身，军刀平淡的声音传来：“牛……二，我可以进来吗？”

牛二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是小黑或者老金这两个好事者来探班，疑惑青路、陆飞来找他喝酒，但却没想到会是带着浓烈军人气息的军刀。他来干什么？带着疑问，牛二大开门。

扫了一眼屋里，军刀也不言语，大步走进去径自坐在小桌旁：“看来你的心情不怎么好。”

牛二又愣了一下，若要换作旁人，或许会先客气一翻或者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却没想到军刀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同时也引起牛二的兴趣，微笑着坐到军刀对面道：“何以见得？”

军刀也豁然一笑：“你的气息很乱，不似以往那般镇定。”

“你的直觉很准。”牛二点了点头，仿佛又看到赵琳儿带着泪水的脸庞，心底又是一阵酸楚。都说‘情到浓时情亦薄’，但在赵琳儿身上，他看到的是渴望、是期盼、是依偎，是情思化雨缠绵悱恻的绕指柔。

“不是直觉，是判断。”军刀说着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瓶牛二从未见过的酒，“这是我家乡的‘情人烈’，喝一杯！”说着又翻出两个水晶杯倒满。

“情人烈。”牛二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深蓝色液体，眼神略微迷茫，随即一口饮下。

腾……一杯酒下肚，火热的气息登时翻滚起来，犹如情人痴缠，时而浓烈如火，时而柔情似水，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儿涌上心头，交替纠缠，再也无法分开。

闭上眼睛回味半晌，牛二才睁开，看着一直坐着不动的军刀：“你是军人？”

“什么？”军刀皱起眉头奇怪地看着牛二，很难理解何为军人！

“你的名字，军刀中的‘军’字怎么讲？”牛二看出军刀的异样，皱起眉头。他原本以为军刀飞升来的那个世界必然有着和前世一样的文明和建制，而军刀，则是那个世界统治者手中最有利的权柄！

“‘军’字何解？”军刀反问一句，表情刚毅坚韧。

“在我原本的世界，有一这样一群人，他们用手中的武器捍卫着身后的家园，妻子、儿女；捍卫着祖国的边疆；捍卫着人道的尊严。他们的名字，就叫做军人。手中的武器，叫做军刀！”牛二话音低沉，思绪也跟着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上下五千年，多少中华儿女前仆后继，用血肉之躯筑起一条比长城要宏伟无数倍的铁血忠诚！

“军刀！他们很值得敬佩。”沉默半晌，军刀抬起头，“你的家乡很好，很伟大。”

牛二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心绪混乱无比。家园、情仇、爱恨、天道……当一切都交织在一起，他有种迷茫的感觉，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前进的路究竟在哪里。

“如果我没看错，小黑的本体应该是血瞳魔猿吧。”似乎看出牛二心绪低沉，军刀转移话题道。

牛二微微一震，思绪一下子从情仇中拉回来，转头看着军刀。

照天苍大6石林中灰衣老者的话讲，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身后的势力都很大，大到牛二无法想象的地步。按照前世的经验，越是大牌明星知名度越高。照理说应该有很多人能认出小黑和天青才是。只是现实告诉他们，事情不是这样的，纵然他们施展天赋神通显露本体虚影也没有多少人能认出来。毕竟蛮荒太大了，大大小小的家族不计其数，大多数修者甚至没走出过一个府的范围，更遑论其他州府。

而军刀，在小黑和天青没显露本体的情况下依旧一眼看出，这份眼力，就算身为烽烟五级惩罚者的青路也不具备。

“你就如此肯定？”牛二盯着军刀的眼睛，戒备到极点。

在蛮荒的这段日子，他才知道越是那些大家族，恩怨纠葛就越深，敌人也越恐怖。在没有得到家族保护前，隐藏身份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血瞳魔猿、天青牛蟒，蛮荒大6最强的原住民，想不到今日有幸能同时见到，有意思。”军刀说着一口气喝干杯里的‘情人烈’。

“你知道他们的来历？”牛二毫不客气地拿起酒瓶为自己倒满，剩余的全部倒进军刀的杯子里。

“只要修炼一万两千年以上的人，谁不知道两大家族，毕竟他们代表的是蛮荒原住民最辉煌的巅峰。”军刀说着目光落到舷窗外。

染血的夕阳早已坠落到天的另一边，只余漫天血红色光芒肆意绽放，宣泄着最后的光彩。远处，彤云层峦叠嶂，如同高山般巍巍凝聚，最外围的轮廓也被血红的光芒点燃，绽放着异样的光华。

“只不过一万年之前，两家突然销声匿迹，淹没在蛮荒浩瀚的历史中。传闻血瞳魔猿家族因为内斗损耗，退出蛮荒最强家族之列；而天青牛蟒家族则因为强敌来犯一蹶不振。”看外表军刀只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牛二知道，大凡修者，青春永驻只是一**之间。只要愿意，甚至能变成十六七岁的奶油小生。

所以在蛮荒，看似苍老得快要死掉的老者也有可能比小伙子还勇猛；嘴里啃着冰糖葫芦蹦蹦跳跳的小娃活的可能比谁都久。总之，不能小看每一个人，否则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万年前？”牛二想起古武印记当年说过的话，他就是在一万年前封印蛮荒通道，陨落时也顺便将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两大家族的幼兽带到天苍。这才有了今日的小黑和天青。更可恨的是那个老家伙临死还想坑他一把，骗他说小黑是他在十万大山中找到的，若是牛二真这么以为，等哪日见到小黑的家**卸八块是肯定的。至于死后是蒸着吃还是吵着吃就要看大黑、老黑、老老黑们的心情了。

“是啊，一万年前。”军刀重复一句，“那是一个大时代，传闻有过百名鸿蒙高手鏖战苍穹，陨落无数。有人说是因为神道秘籍，有人说是因为一口绝世神兵。众说纷纭，没人知道真相。只是那战之后，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家族就同时衰败下去，直到今天几乎已经看不到他们族人的影子了。”

“除了那两大家族，衰败下去的还有哪些家族？”牛二虽然极力掩饰，但声音还忍不住有些颤抖。古武一脉也是蛮荒大家族，只是自打他步入蛮荒以来却从未听说过。碍于身份，他也不好询问陆飞青路等人，只能默默打探寻找，今日猛然听军刀说起蛮荒往事，立刻追问道。

“太多了。”军刀叹了口气，“那一战之后衰落的大小家族不下一万，陨落的强者更难以数计，恐怕只有六大州府才有详细资料。”

说着军刀顿了顿：“或许，你要找的家族就在其中。”

“但愿吧。”牛二顿时气馁，随口答了一句猛然警醒，看向军刀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在军刀面前，牛二有种无力的感觉。那个三十余岁长相坚毅的男人实在太强了，似乎能看穿人的内心一般，看似不经意的对答处处都是学问，几句话将牛二从未对人提起的目的说得明明白白清晰无比，牛二也立刻警觉起来。

军刀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微眯着眼睛享受‘情人烈’带来的感受，半晌才睁开眼睛道：“先人曾有过预言，当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家族再度出世时，蛮荒必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我很好奇，能然蛮荒最强灵兽追随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我，确实看不透你。”

军刀目光清澈，不带有丝毫杂质，灼灼地盯着牛二，仿佛真要看透牛二一般，让一切阴影无所遁形。

“相信你也察觉到了，在刚上来时，我用神识搜查探过每个人。在你们之中，青路的修为是最高的，应该在还虚四重天左右，确实符合他五级惩罚者的身份，之后是黑大，他的修为也达到还虚二重天，老金在归元八重天，陆飞六重天，紫衣五重天，小黑和天青都在四重天，司徒天河三重天，那个‘尊贵的小姐’最低，只有一重天。只有你，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看透，甚至无法完全把握你的气息，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过了，所以我很好奇，也仅仅是好奇而已。”军刀语气平稳低沉，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牛二，仿佛审问犯人一般。

“那你觉得呢？”牛二饶有兴趣地看着军刀。

他对军刀有很浓的好感，在他印象里，守护家园的男人们是最值得尊敬的。军刀身上浓烈的军人气息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真如同家乡那些热血男儿，一肩挑起江南烟雨，一肩拖住塞北风雪，撑起中华民族的巍巍脊梁！

“呵呵。”军刀满脸坚毅融化开来，汇成一条潺潺小溪冲开冬日冰雪。

他很清楚，牛二在和他玩儿文字游戏，以他看来，牛二顶多也就二百岁，这在原本的世界可能很大，但放在蛮荒，还只是小屁孩儿而已，街边儿随便一个要饭的都有几千上万岁，更何况敢奔走在城市间的修者们。

“修为不敢说，但战力应该在归元三重天以上。”军刀收敛笑容淡淡地道。

“高抬了。”牛二说着也喝干杯里的‘情人烈’，眯着眼睛享受片刻的缠绵爆裂。

“青州府的路程可不近。”军刀目光落到窗外，“或许要飞一百年，或者更多。”

“你要去那里？”牛二目光骤然亮起来，他似乎知道军刀来找他的真正目的了。

“当年的强者大战就生在那里，衰落甚至毁灭的无数家族大都也在那里。”军刀没有正面回答，目光微抬看着牛二，“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原本的家族也在那里。”

牛二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知道小黑和天青的家族究竟在哪里，但青州府大小几十万个家族大都是蛮荒或者各个世界飞升灵兽所建立的却人人都知道，牛二猜想小黑和天青的家族所在地也应该在那里。而且从商川到青州，一路上要越过同玉府，河阳府和血云府，其中无数城池也很适合他找人。

“那他们呢？”牛二说着目光抬起，遥遥看向大锤和苍野房间方向。

“我只是为了一个任务临时加入他们而已。”军刀尴尬地笑了笑，“他们自己的事情还要他们做主。”

“不过我们并不是直线赶往青州府，几乎要到达中途经过的每一个城市。”牛二略微思考一下道。虽然[www奇qisuu书com网]他通过烽烟出找人任务，但还是不放心，想要到中途的每一个城市亲自看看，毕竟很多事都依靠他人是靠不住的。

“有什么问题么？”军刀皱了皱眉，在蛮荒，飘荡的地方越多实力越强，同时遇到危险的几率也就越大。不说别的，光是隐藏在山林间的无数悍匪都不是他们这种小队能对付的，万一运气不好即便交出全部财物也会被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干掉。

“我要找我的朋友，一起飞升上来的朋友。”军刀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了。”

“如此，我们旅途愉快。”牛二笑着伸出手。

“旅途愉快！”军刀也伸出手。

只是，当他们的手掌刚握到一切，一道强悍到极点的神识骤然爆出来，毫无顾忌的扫过他们的飞行生命，探听里面的动向。

“敌人。”军刀面色一变，话音落点，一道深紫色惊天剑芒爆开来，如同一口无限长的绝世利刃，将昂贵的飞行生命从头到尾劈成两半，碎屑伴着无数装饰纷纷扬扬洒落下去，穿透云彩消失在脚下。

剑芒虽然突然，但之前那道神识早引起众人警觉，飞行生命爆裂开来的同时，十三条人影四散飞窜，有迅聚拢到一起，目光同时落到劈开飞行生命的人脸上。

对面，一个一袭白衣的年轻男子傲立当空，左手握着一口紫光湛湛的长剑，右手好暇以整地收好背后的飞行生命。男子黑长长，用一根红绳束起随意垂在脑后，一对乌黑的眸子威棱四射，从牛二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赵琳儿身上，嘴角也扯起一抹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终于等到您了，尊贵的赵琳儿小姐。”

牛二等人微微一愣，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下来。他们原本以为来人是刺客，如此狂暴的劈碎飞行生命。却没想到竟然和赵琳儿相识，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难道有钱人的钱都是用这种方式花出去的吗？还有，他们之间的问候也太过特别了。

赵琳儿的目光早落到年轻男子身上，仿佛要喷出火来，朱唇中勉强吐出三个字：“叶问天。”

叶问天？刚放松下来的空气骤然紧绷，牛二和青路对视一眼，叶家人……终于来了！

卷四蛮荒0247胜负

“没想到尊贵的赵琳儿小姐还记得在下。”白衣飘飘的叶问天微微一笑，带着一种女性的柔美，“赵小姐，您说我们之间的恩怨该如何了结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赵琳儿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牛二一眼又落回叶问天身上。

“你是知道的。”细听之下，叶问天的声线也带着女性的柔美。

“叶问天，你不要太过份。”赵琳儿脸色紫青，眸子中喷出愤怒的火焰，仿佛要生吞叶问天一般。

“不是我过份，这本就是两全齐美的事，我叶家和你赵家联姻，整个血云府也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血家和云家也该寿终正寝了，何乐而不为呢？”

“闭嘴，叶问天，再说我就告诉爹爹，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赵琳儿满脸通红打断叶问天的话。

直到现在，牛二等人才明白，赵家和叶家的恩怨完全由两人而起。可能是某次见面叶问天看中赵琳儿，而后苦追无果，进而引起两家斗争。叶家更趁赵琳儿这次离家出走的机会大肆追杀，目的就是为了将这匹桀骜不驯的小野马降服收归叶家房下，进而一统血云府。

“赵小姐说笑了，未来的岳父大人怎么会对小婿下手呢？更何况，你赵家无男丁，等岳父大人百年之后，血云府还要靠小婿帮着支撑呢。”叶问天笑得很灿烂。

“你做梦！”赵琳儿说着竟然笑起来，“若是我记得不错，你们一房已经被你家那个老不死的归为庶出了吧，应该早已放逐到叶家最外围地带了。一个庶出子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代表叶家？而且，你的四个兄长在和人争斗中死了三个，剩下的一个也变成白痴，若是你再入赘我们赵家，你们这一门恐怕就要断绝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等人也敢夸夸其谈苟活于天地间？”

“就是，找块豆腐撞死得了，或者找一颗歪脖树上吊，跳崖割腕也行，不过按照正宗礼法应该浸猪笼才对。”没等赵琳儿说完，小黑撇了撇嘴道。

“好，很有骨气。”叶问天女性化脸庞稍微有些扭曲，扫了小黑一眼冷笑着点了点头，“赵小姐，等我解决了这帮杂碎再和你慢慢谈，不过到时候恐怕会粗暴一些，希望你能喜欢。”

“你……”赵琳儿刚要说话，叶问天目光却漂移开，再次扫过众人，“你们很不错，竟然能躲过船长的刺杀，不过那个蠢材也是，竟然妄图刺杀赵小姐，着实该死。”

“妈的，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啊，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老金说着挥动金杀战斧就要杀上去。

“呵呵，你还真说对了，相对你们，我就是天王老子。”叶问天眉毛一扬，柔美的脸庞傲气纵横，完全不将牛二几人放在眼里。

“好，那就看看，到底谁Tm才是天王老子。”小黑话音落点，手持元神禁锢第一个冲出去。

“你还不行。”轻蔑地看了小黑一眼，叶问天紫色长剑高举过顶，相隔三十丈左右遥遥劈出。

呼，一道巨大的紫色剑柱贯通天地，宛如一条紫色巨龙蜿蜒盘旋，呼啸着朝小黑冲去。

“小心。”见叶问天和小黑突然动手，赵琳儿惊叫一声，“他是还虚九重天高手，之差一步就能步入太清！”

“我靠，不早说。”小黑只来得急嘟囔一句，狂暴的力量就压到他头顶，轰的一声巨响翻滚着倒飞出去，空中洋洋洒洒掀起一片血红。

“还虚九重天？”军刀目光一寒，一口细长的战刀突兀出现在手中，身形一动化作一抹烟雾远远飘开。

“上！”牛二低喝一声，事到临头，没什么好说的，叶问天是还虚九重天高手，远远高于在场众人，单挑之类的白痴想法牛二根本就不会考虑，如果没有意外，就算小宇宙爆破也打不过人家，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一点，历史，总是掌握在胜利者手中。

其他人也是如此，牛二话音落点，除了紫衣依旧守在赵琳儿身旁，戒备地看着叶问天之外，其余人都喊一声冲上去，连刚冲回来的小黑也不例外。

“一起来么？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烦。”叶问天轻笑一声，丝毫没把众人放在眼里，手中紫色长剑一摆，带起粗大的剑柱横扫出去。、归元以上，修者每跨越一个大境界修为都有本质的提高，更遑论叶问天这种几乎跨越两个大境界的人，实力只强悍不是牛二等人能估量的。只是一招平淡无奇的横扫，当先迎上的老金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当……

又是一声脆响，陆飞紧握长枪的双手巨震，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紧跟着老金倒飞而出，紫色剑柱如同历史的巨轮势不可挡，呼啸着压向司徒天河。

砰！闷响声中，功力最弱的司徒天河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瞬间扭曲，仿佛遭受剧烈的撞击一般直挺挺落下去。

“嗬！”砰！黑大轻喝一声，手中多出一根灰色铁棒，带着灰蒙蒙的光芒横挡住紫色剑柱。

众人之中黑大修为仅次于青路位居第二，虽然不及叶问天，却也跨越归元步入还虚，缩小了大境界差距，在经过小黑、陆飞、老金和司徒天河四人缓冲后终于抗住叶问天的攻击。

“嗬！”身后，青路和牛二也同时冲到，一刀一剑带着两色光芒狠狠劈在紫色剑柱上。

轰……

剧烈的爆破声响起，饶是叶问天再强悍，也没跨越还虚步入太清，耗费大量真元凝聚的紫色剑柱被牛二三人合力硬生生劈碎。

“找死。”叶问天也没想到这群在他眼中低贱的如同蝼蚁般的修者敢于反抗自己的攻击，而且如此心齐，竟然没有一人逃跑，大怒之下骂了一句紫色长剑再次迎头劈下。

“卑鄙。”剑柱刚刚劈下，还没等落到众人头顶，叶问天再次惊叫一声，紫色剑柱随之崩散，身形也微微一顿倒飞出去。

一道匹练的刀光闪过，带着森寒的气息划过叶问天御空站立的地方，军刀身影刚刚清晰随即又化作烟雾朝叶问天罩笼过去。

“小子，找死，啊……”叶问天眼露寒光盯着烟雾骂了一句刚要出手，柔美的脸庞猛然间扭曲起来惨叫一声。

空中，一团殷红的血花绽放开来，一截带着淡淡青光几近透明的长剑透过叶问天的胸膛穿出。

“你们都要死！”看都没看胸口的长剑，叶问天身形一动朝前冲去，紫色长剑挥舞着直接撞上迎面而来的烟雾。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灰色烟雾猛然暴退，带起大篷的鲜血。叶问天胸膛也裂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神情却是无尽的疯狂，“卑微的蝼蚁，竟然敢伤我？死！”

话音落点，紫色长剑光芒大盛，一道长逾十丈的剑柱冲天而起，叶问天白皙俊美的脸庞扭曲着高举长剑朝军刀当头劈下去。

“杀光我们，你也要有那个实力才行。”青路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金光红光大作，带着八丈长的光芒迎上去。

牛二还是第一次看到青路真正意义上的动手，前两次战斗，青路虽然也出手杀敌，但从来没像今天一样大动干戈，耗费真元凝成威力强横的剑柱伤敌。

红色剑柱虽然比不上叶问天紫色剑柱长，但其中翻滚的红焰和灼热的气息仿佛随时都能爆裂开来，论及能力更胜一筹。毫不畏惧的朝叶问天的攻击迎上去。

天绝步！

面对叶问天这种级别的敌手，牛二也不敢大意，全力展开天绝步直接踏到第五步，身形瞬间出现在叶问天身后，天横刀带着丈余长的灰芒力劈下去。

轰……

红紫剑柱轰然相撞，连天空都狠狠颤抖一下，大地更仿佛经历一场大爆炸般，被生生炸出一个大坑，草皮泥土混合着树木的碎屑翻滚飞出，在老远之外洋洋洒洒如同春雨飘落。

砰！

又是一声闷响，牛二天绝步附带的空间穿越能力强悍无比，饶是叶问天也反应不过来，只来得及做出一点规避动作就被结结实实劈中。

踉跄一步，叶问天退出十余丈才勉强稳定住心神，身后，白色布衣纷纷扬扬如同雪花一般飘落下来，露出一件紫光流转的外甲。

牛二大吃一惊，目光落到叶问天身上。方才，他无往不利的一刀竟然仅仅破开叶问天的护甲真元砍在他的外甲上，那件紫色流转看不出材质的外甲竟然生生抗住牛二一刀，只崩碎几片甲叶而已。

“空间穿越？”叶问天猛然回过头，目光如炬直视牛二，无色无形的神识凝成一口短剑顺着目光直冲出去。

迎上叶问天的目光，牛二毫不畏惧，神识之珠全力运转，也凝成一口神识战刀劈向叶问天。

刀剑相交，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在脑海中响起，牛二微微一震站定身躯，神识之珠全力旋转，又一口神识战刀顺着第一口的轨迹冲出去。

轰……

虚空猛然爆裂开来，叶问天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他的神识之剑终于破开牛二的神识战刀冲过去，只要一秒，不，一眨眼时间就能冲入牛二的脑海，彻底让对方的神识之海沸腾起来。

只是瞬间之后，笑容凝固在脸上。看不见的虚空中，一口比方才还要锋利的神识战刀毫无阻碍地劈碎自己的神识之剑没入脑海。

那口神识战刀带着诡异的气息，和自己的神识稍一接触就爆出强大的吸附力，引着自己的神识翻滚着朝战刀汇聚。只是短短片刻，神识战刀就壮大一倍有余，轰然劈在苦苦凝成的神识之珠上。

“啊……”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叶问天长摆动迎空飞舞，喉咙里出一阵仿佛野兽般的嚎叫声。壮大的神识战刀对着他刚刚凝成的神识之珠横劈竖砍，虽然有神识防护宝甲在，但却也经不起如此猛烈的轰击。只十余下，花大价钱买来的神识防护宝甲就支离破碎。值得庆幸的是，牛二对神识战刀的操控并不熟练，也仅仅劈砍十来下，就耗费牛二大量的神识让他再也无法支持，神识战刀自动崩碎。

轰轰轰……

高手争斗，胜负一线间。叶问天被牛二神识战刀攻入的片刻，小黑、黑大、老金、陆飞、天青、军刀、青路、司徒天河、苍野的攻击统统杀上来，一直未动手的大锤更高高跃起，大的不像话的战锤猛地轰在叶问天头顶。

众人联手，饶是即将步入太清境界的叶问天也无福消受，仅一个回合，紫色外甲就崩碎的不成样子，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凌空抛飞。

“杀！”连续两次被轰飞，小黑杀意盎然，一招得手之下，高喝一声本就门板大小的元神禁锢再涨一圈儿，带着呼啸的风声凌空劈下。

砰砰砰……

小黑战意如虹，却依旧快不过军刀和天青。一连串的闷响带着甲叶摩擦暴起的火星飞落九天，军刀和天青一左一右手腕急剧抖动，雪亮的锋芒带着冰冷的气息扫过。本就残破不全的紫色甲叶如同紫色雪花一般片片飞起，纷纷扬扬落向地面。

“都给我滚。”似乎从未想过会被这群在他眼里如同蝼蚁的护卫围攻，叶问天如痴如狂，勉强平复神识之珠后高喝一声，紫色长剑光芒暴涨，直接穿透对面苍野的胸膛，带动他的身体横扫出去。

“苍野，我跟你拼了。”剑柱足有水桶粗细，将苍野的胸膛前后贯穿，只要不出意外基本上是死定了。大锤一见登时疯狂起来，硕大的战锤想也不想迎上紫色剑柱。

轰……

又是一声惊天闷响，迷乱的紫光带着毁灭的气息射向远方。粗大的剑柱如同镜面一般支离破碎，只留下紧握在叶问天手中光秃秃的长剑。

“死！”叶问天目光一凝，长剑翻转带着巍巍霸气刺向大锤。

“死！”一锤轰碎剑柱，大锤也转过头死死盯着叶问天，如同没看到叶问天的长剑一般抡起战锤砸下去。

“死！”大锤砸中叶问天的瞬间，青路的身形突兀出现在叶问天背后，手中长剑荡起一排迷蒙的剑影射向叶问天。

“死！”军刀眼睛微眯出现在叶问天左侧，战刀带着雷电般的光芒扫向叶问天的软肋。

“死！”天青同时出现在叶问天右侧，清影剑犹如无色无形的神识之剑毫不犹豫的斩向也问天道小臂。

“死！”司徒天河、小黑、老金和陆飞同时出现在叶问天头顶，汇聚全身修为劈下去。

胜负仿佛要在这一招之内分晓出来。

“死！”牛二也动了动嘴唇，身形消失在原地！

卷四蛮荒0248妖兽大军

轰……

惊天巨响远远传开，各色能量带着无匹的真元爆裂流散，如同节日的礼花绚烂多姿。

“**，太暴力了。”小黑只来得急愤慨一句，身形就如被用力抛出铅锤一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冲向地面。

小黑身上，天青、军刀、司徒天河和老金都争先恐后的追赶着，仿佛比赛一般向大地亲吻。

黑大则和青路一同倒飞出去，虽然摇摇晃晃，却没像小黑五人那般丢脸，飞出五十余丈终于控制住身形遥望着叶问天方向。

而和叶问天正面碰撞的大锤，那个粗犷豪放满面扎虬的汉子，则永远的消失在天地间。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外袍和那把陪着他征战南北的大锤无力的落向地面。

第六步！

天绝步威压虽然强横，但前五步对归元期以上高手的作用不大。从第六步开始，就是一个质的飞跃，威压猛然上升，而且还会带来轻微的空间规则压力。这种神则范畴内的压力虽然不大，但对蛮荒高手却是一种震撼。毕竟虽然是蛮荒，能见到神则的人也属凤毛麟角，更遑论领悟。

落星式！

在天苍大6刚领悟天绝步穿越空间的能力时牛二还不太熟练，不过在蛮荒的几场战斗却让他认识到空间穿越的重要性。

空间规则之所以被成为第二神则，无论任何一个分支都足以震惊蛮荒。单是牛二领悟的空间穿越一项就威力无匹。空间穿越本身并不具备攻击性，但它的突然性、敏捷性和不可捉摸性却是独一无二的。在蛮荒，也有很多类似空间穿越的**，但就算最好的家族最完善的**也是赝品、水货、山寨版，即便历经几代修者改进万年磨练，在动时依旧会引起空间震颤。这种震颤可能很轻，但只要步入归元期大都可以察觉。唯有真正的空间规则，规避一切弊端，无痕的在空间穿越，几乎等同于瞬间移动，只要和攻击招式完美组合，甚至能跨越一个大境界击杀上级修者！

叶问天虽然强横无匹，本质上却依旧是太清高手，被青路、军刀和黑大三个太清高手并六个归元高手轰击，饶是他再强横也被轰得晕头转向。紫色外甲支离破碎，完成最后的使命化作尘埃消失在天地间，紫色长剑也光芒黯淡，仿佛被抽干真元变成一口普通长剑。周身更鲜血淋漓，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淋淋的，从咽喉以下到小腿到处都是，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一般狰狞可怖。

单手一摆，黯淡的紫色长剑再次亮起，猛然窜出丈余长光芒，叶问天的目光再度亮起来，不同于方才的轻蔑，反而多了一丝凝重。打到现在，他终于开始正视这帮一直被他忽略的傻大兵。青路具备和他正面抗衡的实力，黑大虽然比青路差一些，但和青路配合，完全可以挡住他的正面轰击。军刀和天青的配合则带给他一丝危险的感觉，有如被毒蛇盯上，随时可能承受致命的危险。小黑和老金修为虽然不高，但战意却强悍无匹，尤其是两人手里的战斧，屡次和自己硬碰竟然没有丝毫不如，反而隐隐有些压制。只要比自己的紫色长剑更具灵性的兵器才具备的。

不过，众人之中最让他不安的却是牛二。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牛二的存在。只是注意之下，却让他大吃一惊。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看出牛二的深浅，对方的全身被一层灰黑色雾气包裹，将他的修为、**、招式乃至一切都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内，成为一个谜。而且，更让他吃惊的却是牛二诡异的空间穿越能力。

叶家也是大家族，他虽然是庶出，但直到父辈才被逐出权利中枢，年代并不久远。他也见到过一些修炼山寨版空间法则的人，其中一位长辈清楚地对他说过，凡是自创的空间法则，都具备一个不可逆的缺点，那就是动时都会有一丝能量波动。纵然是鸿蒙期高手施展也无法屏蔽。只有真正的空间法则才能做到无痕穿越，那才是真正的神则。只是据他所知，放眼整个蛮荒也没有一人领悟真正的空间法则，而眼前这个不起眼儿的佣兵却实实在在的领悟，诡异的穿越能力让他焦头烂额却无法防备。

危险！紫色长剑刚刚亮起，叶问天心头闪过一丝警觉，同时，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笼罩头顶。一瞬间，叶问天感觉仿佛一口无坚不摧的战刀架在咽喉上，更倒霉的是，刀柄握在别人手里。

一往无前！

叶问天头顶，一口丈余长的天横刀虚影缓缓凝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劈下去。身后所过空间，无数天横刀虚影跟着本体一同劈下，雪亮的刀锋连成一片！

“这……”刚要冲上去的军刀愣在原地。虽然他知道牛二定然修炼有某种强悍的**，实力要远同级修者，但却从未想过能强悍到这等地步。就算抛开空间穿越单看这一招威力也同样不容小觑，虽然凝结的只是战刀虚影，但每一口虚影都有实体的攻击力，万千虚影的叠加，加上牛二聚拢的天碑威压，可以想象叶问天究竟承受多大的压力。若是换作自己，恐怕没把握能接下来。

青路也愣在当场。和牛二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对牛二的了解也仅限于毫无用处只能耍酷的天绝步和那只恐怖的不像话的灰黑大手，其余的都和普通修者没什么两样。当然，除了上次修炼时气息渐弱的隐匿之法。不过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小道而已，真正的大道还是实力，**修为都提升可以弥补一切，包括神识修为不足和对天道的感悟，只要**强悍，就没有破不开的壁障。

只是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抛开变态的不像话的只手遮天，能强行施加给别人的灰黑防护罩和这一招具备神通中化虚凝实影子的招式都是无法复制的，纵然放眼蛮荒，能比拟的修炼**或者招式也很少，除非那些大家族，普通修者连想都别想。而如此强悍的招式竟然出现在一个普通修者身上，这个修者还是刚从低等大陆飞升上来的，可以想象牛二背后的势力如何庞大强横，一旦回归家族，必将飞黄腾达，或许百年、千年之后，又是蛮荒大6一颗璀璨的星光！

“嗬！”柔美的脸庞终于显露出一丝凝重，叶问天单手托剑全力朝头上迎去。他已经现偷袭的正是具备空间穿越能力的牛二，虽然感觉到一丝危险，但还虚九重天的尊严不允许他在一名归元期修者面前倒退，哪怕躲避也不行。

将玄功运转到极致，叶问天义无反顾的迎上去。

“斩！”

轰……

伴着牛二冰冷的声音，黝黑的天横刀带着无数虚影劈在紫芒流转的长剑上，一连串沉闷的响声暴起。原本晴朗的天空也风云色变，无数墨云仿佛凭空生出一般，瞬间罩笼万里晴空。乌云中，电蛇翻滚，如同白龙出没般蜿蜒着飞向远方。

咔嚓！一道碗口粗紫色雷柱贯通天地，直落到天横刀上，黝黑的刀身立刻多出几道紫色游龙，翻滚旋转，呼啸着没入其中。

一刀劈出，牛二仿佛被抽干全身力气一般，勉强站在天碑上，双目死死盯着叶问天。

叶问天也凝立不动，仿佛被定在虚空一般，手中长剑光芒依旧，目光也死死看着牛二，柔弱的声音多了一丝阳刚：“这是什么玄功？”

冷漠的脸庞如同刀削一般，牛二缓缓开口，声音充满磁性：“不告诉你！”

“我靠，牛哥，你太有性格了，就不告诉他是落叶功，气死他。”不远处，被天碑威压影响没能及时冲上来的小黑跳脚大笑道。

直到小黑话音落点，叶问天手中的长剑才咔嚓一声断为两截儿，剑尖带着粗大的紫色剑柱推金山倒玉柱般落向脚下无尽虚空。

“吼……”

“嗷呜……”

“哞……”

“嗷……”

脚下的大地震颤起来，强烈的真元波动引起莽莽荒山中无数灵兽猛兽的注意，嚎叫声此起彼伏，对于这些敢于入侵他们家园的修者，这些世代生存在这里的猛兽向来同仇敌忾，绝对不会客气。

青路面色一变，听得出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中有不少猛兽的修为都跨越归元步入还虚境界，一旦被他们合围，甚至比被独角犀追赶还要可怕无数倍。更何况，众多猛兽中不乏飞天者，他们御空飞行的高度根本不能保证安全。

“叶问天，你究竟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无数猛兽任何修者都不敢大意，一个倏忽，就算太清期高手也别想活着回去，更遑论这些还没步入太清阶段的人。青路强自镇定道。

“哼哼，送你们上路再打那些白痴也不迟。”叶问天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残忍，话音落点身形如电，直射向牛二，半截断剑更光芒大作，瞬间窜出三丈有余的剑气劈下去。

第七步！

早防备叶问天的突袭，牛二毫不犹豫的动天绝步，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准确地出现在叶问天左侧，天横刀划出闪亮的弧线劈下去。同时，一直在乌云中翻滚的电蛇也蜿蜒劈下，和天横刀一起冲向叶问天。

“战决。”这样的高度根本不能保证众人的安全，尤其是修为最低的赵琳儿，被任何猛兽靠近都只有死路一条。青路高喝一声再不保留，长剑带着三丈左右玄青色剑柱直劈下去。

“妈的，黑爷不威，你还得瑟起来了，老黑，给我出来！”但凡荒山中的猛兽，都是蛮荒的原住民，同样是原住民的小黑自然清楚，这些灵窍未开智力低下的家伙或者粗犷有力，或者精通刺杀，或者防御厚实，或者擅长远程攻击。总之，苍天在夺去它们灵智的同时，也赋予他们不同的强悍。更兼具备天赋神通，一般修者碰到绝对有来无回。若是真被这些家伙缠上，自己这些人恐怕都得扔在这儿。

怒吼一声小黑也再不保留，血红色的瞳孔闪亮中，一个高大的黑色血瞳魔猿出现在他背后。

“血瞳魔猿？”叶问天目光扫过大吃一惊，目光也露出一丝惊恐。

作为蛮荒的原住民，苍天给血瞳魔猿家族特殊的照顾，只要达到归元期就能成功化形。化形后的血瞳魔猿同样具备灵兽强悍的天赋神通，同时更拥有放眼天苍也无可比拟的防御和人类修者的修炼度。可以说每一只纯种的血瞳魔猿都是强大无匹的存在，传说这个家族曾经走出过百余名鸿蒙强者。只是在万年前的大战中，这个在天苍有着最远古传承的家族没落了。

不过血瞳魔猿家族的威名太盛，即便叶家也不敢小觑，惊诧之余叶问天全力转动身形，深紫色长剑迎着那口巨大无匹的战斧劈下去。

“你的对手是我！”冰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军刀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叶问天身侧，狭窄细长的军刀带着阴冷的锋芒朝叶问天劈下去。

“你，滚！”怒喝声中，叶问天左手拍出，结结实实印在刀背上，手指弯曲间射出五道深紫色真元轰中军刀胸口。同时，手中战剑和硕大无比的巨斧轰然相撞。

“不好，是金爪鹰！”外围，紫衣的惊叫声响起，一只通体玄青双爪金黄的金爪鹰展开过四丈双翼滑翔着冲向赵琳儿。赵琳儿则如同未觉一般一动不动凝视着战场，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黑大、老金、陆飞、天河，护卫小姐！”高喝一声，青路剑柱一变，力劈改为横扫，朝着叶问天腰腹扫去。

金爪鹰是蛮荒特产，修为一般在归元五重天左右，虽然不算高，但防御却高的出奇，一名普通的五重天修者想要杀死它并不容易。更重要的是，金爪鹰是家族性群居动物，一只出现，身后往往跟着十余只，多者甚至上百只。厚实的防御加上骇人的数量让它们成为空中霸主，只要不碰到丛林毒蜂那类动辄上百万的大军，蛮荒广袤的蓝天就都在它们的统治之下。

“嗬！”战剑和巨斧相撞，轰然巨响中，巨斧被生生抗住，无论小黑如何用力，都没法压下半分。叶问天给人的感觉就像磐石一般，坚硬无比，千万年耸立，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撼动。情急之下，小黑怒喝一声，黑影从未动过的左手突然砸出，硕大的拳头直直轰在毫无防备的叶问天胸口。

没有外甲的仿佛，叶问天的整个胸膛都凹陷进去。如同漏气瘪了的气球般贴在一起，脸上也显露出痛苦的表情。

第八步！

牛二目光一凝猛然后撤，为青路的攻击让出空间，同时手中天横刀凌空虚劈，半截刀身穿越空间直直劈向叶问天。

轰轰轰……一连串闷响声响起，赶过去护卫赵琳儿的黑大等人一鼓作气，刚俯冲过来的金爪鹰哀鸣一声玄青色羽毛飘飘洒洒落向地面，无头尸体也紧跟着摔下去。

“好样儿的，天河。”老金哈哈哈大笑夸了一句，只是脸色随即难看起来。

“呵呵……”刚要回话的司徒天河目光也猛然凝聚，瞳孔急剧缩小，死死盯着正前方。

前方，数百头金爪鹰带着更多的各色飞行妖兽朝他们飞来，地下也影影绰绰，各色光芒闪动，无数妖兽为最后的攻击准备着。

“跑啊……”回过神儿来，老金一声惨叫身体如电冲向远方！

卷四蛮荒0249炼魔空间

狂傲的不可一世的叶问天无力的落下去。胸膛被小黑召唤出来的老黑一拳轰塌凹陷进去，身上也被军刀和天青刺的血肉模糊，脊背被牛二连续劈中三刀，伤口狰狞可怖，腰腹更被青路生生洞穿，而且来回三次。

虽然这些伤都不致命，但下方无数妖兽也不是摆设，对于那些胆敢在它们领地大打出手的修者，通常都是咬个稀巴烂再一块块吞到肚子里消化成粪便。

牛二等人目前要担心的也是这点，那群家伙不止会欺负半死的人，活着的也不会放过。只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就在叶问天落到妖兽攻击范围之前，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嘴唇开阖费力的说出四个字：“炼魔空间！”

无数刺眼的光芒亮起，下方妖兽终于对这个大胆到敢在它们面前玩儿自由落体的白痴动攻击，叶家年轻一代高手也淹没在无数绚烂但却致命的光芒中，永远也无法醒来。

“老金，回来！”扫过老金，牛二喊了一声。妖兽虽然数量众多但却不是一条心，这点从那个想出风头却反被毙了的金爪鹰就可以看出来，想必现在它每一根羽毛都变成别的妖兽肚子里的粮食消化掉了。现在逃跑，简直给妖兽创造了屠杀的机会，只要他们聚在一起，无论如何还可以抵挡一阵，总能想出办法让赵琳儿逃跑。

“老大，那是妖兽，不是修者，和它们没什么废话，除了打就是跑！”虽然不情愿，老金依旧飞回来落到牛二身旁，嘴里嘀咕道。

“我知道，只是……”牛二还没说完，一股阴森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猛然爆出来，如滔滔海浪一般迅扩展，将方圆千丈范围笼罩其中！

“吼……”

“嗷呜……”

“啾啾……”

无数野兽的吼叫声响起，颤抖的声音充满恐惧，仿佛有什么能让这些连灵智都朦胧混沌的蛮荒原住民害怕一般。同时，冰冷的气息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窥视着他们一般，阴森冰冷，毛骨悚然。

“聚拢，聚拢……”只来得及最后喊出一句话，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黑暗的吞噬下变了模样。

入眼处，整个世界都被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周围也静悄悄的，除了牛二自己的喘息声再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陪伴他的，只有永恒的黑暗，黑暗！

“叶家的子孙，欢迎来到叶家太清高手测试地——炼魔空间！这是一片独立的空间，没有入口，同样没有出口，除了黑暗，这里还有无数的妖魔隐藏其中，想要出去，必须要击杀这里的所有妖魔才能破开这方世界，否则，只有死！祝你好运，叶家的子孙，努力吧！”正当牛二思考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将这片空间的始末原原本本道出来。

叶家太请高手试炼地？炼魔空间？牛二恍然大悟，一定是叶问天施展了什么秘法创造出来的，若是当时一口气击杀叶问天，或许就能避免。只是这个世界最昂贵的就是后悔药，任何人都没有重来的机会。牛二也一样，目前他要思考的就是该如何走出这里，活着走出去。

当真如苍老的声音所言，除了黑暗，这里的一切仿佛凝固一般，甚至连风都是静止的，刚进来时聚拢在身边的小黑等人也不知去向，只有牛二一个人和无边的黑暗作伴。

“啊……滚开，滚开。”

刚准备摸索着前进，左前方，一个惊叫声突然响起，牛二面色一变。听声音，应该是赵琳儿出的，那个骄傲的小姐除了手中恐怖的血云之外修为并不高，一旦遇到任何魔物都只有死路一条。

赵琳儿绝不能死！牛二想也不想迈开单脚点地身形腾空而起朝左侧冲去。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牛二头晕眼花掉到地上。黑暗阻挡了一切，包括黑色的瞳孔。牛二刚刚飞起，并不算坚硬的脑袋就狠狠撞到头顶岩壁上，接着包括脸在内地整个前身都和对面的岩壁做了一次亲密接触，最后脊背、屁股外带后脑同时着地，摔了个头晕脑涨。

事实证明，只有实践才能得出真连，连续碰撞也让牛二清楚，这并不是蛮荒头顶无限宽广可以横着飞的天空，而是一处岩洞，只有自己进来的方向才是通道，至于四周是什么，脸和屁股都已经清楚地告诉他。

“啊……我让你滚开，牛二，你在哪，快来救我，琳儿好怕，呜呜……”黯淡的红光从前方八十丈左右传来，一闪即逝。赵琳儿似乎解决了麻烦，悲戚的哭声随即传来，在黑暗中呼喊着牛二的名字。

牛二内心那根最柔弱的弦被猛然拨动，颤抖不休。再也顾不上头晕脑胀，一骨碌爬起朝方才红光传来的方向跑去。

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异常清晰，在洞穴里回荡。牛二虽然知道在黑暗而安静的环境中无论声音还是光芒都会引起魔物的警觉，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翻腾的心海，只想最快到达赵琳儿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呼……

刚跑到拐角处，一道细微的风声响起，阴冷的气息伴着轻微的‘嘎嘎’声从右耳处传来。

牛二骤然加快脚步，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前冲去，同时，天横刀出现在右手中，凭借细微的响动朝身后斩去。

“嘎嘎……”细微的狞笑无限放大，在寂静的山洞中回荡，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牛二只觉身后一缕青烟闪动，带着森然的气息飘过，迅掠向自己后背。

“牛二，是你么？是你来救我了吗？呜呜……我好怕。”黑暗中，赵琳儿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越来越近，似乎朝牛二跑过来。

“琳儿，不要过来，有魔物。”牛二大喝一声，战刀回转，身形硬生生定住，天横刀泛起雪亮的锋芒朝身后劈去。

魔物也听到赵琳儿的叫声，‘嘎嘎’怪叫一声飘然躲开，带起一阵阴风朝赵琳儿扑去。

“牛二，是你么，是你来救我了吗？我不怕，我只要见到你，什么都不怕！”牛二的喊声并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刺激了赵琳儿微弱的神经。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朝牛二这边跑来。

“妈的！”牛二狠狠骂了一句，不知道是该责备赵琳儿胸大无脑还是为她对自己的真挚感动。脚步一动再次踏出天绝步朝洞穴深处穿越过去。

“牛二！”刚一出现，一声娇呼满怀温香，赵琳儿柔若无骨的身躯结结实实扑入牛二怀中，双手水蛇般缠上他的腰腹将他死死抱在怀中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嘎嘎。”似乎是在嘲笑这对不知死活的短命鸳鸯，魔物怪笑一声阴风大作，无数凄厉呜咽的鬼嚎声带着打字机一般的‘咔咔’声朝牛二和赵琳儿袭来。

黑暗中目不视物，牛二不知道‘咔咔’声究竟是什么出的，不敢大意，单手抱住赵琳儿天横刀一闪横砍出去。

咔嚓！嗷呜……

轻响声中，魔物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仿佛受到重创一般，阴冷的气息骤然膨胀，在黑暗中显出一双红色眸子直朝牛二扑来。

怀中搂着柔若无骨的娇躯，**的体香幽幽传入鼻孔，饶是牛二也有些承受不住，微微眩晕。赵琳儿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盘在牛二身上，生怕他丢下她一样，让牛二的行动大为不便。魔物再度来袭，牛二也不再犹豫，单手一翻天横刀高高扬起。

落星式！

轰轰轰……

剧烈的爆破声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那对红色眸子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又迅黯淡下去，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散，一切又重新恢复平静。

“牛二，牛二，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好怕！”黑暗中，赵琳儿的气息温暖地充斥在牛二的周身，冲击着他的神经。两团高耸的柔软也毫无顾忌地挤压着他的胸膛，带来阵阵异样的感受。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这就去找他们，一起冲出这个鬼地方。”牛二心里也泛起阵阵涟漪，那具身体在怀中不住的扭动，带来阵阵摩擦的快感让他有种眩晕的感觉，连忙转移注意力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个声音说过，这里没有出口，我们出不去的，出不去……”赵琳儿呢喃着，使劲儿搂住牛二，生怕他跑了似的。

“那我就打出一条通道来！”一瞬间，牛二火热的心慢慢冷却下来，怀中伊人依旧扭动着，但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万里之外，那里，有一双笼罩着薄雾的不大的眼睛痴痴的凝望着他，等着他的救赎。

感觉到牛二气息的变化，赵琳儿微微一震，黑暗中，深黑色的眸子似乎闪亮起来，痴痴望着头顶的男人：“你真的就那么想出去吗？外面就真的那么好吗？”

牛二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对闪亮的眸子上：“我背负的不是你能想象的。”

赵琳儿默默低下头，虽然她不知道牛二究竟背负着什么，却从他身上看到父亲的影子，那个为了血云府一直忙碌在外，甚至自己都很难见上一面的男人。牛二说的和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样，男人的背负，永远不是女人能想象的。

“牛二，在你心里，就没有我一丝一毫的影子吗？”带着哭腔，赵琳儿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感受着男人渐渐冷却的体温道。

牛二的心猛地战栗一下。这是赵琳儿第二次问自己了，虽然没经历过，但他却清楚，让一个女孩子如此追问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就算放在他身上都未必能办到。赵琳儿对他的爱，比他要深刻得多，也刻骨的多。只是他无法接受，如果非要给自己找个理由，也只能是苍天捉弄！

费劲的摇了摇头，牛二终于还是拒绝了她，但两滴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掉在怀中伊人的脸上。

“我知道，我知道了，呵呵……”赵琳儿带着哭腔的笑声传来，尽管牛二拒绝，但那两滴泪水却说明了一切，比语言更有力。在他心底，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影子，这就够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长叹一声，牛二缓缓推开这个兀自沉浸在快乐中的小丫头：“小姐，无论什么，都要等找到黑大他们出去后再说，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方才那个魔物给了牛二很深的印象，敏捷的反应，极快的度，加上天生适应黑暗的隐藏，甚至比修者还难对付。那还只是一个，若是两个、三个甚至更多呢？虽然众人聚在一起光凭外放的气息就能引起魔物的注意，但在如此不利的环境中，分散的结果更糟糕。

“不要叫我小姐，叫我琳儿，琳儿。”赵琳儿赌气似的再次钻进牛二宽广温暖的怀抱中呢喃着。

“好，好，琳儿，我们走吧。”

“嗯。”赵琳儿点了点头，小媳妇般抬头看了牛二一眼，闪亮的眸子犹如夜空中的星辰，不掺杂丝毫杂质。

洞穴依旧黑暗无比，牛二更不敢打开任何光亮，和赵琳儿尽量放轻脚步朝前摸去。

赵琳儿动用血云时微弱的光芒曾经是瞬间照亮前方的路，他也看了个大概，在八十丈处，两人洞穴交汇在一起，也是他们唯一的路。

洞穴内空荡荡的，黑暗如同化不开的浓雾一般延伸向远方，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在没有一丝声响，压抑的可怕。

赵琳儿紧紧牵着牛二的手，如同害羞的小姑娘一般亦步亦趋的跟在牛二身后，朝远处未知的黑暗走去。

“啊……”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声音撞击在石壁上回旋震荡，在空旷的洞穴里异常刺耳。

“啊……救命啊！”又是一声惨叫，比上一次更清晰，也更恐惧，似乎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被声音的主人现一般。

“是紫衣，左侧！”牛二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光芒，准确判断出声音来源，同时根据声音大概判断出洞穴的走向。单手拉紧赵琳儿朝前冲去。

“救……”又是一声惨叫，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传来一阵细不可查的‘咕咕’声。牛二心里一阵紧张，脚步更快朝声音来源冲去。

卷四蛮荒0250只手遮天

呼……”又是一道风声袭来，比之方才还要阴冷几倍，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直射牛二软肋。

“嗬。”轻喝一声，牛二左手黑忙崩裂直拍出去，和袭来的魔物撞在一起。

两掌相撞，魔物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借着牛二的劲气飘然退开，牛二一阵气血翻涌，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无处着力，内心也警觉起来。

“桀桀！”阴冷的怪笑声响起，黑暗中，两点幽蓝如火苗般的光焰跳动不休，映出一个朦胧的灰色轮廓。

“琳儿，退后。”深吸了口气，牛二凝聚双目定睛朝魔物看去。只见对面魔物高约丈余，周身被灰黑色气体覆盖，流转不休。上肢细长，下肢短小，背后一对近乎透明的翅膀摆动着，整个身体悬浮在空中。惨白的脸颊颧骨高耸，嘴角兀自流淌这一丝血迹，那对幽蓝色火苗，正是魔物的眼睛，朦胧地映照着一切。

“鲜…血…的…滋…味，真…是…好…啊！”魔物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目光在牛二和赵琳儿身上巡梭着，尤其是赵琳儿白皙修长的脖颈更吸引他的目光。

“紫衣，你把紫衣怎么样了。”朦胧的蓝光只能勉强照亮两丈左右范围，洞穴深处依旧漆黑无比，紫衣生死未卜，赵琳儿尖叫着，心底泛起不祥的预感。

“紫…衣？”魔物似乎好久没说过话，有种机械的感觉，“呆…会…你…们…会…见…到…她…的，但…愿…她…的…新…形…像…你…能…喜…欢。”

“琳儿，不要和他废话！”牛二低声打断赵琳儿的询问，冷冷地横起天横刀。并不是他的心肠硬，紫衣如何只能看天命，若是死了，问与不问都是一样，在铁与血的世界里，一切都没有选择，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踏过魔物的尸体，否则，就是死！

“鲜血，我…来了。”魔物的话语似乎流畅很多，脸上狞笑着眼中幽蓝色火焰大盛，翅膀摆动间朝牛二俯冲下去。

“嗬！”低喝一声，牛二摆动天横刀直直劈出去，昏暗的幽蓝色光芒下，一口过一丈的刀头突兀地出现在魔物身前，毫无阻碍地切入魔物的身体。

嗤……轰……

惊天巨响中，石屑飞舞，纵横激荡，雨点般打在石壁顶棚上，出密集的噼啪声。魔物的身体仿佛完全由雾气组成，毫不受力，天横刀一往无前透体而过，直直劈在洞穴上，砸得地面都龟裂开来。

“啊……”如同人类的惨叫声响起，魔物周身灰黑色气体如同水波一般被劈开，迅飘退出十余丈才缓缓翻滚着聚合，比之方才黯淡许多，连眼中幽蓝色火焰也黯淡下去，忽闪忽闪明灭不定。

“吸噬灵魂，这是…噬…魂？”

“死。”牛二没有心情和他废话，眼中寒光崩裂天横刀带着雪亮的锋芒劈下去。

魔吞天下！

魔物似乎十分惧怕天横刀，身形再退三丈周身雾气翻滚，无数曾经被他吞噬的魔物尽皆放出，带着各色凄厉的啸声和狰狞的脸庞一股脑涌向牛二。

偃月式！

刀锋一转，一弯洁白雪亮的弯月在刀尖儿凝成，牛二大喝声中，洁白的弯月突然爆裂开来，无数道白光纷纷扬扬，如雨点般射向四周。

嗤嗤嗤！连串闷响声响起，魔物放出的无数妖魔鬼怪被白光穿透，如同冰雪般消融在空气中，凄厉的哀号更响成一片，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

弯月闪亮的洁白光芒也暂时照亮了山洞，一直在后面观战的赵琳儿清晰地看到，在山洞尽头，一具紫色尸体躺在地面上，瞪得大大的眼眸早已失去往日的神采和灵动，咽喉间，四个血洞足有拇指一样粗，凝固的暗红色鲜血在白光照耀下如同凄美盛开的鲜花，释放着属于那个生命最后的妖艳！

“紫衣，死了！”赵琳儿惊叫一声愣在原地，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眼见方才的笑脸此刻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对于遵从贵族礼仪见惯尔虞我诈却对鲜血陌生的她来说如此残酷。一朵方才还施施然怒放的生命之花就这么无力的凋谢在眼前，赵琳儿惊叫着不敢相信。

“你，也要死！”冰冷的声音响起，牛二一式击碎无数被禁锢的魔物，本体也借着这个机会潜到赵琳儿身旁，四颗尖锐的獠牙带着阴冷的气息锁定她的咽喉咬下去。

“啊……”尖锐刺耳的叫声响起，赵琳儿脑海中一片空白。借着魔物眼眸中幽暗的蓝光，她清晰地看到对方张大的嘴巴里探出三颗头颅。左侧一颗只剩下一只右眼，左眼处完全变成一个血窟窿，咽喉处更鲜血淋漓，下身早已消失，脑袋上拖着长长的气管也狰狞着张开嘴。中央那颗头颅更可怖，脑袋从左耳直到右边下颚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小块儿鼻子和半张嘴挂在不是脸的‘脸’上，饶是如此，那一小块脸还被红的鲜血白的脑浆覆盖，同样狰狞着朝他咬来。相比前两张，最右面那张脸最让赵琳儿震惊，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庞，双眸黯淡无光，呆滞地看着她，脸庞也如常人般完整，唯有咽喉处，四个清晰的血洞赫然在目，暗红色的鲜血早已凝固，同样呆滞地张开嘴咬向她。

紫衣，那是紫衣的脸！赵琳儿脑海中轰的一声，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紫衣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而她的灵魂却被这个魔物吞噬，化身成魔，无情地朝前一秒钟的同伴张开嘴！

忘记了声音，忘记了躲避，也忘记了一切，赵琳儿如同尸体般呆呆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紫衣呆滞的脸上，连魔物四颗冰冷的牙齿贴近咽喉也毫无察觉。

“啊……”更凄厉的叫声响起，魔物四颗闪着幽蓝光芒的牙齿已经压在赵琳儿咽喉上，却无论如何也咬不下去。胸口处，一只黑光崩现的手掌透体而过，魔物周身的雾气不断翻滚着涌入其中。

“啊……”直到此刻，赵琳儿才反应过来，惊叫着跌跌撞撞后退两步跌倒在地上。咽喉处也后知后觉地传来一丝冰冷森寒，胃里更翻涌无比，转身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魔物口中，紫衣和另外两张脸都痛苦无比，仿佛被生生剥离灵魂一般，扭曲着几近疯狂。魔物本体更凄厉地叫着，眼中代表灵魂的幽蓝色火焰猛然腾起，熊熊燃烧，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翻涌的雾气没入牛二手掌中。

“桀桀，被困了五千年，我终于出来了，哈哈哈……”

“出来了，出来了，三千年啊，我终于出来了。”

在魔物凄厉的叫声中，雾气翻滚着全部流入牛二手掌，正当他松了口气的时候，两个笑声不分前后同时响起，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他们，是他们，他们出来了。”三道身影刚刚浮现，赵琳儿惊叫着起身，踉跄几步跑到牛二身后，大眼睛凝视着三道身影叫道。

“你见过他们？”牛二并不知道魔物身体里还封印着三个这样的魔物，凭借气息判断，他们的实力并不低于方才被自己击杀的魔物，心头沉重皱眉道。

“人类，感谢你放我们出来，为了表示我们的谢意，就把你变成我们之中的一员赐你永生！”只剩一小块脸的五千年魔物怪笑着，失去大半个鼻子和两只眼睛的脸庞缓缓转向牛二和赵琳儿，殷红的鲜血*白色脑浆滴落到地面上狰狞可怖。

紫衣？牛二的目光骤然犀利起来，他终于看清三个被封印的魔物，最后一个不言不语还有些呆滞的正是方才陨落的紫衣！

“想不到你们还认识，太完美了，就让我来完成这个杰作吧。”三千年魔物怪笑冲向牛二，粗壮的左臂伸出，幽青的五指枯瘦细长直朝牛二的咽喉抓下去。

“那么，这个小姑娘就归本座了。”五千年魔物扫了一眼赵琳儿白皙的皮肤，半张嘴中伸出半个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赵琳儿扑下去。

“他们，都是我的！”呆滞的紫衣终于反应过来，生硬地挤出一句冰冷的话语艳紫色衣袖陡然甩出，如同两根大棒直射牛二和赵琳儿。

“紫衣，你……”赵琳儿惊恐的看着紫衣，连反抗都忘记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方才还保护自己的人如今却冰冷地朝自己下杀手。愣怔着任凭他们的攻击靠近呆立在原地。

“琳儿，躲。”牛二身形一错让开三千年魔物和紫衣的衣袖冲到赵琳儿身旁，天横刀闪电般斩出。

砰！五千年魔物的右手和天横刀骤然撞在一起，出金属般刺耳的声音，擦出一溜火星怪叫着收回去。哧溜，出乎牛二的意料，紫衣看似柔弱的衣袖遇到天横刀非但没断反而弯折过来，放弃赵琳儿直取牛二。

“嘎嘎，还是新生的好啊，功力都在，不过有了他们的鲜血补充，再吞噬几个不中用的废物，恢复往日的修为指日可待。”五千年魔物怪叫一声冲向牛二。对于魔物来说，吞噬的对手修为越高好处就越大，相比牛二，赵琳儿只是陪衬而已。

左手黑芒流转，如同戴了一只黑色手套，牛二抓住紫衣的衣袖，单手用力拉得笔直，右手天横刀凌空横扫，一道巨大黝黑的刀芒突然伸出扫向五千年和三千年魔物。

“嗬。”衣袖另一端，紫衣轻喝一声，艳紫色衣袖突然化成一条紫色巨蟒，张开大口狠狠咬在牛二小臂上。

砰砰，嗤！

连续三声闷响不分先后传来，两个魔物倒飞出去，身上的雾气也稀薄许多。紫色巨蟒也被牛二拦腰斩断，半截儿身躯还兀自挂在牛二手臂上。牛二的手臂也隐隐青，一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度朝臂弯窜去。

“牛二，你没事吧。”赵琳儿惊恐地抬起头，抓过牛二是手臂道。

“噬魂，是噬魂……”紫衣没有任何表情，另外两个魔物却惊叫起来，方才天横刀划过他们本体，他们明显感觉到一股吸噬灵魂的力量，比他们的气息要森寒得多，仿佛来自无尽九幽，让他们也感觉到恐惧。

“没事。”牛二说着劲气快反击，屈指一弹一滴黑色血珠顺着手指飞出落到对面石壁上，出‘滋滋’声响，石壁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杀！”虽然噬魂兵器具备吸噬灵魂的力量，但在魔物的世界里只有杀戮，弱肉强食，不断吞噬其它魔物和生命体积聚修为，直到有一天足以褪尽死气跳出魔物的轮回转世重修。

喊声在空旷的山洞回荡，犹如隆隆战鼓震人心脾，两个魔物一左一右再度杀向牛二。中央，紫衣被牛二一刀斩断的衣袖也重新生出，直接化成两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朝牛二咬下去。

天横式！

自从踏入炼魔空间，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必杀局面。牛二也不犹豫，顾不上包扎左臂伤口天横刀如同巨大的车轮隆隆斩过，拦腰劈向紫衣三人。

轰轰轰……

天横刀毫无花哨地和三个魔物撞在一起，强烈的劲气横扫全场，震得石屑飞舞，连石壁也裂开无数道狰狞可怖的口子，阵阵冷风从口子中吹出，在石洞内鼓荡。

“杀。”牛二战意如虹，大喝一声天横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光芒再次落下，直直劈在五千年魔物身上。

“啊……”魔物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周身雾气快汇聚，如同海纳百川般源源不断流入天横刀内，庞大的身形也快缩小着，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转瞬干瘪化成虚无。

“小心。”刚抽出战刀，背后赵琳儿惊叫声传来，同时，耳旁也响起剧烈的风声，三千年魔物潜到牛二左侧双拳直直捣出，似乎要一举轰杀他。

“滚！”舌绽惊雷，牛二右手天横刀并未收回，左手却突兀涨大，黑芒隐现朝魔物直拍下去。

轰……

剧烈的爆破声再度响起，三千年魔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飞退，牛二右手战刀也紧跟而上，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劈中魔物。

“啊……”和五千年魔物一般惨叫一声，三千年魔物周身的灰黑气体也快笑容，转身消散在空气中。

“紫衣？”刚直起身，赵琳儿的声音再度传来，同时，两股气息扫向自己这边。

牛二抬头看去，对面，两个紫衣并排站着，一个穿着艳紫色衣服，长袖飘飘空空荡荡，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另一个咽喉带着四颗血洞，暗红色的鲜血早已凝固，苍白的脸上则毫无一丝血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呆立在艳紫色紫衣身旁。

“紫衣，是你么？你恢复过来了吗？”赵琳儿瞪大眼睛，眼中闪动着希翼的光芒。

“是我，是我小姐，我恢复了神智。”艳紫色紫衣点了点头，“我还要送你回家，回血云府。”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赵琳儿高兴地跳起来，看了牛二一眼道，“我就说，紫衣一定会没事的，咦，牛二，你怎么了？”

牛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左手黑忙再度亮起，比黝黑的石洞更加深邃，右手天横刀也寒气崩裂，随时都能出致命一击，双眸更如野兽般疯狂，死死盯着两个紫衣一动不动。

“牛二，是我，我恢复了神智，你怎么了？”紫衣也注意到牛二的不同寻常，急忙叫道。

“哼哼。”牛二嘴角上翘勾起一抹冷笑，“是你？哪一个你？魔物紫衣还是烽烟紫衣？”

“当然是烽烟紫衣。”艳紫色紫衣有些迷糊，立刻接口道。

“好，你可认得这个？”牛二说着抬起左手，除了黝黑深邃的光芒空无一物。

“这是什么？”艳紫色紫衣瞪大眼睛。

“只手遮天！”牛二嘴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无尽黑暗中，一朵黑焰爆裂开来，灰黑色大手无形按下！

卷四蛮荒0251镜魔

黑焰猛地燃烧起来，比之黑暗的洞穴更加深邃，诡异摆动。更让人心悸的是，其中竟然还透着一股禁锢的力量，如同传说中的封印神则，将所有人硬生生定格在当场。

黑焰破开黑暗，迎来的却不是光明，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灰黑大手。灰黑大手刚一出现，封印的力量立刻强盛无数倍，与之相比，方才的封印神则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般。而且，除了封印的力量之外，更透这强烈时间神则与空间神则的波动。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转眼千年，又仿佛将千年时间都定格在那一瞬。空气更如同凝固一般，将所有一切冻结在原地。空旷的洞穴中，只剩下那只大手，慢慢的，轻巧的压下。

轰……

一切都在灰黑大手下归于沉寂，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五千年魔物，三千年魔物，两个紫衣，所有一切都敌不过神则下地大手，化作虚无。

赵琳儿呆愣愣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那只灰黑色大手竟然以黑焰为引，破开无尽虚空进入炼魔空间这一独立的世界，又如同碾死几只蚂蚁般轻易秒杀两个紫衣。而且，伴着大手出现的三大神则竟然生生禁锢这片空间，仿佛它就是天下的主宰般让人难以置信。

牛二更心潮澎湃，这是他试着融入空间融入天道后第一次施展只手遮天，而且仅仅动用了天绝步的第一步。而灰黑大手的威力竟然不下于以前第六步，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一股更为强烈的波动，而波动的源头，就是时间、空间和封印三大神则。相比于那股波动，周围空间察觉到的神则气息只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这就是天道的威力吗？只有尽量提升精神修为，无限地朝传说中的神靠近才能真正掌握神则，挥神则的威力。

缓缓睁开眼睛，黝黑的眸子亮起一抹奇异的神采。牛二终于感觉到天道的力量，渺渺苍苍博大浑雄，若是真的像老石匠那般自由掌控，普天之下恐怕再无敌手。

“牛二，你……没事吧。”半晌，赵琳儿才缓过神，看向牛二的目光充满别样的自豪。仿佛妻子以丈夫的荣光为荣一般。

“没事，我们走。”牛二的思绪也退了出来，无论有什么疑问，这里都不是最好的思考之地。无尽的黑暗隐藏了太多的危险，在某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方才的打斗很可能已经引起魔物的注意。

“嗯。”留恋地看了紫衣消失的方向一眼，赵琳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铁与血的事实让这个遵从贵族礼仪的小姐明白，只有活下去才能挥洒她属于贵族的尊严。

借着先前战斗微弱的光芒，牛二和赵琳儿一起朝深处摸去，每走一步都小心无比，生怕惊动黑暗中的危险，虽然这样不见得有什么用处，但起码心底有个安慰。

洞穴依旧阴森森的，没有丝毫光亮，从方才战斗地方打破石壁处吹进来的风早已延伸不到这么远的地方，周围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牛二，我……”

“嘘……”赵琳儿刚要说什么，牛二轻嘘一声，脚步也停在黑暗中，凝神静气似乎听着什么。

赵琳儿也停在牛二身旁，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屏住呼吸，修为全部凝聚在双耳上仔细分辨着。

远处，低沉的呻吟声时断时续，随着空气隐约传来，虽然尽量压低，但在寂静的黑暗中依旧清晰无比。

“是我们的人吗？”除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赵琳儿再也听不出别的什么，扭头看着牛二道。

“应该是陆飞。”牛二说着拉起赵琳儿朝声音方向走过去。

“谁！”刚靠近声音源头，呻吟声骤然停止，转而变成警惕的低喝声。

“陆飞，我是牛二。”牛二说着掏出火折子，唰的一声红光燃起驱散黑暗，朦胧的红光也映出眼前一切。

陆飞面色苍白鬓丝凌乱，双腿齐根端掉，鲜血洒了一地，左臂也齐腕被生生撕裂，露出筋骨。整个人萎顿地靠在石壁上，双眼微眯着咬牙强忍。

陆飞身旁不远处，一个背生双翼周身被青灰色鳞甲覆盖的魔物早已死透，被陆飞的长剑生生钉在地上，蓝紫色鲜血流的到处都是，和陆飞殷红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格外触目惊心。

“牛二，你来了。”看到牛二，陆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低声呻吟起来。

“怎么回事？”牛二皱着眉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断腿和地上魔物的尸体，迅掏出一瓶外伤药走上去。

“我刚一出来就碰到这个家伙，太厉害了，被他斩断双腿又砍掉一只手才勉强杀死，若是碰不到你，恐怕饿也要饿死在这儿。”陆飞说着费劲地指了指不远处魔物的尸体，又转向牛二道，“就你们两个人吗？其他人呢？”

“都死了。”牛二说着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手拔出瓷瓶上的软木塞。

“什么死了？”赵琳儿听得一知半解，插了一句道。

“他们都死了？不可能，青路那么高的修为，还有军刀，怎么能死。”陆飞摇了摇头，随即看到牛二手中的药瓶，下意识地缩了缩腿，“不用，我已经上过药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我这药比你的药好用，再上一次也没关系。”牛二说着加快了脚步。

“牛二，你干什么？”背后，赵琳儿也看出两人似乎不对路，开口叫道。

“没事儿，我只是想帮帮他。”牛二头也不回答了一句。

“牛二，不要过来，我是陆飞啊，我是陆飞。”陆飞眸子里闪过一丝惶恐，咬牙单手撑地叫道。

“牛二，你怎么了？他是陆飞。”赵琳儿说着快步跑上前去，想拉住他。

“死！”丝毫不理会赵琳儿的叫喊，牛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天横刀突然出现在右手，带着雪亮的锋芒劈下去。

“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方才，入魔的紫衣被牛二亲手灭杀，现在，受伤的陆飞又要倒在眼前。赵琳儿惊叫一声双手捂住面颊。

砰的一声闷响，石屑飞舞，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借着刀锋的光芒，他隐约看到一道黑影射向远方。

“牛二，你干什么？”赵琳儿放下手叫了一句。

“你看看。”牛二说着，目光落到地面上。

地面上，除了方才留下的一潭血迹之外再无其他，受伤的陆飞也不翼而飞了无痕迹。

“陆飞呢？”赵琳儿左右看看，最后转向牛二道。

“在那里。”牛二说着单手一指，火折子也转向另一边。

借着昏黄的光芒，赵琳儿隐约看到，方才躺着魔物尸体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一个人。儒雅的面容，破碎的外甲，胸口处，一个大洞前后透亮，心脏和元婴被人生生挖去，暗红色鲜血早凝固成一滩，散着刺鼻的腥味儿。

“陆飞？是谁杀了他。”当看清楚那张脸之后，赵琳儿转向牛二，目光中带着不敢相信。方才，陆飞明明还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这里还躺着一个魔物。现在，一切都变了，魔物不见了，这里躺着的却是陆飞。

“镜魔，你不打算出来解释一下吗？”牛二没有理会赵琳儿，抬起头目光直视不远处的黑暗。

‘啪啪啪’，沉重的掌声在黑暗的通道中响起，伴着掌声，一个年轻男子面带微笑走出来。

男子面色苍白无比，棕色长，棕色眼眸，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质地的淡蓝色软甲，腰间挂着一口又细又长的长剑。

“好，很好。”男子朝牛二点了点头，“不过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现的。”

“镜魔？牛二，他是镜魔？”赵琳儿恍然大悟，然是贵族，没经历那么多铁血生涯，但对于镜魔还有耳闻。

镜魔是魔物中的一种高级存在，和天魔、血魔、战魔一样并称四大魔物。和小黑天青等上古灵兽一般，镜魔等四大魔物的天赋也很高，最终形态更异常可怕。总体来说镜魔的战斗力在四大魔物中最低，擅长利用伪装或者制造幻境一类的手段击杀敌人，这也正是镜魔最可怕的地方。

赵琳儿瞪大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除了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毫无血色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让她难以和人人弹指色变的镜魔联系到一起。

“陆飞是你杀的吧。”没有回答，牛二扫了陆飞的尸体一眼目光又定格在镜魔身上。

“不错。”镜魔也看了陆飞一眼，眸子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我在这里呆了五千年了，五千年来，进来历练的你们人类太清高手总计有八千三百多个，却从没有一个人比他更聪明，甚至连我的伪装都一眼看透，只不过，他的修为太低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还有一点，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看透我的伪装的，难道我的演技退化了吗？”镜魔丝毫没把牛二两人放在眼里，比起他们，他对这个问题更看重一些。

“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牛二说着，缓缓举起天横刀，身上的气势疯狂地攀升着。方才他查探过镜魔的修为，虽然看不真气，却也大致推算出在还虚八重天到太清二重天之前。相比于他的修为无疑高出许多，这一战，也将是他出道以来最艰苦的一战。

“哈哈哈……”镜魔仰天大笑，“你们人类总喜欢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罢，今日我就见识一下，你的手段究竟有没有嘴上的功夫硬！”镜魔说着也缓缓抽出腰间长剑立在胸前，如同上古决斗一般和牛二遥遥对视着。

“杀！”舌绽惊雷，牛二大喝一声双手握住天横刀，腰身微微后躬又猛然劈出，天横刀划出一道雪亮的锋芒消失在空气中。

“嗯？”镜魔微微一愣，他和牛二起码相隔十丈，即便牛二的修为达到太清阶段这么远的距离也无法攻击到对手。而对方竟然如同患了失心疯一般原地力劈，镜魔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妙，身形也飘然躲开。

危险！

冰冷的气息猛然传来，镜魔心头掠过一丝警觉，退开的身形更快，如同一道利箭射向远方。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口长达三丈黝黑无比的战刀带着雪亮的锋芒破空而出，轰地劈在厚重的青石地面上，立刻龟裂开无数道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口子。

一刀不中，牛二手腕一转，同时上半身转向左侧，又借助腰腹力抡起天横刀横削出去。

镜魔眼眸一亮随即寒光闪现。牛二方才一刀力道并不大，但其中却蕴藏着一丝让他也为之颤抖的气息，如同君临天下、虎啸山林般，王者风范尽现，将他克的死死的。加上对方的兵器竟然拥有穿越空间的能力，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再也不敢大意。双腿用力一蹬，身形如苍鹰搏空高高跃起，滑翔着朝牛二飞去。

就是现在！牛二目光一寒手腕一抖，天横刀高高举国头顶直劈下去。

远距离使用天横刀穿越虚空攻击对手本就不是牛二的强项，而且，这种招式太过耗费劲气，虽然他有宝体护身恢复度比常人快了几倍，但也经不起这种消耗。方才虚劈两刀的目的就是为了现在，引诱镜魔主动来犯，最好是腾空，自己也好抢得先机施展杀招。

见镜魔配合的腾空而起，牛二目光一寒，天横刀高高举过头顶，似乎用尽全身力气直劈下去。

落星式！

瞬间，一口巨大无比的战刀出现在镜魔头顶，战刀划过的空间，重重虚影纷纷显现，如同实体般跟着本体劈下去。同时，黑暗中闪过一抹紫色光芒，一道碗口粗紫色雷电‘咔嚓’一声直劈在天横刀本体上，紫色电流如游龙般围绕刀身盘旋，和战刀一起重重劈下去。

人类是最狡猾的动物！这句话如闪电般掠过镜魔心底，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牛二先前两刀无疑是引诱他上套而已，而这招才是真正的杀招。更让他气结的是，牛二竟然掌握雷电的力量，至刚至阳的雷电被誉为神罚之力，对他们这类妖鬼最为有效，一旦被战刀劈中身体，饶是他的修为高出牛二不少恐怕不死也要落个终身残疾。

危机中，镜魔滑行的身体硬生生停住，左手凌空虚拍，借着挤压空气的反作用力硬生生横移一尺，同时，右手长剑也闪耀着棕色光芒迎上去。

轰……

惊天巨响在石洞中爆开来，如同导弹爆炸一般，强烈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横扫出去，地面的随时连同突兀的石块被气浪一同卷走，呼啸着消失在远处黑暗中。

“天横式！”一刀劈中，牛二战意高昂，迎着气浪大步向前，口中高喝一声天横刀再次滚滚划过长空，朝镜魔扫去。

虽然止住身体，虽然横行一尺，虽然用细剑架住牛二的战刀，但镜魔依旧受到严重的创伤，那缕紫色雷电不愧被誉为神罚之力，以点破面轻松破开他的外甲和护体真元防护冲入体内，顺延着他凝聚身体赖以生存的灵魂气息流转肆虐。更为可怕的是另一种似乎能够吞噬灵魂的气息也紧跟着潜入，在他身体里每运行一寸，就吸收一寸的灵魂气息壮大一分。如不及时解决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灵魂气息就会被吸噬的干干净净，用不着牛二动手自己也化成一团烟雾消散。

运转真元强行压住肆虐的两股气息，镜魔再不敢和牛二硬碰，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左手飞结印，苍白干瘦的嘴角不住开阖，吐出一连串难听的咒语。直到最后，镜魔左手猛然推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骤然爆开来，黑暗的景致也为之一变，带着牛二两人来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卷四蛮荒0252生存与尊严

大片金黄的麦穗随风摆动，荡起阵阵‘哗啦啦’的响声，十来个小伙子正在一位老人的指点下挥舞镰刀将成熟的麦子割到。田地中央，一条小溪滚动着欢快的声音流淌而过，河水清澈透明，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在太阳下闪耀着光芒。田地尽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小鸟鸣叫着飞起，追逐空中的猎物，红的、黄的果实挂满枝头，一派秋日丰收的景象。

牛二和赵琳儿怔愣愣站在原地，左右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身后，炊烟袅袅直上青云，饭菜的香味儿随着清风飘洒而出，在田野上空弥散。

“这…这是哪里？”左右看了看，赵琳儿有些迷惑，方才还在炼魔空间内和镜魔血战，转眼之间就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嗨，小伙子，你们是外来的吧。”没等牛二回答，不远处指挥十余人收麦子的老伯看向他们这边喊了一句。

“是啊。”牛二张了张嘴刚要回答，赵琳儿跳脚道。虽然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总比那个阴森黑暗的洞穴强许多。

“过路人，最近很少见到。”老汉嘀咕一句看了看头顶的毒辣的太阳又朝他们道，“过来喝口水吧，天怪热的。”

说着，老汉回身端起一摞二十来个大陶碗，又拿起水壶一一注满，站直身体回头招呼一声：“小伙子们，过来喝碗水解解乏。”

“好嘞！”身后，十余个小伙子站起身，应了一声说笑着走过来。

“我们也过去吧。”头顶的太阳正毒，火辣辣炙烤着大地，老汉拿出的清水对赵琳儿有莫大的吸引，见牛二没有动开口道。

“小心有诈。”牛二仔细思索着其中的一切，很显然，这个世界是镜魔手中七彩光芒构建的，那杀机究竟在哪里？

他仔细看过老汉一行人，却没现丝毫异常，如同普通的农家子弟一般春种秋收，充满生活气息。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依旧谨慎地提醒了一声。

“哪里有诈，我看很好啊。”赵琳儿说着朝牛二一笑，粉红的小脸儿在阳光下闪耀着动人的神采。

牛二一阵眩晕，这才现这位府主千金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不拿出千金的架子时也如邻家女孩一般明艳照人。

“外来客，我们这小村子也没啥好招待你们的，清水一碗，肉夹馍一个，来尝尝。”老汉说着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包裹，打开来香气弥漫，里面是满满当当一包肉夹馍。

“谢谢老人家。”赵琳儿口渴之极，端起清水喝下去，又拿起肉夹馍咬了一口咀嚼着道：“好香啊，奇怪，我怎么吃不出里面是什么肉？”

外面的面膜虽然有些干硬，但里面的肉却肥腻鲜滑，散着腾腾肉香，入口处，还带着略微膻味。

“什么肉？”老汉看着赵琳儿呵呵一笑，连迅狰狞起来，“人肉！”

话音落点异变突起，原本在他身后喝水吃馍的十余个大汉迅站起身，各人手中都多了一口闪着寒光的朴刀将牛二两人围在中央。

阳光依旧毒辣，河水翻腾流淌，远处的森林依旧平静，身后的村庄也宁静无比，麦浪在阳光下滚动着金波，一切依然。而面前的老汉和十余个小伙子却突然狰狞，十多口明晃晃的朴刀带着凛冽的寒气朝牛二和赵琳儿当头劈下。

“退。”一股阴寒从心头升腾而起，牛二爆喝一声拉住赵琳儿的手腕飞朝后退去。这里是镜魔的世界，在这个空间里，一花一木都是镜魔的意志，除了自己，其余的都是敌人。面前十余人更是如此，朴刀寒光闪烁，仿佛生饮无数鲜血缠绕万千灵魂一般，合十余人之力，饶是牛二也不敢硬抗。

轰……

十余口战刀劈在地上，连大地都翻滚起来，无数黑色气息丝丝缕缕，有的化成虎豹豺狼，有的化成狰狞恶鬼，狞笑着冲天而起朝牛二两人聚拢过去。

“杀！”这个世界就是镜魔的意志，牛二退无可退，背起赵琳儿用腰带将她束在背上大喝一声，脚下时光流转，万古天碑再度浮现，托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磅礴的威压瞬间罩笼全场，牛二直踏出五步才停下，脚踏天碑手提天横刀站在虚空，全身也被四大神器化成的战甲覆盖，灰黑色光芒盘旋流转，一条苍龙更围绕在牛二的身躯和手臂间盘旋飞舞，如同远古战神般俯视这个世界。

“嗬！”一刀劈空，十余个大汉再度起身，明晃晃的战刀直指天空，雪亮的刀气纵横激荡，朝牛二罩笼过去。

“开！”斗志一瞬间沸腾起来，牛二双手握住天横刀大喝一声全力朝下方劈去。

呼……

刀锋过处，空气如同潮水般退开，灰黑色气体瞬间溢出，其中夹杂着一条雪亮的光芒，宛如惊雷撕裂黑夜朝下方几人奔去。

这一刀，牛二集中所有的精气神，体内劲气也完全流淌起来，在奇经八脉游走，形成一个完美的内循环，似乎连周围空间也受到影响，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一个玄奥的轨迹，如同天道图一般。

轰……

雪亮的刀芒夹杂着死亡的气息劈落，十余个大汉合力之下竟然无法挡住，其中七人更直接在雪亮的刀锋下泯灭，剩下的人包括老汉也都被崩飞出去，惨叫着摔倒在地上。

“卑鄙，本小姐要杀了你们。”当人肉两个字出口，赵琳儿胃里立刻翻江倒海，顾不上还在牛二背上直接吐出来，叫骂一声反手解开束带跳下牛二脊背。

人之所以是万物灵长，之所以是世界的主宰，就是因为人类达的大脑和高度开的灵窍。这也在赋予人类强大的武力的同时，建立了人类的伦理道德观**。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人？

直到牛二一刀劈飞五人，呕吐着摇摇晃晃站起身的赵琳儿骂了一句反手抽出一口血红色长剑。

牛二还是第一次看到赵琳儿的兵器，好奇之余多看了几眼。

血红色长剑约有四指宽，半丈多长，通体暗红，剑脊两侧各有一条黑色血槽，护手通体金黄，犹如两条幼龙狰狞向外，出此之外再无任何修饰，一看之下便知是神兵宝器。

单手握剑，处处保持贵族礼仪的赵琳儿也显露出疯狂的一面，娇叱一声：“血龙出击。”暗红色长剑横斩出去。

“吼……”暗红色长剑光芒暴涨诡异的红色雾气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条身长过五丈的血红血龙狂吼一声朝剩余的人扑下去。

独臂擎天！

方才和牛二的碰撞中，老汉受到的冲击最小，此刻挺身而出，眼眸中带着无尽疯狂，空着的左手高高举起撑破衣袖迅涨大，露出一层棕黄色绒毛。五指微曲朝怒龙抓去。

“吼……”龙都是高傲的生物，尽管这头看起来更像蛇的血龙依旧是传说中龙族的一个分支，眼见卑微的如同蝼蚁般的小矮子敢反抗，血龙怒吼一声张开足足能吞下一头牛的大口朝老汉咬下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血龙的大口毫无疑问的咬在老汉的手臂上，庞大的身躯如波浪起伏般舞动起来，竟然将老汉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撕下，在血龙口中化成一潭血水流淌而下。

“破！”嚎叫声中，老汉眼眸里尽是疯狂，嘶哑这嗓子举起右手中的朴刀。

“吼……”只是，坚持或者意志并不能弥补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血龙再次怒吼一声，五丈身躯俯冲而下，血盆大口将一切收拢其中，丝丝殷红的血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牛二看的目瞪口呆。以前，他们私下里曾经猜测过这位贵族小姐身上会是什么装备，尤其是当那件挡住船长刺杀的淡金色外甲更成为重点。只是没想到，这位平时只顾容貌仪表饮食考究的贵族小姐还有一口封印着血龙的神兵。

在蛮荒，有这么一种兵器，虽然不及传说中真正神人使用的神兵，但却也位于大6顶尖之列。这种兵器，就是封印着各种强大灵兽魂魄的神兵。

这种神兵的要求非常苛刻，先，作为兵器的载体必须是神兵利器，除了各大家族的得意之作外，只有天生地养的万古神兵或者被成名高手用本命真元温养无尽岁月的兵器方可，而其中之最，就是如同牛二手中天生地养的绝世神兵。除了这些之外，还需要一头完好的上古灵兽。

之所以必须是灵兽，是因为只有灵兽的灵智全开，可以被人类驯服，其它诸如魔兽或者妖魔鬼怪，对人类的仇恨非常大，一旦封印除非永远不放出来，否则很容易伤到主人。

第三点也最为苛刻，执行封印者必须通晓封印神则。否则蛮荒如此多炼器家族，千万年来出产的神兵不下万件，封印着灵兽魂魄的也不会这么少。

原本牛二以为这类兵器只存在于传说中，毕竟从蛮荒走出的封印神则领悟者甚至之用两个手指就能算过来，但却没想到在赵琳儿手中竟然有这样一口神兵，感叹之余多了一丝安慰。如此神兵在手，加上防御力强的淡金色外甲，只要不是镜魔一类强者赵琳儿也性命无忧了。

“呵呵，不错，希望你们在我的世界里玩的愉快，我特地准备了很多大餐招待你们，人血和人肉夹馍的味道还不错吧，接下来你们肯定更喜欢。”刚解决老汉十余人，镜魔的声音响起。天空，一张模糊的巨脸也缓缓凝成，俯视着牛二两人。

听到人血和人肉夹馍，赵琳儿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长剑拄地转身再次呕吐起来。

“是么？你真的以为这个虚幻的世界能困住我们吗？”牛二冷冷抬起头，脚下天碑自动托起他的身躯，细长的眼睛爆出点点寒光直视虚空中的巨脸。

“有意思，可以吞噬灵魂的兵器，狂猛绝伦的劲气，还有那块天碑。可是很不幸，你的一切，注定要终结。”镜魔抬起灯笼般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了牛二一眼，巨脸迅模糊消散在蓝天下。

轰隆隆……

巨脸消失，本来清朗的天空也迅黯淡，浓厚的乌云如同山水画上泼出的墨，滚动着压过晴空，将大片阴影投向大地。

咔嚓！狂风骤起，银白色的电蛇撕裂天地，在云层间游走，冰冷的寒风也让牛二为之一震，眯起眼睛看着乌云下的大地。

咔嚓！又是一声巨响，一条银蛇蜿蜒盘曲直落大地，将不远处米林中一株古木劈的粉碎。同时，一个通体*白的人形生物在雷电下站起身，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咔嚓咔嚓！落雷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的*白色人形生物在雷声中直起身躯，如海纳百川般走向牛二这边。

“杀！”顾不上呕吐得脸色青白的赵琳儿，牛二大吼一声催动天碑居高临下朝*白色人形扑下去。

轰隆隆……

又是一道闷雷滚过天际，冰冷的雨点夹杂着细小的冰屑洋洋洒洒，一瞬间湿润了大地。怒号的狂风中，牛二犹如出水蛟龙，硬生生冲开风雨，和第一个生出的*白色人形怪物撞在一起。

咔嚓！

轻微的雷声传来，犹如霹雳一般，一股电流顺着天横刀传入身体，让他的右臂微微麻痒。同时，天横刀也深深嵌入人形生物的身体中。

“嗬。”轻喝一声，牛二全力运转劲气，后腰雪山一阵温热，蓬蓬黑雾弥散开来，迅裹住对方的身体。

吞噬！

牛二目光一寒，张开的左手骤然力紧握在一起，灰黑雾气内，*白色人形生物的身体快消融，如同冰雪在阳光下消融一般化作丝丝气流没入刀身，只是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牛二感觉到一股狂猛带着爆炸性的能量在天横刀内盘旋，和他在天苍大6施展风雷剑诀召唤来的雷电力量一模一样，很显然，*白色人形生物也是雷电一系，而且比牛二召唤的雷电更为强横，称之为雷之精华也不为过。

更然牛二惊诧的是天横刀和灰黑色雾气的吞噬力量。从对阵天魔偶然施展出来开始，到和叶墨玉对战时初窥门径，再到屡次感悟天道中的逐渐摸索，牛二终于掌握这种堪称逆天的法则。只要在禁忌范围之下催动后腰雪山的力量，天横刀就会自动吸噬遇到的一切能量，甚至包括天地间永恒的灵气。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吞噬来的力量留存的时间很短，几次呼吸就会消耗殆尽，若不及时控制放出攻击敌人，就会归为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饶是如此，牛二还没听说过有哪种**可以随意吞噬任何形态能量，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思虑间，牛二战刀横扫，迎着风雨杀向冲过来的雷之精华。

镜魔的世界中，无边的风雨里，一场生存与尊严的战斗拉开序幕！

卷四蛮荒0253绝对掌控

电蛇连闪大雨滂沱，夹杂着冰粒的雨点打的人睁不开眼睛，也迷茫了整个世界。

地面，牛二和赵琳儿背靠背，手中战刀和血色巨龙连连出击横扫四方，朝汇聚而来的雷之精华展开狂猛的攻击。

让牛二意外的是，赵琳儿修为虽然不高，但身手却不错，一口血色长剑在她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加上宝甲护体和封印的血龙，只要不被五个以上的雷之精华围攻就可以从容应对。

放心之余，牛二也将古武战技和吞噬挥到极致，身形在雷之精华中快穿梭，留下一串串残影，天横刀划过的地方，雷之精华的*白色光芒迅黯淡甚至全部消失。而天横刀上，喷薄的雷电光芒取代了原本灰黑色雾气，除了亘古不变的黝黑刀身，连周围的空间都被闪耀的电光照的雪亮。

短短半个时辰，倒在他们手上的雷之精华不计其数。只是上苍，或者说镜魔似乎不知疲倦，落雷连连，无数雷之精华倒下的同时也生出更多，远远望去，金黄的麦田此刻全部被耀眼的*白取代，逸出的雷电之力犹如一张大网在麦田上空汇聚飘荡。

“凝合。”

风雨中，镜魔的声音再度响起，真犹如掌控世界的苍天一般冷漠无情，隆隆语音甚至盖过霹雳闪电在苍穹下回荡。

话音落点，一道水桶般粗细的紫色巨雷贯通天地，咔嚓一声在雷之精华中炸裂开来，无数身处其中的雷之精华在紫色雷电下出痛苦的哀鸣，身形也渐渐模糊，融入到紫色雷柱之中。

“吼……”巨吼声响起，仿佛召唤离家的游子般，无数雷之精华放弃对牛二和赵琳儿的攻击朝紫色雷柱聚拢过去，一进入紫光范围便纷纷消失，融入到雷柱中。

同时，紫色雷柱也慢慢变化，通天身高急剧缩小，直到八丈左右才停下，四肢也渐渐凝成，头颅脸庞逐渐清晰，随着雷之精华的不断汇入，一个满面扎虬紫飞舞的男人显露出轮廓。

“牛二，那是什么？”收回血龙，赵琳儿目光落到紫飞舞的扎虬男子身上，大眼睛中露出丝丝惊恐。

“雷电巨人。”牛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凝视着紫色巨人，脸色严峻无比。

如果说*白色人形生物是雷之精华，那这个高逾八丈的紫色巨人就是精华王者，只是还未成型的轮廓就释放出庞大的压力。而且，还在不断吞噬者雷之精华，一旦成型，威力可想而知。

“怎么办？”紫色巨人的威压越来越强，赵琳儿修为不高，平时又养尊处优，此刻有些慌乱，看着牛二无助地道。

风雨中，赵琳儿一身粉红色礼服，犹如一朵孤傲的鲜花在阴霾的天空下怒放。精致的脸庞，玲珑的身段，挂着雨滴的鬓丝，看向牛二依靠的目光，无一不让牛二热血沸腾，为了红颜祸水，拼了！

抹了一把眼角雨水，牛二目光如刀看着紫色巨人，嘴里吐出两个字：“拼了！”

话音落点，第一次在蛮荒展开神通浮光掠影，身体化作一道虚线冲过去。

在天苍石林中灰衣老者就曾说过，蛮荒是神通和神识的天下，更是精神修为无限接近天道的修者的天堂。对此牛二也和陆飞谈过，对此陆飞却报以苦笑。

蛮荒是神通和神识的天下不假，但却有一个限制，是蛮荒原住民神通的天下，是那些专门修炼神识的修者的天下，和他们这些普通修者没有一毛钱关系。

在蛮荒，种族类别不计其数，但却从没有哪个世界飞升上来的修者在神通方面越蛮荒原住民，那些上古灵兽的神通不但强大，而且一些强横的种族例如血瞳魔猿或者天青牛蟒，甚至可以领悟三个之多，越往后越强悍。

相比之下普通修者就要黯淡许多，除了在元婴期领悟一个神通之外，就要看各人际遇，好的最多也能领悟三个神通，而差的，一辈子只有那一个。而且，神通也不尽相同，如同牛二般领悟浮光掠影这类大神通的少之又少，更多的修者都和陆飞一样，掌握一门不太实用的小神通。

也正因为如此，在蛮荒出现三个极端。一个就是蛮荒原住民，那些血液里流淌着强横神通的家族，他们一味追求神通的强大，成为战无不胜的王者；另一个就是原本修炼神识的修者，他们抛弃一切外物包括**专一锻炼神识，成为人人谈之色变的毒蛇；剩下的就是如同陆飞一般的人，没有强横的神通，也没有强大的神识，只有在**修为和招式**上下工夫。而这类人也是最多的，因此在蛮荒的绝大多数战斗中都看不到神通或者神识的身影，偶尔出现也是用来保命或者逃跑的。或许，只有在万年前百族兴盛时才有神通大战或者神识巅峰对决的影子！

今日，面对强大的精华王者，牛二第一次显露压箱底绝招，身形化为一道虚影射出去。

“牛二，小心，小心呐……”看着牛二的背影，赵琳儿声音越来越小，泪水混合着雨水也再次模糊双眼。风雨之中、危难关头，能有这样一个男人挺身而出、长刀向天，用瘦弱的肩膀和笔直的脊梁为她撑起一片蓝天，少女的心扉中，充斥着淡淡的感动和浓浓的爱意，那份属于生命烙印在灵魂上的眷恋！

展开浮光掠影，牛二如同一只大鸟滑过天空，忘却了眼前的敌人，也忘却了周围的精致，甚至连夹杂着冰珠的雨点打在脸上都毫无察觉。耳边，回荡着风的声音，心也跟着飞翔起来，第一次，牛二感觉到御风而行的洒脱，这一刻，他似乎真切地看到天道的轨迹，无数天地灵气围绕着他旋转，而他也成为其中一员，伴着荡荡灵气漂流在天地间。

如此场景何曾相似，牛二脑海闪电般划过一个**头。在老石匠身上，牛二就看到类似的场景。只是老石匠控制的面积更大，天道轨迹更完美。

掌控！这才是真正的掌控！如同天下在握、脚踏江山一般的感觉。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强横力量充斥全身，手中天[www奇qisuu书com网]横刀也随意劈下去。

骤然之间，围绕在牛二身旁的天道轨迹生变化，仿佛从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突然变成淫雨霏霏的江南风雨，无数天地灵气跟着天横刀的轨迹涌去，瞬间劈在大地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混合着青草碎屑纵横四射，强大的气浪逆空而上，甚至连横飞的雨幕都被气浪阻挡在外，顺着气浪边缘汇成条条小溪留下。

天横刀劈中的地方裂开一条约二十丈长短的大沟，潺潺雨水灌注其中，形成一条晶亮的玉带横亘在大地上。气浪范围内，所有的雷之精华甚至没来得及出一声惨叫就消失在天地间。精华王者也受到强烈的冲击，周身紫光凌乱，紫色电流四处流窜，仿佛老化得快要报废的家用电器一般出‘滋滋’声响。

尽管五官刚刚凝成，精华王者的脸却也痛苦的扭曲起来，双眼猛然射出两道雷电直奔牛二，同时，右手电光闪烁，凝结出一口完全由雷电组成的长达十丈的长矛扫出去。

浮光掠影！

虽然在神通的辅助下暂时掌握天道的力量让牛二实力大增，但面对精华王者，他依旧谨慎小心，身形闪烁间射向远方。

“咔嚓！”无数落雷密集的响起，在牛二背后炸裂，精华王者一击不中，右手长矛一转一扭，改扫为刺，一道长达百丈的紫色雷电呼啸而出直追牛二。

精华王者的攻击度和他的身形完全不成正比，只是瞬息间，紫色雷电缠绕盘旋追到牛二背后，强大的力量形成一个无形的气场将牛二罩笼在内。

“嗬！”低喝一声，牛二停住身形转身一刀劈出。战刀带动天地灵气顺延着天道的轨迹直劈紫色雷电。

牛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精华王者的实力强悍，按照人类修者的划分标准绝对步入太清境界，不是他能硬抗的，随手一记攻击，竟然延伸到百丈之外，威力可见一斑。虽然他凭借浮光掠影的急可以轻松逃出，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赵琳儿。毕竟，他是赵琳儿面前最后一堵遮风挡雨的强，一个风平浪静的港湾！

咔！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大锤砸碎镜面一般。牛二怒目圆睁，消瘦的身躯略微弯曲，双手紧紧握住天横刀朝精华王者冲去。黝黑的战刀灰黑色雾气流转，竟然生生劈开紫色雷电，带着牛二如同一叶扁舟成风破来，劈开水波逆流而上！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落雷不断轰下，粗大的光柱贯通天地直劈在牛二身上，连天空都被照得一片银白。

白光中，牛二黑飞舞，消瘦的脸庞显现无尽刚毅，仿佛浴血奋战的军人，为了家园，为了江山，为了无数躲在身后的亲人，更为了心中不灭的梦想，用身躯和意志筑起一条钢铁长城经受战火的洗礼。

四大神器化成的战甲紧紧护住周身顶住落雷的轰击，牛二就那么迎着粗大的紫色雷电逆流而上，一往无前。

“牛二……”远处，赵琳儿泪流满面，口中呢喃着仿佛被抽干周身所有力量般瘫倒在地上。

她知道，这个级别的战斗根本不是她能参与的，一旦她引起精华王者的注意牛二的压力会更大。现在她能做的只是在不起眼儿的角落为牛二默默地祈祷、默默地祝福，用生命和灵魂为他呐喊：牛二，加油！

轰……

又是一声巨响，甚至盖过滚滚雷鸣寂静整个世界。冰雨中，赵琳儿抬起头，刺眼的紫色光芒崩裂开来，光芒下，精华王者高举长矛直指天际，巍巍霸气纵横四野，仿佛真如孤傲的王者般俯瞰尘寰。光芒之上，牛二身形倒飞出去，黑色长凌乱飞舞，四大神器化成的战甲也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嘴角溅洒出一串晶亮的血珠重重摔在远处。

“吼……”沉闷的吼声响起，仿佛从远古走来的斗士一般，每一次击倒对手都要仰天长啸，尽情宣泄自己的力量和豪迈。精华王者大吼一声，十余丈长矛再次出击，犹如一条紫色蛟龙带着百丈雷电刺向牛二。

方才一击，牛二破开电光之后直接撞在雷电长矛上。登时，只觉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爆开来，饶是他的古武战技也自叹弗如。那股力量之强横狂暴，犹如大江决口汹涌澎湃，击溃牛二的劲气狠狠撞在护体战甲上。

让牛二没料到的是，四大神器化成的战甲竟然硬生生抗住这一击，虽然布满细密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牛二也只是肺腑受到震荡吐出一口鲜血，斗志反而更旺盛的燃烧起来。

海到无边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一瞬间，激荡的豪迈充斥胸膛，巍巍大中华，煌煌五千年。无数先辈在历史的星空下璀璨生辉，炎黄子孙更要如此，沿着先辈的足迹，茹毛饮血刀耕火种，劈开一条通往上苍的天路！

熊熊斗志瞬间燃烧起来，牛二的精气神一瞬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周周空间内，天地灵气甚至雷电的轨迹都被他完全掌控，一切以他为中心旋转起来。

天道，掌控！牛二的思维瞬间沸腾，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虽然摸到了天道和掌控的大门却找错了钥匙，以往试着融入天地灵气成为其中一份子就是如此，虽然那样也能掌控小范围天地灵气，却始终无法同老石匠一般信手拈来浑然天成。虽然他也曾思索过，探寻过，但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路。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在融入天地灵气的同时，还要确定一个坐标，而坐标原点，就是自己。让一切围绕自己旋转，如同太阳一般，滋润天地万物的同时，也将其紧紧捆在自己身旁，这才是绝对掌控的最终形态！

天绝步！

感受着无穷无尽的天道气息，牛二闭上眼睛踏出第一步。

轰……

万古天碑再次浮现，在牛二脚下缓缓旋转，拖着他径直飞上天空。磅礴的气息也瞬间弥散开来，巍巍大气，仿佛穿越无尽岁月，带着流转的时间、变换的空间和封印的气息。

第二步！

虚空中，牛二再踏一步，天碑威压更加凝重，整个世界仿佛灌了铅一般，连精华王者的攻击也慢了许多。

第三步！

立身天碑之上，牛二有如上古战神凛凛不可侵犯，磅绝的威压更加凝重，仿佛要禁锢一切般，精华王者的攻击也在空中划出一条清晰的轨迹慢了下来。

第四步！

风停了，雨也停了，连翻滚的乌云，劈落的雷电也凝固在天空中。疾风骤雨下，苍翠的树叶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飘向一个方向，却在瞬间被凝固在空中。整个世界也瞬间停止下来，寂静无声。

赵琳儿泪眼彷徨睁大眼睛看着牛二，眸子中闪亮的光彩定格在瞬间。精华王者长矛向天霸气巍巍，只是此刻却变成一尊雕塑。只有空中的牛二，依旧闭着眼睛，脚踏天碑衣袂鼓荡，丝毫不受影响。

第五步！

牛二左脚伸出，再次踏在天碑上，脚步落实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突然如同镜面一般破碎开来，镜魔创造的幻境在天道和掌控的神则面前土崩瓦解。

只是，他们并未回到原本的黑暗中，周围，另一个更为庞大苍茫的世界展开画卷！

卷四蛮荒0254日月同辉

天高地阔，悠远苍凉，古木参天，虎啸猿啼。连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斥着混雄厚重的气息。

放眼望去，莽莽苍苍，高山峻岭在蓝天下连绵起伏，如条条苍龙蜿蜒着奔向远方。一人多高的野草在秋风下干枯白黄，野风吹过，泛起阵阵波浪，带着哗哗响声如同大河奔腾，流向远方。

何其相似！

看着眼前的景象，茫茫苍苍一望无际，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浑雄苍凉的博大气息，牛二心中涌起无限感慨，同时也涌起更多的疑问。

这究竟是现实的世界还是在梦中，究竟是哪里？牛二清晰地记得，在他第二次步入天道时目睹灰色世界变成现实世界后就曾经来到过这里，天空也是这么碧蓝如洗，周围也是这般莽莽苍苍，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而且，湛蓝的天空中，还曾出现过无数拖着长长轨迹的星辰，组成一组最为玄奥的天道轨迹图！

下意识的，牛二抬头朝天空看去。

轰……

一股博大的气息荡漾开来，毫无阻碍地破开四大神器化成的外甲和元神防护宝甲灌入脑海，一阵天旋地转，牛二步入一个奇妙无比的世界。

“牛二，牛二。”牛二身旁，赵琳儿微微一愣随即惊叫起来，只是一瞬间，牛二的气息完全消失，身子也软软倒在地上，心跳、呼吸、脉搏，所有的生命迹象全部消失，仿佛一具尸体般渐渐冰冷。

“牛二，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琳儿好怕，你起来啊……”泪水夺眶而出，湿润了眼睛，赵琳儿扑在牛二身上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送我回家，回血云城的吗？我还没到家你怎么能撒手不管，你给我起来，起来，给我起来啊……”嘶哑着嗓音，赵琳儿哭得一塌糊涂，撕心裂肺的伤痛如潮水般一**袭来，将她淹没。

“牛兄……”“老牛。”“牛二。”

三个惊呼声几乎不分先后响起，枯草被拨开，军刀，老金和司徒天河迅朝这边走来。

“牛二，你醒醒，你给我醒醒，醒醒啊。”赵琳儿头也不回，兀自摇晃着牛二的身体，泪水扑簌簌落下。

“小姐，怎么了？”在赵琳儿高贵的血统面前，老金几人终于被打败了，虽然‘尊贵的’三个字得以免除，小姐却被他们挂在嘴边。此刻见牛二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立刻问道。

“他、他、他……”颤抖着嘴唇，赵琳儿连说出三个‘他’字却没了下文，放声痛哭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司徒天河怒目圆睁，单手一引纯阳剑握在手中怒视赵琳儿。他本就是半路出家，后加入这个团队中，对赵琳儿并不感冒，也全看在牛二的面子上才入伙的。和牛二一起从天苍飞升直到被牛二救出阔州，司徒天河对牛二的感激之情甚深，和小黑一样称之为牛二的手足兄弟也不为过。此刻见牛二昏迷不醒赵琳儿支支唔唔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立刻大怒，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意思。

“司徒且慢！”军刀伸手拦住司徒天河，目光如锋利的刀刃落到牛二身上。

“怎么了？”司徒天河和赵琳儿较劲，老金夹在中间也不好受，听军刀如此说立刻道。

“小……”咂了咂嘴，军刀终究没能说出那个‘姐’字，“牛兄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赵琳儿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连这里是哪里都不清楚。牛二破碎镜魔世界，紧接着就被这方世界摄来，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牛二突然间就气息全无倒在地上，用力地摇着头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刚刚冷静下来的司徒天河再次暴怒，瞪着眼睛朝赵琳儿走去，手中纯阳剑更光芒大盛，丈余长的剑气吞吐着森寒的光芒。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们刚来到这儿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突然倒地，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呜呜……”赵琳儿委屈无比，如狂的野兽般朝司徒天河喊了一声趴在牛二身上哭起来。

“司徒，别冲动，小姐也不是那种人，不会对老牛不利的。”老金立刻拉住司徒天河劝慰道。

“你们刚来到这儿牛兄就突然气息全无？”浓重的眉毛拧在一起，军刀一瞬不瞬地盯着赵琳儿的脸，仿佛要看透她所有伪装一般。

“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不知道。”赵琳儿哭着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牛二，白皙的纤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牛二消瘦的脸庞。

“那之前你们遇到什么？”军刀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初始时他也是一个人，斩杀两只魔物后遇到独战三魔的司徒天河，当即出手和司徒天河一起斩杀三魔，又遇到受了轻伤情况危急的老金，才将他救下。三人正在黑暗中摸索，突然看到这边有光亮，当即奔过来，却只看到镜魔凝立不动，头顶悬浮着一团七彩光芒，双手连连结印似乎正在施展强悍的法术。

三人当即出手，却被镜魔敏捷的躲过去。随即七彩光芒轰然崩裂，他们也进入这片世界中。若是如此推断，那这个莽莽苍苍的世界也应该是镜魔创造。

只是，军刀还有一丝疑问。镜魔虽然躲过三人的联手攻击，但修为也就在太清三重天左右，而要创造一个如此宏大又真实的世界，甚至连气息都这么凝重博大，没有鸿蒙五重天以上修为休想办到。或许，鸿蒙顶峰镜魔也无法创造一个如此博大真实的世界。

如此说来，这方世界就不是镜魔创造的，那镜魔在哪里呢？这方世界生出时他们连反应都没有，快得如同他们原本就在这里一般，军刀决计不信镜魔可以安然逃出。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仿佛回应军刀的猜想，远处枯草大片倒伏，一只青灰色噬魂兽一闪而过，消失在茫茫山河间。

目光一寒，军刀清晰地看到，噬魂兽掠过的一瞬间，镜魔残破的灵魂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很显然成了对方口中的美食。

“噬魂兽，竟然是传说中的噬魂兽！”老金也看到那道青灰色身影，立刻惊叫起来，目光充满不敢相信。噬魂兽，纵然在蛮荒也是传说中的存在，妖魔鬼怪的天生克星。传言只有妖魔兴起大肆猖獗时，噬魂兽才会出现，吞噬妖魔。

所以在蛮荒，噬魂兽是寻常百姓家镇宅避邪之物，享受香火供奉，只是却从来没人见过。而今天，却实实在在出现在众人眼前。难道预示着蛮荒妖魔将兴？

“之前？之前我们被镜魔困在他创造的世界里，被十余妖魔追杀，后来镜魔又降下无数天雷，凝结雷之精华对付我们，被我们击败后，有凝聚出精华王者和牛二大战。最后，牛二和精华王者硬碰，那片空间破碎了，我们也来到这儿，然后他就……”赵琳儿说着看向牛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流下。

“精华王者？”军刀皱起眉头。精华王者的实力要高于普通精华，但根据召唤者的实力不同精华王者的实力也不尽相同，按照他的推想，镜魔召唤的精华王者实力怎么也在太清七重天左右，牛二竟然能与之硬碰，实力可见一斑！

“牛二在那场战斗中有没有受伤？”镜魔被噬魂兽吞噬，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不是镜魔创造的，否则他就是神，就算神级噬魂兽在这个世界也无法伤他分毫。更何况，镜魔创造的世界本就是虚幻的，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真实。

排除所有不正确的因素，那么剩下的唯一就是绝对正确的答案。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可如此一来，新的疑问又随只出现，这是哪里？他们如何进来的？很显然这不是叶家炼魔空间一类的小块世界，更不是镜魔创造的虚幻空间。这里定然也如蛮荒一样隐藏着无数秘密。如此一个庞大的世界在蛮荒闻所未闻，他们却真实的步入其中，饶是军刀也一片混乱猜测不透。

“你是说，这是一片中真实的世界？”老金看向军刀问道。到现在他也听明白了，如果这里真是一片真实的世界，那么他们必须弄清楚是如何进来的，更要知道如何出去。否则，在这渺无人迹莽莽苍苍的森林中，只看方才突兀出现的噬魂兽就不用想活下去，天知道这里还隐藏着多少比噬魂兽更为强横的灵兽。

军刀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牛二身上，干裂的嘴唇缓缓开阖一字一句道：“若是我猜的没错，很可能是牛兄在和净化王者的碰撞中激了某种神秘力量才打开这个世界，问题的关键还在牛兄身上。”

“你们快看，天上。”事实再一次印证军刀的猜想，他话音刚落，司徒天河惊叫着单手指天，长大的嘴巴再也无法闭合，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闻言，军刀和老金的目光落到天空，连赵琳儿也停止哭泣看向天空。只是这一看，他们都入石化般站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天空正中央，温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血红，太阳旁边，一轮弯月更不知何时出现，散着截然相反的清冷光芒。日月同辉，这种情况虽然在天苍或者蛮荒都能见到，却都是天各一方，从来没在天空正中央聚齐过。而且，太阳的光芒永远要强于月光，霸占整个世界。

而今天，日月同辉各据一方，将天空活生生分成两半儿，众人一见之下立刻惊呆，对这个未知的苍茫世界更加迷惑。

只是，让他们更震惊的还在后面。日月周围，点点星光缓缓亮起，犹如黑夜降临万家点亮灯火一般由内至外层层叠叠。每一颗星星背后，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痕，在天空勾勒出无数或圆或扁的完美弧线。

这是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日月同辉，星光璀璨，在寻常世界中根本无法看到的景象全部聚齐，各自闪烁着独特的光芒，将湛蓝的天空勾勒的绚丽无比。

星空层层叠叠点亮，如同浩瀚海洋中的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际。当所有的星光亮起，奇异再次出现。天空中的轨迹猛然亮起来，无数星光射出练成一片，勾勒出一副清晰的天道图。

星光串联，如同多米诺骨牌从周天而起，直向正中聚拢。起初，星光的线条如同丝般粗细，闪动着银色光芒。随着串联的星光越多，线条也越粗，最后，直如水桶粗细，一端连接血红的太阳，另一端则串到弯月之上。

星光汇聚，天道图闪亮无比，仿佛周天都为之动起来。军刀、老金、司徒天河和赵琳儿呆呆看着天空，忘记时间，忘记空间，甚至连生死未卜的牛二也暂时抛在脑后，深深沉入那副最为完整玄奥的天道之中。

每一个修者，甚至只是赵琳儿般修为刚步入归元期的人都知道，天道可遇而不可求，浩瀚蛮荒，无数修者甚至一生都无法体味一次天道。那个高远莫测、变化无穷的天下之最也渐渐变成修者心目中最深远也最渴望的记忆。

今天，一副活生生的天道图摆在眼前，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沉入其中，品味着其中的一切，饱含的天地至理。

众人之中，军刀的修为最高，感触也最深。在蛮荒打滚的铁血生涯让他积累无数生活点滴，对生命、对人生、对杀戮、对享受、对所有的一切都有深深的体味。只是，修为越到后期，想要进步就越难。纵然有足够的累积，也需要一个契机，如同黑夜中的一堆干柴，只需要一点点火光就能照亮周围。而这点火光，就是契机。

品味着，感悟着，脑海中掠过飞升这么多年的一切，所有的喜怒哀乐。死去的朋友、活着的生命，为了生活，他一样哭过笑过、豪迈处烈马狂歌、悲戚处黯然泪下。当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时间流走，余下的也只是回忆中静静的品味和感动。

而今天，这些累积都实实在在的变成对天道的感悟。只是盏茶时间，军刀脑海中轰的一声，步入神秘莫测的天道。

老金也仰望天空。他本就神经大条，对生活没有太多的感触，此刻想起的也只是那些奋斗过的日子，流过血、洒过汗，奔波过、操劳过、清醒过也迷茫过。往事成风，当昨日的一切再现眼前时，心底流淌的只有淡淡的宁静和收获的欢乐。

相比之下，司徒天河的感触就要深得多。从连云剑宗的天之骄子，年轻一代的领军人到屡次败在牛二手下，甚至连天下第一修真门派的威名都堕落殆尽，再到和古清风、古灵儿、宋别离、秋离歌一起毅然叛逃修真大联盟踏上秦山，和昔日宿敌牛二一起并肩作战，以王者的姿态飞升蛮荒。再到蛮荒的遭遇，从天苍英雄沦落到自由佣兵，最后再遇牛二重新崛起。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刻上那个人的影子，生活的酸甜苦辣尝在心头，他清楚，他并不是一个人，在蛮荒，还有司徒南、还有陈御风、还有秋离歌、还有龙吟、还有屠龙天，还有……更有心中不灭的梦想，对天道无限的追求！

紧跟军刀，司徒天河也步入天道，用生命去体味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豪迈和冲动，在梦想中追求热血沸腾的壮阔！

赵琳儿呆呆看着天空中复杂无比的天道图，心神却不为所动。她对生活、对生命、对战斗、对苦涩的积累最少，这么多年的碌碌生活中，除了讲求贵族礼仪之外，最大的梦想就是永远忙碌的爹爹能真正的陪陪自己。现在，少女的心底又多了一份不灭的牵挂，她只希望这茫茫的、美丽的、充满无数玄奥的天道能救救躺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个守在她生命最后防线上的英雄！

仿佛少女的心思打动上苍，也仿佛煌煌天意本就如此。当所有星光汇聚在日月之上时，本来就光亮万分的血日弯月更加刺眼，直射出两道光芒投向地面。

轰……

苍凉庞大的气息突然爆开，赵琳儿惊叫着抛飞出去，整个世界也瞬间寂静……

卷四蛮荒0255死讯

光芒入体，牛二的嘴角微微抽搐起来，仿佛承受巨大的痛苦一般。后腰雪山也一阵燥热，跟着**起来，无数灰黑色气体包含着点点白光冲出雪山范围流入经脉，在其中游走循环。

灰黑气体强横无比，在牛二经脉中横冲直撞，将无数未开的细微经脉一鼓作气冲开，形成一条以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为中心的全身经脉网络。而点点白光则如同向导一般将日月射下的光芒和灰黑色气体融合在一起，引导着它们朝既定的路线行走。

更让牛二惊奇的是，灰黑气体并非如同寻常真元一般单纯地充斥整个经脉，渐渐地以后腰雪山和丹田气海为中心形成一个整体的大循环，从每一条支末经脉开始，从每一个细微的细胞出，千条万绪，朝两个核心聚拢。

这是……牛二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虽然从外面看他如同尸体一般没有一丝气息，更没有一丝生命迹象，但实际上，对于外界的一切，包括赵琳儿悲痛欲绝的表情，司徒天河拔刀相向的动作，老金两面为难的劝慰，军刀冷静逻辑的分析和天空异变的迹象都分毫不差地落在眼里。只是，他却现自己无法开口，不出一丝声音，更无法劝解。而此刻，牛二终于明白上次自己进入的不是梦境而是这里，无数星辰的光华也早已在后腰雪山沉睡，直到现在才再次出现，引导着灰黑气体和日月光华融合，而融合流动的轨迹正是天空星辰轨迹的天道图。

“你感觉到了？”脑海中，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牛二清晰地看到，日月分开，老石匠的身形出现在天空正中央。

和往常一般，老石匠依旧苍老无比，斑白的长用一条红绳系在脑后，鬓角丝凌乱随风飘舞。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麻布长袍，下摆已经有些破损。老石匠双足**，左手石凿右手石锤。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伏在天碑之上孜孜不倦的凿刻，而是虚空站在日月之间，浑浊的眼睛盯着牛二道。

“只是我不明白。”牛二也盯着天空点了点头道。

“你现在也不必明白。”老石匠面色严峻，仿佛苍老的石刻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是哪里？”牛二也不深究，他清楚，像老石匠这样的存在很可能是蛮荒大6最强者，能屡次指点自己又现身相见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自己要求太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这个你也不必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这里的。”老石匠再次冷冷地拒绝牛二。

“你就这么肯定？”牛二尴尬地咂了咂嘴抬眼道。

“呵呵……”出乎意料，如同雕塑般的老石匠竟然笑起来，脸上沟壑纵横，“年轻人，你要知道你是如何来这里的。”

“我是如何来的？”牛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目光灼灼盯着老石匠。

在牛二心底，穿越而来一直是一个疙瘩，虽然现在他混的风生水起，一样飞天遁地击败无数高手，但在心海最深处，那个疑问一直萦绕着不肯离去。前世给买黄碟的小老板看场子，后世却迷迷糊糊变成古武战技传人，肩负着万年使命，对他来说，当真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这个你以后也自然会知道的。”老石匠勾起牛二的兴趣，又很不负责人地丢下一句话回绝。

“那你说吧，我究竟能知道些什么？还是你无意中路过这里被我看到才现身相见？”牛二血气上涌，索性耍起流氓。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天苍诀、天横刀、万古天碑和天界原点你要善待之……”声音袅袅，越飘越远，话音消失时，老石匠也完全消失在天际。

天空早已恢复平静，星辰弯月也消失不见，只余一轮血红的太阳渐渐压向天边。野风吹过枯草翻滚，如同海浪般哗啦啦飞向远方。

“牛二，牛二！”睁开眼睛，牛二真切地看到周围的景致，湛蓝的天空，苍茫的景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正当他感慨之际，赵琳儿的呼喊声传来，粉红色身影带着一阵香风直扑入他怀中。

顿时，温香满怀，赵琳儿柔若无骨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大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牛二的脸上。

“起来吧。”拍了拍赵琳儿的后背，牛二心情沉重。

赵琳儿对他的感情太深了，少女的心扉被他无意中打开，所有的青春，所有的苦楚，所有的孤独，包括她的生命和灵魂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他。只是，他不敢接受，更不能接受。在他心底，永远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弯月般朦胧的眼睛，那抹永远也挥不掉的哀愁。

“你……没事了？”依依不舍地离开牛二的怀抱，赵琳儿擦干眼泪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相比刚认识的日子，牛二黑了，也更瘦了。身上永远穿着最朴素的本色麻布长袍，黑色的长随意束起又自然垂下，刀削般的脸庞被太阳晒得黧黑，带着杀伐决断的果敢和饱经风雨的沧桑，细长的眼睛不时闪过一丝精光，额头皱纹更深，嘴角也长出浓密的胡须。尤其是他身上散的成熟男人的魅力更让赵琳儿迷醉，深深地不能自拔。

“没事了。”牛二展颜一笑，赵琳儿对他的情意太深了，就算他心如钢铁，也敌不过似水的绕指柔。

“刚才怎么了？吓死我了，还有日月的光芒，你……确定没有什么意外？”犹豫一下，赵琳儿依旧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牛二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感悟罢了。”牛二安慰一句，他不想在这上面多说，更无法说。转头目光落到军刀、司徒天河和老金身上，“想不到军刀和天河竟然能抓住这个契机步入天道，老金也进入顿悟境界，果然不简单。”

“只有我没用。”赵琳儿自卑地低下头。一路走来，铁血的事实已经教会她，贵族的身份并不能让那些‘贱民’低头，想要保存自己，只有强横的实力。只是强横的实力并不能一蹴而就，必须要靠刻苦的修炼和瞬间的契机，二者缺一不可。她本就不喜修炼，长期的府主千金生活也让她眼中只有华贵的礼服、考究的饮食和贵族礼仪，对生活的感悟除了叛逆就是享受，就算契机放到眼前，也没有可以抓住的手和看到的眼睛，不能感悟天道也属正常。

“世界上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现的眼睛！”迎着凛凛秋风，牛二双手负在背后，目光盯着远方，“你生活在贵族之家，府主千金，身边自然有大批高手陪护，和蛮荒千万修者并不同。他们每天都要为明天打算，时刻想着的就是如何变得更强以便明天还能填饱肚子，所以，他们修炼更为刻苦，而你，甚至连鲜血都很少见到。”

“可是，爹爹并不允许我见到那些。”赵琳儿分辨道。

“三世方显富贵气，帝王将相五代传。可是，究竟有多少家族能传延三世呢？”牛二头也不回盯着远方，“如果我知道的不错的话，血云府府主的位子是你父亲在一千三百年前得到的，青州府府主是在两千年前坐上去的，同玉府府主则在一千八百年前，河阳府一千一百年前，商川府九百年前，而长兴府，至今还是一片混乱。这说明了什么？”牛二回身看着赵琳儿，目光炯炯。

赵琳儿更不明白牛二说这些做什么，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说明官方家族一般只传承一世便是终结！”牛二的目光骤然亮起来，又缓缓转向远方。

“啊……不会的，不会的，爹爹说过，要让赵家在血云府永远强盛下去，血云府那些家族也承诺要永远忠于赵家的！”赵琳儿想起四方朝拜时的胜景，无数人真诚的笑脸。

“是啊，换作是我也会这么说的。”牛二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哀。这一刻，他想起前世的那些帝国王朝，强横如罗马帝国、大秦帝国，到后世大元朝、唐清盛世，哪一个不是口喊万岁传承百代，结果呢？都在历史的浪潮中泯灭，让无数仁人志士扼腕叹息。而赵琳儿，还在这样的千秋大梦中，或许，当她梦醒之时才会愕然现，那些昔日里阿谀奉承的笑脸此刻都狰狞无比，争抢着瓜分赵家，叫嚷着划分势力范围，昔日的诺言也早被抛在脑后。

“这么说？”赵琳儿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刚恢复过来的小脸儿瞬间煞白。若真像牛二说的那样，那爹爹百年之后，赵家岂不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创业容易守业难，一个家族，兴亡的根本不在于你有多大势力，也不在于你有多少钱财，更不在于别人的阿谀奉承。”

“那在于什么？”隐隐的，赵琳儿似乎明白牛二的意思。

“一个强有力的后人，能用自己的头脑和手中的刀剑守住祖宗的基业，代代传承！”只是，这又谈何容易。末了，牛二在心中暗暗加上一句。

“一个强有力的后人……”赵琳儿喃喃叨**着，脑海却清晰无比。

牛二说的对，只有强有力的**者才能保住祖宗的基业，才能在历史的大潮中稳稳站住脚跟，才能在风云变幻的局势中闲庭信步，震慑虎狼、驱除外敌。

爹爹只有自己一个女儿，赵家虽然是大家族，其他支脉男丁子孙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一个如同爹爹一般雄才大略知人善用，甚至在家族内部，也有诸多不和谐的声音，虽然都被爹爹压住，但爹爹百年之后呢？

强横，强横的实力！只有自己具备足够的实力才能继续压住家族内部不和谐的声音，才能抵御外敌颠覆，将历史牢牢抓在手中。

“我明白了。”赵琳儿本就冰雪聪明，牛二稍加点拨立刻通透，用力点了点头道。

“明白就好。”牛二也点了点头，再不言语看向远方。

身边，两个天道强者和一个顿悟境界强者的气息悠悠。远处，血红的残阳已经压向山巅，将黑暗投向大地。迎着野风，伴着秋日，牛二和赵琳儿各自想着心事，无言地依偎着，等待着！

“老牛，你终于醒了。”军刀三人中，老金第一个醒来，睁开眼睛正看到面色淡漠的牛二立刻叫起来，跑过去亲热地抱住他，熊掌一样的大手锤了牛二两下笑道。

炼魔空间黑暗无比，众人虽然分开不久，却都如同经年未见一般，此刻见到，自然亲切万分。

“嗯，你没事吧。”牛二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黝黑的眸子盯着老金道。

“当然没事。”老金拍了拍胸脯，“我老金福大命大造化大，毛事儿没有，再让我看到那帮龟孙子非砍死十个八个不可。”

“你们三个遇到一起了？”牛二点了点头道。

“嗯，一路平安，你就放心好了。”老金笑了笑，偷看了一眼依旧兀自呆的赵琳儿，“你和小姐遇到一起了？没看到其他人吗？”

老金三人到时看到镜魔掐诀**咒便出手偷袭，随后就被带到这里，没看到躺在不远处角落里陆飞的尸体。

牛二心中一阵绞痛，目光也黯淡下去。他和陆飞相识最早，感情很好，一路上又得到陆飞的诸多帮助。而老金和陆飞是老朋友，亲如手足也不为过，若得知陆飞死讯，牛二无法想象老金会如何。只是，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除非他们都死在这里，否则只要出去，必然会现陆飞的尸体。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看出牛二神情有异，老金脸色也严肃起来，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追问道。

“紫衣死了。”沉默半晌，牛二才缓缓开口，眼睛也注意着老金的表情。

“哦。”老金淡淡应了一句，脸上挂上一丝悲哀。一路走来，紫衣总陪在赵琳儿左右，已经渐渐脱离牛二群体，是以，老金对她的死活还不太在意，虽然情绪有些滴落，却只应了一声。

“老6也……”

“老6他怎么了？”听到陆飞的消息，老金不安的感觉更浓烈起来，目光死死盯住牛二追问道。

“他也……陨落了。”

轰……

话音落点，军刀和司徒天河身上天道的气息骤然爆裂开来。同时，血色残阳的最后一缕光明也是落在黑暗中，整个大地都沉寂下去。

卷四蛮荒0256魔物叶问天

“老6！”清幽的光芒一闪即逝，牛二几人再次回到炼魔空间的石洞中，老金的声音就响起来。

“老6，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牛二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老金踉跄几步跑到陆飞身前，嘶哑着声音用力摇晃他早已冰冷的身体叫道。

“陆飞！”赵琳儿的眼泪也瞬间流下来，一股悲怆的气息在众人间弥散开来。

“老牛，你告诉我，老6是怎么死的，是哪个王八蛋杀了他的，我去剁碎他。”转过身，老金双目血红，散着疯狂嗜血的光芒。

众人之中，陆飞和老金相识最早，关系也最好，称之为手足兄弟也不为过。选择和牛二共同远行，一来是想看看蛮荒的河山，增长阅历，二来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等着他们去开启。今日，陆飞骤然陨落，老金自然悲愤无比，看着牛二叫道。

“老金，冷静！”牛二举着火折子走过去拍了拍老金的肩头道。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拿什么冷静？老6死了你让我冷静？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小黑或者天青，你还能冷静吗？”老金如同一条疯狗四处撕咬。

“老金，你怎么说话呢？牛二哪……”悲痛的赵琳儿也立刻愤怒起来，中途却被牛二摆断。

司徒天河更将长剑擎在手中，目光灼灼盯着老金，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定然出手拦截。军刀则摸了摸鼻子看向牛二。

他理解老金此刻的心情，也明白他和陆飞之间的感情。诚如老金所说，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小黑或者天青，或许牛二早已背着尸体杀出去了。

“我说说怎么了？老6伺候你那么长时间，难道他身后连句公道话都不准人说吗？”老金血红的双眼登时扫过赵琳儿，愤怒的光芒似乎要淹没她一般。

“老金，她不是这个意思。”牛二解释了一句，“我们到这儿时，老6就已经……”

“谁，我想知道究竟谁是凶手。”老金声音冰冷，甚至连目光都带着森森寒气。

“从位置来看，应该是镜魔。”没待牛二回答，军刀清冷的声音响起。

“镜魔！”老金的瞳孔猛然收缩，又迅颓废下去。

确实，牛二、赵琳儿在此和镜魔大战，而陆飞又倒在这里，所有一切都是说明陆飞很可能是镜魔所杀。

只是军刀毕竟和他在一起，说的一切也只是猜测而已，目光依旧落到牛二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牛二点了点头：“老6确实被镜魔所杀，我们到时，镜魔还伪装成他企图将我们也杀了，只是没能得逞才打在一起。”

牛二话音落点，老金再也忍不住眼圈中的泪水，扑在冰冷的尸体上大哭起来：“老6……”

“老金，节哀。”实在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语言，司徒天河生硬地拍了拍老金低声道。

老金却如没听见一般，兀自抽噎着：“老天呐，老6到底犯了什么错要你这么折磨他，我连报仇都找不到门路，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啊……”

悲怆的气息蔓延开来，在黑暗的山洞中徘徊激荡，老金嘶哑着嗓音如疯如狂，痴痴诉说着和陆飞结识到现在的点滴。牛二等人这才知道他们究竟遭受了多少苦难才从一个不起眼儿的修者走到今天的地步，更知道他们心中到底揣着多少梦想多少坚持才义无反顾地踏上远行的道路。

只是，远行才刚刚开始，他们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商川府，甚至还没走到商川府命运的车轮就隆隆碾过，将他们年轻的生命和执着的梦想压成齑粉烟消云散。

赵琳儿更泪眼滂沱，和他们相比，自己回家这点苦难算什么？那些挣扎在蛮荒最底层的修者的人生才是一段血泪史，一曲生命悲歌！

“一刀一剑一壶酒，行走天下，快意洒脱。多少风尘侠士，几多血泪沧桑。一杯浊酒、万里飘萍、仗剑天涯、红尘炼心！老金，人生就是如此，纵然在蛮荒，也必须活在苍天的法则之下，没人能有半分僭越。”军刀嗓音低沉沙哑，看着老金道。

“狗屁苍天，狗屁规则，我老金……”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第一次听到军刀如此说话，牛二惊奇之余想起前世一词开口道。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哈哈哈哈……”仿佛受到什么触动，老金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皱纹中，泪水簌簌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哎……”牛二长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生活在滚滚红尘最底层的人永远都只能仰望，如同自己仰望星空一般。或许，现在他的名字早已被天苍大6的后世子孙供上神坛，但在这里，他依旧是个不起眼儿的修者，依旧仰望着那些无上存在、无尽星空！

“老6，一路走好！”缓缓低下头，牛二的泪水终于落下来。别了，最初的伙伴；别了，往日的情怀；别了，蛮荒的朋友！

“一路走好！”微微一愣，军刀和司徒天河也学着牛二的样子低下头，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一般。

“一路…走好！”赵琳儿哽咽着，双手痛苦地捂住脸颊低下头。这位遵崇贵族礼仪的小姐也第一次低下头，朝着普通的‘贱民’，保护她的‘烽烟’，那些只知道赚钱快活的‘傻大兵’低下高贵的头颅。

“兄弟，我带你回家！”老金也回过神来，解开腰带将陆飞背在背上紧紧系住，迈开大步朝洞穴深处走去。

轰轰轰……

刚走两步，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强横的真元凝成一股清风从洞穴深处吹出，扫过牛二等人周围。

“格老子的，黑爷爷跟你拼了……”

轰轰轰……

“**，火力太猛烈了，天青你左，我右，青路和黑大正中杀上，剁了他！”小黑的怒吼声传来，紧接着又传来一阵爆炸声，阵阵微风在洞穴内鼓荡起来，可见战斗之猛烈。

“杀！”没等牛二开口，最前方的老金战火腾腾，怒喝一声骤然加快身形冲出去。

“快，跟上，琳儿，你在中央。”牛二立刻吩咐一声，军刀自动冲在最前方，牛二断后，将赵琳儿夹在中间朝前冲去。

他们都理解老金的心情，陆飞陨落，对老金的打击很大，此刻能平静下来实属不易，强求他用正常人的思维理智去办事更不可能。这段伤痛，还需要时间来抚平，等走出炼魔空间或许会好的多。

轰轰闷响不断传来，随着众人的前进，真元波动的越猛烈，仿佛对战双方实力强横无比一般。

快，快！牛二心中焦急无比，小黑的呼喊声不断传来，胡乱地指挥着众人的攻击。能让青路、黑大、天青和小黑四人联手对付也这么狼狈的敌人定然强横无匹，万一……

没有万一，此刻牛二才明白老金的话，倘若躺在陆飞那里的换成小黑或者天青恐怕他真的无法忍受，会提着天横刀杀光炼魔空间内的所有妖魔或者被它们杀死。相比自己，老金要好的多。

“***，黑爷爷不威，你拿我当软柿子捏，看招！”小黑的吼声再度传来，空气中猛然传出一阵剧烈的震荡，一声愤怒的吼叫传遍洞穴。紧接着，滚滚真元气浪爆开来，轰然巨响中，牛二等人身旁的石壁突然破裂，石屑横飞，战场直接显露在眼前。

“不，天青……”视野中，小黑背后高大的黑色身影缓缓消失，一颗圆溜溜的内丹也光芒黯淡被他吞回肚子里。小黑对面，一个高大的黑色魔影暴退回去，左手横扫间，偷袭到近前的天青正被扫中软肋，眼眸黯淡倒飞出去摔向远处。

嘶哑着声音，牛二再也顾不上赵琳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天青倒飞的路线上，单手一伸接住他五里店身体。

“牛…哥…”勉强睁着眼睛看了一眼牛二，天青脸上罕见地挤出一丝笑容头一歪彻底晕过去。

“天青，天青！”牛二用力摇晃着他，无论如何，天青也没有一点反应，生命的气息也迅黯淡下去，最后如同风中烛火，似乎随时都能熄灭。

“哈哈哈哈……”阴冷的笑声传来，高大的魔影似乎十分得意，扭曲的脸庞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牛二身上。

一丝阴寒浮上心头，犹如被毒蛇盯上一般，霎时间，牛二周身的血液仿佛快要冻结。四大神器化成的外甲自动浮现遮拢住全身才好一些，目光也落到魔影身上。

怪异，相当怪异，魔影竟然给牛二一种熟悉的感觉，这让他有些不解，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魔影的目光也只在牛二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到赵琳儿身上，丑陋狰狞的脸庞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赵琳儿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惊叫起来：“你，是你，你是叶问天！”

卷四蛮荒0257生命燃烧

战场处一片狼藉，碎石屑崩得到处都是，连周围的石壁都炸塌不少。战场中央，几只火把扑扑燃烧着，高大的魔影傲立当场，霸气巍巍。青路手提长剑正面想抗，腰腹间破开一条巨大的伤口；黑大和青路并肩而立，脸色苍白左臂不翼而飞，殷红的鲜血阴湿大片衣襟，滴答滴答落到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兀自紧盯着魔影；小黑神情萎顿，血红的瞳孔黯淡无光，仿佛耗尽全身力气油尽灯枯的迟暮老人一般；天青则躺在牛二怀中气息微弱，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

后来的老金和军刀则迅冲到前面，和青路、黑大一起正面迎上魔物，司徒天河则跑到牛二身边，从怀中迅掏出两粒药丸给小黑和天青服下去。

“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如同没看到虎视眈眈的众人一般，魔物的目光落到赵琳儿身上狞笑着道。

“你、你是叶问天！”指着魔物，赵琳儿瞪大眼睛带着一丝不敢相信，随即又坚定无比，“没错，你就是叶问天，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叶问天？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魔物叶问天的目光变了又变，多起一抹冷艳的杀机。只是众人都不明白，叶问天明明被牛二杀死，如何又来到这里化身成魔。

打开天界原点，将天青收入其中，牛二直起身，黝黑的天横刀带着雪亮的锋芒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色彩，目光无言地落到叶问天身上。司徒天河也握紧纯阳剑，他们都清楚，这又是一个必死的局面，双方之中，必须有人倒下另外一方才能活着走出去，走出去。

“呵呵……哈哈哈……”魔物叶问天猖狂地大笑起来，“想不到小姐竟然还能认出我，不错，我就是叶问天，被你们杀死的叶问天。”

“你、你、真的是你……”虽然猜中，赵琳儿依旧大惊失色，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错，就是我。”说着，魔物叶问天脸上闪过一丝狠毒之色，“还不是拜你们所赐，若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陨落，又怎么会将自己封印在炼魔空间里？是你们，一切都是你们，今日，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众人惊讶地对视一眼，任谁也想不到叶问天竟然自封炼魔空间等着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他早已设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自己等人。

“这样恐怕你也一辈子都休想出去了，连转世投胎都办不到。”军刀握着细长的战刀抬起眼皮道。

“胡说，凭我的天资有什么办不到的，我心入魔，专修魔道，总有一天，我一样会突破鸿蒙极限永生在天地间。”魔物叶问天脸上带着一丝疯狂。

“我呸，还你的天资，看看你那脑形，跟从小让绳子勒的似的，上面小下面儿大，还好意思显摆，黑爷我真怀疑你的脑容量够不够。”小黑黯淡的目光慢慢亮起来，司徒天河为他服下的丹药确实很好用，已经恢复部分力气，立刻跳出来道。

“小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也好，我这就送你去和他团聚。”魔物叶问天说着身形一动，如同一团烟雾朝小黑冲过来。

金杀！

没等牛二等人动作，被火把映的通红的洞穴金光大作，在空中凝成无数口金色战斧如流星赶月般朝叶问天飞去。同时，背着陆飞尸体的老金挥动手中战斧如同猛虎下山般凌空飞跃，金杀本体带着璀璨的金光朝魔物叶问天劈下去。

“雕虫小技。”化身成魔后，叶问天实力大增，不屑地看着老金的招式苍白的左手悄然伸出，一面古朴的灰黑色盾牌出现在手中。盾牌迎风见长，迅涨大遮盖叶问天的全身，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砰砰砰……疾风骤雨般的闷响声响起，如同战鼓隆隆，震颤每个人的心扉。金色战斧劈到古朴的灰色盾牌上甚至没能溅起一点浪花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叶问天也架着盾牌无视老金的攻击直朝小黑冲来。

“没用的，那面盾牌坚固无比，连小黑的多倍攻击和天青的毒素都能挡住，不要力敌！”叶问天一动，青路和黑大立刻冲上去护住老金左右共同抵挡，同时高声喝道。

只是，青路的话并没起到任何作用，老金如同没听到一般，金杀战斧兀自劈砍不止，每一次都重重敲击在古朴的灰色盾牌上，狂猛霸道。

叶问天凭借灵魂和一缕执**化身成魔，虽然修为大增，但却也经不起老金这般不要命的攻击。尤其是刚刚感悟天道后的老金，战斧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山呼海啸般的压力，澎湃激荡不止，纵然是他也有些吃不消，加上青路和黑大的辅助，再也无法继续冲击小黑的步伐，左手盾牌上下挥舞阻挡，右手不知觉间握住一把三叉戟横扫出去。

三叉戟横扫，洞穴内阴风大作，带着‘呜呜’的低鸣声，犹如冤鬼呜咽哭泣，让人头皮麻。同时，一股黑气弥漫，黑其中，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的鬼影隐隐浮现，面目模糊不清，只看到一张大嘴带着满口尖牙朝老金咬下去，尖牙上，殷红的鲜血兀自流淌着，仿佛刚吞噬过生命一般狰狞可怖！

“杀！”老金大喝一声，刚毅的脸庞再也不复往日的果敢，反而多了一丝狰狞的疯狂，眼眸里也充斥着莫名的神色，仿佛英雄末路，只为唱完这最后一曲悲歌。大喝声中，手中金杀战斧带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劈在三叉戟上。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洞穴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一溜火星骤然亮起又迅黯淡，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轨迹落向地面。

和金杀硬碰，三叉戟的黑色雾气和其中的鬼魅仿佛受到极大冲击一般，低沉的呜咽转瞬高亢起来，啸声震耳欲聋，长长的黑也完全舞动起来，露出一张如白纸的脸庞。

“啊……”赵琳儿惊叫一声，瞪大眼睛看着黑气中的鬼影。黑飞舞中，鬼影的脸也完全露出来，没有鼻子，没有眼睛，除了那张满口尖牙兀自流淌着鲜血的嘴，鬼影的脸如同被什么生生抹去一般，看上去怪异无比。

“小黑，天河，你们护住琳儿。”看了赵琳儿一眼，牛二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这次离家出走，无论结果如何赵琳儿的心中都必然会蒙上一层阴影。这层阴影，或许会影响她的一生，或许会引领着她走上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只是，天道恢恢，没人能看透，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琳儿？牛哥，莫非你们有那么一腿？”小黑这厮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敏感地抓住牛二话语中的漏洞道。闻言，司徒天河也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俯身抱起天青。

“放屁，快滚！”牛二登时哭笑不得，狠狠瞪了小黑一眼提起天横刀转向叶问天。

那边情势紧张无比，老金虽然感悟天道生猛无比，但却一味低和叶问天硬碰硬，消耗颇大。一旁辅助的青路和黑大又有伤在身，加上老金打法太过刚硬不敢过份靠近，也只能拖住叶问天的脚步。一旁偷袭的军刀也没得到什么好机会，只得继续游走，躲闪三叉戟轰击的同时耐心等待着。

牛二看得出来，老金是一切的根源，虽然每次攻击都用尽全力，但却不知进退，仿佛疯子一般前冲，也挡住青路和黑大的轰击路线。反之，叶问天应付起来则简单得多，否则也不可能抽出手来干扰军刀。如此也只能勉强挡住叶问天罢了，时间一长老金消耗过大，纵然青路和黑大可以放手轰击也只能和叶问天打个平手，想要消灭他走出这里简直痴人说梦。

“老金，冷静！”虽然知道机会很渺茫，牛二依旧喊了一句，如此下去，不但于事无补，老金也很可能脱力而死。

“杀。”如同没听到牛二的话一般，老金再喝一声，战火熊熊燃烧，金杀战斧划出一道闪电再次劈下去。或许，只有战斗才能稍微减轻他心中的伤痛，战斗，不停的战斗！

天苍左手！

生命高于一切，眼看着老金如痴如狂一步步走向深渊，牛二心头不忍，咬了咬牙左手黑光闪烁拍向老金。同时，神识声音在青路和黑大脑海中响起，三人同时射出，手中兵器劈向叶问天。

砰！

闷响声中，老金翻滚着倒飞而出，腰间束住陆飞尸体的布带断裂，冰冷的尸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儿撞到一旁墙壁上。

“老6，老6！”嘶哑着声音叫了两句，老金顾不上飞得老远的金杀战斧朝陆飞尸体爬去，眼眸里充满痛苦和不甘。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连一个能让你安息的地方都找不到，都是我不好，我还感悟个屁天道，我没用，我不好……”哭着爬到陆飞的尸体旁，老金挥舞拳头用力砸在地面上，尖锐的石屑划破手掌深深刺入肉中，两只手臂顿时鲜血淋漓。

“老金，别这样，别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赵琳儿哭着走到老金身旁哽咽着道。

“妈的，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去砍了他。”小黑也暴跳如雷，红着眼睛道。

“老6，你好好呆在这儿，兄弟不会让你孤单的。”半晌，老金抬起头，一步步走向掉落在一旁的金杀战斧，背影萧瑟孤独！

砰砰砰！

一掌震开老金，牛二接替他的位置，掌刀并用和叶问天连碰六次。

步入那个神秘的世界，再次遇到老石匠，日月星辰光芒入体，对天道的感悟更深，现在的牛二无论是**修为还是精神修为、神识修为，抑或对力量、招式、时机的把握相比以前都有了本质的提高。每次攻击都带着一丝天道的韵味，将时间、空间和封印三大神则糅合其中，甚至比青路和黑大的攻击更犀利。

只是虽然如此，六次硬碰依旧没能轰开古朴盾牌的防御，甚至连吞噬的力量都无法挥。每次碰撞，都有一丝奇异的气息将所有的力量挡在外面，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太强了，那面盾牌根本就不是我们能破开的。”吐了一口唾沫，青路一见劈出，再次被盾牌挡住，凄厉的鬼脸一扫而过，带起一阵阴风，险些咬在他肩膀上。

“顶不住也要顶！”黑大怒目圆睁，左臂伤口再次崩裂却浑然不觉，手中兵器再次劈下去。

“要什么修为才能破开？”虽然修为大增，但在眼力方面牛二毕竟比这些混迹在蛮荒几百上千年的老油条要差上许多，转头问道。

“起码要太清级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青路目光有些黯淡。

太清，纵然放眼蛮荒那种级别的高手也不是轻易能见到的。一个修者一旦步入太清境界，在家族的地位将迅提升，一般也都开始漫长的闭关生涯。到了那个阶段，除了同级别之间大战或者挑战更高级别高手，一般的战斗很难让他们再进步。现在让他们找到一个太清级别高手无异于登天，甚至比登天还难。

“太请高手我来当。”青路话音落点，老金粗犷的声音响起，一股强横到极点的气息从他爆开来，一举压过叶问天的气势攀升到极致。

“老金！”牛二回身看去，老金面带笑容凌空迈步，竟然如同脚踏实质般走上高空。周身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传说中的蛮荒战神一般。

“老金！”青路、黑大、军刀、小黑、司徒天河包括赵琳儿都惊叫出声，无言的压抑在众人间弥散。

叶问天也停住手，看了老金一眼嗤笑道：“燃烧生命，你以为这样就能破开我手中的盾牌吗？呵呵呵……哈哈哈……你太天真了，今天我就一并成全你们好了。”

“哼，行不行待会儿你自然知道。”燃烧生命，老金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也理智起来，轻蔑地扫了叶问天一眼转向赵琳儿，“小姐，老金不能再护送你了，回家的路，你多加小心！”

老金话音未落，早已抽噎的赵琳儿痛哭出声，若不是她任性不懂事离家出走，何以至随身护卫陨落得只剩黑大一人？何以至如此多的佣兵魂归他乡？紫衣、陆飞又岂能死？嘻嘻哈哈的老金也不必燃烧生命。都是自己，都怪自己！

“老金，我……”

摆了摆手，没待赵琳儿说完老金打断她：“什么都不必说了小姐，有你对老6的一躬，我知足了！”

说着，老金的目光再次又落到牛二身上，抬手间两道银光准确地落到牛二手心，同时，神识声音在牛二脑海中响起：“这是我和老6昔日间得到的一份宝藏，神识玉简中说是一个鸿蒙高手留下的，我们这次远行的大半原因都是为了它，只是在没有机会了，老牛，你拿好，希望有一天能代我和老6完成，具体你自己看吧。”

“老金！”此刻，牛二根本不在乎手中的空间戒指，更不在乎什么鸿蒙高手留下的宝藏，老金周身的生命之火越来越盛，一旦燃烧到极限就会慢慢衰落直至熄灭，那时，老金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们是兄弟！”豪放的摆了摆手，老金恢复往日的微笑，粗犷的脸庞堆满皱纹，又朝周围摆了摆手，“兄弟们，老金走了！”

话音落点，老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叶问天。

“老金，一路走好！”大滴的泪水终于滴落，牛二看着老金的背影默默叨**一句。

“牛二，青路，司徒，军刀，小黑，还有昏睡中的天青。”老金刚和叶问天碰在一起，黑大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牛二微微一惊，一丝不妙的感觉闪过心头。

“黑大，你要干什么？”青路和军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众人的目光也落到黑大身上。

“小姐就交给你们了！”话音落点，磅绝的气息再次爆裂开来，黑大周身也燃起腾腾火焰，比老金的更为强横，燃烧的更为剧烈。

火焰中，黑大缓缓转过身，直面赵琳儿：“小姐，黑大不能送你回家了，来世，我还做你的仆人！”

没等赵琳儿回答，黑大的生命火焰就燃烧到极致，转身哈哈大笑大喝一声：“一个不行来两个，老金，我们一起上路！”

“好，兄弟，咱们走！”老金也大笑着回应一句，和黑大一起一头撞向叶问天。

面对燃烧生命的修者，即便叶问天也不敢硬抗，只是几个回合，黑气中的鬼物就被老金撕成碎片，此刻见两人同时冲来，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恐，脚步踉跄着朝后退去。

“青路，后面的路就交给你们了，小黑，天河，照顾好天青！”虽然老金和黑大燃烧生命，虽然叶问天步步后退，但牛二看得出，依靠那面神异无比的盾牌，叶问天依旧牢牢护住要害。机会只有一次，无论如何牛二都要拼一下，成则生，败则死。扔下一句话，天绝步轰然而出，灰黑色天碑旋转着高高托起牛二的身形。

“哈哈哈……燃烧生命又如何，在这里，我就是天，你们永远无法杀死我！”老金和黑大的夹攻中，叶问天满脸狰狞，四肢中仅余的左手依旧握紧盾牌护住要害肆意地狂笑着。

“如果你是天，那就看我——只手遮天！”

石洞上空，一朵黑焰爆裂开来，一直灰黑色大手悄无声息轻巧按下……

卷四蛮荒0258上古大战

把玩着手中两枚闪烁着银光的空间戒指，牛二的目光落到窗外。

这已经是走出炼魔空间的第五天了，在炼魔空间里他们足足耗去了六天时间，更损失了紫衣、陆飞、老金和黑大才走出来。代价之大，他们无法承受第二次。

五天来，众人的伤势都6续恢复，青路和军刀早已好的七七八八，天青也顽强地扛过最危险的阶段清醒过来，虽然还没恢复完全，却也能正常走动饮食，精神一天天好起来。反倒是牛二，再次踏出天绝步动用只手遮天抽干了他浑身的劲气，连体内的天道星辰吐都停止旋转，直到昨日才恢复过来，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

只是此刻他无心关注自己的情况，目光再次落到造型简单的空间戒指上。这两枚空间戒指，正是老金死前留给他的，里面也藏着他和陆飞的全部财产以及他口中的鸿蒙期高手的宝藏。自从清醒过来，牛二一直将空间戒指死死握在手中，却一直都没打开。这两枚戒指太重了，凝聚了两个生命的全部梦想和精华，他生怕打开之后连最后的寄托都失去，一直紧紧握着。

“牛儿。”门推开处，赵琳儿缓缓走进来，“你醒啦。”

这些天来，每天看一眼牛二已经成为赵琳儿的必修课，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帮牛二掖掖被角整理一下房间，但在这些不经意的动作中，牛二却体味到久违的温馨，同时也感觉到如水般的柔情。

“嗯。”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牛二继续看着手中的空间戒指。银白色的戒指在阳光下反射着冷艳的金属光芒，其中还夹杂着点点迷离般的七彩光泽，如梦似幻。

深深看了一眼牛二，赵琳儿低头收拾房间。这些天来，她时常看到牛二对着那两枚不起眼儿的空间戒指呆。她知道那是老金死前留给他的，寄托着他们的感情和回忆。牛二如此颓废的看着，赵琳儿虽然很想劝劝，但炼魔空间一战让她懂得，有些信仰不是她能碰触的，即便那些最为弱小的生命也有他们自己的信条。更何况，她也体味到牛二他们之间那份血浓于水的感情，如同兄弟手足一般，神圣不可侵犯。因此，她虽然心痛，虽然每天看着，却依旧保持沉默，学会忍耐和坚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牛二。

“你说，人死真的能复生吗？”目光始终定格在空间戒指上，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开口和赵琳儿说话。

“或许能吧。”微微一愣，赵琳儿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桌面，从这些日常琐碎的生活中，她也体味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充实，真希望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永远也不要停止。

“那他们会生在哪里呢？”牛二的声音低沉，目光也离开空间戒指落到赵琳儿弯曲的脊背上。

“没有修者的世界！”赵琳儿微微停顿一下，继续擦拭着光亮的桌面。

“没有、修者的世界！”牛二呢喃着，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想起前世，想起家乡，想起父母，想起很多很多。良久才长叹一声：没有修者的世界又如何？依旧战火连天，依旧弱肉强食，纵然号称‘大慈大悲’的佛家也要享受万民叩拜香火供奉，更遑论其他地方。或许，这个世界中唯一真正的净土只剩下心中，心中永恒不灭的梦想！只有在梦中才能寻觅到天高地阔、牧笛晚唱的完美世界！

“或许那只是一个梦想中的世界，现实里永远也找不到。”微微停顿一下，赵琳儿抬起头，明亮的大眼睛里晶莹滚动。

在她心底，也有一个梦想中的世界，和牛二相依相偎，几亩薄田，一望春风一望雨；数间茅屋，半仓农器半仓书。只是，这样的生活究竟在哪里？或许，只有在梦中才能实现。

牛二微微一愣，目光落到赵琳儿脸上。自从走出炼魔空间，赵琳儿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懂得体味别人的感情，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更学会忍耐、享受生活，将以前的铅华洗尽，破茧成蝶。

一语惊醒梦中人，牛二猛然警醒，既然永远也找不到，那么只能凭借手中的刀剑和强横的实力打出一片宁静的空间。当你站在世界最顶峰时，整个世界也就跟着宁静下来，倾听着你的声音，或许只有到那个时候才能找到梦想中的世界！

一瞬间，牛二的目光坚定起来，果断地打开手中的空间戒指。

八十亿红晶，杂七杂八许多日常必需品和一些在烟暮城收购准备运出去的货物，除此之外，只剩下老金口中的神识玉简。

收拾好一切，牛二拿出两枚神识玉简，深吸口气，神识探进去。

神识没入的瞬间，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副画卷在牛二面前缓缓展开。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带着温柔的曲线在天边起伏，一条大河莽莽苍苍，大河两岸草木茂盛，一派欣欣向荣。

空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波动，虽然微弱不堪，但还是被牛二敏锐的捕捉到。那丝气息仿佛带着微弱的呼唤，呼唤离家的游子！

循着那丝气息的指引，牛二朝前飞去。在神识玉简中，他就如同一个无行无质的精灵，心思动处，身体也随之赶到。

只是，这次牛二却没直接飞过去，而是沿着那丝气息缓缓前进，小心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辨别气息的不同。

飞越森林，飞越大河，飞越无数高矮的山峰，牛二终于来到气息的源头，一个位于石山半山腰的洞穴前。在那里，气息的波动最为强烈，同时，他也被弹出神识玉简回归到原本的世界。

房间内空荡荡的，赵琳儿早已收拾完离开，温暖的阳光隔着飞行生命的舷窗滑落，带着生的气息。

思虑片刻，牛二的神识进入另一块玉简中，继续探寻老金和陆飞留下的鸿蒙宝藏。

和第一片不同，剩下的一片是文字玉简，牛二一进入，一行文字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这是我昔年无意中现的一个鸿蒙修者留下的宝藏，位于长兴府葬仙谷，其中妖魔鬼怪无数，吾费尽心力才得入口。奈何修为低微不能深入到最深处，只在外围探索一圈儿便草草收场，留下两片神识玉简，一者标识地图，二者作为解说，望后来有缘人得之，天下大幸，生民大幸之！

长兴府葬仙谷！牛二收好神识玉简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又掏出在烟暮城买来的神识玉简查看蛮荒大6已知的地方。

商川府位于蛮荒最西端，向东就是同玉府和河阳府，二者南北分居，雄霸一方，再向东则是血云府，也就是赵琳儿的家。血云府向东则是青州府，青州府面积最为广大，实力也最为雄厚，是蛮荒原住民家族和一些上古灵兽家族的大本营，若是所料没错，小黑和天青的家族也应该在青州府的某个地方。青州府再向东才是长兴府。长兴府混乱不堪，没有统一的政权，各大势力都想插上一脚，在其中角逐。这个葬仙谷竟然位于长兴府境内，让牛二有些头疼。

拉近长兴府地图，牛二在其中仔细搜寻，在多如牛毛的地命中搜寻葬仙谷的位置。只是，找了一阵，却并没有看到葬仙谷的标注，这让他颇为疑惑，最后只归结为葬仙谷太小，隐藏在某个大山脉中，地图就算再精密也不能逐一标注山脉的名称，只有到时候再做打算。

收好地图，牛二站起身，推门走到大厅里。

“牛哥。”“老牛。”“牛兄。”

出乎牛二的意料，除了赵琳儿房间门紧闭外，小黑、天青、青路、军刀、司徒天河都在，团团坐在大桌前，见到他出来纷纷招呼道。

“青路，军刀，司徒，你们好了？”坐到小黑身旁，牛二为自己倒满一杯紫路蓝开口道。

“没事了，你怎么样？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青路笑道。

“也没什么大碍了。”牛二说着喝了一口紫路蓝，“诸位可曾听过葬仙谷这个名字？”

对于老金和陆飞临终的委托牛二非常重视，他们是他在蛮荒的第一对朋友，一路相互扶持走来，虽然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海阔天空，却也称得上生死至交，对于他们最后的心愿无论如何牛二都要完成。

而且，此刻说出来他也不怕众人怀疑，就算小黑和天青也不知道关于鸿蒙宝藏的事，更何况他也没给出长兴府的位置，只是单纯的询问罢了。

“葬仙谷？”青路和军刀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地方，只是从名字来看并不是什么善地，葬仙葬仙，埋葬无数仙人，听起来就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

“牛兄是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军刀转过头，浑不在意地道。

“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的，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还有魂葬池、断龙山、绝云岭。”牛二随口说出曾经听陆飞说过的几个地名。

青路摇了摇头：“牛兄说的这些地方我从没听过，可能是古地名。”

“古地名？”小黑半趴在桌子上，单手支起头颅看着请路道。

“不错，是上古留下的地名，到现在已经很少沿用了。”青路点了点头。

“这个我也听说过。”司徒天河也开口道，“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传闻在上古年间，蛮荒曾生过惊天变化，无数地形地貌在一夜间变迁，而变化之前的地名就叫做古地名，我们现在用的，大多都是变化后的地名。”

军刀点了点头，也开口道：“关于上古年间的惊天变，蛮荒说法很多，当时蛮荒被两大州府统治，有说因为争夺资源人口引起摩擦进而升级到整个蛮荒大战的；有说因为飞升修者数量急剧增加从而引种威胁到蛮荒原住民地位势力而引大战的；还有说是因为两大州府府主不睦引大战的。只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上古大战规模之大，几乎席卷整个蛮荒，参加高手数以千万计，双方最顶尖实力都是鸿蒙期高手。传说那一战中，只是鸿蒙高手就陨落不下万人，太清级别更是无数。”

“也正是那场大战划分了今日蛮荒六大州府的格局，同时，那场大战引动无数隐迹山林的鸿蒙强者出动，那些陨落的鸿蒙强者留下的洞府也成了后世我们这些修者追逐的对象。只要找到其中一处进入，就能得到里面的神兵利器甚至修真**，从而一朝成名飞黄腾达。就算在我们烽烟中，也有无数人专门从事探宝寻洞的工作。”军刀话音落点，青路开口道。

“我靠，拿钥匙找到其中一个岂不就财了？一个鸿蒙高手会有多少财产呢？起码有几千万吧，不对不对，应该有几亿，几十亿？像山那么多的钱，哇哈哈哈……”小黑说着双眼放光哈哈大笑，如同找到宝藏一般。

“想要找到又谈何容易。”军刀苦笑一声，“那些鸿蒙高手的洞府都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其中妖兽灵兽无数，普通修者若是没有太清修为休想靠近。就算侥幸进入，也无法破开洞府内的禁制，在洞府外围又能得到什么好东西？真正的宝藏都在核心处，只是又有几人能拿到？”

“不错。”青路也点了点头，“古往今来，无数修者探寻洞府，也确实被他们找到一些，只是，就算赔上性命也未必能开启其中一座，最后传扬出去反倒被他人占了便宜。”

“上古大战是蛮荒的最高隐秘，放眼蛮荒，也恐怕只有鸿蒙期高手才能了解一二，对于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真正的辛密又岂是我们能猜测的？而且，牛兄，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听，也不要碰触，如果你达到那个级别，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如果你没达到而得知真相，任你有天大的后台恐怕也难以见到明天的太阳！”军刀说着垂下目光，端起紫路蓝一口喝干。

“不错。”军刀话音落点，赵琳儿房门推开，身穿一身浅黄色素衣走出来，径直走到牛二身旁坐下开口道，“关于上古年间的大战爹爹也曾提起过，他说：没达到那个层次而得知真相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无论是谁，格杀勿论！所有人都是一惊，他们虽然也猜到结果，但毕竟是猜测，而从赵琳儿口中说出来就等于板上钉钉。府主口中无戏言，而且，那本身就是蛮荒的一个禁忌，在好奇心的怂恿下，人类都有探寻未知的**。只是一旦碰触，结果却不是探寻的人能承受的。

“我们也只是随便聊聊罢了。”青路干笑一声，打破众人的沉默。

“聊聊无可厚非，只是。”说着，赵琳儿的目光转向牛二，“不要试图去探寻，除非。”说着，赵琳儿顿了一顿，扫了众人一眼似乎下定什么决心，“除非你有鸿蒙五重天以上实力，上古大战背后的存在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赵琳儿话音落点，军刀和青路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鸿蒙五重天以上的实力，上古大战背后的存在。赵琳儿虽然没有挑明，但只言片语间却给了众人一个明确的信号，上古大战并不是像众人猜测那般因为争夺人口资源或是其他什么爆的，而是有人蓄意谋划的一场博弈。那谋划这场博弈的人是谁？两大级州府的府主已经陨落，连同他们的家族早已灭亡，显然不是他们所为，能挥动整个蛮荒作为屠刀、指挥上万鸿蒙高手参与的强者，莫非是……

两人心头掠过一丝惊恐，只有更高存在的世界，只有他们才有如此大的手笔，挥动蛮荒作为屠刀对弈搏杀。

“我知道。”和青路、军刀的激动不同，牛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他明白，这个世界总有一些秘密是属于强者的，只有达到那个层次得到他们的认可才有知道的资格。而且他在意的也不是上古大战爆的原因和鸿蒙高手留下的洞府，而是如何找到葬仙谷完成陆飞和老金的遗愿。假如历史真的如此捉弄他，让那个遗愿和上古大战交汇，那就算刀劈天下他也在所不惜！

轻轻的闭上眼睛，牛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回味过往的经历，探寻心底深埋的记忆。他不知道，明天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迎着暖暖的阳光，品味人生！

卷四蛮荒0259调戏

时光悠悠，转眼又是十天。自从那日谈论上古大战后，众人都沉默下来，除了一日三餐之外，都躲在房间内休息。毕竟，前段时间的连绵大战消耗众人太多的精力，尤其是陆飞、老金、紫衣和黑大的陨落更为这次远行增添一股浓重的气氛。

吐出胸中最后一口浊气，牛二缓缓睁开眼睛。这段时间来，他一直静心体悟体内劲气模拟的天道图运转的规律，从中感悟天道的轨迹。虽然劲气模拟的天道图不如那片世界来得直观，但这对牛二来说已经足够，复杂玄奥的轨迹从每一个支末细胞延伸而出，围绕着丹田气海和后腰雪山缓缓旋转，如同无数星辰围绕日月一般，每一个星辰的轨迹都不相同，且时刻再变，牛二纵然耗尽心机也无法完全把握，至于推算星辰下一步运行的轨迹和方向更无可能。

虽然如此，牛二的感悟还是颇多，这些日子来，无论是**修为、神识修为还是精神层次都不断提高，加上前段时间大战的积累，**修为已经突破长空四重天朝五重天迈进，换算成世俗的修为划分已经达到还虚境界。

古武战技的境界划分和一般的修炼**并不同，一二三重天相当于归元境界，四五重天虚境界，六七重天相当于太清境界，而**重天则相当于蛮荒顶峰的鸿蒙境界。牛二此刻刚步入长空四重天，相当于还虚二重天，随着四重天不断前进，当达到顶峰时相当于还虚五重天巅峰修为，一旦破入长空五重天则相当于进入还虚六重天。

只是，对天道感悟日渐精深，牛二凭借强横的精神修为将部分气息融入到天道中去，外表看来他的修为还在归元期，因此也并未引起众人的惊讶。

这段时间不止是牛二，其他人也有很大的进步。其中最快的就是司徒天河。

似乎感受到和其他人的差距，司徒天河每日都在拼命的修炼中，这段时间以来，修为从牛二刚找到他之初的归元四重天一跃到归元九重天巅峰，随时都有可能踏入还虚境界。这种度让青路也为之惊叹，假如一直有这样的修炼度，短短百年便可跃入鸿蒙期。

其次是天青，借着养伤的契机，天青仔细体悟前段时间的感受，修为也与日俱增，达到九重天，朝归元巅峰迈进。

相比天青，小黑的进境也很让人惊讶，竟然达到八重天巅峰。虽然不如天青快，但若是让人知道他懒成什么样子恐怕就会长大嘴巴惊叹。

青路的进境依旧不快，只是达到还虚九重天中段。虽然随时都可能步入巅峰迈向太清境界进军无上天道，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的资质就是如此，此生恐怕无望迈入太清境界。

相比青路，军刀就有些耐人寻味。表面看来，他的修为在还虚九重天巅峰，但牛二一次无意中的神识查探却现，他的真实实力已经达到太清一重天巅峰，但却不知为什么，似乎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印了他部分修为，让他只能在还虚巅峰徘徊。只是他人之事牛二不好多问，只得默默压在心底。

相比其他人，赵琳儿最让人惊讶。自从走出炼魔空间，这位尊崇贵族礼仪的小姐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抛开漂亮的礼服、考究的饮食，比以前更深居简出，每日修炼不辍。虽然以前没什么积累，但和牛二等人一路行来耳濡目染数次铁血杀伐，加上她自身的努力修为也开始缓步提高，竟然已经迈入归元三重天初期，这是众人谁都没想到的。

神识扫过大厅，没有一个人在，牛二推门走出去。人不是机器，总要休息，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极度疯狂的修炼只能带来一时的成就，但于长远看来却于修行不利。

“牛二。”刚刚坐下，一道神识扫过，赵琳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嗯？”自顾掏出一瓶紫路蓝倒满，牛二答了一句。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赵琳儿如同邻家小妹一般穿着一身普通布衣走出来，坐到牛二对面：“那天你打探葬仙谷到底为了什么？”

“怎么？”牛二抬起头。如此直白的问法或许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已恼怒，但牛二却知道赵琳儿定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凭她[www奇qisuu书com网]的身家，岂是一个鸿蒙高手留下的洞府能比的，世人追逐的鸿蒙高手宝藏恐怕对她远在血云府城堡内的老爹来说屁都不是。

“上古时期的隐秘不是我们能碰触的。”赵琳儿盯着牛二，灼灼的目光中带着一点似水温柔。

“我知道。”

“但你不会理会。”说着，赵琳儿的目光落向窗外，“自从你在烟暮城烽烟工会拒绝接受护送我的任务我就知道，你不会是普通的修者，这里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过渡而已，有朝一**定然会突破鸿蒙极限飞往更高的天空。但是那毕竟是以后的事，在蛮荒，无数如你一般潜力无限的修者都倒在前进的路上，所以真正的鸿蒙高手才如此稀少。我不希望你有任何意外。”

说着，两行泪水滑过脸庞，顺着白皙的面颊流到脖颈咽喉，在身后留下一道水痕。

“我暂时是不会去的，你放心好了。”体会到赵琳儿的真情，牛二目光一柔安慰一句，转而看向赵琳儿，“上古年间到底生了什么？你说的谋划上古大战背后的存在又是……”

“这些你不能知道，就连我也不是很清楚，爹爹控制的很严格。”没等牛二说完，赵琳儿斩钉截铁地道。

只是当她接触到牛二的目光，眼神也是一暖，语气也缓和下来：“真的，牛二，我求你了，不要打探这些，虽然在同级别修者甚至跨越一个大境界修者面前你所向披靡，但上古大战背后的存在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或许只要一个脚趾头，甚至只要一个**头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他们是上面的人？”隐秘，该死的隐秘，如同一个欲露还休的女子，只用一层轻纱遮住曼妙的身躯，让人忍不住揭开来一看究竟。牛二虽然清楚这些，却依旧忍不住。

“哎……”赵琳儿再也无法坚持，面对牛二的目光和询问，她一切的防御都土崩瓦解，长叹一声开口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听了之后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小黑和天青。”

“嗯。”第一次，牛二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那是……”赵琳儿刚开口，下方，数十道神识扫过，十余道光芒紧跟着劈过来，砸向飞行生命。

“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琳儿愣在当场，牛二反应却迅无比，大喝一声身形纵出，拦腰抱住赵琳儿飞向高空。

与此同时，青路、小黑等人也迅飞出，不约而同地冲向高空。脚下，飞行生命轰然炸裂，内部奢华的装饰翻滚着落向起伏的山河。

从开始到攻击奖励只有短短几秒时间，众人反应却都奇快无比，刹那间冲出飞行生命。居高临下，牛二抱着赵琳儿扫了一眼，所有人都成功逃脱，悬浮在他左右。下方，十三个神态各异的男子手握兵器杀气腾腾，也正看着这群被他们打出来的敌人。

叶家？段家？悍匪？心**电闪，牛二迅猜测敌人的出身。若来的是悍匪还好说，一般只要留下钱财总会放一条生路，若是叶家或者段家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死我活九死一生，想要继续前进，只有踏过他们的尸体。

三者之间，牛二更倾向叶家或者段家人，若是强盗，往往都是大部队出击，根本不会出现十余人拦路打劫的情况。当然，也有单枪匹马牛皮轰轰的悍匪，但毕竟是少数。

“不知几位朋友打破在下的飞行生命意欲何为？”牛二思索间，青路踏出一步。众人中，虽然实际上都以牛二为核心，但一般还是由青路出面应对各种局面。

“意欲何为？”十三人并没有立刻出手，其中一个皮肤白皙外甲略微破损的男子跨前一步直面青路脸上狞笑着，“大爷想让这个小妞儿陪陪我可不可以啊……”

男子声音猥琐，白皙的脸庞微微抽搐紧盯着赵琳儿高耸的胸脯阴阳怪气地道。男子话音落点，顿时引来一片放肆的笑声。

“对啊，让她陪逍遥公子睡一觉吧。”

“哈哈，完了再陪老子睡一觉。”

“****，你Tm还乐意捡**啊。”

“看小妞的样子就是个雏，**也值了。”

“哈哈哈……”

十余个男子放肆的大笑着，对面赵琳儿却脸色铁青。在阔州就是因为段家公子的一句话才惹出一段是非。今日那个叫逍遥的小白脸无意碰触到赵琳儿的逆鳞上，若非经历几场铁血杀戮赵琳儿懂得控制性子恐怕血云早已出手。虽然如此，赵琳儿脸色也难看无比，纤细的手掌紧攥，青筋暴露，身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似乎一座活火山随时都能喷。

牛二脸色也难看无比，虽然他没有明确表态接受赵琳儿的感情，但在他心底，对那个抛开贵族礼仪洗尽铅华的小姐已经充满好感，私下里更认为她是自己的人。面对那帮来历不明的家伙如此**裸的调戏，怒火也到了引爆的边缘。此刻，他也终于确认，在这个世界，除了一同从天苍飞升上来的众人外，他再次多了一块逆鳞。

“几位，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分寸，否则为此搭上性命就不值了。”军刀话音森寒，似乎有些慵懒地道。

“搭上性命？我们是过路的鬼，刀头舔血的日子从来都是有今天没明天，更何况，今日是谁扔在这儿还说不准呢。”逍遥阴森一笑道。

“就算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诸位究竟是哪路神仙？”青路生性严禁，若是叶家或者段家人也好有个准备。

“我们是猎魔……”

“到阎王爷那再打听吧，兄弟们，杀！”后面，一个声音刚刚响起，逍遥摆断，喝了一声仗剑冲上去。

“你大爷的，猎魔的更我们装什么？统统砍了晚上下酒。”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漏洞，小黑骂了一句抽出元神禁锢直接杀上去。身旁，天青度更快，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方才逍遥等人调戏赵琳儿，小黑和天青也憋了一肚子气。虽然牛二没有挑明也没有承认，但私下里他们也早就认为赵琳儿是牛二的私有品，那帮倒霉挨千刀的竟然敢当面调戏，若不是牛二一直压着怒火没有作他们早冲上去砍人了。此刻再也不压制性子，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去。

牛二身旁，青路、军刀、司徒天河也不落后，身形闪动间跟着杀上去，和逍遥十三人轰然撞在一起。

“琳儿，跟紧我。”一瞬间，压抑的怒火终于释放出来，牛二左手抓住赵琳儿的胳膊身形纵跃间直杀向逍遥。

出口调戏，言语下流，表情猥琐，贼眼在赵琳儿身上巡礼，无论哪一项都足以宣判他死刑，一上来，牛二就找准正主，天横刀闪电般劈出去。

牛二的度实在是太快了，古武战技在达到长空境界御空飞行前主要依靠身法在地面穿梭，度甚至要快于一般修者。此刻虽然飞上天空，但身法依旧一流，就算比之军刀或者天青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瞬间，就杀到逍遥面前，其他人也自动让开，将逍遥留给牛二。

牛二突然抓住自己的胳膊，赵琳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愤怒的火焰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满心喜悦和幸福取代。在付出这么多之后，牛二终于有了一丝反应，虽然没有他梦想中的甜言蜜语、天长地久，但这份无言的温情却让她感觉更踏实，淡淡的温暖在心田流淌。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荡漾而起传出老远，出乎牛二的意料，他随手一刀竟然没能震退那个名叫逍遥的男子，和对方斗了个旗鼓相当。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只此一招，牛二就断定，这帮人绝对不是占山为王的悍匪，应该是某个家族的人马或者其他势力的人手。

牛二思虑间，逍遥气息大盛，手中长剑金光湛湛，带着五丈余长的剑芒横扫而过，脸上再次浮现尖酸的笑容：“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也是个**。”

“****。”没等牛二还招，小黑的怒骂声响起，门板大小的元神禁锢带着厚重的气息直直撞在金色长剑上。强大的力量直接震碎剑芒，将逍遥劈的倒飞出去。

“天青，司徒，群殴他。”一招得手，小黑大喝一声直扑上去。同时，在不远处配合顶住五人攻击的司徒天河和天青瞬间后撤，两口长剑闪耀着冷艳的光芒刺入逍遥身体。小黑的元神禁锢更当头劈下，生生将逍遥的身体劈为两半，劲气纵横间，直接将逍遥的元婴和神识绞杀。

“让你在装B。”骂了一句，小黑再度杀上去，和天青、司徒一起顶住五人的攻击。另一边，军刀和青路凭借压倒性的修为纵横捭阖，早已将三人斩落尘埃，剩下的四人也个个带伤，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

解决逍遥，牛二的怒火也消了大半，并没有随小黑等人杀戮，反而拉着赵琳儿的手站在虚空静静看着众人的战斗。

经历几场铁血洗礼，众人都迅成长起来，虽然对方的修为也在归元七八重天左右，但相比司徒天河等人的身手就要差上许多，无论招式、力量、时间、角度还是对神识、神通的运用都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也从一个侧面反应出众人对天道的感悟要远远出拦路打劫的悍匪。

众人之中，牛二尤其注意军刀。

相比从前，军刀隐匿的刺杀少了一些，真个如同斗士一般，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正面对抗中。而且，牛二现，军刀的招式毫无章法，但唯一的特点就是快，极致的快。虽然天青的出手度也很快，甚至有些飘渺无影的感觉，但其中大部分都依靠清影剑的功劳。相比之下，军刀的出手度就完全依靠修为得来，细长的军刀在他手中如活过来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闪电网络将敌人死死罩笼其中，死在他刀下的甚至没有一个全尸。

这就是军刀的实力吗？牛二默默思索着，军刀的出手度实在是太快了，牛二现，纵然自己面对也没有接住的把握，战胜更不可能，除非动用天绝步和只手遮天才有一线希望。至于逃命，他目前还没现有谁能快过天绝步的空间穿越和神通浮光掠影。

正思索间，手掌中，传来一阵温柔，纤细的小手突然用力，将牛二的大手紧紧握住，两颗心，也慢慢融卷四蛮荒0260野外偶遇“你母亲的，这年月，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一帮猎魔者也敢来打劫正宗的烽烟，真Tm活的不耐烦了。”砍倒最后一个敌人，小黑骂了一句从空间戒指中掏出烽烟的标识戴在左胸前。先前，他们为了方便都将标识摘下去。

猎魔者的组织牛二也知道，还是和陆飞闲聊中听说的。当时陆飞说，在蛮荒，除了烽烟之外，还有一个叫做猎魔者的组织。和烽烟一般，也招募人手接受和布任务，只是成立的时间没有烽烟这么长，规模更没烽烟大，也可以在各个城市享受一些特权，一般烽烟的落选者都会选择加入猎魔者。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却与之相遇，而且还不那么愉快。

“二流货色的实力真不怎么样，这么不抗揍。”似乎还不过瘾，小黑骂骂咧咧道。

“他们截住我们干什么？难道真要打劫？”青路也收起兵器凑过来。那群猎魔者上来就打碎他们的飞行生命，很显然他们自己有，而且还不劫财不劫色，真想不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不至于心血来潮才如此疯狂的吧，否则因为这个搭上性命就太不值了。

“no，no，当然不是。”小黑摆了摆手，随即深沉地道，“我猜他们一定是装B。”

“小黑，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撕烂你的嘴。”一旁，赵琳儿俏脸通红，指着小黑怒道。

“哦买狗，神啊，我错了。”小黑立刻闭上眼睛虔诚地道。

“纯粹是为了泄。”微微沉思一下，军刀抬头道。

“就为这个搭上性命？”司徒天河瞪大眼睛，在他看来有些不敢相信，性命宝贵无比，为了一时的疯狂搭上无论怎么看都划不来。

“确实。”牛二点了点头，目光和军刀撞在一起，“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可理喻的事，疯狂就是其中之一，无数人因为一时的痛快搭上一生，这并不奇怪。”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认同牛二的说法。确实，在蛮荒这个修者如粪土的世界，无数人为了一时的疯狂搭上一辈子，这些都平常无比。

轰轰轰……

正当众人感慨之际，一连串惊天巨响传来，脚下密林处，影影绰绰飞出七八十人，各色光芒冲天而起，正爆一场惨烈的大战。

“我们走！”如此规模，定然是某个实力正在行动，牛二他们不愿卷入其中。而且，就在方才他们还猎杀了十余个猎杀者，总不能是巧合，倘若真是他们这个势力的人马，一旦败露可想而知。见此情景，青路低喝一声放出飞行生命。

轰轰轰……

惊天巨响再次传来，夹杂着阵阵强烈的波动传向四方。森林之中，传来一声怒吼，无数古木如镰刀下的小麦一般成片倒地，一只周身覆盖青色鳞甲的猛兽咆哮着冲出来，直杀向八十余名修者。

青路放出飞行生命，众人都没有异议。确实此刻走是最好的选择。赵琳儿、青路、司徒天河、军刀、天青、小黑已经6续进入，只差牛二就可以启航飞往商川府了。牛二也抬腿迈入其中，神识同时放出，闪电般扫过战场。

他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这八十余人和方才的逍遥等十三人是不是一伙儿的，同时也想看看那头凶悍无匹的猛兽到底是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看到猛兽，神识就定格在两个人的脸上，刚刚抬起却依旧留在舱外的后腿也定在空中。

“老牛，怎么了？”军刀对周围的气息敏感无比，突然察觉到牛二气息异常，好奇地回过头道。

没有回答，牛二转身退出飞行生命，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神识，如潮水般朝战场铺去。

“牛哥，怎么了？”其他人也听到动静，纷纷跃出飞行生命，小黑一马当先跑到牛二身旁道。

“是慕容紫英和龙吟，没错，是他们。”牛二神情激动无比，神识也定格在两个人的脸上。

左侧一人，一身白衣飘飘，黑飞舞，形成鲜明的对比。左手持一把好不起眼儿的蒲扇，右手则托着一盏锈迹斑驳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油灯。面对那只猛兽左手连扫，油灯也射出阵阵玄青色光芒飞退向高空。

白衣男子身旁人约莫三十余岁，一身深蓝色道袍，下摆处绣着五口不同颜色的长剑。背背一口剑匣，双手疾扣间，绿、红、金三色光芒交替出击，频频轰向猛兽。

将画面定格在两个人的脸上，牛二心潮澎湃。曾经，他们一同走过那段最艰苦的日子，从天苍到蛮荒。如今，自己也正走在寻找他们的路上，今日却不期而遇。突如其来的喜悦瞬间将他淹没，怔愣愣站在原地。

“牛哥，到底……”小黑问着，神识也散出去，当她看到被牛二聚焦的两张脸孔时也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是慕容老儿和假和尚。”

小黑现的瞬间，天青和司徒天河也同时看到两人，本来平静的表情也慢慢激动起来，“吼……”震天吼声响起，带着巍巍霸气席卷四方。森林中，不知名的猛兽四蹄登地，庞大的身躯骤然飞起，一名躲避不及的修者如同豆腐一般在惨叫中化为一滩血水。旁边的一名修者见状举起长剑，爆出五丈余长的光芒劈向猛兽。

铿锵巨响中，长剑在猛兽背后擦出一串火花，同时，腰腹也被猛兽巨尾扫过，外甲如同纸糊的一般破裂开来，修者的身体被猛兽拦腰斩断坠落尘埃。

“吼……”轻松杀戮两名修者的猛兽仰天怒吼，一扫先前的郁闷，顾盼间睥睨四方，不将天下修者放在眼里。

就在此刻，一点青光爆开来，迅罩笼猛兽的身体。同时，一口火红色巨剑带着灼热的气息斩断虚空，劈入玄青色光芒中。

轰……“嗷呜……”

巨响声中，猛兽的惨叫声传来。火红色巨剑四散崩裂，化成点点流光飞落人间。同时，玄青色光芒也轰然崩碎，猛兽怒吼着冲出来。

此刻，猛兽已经不复方才的威风，背后鳞甲大片崩碎，灯笼般大笑的眼睛射出愤怒的光芒，直刺偷袭的两人。四蹄虚踏中，庞大的身形带着隆隆声响如同战车般冲过去。

“不好。”牛二面色一变。方才出手偷袭的正是龙吟和慕容紫英。牛二看得明白，先是龙吟动用古灯世界暂时困住猛兽，而后慕容紫英动用离火剑力劈，一举破开猛兽的鳞甲。同时也激怒猛兽。一旦猛兽飙，他们是决计挡不住的。

“破开了，破开了，终于破开了，兄弟们，杀啊。”没等牛二几人动作，其他人出震天欢呼声。几乎所有修者都开足马力朝猛兽扑去。

“吼……”

遭受重创的猛兽怒吼一声，张嘴喷出一道水桶粗丈余长的光芒，迎面冲过来的四人甚至没有一点反应就消失在光芒中。同时，巨尾横扫，将两个企图从背后偷袭的修者打成碎片。更不可思议的是，甚至连踏在虚空的蹄子也生生踩死两名修者，真元流转间，直接粉碎他们的元婴和神识。

空中，大篷的鲜血爆裂开来，形成一片血红的世界。残破的身躯、折断的兵器、碎裂的外甲混合着残肢断臂穿透血雾掉落下来，如同一台趋于报废的机器，临死前将所有零件都甩出来。

血雾中，慕容紫英和龙吟飞后退，生怕猛兽追上他们。其他修者见此惨状，刚振作起来的士气也瞬间跌落，纷纷展开保命绝学飞向远方。

“吼……”怒吼一声，猛兽目光再次落到龙吟和慕容紫英身上，四蹄力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他们。

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天空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掩体，龙吟和慕容紫英似乎下定决心，身形一纵朝高空飞去。

“你们疯了，快下来。”

“快Tm下来，我们牺牲了那么多人才把它引出来，你们Tm都还要逃跑。”

“***，下来。”

“兄弟们，先杀了他们。”

见龙吟和慕容紫英飞翔天空，飞逃跑的修者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朝他们破口大骂。同时，十余个修者立刻窜出人群朝他们追下去。

“慕容前辈，龙吟，这边。”顾不上许多，牛二御空飞向战场，神识声音同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吼……”带着强烈的愤怒和不甘，猛兽似乎特别惧怕高空一般，怒吼一声狠狠看了一眼这两个胆敢重创它的人停止追击转身朝密林飞去。

“跑了跑了，**，这两个天杀的！”

“妈的，砍死他们。”

猛兽从容遁走消失在米林中，其他绣着并没有阻拦，转而看向朝远处飞去的慕容紫英和龙吟两人，各色兵器光芒连闪朝他们追去。

“牛二？”顾不上其他人，牛二全力飞向慕容紫英和龙吟，脑海中也同时响起两人的话。

“是我。”一瞬间，激动的感情涌上心头。自己走了这么多地方，遇到了如此多的苦难艰险，今日终于又见到一同飞升上来的朋友，牛二的心情激动无比。

“真的是你，太好了。只是情况有些不妙。”人总是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本来被八千年岁月磨平棱角的慕容紫英也再次活过来，语气有些调侃道。

“我靠，那怕个毛，牛哥曰：装B者，干之！”没待牛二回答，小黑狂傲的话音响起，单手拎着门板大小的元神禁锢杀气腾腾朝这边飞过来。

小黑身后，不明情况的青路、军刀、赵琳儿和也认出两人的天青、司徒天河联袂飞来，将团队的信任扬到极致。

“哈哈，好，还是牛哥有见地。”龙吟也爽快地大笑一声和慕容紫英不约而同地加快度。

“前面的朋友，在下五级猎杀者侯雨田，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战场离牛二等人距离很远，飞行间，一个声音传入脑海。

“在下牛二，见过侯兄。”牛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明白对方的用意，绕过慕容紫英和龙吟打探自己的身份很明显是探听虚实，当即答道。

“哦，牛兄，久仰久仰。”侯雨田立刻道。

“不敢当。”牛二对这类套路早烂熟于心，答得滴水不漏，同时也暗暗佩服那个叫侯雨田的人，绝口不提慕容紫英和龙吟反而说些别的，心计之深不容小觑。

“不知牛兄可否为在下拦下那两个叛徒，十万红晶。”出乎牛二预料，这次侯雨田倒是不啰嗦，直接开口道。

“可以。”牛二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卷四蛮荒0261噩耗

“嗬！”大喝一声，牛二战刀劈出，雪亮的刀锋毫无意外地破开面前一名男子的外甲，大篷的鲜血伴着惨叫声洋洋洒洒坠落尘埃。

血，漫天鲜血飞舞激荡，洋洋洒洒，染红了脚下的山河。血雨中，牛二、小黑、天青、司徒天河、慕容紫英、龙吟、青路、军刀和赵琳儿聚在一起冲杀，尤其是小黑和龙吟，简直如血人一般。

对面，侯雨田等人气急败坏，他做梦也没想到牛二和那两个天杀的竟然认识，大意之下只一个照面就损失八个人，接下来更是疯狂，八十余人打到现在战死三十余，而对方除了龙吟不慎被他砍了一剑外毫无伤亡。如此打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剩下的人就统统要扔在这儿。

“我们走！”一番冲杀，从侯雨田的包围中撕开一个缺口，牛二低喝一声朝外飞去。身后，小黑等人也不恋战，紧跟着牛二冲出去。

“不要追了。”摆手制止想要追击的人，侯雨田面色阴沉。八十余人要完成任务的希望本来就不大，再被牛二等人宰了一批就更没指望了。

“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身旁，一个黑甲大汉瞪着牛二等人离去的背影道。

“要么你去追？”侯雨田轻蔑地看了大汉一眼，目光再次落到牛二等人从容退走的背影上，眼中寒光闪过。

“大哥，我们怎么办？”背后，一个年轻男子靠过来，也看了牛二等人消失的方向一眼转向侯雨田道。

“召集兄弟们，回去！”说着，侯雨田一摆手，一架飞行生命出现在虚空中，脚步一错进入其中。

年轻男子闻言立刻守住舱口大喝道：“姜家的兄弟们，上船回家！”

男子话音落点，剩下的五十多人中立刻有三十余人走出来，朝飞行生命走去。

“不能啊，侯老大，我们怎么办？”见姜家人走向飞行生命，剩下的二十左右人立刻哭丧着脸叫道。

“你们？哼！”守舱门的年轻男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眼中的轻蔑却显而易见。

“我们怎么了？当初若不是我们支持侯老大，他能统领这次任务吗？你们这是忘恩负义。”见侯雨田没有带上他们的意思，下面的人立刻怒道。

“当初？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你们也说了是当初，当初，现在找我干什么？要利息？”不知何时，侯雨田出现在舱门口，居高临下如神般俯视叫嚷的修者。

“侯雨田，你这是见利忘义卸磨杀驴，不要以为靠着姜家我们就怕你了，老子这辈子算是跟你卯上了，以后在商川……”一个修者登时大骂起来，只是还没说完，喉咙突然多出一道血线，咕噜着再也说不出话，瞪大眼睛勉强转过身，最终却也没看清凶手的面目一头栽下去。

“侯老大，那个畜生竟然敢辱骂您，我替您杀了他出口气，嘿嘿，您该让我上船了吧。”收起匕，背后一名尖嘴猴腮的修者笑道。

“哦？呵呵，不过我好像没说过要杀他。”侯雨田笑看了下面众人一眼，“你们可以祈求真神保佑劫到一个过往的飞行生命，也可以碰碰运气自己飞回去，当然，还可以动手抢我的飞行生命，只不过，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了。”

“妈的，老子就不信那个邪，侯雨田，纳命来。”说话间，一个满脸扎虬的大汉猛然跳起，手中大斧朝侯雨田当头劈下去。

眼看着朝他飞来的大汉，侯雨田嘴角上翘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猛然一寒大喝一声：“杀。”

瞬间，早准备好的三十余人如同猛虎下山朝剩下的二十左右人扑去。

侯雨田是姜家编外人员，这次跟随猎魔者执行一个任务，如果完成就可以正式加入姜家这个在商川府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以后的路自然也飞黄腾达。只是不走运，这次任务的难度乎想象，来的五百多名猎魔者在先后三次战斗中只剩下他们这八十余人。侯雨田也凭借姜家编外人员的身份成为这些残兵败将的指挥官。他更抛出诱饵策略，想一举翻盘完成任务，回去光荣地加入姜家。

只是没想到诱饵突然逃跑打乱他的计划，牛二等人又突然出现砍了他们三十多人。如此惨白如果传到姜家的耳朵里，不仅无法加入姜家，就连编外的地位能否保住都是问题。

现在消息还没走漏，但剩下的散修是个很大的问题。因此，在侯雨田的计划里，他们必须死，为自己正式加入姜家让路。这次就是他精心设计好的计划。

三十余人对二十多人，而且姜家编外军团的修为明显要好于这些散修。没有丝毫意外，只用了短短盏茶时间，二十多具尸体栽下云头，掉落到下方青山绿水间。

“你们都知道怎么说？”站在飞行生命门口，侯雨田脸色阴沉。除了自己，他信不过任何人，只是，若是将所有人都杀了那是不可能的，只得威胁道。

“当然，侯老大，你放心吧，兄弟们都知道该怎么说。”侯雨田话音落点，立刻有人附和道。

“就是，侯老大，你放心吧，兄弟们也想保住饭碗。”其他人也立刻点头。

“如此就好，如果到时候有人不慎说漏了嘴，可别怪侯某不讲情面。”侯雨田说着消失在飞行生命里。

偌大的飞行生命微微一震，流光一般冲向远方，冲向茫茫未知。

“很幸运，我们飞升之后就落到商川府，那是个繁华似锦的人间天堂，同时也是一个要命的地狱。在那里，什么都需要钱，贵得吓人，我们好不容易找个家族加入，赚的也勉强只够自己不被饿死而已。最后没有办法下，我们最终踏上角斗场。”喝干杯里的紫路蓝，慕容紫英干裂的嘴唇开合，开始叙述过往的经历。

“角斗场？”天青微微一愣，喃喃重复道。

“嗯。”龙吟也点了点头，“角斗场。我们的运气很好，碰到的对手都不是很强，连战连胜，紫英九战全胜位居第一，我八战全胜，老司徒同样八战全胜，屠龙天八战七胜，凭借诸多胜场的奖金，我们终于填饱肚子，不过，正当我们准备退出的时候，麻烦来了。”

“角斗场不是个好地方，那里被许多大家族控制，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你们的胜场太多引来上面的注意，他们派出强手对付你们了吧。”青路开口道。

“不错，只可惜，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否则……”说到这儿，慕容紫英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确实，当时我们所在的角斗场来消息，说有几个人要挑战我们，实力并不强，只要战胜他们，我们就可以完成十场胜利拿到巨额奖金，也可以免除测试由他们推荐加入烽烟。面对巨额奖金，我们都心动了，最终选择最后一战。谁想，他们口中实力不强的对手厉害得出奇，第一个上去的屠龙天活活被对手撕碎；第二个上去的紫英施展保命绝学才勉强击退对手逃了出来；老司徒是第三个上去的，和屠龙天一样，他也没能逃过厄运。最后一个是我，本来我也是必死的局面，谁知打到最后那名对手突然狂我才侥幸取胜。不过老司徒和屠龙天却…”慕容紫英说着看了司徒天河一眼低下头。

司徒天河双目血红，他从未想过爷爷会在这里陨落。来到蛮荒，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爷爷，和爷爷一起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可是今天，却骤然听到爷爷陨落的消息，司徒天河几乎疯狂。

“是谁！”

“天河，你冷静，没用的，他们的势力太大了，不是我们能对付的。”龙吟叹了口气，在天苍，他们哪个不是绝顶人物，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决定一个帮派的命运。而在这里想杀一个人都困难无比，更遑论和一个势力对抗。

“告诉我，是谁！”司徒天河抬起头，血红的眸子里充斥着狂野的光芒，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一般，带着危险的气息。

龙吟和慕容紫英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牛二。他们知道，在这个小团体里，牛二才是真正的核心。

“告诉我是谁！”见两人没有回答，司徒天河突然暴怒起来，身形飘然后退纯阳剑带着清越的震音出鞘，冰冷的气息和着耀眼的光芒喷薄而出，寒芒直扑向慕容紫英和龙吟。

“天河，干什么！”牛二拍案而起，目光灼灼看着司徒天河，周身劲气也汹涌澎湃破体而出，挡住司徒天河涌向两人的真元。

对于龙吟和慕容紫英的目光询问牛二也很为难。告诉他吧，司徒天河肯定会失控，而他们的目的地恰好就是商川府，一旦惹出什么是非他们都很难办。毕竟这里不是天苍，姜家也不是平常的小家族，光是叶家和段家就够让人头痛的了。不告诉他吧，司徒南是司徒天河唯一的亲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如果以后被司徒天河知道，定然会埋怨慕容紫英和龙吟。

只是牛二没想到司徒天河如此激动，大有他们不说出来就动手的意思，再也无法安坐拍案而起怒道。

“牛哥，我爷爷死了，我爷爷死了，难道我连知道凶手的权利都没有吗？”司徒天河气势一滞，哭着道。

牛二心里也是一软，确实，如果当初不是司徒南，或许他已经死在李战魂的剑下了，而如今，这个一路照顾自己走来的老人骤然陨落，自己也有一份责任在内。只是，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允许，即便要报仇，也要等，等到小黑和天青都回家，等到自己找到古武战技一脉所在，掌握足够的实力才有可能。

“可以，只不过，你要冷静。”长叹一声，牛二收回气势重新坐到椅子上疲累地闭上眼睛。

从步入蛮荒开始，每一天，他都在为生活奔波着，为明天打算着，除了战斗就是找寻，一直坚持着心中那份不灭的梦想。只是今天，突然有些疲惫，他怕，怕到头来不断听到众人的厄运，尤其是一直徘徊在梦里的那个身影，一旦听到她陨落的消息，牛二恐怕会失去理智。他不知道当所有的坚持都破灭之后，生命还能剩下什么。

“是商川府姜家！”咽了口唾沫，慕容紫英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他和司徒南几千年的交情，尤其是步入蛮荒以后，仿佛回到当初飞升仙界后同甘共苦共同打拼的年代。司徒南的陨落对他的打击也很大，若不是龙吟劝慰，恐怕会一蹶不振。今日旧事重提，情绪也低落起来。

“姜家？”军刀和青路对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家是个什么东西？敢动我们的朋友，一样照砍不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黑瞪了青路和军刀一眼道。

“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一直没开口的赵琳儿看着牛二，眼眸中带着怜惜开口道。

“有多大？”小黑瞪大眼睛道。

“传承二十万年，你说有多大？”赵琳儿说着也闭上眼睛。在蛮荒，有些大家族在某些方面的影响力甚至过府主，姜家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确实，姜家是商川府传承过二十万年的大家族，也是商川府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他们主营角斗场，专门培养一批顶尖角斗士以便随时使用，同时，触手也延伸到其它领域，光是编外人员就达到几百万，核心人员更无一不是高手，想要灭杀几个修者再简单不过了。据我所知，每年死在他们手下的修者就有十几万之多，都是角斗场的精英，其中内情不言而喻。”军刀也缓缓开口道。

“那又如何？”司徒天河完全被怒火左右，瞪着眼睛道。

“哼，这还不明白么？”赵琳儿冷笑一声，“每年有十几万修者死在他们手上，难道只有你愤怒？难道只有你想报仇？每年试图刺杀姜家核心人员的人不计其数，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太清高手出动都没能成功一次，姜家的实力，甚至比府主还要雄厚，只不过不代表官方罢了。不过在某些方面，就连官方也无法干涉。”

“此仇不报非君子，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司徒天河也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闭上眼睛，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如此，随便你吧。”赵琳儿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向房间。

“天河，你……”

“牛二，不要劝我，我知道该怎么做。”牛二刚要开口，司徒天河摆断，一口喝干杯里的紫路蓝也走回房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瞬间，牛二有些迷茫，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卷四蛮荒0262离歌

“侯雨田，不用和我解释，失败就是失败，没有原因，姜家也不需要没用的人。”一间装饰豪华的客厅里，一个红衣男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

“是，是。”大门外台阶上，侯雨田连连点头，“如果不是他们，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哼哼。”红衣男子冷笑一声，“马上？每次你都这么说，怎么倒霉的事都让你遇到了？”

“确实，姜少爷，如果不是上次从角斗场侥幸逃过的慕容紫英和龙吟勾引外敌叛变，和黑焰怒虎合击我们，这次定然会成功，可惜，功亏一篑。”侯雨田黯然道。

“慕容紫英？龙吟？”屋内，姜少爷微微思索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失败者不需要理由，你们下去吧，至于事情的真相，我会派人调查的。”

“遵命。”侯雨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弯腰退走。

这位姜少爷本名姜峰，是姜家支脉庶出，在家族内地位并不高，只负责编外人员的琐碎事务，家族内的一些核心问题甚至他曾祖都无权过问。不过毕竟是姜姓子弟，虽然血脉较远，但姜家家大业大，需要的人手自然也多，他就被安排到这里。

姜峰生性多疑、睚眦必报。对身边的每个人都不信任，无论是谁，只要稍微有一点得罪他的地方必然会遭到无情的报复。侯雨田也正是抓住这点才对非姜家修者展开杀戮以便回来编造谎言继续留在姜家。只是这样也并不安全，他需要进一步稳固姜峰的想法保住自己的地位。

心里暗暗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侯雨田走回自己的小屋。

姜峰虽然表面混不在意，但侯雨田几乎确定在他心里一定会给慕容紫英和龙吟记上一笔，自己需要的就是一个契机，一个引爆姜峰心底火药桶的契机。毕竟慕容紫英和龙吟属于猎魔者的人，自己可不是姜家子弟，贸然出手的下场也只有一个，被府主虎视眈眈的卫兵击杀。

想着，他翻身站起，神识也铺散开来，召唤一同回来的二十余人交代一番才冷笑着重新走回小屋。

网铺开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着大鱼上钩然后收网。侯雨田笑着进入梦乡！

夕阳如血北风如刀，吹过高大的建筑隔着衣物灌进脖领，浑身顿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看着眼前一栋栋宏伟的建筑和熙来攘往的人流，牛二一阵眩晕。经过足足一百多天的旅程，他们终于来到商川府的府商川城。这个蛮荒西麓边境第一大的城市，也是六大州府中第一个府城市。

商川城的繁华乎牛二的想象。在天苍，即便最大的都城也不过方圆几十里，虽然繁华无比，但和商川比起来依旧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

商川城占地千里之阔，无论大街小巷一律青石铺地，主街两侧的建筑通常都有五层以上高，各式招牌迎风飞舞，往来的人流车马更不计其数，有些豪华的车架更用各类猛兽驾辕，豪阔得不可一世。

众人都是第一次到商川府，相比之下，慕容紫英和龙吟还比较熟悉，带着他们一路走向西城。

“怎么这么荒凉？”皱了皱眉，赵琳儿看着四周。

此刻景色大变，早已没有方才的车水马龙。虽然还是青石铺地，但却窄了许多，两旁低矮的房屋内透出昏黄的光芒，破旧的窗棂在北风下吱呀呀地响着，偶尔走过一两个人也衣着破烂或者带着满身劣质酒精的味道，无一不显示这里的破旧。

闻言，慕容紫英和龙吟微微尴尬，昏暗的光芒下脸色有些不自然。半晌龙吟才开口道：“我们的生活并不富裕，商川府的消费又极高，只得找便宜的客栈住宿。前面就有一家，虽然简陋些，但也算干净，老板人也很好，和我们很熟络。”

“可是……”

“琳儿。”赵琳儿还想说什么，却被牛二打断，“商川不比阔州或者烟暮城，大家族子弟比比皆是，住在那里也好，免得是非。”

牛二话，赵琳儿也不再坚持，‘嗯’了一声跟在身后。

转过一个街角，一个二层小楼出现在众人眼里，在荒凉偏僻的西城如鹤立鸡群般。小楼前，一方招牌迎风飞舞——临家客栈！门口处两排大红灯笼燃得正旺，给人一股温馨的感觉。

“就是这儿了。”看到临家客栈，慕容紫英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带着众人走进去。

“哟，慕容，龙吟，你们还没死啊。”进门处，一个中年男子迎上来，看到慕容紫英和龙吟笑道。随即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牛二等人，尴尬的笑了笑，“口误，口误。”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看你印堂黑脸色紫青，今夜必然有血光之灾，快快交出所有身家，待老衲清点完毕为你施展法术降妖除魔，保你一日阳寿。”丝毫不见外，仿佛见到多年的老朋友一般，龙吟笑呵呵地凑上去道。

“去去去，别闹了，还不快给我介绍介绍这几位朋友。”中年男子推了龙吟一把道。

“牛兄，这是临家客栈的老板秦云，秦老板，这是我们一个世界飞升上来的兄弟牛二，这是小黑，天青……”慕容紫英笑着一一介绍众人。期间，赵琳儿一直打量着这间小客栈。虽然地处荒凉，但还算干净，除了简陋一点外没有丝毫瑕疵，总体还算比较满意。

“既然是慕容和龙吟的朋友，那我也不客气了，以后大家就叫我老秦，今晚我为大家接风洗尘。”秦云豪爽地拍了拍胸脯道。

“好哦，吃大户了，我的最爱。”没等其他人说话，小黑欢快地叫了一声。虽然现在他们不差钱，但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免费的晚餐依然是他的最爱。

“吃大户？好，老秦放血，今晚大家喝**。”慕容紫英和龙吟相视一笑，登时笑声满堂，惹得其它客人纷纷看过来。

蛮荒的饮食不同于天苍大6，这里不止有专精修为的修者，同样还有许多专精其他方面的人才，无论饮食、建筑、医药都要比普通世界强许多，毕竟这里汇聚了十几万个世界的顶尖人才，高度达也是意料之中。

放下手中的茶杯，牛二看着满桌狼藉和依旧向残余吃食猛攻的小黑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吃大户难道真的这么香吗？

“老牛，呵呵，既然你们是慕容和龙吟的朋友，我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叫你老牛。”秦云说着笑了笑，潇洒不带有丝毫做作，“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住在这里你们放心，西城虽然荒凉破败，鱼目混珠什么人都有，但在临风客栈这条街，我秦云说话还有几分分量，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

“如此多谢秦老板了。”牛二微微一笑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慕容、龙吟都是老相识，关系自然不用说，他们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

“那是那是，那个，秦老板，秦大哥，老秦，能不能再来两盘这个和这个。”埋头苦干的小黑抬起头，手里还拎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指着桌上两个空盘子道。

秦云登时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这顿饭，足足花去他五千多红晶，没想到那个大胃王还要，也不怕撑死，当即苦笑着点了点头随手招呼小二再去拿两盘。

“秦老板，在下初来乍道，不知有没有什么生财的买卖，可否指教一二？”陆飞说过，在外行走，最好是装作行商，既可以掩饰身份又可以赚取费用一举两得，是远行的不二选择。

“若说生财的买卖，在商川府范围最好的莫过于蓝云草，而蓝云草，品质最好的当属平错城，若是将平错城的蓝云草成品拿到这里来，每株起码要五十红晶，若是几位要远行走出商川府范围就会更多。”秦云说着喝了口香茗。

“蓝云草，还要平错城的，哪有那么多。”慕容青云和龙吟相视一眼摇了摇头，钱对他们来说无比奢侈，若不是秦云请客，这桌酒菜恐怕他们只能在梦中享受一下。

“除此之外呢？”牛二没想到从平错到商川府，蓝云草的价格就涨了这么多，自己的五十万株能卖多少钱？虽然牛二并不缺钱，但也不打算这么早出手，毕竟茫茫旅途，将来会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自己还有走出商川府范围，也不在乎多留一些时候。

“除此之外就是装备了，兵器，外甲，内甲，神识宝甲，贺家的内甲和蛮狂家的武器响彻蛮荒，只是想要购得精品倒卖出去并不容易，而且需要大笔投入和高端买家，相比蓝云草要困难许多。”秦云的回答简洁明了，利弊分析的清清楚楚。

这些牛二也早已想过，毕竟他原本就抱着行商的目的出门的，和陆飞早已研究的明明白白。此刻问问也只是掩饰身份拉近和秦老板的关系而已。

“行了老秦，你也别寒碜我们了，如果能做得起装备的买卖还能来你这住？”慕容苦笑一声道。

“那是自然，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其实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不少赚钱的买卖，而且比较偏僻，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比如这里的特产，内丹、元婴、晶核，一些小件商品或者药品等等，当然，还要看你们的眼光。”秦云笑道。

“嗯，多谢秦老板了。”牛二点了点头。确实，这些不被大众注意的必需品的利润也很可观，比如在平错十个红晶一瓶的葡萄酒，在这里要三十个红晶，而且还是临家客栈这样的小地方，放在那些大的酒楼要更多。这些东西价值不高，利润却很客观，而且一般修者的财力都可以买上一些，出手之后翻番也不是问题。

“老牛如果你有兴趣，明天可以出去看看，我也帮你打听打听，也好摸准门路，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可千万别砸了。”秦云说着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几位早点休息，有什么随时叫我，我先回去了。”

“如此，秦老板告辞了。”牛二也站起身。秦云拱了拱手转身出门去。

“好了，大家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做。”秦云离开，牛二也没多说什么，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夜凉如水，漫天繁星眨着眼睛无言的诉说过往春秋，如同一个凄美的故事，看得让人心碎。

牛二站在窗前，任冷风吹进胸膛，怔怔看着天空。

这几天，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段家刺杀，大锤、苍野陨落，叶家刺杀，炼魔空间，黑大、陆飞、老金、紫衣相继陨落，一张张笑脸渐渐模糊，留下一串难以擦掉的生命印记。

明天。牛二低下头，看着阑珊夜色中昏黄的灯火，明天，赵琳儿也该离开了。那个野蛮的贵族小姐也将踏上她继续回家的旅途，他们短暂的生命交集也就此分离，各自驶向既定的轨道。

或许方才认识之初或者步入炼魔空间之前牛二还不会太在意，毕竟赵琳儿给所有人的印象并不好。但经过炼魔空间的铁血洗礼，赵琳儿洗尽铅华，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每日清晨醒来，都能看到她小心为自己打扫房间的身影。潜移默化中，牛二冰冷的心扉也渐渐融化温暖开来。加上赵琳儿对他的一网情深，牛二不知不觉已经陷落。一想到明天之后就要各奔东西，内心就微微抽搐着疼痛。

因为，所以！因为相遇，所以相视；因为相视；所以相交；因为相交，所以相知。但谁知道，这却是老天的一个玩笑，相知之后，却不能相守。赵琳儿有她的身份、地位、家世和锦绣前程。而牛二，也有他自己的梦想、爱恋、坚持和信仰。当生命汇聚的灿烂光芒过后，一切都回到既定的轨道，忠实地前进着，没有半分余地。

咚咚咚……

正当牛二愣神之际，低沉的敲门声响起，他的心也跟着剧烈颤抖。

“牛二，我能进来吗？”不出意料，赵琳儿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没了往日的明亮轻快。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默默看了一眼星空，牛二转身打开门。或许明日过后，永远也见不到这个在自己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女孩！

门开处，赵琳儿一身紫色晚礼服，脸着淡妆，如同初见时一般高贵，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牛二。灯光下，泪珠儿在眼圈儿打转儿。

“我…可以进去吗？”略微迟疑一下，最终却下定决心，赵琳儿开口道。

“嗯。”点了点头，牛二让开身。

赵琳儿微微一笑，如同明媚的阳光般灿烂无比，径直走到桌旁做好：“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十分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他们我都拜会过了，最后到你这儿。”说着，赵琳儿掏出一瓶卡宗尼亚红酒和两只水晶杯倒满。

“这第一杯酒，是感谢你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将我带到这里。”赵琳儿说着不顾牛二举起酒杯一口气喝干。

“琳儿，别……”牛二话音戛然而止，猛然想起自从打开门的那一刻起，赵琳儿一直用陌生的语调和他说话，再也没有往日的亲切。

或许，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这一切都是赵琳儿精心设计好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护送她安全到达这里。为了这个目的，她不息搭上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虚假的感情。而自己，则深深坠入其中。

一瞬间，无数想法闪电般掠过牛二的脑海，让他有种眩晕的冲动。他再也不愿更不敢想下去，生怕自己无法控制情绪，也不言语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下去。

“这第二杯，是为你这段时间来流的血献礼！”说着，赵琳儿又一口喝干。牛二脑海一片空白，微微眩晕中端起酒杯跟着喝下去。

“这第三杯，算作我们最后的作别，感谢你带给我那么多回忆，教会我那么多。”赵琳儿脸色冰冷，如同当初第一次见面般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牛二没注意到，在她眼角，一行晶莹滑过。

“还有这最后一杯，希望你一路平安！”赵琳儿嘴唇微微颤抖，连端着酒杯的手也颤抖起来，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抓住晚礼服下摆，极力控制激动的情绪，将酒杯送到嘴边再次喝干。

牛二脸色苍白无比，脑袋也混混沉沉的，骗局、阴谋、上当之类的词语不断闪过，机械地喝干杯里的酒，同时脑海中轰的一声终于爆开来，周身力气也瞬间失去瘫坐在椅子上。

“别怪我，牛二，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看到牛二瘫软，赵琳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出声来，豆大的泪珠滑过脸庞打湿漂亮的晚礼服。

“我知道，在你心底还有一个梦想，还有一个坚持，你承受的要比我多得多，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不想。”扶着桌子站起身，赵琳儿勉强走到牛二身旁，冰冷的手指拂过牛二的脸庞，“别怪我，别怪我，我不求和你长相厮守，只求你有一天能想起我，记得我。当你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的时候，别忘了还有个人在天空的另一头，倚着秋风默默的看着你，为你祈祷，为你守望！”

赵琳儿泪如雨下，如痴如狂，低声叨**着和牛二相识的过往。

“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今日，琳儿就将一切都给你，将那坛珍藏的女儿红给你。”说着，赵琳儿拦腰抱起牛二走向木床。

衣衫尽落，被翻红浪，室内春情正浓，婉转啼鸣带着点点落红奏响一曲凄美的离歌。不知何时，窗外乌云聚拢，纷纷扬扬的大雪带着清新的气息笼罩万里山河，明天过后，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卷四蛮荒0263为了明天

费力的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亮小屋，牛二长出了口气，周身传来阵阵大睡后轻松的疲惫，脑海中也回想起昨夜的情景。

昨夜，赵琳儿来后一个劲儿地喝酒，他记得只喝下四杯就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赵琳儿呢喃着什么，他只勉强记得‘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再后来，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赵琳儿和自己……

想到这儿，牛二微微一动，立刻愣住。棉被内，他赤条条躺着，枕边，还有赵琳儿独特的气息。翻开被子，床单上几点落红还清晰可见，仿佛诉说着昨日的疯狂。难道……

牛二脑海轰的一声，转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赵琳儿做戏再骗自己，之前，她早已打定主意，将**放入酒里，否则如何只喝四杯自己就能醉了。而且她的话也大乱自己的心境，让自己无心查探酒里的异常，直至落入圈套。

这么说，昨晚的一切不是梦，赵琳儿和自己……

想到这儿，牛二飞快起身，穿好衣服冲出房门。如果没有生，他还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也会伤心，或许也会落泪，或许也会思**。但在他心底终究还有另一个影子，赵琳儿的一切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走远。

而现在，一切却调转过来。那双淡淡的眼眸，渴望的眼神，热情如火的娇躯，一网情深的温存，还有昨晚不顾一切的疯狂都深深铭刻在牛二的心扉中，在他心底加了一个沉重砝码。

“小黑，看到赵琳儿了吗？”刚冲出房门，迎面正碰上迷迷糊糊的小黑，牛二立刻问道。

“没，我也才起来，怎么了？”小黑左右看了看，话才说完却现牛二早已离开。

一把推开赵琳儿的房门，牛二愣在当场。房间内，空空如也，一切都如来时一般，没有丝毫凌乱，赵琳儿的随身的一切早已不翼而飞，迎面桌子上，一张纸条压在茶杯下，随着晨风微微摆动。

牛二快步抢进去，一把抓过纸条，赵琳儿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一十八载弹指过，浓香盈窖女儿红！

看着便笺上娟秀的小字，牛二泪如雨下。相比一生，那段时光虽然短暂，但那个骄傲的身影却在他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姐走了，我们谁也拦不住，她让我们转告你，那段过往的岁月，她永远不会忘记，如果有可能，十八年后，希望你能亲手为她打开那坛女儿红！”门外，天青的声音响起，略微颤抖着。确实，任谁也没想到赵琳儿居然如此痴情，给了牛二一段永生难以割舍的记忆。

“不……”

似乎在呐喊，似乎在哭泣，牛二长啸一声直挺挺晕过去！

商川城不愧为商川府府，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烽烟总部更是豪华气派，高高的七层建筑清一色大理石砌成，气派非凡，同时也代表了烽烟七重天境界。沉重的木门左右对开，门前，两排共计八个卫兵昂然而立气度不凡，看样子都有归元八重天修为，声威赫赫。

牛二一路浑浑噩噩，跟着众人径直走入烽烟大厅。护送赵琳儿的任务不是公开布的，属于烽烟内部的秘密任务，完成之后自然要交任务领取奖励和积分。

“下一个，烽烟徽章。”柜台后面，服务小姐叫道。

“烽烟徽章！”见前面的人没反应，服务小姐耐着性子又叫了一声。

一路跟来，牛二如同傻子一般，脑袋里想的都是赵琳儿，过往的种种一一浮现，他才知道那个骄傲的小姐在他心底究竟留下多浓重的影子。

直到失去了才懂得拥有！牛二心底苦笑着，曾经多少次，自己如此笑别人，现在才知道当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如此浅显的道理一向自诩聪明的自己竟然没看透。

“烽烟徽章。”压着性子，漂亮而冷酷的服务小姐又重复一遍，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长相不错颇有风骨的小帅哥怎么是个痴呆，真是可惜啊。门口那些卫兵怎么搞的，这种人也能让进来，看来有必要向上头反应一下。

“嘿，牛哥，醒醒，到站了。”背后，小黑捅了牛二一把。

“嗯？”晃了晃头，牛二才清醒过来，目光落到快要飙的服务小姐身上，急忙将烽烟徽章递过去。

烽烟关于积分和奖励的计算自有一套自己的系统，放任务时就已经纪记录接受任务人的编号，在交任务时还会和任务人核对一遍，当然，前提是委托人宣布完成并告知最后详细过程或者上交任务物品。

“什么任务？”查看一眼牛二的烽烟编号，服务小姐的脸色缓和不少。毕竟，能接到烽烟内部任务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护送。”

“委托人名称。”服务小姐抬起头，惊愕地现牛二方才还痴痴呆呆的眸子此刻灵动起来。

“赵琳儿。”一瞬间，牛二的目光黯淡下去，那个名字，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十八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依然活着，但他坚信，那个远去的身影依旧等着自己，等着自己为她开启那坛女儿红！

“任务已经完成，任务奖励委托人放在我们这儿，待会儿可以凭借徽章去楼上领取。由于是烽烟内部任务，积分奖励翻倍，恭喜您升级为二级烽烟，升级金星和任务奖励同时领取，请问您还要接受其它任务吗？”迅翻动资料，服务小姐口中道。

“不需要。”牛二生冷的回应一句，接过徽章戴在胸前走到一旁的座位上等着其他几人。

商川城烽烟大厅很大，人来人往接踵摩肩，连休息区也有不少人，或高声谈论或等待朋友或查看任务等等不一而足。牛二现，旁边座位上两个修者不住地打量自己，时而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眼神在大厅里乱转。只是，此刻他心情烦乱，也没心思理会。

烽烟的办事效率很高，只是盏茶时间，其他人也都办理完毕，招呼牛二一起走向二楼。

能踏上二楼的机会并不多，商川城烽烟工会的装饰也明显要比烟暮城或者阔州强许多，只是牛二无心理会，跟着青路径直走到放任务奖励的柜台前。

程式化的内容，一一检验过徽章之后，那枚戴在牛二身上过六个月的烽烟徽章终于变成两颗星星，同时，服务人员也将赵琳儿留下的财物拿出来。

“十亿红晶，六套包括蛮狂家和红鸟家武器、血家和秦家外甲、萧家和贺家内甲以及河阳府龙家神识宝甲在内的全套装备。武器中有一把战斧、两口战刀和三口战剑……”服务小姐说着，递过一枚空间戒指。

见牛二没有动作，青路接过来查看一下点了点头道：“数目确认，谢谢你。”

“不客气，尊敬的五级惩罚者。”服务人员立刻躬身还礼。

办理好一切后，众人鱼贯走下楼去。眼角余光扫过间，牛二再次看到那两个陌生的面孔，眉头微微皱起来。

商川城人多眼杂，被陌生人盯住并不是一个好兆头。更何况那两人的目光从最初的犹豫变为坚定的确认，牛二的直觉告诉他，可能有什么事情要生。

“青路。”快走几步跟上青路，牛二叫了一句。

“哦，方才见你出神，我接过来了。”青路误以为牛二朝他索要空间戒指，笑着解释一句递过去。

“不是。”牛二摆了摆手，青路却早已将空间戒指塞进他手中，只得收起来目光落向转身走向门外的两人，“他们在窥视我们。”

“谁？”青路瞬间警觉起来。他飞升早已几千年，对蛮荒的人事早已了解透彻，嘴里说着双目如电直射大厅。

“出去了。”牛二目光一直跟着两人，直到他们消失在大门外。

“看清他们了吗？”军刀只看到两人的背影，转向牛二道。

“陌生人，并不认识。”此刻，牛二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和赵琳儿一夜缠绵后离开对他的打击虽然很大，但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道理牛二还是懂的，说着走下楼梯。

“生面孔？”青路五人的目光聚到一起，疑惑地摇了摇头。在商川城他们并未树敌，如果说敌人，也只有叶、段两家，他们总不会大胆到追杀到这里来吧。

“怕毛，还有人敢在这里动手？nnd，我就不信了。”小黑撇了撇嘴混不在意地道。

“还是小心为妙。”青路说了一句止住话头。毕竟，商川不是他家后花园，更何况这里鱼目混珠，大家族比比皆是，其中关系盘根错节，稍不留神触动支末就可能连根带起，结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不会是……”司徒天河话说道一半儿戛然而止，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谁？”天青抬起头，看着司徒天河，似乎猜测他心中的想法。

“我们救出慕容和龙吟时的……姜家人！”司徒天河的气息骤然猛烈起来，犹如霹雳旋风，在几人之间激荡。

“那几个杂碎，他们也配。”小黑闻言骂了一句，“若是他们敢来，黑爷一斧头全劈了。”

“也有可能。”牛二说着走到一张空闲的桌子旁坐下，又随手点了两瓶红酒道。

“怎么说？”军刀也来了兴趣，毕竟，若真的是姜家来了，就算把他们捆在一起都逃不过，那些传承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年的大家族，哪一个没有镇山的老古董，那些人无一不是蛮荒的顶尖高手，否则家族早衰败下去。

“若是段家或者叶家，根本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毕竟，商川府不是他们的地盘，即或有他们的势力存在也只能龟缩着不敢出气。如此说来，只有商川府本地大家族有这个实力，而本地大家族中，和我们算得上有过节的也只有姜家。”牛二说着端起红酒一口喝下。

自从赵琳儿离开到现在，他虽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总觉得有一团火焰在胸膛里熊熊燃烧，似乎随时都能冲破躯壳喷出来。

火上浇油，一杯酒下肚，胸膛内烈火更胜，牛二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有些难办。”青路嘀咕一声低下头，仔细思索着种种可能。虽说是为了救牛二的朋友惹来的祸端，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毕竟事情已经惹下，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到对策。

“难道他们还敢在城里动手？”小黑瞪大眼睛。城内禁武的禁令可不是摆设，只在平错城躲灾的那段时间他们就亲眼看到不下十次动手的双方被赶到的府兵当场剁成肉泥。

“应该不会，不过我们也不可能在商川府呆上一辈子，姜家那样的大家族，只要随便派出些人手就足以监视整个商川，若真的被他们盯上，恐怕刚踏出商川府就会……”青路说着，目光有些黯然。毕竟旅途才刚刚开始，谁也不想就这样结束，更不想在商川城呆一辈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牛二叹了一句，“青路、军刀，你们放心，有什么事我牛二一力承担，决不连累两位。”

牛二说着站起身，朝他们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只是临时组合，完成赵琳儿的护送任务后就应该分道扬镳，就算继续在一起远行也要商量。生这样的事，牛二自然不会让他们趟这趟浑水。

“老牛，客气了。”青路摆了摆手，“我们一路走过来，都彼此信任，说这些外道了。说实话，我还想和你们一起远行，若是过了这次劫难，我们就一起上路！”

军刀也站起身，冷峻的目光看着牛二：“老牛，你说过，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军刀语气铿锵有力，目光冰冷执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此，牛二谢过了。”事到如今，牛二也不坚持什么，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为了明天。”为众人一一倒满，牛二举起酒杯。

“为了明天。”所有人都站起身，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干！”猩红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嗓子，所有人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放下酒杯，牛二带着几**步走向烽烟大门！

卷四蛮荒0264精神修者

大门外，人流如织，熙来攘往，平静如往日一般。

刚走出大门，早等在门外的慕容紫英和龙吟迎上来，他们并不是烽烟成员，无权进入烽烟内部，只得等在门外。

“办完了？”看到牛二几人出来，慕容紫英抬头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没有开口，目光立刻落向广场，搜寻着那两个人。

“方才从这里出去的那两个人你们看到没有？”青路甚至连那两人的背影都没见到，转向慕容紫英和龙吟道。

“两个人？什么人？”慕容紫英和龙吟一脸茫然，四处看了看道。

“很可能是姜家的人。”司徒天河机警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眼里射出愤恨的光芒。

“姜家？”慕容紫英和龙吟同时倒吸了口凉气。常年混迹在商川城，他们当然知道姜家是什么。

“因为我们？”慕容紫英盯着司徒天河，眼里也射出仇恨的光芒。若不是姜家，司徒南和屠龙天也不会死，他们更不会如此落魄。

“早晚我都会找他们的。”对慕容紫英的问话不置可否，司徒天河目光冰冷，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道。

“找到了吗？”一旁，军刀的失望地收回目光转向牛二道。

牛二摇了摇头，茫茫人海中，想找到那两个人谈何容易。

“也罢，我们先回去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青路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看了一眼四周道。

牛二点了点头，几人穿过大街朝荒凉的西城走去。

暖暖的阳光照耀着地上的白雪，踩上去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空气里，也传来阵阵酒菜香味，为荒凉破败的西城平添一股生气。

转过街角，临家客栈遥遥在望，牛二等人加快脚步朝前走去。正当此时，两条人影突然窜出拦住几人去路。

脚踏白雪的‘咯吱’声戛然而止，牛二双目骤然凝聚，如刀锋般扫过两人。对面两人一高一矮，高者瘦，矮者胖，正是在烽烟工会窥视他们的人。

青路、军刀等人也感觉到牛二的异常，气氛骤然凝结起来，如同冻僵的空气霎时间停止流动。同时，一个无形的气场将几人罩笼，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慕容紫英、龙吟，若是我没猜错，你们身边的几位就是那日猎杀黑焰怒虎时救走你们的人吧。”好暇以整地掸了掸衣襟，矮胖者斜眼看了牛二等人一眼道。

“精神修者？”看着矮胖者，军刀目光骤然冰冷，脸上也显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

“嘿嘿，想不到还有人认得我。”矮胖者嘿嘿一笑，眼眸却闪过一丝杀机，“不过，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想不到你来自那个地方。”军刀身躯紧绷，无限的战意爆出来，气息紧紧锁定矮胖者。

“矮子，你的话太多了，少主交代过，要尽快解决，最好不要惊动府兵。”一旁，一直未开口的高瘦者声音沙哑，干瘪得如同骷髅一般的下颚一开一合道。

“不对，他是精神修者，你是……”军刀话音戛然而止，紧绷的身体骤然放开，如同猎豹一般窜上高空，狼狈地翻滚几圈儿落到一旁空地上。

“你的废话太多了。”高瘦者缓缓收回手中的铁杖。

“嘿嘿，小子，让你们死个明白，竹竿才是精神修者，而我，是武技修者。”矮胖者话音落点，右手突然擎出一根大棍，陡然爆丈余光芒朝军刀当头砸下。

“先灭精神修者。”军刀高喝一声身影顿时模糊起来，划出一道虚线躲过大棒的攻击射向精神修者。

同时，牛二等人也动起来，牛二、天青和龙吟杀向高瘦的精神修者，青路、小黑、司徒天河、慕容紫英则奔向矮胖的武技修者。

“哼，想过去？还要问问我。”矮胖者冷哼一声，手中大棒突然划成漫天棍影，在牛二等人身前交织成一道钢铁屏障。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响起，牛二感觉如同撞到铜墙铁壁上，厚重的反冲力将他高高抛起倒飞回去。

“我靠……”小黑冲得最猛，猝不及防下只来得及骂了一句重重摔在牛二脚下，疼得龇牙咧嘴。

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军刀缓缓抬起头，黝黑的眸子里射出野兽般的光芒：“武技和力量的双修者？”

“你的眼光很准，死的也更快。”矮胖者得意地笑了一下，收起大棍稳稳站在原地将高瘦者挡在身后。

“什么是双修者？”看着矮胖者和高瘦者，牛二开口道。

“在蛮荒，将修者划分为六个系统，也就是六种展方向，分别是：神识修者、力量修者、神通修者、仙术修者、武技修者和刺杀修者。而在六种修者之上，还有两种，其中一种就是方才我说过的精神修者。”军刀说着目光落在高瘦者身上。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动作，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精神修者主修精神，被誉为精神层次最接近神的人，一旦突破最后的极限则会成为永恒的传说。”军刀见他们不理睬索性继续说下去。

“那另一种呢？”龙吟也听得出神，开口问道。

“另一种则是精神修者的克星，神遗留在人间的真正传人——神则修者！”军刀语气铿锵，目光死死盯着高瘦者，“只要有神则修者在，精神修者必灭无疑。”

牛二心中一动，立刻领会到军刀的用意，他是在提醒自己，或许只有自己才能灭杀那个精神修者。

“嘿嘿，说得很不错，只是，你们其中谁是神则修者？”矮胖者嘿嘿一笑，“如果没有，就统统给我留下。”

话音落点，乌黑的大棍骤然横扫，隐隐带起虎啸龙吟声，气吞山河。

牛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招式，相较古武战技多了一分悲壮却少了一分豪迈，颇有出手之后一去不回的悲凉末路。

天绝步！

矮胖者的修为明显高于牛二等人，而且又是武技修者，就算牛二等人一拥而上能闯过去定然也要消耗一定的时间，高手之争，只在分秒毫颠，一旦给后面精神修者空间，后果难以预料。

想到这儿，牛二再不犹豫，直接动天绝步冲过去。

感悟天道，融入天道，牛二的天绝步也和从前大不一样。尤其是他动用浮光掠影之后，终于体悟到老石匠的天道规则，那个以他为中心的亘古法则。

踏出天绝步，仅仅一步，牛二就轻松跨越矮胖者布下的防御，同时一股博大苍凉的气息爆出来。

苍凉的气息爆开来，周围空气似乎受到影响般立刻沉重无比，随着牛二的心意朝矮胖者压去。同时，牛二动用神识和精神修为聚拢苍凉气息中那丝少的可怜的时间和封印规则压向精神修者。

牛二突然穿越，高瘦的精神修者如同有感应一般，深陷的眼窝骤然朝他看来，同时，空闲的左手抬起，在空中顿了一顿甩出一道油绿的光芒。

“空间神则？还有……嗯？”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精神修者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慌，他没料到，军刀一行人中当真存在一位神则修者，而且，方才自己打出巫术的瞬间，竟然感受到微弱的时间和封印神则，否则手也不会微微一顿。

精神修者的眼神射来，牛二登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压力。这种压力不同于其他攻击，给人一种无可反抗的感觉，仿佛施压的就是天，就是地，相比之下，自己只能服从。

脚下天碑荡起腾腾灰黑光芒汇聚在牛二身体表面，那股无形的压力被驱散得干干净净。牛二也回过神来，看绿光朝自己射来展开浮光掠影躲向一旁。

“破！”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牛二身形刚刚闪开，绿光猛然爆裂开来，轰然巨响中，一条周身碧绿的虫子冲出来，闪电般射向牛二胸口。

虫子度再快也快不过牛二神识的度。清晰地捕捉到虫子的轨迹，牛二左掌黑芒崩裂平胸推出，手掌迎风渐长，转瞬变成蒲扇大小轰在虫子身上。

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绿油油的虫子撞在牛二的手掌上，如同撞在一堵墙上一般转瞬碎裂，化成肉泥落向地面。

“诅咒。”沙哑的声音生硬地吐出两个字，高瘦者单手一挥，一道灰蒙蒙的光芒射向牛二，同时，庞大的精神威压再次降临，直接冲击牛二的脑海。

轰……

这次的冲击比上一次要猛烈得多，天碑上盘旋的灰黑雾气来不及阻挡就统统冲进牛二的脑海。只一瞬间，牛二感觉整个天空都朝他压下来，同时，灰色光芒落入牛二胸膛，周身劲气如潮水般退去，虚弱和疲惫瞬间涌上来。

“绝对的实力差距不是神则可以弥补的。”沙哑的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冰冷生硬，带着一丝得意，庞大的精神威压不断加强，对抗牛二脚下天碑腾起的灰黑雾气持续朝牛二压下去。

天灰蒙蒙的，似乎要塌下来一般，牛二感觉自己站在无边的旷野上，北风卷起雪花呼啸掠过，放眼望去，没有一丝生气，更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他自己，独自顶着天，踏着地。

天空，威压不断加重，一**传来，浓厚的苍穹也仿佛要压到地面一般，将全部重量都集中在牛二身上。牛二感觉如同背了千万斤重的东西一般，笔直的脊梁慢慢弯曲，豆大的汗水从额头，脊背，胸膛滑落，打湿衣衫。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风雪中，牛二就像一个背天的老人，独自扛起天空，只是，脊梁越来越低，无力的双腿也早已跪在地面上，只要再弯曲一点，天地即将重合，他也葬身在无尽的混沌中。

生命的气息渐渐流逝，牛二如同一个垂暮老人一般，大量透支生命力让他的身体快枯竭。飞舞不羁的黑色长枯萎斑白，孔武有力的肌肉也失去往日的色泽光彩，如同风干的老树一般粗糙龟裂，英俊的脸庞也迅凹陷，只有那双细长的眼睛，依旧如往昔一般，只是其中却充满迷茫和回忆。

曾几何时，他哼着前世的歌谣独自走在天苍的路上；曾几何时，他调戏师妹勾引师傅在玄玉门掀起无尽风浪；曾几何时，他亲手屠戮四脉会武的修者为天苍正道所不齿；曾几何时，他和心月相依相偎走天涯；曾几何时，他大杀四方博得天苍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名头；曾几何时，他屠戮仙神开启蛮荒异界……

心月、古灵儿、千千、苗诗韵、还有为他抛开一切的赵琳儿和独自守望的秋离歌，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划过脑海，一幅幅熟悉的画卷掠过心头，牛二的双眼早已迷茫。

一切都结束了！当生命走到尽头，牛二才清晰地现，本来他以为忘记的往昔还清晰地印在心底，此刻他才知道，生命中，总有一些人或者事深深镌刻——不能忘记！

人，已非！

事，依旧！

只是一切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牛二感觉到无比疲惫，天地的重量不是他能承受的，纵然他有千般梦想，万种执**也无法承受天地之威，在回忆的笑容中，慢慢闭上眼睛！

卷四蛮荒0265破魔封

“牛二。”

“老牛。”

“牛哥！”

一连串惊呼声同时响起，和矮胖者鏖战的几人几乎同时现牛二的异常，眼中带着震惊不敢相信。

军刀更是如此，在他的记忆中，师傅曾经说过，神则修者是精神修者的克星，神则高远，越一切，精神修者就算再强横也无法越神则修者与生俱来的威压。只是，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尽然。牛二身为神则修者，竟然被高瘦的精神修者压住，单膝跪在天碑上，皮肤光彩尽失，如风干的老树皮一般贴在身上。眸子里也充满将死之人的淡淡哀伤。原本酷黑的长更斑驳花白，如迟暮老人、英雄末路。

“老牛，坚持住。”龙吟大喝一声，青铜古灯悠悠飞起，浓郁的玄青色光芒弥散开来，罩笼住矮胖修者。

“给我开！”玄青色光芒如纠结千年的雾气，浓郁不散，矮胖修者的视线受到极大阻碍，高喝一声大棍飞起，喷薄出万道乌光砸向正前方。

“青龙现，乙木东方啸千山！”慕容紫英冰冷的声音响起，双手疾扣，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剑诀中，一道绿光飞起，绿光中，一条身长过二十丈的青龙奔腾咆哮，巨大的龙爪寒锋闪烁抓向矮胖者。

司徒天河也不落后，手中长剑金光耀日，带着三丈余长的光芒朝矮胖者当头劈下。

轰……

惊天巨响中，慕容紫英倒退两步，司徒天河则稍逊一筹，喷出一口鲜血翻滚着倒飞出去。

“吃我一击。”慕容紫英和司徒天河刚刚退去，小黑嚎叫着冲上来，元神禁锢乌黑的光芒中带着一抹妖异的血红劈下去。

“青杀！”龙吟也爆喝一声，玄青色光芒舞动起来，在矮胖者面前凝成一口巨大的战刀和小黑一左一右轰向矮胖者。

虽然一招震飞司徒天河，震退慕容紫英，矮胖者依旧感觉到一股凝重的压力。青铜古灯毕竟是佛祖之物，虽然不及天生地养的绝世神兵，但经过佛祖亿万年的温养也足以傲视蛮荒。玄青色光芒似乎带着一股封印的力量，矮胖者身陷其中，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力无比。此刻小黑和龙吟再度袭来，立刻调集全身修为迎上去。

轰轰……

连续两声巨响，龙吟身躯微微一震，古灯世界跟着也震荡一下才平息下来。小黑则怪叫一声，元神禁锢在空中巧妙的转了个弯再度劈下。

“朱雀翔，离火南来星追月！”慕容紫英主修剑诀，反应快无比。高喝声中单手一指，一点火星飞出去。

火星迎风渐长，转瞬变成磨盘大小。‘啾’的一声鸣叫中，一只周身火红的大鸟浴火重生。

灼热的气息荡漾开来，连玄青色雾气都被染成红色。大鸟浴火重生，双翅展开足有四丈余长，尾翎更长逾一丈，在空中摆动。大鸟周身火红，烈焰腾腾，鸣叫着扑向矮胖的武技修者。

“佛禅。”龙吟的声音也悠悠响起，在古灯世界中犹如神一般。

话音落点，玄青雾气迅凝结成一桌一椅，桌上青灯古卷，椅子上，一个秃头青衣的小和尚端着书卷对着青灯轻声诵读。随着悠悠的诵经声，古奥艰涩的梵文字符纷纷飞出，青金两色光芒交替闪耀印向矮胖者。同时，小黑的元神禁锢也再度劈到，背后，司徒天河飞身而起，纯阳剑如同正午日光一般光芒万丈，劈开重重雾气扫向矮胖者！

龙吟施展古灯世界困住矮胖者，加上小黑、慕容紫英和司徒天河的辅助立于不败之地。借着空挡，军刀、青路和天青一跃而过，直接面对精神修者。

精神修者号称蛮荒以内神则之下无敌，军刀几人刚一闯入，庞大的精神威压立刻传来，如同大山巍峨，给人一种只能仰视不可逾越的感觉。

青路和天青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庞大的精神威压面前，他们微微一愣，登时感觉陷入茫茫大海中。海上波涛汹涌阴风嚎叫，翻卷的巨浪高达丈余迎面扑下，巨浪中，隐约藏着无数厉鬼魔神，翅膀残缺的飞行种族、高达两丈的独眼巨人、面目丑陋的野蛮人、上古灵兽的本体……无一例外，这些厉鬼魔神都是残破的身躯，有的只剩半个头颅，有的胸腹破开内脏洒出，有的更只剩下半边身子，如同索命的阎王一般朝他们扑过来。

厉鬼当头，青路和天青疯狂地舞动长剑劈出去，剑尖儿丈余长的真元洋洋洒洒，如同不要钱般激射四方。凡是碰到的非死即伤，只是片刻间，一道巨浪被破开，海面也被猩红的鲜血和残肢断臂填满。

粘稠略带腥味的鲜血随着海浪飘荡，传出老远。怒号的阴风更加凄厉，隐隐带着鬼啸声，连空气也狂暴起来，似乎被鲜血的气息引爆阴暗的一面。远处巨浪中，被鲜血的气息吸引而来的厉鬼再次腾起，数量比之方才要多得多，鬼哭狼嚎中朝他们扑下。

“杀！”青路和天青双目血红，高喝一声纵身扑上去。

海面，鲜血的印记不断扩大，随着海浪渐渐远去，残肢断臂也越来越多，吸引无数厉鬼争相抢夺。更多的厉鬼则直接扑向兀自在中央杀戮的两人。

血，满眼的鲜血。青路和天青几近疯狂，脑海中只剩下杀戮，无尽的杀戮，两口长剑纵横激荡，澎湃的真元随着剑尖横扫四方。此刻，他们只知道杀，也只剩下杀，似乎唯有挥干体内的真元变成厉鬼口中的食物才是最终的归宿。

“破！”聚集全部精神，军刀勉强抗住澎湃而来的精神威压，艰难地张开嘴爆喝一声。

青路和天青微微一震，怒海狂澜中，一道耀眼无比的紫色雷电划破长空，直击在怒海中央。电光随着海水四散流窜，无数凄厉扑来的厉鬼在电光中化成齑粉。

同时，整个世界也为之一变，怒海消退，阴沉的天空也云开雾散，他们的双脚重新踏在青石地面上。对面，军刀身形闪烁朝精神修者冲去。

太可怕了！青路和天青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底的恐惧。方才的景象就如同真的一般，无数厉鬼，残缺的躯体，*白的脑浆，猩红的鲜血。他们仿佛着魔一般，只知道杀戮，无尽的杀戮。此刻却看到，除了面前青石路面上斑驳的裂痕之外再无其它，他们也一直原地胡乱的劈砍着，挥洒着他们的真元和生命！

幻境，绝对的幻境，比之镜魔高明千百倍的幻境！两人身躯猛然一阵，那牛二呢？他是否依旧在血海中挣扎，还能坚持多久？

轰轰轰……

连串的爆破声打断青路和天青的猜想，不远处，军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回，细长的战刀横在胸前。正前方，一连串的爆炸沿着他后退的轨迹跟来，剧烈的精神震荡让他们神情一阵恍惚。

“杀！”天青双目血红率先难，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嗬！”青路也紧跟而起，身形一纵飞上高空，长剑带着三丈余长的水蓝色光芒迎着追向军刀的气爆劈下去。

“不自量力！”高瘦的精神修者嗤笑一声，干瘪的手掌平伸，又骤然握紧。

空气猛烈震荡起来，剑柱劈下的位置，一团淡青色能量剧烈旋转流动，轰然爆开，无数淡青色气剑随之飞出，纵横四射。

淡青色能量团剧烈无比，直接崩碎青路剑柱，无数淡青色气剑更撕裂青路的外甲，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狰狞的伤口。

身形一闪，军刀迎着气剑冲上去，细长的战刀凌空虚劈，每一下都准确地斩断一条气剑，如同一道光束直直杀向精神修者。

同时，天青骤然出现在精神修者背后，清影剑一晃消失在空气中。

“精神修者面前，一切隐匿都是徒劳！”高手修者似乎早预料到天青的位置，冷笑一声单手一翻，一道绿光射向天青，同时，灰色的诅咒光芒也荡漾开来。

轰，砰！

连续两声巨响，天青倒飞出去。和牛二遇到的一般，绿光爆开，一条绿色小虫一闪即逝，电射天青胸口。

“噬心虫，快闪开。”军刀目光一寒，终于看清那条不起眼儿的小虫子，高喝一声身形倒飞而出。灰色诅咒气息擦着他的一角从身前扫过。

“死！”如同没听到军刀的呼喊，天青无视绿色噬心虫，高喝一声身形停在空中。背后，一条巨大的蓝青色蟒蛇虚影浮现。

“嗷呜……”蟒蛇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滚滚威压如同方才怒海狂澜，澎湃荡漾。同时，一团绿得有些妖异的气体从蟒蛇口中喷出，将绿色噬心虫和精神修者笼罩在内。

“上古灵兽天青牛蟒？”精神修者微微一惊，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口气。不过，现实却不容他质疑，那个巨大的蟒蛇虚影比任何理由都有力。

血誓！

面对天青牛蟒的天赋神通，纵然精神修者也不敢大意。其实在蛮荒，并没有无敌的修者，如同牛二身为神则修者反被他压制一般。无论任何人，想要获得言权都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基础上。精神修者的起点虽然高于其他修者，但相比蛮荒原住民的上古灵兽却只是同阶，蛮荒原住民强横的天赋神通甚至可以直接崩碎他的精神威压伤害本体，而他们的本体，是最为脆弱的，任何伤害都足以致命。

绿油油的光芒中，噬心虫哀号一声化为一滩血水。高瘦的精神修者周围，则荡起一片血红色光芒。光芒中，一个周身红色战甲的虚影浮现，手中一杆暗红色长矛带着狂霸的气息横扫而出。

“召唤？”军刀目光一寒，精神修者本就强横无比，号称神则以下无敌。一般的精神修者身体脆弱不堪，除了主修的精神之外，只能选择一些诸如巫术毒蛊之类的控制仙法，而眼前这个竹竿一般的高瘦者却连带修炼了强横的召唤类仙术。那个红色身影狂霸得不可一世，天青修为太弱，天赋神通还不能完全挥，一旦被破开，只有陨落。

思索中，军刀身形一纵冲上去，细长的战刀带着五丈余长的光芒隔着绿色毒雾劈出去。

青路也明白军刀的想法，天青施展天赋神通之后，战斗力必然大大下降，短时间内无法再参与，只有趁着这个机会击杀或者击伤精神修者才有取胜的机会。毫不犹豫，强忍着腰腹和肩头被淡青气剑击穿的痛楚，青路高高跃起，战剑猛然窜出十丈余长的光芒撕裂周围的空气和精神修者分布在外的精神威压，如同独舟破浪一般朝下劈去。

方才在虚幻的血海中，青路耗费了大量真元，此刻迸出十丈剑气也是孤注一掷。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即便他在全胜时期也没有丝毫胜算。没有丝毫犹豫，他赌上自己的一生。

红色身影的长枪刚扫开天青的毒雾攻击，军刀和青路的攻击就落下去。轰然巨响中，狂霸得不可一世的红色身影四分五裂，精神修者也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庞大的精神威压失去根源的支持消散在空气中。

一击完毕，感受着恢复正常的空气，青路软软的倒下去。方才一击，抽空他体内的所有真元，想要恢复行动起码也要等上几个呼吸的时间。此刻，陪伴他的只有软软的疲惫，当然，还有一样躺在一旁的天青。

“你们，让我很愤怒。”悠悠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勾魂使者奏响的死亡乐章，青路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中，精神修者勉强站住身形，高瘦的身材略微佝偻，外甲如同破烂一般胡乱劈在身上，左臂被连根砍断，只余一层皮和几根筋勉强吊着，胸口也撕裂开来，只差一点就透过肋骨绞碎内脏。

只是这一点，让精神修者活下来。伴随着沙哑的声音，空气中的精神威压再度腾起，死亡的气息如同冬日的空气阴冷森寒。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青路闭上眼睛，精神修者再度站起来，而自己和天青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只剩下军刀一人，无论如何也没有丝毫胜算。想不到拼尽全力结果依旧如此。青路苦笑一声，等着死亡的临近。

“你们都要，死！”

‘死’字出口，庞大的精神威压骤然汇聚，只一瞬间，青路和天青再次回到血雨腥风的怒海中。相比上次，他们身下多了一条小木船，而且，他们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只能无助地看着漫天厉鬼神魔朝他们扑过来，狞笑着撕裂他们的身体，掏空他们的内脏！

终究还是无法逃过宿命的纠结！

长叹一声，青路脑海一片空白，他甚至感觉到厉鬼阴冷的气息和搭在咽喉上的鬼爪。

“破魔封！”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水蓝色光芒荡漾开来，虚幻的世界土崩瓦解，青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军刀冰冷的身形孤傲地挺立，如同最后的英雄孤独地站在敌人面前。无数水蓝色光芒从空气中腾起，汇聚，围绕着军刀的身体盘旋飞舞，没入其中。

随着水蓝色光芒消失，军刀的气息一点点强横起来，竟然抵住高瘦修者的精神威压分庭抗礼。

“真是失敬，想不到你来自那里！”看着孤傲的军刀，高瘦修者冷笑一声，声音森寒！

“战！”军刀冰冷地吐出一个字，细长的战刀横在胸前。

空气骤然凝结起来，两股绝强的气息在空中对抗，摩擦，爆裂，大战一触即！

卷四蛮荒0266天地

“破魔封！”军刀厉喝声中，水蓝色的光芒将青路和天青从幻境拉回来，同时，一股强烈的气息爆开来。

气息荡漾中，军刀傲然立于其中，随着水蓝色光芒没入身体缓缓加强，直至和高瘦修者的精神威压分庭抗礼才停住。

感觉到军刀渐渐强盛的气息，高瘦修者神情巨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口中道：“真是失敬，想不到你竟然来自那里，不过，依然要死！”

话音落点，本来就强横无比的精神威压骤然加强，如同一口利剑直刺军刀。

“宿命轮回，今日开始，将是你们精神一族噩梦的开始。”军刀理都不理高瘦修者的精神攻击，语气冷漠无比。目光过处，两道紫色雷电骤然射出，在空中和精神利剑相撞，轰然巨响中暴成齑粉。

这才是真正的军刀吗？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吗？看着空中和精神修者打在一起的军刀，青路震惊无比。原本，他和军刀修为不相上下，遥遥领先其他人。虽说实际战斗中牛二挥的作用更大，但他却一直有一种优越感，起码走在大街上还是他的回头率高一些。

只是现在，这种优越感完全被打碎。论及战斗力，牛二当之无愧诸人第一；那个新加入的慕容紫英和龙吟也各有法宝，慕容紫英的仙术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纵然放眼蛮荒也前所未有，若是照此展下去闯出一片天地并不是什么难事；龙吟则手持神兵，虽然只看到他使用那盏青铜古灯，但凭借多年的眼光，青路依旧确认那把蒲扇和那串紫色佛珠也不是凡品，很可能和青铜古灯同源而出，若是全部施展出来，威力定然不容小觑，恐怕自己也难以抵挡。

最后还剩下小黑和天青，他们同为上古灵兽，蛮荒原住民，天赋神通的威力自己早已见过，小黑的多倍攻击和天青的毒雾都不是一般人能挡住的。现如今军刀再次突破，解开身上神秘的封印释放出全部力量。他反而成了众人中修为最弱的一个。

几千年修为，到最后成了最差的。突然之间，青路有些沮丧，又有些庆幸。他不确定自己应该为掉在众人最后悲哀还是能和这群潜力无限的强者走在一起庆幸。复杂矛盾的心情充斥脑海，目光也死死盯着战场。

空中，军刀和精神修者连续碰撞，细长的战刀爆出清冷的光芒，如同一弯冷月般扫出道道雪白的锋刃射向精神修者的攻击。

“牛哥。”一旁，天青恢复了一分力气，勉强站起身，踉跄几步跑向牛二。

无论如何，牛二都不能出事。小黑和天青虽然已经化形成人，但毕竟时间短暂，对人世间的尔虞我诈还不了解，如果牛二生什么意外，他们莫说回家，就算想安稳渡过一生都是奢望。

砰！闷响声中，天青倒飞出来，重重摔在青路身旁。

“怎么了？”青路微微疑惑，支撑沉重的身体扶起天青奇怪地道。

“是，精神空间，太强了。”看着牛二的方向，天青心有余悸，目光里更多了份担忧。

“精神空间？”青路倒吸了口亮起，他终于知道牛二为什么被精神修者死死压住了。精神修者庞大的精神威压都让他们应接不暇，更遑论纯粹用精神创造的空间。

和镜魔的虚幻空间不同，精神空间虽然也是虚幻的，但其中却包含了真实。镜魔的虚幻空间一切都是镜魔脑海中的映像，威力虽然不凡，但和精神层次无限接近神的精神修者相比就有些小巫见大巫。精神修者的空间虽然包含部分真实，依据真实世界为基础创建，但威力上要远远大于镜魔的空间。只有绝对的力量打破那方世界才能冲出来，否则，只能被困到死。

“什么样的精神空间？”青路也没见过真正的精神空间，好奇之下追问道。

“天，都是天！”天青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他只是刚一接触就被弹出来，瞬间定格在他脑海中的只是一片压得很低似乎快要和地面重合的天。

“都是天？”青路有些迷糊，疑惑地看向牛二。

牛二依旧单膝跪在天碑上，只是，本来笔直的脊梁却深深的弯下去，如同背上背着千斤重担一般，下颚几乎快要贴在天碑上。斑白的长飞舞间，细长的眼睛闪现，光芒有些涣散，如同将死之人，挣扎着不想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件造型奇怪的外甲也早四分五裂，掉落到青石地面上。

干瘪的皮肤，斑白的长，碎裂的外甲，涣散的眼神，匍匐的身形。一切都表露无遗，牛二已经走到最后，随时都可能陨落。

“天，都是天，压得很低，就快要压到地面上。”天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牛二身上，眼眸里带着深深的悲哀。确实，他没有任何办法，莫说现在还在恢复刚消耗干净的真元，就算全胜时期，他也没把握闯过密不透风的精神空间。他的隐匿之术和刺杀的手段在精神空间面前没有丝毫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祈祷奇迹出现。

“天，塌下来了？”一瞬间，青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天上。

天际渺渺，若是全塌下来，何人能挡住？就算那些鸿蒙高手也要葬身其中。

生于混沌，归于混沌，或许才是所有生命的最终归宿。

混沌，满眼的混沌，牛二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四周。天地重合，归于无尽混沌之中，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除了他立身的空间之外，其余地方都清浊不分，掺杂在一起。

终究还是结束了！

感觉如同过了千万年，牛二再也无法承受苍天的重量，最后一口气散开，身躯也直挺挺倒下去。

天地重合，归于混沌，整个世界都朦胧起来，再也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花鸟树木，更没有其他修者，一切都在混沌中孕育、消亡。天地如同回到最原始的状态，朦胧不辨。

结束了！

看着牛二放下最后的坚持，天碑缓缓消失没入他体内，天青闭上眼睛。

没有激动，没有热血，更没有为了报仇丧失理智的疯狂。此刻，剩下的只有悲哀，深深的悲哀！对自己眼睁睁看着却无能力为的愤怒和悲哀。

天地在此刻也宁静下来，乌云遮盖，将天压得很低，似乎真正降临到众人头顶，北风呼啸中，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送葬！

“给我死！”古灯世界灰蒙蒙的光芒中，小黑的厉喝声传来，同时，一个比平时要高大得多的血瞳魔猿虚影浮现。

虽然是虚影，比平时却要凝练许多，仿佛是小黑的放大版一般。暗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周身黑色毛迎风飞舞，额头正中处，一缕血红色长毛一直向下延伸，仿佛英雄的战旗屹立不倒。

怒喝声中，血瞳魔猿右手高举，硕大的元神禁锢紧跟着亮起来，无数暗红色铭文带着厚重的气息紧跟着劈下去。

轰……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寂静下来，耳边，只剩下隆隆的爆炸声。

远处龙吟的身躯微微一震，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青铜古灯自动飞回到他手中。同时，古灯世界四分五裂，将里面的一切显露出来。

慕容紫英和司徒天河翻滚着飞出老远，外甲七零八落，连护身的软甲都撕裂开来，露出道道伤口和大片肌肤。

战场中央，小黑傲然挺立，元神禁锢还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如同瞬间定格一般。他对面，矮胖修者双手托起大棍挡在头顶，仿佛有什么强横无比的兵器即将落下一般，脸上却还挂着自信的微笑。

画面只定格一瞬间，小黑喷出一口鲜血瞬间萎顿下去，暗红色的瞳孔却骤然亮起来，直射牛二躺着的方向。

“牛哥。”嘶哑着叫了一声，顾不上使用天赋神通后的虚弱，小黑扔掉沉重的元神禁锢直跑过去，身后，两行晶莹的泪水随风飞舞。

只是没跑几步，力竭的小黑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双眸却兀自盯着牛二，血红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流动的鲜血一般，双手扒着青石缝隙朝前爬去。

小黑身后，矮胖修者自信的微笑终于凝固，‘咔嚓’一声，举在头顶的铁棍从中断开，一道血线从额头出现一直向下，胖墩墩的身体骤然裂开，轰的一声巨响中炸裂成肉泥。

方才血瞳魔猿虚影的一斧虽然没有劈实，但强横的气息却早已破开他的兵器外甲钻入体内，此刻骤然爆裂开来也是情理之中。

“牛二。”

“老牛。”

“牛兄。”

惊呼声同时响起，慕容紫英、龙吟和司徒天河几乎同时看到趴在青石地面上的牛二，踉跄着脚步抢过去。青路则扶起小黑架着他朝牛二走去。

“牛哥！”诸人之中，小黑和牛二的感情最深，哭嚎一句甩开青路扑向牛二。只是即将触摸到尸体的瞬间，却如同撞到一堵无形的墙一般弹了回来，幸亏青路眼疾手快一把手拽过他。

“谁？谁Tmd不让我见牛哥，是谁。”天青冷静无比，小黑却几近疯狂，左肘在青路小腹上一顶挣扎着站起身怒喝道。

“他怎么了？”慕容紫英三人随后抢到，看到小黑被弹回来也没贸然向前，转向青路道。

“被精神空间困在其中，我们无能为力。”青路扫了牛二一眼默默低下头。

精神空间？慕容紫英几人虽然不明白精神空间是什么，但凡是和空间两个字搭边儿的**在蛮荒都属顶尖，连青路都没有办法，他们更无能为力。

“里面到底怎么样？”龙吟说着掏出佛祖留下的佛珠。若是一般的空间，凭借这件佛祖至宝加上佛怒粉碎或许可以冲开。

“没用的。”似乎看出龙吟的想法，天青摇了摇头走上来，“是天，我方才稍微接触了一下牛哥的世界，那里，天塌下来了，天地相交处已经归于混沌，此刻恐怕已经全都……”

“牛哥……”天青话没说完，小黑大叫一声扑出去。

这次，没有再被那股力量弹回，反倒扑了个空。原本牛二趴着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牛二的尸体和那股精神威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该结束了。”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远处，和军刀对战的精神修者长出口气，庞大的精神威压立刻加倍，凝成一个无形的气场再次笼罩整片空间。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军刀翻滚着飞回来，重重摔在众人身旁，连连咳嗽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涌出。

“军刀！”青路惊叫一声将他扶起来，目光落向远处天空的精神修者。

空气中，精神威压更胜，精神修者如同神一般俯视着下方几人，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说过，就算神则修者也没有用，而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还没死。”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军刀昂起头颅。

“那我现在就给你结果。”精神修者冷笑着伸出右手，干枯的五指伸直又猛然攥紧。军刀等人周围，空气骤然挤压，如同一堵堵无法打破的墙壁一般朝他们压下。

“啊……”惨叫一声，最外围的司徒天河最先中招，承受的压力最大，身上价值不菲的外甲顿时四分五裂，丝丝鲜血染红衣襟，脚步噔噔撞到一旁慕容紫英身上。

另一边，军刀和青路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推动一般撞在龙吟和小黑身上，只是一个照面，军刀等人酒杯精神修者压制住。

“方才，若不是他耗费了我太多的精神，战斗早该结束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或许还来得及赶在府兵到来之前。”精神修者狞笑着，空闲的左手勉强举起朝下压去。

轰……

绝强的气息爆开来，整个世界也变了色彩。正前方，一个麻布衣衫长斑白的人凭空出现，左手天横刀，脚下天碑，双目闭合，如同上古魔神一般横在天地间。

头顶天，脚踏地，用笔直的脊梁硬生生扛起天空，成就不朽传奇！

卷四蛮荒0267擎天

耗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牛二再也坚持不住，最后艰难地抬起头看一眼这个世界。

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天地不分清浊不辨，一切都回归到混沌的初始状态。这一切落到牛二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恍惚中，在那片混沌中，牛二仿佛看到碧波万顷，麦翻金浪，高山巍峨，大河滔滔，炊烟直上，鸡犬相闻。脑海中，再次浮现梦想中的世界，一片没有战火没有杀戮的和平。

一切定格在瞬间，牛二抬起的头颅轻轻的垂下去，努力支撑身体的手臂，大腿都软软倒下去，眼眸中最后一抹色彩也慢慢溃散，生命的气息完全消失。

生于混沌，归于混沌。万物之始，万物所终，一切都在天道的轮回前泯灭！

生命的华彩消失，无尽的黑暗涌来，牛二的身体在冰冷的混沌中慢慢冷却，僵硬，只有干枯斑驳的长，似乎不知道主人消逝，依旧随着摆动的混沌飘荡。

‘咔嚓’一声轻响，牛二的魂魄破体而出，只是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牛头马面勾魂使者，而是伫立在干枯的尸体之上，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世界。

这就是天国吗？或者地府？放眼望去，临死前最后的山川河流消失得无影无踪，余下的只有满目荒凉，混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徜徉、徘徊。

天地之初，混沌之始，万物孕育，天生天杀！

面前，一面灰黑色天碑缓缓浮现，十六个大字出现在牛二的视野中。天碑一旁，一具尸体凭空悬浮。

尸体被无数灰黑色气体拖着悬浮在天碑一旁，没有丝毫动作，更没有丝毫气息，宛如一块顽石，静静地悬浮着。

尸体被黄白色裹尸布包裹着，裹尸布似乎经历无尽岁月，不少地方已经破损，条条悬浮在空气中，如同旌旗一般随风飘舞。不过，依旧将尸体裹了个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看清庐山真面目。

天地之初，混沌之始，万物孕育，天生天杀！

牛二默默叨**着四句十六个字，脑海一片迷茫。难道自己回到天地之初？包括高山大河的一切都在孕育之中？生命还没有完全进化显现？那，自己为何会回到这里？眼前裹尸布中的又是什么人？他又是从何而来？为何而生？历史又将走向何方？

只是，无论牛二如何思考，都没有半分头绪，在这一片迷蒙的混沌中，他实在找不到任何能做的事，只得盘坐下来慢慢修炼。

让他意外的是，他的灵魂之体竟然能够修炼，无数混沌气体和天碑散出来的灰黑色气体盘旋缠绕进入牛二体内。只是一没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饶是牛二费劲心思也无法找到到底去了哪里。

反正都死了，牛二索性也不再管，只盘坐在原地默默运转天苍诀和周身劲气海量吸纳周围的混沌气息和灰黑色气体，至于成果如何，已经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

时光悠悠，混沌苍茫中，没有日月，没有昼夜，只有无尽的混沌。一直**，牛二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眨眼间，也仿佛经历无尽岁月，只是，一切都没有参照，他也无从判断。直到有一天，一股绝强的波动突然爆出来。

不同于任何修者的波动和气息，比之要宏大无数倍，那是天地的力量，穿透无尽混沌直直落下，没入牛二**[www奇qisuu书com网]的灵魂之体。

一瞬间，强大的力量传遍全身，牛二突然睁开眼睛，那股绝强的力量带着巍巍霸气和无尽沧桑，仿佛经历万古岁月沧海桑田一般，带着悠悠的轮回气息没入他的灵魂之体内。

新生，死亡后的新生。牛二突然明了。那股力量没入牛二体内，他无形的灵魂之体在力量的滋养下快生长，骨骼、血脉、经脉、内脏、皮肤、肌肉、毛，一切都已肉眼可见的度生长出来，无形的灵魂之体也慢慢凝结，只是刚到一半儿又停止下来，那股力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牛二一阵诧异，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沧桑博大，纵然塑造百具身体也足够了，只是，连他一具都没有塑造完就突然停止，而且，虽然肌肉、骨骼、毛都生长出来，却并没有达到以前的水平，甚至还差的很远。

疑惑不定之余，牛二迅静下心神。那股力量让他看到一丝希望，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最起码他还在前进，依旧在前进，至于路到底在何方，只有一路走一路看，或许真能重新还阳也说不定。

缓缓闭上眼睛，牛二再次开始**之旅。

接下来的无数时间里，那股力量又先后降临八次，一次比一次庞大，一次比一次凝实，只是八次之后，牛二的身体依旧没有完全恢复，虽说比以前强上不少，却还是没有达到正常的水平。

只是虽然如此，牛二也已经满足了。相比开始，此刻他修炼的度也比以前快了许多，有**的支持和完整的灵魂就是不同。

依旧**，无尽时光以来他一直未曾动过，面对天碑和尸体，一直**不动。

海量的混沌气息和灰黑色雾气盘旋着没入牛二还未凝结完全的身体又消失不见，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外面究竟如何，终于，牛二迎来第十次天地力量。

和以往几次不同，这次的天地力量最为凝练，但却并不是劈向牛二，而是直直没入对面身体中。

浩荡的天地能量落下，直直没入对面身体中，黄白色经历无尽岁月的裹尸布立刻灰飞湮灭。露出一句被混沌气息和灰黑色雾气包裹的身体。牛二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头上斑驳的白。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悸动突然传入胸膛，天地力量没入，一股召唤的气息从尸体上出，仿佛召唤远行的游子一般。

不由自主的，牛二站起身，仿佛僵尸傀儡一般朝尸体走去。

一步步临近，波动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牛二也干聚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一般朝着尸体走去。

近了，更近了！

没来由的，牛二心底升起一股激动的感觉，当真如同远行的游子看到梦中家乡，白倚门的母亲一般，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走去。

雾气盘旋的尸体已经静静悬浮在空中，仿佛一块磐石亘古不变，无论外界如何变迁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临近的瞬间，牛二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撕裂一般。

来不及阻挡，牛二脆弱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光芒飞向尸体没入其中。

光芒入体，原本灰飞湮灭的裹尸布自动聚合，如同倒放的电影一般，依旧白黄色，依旧破旧不堪，仿佛从来都没动过，层层叠得将尸体裹入其中。

无日无月，无春无秋，一切仿佛静止在原地，尸体静静漂浮着，静静的，没有一丝动静。牛二介于灵魂和**之间的身体、意识等等一切都消失不见，一切又回归原本的平静，原本的状态。

天地悠悠，万载岁月弹指一挥间。终于，混沌之中，有了一丝变化。原本缠绕的白黄裹尸布慢慢龟裂，随着时间的推移，面积越来越大，里面，露出一截干枯的手臂。

手臂干枯苍白，仿佛传说中风干的木乃伊，皮肤糟粕，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飞灰。下面更没有肌肉的影子，如同皮影戏中的木偶，只在骨架之外搭上一层皮，没有丝毫多余的累赘。

慢慢的，裂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从手臂开始，接着是小腿，大腿，腰腹，胸膛，脖颈。也不知过了多久，除了脑袋，其余的地方早已破裂成无数半，其中一句干枯苍白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人也逐渐显露出轮廓。

‘咔嚓’，仿佛鸡蛋壳破裂的声音，终于，裹着头颅的裹尸布也破裂开来，露出一张干瘪苍白的脸。

里面的脸庞干瘪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脸颊深深凹陷，双目突出，犹如金鱼一般。相比于干枯瘦弱的双肩，脑袋大得出奇，头顶，斑驳的白微微有些黄，稀疏，如同杂草一般胡乱披着。身上更是寒酸，只有一件黄白色麻布衣衫，袖口和下摆早已划破，条条道道，如同乞丐一般。

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还有些不适应，硕大的脑袋也微微转动，呆滞的目光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渐渐地，目光逐渐灵活起来，同时，手脚也更加灵活，轻轻一纵身落到地上。

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看了看周围混沌的世界，怪人皱了皱眉，低下头思考一阵，目光转向对面高大的天碑。怪人单手一伸，一股灰黑色光芒包裹着混沌雾气从手掌**出，直射天碑。同时，身边无数灰黑色雾气和混度气息如同受到莫大的吸引凝成无数漩涡没入怪人身体。

岁月悠悠，沧海桑田。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大的天碑在灰黑色雾气和混沌气息的锤炼下渐渐缩小，最后凝成一人多高，颜色更加深邃，仿佛如夜晚的苍穹一般。同时，高大的天碑剥离出最精华的一部分，在一旁独立出来，缓缓凝成一口黝黑的，门板宽窄脊背厚实的战刀。

战刀成型，天地一瞬间失色，混沌之中所有的光芒都汇聚过去，凝聚在战刀锋刃出。

怪人如同不受任何影响一般，目光死死盯着战刀锋刃。过了许久，锋刃的光芒才渐渐敛去，凝成一口雪亮的锋刃。

闭上眼睛思考一翻，怪人又连连出手，将道道灰黑色雾气和混沌气息分别打入天碑和战刀中。直到最后，怪人似乎也满意了，才收起战刀和天碑盘膝坐在虚空中。

直至许久之后，怪人突兀地睁开眼睛，那面独立漂浮的天碑骤然出现在脚下，同时，黝黑的战刀也出现在双手中。

凝视着无尽的混沌，怪人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则慢慢挥动起来。

干枯的身体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硕大的脑袋似乎将天机算进，杂草般干枯白黄的鬓凌乱飞舞，黝黑的战刀带着雪亮的锋芒缓缓划过虚空。

轰隆隆……

如同惊雷震天，又如同巨轮压过天空，刀锋过处，世界都改变了模样。浊而重者缓缓下降，朝西南汇聚，清而轻者缓缓上升，朝西北聚拢。

破开鸿蒙，混沌从兹，整个世界也清朗起来。怪人看着世界，眼里透出无尽的满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随后慢慢闭上眼睛，瘦弱的身躯缓缓朝后倒去。

身体慢慢倒在地上，整个世界也生巨大的变化，毛化成森林，血液化成江河，躯干化成山川，肌肤化成大地……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缓缓显露出轮廓，峥嵘的生命在日月的照耀下怒放着。

只是，谁曾想到，这个即将孕育无数生命和传奇的世界中，曾经躺下一个胸怀天下破开鸿蒙的先祖！

生命无知，相互残杀着，进化着，遵从天道规则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无情的杀戮促进他们的繁衍和进化，最终走向一个文明的巅峰。

怪人倒下，思绪有重新回到牛二脑海中，之前他也清晰地看到一切，但一切仿佛都是定数一般，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如同一个旁观者。此刻，一切都真实地出现在他的感受中。

生命的进化，繁衍，日出日落，沧海桑田。风吹过峡谷的声音，露珠滚过草叶的声音，阳光滑过指尖的声音，雨打飘萍的声音，一切都清晰地印在他脑海中。

沧海桑田中，牛二的心境和精神修为也飞提高，直到这个世界演变成蛮荒才停止下来。

盘古开天地！

牛二虽然不知道怪人的名字，但却想到前世的传说，和这次一模一样，一样的混沌，一样的破开，一样的力竭而死，一样的胸怀天下，一样的万物之祖。

一瞬间，牛二清醒过来，既然天要压倒自己，那我就来撑起天空！

豪迈在胸膛充斥，牛二重新回到那方世界中，弯曲的脊梁再次挺直，收回的天碑再度浮现，田横刀也出现在双手中，用尽浑身力气朝远处劈去。

只是，牛二并不是怪人，虽然他用尽全力，却也无法破开整个世界的混沌。同样，怪人也不是牛二，他只出一刀，犹如历史车轮滚滚碾过的一刀就力竭身亡。而牛二，则劈出千百刀，纵横的刀气破开周围的混沌，渐渐朝远处延伸，天归天地归地，一切有幻化回去，同时，牛二也破开那方世界冲回蛮荒。

花白略带黄色、杂草一般的头，干瘪枯瘦的身躯，白黄如同千百年未曾洗过的布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硕大的脑袋和突兀的眼睛。牛二如同怪人一般，重新降临蛮荒。

“噗……”

对面，高瘦的精神修者大惊失色，喷出一口鲜血仿佛见到鬼一般指着牛二，瞪大的双眼有些突兀，颤抖着声音叫道：“你、你、你…你是谁？你是如何出来的？”

只是，他再也无法得到答案，雪亮的刀锋闪过，一抹血红的妖异窜上天空，将一切画上句号！

卷四蛮荒0268军刀

时间的轮回将一切悄无声息的改变，刚毅的脸庞慢慢苍老，起伏的峦峰缓缓沉下，低矮的谷地点点升起……一切都在进行着，只是不被人们察觉。

这一次，牛二也没察觉到时光的流逝，仿佛就在方才，仿佛就在上一秒，他依旧在那方混沌的世界中，亲眼看着怪人刀破苍穹，开天辟地。

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浩瀚博大无与伦比，更让他惊讶的是，那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不同于真元，不同于劲气，也不同于天道的气息，在世间，没有任何一种力量与之相同。他无法确切道出自己的感觉，如果硬要说的话，只能用四个字表述——越天道！

确实，那是一股越天道之上的气息，磅礴恢宏巍巍大气，蔑视世间一切法则规律，不受一切的约束，纵然天道也在其下瑟瑟抖。

天地初开，那股气息消失殆尽。但消失的那一瞬间，牛二清晰的察觉到天道的形成，仿佛是那股气息的孩子，当家长隐退幕后之时，天道才初露峥嵘。

**在房间中，牛二呆呆思考着。一切都太不可思议却又真实的生在他身上，原本，他以为老石匠的天道就是世界的最高规则，而现在他才现，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怪人使用的巍巍霸气才是他目前已知的最高规则。在那个恍若千年又宛如一瞬间的世界中停留，牛二的修为从长空四重天跃入五重天境界，可见那股力量的强横和好处，若是他能真正掌握那股力量，修为无疑将迈入一个新的境界。

只是到了牛二这个阶段，修为的提升不单单靠修者的追求，否则鸿蒙阶段的高手也早不是凤毛麟角，更多的则是依靠无数年积累的瞬间迸和引爆迸的契机，而这一切又都如茫茫天道可遇而不可求，一切只看机缘。

想着，牛二推开房门走出去。

“军刀，你全好了？”临家客栈的大厅内，除了牛二所有人团团围坐，小黑到了一杯劣质红酒看着军刀道。

“差不多了。”军刀点了点头。那一战过去三天了，当临风客栈的秦云察觉将他们接回来时，军刀早已力竭油尽灯枯，似乎随时都能陨落。

正当众人担心之时，军刀体内那股奇怪的封印力量再度挥作用，分出一点点力量滋润他的身体。

有了新生本源力量的注入，加上外界灵药的辅助，军刀迅好转，昨日就可以勉强下地自主运功，今日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在小黑感叹灵丹妙药妙用无穷的同时也大骂黑心商人，军刀这三天足足吃掉了十万红晶！

军刀话音落点，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众人的兴致都不高。这一战，给了他们太多的疑问，先就是姜家。

姜家已经盯上他们，凭借一个传承十几万年的大家族的力量，想要灭掉他们甚至只要吹一口气，这一次他么逃过了，那下一次呢？还会这么幸运么？要知道，那两个在他们眼里强横无匹的精神修者和武技修者放在姜家也只不过是给庶出支脉打杂的罢了。真正姜家的核心都是太清五重天以上的修为，随便拿出来一个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其次就是军刀。和精神修者的对话，狂猛的攻击还有体内的封印，对众人来说一切都是个迷。军刀如同和那名精神修者有仇一般，而且，从精神修者的话中，军刀的出身也让他们怀疑。毕竟是一个团队，一旦成员之间有了猜忌，埋下的隐患是无穷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还是牛二。作为神则修炼者，牛二的强横是必须的，但能在天青碰触一下就信心全无的世界中活下来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更想不到牛二究竟动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禁忌。

毕竟踏来下的是一片天，一片广袤无比高悬在世界之上的天。想要以一己之力承载天的重量，恐怕鸿蒙高手也会粉身碎骨。

只是，自从回来，牛二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沉默寡言闭门不出，连酒菜都送不进去，若不是大家对牛二有信心，尤其是小黑信誓旦旦‘二哥’不会寻短见，众人真会以为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企图绝食自尽的可怜虫！

牛二闭门不出，众人都没有胆量进去询问，就连小黑也不例外，毕竟，当牛二突然凭空出现时的样貌和气息都太过骇人，连想想都有一丝后怕。

沉闷了一阵，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军刀身上，牛二没人敢去询问，姜家更是如此，现在唯一能解开的就是军刀身上的谜团，当然，前提是他愿意说。

军刀自然知道众人心底的疑惑，一口喝干杯里的烈酒抹了一把嘴唇缓缓开口道：“有这样一个大6，荒凉昏暗，无日无夜，狂风终年呼啸，放眼望去，没有一丝绿色，到处都是狂风吹过裸露的灰褐色岩石，这个大6，也叫灰岩大6！”

“生活在灰岩大6上的人都坚强无比，面对恶劣的自然条件，他们不曾低头，在石缝中寻找存活的生命猎杀取食，在年复一年的狂风中繁衍升息，代代传承！”

“薪火相传，那一脉终于顽强的生存下来，并在与自然的搏斗也野兽的搏杀中领悟出一门独有的**，在蛮荒，这种**被称为半封印**，而那个族群，也被称为半封印一族。”

“半封印一族所有人的体内，都封印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力量。这种力量祖先们并没有，而是在他们领悟、战斗、死亡的路上逐渐累积下来并传承给后人的。承蒙祖先余荫，半封印一族凭借这门神奇的**修为大进，飞升步入蛮荒的人也多起来，并组成自己的家族——半封印家族！”

“由于飞升前自然环境的恶劣，半封印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是顽强的战士，在蛮荒，面对全新的环境和无数种族的挑战，他们迎难而上，踏过一个又一个家族的营地，声威渐渐显赫起来。”

“终于，有一天，他们的强大引起当地州府另一个家族的注意，随着摩擦升级，一场战斗不可避免的爆。”

“一个号称神则以下无敌，一个掌握半神规则，两大家族的战斗当真血雨腥风，无数高手陨落，甚至引起当地州府动荡，朝代更迭。”

“战斗到最后，半封印家族一度占优，只是他们没料到，号称神则以下无敌的家族底蕴之深厚简直不可想象，面对灭族之威，那个家族最后的力量终于出动了。”

“那是五个中年人，或懒散或凌厉，闲庭信步的谈笑间，半封印家族在蛮荒的全部力量都灰飞湮灭，只有族长在无数人的保护下破开空间逆回灰岩大6。”

“回到灰岩大6，族长修为全失，断断续续叙述完蛮荒的经历便撒手西去。至此，在灰岩大6也多出一曲英雄的悲歌，每一个灰岩大6的飞升者都不顾一切的冲到那个家族然后灰飞烟灭。”

“灰岩大6的做法终于彻底激怒那个家族，凭借那五人的实力，强行破开一条逆行通道将十个修者送到灰岩大6。”

“三天，他们能停留的时间只有三天。同样，这三天也是半封印一族的末日，他们肆意屠杀着，放声狂笑着，嘴里咒骂着，想要将半封印一族彻底扫除。”

“无数人惨死，连灰褐色岩石都被鲜血染红，灰岩大6也变成血岩大6。三天之后，十个胜利者毫无伤地回归家族，而灰岩大6，则变成一片死寂。”

“虽然十个修者强横无比，只要一招就能灭掉一群人，只是灰岩大6也很大，他们并不能照顾到每一个角落。三天后，幸存下来的人聚集到一起。只是，他们悲哀地现，剩下的只是老人和孩子，他们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灰岩一脉不能灭绝。抱着最后的信条，半大的孩子们在老人的指挥下开始了狩猎养活族人的生涯。”

“时光悠悠，转眼千万年，无数代人之后，灰岩族人也从原本的三百余人展到几十万人，其中惊才绝艳的年轻一辈也迅崛起。只是这时，那个残酷的铁血现实已经被耄耋老人们深深隐藏起来。”

“在这群年轻人中，有这样一个人，他没有卓越的天资，也没有富足的家庭，每日只在狩猎和挨饿的边缘挣扎，为了填饱肚子，他每日出没在山林间，与野兽为伍，杀戮。”

“有一日，外出猎杀的男孩捡到了一把细长的战刀，战刀上，刻着两个灰岩大6的文字‘军刀’！从此，这个男孩就被人叫做军刀！”

“转眼二十几年，军刀长成一个壮实的小伙子，也从无数惨死在野兽嘴下的残余中活下来，并在一次猎杀中从一个野兽肚子里掏出半封印的残卷，掌握部分半封印**。”

“由于修炼的早，他的身手远远过同龄人，甚至比一些老辈还要强，能独自深入荒无人烟的密林猎杀强大的妖兽，因此，这个年轻人也成了族人的希望。”

“终于，年轻人得到老辈的认可，得知了当年全部的秘密和半封印一族完整的修炼**。只是同时，他也背上了祖先们铁血的仇恨，注定为之奋斗一生。”

“为此，他放弃家庭，放弃心爱的姑娘，同时也放弃了在人间烟火中徘徊徜徉的权利，独自深入苍茫大山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他破开虚空来到这片土地，这片洒满先辈鲜血和仇恨的土地，开始了复仇的征程，精神一族，见之必杀！”

军刀虎目渗出两行血泪，话语铿锵有力！这个满脸胡茬沉默寡言的男子第一次显露出柔弱的一面。

军刀话音落点，桌上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抑，先祖被杀，亲人陨落，连家园都被战火洗礼，让原本的艰难更加艰难，让满脸血泪模糊双眼。当年是非对错姑且不论，就算怪半封印一族挑衅，他们的子孙后辈也将这笔血债利滚利偿还回去。

背负着族人的使命，背负着半封印一族复兴的希望，背负着灰岩大6所有希翼的目光，军刀一路走来。独自征程上有多少苦和累？有多少心酸多少风雨？虽然众人不知道，但在他沧桑的话语中却可以感受得到，感受得到那股悲凉的豪迈和胸膛中兀自火热跳动不休的心！

“半封印一族我听过，曾经强盛一时，后来在和精神一族的摩擦中败落衰亡。往日是非我们已经不可查，但三日前一战，无论族人仇恨还是为了我们的安危，军刀做得对，那个精神修者必杀！”慕容紫英缓缓开口，众人之中，除了青路和军刀都是独自一人外，小黑、天青、司徒天河、龙吟和他都是牛二派系，无论修为还是向心力，牛二都是当之无愧的领袖，也唯有慕容紫英敢在他不在场时拍板说话。

“必杀！”青路也缓缓开口，虽然如此一来很可能把自己也牵扯到两个家族几万年的恩怨中去，但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明天他们是否依旧活着还是问题，更遑论几万年后，可能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谢谢诸位。”军刀深深一躬，目光中还带着点点忧虑，毕竟，他们同意了并不代表那个人也同意。虽然没有明确，但那个人在这个小团体中确实有一票否决的权利，万一……

“必杀！”没等军刀想完，两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立刻回过头去，只见牛二缓缓走来。

三天了，牛二第一次走出房门。此刻的牛二，也和三天前大不一样。

斑驳的长掉落殆尽，只剩稀疏的几根杂草般东倒西歪伏在头顶，而且带着不健康的黄色。身体干枯瘦弱，如同骨头外披着一张皮一般。皮肤更苍白毫无光泽，仿佛用手轻轻一桶就能捅出一个大窟窿。身上穿着一件白黄色仿佛多少年未曾洗过的长袍，袖口和下摆处撕裂得只剩一条条，落魄的比西城拐角的乞丐还要穷三分。

更可笑的是，瘦弱的身躯上却扛着一个大脑袋。脸上也苍白无肉，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微微白。和从前一样的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细长的眼睛和里面黝黑的如同星辰的瞳孔。只是，瞳孔中的光芒一闪即逝，随即有些呆滞，默默走到桌旁坐下。

“我靠，二哥，这两天你连门都没出，兄弟我还以为闭关修炼呢，说实话吧，你去谁家厮混了，身体都被人吸干了，而且还被男主人抓住打了满脑袋包。”牛二落座，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怪异，只有小黑无忌地笑道。

牛二心中一暖，目光落到小黑身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只有小黑，永远都不嫌弃他，当他还是原来的牛二，那个在十万大山中带着它偷鸡摸狗打闷棍的小男孩。

“看我干什么？别看我，别看，二哥，我可是个雄性……”小黑面露惊慌，说着朝牛二凑过去。

牛二一把推在小黑胸口，目光直直看着他：“我是想说，你三天没有刷牙了，口臭得很！”

卷四蛮荒0269计谋

嬉笑一番后，牛二重新坐好，看着军刀：“精神一族，必杀。”

其他人神情一动，虽然方才慕容紫英和青路也表态必杀，但却是对那个精神修者而言。而牛二，话锋直指精神修者一族，这完全是两个概**，一句话将所有人放到精神一族的对立面上。以一个小团体对阵一个家族，这种人不是疯了就是绝世强者，不过牛二显然不是后者。

“我靠二哥，你太豪迈了，深深的感染了我，我决定了，从今以后不跟你混了。”小黑一翻白眼儿，“精神修者都是王八，我们可以在意**中打败他，就是那个…那个…你说过的那个阿、阿、阿Q精神，实际和他们真刀真枪的干，我看还是算了，那帮变态。”

“还是算了。”听到小黑的话，军刀铮亮的目光一瞬间黯淡下去，双眼水雾朦胧低下头去。

确实，他有什么理由让这些萍水相逢的人为他的梦想拼搏，葬送。这本来就是一条不归路，也注定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孤独的前进，战斗！

“别管我，我支持二哥的决定。”小黑伸了伸舌头改口道，“那个谁谁谁，对，孔子说过：要干就干有难度的，弄死那帮***。”

“孔子是谁？”青路有些迷糊，小黑的话他总有种跟不上的感觉，仿佛追火车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也跟不上跳跃性思维。在座的人中，恐怕也只有牛二能跟的上。

“孔子你都不知道？”小黑似笑非笑地看着青路，“就是老孔家的儿子！”

小黑的话让青路一阵窒息，显然这厮也是信口开河，什么孔子、阿Q，统统都不存在！

小黑一翻插科打诨，气氛松懈下来，众人脸上也都露出笑容，牛二也将目光转向军刀：“我牛二再次立誓，精神一族，见之必灭！”

“牛兄，你……”军刀抬起头，看着牛二的目光充满不敢相信，对方可是号称神则以下无敌的精神修者一族啊，纵然当年半封印一族强盛至极的时候也不是对手。而牛二，却……

“为了一个一生的朋友，值得！”牛二看着军刀，眼中充满真诚。

不止是军刀，他未来的路同样布满荆棘，寻找古武一族，送小黑和天青回家，追寻天道的印记，十八年后的约定，失散的天苍同源，秋离歌的双眸，陆飞和老金临死前的遗愿，还有三天前那个神秘的世界和力量……一切都充满致命的**，让牛二只能前进。

一个人或许可以成为英雄，却不能成就一段霸业。历史的更迭无数次证明这个道理，虽然牛二对王朝霸业没有企图，但想要翻过无数的高山峻岭，依旧需要同伴强有力的支持，而军刀，就是他看中的人选之一。

“一生的朋友！”军刀默默重复一句，伸出右手和牛二重重握在一起。

确实，牛二有这个资格，有说这句话的资格。严谨的态度、准确的判断、对大局的掌控、对天道的感悟、**修为、修炼的度、**、招式、人品……无论从哪一方面看，牛二都具备了成大事者必备的品质，能和牛二一起前进，或许，自己也会跟着他一起见证一段传奇的诞生，开创一个黄金大时代！

又一只手重重握在上面，青路的声音响起来：“如果不嫌弃，算上我一个。”

“老黑也算一个，**丫的。”

“还有我们。”

天青、司徒天河、慕容紫英、龙吟都伸出手。

八个男人，八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些经历一系列铁血洗礼的年轻一代终于正式走到一起，踏上蛮荒大舞台，在这个刀兵连绵的烽烟大地唱响一曲轰轰烈烈的生命赞歌！

“秦云，给我滚出来。”刚喝下一杯烈酒，临家客栈门外，一个狂傲的叫声传来。

牛二目光微微一凝，眉头紧皱在一起，神识中，百十余名修者正围在临家客栈大门外，为一个脸色阴沉的男子杀气盎然，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大骂着。

“来了来了。”秦云叫声响起，忙从柜台后跑出去，声音远远传来，“哟，这不是姜少爷吗？小的秦云，见过姜少爷。”

姜少爷？所有人心头一凛，面色露出一丝苦楚。该来的终究要来，逃也逃不过，百十来人，或许，真的要用尸体才能填满他们贪婪的罪恶。

“妈的，姜少爷也是你叫的？”尖嘴猴腮的男子喊了一句，随即抬头扬声道，“龙吟、慕容紫英、牛二、小黑子、天青、青路、军刀、司徒天河，都给爷爷滚出来受死。”

“妈的，找砍！”外面点名，小黑立刻大怒，右手一挥元神禁锢凭空出现就要冲出去。

“慢着。”牛二一把抓住小黑摇了摇头，“出去后，都不要冲动，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不会立刻动手，定然会一一陈述我们的所作所为，青路，到时候你来回答他们，拖得越久越好，实在拖不下去看我信号，一旦动手，谁也不要留情，就算死了，也要拉上那个姜家少爷。”

“明白。”小黑点了点头收起元神禁锢。

牛二也好暇以整地站起身，扫了一眼大厅内大气儿都不敢出盯着他们的众人转头走出去。

“妈的，你不是说没有吗？他们是谁？是谁，你Tm个老奴才，还敢骗我，我杀了你。”牛二等人刚一出门，尖嘴猴腮的人立刻指着他们怒视秦云，手里明晃晃的朴刀砍下去。

“找死！”虽然表面和善有些软弱，但骨子里，秦云也是一个流淌着热血的人，眼看朴刀砍下，他褪去伪装怒喝一声反手朝尖嘴猴腮男子的咽喉切去。

“在我面前动手，死！”自从到这里一直未开口的姜少爷突然冷喝一声，单手一伸一道金光贯通秦云的胸膛。

之间刚刚触到尖嘴男子咽喉间，秦云目光突兀凝滞，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尖嘴男子，里面充满仇恨。

尖嘴男子修为本就不高，在姜少爷身边充当跑腿儿的一类角色，仗势欺人早已习惯，此刻脸色苍白，手中的朴刀早已掉落，见姜少爷亲手击毙秦云，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杀我啊，杀我啊，你来啊老家伙，和姜少爷作对，把你剁成肉酱都不够……”

尖嘴猴腮男子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喉咙一凉，一根冰冷的手指插入其中，瞪大眼睛努力的低下头去。

下面，秦云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仇恨的目光早已消失殆尽，转而变成满脸欣慰，手指直直插入自己的喉咙中。

少爷，救命！

心底拼命的呐喊着，尖嘴猴腮的男子眼神渐渐涣散，力量也一点点流失，软软倒在青石地面上，喉头的窟窿里，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一片地面。

“没用的东西。”厌恶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姜少爷骂了一句，眼皮微微抬起目光扫过牛二几人，“侯雨田，你看是他们么？”

“是，是，就是他们，不过……”姜少爷话音落点，牛二几人那日遇到的男子急忙跑出来点头哈腰，目光也扫过众人，当看到牛二时略微有一些迟疑。

“怎么了？”冬日清冷，姜少爷穿着厚厚的棉袍外罩一面大披风，此刻披风一摆眼神微微有些不悦。

“只是牛二不在其中，反而多了一个生人。”侯雨田了解姜少爷的脾气，假如此刻他说了假话被姜少爷知道，他定然也逃不过身异处的命运。

“哦？倒是有一个有见识的。”姜少爷眉毛一挑，目光落到牛二身上，“不过也有一个赶死的。”

言罢，姜少爷抬起头，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牛二八人，通红的嘴唇缓缓开合道：“今日让你们死个明白，本少爷姜峰，你们前段时间在荒莽山林中坏了雨田的好事，致使他任务失败，而且慕容紫英和龙吟前段时间还惹到我们姜家，所有的帐今日就一并算了，本座可曾说错？”

侯雨田一听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暗暗着急。他本以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姜峰并不敢久留，虽然姜家势大，但商川府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万一被府兵抓到虽然不会当场格杀但也免不了一翻麻烦。因此他才极力建议今日将牛二等人击杀。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姜峰似乎没有这个直觉，不急不忙开口询问。一旦牛二等人反驳几句，事情必然水落石出。姜少爷虽然喜欢玩弄阴谋诡计，但却并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少爷英明，就是如此，兄弟们说是不是。”没等青路回答，侯雨田立刻插上一句。

“对！”身后，那日一起任务的二十余人立刻高声答道。

皱了皱眉，微微有些不悦，姜峰回头瞪了一眼侯雨田：“本座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是，属下不敢。”侯雨田连忙躬身，随即却又道，“少爷，时辰不早了，属下上次为您搜集的蓝玉丹也恰好完成，不如早些了解我们回去服丹吧。”

“嗯，说得也是。”终于，姜峰被侯雨田打动，毕竟，蓝玉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服用之后起码会增加百年修为，纵然是他也仅仅用过两颗，这次侯雨田为他弄来一颗确实不易。

“哼，怕我们说出真相他会怪罪你吗？”侯雨田的心思岂能逃过青路的眼睛，冷笑一声道。

“你说什么？死到临头还不知悔过，兄弟们，杀了他。”侯雨田面色大变指着青路道。

“好！”背后，一起出任务的二十余人应了一声就要冲上去。其他人也蠢蠢欲动。

“慢！”危机关头，姜少爷单手一摆止住众人，好暇以整地抖了抖披风走了两句，目光从牛二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竟然落到侯雨田身上：“他们必须要死，不过，一枚蓝玉丹并不足以埋藏真相，这个你要明白。当然，十枚或许有可能。”

侯雨田脸色瞬间惨白，他终于明白方才的一切都是姜峰故意为之，他的目的还是要知道事实，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而一旦青路等人开口，那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是。”诚惶诚恐口中应着，侯雨田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为了生命，他什么都能干出来。

“给你们个机会，说吧。”侯雨田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请路道。

青路也不客气，将事实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随着青路的话，姜峰的脸色越来越冷，背后，侯雨田的头也越来越低，直到青路说完，侯雨田猛然抬起头，口中低喝一声：“杀！”

姜峰嘴角微微一笑，带起一抹妖艳的冷酷，右手随意摆了摆轻松放下。

后方，风起云涌。得到侯雨田的命令，二十余人立刻动身朝牛二等人说杀过去，只是，有人比他们动的更快，剩下的七十多个修者纵身而起，招式雨点般落在他们头上。

哀号声不断响起，殷红的鲜血伴着残肢断臂横空飞舞。二十余人甚至没溅起一点风浪就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烟消云散，化作一地尸体。

“我早就说过，我最不喜欢说谎的属下，只不过那枚蓝玉丹，还是要谢谢你。”姜峰妖异地笑着，脸也从侯雨田的尸体转向牛二等人，“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杀！”

如此心机，如此沉着，如此计谋，如此谨慎。牛二彻底明白，姜峰早将一切掌控在手中，或许，府兵并不会来，或许，他早已料到。自己先前的一切设计，也只剩下这一条可用。

仿佛也料到牛二的举动，姜峰微微一笑，几乎在同时也吐出一个字：“杀！”

只是瞬间，那丝笑容凝固在嘴边，对面灰蒙蒙的雾气中，一抹雪亮的寒锋劈下。

大惊之下，姜峰单手一伸，右臂直接朝锋刃挡去。

当……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姜峰身躯巨震，借着惯性朝后方飘去。

雪亮的锋芒再度亮起，追魂剑一般朝他再度劈下。同时，冰冷的感觉从周围同时传来，姜峰的血液瞬间凝固，连空气都粘稠无比，眼中，也只剩下无尽迷茫的混沌。

“杀！”低喝一声，脚踏天碑的牛二直接出现杂姜峰背后，天横刀暴起一抹混沌光芒朝他劈去。左右两侧，天青和军刀也转眼杀到，放弃全部防御和牛二一起朝姜峰劈去。

“嗬！”轻喝一声，姜峰身上的斗篷猛然飞起，同时，抵御寒冷的棉袍也瞬间破裂，露出一身紫光流转的外甲。

当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耀眼的火花翻滚着落向脚下的白雪。天青和军刀一击即退，背后，两口兵器落到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

落星式！

背后，失去外甲，身躯更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的牛二固执地站在天碑上，右手一翻黝黑的天横刀带着无尽虚影劈下去。同时，数十道攻击带着呼啸的声音劈向他。

轰轰轰……

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烟尘弥漫白雪纷飞，碎石夹杂着冰冷的雪花飞向四方。

姜少爷身躯巨震，牛二的落星式结结实实劈到他头顶，若不是护身外加强横无匹早已身异处。饶是如此，头盔也被劈裂成两半，一头乌黑的长垂落下来，随着寒冷的北风轻轻飞舞。

背后，数十道剑气也劈在空地上，原本站立在那里的牛二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神则？姜峰心头一凛，顾不得被劈得晕头转向，单脚点地身形如电朝后方人群中射去。

“你逃不掉的。”牛二冷酷的声音再度在他耳边响起，姜少爷身躯巨震，转头处，只看到一抹雪亮的刀锋！

卷四蛮荒0270天牢

‘咣当’一声，走廊尽头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两个身材高大全副武装的卫兵架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走进来，皮靴重重踩在青石地面上，出咔咔的响声。

两个卫兵之后又是两个，同样架着一个人，卫兵接二连三的走进来，一共十四名，七个生死不知的人统统被架到最里面，咣当一声锁在八间狭小的石室内。

“大爷，给点吃的吧，我快饿死了。”刚转过身，旁边石室铁窗内，一只瘦弱不堪的手伸出来，遥遥朝卫兵抓去。

“滚！”一声爆喝，正路过的卫兵骂了一句手中长剑闪电般劈下去，老者哀号一声花白的长都竖立起来，伸出的手掌应声而落掉落到青石地面上，猩红的鲜血夹杂着狂躁的气息飘荡开来。

“啊……你们，你们……”老者惨叫着抽回光秃秃的手臂一头撞在一旁的墙壁上晕过去。

“哼，人渣。”骂了一句，如同什么都没生一般，卫兵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快朝外走去。其他人也如同没看到一般，兀自冰冷的走着，身形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铁门处。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铁门紧紧闭合，将这里隔绝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鲜血，鲜血的味道，好美啊。”卫兵的身形刚刚消失，沉闷的空气立刻狂暴起来，无数嘶喊声响起，石壁旁的铁窗内，无数只干枯瘦弱的手臂伸出来，如同厉鬼一般遥遥抓向掉落的手掌。只是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只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只有最里面的八个石室没有任何动静，刚被关进来的倒霉蛋似乎还没醒。

空气中充斥着腐朽霉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屎尿的臊臭味儿，混合着闷热的气息和那些人的凄厉的嘶嚎宛如地狱一般。只有石壁上两盏昏黄的吊灯半死不活地放出昏黄的光芒，却依旧无法照亮黑暗的角落。一切原罪在这里爆，又在这里消亡。

不知过了多久，牛二缓缓睁开眼睛。黑暗无法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现一切还好，慢慢站起身。

着眼处是一间小石室，约有七八平米，四周清一色大石砌成，正面，一面厚重的铁门将里外隔绝，唯一通向外界的只剩下铁门上的那扇铁窗，点点昏黄的光芒从铁窗透进来，却又没入石室内的黑暗中。

缓步走到铁窗前看着长长的走廊直没入黑暗尽头，牛二仔细思索着过往。

展开天绝步，只是两个照面他就将修为不高擅于计谋的姜峰击杀。接着和青路等人聚在一起朝外冲去。只是敌人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还虚高手，只是片刻，和他一起冲在最前面的青路就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小黑、司徒天河、慕容紫英也都被劈碎外甲，龙吟和天青则遭受敌人的神识攻击昏迷过去。只有他和军刀依旧奋战，一前一后护着队伍。

危机关头，被他护在身后的青路突然爆，用最决绝的方式为自己的生命画上句号。

当猛烈的爆炸声传来，悲凉沧桑的气息横扫全场，无数姜家修者在强劲的冲击下粉身碎骨时，那个从平错城和他们一起出的五级惩罚者最终倒在前进的路上。

没有表情，没有笑料，没有泪水，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留下，青路用他的生命和灵魂为众人打开一面逃生的大门。

在残余的姜家修者嚎叫着扑上来之前，牛二带着众人飞一般逃向远方。只是，没飞出多远，去路就被密密麻麻的府兵包围，为者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被捕了！”

接着，无尽的黑暗袭来，众人都摔落道地上。临晕过去前，牛二清楚地看到那名为者甩出七道蓝光。同时，身后姜家修者的残余嚎叫着扑上来要击杀他们，被无边无际的府兵淹没！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身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从最后的情况看来，姜家的修者都被击杀了，而且，州府明令，胆敢在城内动手的，无论任何人格杀勿论。当然，总有些手眼通天的人可以越法律，但自己明显不是，姜家那些修者也不是，可为何自己没有被当场击杀？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为的修者是说：“你们被捕了。”

无论如何，牛二也想不通其中关键，索性放下，缓缓展开神识朝四周蔓延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牢房，普通的青石砌成，普通的生铁大门，若是有人以为这样可以困住蛮荒的修者简直可笑，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可以将这样的牢房轰成粉碎，只是……

牛二注意到，走廊中那只干枯苍白的手掌依旧在，无数只几乎想通的手依旧伸出铁窗徒劳地在空中挥舞却始终无法抓住。难道……

思虑着，牛二的神识延伸到小黑身上。小黑也醒过来，作为蛮荒原住民，他的体质要比其他修者强许多。没有惊动他，牛二神识点点侵入小黑的身体，细心地分析着。

小黑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锢着，将所有的真元都压缩在丹田气海之中，没有丝毫外泄。如此一来纵然你有通天的修为也只能如一个普通人一般，没有真元的支持，饥饿、疲倦、困顿……一切普通人应有的感觉和情绪都会重新占领身体。牛二也终于明白为何这间看起来普通无比的牢房为何能锁住蛮荒的修者。

那自己呢？自己为何不受这种限制？牛二的神识潮水般退回身体中，检查着自己的情况。

牛二体内一切正常，没有那股奇异力量存在，只是牛二现，自己似乎也中过那股力量，只是后来自动散去。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真元的存在，那股力量没有施展的对象才自行消散。

惊喜的同时，牛二也开始查探随身物品。方才他观察小黑时现，小黑的空间戒指不翼而飞。显然被府兵没收，里面的东西显然也换了主人。否则那些被抓进这里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只干枯的手掌徒劳地挥舞手臂。饥饿成了这里面临的一大问题。

检查的结果再次让牛二满意。他拥有天界原点，根本不需要空间戒指，那些缴获来的空间戒指也统统被他塞到天界远点中，而天界原点作为一处独立存在的空间，就算商川府主亲自出手也无可奈何，里面的东西自然完好无缺。

“妈的，饿死我了，我靠，老子的空间戒指呢？***府兵，我x你祖宗，日，我的修为怎么被封了，我……％￥#*￥～a……”一连串叫骂声从隔壁传来，小黑对着石壁大喷口水，引来一片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哎，那个小子，新来的吧。”对面最近的一个石室，一个猥琐的面容出现在铁窗后，老鼠一般的小眼睛闪闪放光盯着小黑，咧开的大嘴中露出一口黄牙。

“你Tm算哪根葱，敢管大爷的事。”小黑白了猥琐男一眼看向长长的通道尽头。

“嘿嘿，小子，不要不服气，看你白白胖胖的，还能熬几天，过个三年五载十年八年你还有这份精神头儿就好了。”猥琐男眨了眨眼睛擦了一把口水，小黑那身健硕的肌肉放在他眼里就是肥美的食物，能饱饱吃上一顿成了这里每个人的梦想。

“十年八年，别Tm开玩笑了，在这里呆上十年八年非疯了不可。”小黑看了看周围和其它铁窗后丑陋的脸庞心有余悸地道。

“那都是短的，千八百年的也有。”猥琐男说着目光一黯，随即抬起头，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挂在脸上，“到了这里还想出去？除非死了！”

“这是哪里？”一旁的牢房中，军刀不知何时站起身，看着猥琐男道。

“地狱！”猥琐男嘿嘿一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恶魔，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是地狱又是什么？”

“猥琐，你Tm就别瞎叫唤了，有时间还不如省省力气睡上一觉，天知道那帮得了健忘症的卫兵什么时候能想起给我们送饭来，别到时候饿死。”不远处，喊声传来，在昏暗的通道内回荡。

“放屁，你管得着，老子就爱说，我看你是真的拖不到了，如果感觉自己不行了就把元婴抠出来给老子，没准儿哪天老子出去了还能卖个好价钱。”猥琐男立刻骂了一句。

“你能出去？除非商川府倒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睡觉了，你Tm死了谁家孩子。”那个声音兀自嘟囔着骂了一句消失不见。

“你们都醒了？”说话间，天青、龙吟、慕容紫英和司徒天河相继醒过来，小黑挠了挠脑袋左右看了看，“二哥呢？二哥哪去了？”

“在这儿。”最里间的铁窗内，牛二硕大的脑袋在昏暗的光芒下有些狰狞。

“哟，没看出来，你们都认识啊，看来是团伙作案，犯了什么事儿？我给你们估算一下看能坚持多久？”猥琐男目光一亮，在这个昏暗的空间内，能和别人说说话就是最大的休闲娱乐，见有新来的立刻道。

“怎么说？”牛二眉头一皱看着猥琐男道。

“这里是伟大英明的府主大人的天牢死囚，可以这么说，能进来的没一个好鸟。”

“你Tm才不是好鸟呢，老子是正经人……”

“就是，这里就你一个该杀，挨千刀的倒霉王八蛋……”

“龟儿子，就Tm你花花肠子多……”

猥琐男话还没等说完，远处传来一片骂声。

“都Tm听我说，nnd，还管不了你们了，谁再呲毛老子一枪捅死他。”

“来啊，**啊。”

“对啊，枪呢，拿出来给我看看，老子看看你怎么捅的？”

“什么枪？水枪吧。

“哈哈哈……”

腐朽的空气中，爆一片肆意的嘲笑声。

“妈的，不理他们。”猥琐男垂头丧气转过头看着牛二，“这里是死牢，威胁我们最大的因素只有两个：食物和疾病。”

“食物是那些健忘的府兵负责送来，不过不定时，或许一天会送两次，或许十天会送一次，一百二十年前有一次一个月才送来一次，结果很多人被活活饿死了，传说是死囚太多，府主大人正在改革精简。”

“我靠，一个月，***府主真Tm小心眼儿。”小黑骂了一句。

“随便骂，随便骂，别让那些卫兵听到就行，否则当场砍下脑袋。”猥琐男嘿嘿一笑，随即又道，“虽然送饭不定时，但只要相隔不太久还可以勉强活下去，没有当场格杀的他们一定会负责养老送终，至于怎么死的就要看老天了。”

“那和犯什么事儿有什么关系？”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则，既然不能改变那只有去适应。虽然被关到死囚里基本不用想出去，但只要还活着就要努力。牛二开口问道。

“打个比方，如果你只杀了一个人恰好被府兵抓到，虽然关进这里但基本不会饿死。毕竟只杀了一个。如果你杀了一万个被府兵抓到关进这里，那基本再也不用吃饭了，饿死是肯定的。所以我才问你们犯了什么事儿。”猥琐男眨了眨眼看着牛二道。

“那疾病呢？”牛二点了点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

“那是天意，这里的人修为都被封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旦感染什么恶性疾病那就只有等死，哦对了，你住的牢房前天才抬出一个，据说是死了三个多月才现的，现在空气里还有臭味儿，或许有什么恶性疾病也说不定，如果运气好加上刚来的体格好，或许能扛过去，不过日子久了可就说不准了。”猥琐男说着哆嗦一下。相比饥饿，疾病才是这里最大的威胁。谁也不用奢望在这个水资源缺乏的世界里卫兵会好心地为你熬上一碗热乎乎的汤药治病。

“屁个天意，难道在这里就只能混吃等死？”小黑叫骂了一句。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猥琐男叹了一句。

‘咣当’一声，巨大的铁门缓缓拉开，两个卫兵带着几个端着大盘子的人走进来。

“吃饭了，每人一份。”简洁有力，当头的卫兵说了一句朝前走去，几个端着大盘子的人走到每个铁窗前，将手中的窝头扔到里面，又为里面送出的破碗注入半碗清水。

“记住，送饭的人过来时一定要走到牢房最里面，一旦靠得太近让他们的长剑能够到的话，嘿嘿……”猥琐男格外开恩提醒了一句干笑着跑到阴暗的角落里。

‘啪’，一个窝头顺着铁窗丢进来，借着传来轻微的水声，铁窗上的破陶碗里多了半碗清水。

捡起窝头，牛二看了一眼心中苦笑。这才是真正的窝头，棒子面，而且是霉的，硬的如同石头，砸在青石地面上竟然没有破碎，反倒沾了一些灰尘，破陶碗的清水也是一样，号称清水，还不如山中小溪的水，在昏暗的光芒下浑浊不堪。

“妈的，就吃这个？不说大鱼大肉也来点葱油大饼吧。”隔壁牢房内，小黑的骂声传来。

“葱油大饼？你的要求倒是不高。”两个转身刚要走的卫兵停下脚步，其中一个走到小黑的牢房前冷笑一声。

“对啊，我也感觉不高。”小黑点了点头看着卫兵道。

牛二皱了皱眉，小黑太多事了，那两个卫兵浑身杀气腾腾，显然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一旦惹怒他们，或许他们真会出手也说不定。

思虑中，牛二握紧窝头站在铁窗旁，遥遥看着卫兵的举动，一旦有什么异动，就算拼着造反也要先干掉那两个人。

“不过，府主大人的食物不会浪费在你们这群要死的人身上，还有，下顿饭你不用吃了。”出乎牛二的意料，府兵并没有作，淡淡说了一句转身走向远处。

随着大铁门咣当一声关上，一切又恢复到从前。

“我靠，拽什么拽，赶明儿把你也关里享受享受就知道了，倒霉的家伙！”对着府兵的背影，小黑狠狠骂了一句悻悻走到角落里，平了平地上的干草躺在上面。

牛二也转身走回角落，闭着眼睛坐到干草上，现在，他需要的是时间和忍耐，至于出去，还要从长计议。

昏暗中，时光依旧如常流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牛二留在蛮荒的脚印和随着时间朝前迈进。只是，历史究竟驶向何方，他现在还无法把握，只能等待！

卷四蛮荒0271越狱

“府主大人，老夫代表姜家请求您处决牛二等七人。他们胆敢挑衅，在城内公然杀戮我姜家子弟，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姜家受损是小，公然践踏府主尊严是大，还请府主大人恩准。”商川府府主大厅内，一个灰衣老者放下手中茶杯朝上一个中年人道。

中年人白黄无须，脸颊消瘦，身材修长，一头紫色长随意垂在脑后，最让人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如同没有瞳孔一般，完全是白色眼眸，配合雪白的眉毛，怪异之余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中年人就是名震天下的商川府主白眸天帝！用铁腕驾驭商川府的绝世强者。

冲着灰衣老者点了点头，白眸天帝有些病态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姜家主放心，牛二七人之事有目共睹，本座一定会秉公处理，你回去吧。”

白眸天帝语气虽淡，却给人一种无可反抗的意味，饶是姜家家主姜上云修为达到鸿蒙二重天，依旧有些吃力。只是一想到老祖宗，立刻来了精神，硬着头皮道：“只是，在下听说他们只被府主大人打入天牢并未处决，老祖宗那边，我不好交代啊。”

白色眉毛微微一扬，白眸天帝盯着姜上云：“怎么和你的老祖宗交代是你的问题，难道你要本座为了你姜家违背商川府万年法令？”

“不敢不敢。”姜上云没想到白眸天帝说翻脸就翻脸，连声赔礼之余，眼角扫过白眸天帝，见他脸色如常没有什么异样才壮着胆子又道，“天帝，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听说最近您有意要修复西城稳定那边的治安，我姜家愿意为商川府建设出一份力。”

“哦？你想行什么方便？”白眸天帝来了兴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道。

“还是那句话，让在下回去有个交代，至于建设西城……”姜上云盘算了一下，“十亿红晶。”

“哈哈哈……”白眸天帝大笑起来，“十亿红晶从白某的天牢死囚里买出七条人命，既得了建设商川城的名头又打出‘犯我姜家纵然身在天牢也逃不过的’大旗，姜家主打的好算盘啊。”白眸天帝一眼看穿姜上云的心思哈哈笑道。

“那府主大人的意思是……”姜上云是其中老手，对于这一切并不陌生。这次还只是击杀外敌，前几次姜家核心人员因为犯事被抓进来他也是用这种方法弄出去的，要比这次困难得多。见白眸天帝大笑也不惊慌，端起茶杯问道。

白眸天帝朝着姜上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十亿？太多了，他们还不值这个数。”姜上云摇了摇头，如同买大白菜的小市民开始砍价。

白眸天帝手指竖着依旧不说话，脸上的神情淡漠如初。

“五亿…六亿…七亿…八亿…九亿……算了，十亿就十亿吧。”终于，姜上云如同被打败了一般垂头丧气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百黑晶放到桌子上，“府主大人，这是一百黑晶，您过目……”

话说道一半儿，姜上云骤然停住，看到白眸天帝依旧举着那根手指，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我说的是一百亿。”

“府、府…府主大人，您是和小人开玩笑吧，那几个垃圾要一百亿红晶？”姜上云脸不自然地抽搐着。他早就知道白眸天帝不好对付，以往从牢里捞人都是对方要多少给多少，交钱带人。没想到这次捞两个仇家却犯了难，一百亿红晶，上次捞一个核心子弟才五十亿。

“一百亿…一个！”再度开口，白眸天帝根本不理会姜上云的脸色。毕竟商川府还在他的控制之下，纵然姜家老祖宗再强和不敢公然反抗，除非……

“府主大人，您这是要小老儿的命啊。”姜上云哭丧着脸，一百亿一个，简直就是漫天要价，对方抓住他们想要报仇的心理狮子大开口，毕竟吃大户人人都喜欢。

“如果想要随时来找我，如果不想，就算了。”白眸天帝似乎累了，说话间摆手走远。

“府主大人慢走。”看着白眸天帝渐渐远去的背影姜上云嘴里说着心里早骂翻天，他怎么就不突然挂了！

留恋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百黑晶，姜上云无论如何也收不回去，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出府主府，接下来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向老祖宗解释。姜峰虽然是庶出子弟，但毕竟姜姓，众目睽睽之下被杀，而且是寻仇上门，姜家丢不起这个脸。

心中暗骂姜峰白痴，该挨千刀的，带着那么多人竟然被人家给切了，真Tm脑积水后遗症。那帮吃白食的内部弟子也是，还夸夸其谈什么神则，如果大街上随便碰到一个人就掌握神则姜家早倒台了，还用等到今天？而且，哪个神则修者会穷到跑西城去住？比姜峰还脑瘤！

抑郁的想着，姜上云走回姜家，径直朝老祖宗的居所走去。或许借着这次机会能彻底整治姜家也说不定！

‘咣当’，沉重的大铁门再次闭合，天牢内又恢复原本的样子。地上，也多了一个干硬的窝头。

看都没看那个窝头，牛二静静盘坐着。虽然暗无天日，但起码是现实世界，牛二清楚地知道，自己来这里已经三年了。

三年中，每日与腐朽潮湿的气息相伴，每日在无数人的惨叫声中度过。起初他还有些不适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渐渐静下来，心也渐渐冰冷。

三年，关进来的人无数，抬出去的也无数。来时和他们调侃的猥琐男也在上个月被两个卫兵抬出去，是不小心划破手掌感染病毒而死的。

值得庆幸的是，小黑、天青、军刀、司徒天河、慕容紫英、龙吟和他都坚持了下来，虽然形容枯槁消瘦无比，但却依旧活着。

**在原地，牛二的神识悄悄散出，没入小黑脑海中：“探明白了吗？”

三年来，牛二无数次用神识和其他六人沟通，让他们设法探明体内那股封印的奇怪力量，只是一直没人办到。

“二哥，我饿了。”一切都清晰的印在脑海中，小黑委屈着脸，无精打采地拿着干硬的窝头敲打青石地面。

“就知道吃。”牛二笑骂一句，“等一下吧，大家都睡着了。先说你探明白没有。”

“探个屁啊，都三年了，老子毛都没感应到。”小黑垂头丧气，“等有一天老子出去了，非让那个抓我们的家伙尝尝老子的厉害不可。”

“二哥。”牛二的神识又连接到天青，相比小黑，天青警觉得多，叫了一句。

“等一下。”牛二扔下一句话神识继续延伸，6续将司徒天河、龙吟、慕容紫英和军刀都联系起来，将神识共享，让每个人都能听到对方脑海中的声音，看到周围的景象。

“老牛，你的神识有强横不少啊，这么快就连接好了。”军刀呵呵一笑。这种方法还是他教给牛二的，起初牛二掌握的并不好，连接好一切足足要花费半个时辰，现在也就是心思一动的工夫，其中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哼，这算什么，老子要是出去了，肯定不比二哥差。”小黑自吹自擂了一句又道，“大和尚，上次你的黄羊腿吃的很爽啊，你们出家人不都是吃素的吗？看你道貌岸然的样子，不会也是花和尚吧。”

“阿弥陀佛，二哥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吃肉**佛的滋味不是你能体会的。”龙吟单掌竖起道。

“屁，看你就不是什么好鸟。”小黑撇了撇嘴又朝牛二道，“二哥，今天的大餐提前点好不好，俺都一个月没沾荤腥了，你也看到了，那个猥琐男死的多惨，要是他能有块肉，我敢保证还能遭几天罪，少吃一块肉早死好几天呐。”

“如果你能感应到封印的气息，就算天天吃肉都没问题。”牛二空间里吃食多得是，只是为了避免其他人现，同时也限制小黑等人才定量供应。如果让他们敞开了吃……总之这么多年来，卫兵从来没见过平均五天一个窝头的坐牢者会胖！

“算了，大和尚，你们的山门在哪？改天有空领黑爷去梯度，还不如当和尚来得爽快，起码清水豆腐能吃饱。”小黑嘟囔一句悻悻坐在角落。

“阿弥陀佛，你要入小僧的山门需要先缴纳一万红晶的入门费。”龙吟似笑非笑地道。

“为什么？”小黑有些不明白。

“小僧保守估计，起码要十把剃刀才能刮干净你那一身毛。”

“我x你个老母。”小黑立刻跳起来，精力充沛破口大骂，神识中，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确实，有了小黑，起码众人不会觉得闷。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牢狱，几乎每个月都有几个受不了疯的修者，那些人无一例外地被当场击毙抬走。总之一句话，这里的人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好了，不要闹了。”牛二笑了几声正色道，闻言，其他人也都停下来。

“三年，三年了。”牛二轻叹着，呆滞的目光落到头顶青石上，黑色的铁门，青色的岩石和石壁上两盏长明不灭的壁灯也成了这里的唯一色彩。

“是啊，三年了。”军刀也抬起头，目光有些惆怅。虽然修真无岁月，修者的寿命动则几千上万年，但在没有突破传说中的神之前，每一分一秒的流逝都无声地带走修者的生命，人生究竟有多少个三年可供挥霍？一千个？一万个？总会有尽头！

“三年了，或许姜家早该把我们忘了，也是该出去的时候了。”

“二哥，你终于决定出去了？我就说嘛，那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卫兵才归元五重天修为，你一刀一个早就该砍了，还轮得到他们嚣张？”小黑立刻来了精神，三年来，他几次惹怒卫兵，能活下来都是老天保佑。上一次那名卫兵的长剑只要再偏一点点就刺穿他的心脏，一直养了三个月才恢复过来。因此，他也对卫兵恨之入骨。

“牛二，你有把握么？”慕容紫英满脸忧愁，如果他们修为都在还好说，冲出去后化作鸟兽散，虽然即便那样被抓回来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毕竟还有一线希望，假如牛二带着他们六人，想也不用想，即便施展浮光掠影能带出两个已经很不错了。一旦出逃，注定有人要陨落在这里。

“还有一丝。”牛二眉头紧皱，他还有一个最后的杀手锏，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还不想动用。

“难道是……”天青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骤然亮起来。

“是什么？”小黑愣头愣脑问了一句，过往的经历早被吃肉喝酒的梦想压在心底了。

“天界原点！”牛二缓缓吐出四个字，脸上愁苦之色不减。

“哦，对啊，你可以用那个把我们都收进去，然后再放出来，好久不用了，差点忘了。”小黑一拍大腿，随即看着牛二，“我说二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应该早想到了，为什么不用？害得我在这里白白受了三年活罪。”

“天界原点？”军刀四个没经历过的人目光一亮，他们早知道牛二的那方空间不凡，但却没想到强大到可以将活人装进去，据他们所知，没有任何空间可以承载火的人或物，除了真实的世界。

“不错，天界原地，就是那方空间确实可以将你们都装进去，而且不会有任何损伤，只是……”牛二说着抬起头，“只是，困在你们身上的那股封印我无法解开，而且，我也不确定万一我逃不出去你们将会如何。”

这两点才是牛二在这里苦等三年的原因。只是三年之后，牛二依旧找不到答案，索性说出来让大家选择，如果一拼有希望活着出去，如果不拼那就在这里，但近期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出去。”牛二话音落点，军刀第一个表态。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浪费，一旦冲出去总能想出办法，在这里，永远都别想。

“出去！”慕容紫英和龙吟也立刻表态，虽然危险重重，但总胜过在这里苟且偷生。

“出去。”天青和司徒天河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大好年华扔在这里。

“如此，那就拼一下。”牛二点了点头，小黑就不用问了，他做梦都想出去，“至于时间，就定在今夜吧。”

“具体怎么做？”军刀点了点头，此事不能出任何差错，他们需要了解所有的细节以便配合好牛二在卫兵现之前动雷霆一击。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动手前我会告诉你们，然后打开天界原点，打开后，你们立刻走进去，不要迟疑，我们需要时间。”一切都很简单，关键是能否配合好。

“就这么简单？”军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那还要多难，难道要再准备个十年八年再等百十来年机会才逃出去？”小黑皱着鼻子道。

“呵呵，是我多虑了。”军刀干笑一声。

“不是多虑，要不然我也要说，我们的度一定要快，卫兵不会给我们太长的时间，所以，成败就看诸位了。”牛二说着站起身。三年来，他一直盘坐不动，今夜要拼命，自然要活动一下筋骨。

其他人也安静下来，都静静等着黑夜的来临。

今夜，注定不凡！

卷四蛮荒0272白眸天帝

夜色渐渐弥散开来，虽然看不到，但牛二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夜的气息，他的神识也如潮水般弥漫出去，掠过沉闷燥热的石室朝走廊尽头涌去。在行动前，他需要探明外面卫兵的分布情况。

悄无声息地穿过厚重的大铁门，牛二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铁门外是另一片空间，一间大概有二百余平米的大厅落到眼里。大厅内，只有两个卫兵，长剑扔在一旁，其中一个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另外一个也昏昏欲睡。桌子上更一片狼籍，几个劣质红酒的空瓶子扔在一旁，青色盘子内地菜也被一扫而空，两人显然刚沟通完感情各自进入美梦。

牛二原本打算探到这里为止，只是两个卫兵的大意让他改变主意，小心地凝聚神识朝大厅外冲去。

大厅外，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约有一百余丈，斜着向上，看样子通过这条走廊就能到达地面。相比昏暗的石室，这条走廊就要明亮得多，每隔五步就有两盏墙壁灯噼啪燃烧着，照的纤毫毕现。走廊尽头，又是一面大铁门。牛二将神识停留在铁门后仔细听着前面的动静。

隐约中，两个卫兵的呼吸声传来，略微有些粗重，牛二壮着胆子延伸出一丝神识，立刻愣在当场。

铁门后又是一间不大的小屋，屋里，两具雪白的**纠缠着，厚重的盔甲和兵器胡乱扔在地上。借着月光隐约可见下面的人一头乌黑的长面容姣好，高耸的**随着撞击前后摆动着。

原来还可以这样。牛二嘴角浮现一丝笑容，醉酒的，快活的，天牢简直就像一个不设防的纸老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轰然倒塌。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牛二收回神识，在那间小屋外就是空地了，那里已经没有探听的必要，若是戒备森严小屋中的卫兵也不可能把外面的女人带进来。

深吸了口气，牛二站起身，看了一眼这间生活了三年的小屋朝铁门走去。

手掌抵在铁门上，三年未曾用过的劲气狂涌而出，铁门如同被融化一般悄无声息地破开一个和手掌一模一样的小洞，牛二轻松伸出手去从外面打开门叉。

站在走廊上，牛二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苦苦压抑了三年，今天，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决定他一生命运的一步。

刻不容缓，身形闪烁间没有丝毫声息，牛二进入小黑的小屋，打开天界原地。

众人早接到牛二的通知，见天界原点打开，小黑一头窜进去。紧接着，牛二逐一开打众人的房门，天青、龙吟、军刀、司徒天河和慕容紫英也相继走进去。

做好一切，牛二关闭天界原点的入口身形朝铁门处射去，同时，神识也早穿越铁门将外面的一切清楚地告诉他。

两个卫兵早已睡死，只要不弄出大动静显然不会从美梦中醒来。如法炮制，牛二轻轻拨开门叉打开铁门闪身出去，反手又轻轻带好，如一阵风般冲向百十来丈的通道，同时，神识也抢先一步步入小屋。

小屋里，卫兵和女人的好事已经结束，此刻早已穿好衣服，身材高大的卫兵搂着女人一扭一扭朝外走去，看样子是要送女人回去。只是他们没注意到，身后正跟着一个偷渡客。

卫兵离开，牛二更加快度，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小屋，神识也紧跟着涌出去。

外面是一个广场，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更没有通明的火把，夜幕的黑暗就像一张大嘴，将一切都吞噬在其中。那名卫兵也搂着女郎哼着小曲儿快活地消失在远处。

就这么简单？牛二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商川府主的死囚天牢这么容易就冲出来了？没有刀兵，没有铁血，如恍然一梦，早知如此，何必在里面苦等三年！

感叹着，牛二迅冲上天空，展开浮光掠影御风射向远方。

当前最重要的就是逃离商川城，一旦那两个酒醉的卫兵醒来现门上的掌印必然会知道，他甚至能想到商川城接下来的紧张气氛，留在这里简直就是等死。

似乎苍天真的睁开眼睛，一口气冲出商川城，牛二放出几人坐上飞行生命一溜烟儿冲向远方，从开始到最后出去一直没人察觉，顺利的出奇。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刚刚离开，两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天牢死囚门口。

白眸天帝一身洁白的衣衫在夜风下微微飘舞，看着牛二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果然是古武家族的人，就连我的封元符都奈何不了他，放眼蛮荒，似乎也只有他们可以无视。”

“白痴小子，后知后觉，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哪里好了？”白眸天帝身旁，另一个青衣布袍的中年男子道。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还千里迢迢大老远跑来？这叫什么？老丈人看女婿？”白眸天帝转过头，黄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

“鬼才来看，我是看我的宝贝闺女来了，顺便看看你死了没有，至于他，我才懒得看。”青衣男子一脸愤怒，却明显有些言不由衷。

“想来你的宝贝女儿也快到家了吧，这次可要小心，别再弄丢了。”白眸天帝道。

“姜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办？这小子承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不会就让他这么浑浑噩噩的跑了吧。”青衣男子目光转向牛二消失的方向道。

“怎么？为女婿打探情报来了？”白眸天帝笑了笑，在青衣男子变脸前赶紧道，“我会和他说明白的。”

“说明白什么？”

“该他知道的事情，至于姜家，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最好，若是知道了。”白眸天帝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早该对姜家动手了，他们倚仗那几个老不死的横行多年，积累深厚的底蕴，他日若是作乱，纵然你我联手也不一定稳胜。”青衣男子叹了一句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那几个老不死的确实难对付，就算你我联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是他们肯出手就好了。”白眸天帝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惆怅。

“指望他们？那几个小屁孩，一个不成器老得可以的古武传人，一个牙还没掉的天青牛蟒，一个四肢达头脑简单的血瞳魔猿，还有一个被人险些灭族的半封印和三个废柴，指望他们还不如卷铺盖走人。”青衣男子似乎对牛二有一种又爱又恨的特殊意味，咬牙切齿地道。

“那你怎么不找上他们的家族平了他们？”白眸天帝似笑非笑地看了青衣男子一眼，“虽然隐世，但他们的家族还是这片大6上最强的，若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姜家何愁？”

“你就这么有把握？”青衣男子看着白眸天帝。

“有你这个后备老丈人在，他们能帮外部帮里？”白眸天帝嘴角微微上翘。

“我家琳儿才不稀罕他。”青衣男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算了吧老伙计，不要口是心非了，他们都不简单，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白眸天帝说着拍了拍青衣男子的肩头，“如果我有女儿，定然也让她跟了牛二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牛二的造型……咳咳，确实有点困难。”

话音落点，白眸天帝如大鸟升空，骤然消失在天际。

青衣男子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着白眸天帝的背影破口大骂：“这是什么话？老白毛你给我回来，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困难了，我看他玉树临风高大威猛，你哪只眼睛看他困难了，给我回来……”

“我靠，早知道这样儿咱还在里面呆个屁，冲出来算了，可惜我三年大好光阴呐，这得少吃多少黄羊腿。”听完牛二的叙述小黑仰天长叹，紧接着泄一般疯狂扫荡桌子上的紫路蓝和各种吃食。

确实，天牢的生活太苦了，苦到他们不愿意去回味。虽然七人都坚持着活下来，但身体也到了枯竭的边缘，此刻正好补回来。

“其中定有蹊跷。”微微思考，慕容紫英抬起头，目光里有些担忧。

“人都出来了还蹊跷什么？”小黑不满地嘟囔一句，回手端起一大杯紫路蓝咕嘟咕嘟喝下去。

“据我所知，商川府主白眸天帝并不是这种人，强将手下无弱兵，商川府兵的战斗力也出名的强横，死囚天牢作为商川最重要的地方，白眸天帝不允许出这种纰漏，否则那些死囚一旦逃出来，对他的名声是偌大的打击，而且，自从白眸天帝掌控商川府以来，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城市的死囚能逃出来。”慕容紫英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能掌控一个州府的都不是简单人，无论机谋心思都非常人可比，这种纰漏出现的几率太小了，微乎其微。

“靠，我当什么。”只有小黑不屑地撇了撇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他白眼睛的家伙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瞪着眼睛看住每一个小兵吧，而且天牢那帮挨千刀的哪个有二哥的水准，否则白眼睛早就加强防范了。难道我们人都逃出来了，还要回去不成？”

“说得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都听天由命吧。”龙吟点了点头，抓过酒杯一口气喝干。

“说得好，来，咱爷俩走一个。”小黑哈哈大笑为龙吟倒满一杯。

“谁跟你爷俩，去去去。”龙吟说着转向慕容紫英，“慕容，别担心了，破罐子破摔，你怎么还没我看得开。”

“牛兄，你怎么看？”军刀也有些担心，抬头看着牛二道。

眯起眼睛，无论怎么看牛二的目光都有些呆滞，硕大的脑袋扛在瘦弱的身躯上有些可笑，只是，作为团队领袖的核心地位却不可动摇。

“很多事不是我们的意志可以改变的，与其白白担心不如顺其自然！”

“如此甚好。”小黑大笑着和众人撞了一圈儿杯喝干紫路蓝。

豪华的船舱被酒菜的香味儿充斥，推杯换盏间，众人尽情挥洒着三年的郁闷，憧憬着未来。

东方露出鱼肚白，喧嚣了一晚的诸人也相继进入梦乡，确实，他们太累了，真元被封变成普通人，让他们的体力精力都大大降低，加上昨夜酒精的作用都陷入沉睡中，就连最警觉的军刀和天青也是如此。

牛二独自坐在飞行生命最前端，遥看对面日出的景象。

此刻，天刚放出鱼肚白，万丈光芒还在地平线下隐藏，远山近川在微亮的天光下映出朦胧的影子。皑皑白雪则为朦胧的影迹勾勒上一层光亮的洁白，让大自然的景色看起来美轮美奂。

眼看着茫茫云海万里山河，牛二脑海中不断浮现慕容紫英的话。虽然昨晚嘴上说不用思考，走一步看一步，那实际上只是宽心丸。作为团队的掌控者，牛二必须考虑清楚一切，尽最大努力让每个人活下去。

慕容紫英说的确实有道理，无论怎么想商川府主都不会如此大意，否则也不会号称白眸天帝了，今晚的事情也确实处处透着诡异，仿佛有人事先安排好的一般，让他们轻松溜出。

或许，一切真的是天意，只是牛二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就砸到他。只是，他没有勇气回头，更不可能向白眸天帝询问，一切只能在思绪里徘徊。

如果真是对方有意为之呢？自己有什么可以让对方如此的筹码？身家？权势？金钱？牛二实在想不出。虽然他出身古武战技一脉，而且石林中的老者说过他掌控天横刀将是古武一脉的家主，只是现在古武一脉的影子都没看到，对方若是依据这个投资未免也太大胆了。更何况他们没见过面，对方连他是古武战技的传人都不一定知道。

说到权势，他更是穷光蛋一个，虽然和赵琳儿不清不楚的有那么一腿，但毕竟还没有正式结合，或许自己一到血云府就会被赵琳儿的老爹大卸八块也说不定。

至于金钱，牛二虽然比较小资，但还达不到让白眸天帝动心的地步。到了那个阶段，能让他们动心的东西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东方越来越亮，太阳却依旧没有升起，仿佛也赖床一般迟迟不肯露头。

牛二的思绪也跟着压在天际的云海飘荡，金钱，权势，地位都不是，自己还剩下什么？性命？那东西或许只有自己觉得宝贵，对白眸天帝来说毛都不是，想要杀他也只是动动小手指。

摇了摇硕大的脑袋，头顶稀疏的黄跟着飘荡，牛二眯起眼睛，呆滞的目光看向天际。

天边，泛起一层金黄，金黄之下，一抹亮丽的红色为苍茫大地涂上一层光亮的色彩。牛二眯起眼睛，看着那抹天地间最绚烂的颜色，静静等待着他在蛮荒安安静静欣赏的第一个日出。

金黄慢慢变淡，范围却不断扩大，蔓延向整个天际，火红的颜色也淡了许多，地平线处，一点亮光爆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危险！

一个极度危险的气息随着初升的朝阳跳跃出来，牛二的瞳孔剧烈收缩，迎着朝阳，清楚地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闯入视野。

白黄的脸颊，紫色的长，白眸如雪，白眉英挺，牛二的瞳孔更剧烈的收缩在一起——白眸天帝！

卷四蛮荒0273消息

“小子，你很嚣张啊，砍了姜家的人，又从我的天牢里逃了出来，不错嘛。”背对着朝阳，面向牛二，白眸天帝白黄的脸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在牛二的脑海中响起。

“牛二见过天帝大人。”牛二慌忙站起身，白眸天帝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而此刻，不但那种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其他的气息也都随风飘散，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牛二当真会以为面前没有人。以他的修为竟然察觉不到白眸天帝的存在，心里不由泛起一股无力感。这样的人如果要对付他，恐怕连小手指都省了，只要一个**头就足够了。

“不必了。”白眸天帝静立在虚空，诡异的眸子直射向牛二，“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逃出来？”

“全拜天帝大人照顾。”见白眸天帝没有动手的意思，牛二的心也放下来，毕竟他不是一个人，一旦白眸天帝想要动手，他连打开天界原点将小黑他们收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白眸天帝皮笑肉不笑，和牛二，他没有兜圈子的必要，就算放眼蛮荒，能让他顾忌的人也屈指可数。

“还请天帝大人明示！”虽然猜到是对方故意放自己出来，但牛二却猜不到原因，此刻商川府最高执掌者现身，牛二当然要弄个明白。

“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吗？这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吧。”白眸天帝眉毛一扬，似乎有些不悦。

牛二这才惊讶的现，他和白眸天帝说话的这段时间对方一直在飞行生命外，而且，飞行生命一直朝前飞行着。飞行生命是什么度？普通修者就算拍马也赶不上，而白眸天帝却一直站在外面，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赶忙召唤出一张桌子，牛二躬身邀请白眸天帝进来，有从天界原点中拿出一瓶紫路蓝打开倒满。

“紫路蓝，好多年没喝过了。”看着杯中蓝紫色液体，白眸天帝轻轻一叹，伸手端过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到牛二身上，“坐。”

牛二微微点头坐到椅子上，直感觉面前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天，相比之下，那日那名精神修者幻化出来的天毛都不是。这才是一片真正的天，日出东方，云海盘旋，变幻莫测的天道在其中运转，生生不息。

这就是鸿蒙修者的实力吗？牛二心生向往，虽然他不知道白眸天帝的真正修为，但也确定定然在鸿蒙之上。

喝下一杯紫路蓝，白眸天帝才缓缓开口：“放你们出来是我有意为之，至于为什么，你现在知道还太早，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牛二皱了皱眉，他最不喜欢这种打哑谜的方式，只是也无可奈何，毕竟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中。

似乎看穿了牛二的心思，白眸天帝微微一笑：“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当你修为到那个阶段自然会明白。”

“那天帝大人的来意是……”听到白眸天帝的解释，牛二心中微微一动，确实，有些事还不是他能了解的，无论哪个世界，都有一种叫隐秘的东西，太早知道反而更容易招来杀身之祸。随即也不在上面纠缠，看着白某天帝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欠我一个人情。”白眸天帝语气颇有些调侃的意思，一个长空五重天的人欠鸿蒙强者一个人情，而且这个强者还是蛮荒最大的五巨头之一，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只是现实却偏偏生在自己身上，牛二有些哭笑不得。

“呵呵……”看着牛二哭笑不得的表情，白眸天帝开心地笑起来，“不过你不要紧张，我是不急着要还的，而且不收利息。”说着，白眸天帝为自己倒满一杯酒。

“大人，请您不要再和小人开玩笑了。”牛二有些迷糊，他万万没想到商川府主、名震天下的白眸天帝竟然是这副样子。

“好了，言归正传。”眸子中的笑容渐渐散去，白眸天帝的目光正式起来，“我救你，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我自己；二是受人所托。”

牛二的脑海飞快地转动起来，为了他自己，牛二不明白自己哪里被白眸天帝看中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白眸天帝是同志也不会喜欢自己的样子，大脑袋小细脖，干枯瘦弱的身躯，突兀的眼睛，稀少焦黄的头，突兀的眼睛，活脱脱一副营养不良外加酒色过度的样子。至于受人所托，难道是赵琳儿？除了她，没人能有这么大面子请动白眸天帝了。

“不用猜了。”白眸天帝看着牛二，犀利的目光似乎透过他的外表直看到他的内心，“自从你在平错城见过赵琳儿之后我就注意到你了，起初我只是注意赵琳儿，毕竟她的身份和她的家世都不允许她出任何差错。”

“可能你很奇怪，为何我注意到赵琳儿却没亲自派人护送她，不过现在你不需要知道，以后你会明白的。”白眸天帝诡异一笑，目光落到舷窗外的苍茫云海上，“至于你，也是在赵琳儿他们遇袭再次和你相遇后我才正式注意，一个古武战技传人，一个血瞳魔猿，一个天青牛蟒，现在又多了一个半封印一族和一个掌控古神器的小和尚，当然，那个修炼五行剑诀的和那个年轻人也很不错，假以时日，或许你们都能成长为让人仰视的存在。”

“这样一个组合，在蛮荒有多少年未曾见过了。”白眸天帝长叹一声，似乎想起当年的往事，眼眸中掠过一丝沧桑。

牛二默默无语，抬手为白眸天帝倒上一杯紫路蓝静静听着。现在他已经清楚，起码这个府主大人对他没有什么恶意。

“一万多年了，整整一万多年了，这个大6再没出现过古武战技传人，看样子，你原本也不是这个大6的人，是从天苍大陆飞升上来的吧。”虽然用疑问的口气，但白眸天帝的眼神却坚定无比。

牛二点了点头，心中一阵莫名的兴奋。白眸天帝这样蛮荒顶尖存在竟然知道天苍大6，那说明什么？一万年前的老怪物，不正是传授自己古武战技的古武印记吗？万年之前，蛮荒到底生了什么？这也是他一直追寻的目标之一，而此刻，历史似乎就要徐徐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天苍，天苍……”白眸天帝转头盯着舷窗外的苍天喃喃叨**着，“真想去那里看看，是什么样的山水养育出那么多惊才绝艳笑傲蛮荒的人。”

说着，白眸天帝转过头：“天纵、云祭、九鼎真人、狂煞、天煜公、山河、枯禅子、武癫还有万年前那个老流氓，只是你们古武一脉，就出现整整九个碰触无上天道的人，天苍的神奇，无与伦比。”

牛二面容倏忽间动了起来，方才白眸天帝说过的九人中，他只听过天纵的名字，那个开创古武一脉的绝世强者，其余八人想来也是古武一脉的后起强者，代代传承，香火不灭。

“那九人都是古武一脉的强者？他们现在何处？”步入蛮荒这么长时间以来，牛二第一次听到古武的故事，更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古武一脉的强横和存在。或许，找到家族之后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自己也不用再背负这么多，走得这么辛苦。

“陨落了。”白眸天帝说着目光一黯，“无数年来，无数绝世强者陨落，甚至有一些人已经掌控天道，只是，依旧逃不过宿命的轮回。”

“都、都陨落了？”牛二有些不敢相信，那样的绝世强者，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让他们也陨落下来？难道是……苍天？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白眸天帝止住话头看向牛二，“我放你出来，就是看中了你身后的家族，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需要你和你家族的支持。”

“为什么？”虽然修为和白眸天帝差许多，但既然对方把自己摆在很高的位置并且十分确认，那牛二也没有客气的必要。而且，这件事不止是他，连他还未曾谋面的家族都被牵扯其中，他不敢大意。

“姜家！”白眸天帝说着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冰冷的杀意弥散而出，“一府之主，掌控一个州府的生杀大权和财货资源，惦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只是，有些人有自知之明，理智还能压住贪欲安守本分，却也有些人被疯狂的意**占据，梦想着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俯瞰山河，姜家就是其中之一。”

“姜家！”牛二的目光也凌厉起来，那个狂傲自大但却死在自己手上的少爷，那个强横无比险些让他陨落的精神修者，那个以一击之力挡住小黑三人的武技修者。万年家族的底蕴不是他能想象的。

“我不会让你回答，你也不需要回答，就算没有我，你和姜家将来也必有一战。”

“天帝大人就这么确定？”

“万年前的事你还不知道吧。”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二，白眸天帝好暇以整。

“万年前生了什么？”牛二瞳孔收缩，古武印记陨落，天苍变革，家族消失，天苍封印……一切迹象都表明，万年前在蛮荒曾生过一场大变故，而且这场变故的中心就是古武印记，就是他们古武一脉。

“那是一场大碰撞，古武家族，血瞳魔猿家族，天青牛蟒家族，还有无数蛮荒原住民家族以及同阵营家族衰败，很多家族也取而代之兴盛起来，至于碰撞的原因……”白眸天帝说着扫了牛二一眼，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是因为三件最远古的神器。”

三件最远古的神器？闪电般的**头划过脑海，牛二不自禁地想起天横刀、天碑和天界原点，三件东西在他手中，至今无人能敌，凭借三件神器，他也战胜无数敌人。只是，当年在石林中老者曾经说过，天横刀是天生地养，和天碑一起出世被祖师天纵带到蛮荒，和远古神器恐怕没有任何关联。

“贪婪才是人类最大的原罪，为了那三件神器，各方势力大打出手，甚至所有州府都蠢蠢欲动，属于各方阵营的鸿蒙高手更倾巢出动，杀得尸横遍野。最后三件远古神器被那个老流氓得到，对方听到消息，连夜出动三十三名鸿蒙高手，最终将那个招摇撞骗的老神棍围在长兴府范围内。一场大战，天昏地暗，等我们赶到时，只看到破碎的山河和满地狼藉，后来才听闻，老神棍在那一战**击毙十三名鸿蒙高手，重伤十八名，只是最后他也陨落了。而那三件远古神器也在那一战后不知所终，直到你出现。”白眸天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个招摇撞骗的老神棍自然就是古武印记，而三件远古神器，就是天横刀、万古天碑和天界原点无疑。

“远古神器？”牛二召唤出天横刀仔细看着，只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厚重的刀背，坑坑洼洼黝黑的刀身，雪亮的刀锋，虽然在那片混沌世界中看到和自己模样差不多的怪人用这口战刀开天辟地，但无论如何牛二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甚至连通常神兵利器自身蕴含的力量都没有，更遑论远古神器。

“呵呵，不用看了，若是连这点都不确定，我也就枉为一府之主了。”白眸天帝微微一笑，随即看着牛二，“只是，这三件远古神器被一股力量封印，只有解开封印才能挥全部威力，至于解开的方法，或许只有九次得到它们的古武一脉才知道。”

“多谢提点。”牛二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心底的疑问却越来越多。大战之后古武一脉身在何方？小黑和天青的家族又如何了？白眸天帝和家族的关系？三个家族之间是否和睦？解开三件远古神器封印的方法？

“至于第二个原因，你应该清楚是谁和我说过，待到有缘，你们自会相聚，到时候也自然会清楚其中一切。”白眸天帝看向牛二的目光有些异样，似乎看着怪物一般。

“在下明白。”牛二也一阵头大，赵琳儿和他不明不白，他日相聚，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尤其是用现在这副脸孔。

白眸天帝点了点头：“知道就好，只是，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据我所知，你和姜家、叶家、段家都有过节，他们也不打算放过你，姜家这边你暂时不用担心，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逃出来了，至于叶家和段家我就不敢保证了，还有精神修者一族，都是很强的敌人。所以，想要活下去，你只有不断的提高，不断的前进，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东西，有了实力，你才能追求得更高，得到的更多，知道的也更多。”

牛二点了点头，蛮荒是个现实的世界，依靠外物永远不是最好的办法，当年古武战技纵然是长空九重天的绝世修为，手掌三大神器也免不了陨落的下场，更遑论自己。现在他的修为虽然是长空五重天，也就是还虚七重天，但距离六重天步入太清还很远，而且越往后越难，如何提升修为才是他面临的要问题。

“除了提升修为，你们三个回一趟家族也是很必要的，当年一战之后，你们的家族都隐匿起来，一万年来，我四处打探也只知道个大概，天青牛蟒家族隐藏在青州府青阳城范围内，血瞳魔猿家族则在青州府北方城，而你的古武战技家族则在河阳府太初城范围内，得到家族的承认也是你们必须要做的。”白眸天帝一一提点着。

“明白。”牛二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紫路蓝。确实，白眸天帝说的这些都是他必须要做的。

“记住，千万不要去惹那些当地的大家族，除了上传符合血云府，其他地方我无法照顾到，而且，新兴的家族和你们家族的关系并不好，一定要找到家族后再做打算，否则很可能引起家族的覆灭。”

牛二点了点头，将这些一一牢记在心，有些人或事，确实不是他能接触的，否则很容易引火烧身。

“好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他们也快醒了，我已经解开他们身上的封印，这点你放心，只要修养两天就没事了，天色不早，我也要回去了，你们自己小心。”白眸天帝说着站起身。

牛二刚要说什么，刚走了两步的白眸天帝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听说你在找三个同是从天苍飞升上来的人？一个叫陈御风一个叫李战魂一个叫秋离歌是吧。我手下传来消息，他们在同玉府行军城，那可是段家的地盘，你要小心了。”

瞬间，牛二愣在原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脑海中轰的一声回到当初的连云山断云涧。

轰隆隆的瀑布飞云前，那双带着哀愁的眼睛，弯弯的眸子。微风轻扬，鬓角的丝随风飘舞，带着少女的气息飞向远方……

远方……

卷四蛮荒0274山雨欲来

牛二不知道白眸天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忘记周围的一切沉浸在回忆里。

回忆被那双弯弯的眸子占据，永远带着一丝哀愁，如同化不开浓雾，鬓角凌乱的丝在雨雾下挂上一串露珠，白皙的脸颊，窈窕的身材，看向自己时温暖的目光以及两次春风化雨般的微笑。一切都那么难以忘怀，一切都在记忆中清晰，占据心田。

即便再坚强的汉子，心底也有专属于他的刻骨柔情。英雄和美人，侠骨和柔情，铁血和红颜，永远都是人类不变的主题。在这个风雨将至的不安年代，一切更显弥足珍贵。

当牛二和心月的梦想破灭，秋离歌缓步走进他的心田，占据其中全部。虽然话不多，但他们一起走过在天苍那段最艰苦的日子，流血，战斗，杀戮，**，贪婪……那是一段永生难忘的日子，但牛二顶着风雨拼搏之时，秋离歌一直在他身后默默地祈祷着、守望着。

牛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那份浓郁得如同眼中哀愁一般永远也化不开的爱恋。只是，当他准备回报时，上苍却无情地将他们分开。

天各一方，抱着同一个梦想却只能遥望，落眼处，苍茫无垠，秋水蓝天。分离的日子，相思的苦楚，牛二只能默默藏在心间。只是，作为男人，他必须坚强，必须担负，才毅然远行，踏上找寻的路。那作为女人呢？秋离歌的苦楚并不会比牛二少，甚至要多得多，只是，没人能改变老天的安排，他们只有坚持着，梦想着，渴望着。

直到现在，天际的曙光终于射下来，让牛二看到一丝希望，梦中的渴盼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他恨不得能插上翅膀只飞到同玉府的行军城，紧紧抱住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紧紧地！

“二哥，二哥……”愣神间，喊声传来，牛二也从思绪中惊醒，回头正看到坐在桌边自斟自饮的小黑。

“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叫了老半天也不答应，若不是看你还喘气儿，我还以为走火入魔了呢。”小黑嘀咕一声喝了一大口酒。

“什么时候了？”牛二说着走到桌旁坐下，目光落到舷窗外。

窗外，斜阳正浓，如血的残阳仿佛老天留在世界的最后一个目光，带着恋恋不舍落到远山后头，天空也昏暗下来。

“都天黑了。”小黑说着为自己倒满，“嘿，二哥，说来怪了，黑哥我一觉睡醒竟然现自己没事了，真元又回来了，精力也好了许多，你说怪不怪？早知道早该睡一觉。”小黑说着咧开嘴呵呵傻笑着。他的世界永远都那么简单，无非就是吃饭、睡觉、斗嘴、骂人、砍人之类。

“怎么，你也没事了？”军刀的声音传来，牛二转头看去，他的身形也矫健许多，虽然还有些枯瘦，但精神状态却好上许多。

“那当然，黑哥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那个小封印还难不倒我。”小黑胸脯拍的咣咣响开口道。

“呵呵，都在啊。”小黑话音落点，慕容紫英、龙吟、司徒天河和天青也相继走进来，龙吟笑道。

“奇怪，为什么一觉睡醒那股封印的力量就消失了？”慕容紫英年岁最大，无数风浪让他察觉其中必有原由，目光看向牛二道。

“不会吧大叔，我年轻力壮火力生猛，睡一觉好了还说得过去，你这么大年岁也好了？”没等牛二回答，小黑开口道。

“你也好了？天青瞪大眼睛。

“你呢？”没等小黑自吹自擂，军刀的目光落到坐在旁边不说话的司徒天河身上。

自从遇到姜家修者，司徒天河的性格越来越压抑，众人都清楚是因为司徒南的死。只是他们没有办法，现在对他们来说姜家还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纵然有天大的冤屈也要强行压下来积攒实力。因为有些事并不是决心和毅力就能改变的，否则何须等到今天姜家早已垮台了。

“一样。”吐出两个字，司徒天河不再言语，如同最初的军刀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审视着一切。

“司徒，想开点，一切都随缘吧。”一直以来，牛二都想和司徒好好谈谈，只是各种事情接二连三让他们应接不暇，直到今日才腾出时间。

其他人都沉默起来，连一直好动的小黑都停止嬉闹看着司徒天河。

司徒天河也沉默着，双拳紧握青筋暴露。确实，自从相认后，司徒南对他关照无比，无论是修炼还是生活，祖孙两人亲密无间。只是谁曾想到，飞升蛮荒之后一切都变了，司徒南骤然陨落，而司徒天河，连报仇的希望都没有。

“有些事，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呼风唤雨永远都是梦中的一厢情愿，现实更永远都那么不尽人意。”牛二语气沧桑。这一刻，他想起秋离歌，想起了赵琳儿，想起无数曾经战斗过现在却消逝的面孔，生活，无奈永远多于梦想。

“起码你还有一丝希望！”半晌，司徒天河的声音传来，犹如野兽般冰冷，牛二听得出，他在苦苦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希望？”牛二斜眼看着司徒天河，脸上露出自嘲的苦笑，沧桑满面，“我的希望是自己给的，并不是靠愤怒或者上苍的怜悯。”

“秋离歌不是还没死吗？”司徒天河骤然愤怒起来，血红的双眸盯着牛二，仿佛牛二就是杀害司徒南的凶手。

“司徒，冷静。”慕容紫英伸手要去拍司徒天河的肩头，却被他一把推开，看向牛二的目光更加冰冷，“你说过，说永远比做更容易，你没经历过，自然不知道其中苦楚，眼看着亲人死难却无法报仇的滋味儿你体会过吗？面对仇家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你知道吗？希望破灭却无力回天的仇恨你尝过吗？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人的伤痛，你永远无法体会！”

“司徒！”龙吟也大叫一声，和慕容紫英一起按住野兽般狂的司徒天河。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司徒天河心底究竟压着多少痛苦，心酸。只是，牛二不应该是他泄的对象。

摆了摆手，表示他不在意，牛二目光慢慢惆怅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体会过？你了解我的过去吗？你知道我是如何走来的吗？你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悲哀和仇恨。确实，司徒南前辈对我有恩，如果不是他，或许我早死在李战魂的剑下了。只是，回忆并不能解决问题，若是一味沉浸在回忆和自责中，就算再过一万年，你依旧无法替司徒前辈报仇。”

司徒天河微微一愣。确实，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沉浸在仇恨的回忆中，恨自己无能，恨不能替司徒南报仇，恨姜[www奇qisuu书com网]家太过强大，恨全世界。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今后该怎么办，一心恨着，想着冲到商川府杀光姜家的所有人。独自在自己的世界中愤怒、无力，最后转化成对一切的仇视，心态渐渐扭曲，畸形。

和司徒天河的话也勾起牛二的回忆，那份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秘密。只是，有些事注定不能和别人分享，他只能默默回忆，默默坚守，“人生不如意，十之**，如果一味沉浸在悲观之中，久而久之，连最后一点生气也被消磨殆尽，如同行尸走肉，再也没什么意义。”牛二说着目光一亮，“所以，要在颓废中崛起，找寻黑暗前最后一点光芒，踏着尸体向往新生方能破茧成蝶！”

“找寻黑暗前的最后一点光芒，踏着尸体向往新生……”众人都默默叨**着，目光落向舷窗外。

窗外，夕阳黯淡，天际的光芒也如长鲸汲水光滑尽敛，只余最后一点光芒，在黑暗中清晰可辨，孤独地照亮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大地。虽然微不足道，却无怨无悔！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苦难，也不止是你一个人在承受。真正的英雄永远都压下悲伤，继续前进！”牛二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一刻，他的眼眸有些湿润，干枯的脸庞皱纹纵横，或许这一生，他再也抹不掉岁月沧桑留下的痕迹，镌刻在心灵上的痕迹。

“二哥，谢谢你。”半晌，司徒天河终于抬起头，血红的眸子早已恢复清澈，泪流满面。司徒南的陨落给他带来太深的伤，毕竟他身体中流淌的是司徒家的血液，他永远也抹不掉那份亲情，那份回忆。

牛二的一番开导让他明白，他所谓的仇恨，愤怒于事无补，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与其如此，还不如昂向前，迎着光明迎接新生！

司徒天河的话也让众人露出笑脸，方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在天道和人伦面前，多少英雄失落，多少侠骨柔情，只有真正的智者才能越局限放眼未来，成就一生的梦想。

“我早就说嘛，司徒不是那种人，事实证明，我还是很有眼光地，为了我远大的目光，干杯！”小黑大言不惭，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几度风雨，几多沧桑，人生就是在这么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生什么。或许，这才是人生的魅力，同时也是我们的悲哀，命运，永远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慕容紫英感慨万千，放下酒杯悠悠长叹。

确实，遇到牛二之前，他和龙吟还在山野间拼搏，吃着最劣质的食物，喝着最廉价的烈酒，虽然狂放无羁，但心底的悲凉又有几人能读懂？

“算了，别酸了，喝酒！”龙吟拍了慕容紫英一把，端起一杯酒递到司徒天河身前叫了一句。

“对，喝他娘的。”小黑也附和一声端起酒杯。

“老牛。”一杯饮尽，军刀看向牛二，“你知道我们身上的封印是如何解开的？”

听到军刀的问话，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这个封印困了他们三年之久，当然没人认为只是睡一觉就自动解开这么简单。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或许只有牛二才清楚。

“白眸天帝！”举起酒瓶猛灌了一口，牛二一阵心酸。司徒天河劝好了，他却陷入回忆中不能自拔。父母，恋人，朋友，隐秘……牛二背负的太多，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背多久，走多远，路途有多少坎坷。

“白眸天帝？”军刀倒吸了一口凉气，若不是牛二亲口说出，他简直不敢相信。到头来，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出手，只是，他更加疑惑，是什么让他出手，自己这几个人就连给他当看门的府兵都不够格，更遑论让他亲自出手解开身上的封印。

“啊？那个老头儿来了？听说他没有黑眼仁，是不是真的？到底有没有？”小黑关注的完全是另一个方面，立刻问道。

“府主大人？难道我们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慕容紫英也立刻开口道。

牛二点了点头：“这是他亲口说的，不会有错。”

“代价呢？”军刀抬起目光看着牛二。对他们来说，白眸天帝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鸿蒙高手，掌控一个州府，相当于一个皇朝，如此人物，岂能将一群还虚期修者放在眼里？羊毛出在羊身上，白眸天帝如此做，代价必然不菲。

“他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可以帮他——灭掉姜家！”牛二目光淡然，没有以往的凌厉，如同一个垂暮老人静静诉说着惊骇世俗但对他来说平淡如水的往事。

“白眸天帝要对付姜家？”司徒天河微微一愣，随即面露惊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此一点，他对白眸天帝的好感就大大增加。

“功高盖主，当一个家族展成庞然大物时，在某些方面已经影响上位者的决策。每到这个时候，最原始最**的角逐也必然展开，胜利者昂挺胸阔步向前，失败者则彻底被抹杀。”纵观历代王朝更迭中，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灭，功臣亡！’这是历史的悲哀，也是历史的必然，换作是谁都一样。

“所以，白眸天帝准备对姜家动手？”司徒天河目光亮起来。

“天帝大人总不会缺我们几个手下吧，要知道他掌控的是整个商川府，只要一招手，比我们修为高的多的是，何必选中我们？”天青心思缜密，敏锐抓住其中要害道。

司徒天河也微微一愣，沸腾的热情迅冷却。确实，白眸天帝那种顶尖存在有怎么会缺普通手下？或许只有同阶强者才能让他动心。虽然大战准备的时间不会太长，但一个天资卓越的修者从还虚期想要步入鸿蒙起码要千年光阴，更多的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太清的壁障。白眸天帝凭什么这么倚重他们？

“其实，他看重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身后的力量。”牛二说着目光落到远方，成大事者，思谋计划要比普通人长远得多，不已一时成败论英雄。牛二他们还在蛮荒挣扎中，白眸天帝就敏锐地看到他么的未来，只要不陨落，古武、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三大家族加上众人的潜力足够他投资所下的本钱。若是不幸陨落，他也没损失什么，毕竟和姜家的对决势在必行，而且日后看到三大家族的人也好说话。

“身后的力量？”天青眉头一皱，随即想到牛二所指，抬起淡青色眸子，“你是说我们的家族？”

“家族？妈的，老子的家族在哪都不知道，白眼睛的先指望上了，靠，靠靠靠！”小黑骂了一句抓过一瓶紫路蓝喝了一口。

“确实，他真正需要的是我们家族的力量，一万年了，一万年的沉寂，当年那些家族也该醒来了。”牛二叹了一句，目光随即落到司徒天河身上，“但家族能否支持，关键还在我们身上，一个还虚修者回归和一个太清乃至鸿蒙高手回归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即便无法达到鸿蒙阶段，一群太清高手回归对家族的冲击力也很大，话语权势必更大。有些时候，一根稻草都会成为压到骆驼的决定性力量，关键是我们是否拥有！”

“脸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赚来的。”军刀也点了点头站起身，“说到最后，我们的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若我们都是鸿蒙巅峰修为，灭杀姜家也只是谈笑间的事情，态度决定一切，抓住黑暗前的最后一丝光芒！”说着，军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或许，又要变天了，能否活下去，还要看我们自己！”慕容紫英也站起身转身走远。

“变天了。”司徒天河目光落到无限远处。

关于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的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但纵观历史，每当风云变幻的时候，总有一些人站在风口浪尖紧握日月旋转，将天下格局牢牢抓在手中。铮铮铁蹄踏过万里河山，铁蹄尽头，总有一个人在守望着，伫立着，掌控着……

卷四蛮荒0275征途

商于城是商川府东大门，也是商川府地势最为平坦土壤最为肥美的城池之一。出了商于向东南便可到达河阳府，向东北就是同玉府。三冲要地，自古以来兵家必争。

只是，商川府主白眸天帝雄才大略铁腕治家，在他的约束下，商于还牢牢掌控在商川府之内，几千年未曾易主。

少了战火的侵扰洗礼，这座古城也渐渐兴隆起来，虽然不比商川城周围城市的繁华富庶，但相比平错、烟暮一类的城池要好的多。

“呵呵，兄弟，有什么好装备下次再送来，我管保给你们一个好价钱。”一间装备店的柜台后，老板笑容甜蜜地朝着牛二道。

“一定，一定。”牛二点了点头，脑袋上稀疏的几根黄随着摆动，转身带着几人走出装备店。

“穷鬼，这么寒酸，也不知道在哪走了狗屎运捡到这么多东西。”直到牛二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装备店老板才狠狠骂了一句，转身又笑容满面地迎接下一位顾客。

自从离开平错，牛二等人一直在战斗和杀戮中，烟暮城、阔州、商川一路走来，事情接二连三，甚至连停留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直到这段旅程结束，才有喘息的机会。

借此牛二也清理天界原点，顺带将小黑、天青、军刀、慕容、司徒和龙吟的空间戒指清理一遍，扫荡其中物品打包出售。

在方才的小装备店中，牛二一口气抛出一千余件各种装备，从小店带走五个亿的红晶，看得小店其他顾客眼红不已。若不是在城里，恐怕会当场冲上来瓜分。

抛售装备，购买药品和路上粮食，加上清水红酒。牛二几人全力为远行准备着。毕竟接下来要穿越的是州府，这段旅途可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解决的。

在蛮荒，州府之间摩擦不断，相互试探，争夺人口资源，因此，在州府之间也有大片缓冲地带，专供府兵流血牺牲保家卫国之用。与此同时，无数悍匪强盗通缉犯流寇也在缓冲地带安家，只要躲过要命的大规模战争，甚至遭遇小股府兵都敢于挑衅。

因此，边缘地带的混乱和不稳定乎异常，而且，这段行程足足要持续三年左右，万一其中有什么差池就算百十来年也不为过。为此，牛二要在商于做好万全的准备，毕竟谁也无法预料明天。

“我要吃油炸大虾，还有酱子鸡，嗯，还有还有，还要油焖鱼丸，红烧大闸蟹……”华灯初上，牛二几人落脚的客栈大堂内人满为患，旁边，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谁这么能吃？”牛二几人正在等着点菜，旁边的声音立刻吸引他们的目光，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扎着小辫子一脸刁蛮调皮的女孩正对店小二掰着手指。女孩对面，一个年轻男子微笑看着她，无奈地摇着头。似乎察觉到牛二等人的目光，隔壁桌的男子回过头来微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牛二注意到，男子和女孩长得很像，一样精致的脸庞，差不多的年岁，连神态表情都有些相似，因此也断定他们不是情侣，而是兄妹。

“这么小就这么能挥霍，太奢侈了，二哥，我看有必要给她上一堂关于勤俭节约的教育课，让她知道赚钱不容易。”小黑伸了伸舌头转头朝牛二道。

“嗯，是有这个必要，这样小黑同志，这个坚苦卓绝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龙吟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我？还是算了吧。施主，洒家看你倒是风流潇洒天生淫骨，可以去一试，没准儿能获得美人芳心有机会请她吃顿饭沟通感情呢，当然，也要提防旁边那个小白脸，看样子他很吊！”小黑单掌竖起如同老佛一般道。

“几位客官，请问需要点什么？”正闲谈间，小二走上来笑容满面地道。

“我要……油炸大虾，酱子鸡，还有油焖鱼丸，红烧大闸蟹，还有叫花鸡，白斩鸡，糖醋……”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黑，众人耳边还对当着他方才说邻桌女儿挥霍的话，大叹世风日下骗子横行。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怎么也得好好吃一顿。”小黑笑眯眯地道，随即一拍大腿喊过刚要下菜单的伙计，“方才忘了说了，再给我来一箱……嗯，五箱卡宗尼亚红酒，要三十年陈酿的那种。”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靠坐在柔软舒适的靠背椅上，牛二闭着眼睛回味昨晚的一切。

昨夜，他们开怀畅饮，直喝的天昏地暗，今天卯时整才匆匆踏上飞往河阳府西大门丹阳城的飞行生命。

这艘飞行生命是他们刚到商于就预定的，毕竟这次的旅程要三年之久，路途遥远中途又没有停靠，单个修者很难飞越，基本上所有选择远行的人都会乘坐这种大家族的飞行生命，毕竟安全保障要比个**很多。

“哎，昨晚喝的太多了，今天只来一瓶紫路蓝好了。”一旁，小黑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为自己倒上一杯喝了一口，“出紫路蓝的家族肯定是奸商，味道怎么就没有卡宗尼亚好呢？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你还喝的下去，我记得昨晚就你喝的最多吧，一个人干掉一箱，整整十二瓶啊，十二万红晶就这么没了，败家，败家啊。”龙吟指着小黑大骂道。

“屁，老子喝的才不是最多的，我看到了，天青那厮比老子多喝了一杯，趁我不注意喝掉的，一瓶倒四杯，他比我多喝一杯，就是十二万两千五百红晶，亏大了。”小黑拍着大腿道。

“亏什么？我才喝了六瓶。”司徒天河白了小黑一眼道。

“我才和两瓶就没了，属你们喝得多。”慕容紫英也跟了一句。

“不对啊，司徒六瓶，慕容两瓶，我十二瓶，天青十二瓶，花和尚六瓶，二哥四瓶，还剩下……我算算，还剩下八瓶才对，军刀喝了八瓶？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竟然喝了这么多，幸亏老子我手疾眼快，否则可真亏大了。”小黑掰手指闷头算了一阵看着军刀道。

“笨蛋，是十八瓶，那厮喝了十八瓶。”天青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

“十八瓶，我在算算！”小黑说着又低下头，算了半天咬牙切齿地抬起头看着军刀，“***，我要和你决斗！”

“哈哈哈……”众人出一阵大笑声，将心底的压抑统统释放出来。

“几位，没有空座了，可以凑个位置吗？”笑声刚停，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牛二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来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男人站在他们旁边指着空位子朝他们道。

“这位兄弟，这不太方便吧。”军刀皱了皱眉，青路陨落后，他和慕容紫英接替过青路的位置，凡事都要替牛二挡上一挡，让牛二有充分的时间思考利弊得失，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没关系的，我只是喝一杯，一个人闷得慌。”男子微微一笑转身招过飞行生命大厅里的侍者，“一箱卡宗尼亚，要五十年的。”

“五十年卡宗尼亚，兄弟很豪爽嘛。”小黑看了看杯里一周前刚出厂的紫路蓝，再看看侍者刚送来的卡宗尼亚有些郁闷地道。

“呵呵，过奖了。”干净男人麻利地开启一瓶给每个人倒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其实以前我也不常喝的，只是最近。”

“哦？为什么？”慕容紫英和军刀对视了一眼开口道。

“因为我现一个赚钱的好方法。”男人微微一笑眯起眼睛对着阳光看着杯里紫红色液体。

阳光下，紫红色液体神秘而悠远，带着**的气息，如同欲露还休的女子妩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兄台好雅兴，慢慢享受，我先回去了。”牛二微微一笑，男人的样子早落到他眼底。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早在前世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翻来覆去还是那个老套路，装大款，装有钱，出手阔绰，然后说出钱的来路引诱无知少年上当。

在干净男人诧异的目光中，牛二站起身，晃动着瘦肉的身躯和头顶稀疏的黄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军刀和慕容紫英对视一眼也纷纷告辞起身走远。

“小黑，回去吧。”天青朝小黑叫了一句和司徒天河、龙吟站起身，朝干净男子点了点头走回房间。眨眼间，满当当的座位只剩下小黑和干净男子。不过迅又被找不到座位的后来者占领。

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牛二进入古井不波的状态。在他面前，还有无数阻挠艰险，唯有实力，强横的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秋离歌，赵琳儿，姜家，古武家族，古神遗址……一大串的问题都等着他去解决，他也必须肩负起责任！

盘坐在床上，牛二细心体悟起天道的规则。

自从上次被精神修者压入那方世界，牛二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仿佛在天道之上还有一重天，一只手无形地主宰着一切，掌控着生生不息的天道，掌控着世界的轮回！

那只是一种感觉，近乎直觉的感觉，无形无色无凭无据，如同井中月水中花无可捉摸。只是，那种神器的感觉偏偏一直徘徊左右，让他欲罢不能。

只是，牛二清楚一切都急不来，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走下去，虽然现在他体会到那种规则，只是并不能掌控，他坚信，随着天道的感悟逐渐加深，那种规则必然越来越清晰，直到破开！

时光悠悠，转眼五天，牛二正兀自修炼中，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卷四蛮荒0276搏战台

“怎么了？”拉开房门，牛二微微一愣，门外，天青、慕容、司徒、军刀和龙吟都在，个个面色沉重，唯一少了小黑，登时感觉有些不妙。

“二哥，出事了。”出乎牛二的预料这次最先开口的是天青，他满脸焦急地拉住牛二。

“出什么事了？不要急，慢慢说。”作为几人的精神领袖，牛二必须时刻保持一种大局在握的沉稳姿态，毕竟一旦他慌乱起来，其他人会更加不踏实，很容易造成团队的崩溃。

“慕容，军刀，你们说。”见牛二沉稳不乱，天青也平静下来，微微一顿转向军刀和慕容紫英道。

“还是我来说吧。”慕容紫英上前一步，“是小黑。”

“嗯？”牛二抬起目光，众人中唯独不见了小黑，他猜肯定是这厮出事了，否则天青也不会这么着急。

“还记得那日那个男子吗？出手就是五十年卡宗尼亚的那个，他不知给小黑灌了什么**汤，竟然引诱小黑和他去搏战台赌博，最后小黑输光空间戒指里所有的五百万红晶还欠下四百万，对方方言如果不还上就把他送上去或者扔下去。”

“搏战台？”牛二内心焦急，表面却并未显露丝毫，做出决断之前，他必须了解每一个细节。

“我们也是刚接到消息，方才龙吟打探了一下，搏战台是这个飞行生命中的一个特殊存在，和掌控飞行生命的家族有某种特殊关系，专司赌博，搏战台上双方搏杀，可以点到为止，也可以签生死状。下面观战的人必须下注，否则就会被赶出去，每次下注不得少于十万，无上限，小黑就是栽在这上面的。听说一同去的还有不少人，有几个没有同伴的已经被扔下去了。”

“在哪里，带我去。”牛二眼眸闪过一丝寒光，本来渴望这是一次平静的旅行，自己也正好借着这三年时光巩固吸收前段时间战斗得来的积蓄争取靠近六重天境界步入还虚巅峰，谁知道天不假年，刚上路就出事，牛二立刻道。

“走。”天青早打探好路线，闻言带着牛二穿过大厅走向飞行生命尾部。

“干什么的？”一间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铁门前，四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并排站着，见牛二几人走来，其中一个开口道。

“找乐的。”慕容说着屈指一弹，一道紫光飞越两人之间的距离落入大汉手中。

接过紫光看了一眼，大汉呵呵一笑：“失礼了，几位，请！”说着推开身边大门。

门内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牛二甚至不敢相信在飞行生命内还有这样一个存在。

昏暗的灯光中，红男绿女穿梭其中，欢愉的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各样酒精的味道，从最廉价的劣质红酒到百年的卡宗尼亚都有。正中央灯光聚焦处是一个高台，两个大汉正在上面拼斗，其中一个已经被砍掉一条手臂，眼看支撑不住，另一个却毫不怜悯，狞笑着拧断他的脖子。

鲜血溅起一尺多高，带着腥热的气息洋洋洒洒，获胜的大汉高举依旧瞪大眼睛的头颅出野兽般的嘶吼。台下，也跟着响起震天的叫声和响亮的咒骂声，赢钱的眉开眼笑，胡乱抓出一把紫晶塞入从身边经过送酒的兔女郎胸前或者屁股里。输钱的则愤怒地敲打着桌子，更有甚者直接拽过旁边的兔女郎压在身下泄着。空气中充斥着糜烂的气息，罪恶的阴影完全被引爆，酒精、女人、暴力……每个人都是凶恶的赌徒，搭上自己的性命更稀松平常。

“几位，欢迎来到搏战台，这边请。”门旁，专门负责迎客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做了个标准的贵族手势将牛二几人引到一个大桌前，桌面擦拭的油光锃亮，宽大的暗红色沙带着糜烂的气息，光看摆设就让人迷醉。

“请问几位需要点什么？”微微躬身，服务生道。

“需要和你们的老板谈一笔买卖。”抬起头，慕容紫英开口道。

“对不起，我们的老板不在。哦，下一场快开始了，几位还请下注。”出乎意料，看起来不起眼儿的服务生并不惊慌，依旧镇定地道。

“怎么个下注法？”眼神制止慕容紫英，牛二饶有兴趣地抬起头。在蛮荒或者天苍，虽然他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但在前世却知道得不少，地下世界的游戏规则大同小异，无非是金钱、女人、血腥和暴力。

“在场的每个人必须下注，每次不得少于十万，否则观看每场比赛需要缴纳十万的费用，最少连续下注三场才可以离开。如果几位要获得台上小姐的芳心，每次下注最少需要一千万，连续三场之后才有可能，至于能否成功，就要看小姐们的意思了。”服务生微笑着道。

牛二此刻才注意到，在大厅尽头有一处高台，上面坐着六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个个身材修长，一脸傲色地看着下面众人，目光中带着鄙夷。

“至于捞人，那要看他欠下多少钱了，少于五百万的，连续三场每场下注过一千万就可以了；五百到一千万之间的，连续三场每场下注三千万；一千到两千万的连续三场每场下注过五千万。至于过一千万的，十倍赎金，交给我就可以了，信誉保证。”服务生不慌不忙地道。

三千万买回小黑，牛二心里盘算着，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能开这种场所的没有简单人。

“如果我一次下注三千万呢？”似乎料到牛二的想法，军刀抬起头。

“可以，我会马上放人，不过遗憾的是你们必须再玩儿两场，这是规矩。当然，也可以每场一千万的来，反正都能捞出来，不在乎晚那么一会儿。”

“怎么下注？”龙吟手指轻叩桌面道。

“对战双方编号a和B，随便选一个，至于成败就看运气了。当然，如果几位有兴趣试试伸手的话可以签生死状上去，不过那样的话你们一方的赌注必须下在己方人员身上，至于其他人，还是a或B。”服务生道。

至此，牛二已经完全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个**裸的骗局，答案只有a或者B，没有其他任何资料，完全凭借运气。而且，至于谁是a谁是B，还要看东家的安排，如果运气好压到人数较少的一方，或许还能收回本钱，如果压到人数较多的一方，血本无归很正常。

“女士们先生们，下一场生死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幸运的转盘已经开始转动，赶快下注吧，红晶、女人、权势都在向你们这招手，来吧。”就在此刻，一个男子出现在高台上，竭尽全力呐喊着，煽动着。下面也立刻沸腾起来，迷迷糊糊的酒醉者扔下酒瓶掏出红晶；输得一塌糊涂的泄着从兔女郎身上爬起来无力地靠在沙上掏光口袋，一切都那么无序，那么糜烂！

“几位，看来你们也要做出选择了，人质的名字，赌注金额，还有压向的一方。”服务生脸上微笑依旧和煦，仿佛一团春风。

“小黑，一千万，B！”牛二说着靠在沙里，这三千万是不用想了，但愿事情能就这么解决。

“好的，记下了，小黑目前没有任何损害，正在休息中，只是，他喝了十瓶五十年卡宗尼亚红酒，一共五百万，哪位帮忙付下。”服务生和声细语地道。

“拿去。”天青掏出五百万扔过去。

“还有，这样一个大桌入场费是十万，而且不能点低于一百万的酒水或者女人，请问几位要来点什么？”服务生继续搜刮着。

“你还有完没……”

“司徒。”司徒天河刚要作，牛二摆手制止他，“最便宜的酒水，要一百万的。”

说起来，牛二现在也很富有，杀戮其他修者得来的钱，加上陆飞老金和青路留下的，加上赵琳儿临走前留下的，加上一路走来经过的七十多个城市倒卖商品赚来的，总计已经过一千亿，只是他不善于奢侈罢了。

但是他明白，地下世界的规则不容更改，每个开办这样场所的人都拥有一大批死心塌地的追随者，凭自己还无法撼动，只能遵守。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还有，下场，下下场都压B，这是三千万，你不用来了，把人给我带来。”牛二疲惫地靠在沙里道。

“很少见到你这么爽快的人了，这个权利我还有，成交！”服务生说着抓起桌上的钱袋走远。

“你就这么肯定？”直到服务生走远，龙吟才开口看着牛二道。

“这是低下世界，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这些钱早给还是晚给都是一样。”

说话间，两个兔女郎提来四大箱最劣质的红酒，气喘吁吁地放在桌子上。

“拿去。”没等兔女郎开口，慕容紫英掏出十个紫晶扔在桌子上，两个兔女郎一见慌忙抢过笑嘻嘻走远。

“再玩儿一把，哥，求你了，在玩一把，就一把，好不好？好嘛好嘛……”邻桌，一个哀求声传来，让人意外的是，竟然是个女孩的声音。

“梦离，不要玩儿了，这里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男声响起，带着溺爱的劝诫。

“最后一把，好不好？”女孩还努力着。

“你都说了无数次了，好吧，真的最后一把，一百万，压a。”男声终于软弱下来。

“咦？”天青微微一愣，轻咦一声，似乎看到了熟人。

“怎么了？”司徒天河说着目光也飘过去，神情也微微一愣，有些怪异起来。

随即龙吟、慕容和军刀也看到，神色立刻怪异起来。

“你们好，我叫云风，这是我妹妹韩梦离！”稳重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颇为顺耳，牛二睁开眼，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面前两人，正是在商于城最后一晚看到的那对兄妹，当时小黑还说那个女孩是个败家子儿，结果他比人家更败家，无论那天还是现在。

“云兄，想不到在这里又见面了，坐。”慕容呵呵一笑站起身将他们让到单独的沙前。

“呃？是你们？”小丫头一直四处张望，此刻看到牛二等人才反应过来，“喂，那个黑大个呢？那天姑奶奶忙着吃饭没空理他，让他站出来，说我是败家子儿，我看他比我差不到哪去。”

“梦离。”云风脸色一沉低喝一声，随即转向慕容紫英笑道，“舍妹年幼无知，诸位不要见怪。”

“云兄客气，相逢再重逢也是缘分，还说这些做什么，没有好酒，见笑了。”慕容紫英说着为两人倒上两杯劣质红酒，刺鼻的酒味儿散开来。

“相逢再重逢，说得好，来，干！”云风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足地咂了咂嘴。只是牛二注意到，韩梦离皱了皱眉，虽然没说什么，但却连碰都没碰那个杯子。

又是大家族的人，牛二怅然一叹。在蛮荒，大家族太多了，子弟个个矜持，对生活饮食都相当考究，能像云风这样举杯就喝的人已经不多了。

“几位怎么也在这里？”看了众人一眼，云风笑道。

“一个朋友出了点麻烦？”慕容紫英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道。

“麻烦？不会欠下赌债了吧。”韩梦离说着伸了伸可爱的舌头，云风无奈一笑耸了耸肩。

“没什么问题吧，要帮忙吗？”云风扫了周围一眼道。

“没什么，马上就过来了。”慕容紫英说着看向服务生离开的方向，“你们呢？怎么也来这里了？”

“还不是那个叫金元的说客，趁我不注意说动了小妹才被抢拉来的，都五局了。”云风不顾韩梦离连连眼色笑道。

“哎呀，不要说，还是你自己想来好不好，否则一个大男人我怎么拉得动。”见眼色无效，韩梦离嗔怒道。

“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不好。”云风立刻投降。

“也是金元？”军刀苦笑一声，这次旅行，不知有多少人被金元掏空了口袋。

“结果怎么样？”慕容紫英转头问道。

“还用说，全沉了，人家说你赢你就赢，说你输连翻本儿的希望都没有。”

“才不是呢，都怪你手气背。”韩梦离立刻反驳。

“都怪我都怪我，我手气背。”云风倒吸一口凉气，腰被韩梦离白皙的小手狠狠扭了两下。

“嗨，兄弟们，老少爷们儿们，我回来了，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哈哈哈……”

正说话间，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小黑精神焕跑了回来！

卷四蛮荒0277尊严

见小黑平安归来，牛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有些无力地靠坐在沙里闭上眼睛。天青也露出笑脸，那三千多万根本不是问题，如果三千万能买回一条命，不要说他们，就算任何热都毫不犹豫。

“咦，有客人啊，啊？是你，败家女孩？”刚坐下，小黑正看到韩梦离，大叫一声瞪大眼睛。

“喂，你说谁呢，败家爷们。”韩梦离怒目圆睁，单手掐腰怒道。

“呃？这个，呵呵，呵呵。”小黑挠头笑了笑，目光落到桌上，“又是劣质红酒，妈的，这种怪味儿，肯定掺了不少水，不过也凑合。”某人根本没有刚被人捞出来的感觉，摇头晃脑品评着。

“喂，我说，你是不是该对我们说点什么啊。”龙吟实在看不下去小黑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没好气地道。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嗯，我刚得到消息，二哥压的一千万赚了，净赚五百万，我们财了，哈哈哈……”小黑这才响起刚出来时台上结束的那场比赛的消息，B选手把a选手劈成两半儿。

“赚了？”军刀和慕容紫英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在这里能赚钱，看来真走了狗屎运了。

“二哥，我太佩服你了，我只压了五把，没一把赚钱，娘的，你一来就连本带利全收回来了，爽啊。”小黑说着举起一瓶红酒咕咚咕咚喝下去。

赚了！牛二脑海中掠过一丝警觉，前世的低下世界里，还有人能带着钱全身而退，但这里就说不定了，除了任何人都可以压在身下肆意蹂躏的兔女郎，连服务生的修为都在归元五重天以上，那些看门大汉更在七重天之上，可以想象幕后还有多少高手，想在这里带钱出去，很难！因此，从某方面来说，赚钱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们又赔了？”韩梦离看了一眼高高挂起的胜利牌情绪有些低落，撅着小嘴儿道。

“呵呵，好了，方才说好最后一把的，现在总可以了吧，我们该回去了。”云风趁机道。

“不，哥哥，再来一把，再来一把，好不好。”韩梦离一听立刻道。

“刚才都说好了，现在怎么能反悔，走。”云风不再犹豫，毕竟这里是非颇多，不是久留之地，起身道。

“噢。”韩梦离情绪有些滴落，低头跟着云风朝远处走，只是刚走两步，偶然看到**不动的牛二几人，眼珠儿一转道，“你们怎么不走？”

“还有两千万压在这儿，走得了吗？”慕容呵呵一笑道。

“是这样啊，哥哥，我看这样好了，反正大家都认识，就等一下一起走嘛，一次一百万，再有两百万就够了，好不好？”韩梦离绞尽脑汁想要留下。虽然这里并不适合女孩，不过对这个单纯可爱，对世界还在认识阶段的小女孩来说有莫大的吸引力，当然，前提是她没看到沙下被酒徒们压着蹂躏的兔女郎。

“你……”云风看了一眼牛二几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准来了。”

“哥哥万岁！”韩梦离欢快地叫了一声招过服务生下注，又安安稳稳大家闺秀一般坐到桌旁。

“赌鬼！”小黑嘟囔一句看了韩梦离一眼在她作前迅转过头。

在嘈杂和喧嚣声中，第二场比赛迅拉开序幕，台上两人殊死搏斗，打的鲜血横飞。只是这场并不是生死战，而是点到为止。虽说点到为止，却也免不了见血。最后，B选手竟然又胜出，从高高挂起的横幅上，牛二看到两场胜利已经为自己带来一千万的收入，加上本金已经收回四千万，差不多抵得上消耗了。

“哥哥，这次我们也压B。”两次压a两次失利，韩梦离立刻压B，想借牛二的手气翻本。

期间，牛二看到又有几桌人因为不堪重负被彪形大汉拖走，甚至有两个无力偿还的直接被送上擂台，其余的有的扔下去，有的关起来等着朋友来捞人。只是，并没有几个人在意这种情况，连柔弱不堪的兔女郎也一脸鄙夷，上一秒还被人压在身下热情似火，下一秒放下裙子摆动屁股继续为下一桌客人送酒，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

最后一场在两个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之间展开，是一场生死战。不知掌控搏战台的家族许下什么诺言，大概是胜利者可以活着走出去，两个人奋力拼杀着，招式，仙术，天赋神通，神通，神识，精神攻击，甚至连很少见的暗器都施展出来，打的乒乒乓乓，几个离擂台较近叫得正欢的倒霉鬼不幸被打中陨落，被负责维持治安的彪形大汉如同拖死狗一般拽下去丢掉，人命的低贱可见一斑。

运气来了当也挡不住，最后一场，B选手再次获得胜利，牛二连续三场胜利，总金额累积到六千万，也就是说，这一次行程不仅没赔钱，还带走两千万的利润。短短一个时辰两千万，还是扣除掉所有消耗之后，利益可见一斑。

只是，牛二并不打算继续留下去，带着几人走到兑换现金的窗口前：“八十一号桌兑换现金。”

“等一下。”窗口后，服务小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翻阅起来，半晌才抬头道：“金额过于巨大，几位稍等。”

过于巨大？牛二知道麻烦来了，连一个服务生都能随手收取三千万的费用，专业的服务窗口没权利支付六千万的现金？想想都可笑，只有一个原因，想从这里带钱出去，很难！

“什么Tmd过于巨大，你们拿钱的时候怎么不嫌多，我们赢了不给钱？”小黑立刻叫骂道。

“谁啊，敢在这里撒野，我看是活的不耐烦了。”话音落点，十来个彪形大汉围上来，当先一个身高过一丈的秃头大步走向小黑道。

“我，怎么了？你们拿钱的时候怎么那么痛快，我们赢了来取钱就推搡，推搡什么？输不起吗？”小黑也怒目圆睁，别人夺了他的红晶就等于要了他的命。

“嘿嘿，你真说对了，我们就是输不起，滚！”秃头大汉嘿嘿一笑道。

“你Tm再说一遍。”小黑也火气上撞，先是赔钱，然后被人关起来，可下翻身了对方却不认账，瞪着秃头道。

“呵呵，很好，很有勇气，我也好长时间没碰到你这样的人了，看来今天是该活动一下筋骨了。”秃头大汉脸色狰狞地笑着朝小黑走去，身后十余人也跟着走向小黑。

“等等。”慕容紫英一摆手，目光落到牛二身上。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很多事都由不得他们，一旦动起手来，吃亏是一定的。虽然那六千万说少也不少，不过却实在不值得这么多人卖命。

“算了，我们走。”牛二摆了摆手，这点道理他怎么能不懂，本来这里就是销金窟，想拿钱出去有些痴心妄想。

“走？哼哼。”秃头男子嘿嘿一笑，随手接过窗口后面服务小姐递出来的便条看了一眼，“六千万是吧，正好，再留下四千万买你们这几条贱命！”

牛二几人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蹬鼻子上脸，自己退一步他们反倒进一步，欠钱不给还明目张胆敲诈勒索，一股怒火登时从心底腾起。

背后，云风也皱了皱眉，牛二大度地放弃六千万让他对这个相貌丑陋的男人刮目相看，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霸道，竟然反过来要他赔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们不是很有钱吗？抬手甩出三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吗，再拿四千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否则，哼哼，今天一个都别想走。”秃头男子嚣张跋扈，看着牛二几人冷笑道。

“你Tm别欺人太甚。”小黑气的浑身直哆嗦，指着秃头大骂道。

“欺人太甚？哈哈哈，我就欺负你们了怎么地？来啊，来打我啊。”秃头男子大笑着道。

“我向你挑战，擂台上的生死战。”军刀目光冰冷地看着秃头男子，在座的每一个客人都有权利向主人起挑战，一旦获胜将得到以一千万的奖金。

“你确定？”秃头男子毫不在意军刀冰冷的目光，饶有兴趣地道。

“确定。”

“我不接受。”秃头男子轻蔑地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显而易见。在这个压抑的环境中，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身后，十余个大汉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响亮的笑声连成一片。两旁边座位上的客人和柜台后的小姐也开怀大笑，仿佛牛二一群人就是猴子，任凭人戏耍着。

突兀地，一道冷芒划破黑暗，在闪烁不定的光芒中冰冷耀眼。冷芒之后，一抹血红荡漾开来，猩红的热血带着躁动的气息飘荡开来。

军刀和秃头男子一错而过，双手紧握着细长的战刀凝立不动，背后，方才还在开怀大笑的秃头男子脸色扭曲难看，双眼突兀，一道血线慢慢出现在脖颈位置，急剧扩大，硕大的头颅摇晃两下‘咕咚’一声轻响掉在地上，脖腔中喷出猩红滚烫的鲜血，溅起两尺多高才落到地面上。

“啊……”刺耳的尖叫声响起，柜台后，方才还开怀大笑的服务小姐此刻如同见到鬼一般捂着头颅尖叫着，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军刀，还不敢相信有人敢在这里动手杀人。

“聒噪！”军刀眉头一皱，双手快到极致摆动一下，服务小姐刺耳的尖叫戛然而止，抱着脑袋的小手臂和脖颈位置出现一条血线掉落尘埃。

“天做孽犹可忍，自做孽不可活！”牛二摇头叹了一声抽出天横刀，身上，赵琳儿留下的外甲也浮现出来，完美地保护好每一处肌肤，就算军刀不动手，他也会亲自出手击毙那个狂傲的秃头，毕竟，男人的尊严不容这样践踏！

“他们杀了秃头，砍死他们。”直到服务小姐的头颅掉到地上，秃头男子背后的十余人才反应过来，大叫着舞动兵器朝他们冲来。

“杀！”一声低喝，牛二一马当先冲了过去，黝黑的天横刀横空扫过，巨大的黑色战刀穿越空间直直扫在五个人腰腹间。

背后，憋了一肚子气的小黑也嚎叫着冲上来，元神禁锢劈头盖脸砸下。天青，慕容紫英，司徒天河，龙吟也跟着扑上来，各自施展招数轰出去。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声响起，那些身材高大的护卫实际只有归元七重天的修为，过度的酒色和养尊处优的环境已经掏空他们的身体。只是一个冲锋就被牛二几人撕成碎片，鲜血和着尸体残肢远比擂台上来得残酷。

战斗一起，昏暗的大厅立刻咆哮起来，酒精作用下的男人们如同情的野兽，用力撞击着身下女人或者砸碎酒瓶满脸通红地呐喊着，毕竟这种敢于挑战搏杀台威信的人并不多，而且接下来往往都是更血腥的画面。

随手灭掉几人，牛二等人并没有逃跑，毕竟这是飞行生命，再跑能到哪里？眼下只有等着，等着对方的高层出现看看到底怎么说。

没有让牛二失望，一阵喧嚣声响起，只是片刻，大厅的灯骤然明亮起来，拐角处一扇大门缓缓推开，里面轰隆隆冲出百十来人，连推带搡踹开那些兀自沉浸在酒精或者女人说很上的垃圾站成两排，目光齐刷刷看向牛二他们这边。

一切都打点好，大厅尽头，一个中年男子搂着一个衣衫快要被褪光的女子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牛二：“看得出来，你是他们的头头，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杀掉他们几个？”

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男人右手兀自在女人身上抚摸着，缓缓攀上胸前的高耸看着牛二道。

“尊严。”缓缓的，但却坚定的，牛二吐出两个字。

“尊严，说的好，可是有几个人有尊严呢？”男人说着看向四周，指着一个兀自趴在女人身上喘着粗气的醉鬼道，“他？还是他身下的兔女郎？”

话音落点，背后一个长相凶狠的大汉大步向前，一刀砍下那两人的头颅，直到死，他们都没有出自己的声音。

“不相信么？”男人看着牛二，笑着摇了摇头，“你一定以为柜台后那帮狂傲的小妞有尊严了？或者是我身后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卫兵。”

和方才一样，男人的话犹如金口玉言，话音落点，柜台后一个服务小姐被提出来，当面扒光衣服扔给角落里输光了所有家当的穷光蛋。同时，身后一个卫兵也被拉出来，哀号声中被肢解成一堆碎肉。

“告诉我，什么是尊严，谁有尊严？”男人似乎终于找到能让他感兴趣的事，粗鲁地一把推开被他褪去上身衣衫近乎**的女人道。

“起码我有！”牛二一字一句，竖起手中的战刀！

卷四蛮荒0278主人

“呵呵，好，那我就看看你的尊严能为你带来什么。”男子冷笑一声突然推了一把身旁女人，自己急朝后退去，同时，女人猝不及防下扑向牛二。

噗……

锋利的刀刃穿过女人的身躯，黝黑的刀身破题而过，刀锋直指逃跑的男子。

战刀染血，小黑等人道情绪立刻沸腾起来，嚎叫着冲上去，，各自施展招式和男子身边的卫兵撞在一起。

众人中，军刀身手最为敏捷，自从上次解开封印之后，他的修为再次提高，相比以前，少了一分诡异多了一分血性，细长的战刀不知由什么打造而成，一触之下削断对面府兵的重剑，顺带连他的脑袋一同拿下。

相比军刀，天青多了一分飘逸的阴冷，更像一个擅长刺杀的杀手。众人动冲锋的一瞬间，他顿了顿，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甚至快过牛二冲到对方卫兵群中，清影剑无影无形，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划破他们的外甲带起大篷鲜血。

小黑则勇猛无敌，当当当连续三斧震退一个卫兵，简单的古武战技招式直接有力，带着他千锤百炼下精纯无比的压力空间四面八方涌向那个倒霉的卫兵。不管有什么绝活还是天赋神通，猝不及防下再也没有挥的机会，在小黑的疯狂中化成一团肉泥。

面对众多卫兵，龙吟则直接展开古灯世界，将包括男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困进去，同时，和他配合最久的慕容无形剑诀迸出来，绿，红，金，蓝四色光芒交替亮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先后出现，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扑向面前的敌人。

四色光芒之后，司徒天河提着长剑也杀上去，和龙吟、慕容紫英形成经典控战法的组合。

战斗瞬间暴起，伤亡随即出现，还没准备好的卫兵人数虽多，但却被牛二等人杀了个落花流水，短短瞬间死掉十余人。其余九十多人连同逃跑的男子和周围不怕事儿大的围观者一起被龙吟的古灯世界困住，在充满玄青色雾气的世界中不分敌我大打出手，死伤甚至比牛二等人造成的更多。

“这帮可恶的人，哥哥，我们也去。”一直在后面默然不语的韩梦离一见跳脚骂了一句，也不知说牛二几人动手前没通知他们还是骂搏战台那边赖账，没等云风回答身形一闪闯入古灯世界中。

“哎……”云风徒然地叫了一句，反手抽出一把扇子跟着闪身进入其中。

入眼处，一片玄青色世界，青蒙的雾气仿佛万年寒冰所化，纠缠云集终年不散。远处，轰隆声清晰可辨，韩梦离的身形也消失不见，只剩云风一人孤零零站在这片世界中。

“龙吟，开阵！”阵中，一个声音清越激亮，传遍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点，眼前景色大变，玄青色雾气统统散开，阵内景象清晰可辨。最前方，小黑和司徒天河并肩拼杀，两人齐头并进大开大合，和慕容紫英、龙吟一起挡住十余个卫兵的攻击；他们旁边，军刀和天青刀剑合璧大杀四方，一个修为强悍正面硬抗，一个身法诡异致命一击，短短瞬间就消灭十余个修者朝前杀去。

扫视一圈儿，云风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韩梦离冲到最前面，过小黑直朝对方阵营杀去。同时，他也看到不敢相信的一幕。

对方阵营中，一个孤傲的身影傲然挺立，身穿一套暗红色战甲，胸口，肩头，护臂，护腿和后背处凸起的深黑色符文彰显异样的魅力。脚下，一面天碑缓缓旋转，灰黑色雾气如流动的云朵缓缓聚合散开，手中门板宽的战刀大开大合，招式翻转间如行云流水，劈得护卫的士兵连连后退不敢靠前。

韩梦离就在牛二身旁，红绫舞动犹如蛟龙出海直冲过去。

风雷舞动！

手中折扇一摆，一道玄青色光芒亮起，平地刮起一阵旋风朝远处吹去，同时，天空惊雷连闪，旋风过处，粗大的银白色电蛇连连劈下，笔直朝韩梦离背后冲去。

佛诵！

风云身形动处，阵中主持大局的龙吟也双掌合十，阵阵悠扬的诵经声凭空响起，玄青色雾气再次涌动，在诵经声中化作无数金光在空中闪耀。

第三步！

天碑之上，牛二再踏一步，躲过几道攻击战刀划出一道冰冷的锋芒将旁边一个卫兵劈飞，卫兵身上厚实的外甲也出清脆的响声碎裂开来，露出里面坚实的肌肉。

“杀。”舌绽惊雷，牛二低喝一声，滚滚声浪夹杂着天碑威压扩散开来，身形一纵刀锋直指方才说话的男子。

“吼……”

巨吼声传来，牛二正对面，一个卫兵抛开战剑双手快结出一串法印，原本高大的身形再次长高，头顶凸起出一个渐渐的犄角，尾骨处延伸出三根左中右排列的长尾，外甲内的软衬也被细密的青灰色鳞片撕开，踩在地面的双脚也变成犀牛一般的蹄子。只是瞬间，除了脸和手臂，其余地方变成妖兽的模样。

变化刚刚结束，半人半兽的卫兵怒吼一声，挥起粗壮的如水桶般的胳膊朝牛二当头砸下来。

当……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天横刀劈在半人半兽砸下的胳膊上，竟然没能斩断，反而高高弹起。巨大的力量震的牛二手臂麻。

“哈哈哈，小崽子，敢挑战少爷的威信？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受死吧。”一击占据上风，卫兵哈哈大笑，抡起粗壮的手臂再次朝牛二砸下来。同时，身旁七八个卫兵也持着兵器冲上来，各色光芒交织缠绕，迅淹没牛二立身的地方。

第四步，落星式！

脚步流转，这个世界没什么能快过天绝步的，就算牛二的神通浮光掠影也不行，随意穿越短距离空间的能力在战斗中的作用相当大。

想都不想，牛二再次动天绝步穿越空间，同时，手中战刀带起万千虚影劈下去。

轰轰轰轰……

“吼……”

密集的爆破声骤然响起，爆炸声中，一个痛苦的嘶嚎声响起，那个半化身的卫兵周身鲜血如注，野兽般的双眸死死盯着牛二，透出一股决绝的气息。

“退。”牛二目光骤然凝聚，大喝一声展开天赋神通浮光掠影朝后方激射。

“啊……”一个尖叫声响起，刚冲出不远的牛二敏锐的捕捉到韩梦离的身形，身体如同雨燕一般凌空弯折，顾不上其他暴起韩梦离的小蛮腰冲向远方。

牛二身旁，早已彼此熟悉配合堪称默契的其他人也震退敌人收起兵器朝后方急冲。尤其是小黑，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轰……

惊天动地的响声骤然响起，龙吟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玄青色的古灯世界犹如镜面一般破碎开来，阵中半化身卫兵的同胞们猝不及防下死伤惨重，身旁九个人为其陪葬。

狂猛的劲气要比当初邪皇落日、血佛青玉和魔神凌步虚自爆猛烈的多，震碎古灯世界，这股劲气并没消散，继续朝四周涌去。酒精作用下疯狂的男女被这股狂猛的力量掀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摔成一团。有些倒霉蛋还没等爬起来，又被飞出来的卫兵重重撞了一下，更倒霉的则撞在寒锋闪烁的兵器上，结果可想而知。

本来封闭的大门也被劲气喷开，翻滚着摔到大厅里，正在大厅里喝酒谈论的修者立刻警觉，抽出兵器唰唰唰围过来。

“妈的，这个笨蛋。”几脚踢开上面的人，主事的男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红酒污染又沾上一些不明*白色液体的衣服，扫了一眼狼藉的大厅这哀号惨叫的人群骂了一句。

牛二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变化，身上那件如同裹尸布一般白黄色的麻布外套依旧完好地挂在身上，甚至连下摆处丝丝缕缕的布条都没少一根。丑陋的面容僵硬得如同僵尸一般，目光呆滞地盯着主事男子。

“梦离，你没事吧。”看到韩梦离，云风快走几步赶上去。方才，他刚看到韩梦离和面貌丑陋大开大合的牛二，那个卫兵就果断的自爆。在他逃走前落在他眼里最后的景色就是牛二折身返回搂住韩梦离小蛮腰的那一刻。此刻刚一停下来，立刻奔过来道。

“还没死。”白了云风一眼，韩梦离不再说话。

她的心很乱，那个丑八怪大叔是除了哥哥之外第一个碰到她的人，同时也是第一个碰到她腰腹的人。虽然当时情况危机，光凭借她自己就算能逃出去也必然要受伤，但一想到牛二‘出众’的面容和怎么看都像大脑痴呆后遗症的‘呆滞’目光她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毕竟，第一个碰到自己腰腹的是那样一个男人。

如果光有这些还只是恨，而不是乱。最关键的是，当牛二抱住她逃生的那一刻似乎出于本能一般将她抱在胸前，后方磅礴的爆破气息结结实实冲到牛二的脊背上。那一刻，韩梦离甚至感觉到牛二身躯的颤抖。她甚至怀疑那个单薄的、有些营养不良的、甚至穷的连外甲都没有的身躯会被那股强横的力量撕裂成碎片。只是，让她震惊的是，仅仅是身躯微微一震就再没什么，单薄的身躯竟然挡住那股狂暴的力量。也正因为这样，在他们身前的黑大个和其他人都被完好的保护下来。

一想到牛二紧抱着她的有力的手臂和身上浓重的男人气息，韩梦离的心就如同撞鹿一般噗通噗通乱跳。明明知道没有可能，就算自己瞎了也能摸出那张‘异样’的脸，但心还是不争气的乱跳，脸依旧有些烫。

“梦离，你有些不对劲儿啊。”云风也猜到韩梦离肯定因为牛二的关系，自己的妹妹他最了解，表面上刁蛮可爱，不在乎男女之别。但实际上在她心里，对男女的礼法还是相当在意的，第一次被陌生男人抱住，虽然情况危机不得已而为之，但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有什么不对的？我有什么不对的？哪里不对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对了？哼！”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顿，韩梦离心底咒骂起来：都怪那个死大叔！

“浮光掠影？”片刻间，早有手疾眼快精明无比的兔女郎上前擦干净主事男子衣服上的污渍，受伤没受伤只要能动的卫兵也重新聚到他身边。主事男子也有了底气，看着牛二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牛二点了点头，心里对主事男子的评价则高了一分。在那种情况下依旧能看出自己施展的神通，主事男子的实力可见一斑。同时，也对自己的神通浮光掠影多了一丝疑问。对方竟然一眼就看出来，这种神通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惜啊，只是一级，而且，你也没有机会追寻更高了。”果然，主事男子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那种抹杀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的兴奋和狂傲。只是瞬间，脸色又难看起来，同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侯少爷，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破碎的舱门处，一个老者带着两个中年人出现。老者身高过一丈，身形魁梧，眼神清冷，一身深紫色绸缎袍子，腰间系着一条杏黄色腰带，声音嗡嗡作响。身后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还算正常，浅黄色长袍，腰间翠绿色腰带，腰带上缀着一个鸳鸯玉佩，手中握着一只玉箫，面如冠玉，目若星辰，顾盼之间风采尽现。女的面容白皙，眼如弯月，眉似初柳，乌黑的髻高高盘起，一身天蓝色长袍，长袍上红色丝线勾勒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浅粉色腰带，上面缀着一枚凤凰玉佩，淡淡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当见到主事的侯少爷时微微一皱迅掠过去。

随着他们的出现，牛二的心骤然紧绷起来。三人出现，带来两股强横的气息。先是那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老者身上的气息如同怒浪拍案，强横无匹，其中还带着一丝如山般沉重的感觉。仿佛空气中充斥着无形的铅块，虽然对于修者来说并无大碍，但这只是无意中散的气息，若是对敌时恐怕要比这个强上千百倍。

第二个是那个手持玉箫的年轻人。和老者不同，年轻人的气息有如春风拂柳，带着和煦温暖，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但牛二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丝阴寒，由此他也断定，年轻男子的内心并不如外表那般和蔼可亲，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是，三人之中牛二更关注的却是那个女人。并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更不是因为她如何漂亮，让牛二注意的是她散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气息，虽然那股气息并不如另外两人强横，但却带着一股炽热，比慕容紫英无形剑诀中火剑朱雀更为炽热，更为纯正。仿佛炎炎烈日，散着时间最炙热的光焰，能焚烧一切、净化世间所有罪恶的光焰。

女子之身，本为阴柔之体，天生适合修习阴寒类水系**或者柔和的木系**，而像女子这般能将火系**修习到这种境界的并不多见，也只有两种人才可以：一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纯阳之体；二就是心灵没有丝毫阴霾污点的纯净之体。

只是，两者都可遇而不可求，即便牛二，心中也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污点，起码前世的记忆他无法抹掉。由此，可见女子之天资。而大凡能有这样天资者，如果能走到最后，无一不是一方诸侯、盖世强者！

“何老爷，咱们相交这么多年您还信不过我么？一切都是他们搞的。”侯少爷说着一指牛二等人。

“你Tm放屁！”

卷四蛮荒0279搏杀

“你Tm放屁。”侯少爷话音落点，小黑怒骂一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怎么着，输钱必须给，不给就关人通知家属，赢了钱却不许带走，还有给你们点凑个整数，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小黑张口就骂，血红的眸子瞪得溜圆，加上大嗓门黑皮肤高个子，颇有一股张飞般凶悍的气势。

闻言，侯少爷的脸色瞬间苍白，何老爷和身后一男一女的目光也朝小黑看来，颇有些怪异。

确实，小黑如同金刚夜叉般的形象加上跟牛二学来的诸多‘后现代主义’名词让他们听着颇有意思，“小子，说话之前考虑好，搭上性命就不值了。”当着何老爷的面儿，侯少爷也不好太过份，毕竟他只是混迹在别人飞行生命上开搏杀台的，和掌控远航飞行生命的何家差得多。尽管老者一脉是庶出家主的四姨太的娘家亲戚，也比他这个河阳荒木家长门家主的远房亲戚的二表哥的三姨太的大表兄的堂叔的小舅子的外甥女的丈夫的大姨姐的远方表弟近得多。

“考虑个屁，你赖账不给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会有人踢场子。实话告诉你，知道黑爷爷以前干什么的不？专门帮人收账砸场子的，算你小子走运，这几年黑爷爷岁数大了，脾气好了，否则早砸你个稀巴烂，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小黑雄赳赳气昂昂，忠实地贯彻牛二吹牛不要钱的理论方针，信口开河满嘴跑火车道。

“哥，什么叫砸场子？”韩梦离听得有些迷糊，凑到风云身边问道。

风云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侯少爷语气一滞，他本来就不占理，又被小黑一顿听懂听不懂的词汇当头砸下有些迷糊，更不敢轻易开口接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

“黑大个，他欠你们多少钱值得你如此大打出手？”这件事本来就简单无比，对侯少爷的行径何老爷也有所耳闻，只是从来都没闹出过这种事，大家又有些很远很远的亲戚，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今日不同，自己吃饭的家伙险些被人砸了，当然要弄个水落石出。转向小黑问道。

“不多不少，一亿六千万，还是个整数。”一不做二不休，小黑索性随便加上一亿，若不是考虑到加十亿对方会立刻翻脸的话他没准儿真会多加点儿，心里还安慰着，这是自己和兄弟们在方才战斗中消耗的体力真元脑力还有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以及一大堆连他也叫不上名字来的损失费，这还是打了八五折的，并不算过份，自己更是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好心肠活菩萨。

“胡说，明明是六千万，哪来的一亿六千万？你这个……”没等侯少爷开口，一旁勾引他进来的金元跳脚大骂，只是刚说到一半儿就察觉出不对，立刻闭上嘴巴。

侯少爷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本来只要他死不承认就算何老爷也没办法，虽然那层亲戚远到可以忽略，但毕竟他们两个家族也有业务上的往来，这条线上飞行的百十艘飞行生命每个都有他们家族的搏杀台，为了这个搏杀台他们也上缴了足够的银子。谁曾想一旁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心眼不快嘴却不慢，被对方黑大个儿一句话掏出老底儿，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对面何老爷的脸也难看起来。

“什么六千万，就是一亿六千万。还有，我正找你呢小子，你Tm不说你也是参与赌局的人吗？赚的钱能买一百艘这样的飞行生命吗？就算想把后面大厅酒柜后面的调酒师小姐弄到床上都易如反掌吗？原来你Tm是个托，到前面大厅招摇撞骗，要没有你黑爷爷我怎么能被你们关起来，那个猴子更不会输了一亿六千万赖账。”见到金元，小黑随手借用，登时扣了他一脑袋屎盆子。

“胡、胡、胡说，我哪有去前面，哪有去前面招摇撞骗，你嗜赌如命不要怪别人，我一直呆在这儿，少爷可以作证。”金元登时面色如土，辩解时嘴都有些不利索，仿佛小黑的话中有什么让他害怕的字眼儿。

“什么Tm我嗜赌如命，还你没出去，猴子可以作证，猴子正在后面小妞儿的肚皮上撒欢儿作个屁证，难道你也在一边儿看着来着？也不知道是谁装大款，到前台就要了一箱五十年卡宗尼亚显摆，最后还只Tm启开一瓶儿，剩下的十一瓶呢？别告诉我都拿这里卖来了，你小子也吃官放私中饱私囊啊。”小黑不管三七二十一，屎盆子一个接一个使劲儿扣。

“哈哈哈……”小黑话音落点，破败狼藉的大厅内爆出一阵热烈的笑声。侯少爷叫做猴子，在娘们肚皮上撒欢儿，金元在旁边看着……一连串的比喻生动传神，只是三两句将他们都套进去。韩梦离则脸色通红，和云风说着什么不敢抬头。何老爷背后的女子则面露怒色，看向小黑的目光颇为不善，显然很反感这类事情。

“胡、胡、胡……”

“行了。”金元刚要反驳，何老爷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虽然作为主人他要尽量体现公平公正，但毕竟侯少爷家和他们有业务上的往来，对方为了搏杀台每年也贡献了可观的价钱，也是他们何家最为重要的来源之一。

“就为了这一亿六千万你们就把我的飞行生命砸成这个样子？”何老爷声音明显有些不悦，飞行生命虽然可以随意变化，但有些伤害还是要修复的，比如面前这片狼藉，这么大面积想要修复好起码需要五千万，这笔开销自然要有人埋单。

“何老爷，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我的手下也不能白死。”侯少爷心里也有数，冷笑着道。

“什么叫你的手下不能白死？要不是那个白痴自爆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看看，你们看看，大家看看，这是龙吟吐的血，他为什么吐？总不是黄细胞过剩没事儿吐着玩儿的吧，是他身怀佛家慈悲胸怀怕弄坏这里的花花草草才特意展开另一片世界让大家去那里打的，而那个猴子竟然指派自己的手下玩儿人肉炸弹，那个手下死的这个惨啊，更可惜那些被炸碎的桌子椅子，造孽啊造孽！”小黑拍着大腿道。

“小黑，好了。”慕容看该说的也都说明白了，拍了拍小黑的肩头上前一步过牛二，“何老爷，在下慕容紫英，今天的事儿我们也不愿意看到，只不过有些事由不得我们，既然生了，您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句公道话，该怎么办。”

何老爷眉头越皱越紧，牛二一方哪个都不是易与的主儿，方才小黑涂抹是非，将本来难辨的责任分得明明白白。这会儿上来这个也玩儿了个心眼儿，一句话将周围人都纳入进来。大家看，什么叫大家看？若是处理不好回到河阳府宣扬出去，对整个家族都有影响，自己一旦处理不好，家族也不会同意，这艘飞行生命执掌者的路也算走到了尽头。

“也好办。”正当何老爷两难之际，身后把玩着玉箫的潇洒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

“哦？秋水有什么好办法？”何老爷目光一亮，似乎十分看重男子，开口道。

“若我看，不如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比试一次，双方随意挑选人手，一场定胜负。若是侯少爷那边赢了，那自然不用负担什么，至于飞行生命毁坏的九千万维护费则要黑大个儿这边出，同时要赔偿侯少爷一个亿。若是黑大个这边赢了，维修的九千万则要侯少爷那边出，同时要赔偿黑大个儿他们一亿六千万费用。如此一来岂不两清？”男子摆动玉箫轻笑道。

“好，秋水不愧河阳年轻一代顶尖强者，果真智勇双全，此言正和我意，两位以为如何？”何老爷眼睛一亮笑道。

“我赞成，狼牙，你准备一下。”侯少爷也朝叫秋水的男子笑了笑回头对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道。

牛二的眉毛则拧在一起，那个秋水果然如他初见一般外表人模狗样实则阴险无比，方才那个看似公正的提议实际上对牛二几**为不利。侯少爷本就是搞搏杀台的，手下的人才可能在群战的生死中不行，但在擂台搏杀却是行家里手，各个精通。而且，就算被牛二等人砍死四十几个，他们还剩下五十多人，加上一些现在才出来的依然过百人，且都是精英。而牛二他们只有七个人，就算加上云风和韩梦离也才九个，而且修为都不高，无论怎么看都不如侯少爷一方专业人士阵容强大，没等开战甚至已经知道结果。

“不行。”没询问牛二，慕容紫英断然拒绝，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骗局，一旦答应，方才小黑的狡辩就毫无用武之地，自己大好的优势也丧失殆尽，还不如直接认输来得痛快。

“如此说来，你们是自动认输了？”秋水微笑着转过头，如平常问询般随意。

“认输？凭什么要认输？凭什么要比试？哦，猴子家大业大权势大你就溜须拍马谄媚逢迎，我们人穷命贱光棍一条你就可以随便踩使劲儿踩。哪跳出来的毛头小子，穿的人模狗样拿个笛子，还不如去吹吹箫，吟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吸引无知少女。”没等慕容紫英开口，小黑嗤笑一声道。

小黑嘴里没好话，话音落点，秋水脸上有些挂不住。自从成名开始，他一直被誉为河阳府新一代强者，其中翘楚。文治武功无所不能，更做得一手好诗，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加上不逊于其他年轻强者武艺，在河阳府名头响亮。投靠何家也只是为将来进入荒木家铺路而已，今日本想处处分头，为何家捞上一笔银子也好增加自己的功绩，谁曾想被小黑三言两语挤兑的不成样子，尤其是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让他平生引以为豪的诗词去啊不黯然失色，登时有些恼火。

一旁，一直不为所动的蓝衣少女此刻眉毛一挑看向小黑，目光中带着异样的神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粗鲁蛮横的黑大个儿嘴里能蹦出这么好的句子，虽然不可能是他做的，但身边也一定有个中高手。眼眸登时亮起来。

“满口胡言，我秋水天涯虽为一介武夫，却也识得大体，至于溜须拍马谄媚逢迎的事更不屑去做，你不要信口开河，如果我的建议你不同意，那你说一个更好的来听听？”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秋水天涯强压怒火看着小黑道。

“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黑爷爷的智慧。”小黑撸胳膊挽袖子，大喝一声朝侯少爷伸出手，嘴里蹦出俩字儿，“赔钱！”

“哼哼，要么按照秋水少侠的意见公平比试，要么你们就直接认输拿钱了事。”侯少爷冷笑一声，根本不理睬小黑的动作。

“慕容紫英，老夫也觉得此计可行，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亲自动手了。”何老爷也不愿拖下去，毕竟那么多人看着，虽然没人敢说话，但时间越久对他们家族的影响越大，而且这些修者的都有自己的嘴巴、思维，就算何家能遮住天也封不上他们的嘴。

“哼，蛮不讲理，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后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韩梦离撅着小嘴儿道。

侯少爷目光落到韩梦离脸上，她是后加入其中的，方才的战斗中没注意到，后来何老爷来到又开始辩解，被小黑一顿话砸晕，此刻才看到，目光不由得一亮。韩梦离精致的脸庞和身上的少女气息比他手下那些放荡随意的兔女郎强不知多少倍，登时嘿嘿淫笑道：“若是你们不同意本少爷还有个更好的办法，砸碎东西的九千万我来出，你们的一亿六千万也由我来出，不过，要把她留下。”说着，单手指向韩梦离。

“你……”韩梦离小脸儿腾地红起来，侯少爷出场时抱着的那个妖艳女子她还记得，当有危险时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向死亡。如此男人，简直就是玩弄女人的老手儿，她就算找牛二那类的大叔也不会考虑，想到都有些反胃。

“做梦！”云风的脸立刻就冷下来，横身挡在韩梦离身前，冰冷的目光直射侯少爷。

“这我就没办法了。”侯少爷两手一摊笑了笑。

“到底怎么办？痛快点！”何老爷看向慕容，脸上有些不耐烦。

慕容紫英和军刀对视一眼，相互摇了摇头，目光落到牛二身上，毕竟在这个队伍中，牛二才是真正的领袖，决策人。

“二哥，你说咋办就咋办，群殴还是单挑，一句话，我小黑拎斧子就上。”事情因小黑而起，此刻他也毫不退缩，握紧黝黑的、带着暗红色刻痕的元神禁锢道。

“战！”缓缓但却坚定的，牛二吐出一个字，随即举起手中的天横刀，“我来！”

势比人强，在这种情况下，纵然你有百般智慧也没有用武之地，尤其是在蛮荒这个崇尚无力的地方，只有手中的兵器才是捍卫一切尊严的本钱。在强权和金钱面前，牛二一味的战斗，为了他仅存的尊严，从不低头。

“哈哈哈……好，就让我看看掌控浮光掠影神通的修者到底能支撑多久。”侯少爷身旁，狼牙哈哈大笑一纵身踏上还算完好的搏杀台，反手拽出一根狼牙棒斜眼看着牛二。

“二哥，让我来，我老黑上去……”

不止是小黑，其他人也纷纷要求，却被牛二摆断。无论修为还是战斗力，牛二都当之无愧的第一，天绝不下施展古武战技已经和军刀的战力持平，更何况他还有只手遮天可用，一旦无法抵挡，毁灭这个飞行生命也是一种选择，总比其他人横死在上面好的多。

韩梦离呆呆地看着牛二的身影，消瘦孤单，细长的脖子上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稀疏的黄随着走动左右摇摆，裹尸布一样白黄相见的布袍。只是此刻她再也笑不出来，心底只有崇拜和敬畏。

就是这个丑陋的男人冲在最前面，独自追杀侯少爷，面对敌人围攻毫不退缩；就是这个瘦弱的身躯展开神识带着她飞翔，笔直的脊梁挡住背后无数风雨；就是这个硕大的脑袋装着修者最后的坚持，为了尊严永不放弃的信条。

从后面看，牛二的背影如此孤独，仿佛独自踏在前进路上的智者，忘记一切痛苦，眼中只有终点！

卷四蛮荒0280对决

“小子，准备好受死吧。”咧开大嘴，狼牙呵呵笑着，手中狼牙棒一翻，带起一道乌蒙蒙的光芒朝牛二当头砸下去。

牛二眉头一皱，那股乌光给他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仿佛有些压抑和窒息，其中似乎夹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空气都有些憋闷。而且，看样子狼牙是一名武技修者，对于招式的控制很在行，看似随意一击却包含着诸多变化，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躲闪都会有后招，一旦让对方挥出来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定然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来不及多想，狼牙棒已经当头砸下，牛二右手用力硕大的天横刀迎头撩上去。面对武技修者，最好的办法就是强行打断对方的攻击，切断他的后招，否则一旦让他挥出来，连绵不断的招式比仙术修者更有力，也更强硬。

当……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中，一溜火星闪耀着光芒追落到搏战台上。

蹬蹬蹬，牛二连退三步，手臂有些麻。刀棒相交，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那股力量前所未有，能开山裂石，纵然他修炼古武战技**强横也有些吃不消。

“嘿嘿，没想到还是一个武技修者，力量还不错，不过和本大爷比起来就相差许多，今天大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赋神通，什么叫真正的力量。”哈哈大笑中，狼牙再次抡起狼牙棒，无光闪烁中直砸向牛二的天灵盖。

“嗬！”轻喝一声，牛二再次举起天横刀，黝黑的刀身没有丝毫光芒，仿佛九幽魔潭一般深邃无比，具备吞噬一切的力量。顶端雪亮的刀锋则如弯月寒霜，带着清冽的光芒，在空中闪了一闪再次撞到狼牙棒上。

当……

金铁交鸣声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牛二气血翻涌，再退三步。狼牙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两次碰撞，牛二的每一根肌肉，每一寸骨骼似乎都要断裂开，强大的力量贯通肺腑，他的奇经八脉也受到重创，渐渐滞涩起来。

“哈哈，我的天赋神通就是力量，绝对的力量，可以纵横蛮荒的力量，还没人可以在我雷霆三击之下活下来，小子，受死吧！”狼牙面容微微扭曲，兴奋的满脸通红，似乎已经看到牛二在他的狼牙棒下脑壳破开脑浆飞溅的场景，哈哈大笑着砸下第三棒。

雷霆三击！牛二恍然大悟，原来狼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武技修者，而是糅合了部分仙法的武技修者，相比正统纯正的武技修者，他们更难缠，杀伤力也更强。加上他的天赋神通力量，修为无形中提高一个标准，看来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好运不止属于他一个人。同时，狼牙的狂傲也激起他的怒火，好运也不止属于狼牙一个人！

猛然抬起头，细长的眸子亮起一道光芒，黝黑的天横刀划破虚空第三次迎上去。

恍惚中，小黑仿佛看到当初的牛二，他们共同行走修真界时的牛二，意气风神采飞扬，豪迈之处指点江川，凌风舞动的黑狂傲不羁，睥睨天下。

看到牛二准备第三次和狼牙硬碰，侯少爷嘴角上翘扬起得意的笑容。在他的印象里，还没有哪个太清三重天以下的修者能在狼牙的雷霆三击下活下来。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要点诬陷费什么的，也好壮实一下自己的私人荷包。

侯少爷身旁，秋水天涯也露出得意的笑容。虽然他不知道狼牙的战力，更没兴趣知道，但从场面的局势上来看只要没有奇迹出现这一击牛二必死无疑，而他也可以凭借这次功绩为自己在何家的未来添上一笔，虽然在何家家主看来有些无足轻重，但再微小的累积也是累积，只要达到一定数量就会达到质变。

同时，也可以攀上侯家，虽然暂时他还没有跳槽的打算，不过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在秋水天涯的心底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身旁年轻貌美的女子。女子出身河阳秦家，名叫秦雨萱，其父秦靖远。虽然是秦家支脉，但和当代家主一脉并不远，而且，秦靖远还在主脉担任要职，只是因为二十年前牵涉到一桩家族案子中，秦雨萱所在一脉被灭门，当时的秦雨萱只有三岁，家主还是**其父的功绩加上她年幼才饶她一命，让秦靖远一脉逢年过节有人上坟烧纸。

靠着主脉家主大慈悲留下一点财物，秦雨萱走过二十个春秋。二十年里，她足不出户，躲在父母坟前的茅屋内潜心研究父亲临死前偷偷从主脉抄过来留给她的秦家**。或许是她天资卓越，或者是秦靖远具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战略眼光，也或许是老天怜悯她们一脉的遭遇，秦雨萱竟然修习成功秦家最高心法玄功，火焰的造诣纵然放眼河阳府年轻一代也少有敌手，同样被誉为河阳府年轻一代绝顶强者。待到秦家反应过来时，秦雨萱已经人去楼空，投身荒木家。

荒木家不愿为一个秦家庶出子弟和秦家闹僵，却也不愿意看到这么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远走，才将她悄悄放置在何家，跟着飞行生命穿梭在商于和丹阳之间历练。

秦雨萱年轻美貌，从小的悲惨遭遇让她早早看透世间冷暖，性格淡漠，与世无争，只想平安地走过这一生。这种另类的气质和淡然出尘的气息让她具备别样的魅力，这种魅力也深深吸引住同为这艘飞行生命护卫的秋水天涯。在牛二的事件上，秋水天涯将牛二作为垫脚石狠狠踩在脚下，不遗余力地表现着他的文韬武略，寄希望打动美人获得芳心。

“秦小姐，你看这场战斗结果如何？”笑吟吟地看着秦雨萱，秋水天涯骚包地拿出一把折扇轻摇着道。

秦雨萱眉毛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台上。

“秋水以为如何？”一旁，何老爷问了一句。他心情大好，虽然飞行生命差点让人砸了，但毕竟是差点，而且经过这次事件，无论谁书谁赢自己都是稳赚，而且还能看一场大火并，何乐而不为？

“那还用说么？”侯少爷胜券在握，得意地道，“当然是狼牙，在他手下，太清三重天以下修者还没有能走过三招的人。”

“哦？”何老爷眉毛一扬随即笑道，“那我先恭喜啦。”

“同喜同喜，何老爷才是真正的赢家。”侯少爷呵呵笑道。

和这边的轻松不同，小黑那边气氛相当压抑。慕容紫英、龙吟和云风都眉头紧皱。虽然没亲身体验，但光从威势和散出来的气息以及牛二的状态来看，那个名为狼牙的修者相当厉害，只是两下就将牛二砸飞，第三下更为迅猛，隐隐带动风雷的声音，如此攻击，换作他们也没把握接下，牛二虽然比他们强，但却谁也不敢保证。一旦失败，赔钱是小，牛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个临时团队也就名存实亡了。

军刀、天青和司徒天河则面容凝重。和慕容紫英三人不同，他们对牛二的实力都很有信心，但同时也震撼于狼牙的强大，一时难以分辨。牛二虽然有天绝步，有古武战技，有天横刀，有……但关键看能否挥作用。刚一碰撞就被狼牙缠住，一旦马失前蹄后果将不堪设想，就算牛二的脊椎再坚挺，也没人相信能扛过水缸粗细的狼牙棒。

众人之中唯有小黑对牛二信心满满，黧黑的脸膛涨得有些红兴奋地叫喊着，为牛二打气加油，消灭那个人高马大自以为是的笨蛋。

谁也没注意到，云风身后，韩梦离也握紧拳头，明亮的眼睛直视牛二，那个曾经抱住她的男人：“大叔，必胜！”

当……

又是一声脆响，刀棒相交，再次结结实实撞在一起，一点光芒从交叉点亮起，迅扩散，狂猛的劲气爆开来如飓风般吹过，朝远处大厅吹去。

飓风中，一道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直射向远方，身影之后，一串晶莹的血珠凌空飞舞，如同生命中最后的凄美尽情释放。

咕咚一声，牛二重重摔在地上，沉重的身躯在冰冷的地面上弹了弹最终倒下，嘴角处，一片刺目的鲜红。

蹬蹬蹬，狼牙高大的身体一阵摇晃，最终没有站稳连退三步，三个巨大的脚印清晰地印在坚硬的地面上，周围布满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二哥。”

“老牛。”

“牛兄。”

几个惊呼声同时响起，小黑几人一跃而起朝牛二冲去。早知道结果，还比个屁，步入乖乖掏钱夹起尾巴做人来得实在，虽然那样会郁闷两天，虽然那样这三年旅途都会压抑，但起码也比现在好。若牛二真的因此陨落，甚至比输光身上所有的钱变成穷光蛋都糟糕。

云风身后，韩梦离小拳头攥的更紧，大眼睛紧紧盯着牛二。虽然牛二如尸体一般倒在远处没有任何动静，但她不相信，不相信牛二这么轻易就败了，一个顶天立地，在水火中将她救出的男子能这么容易就败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心底隐隐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侯少爷，恭喜啊。”牛二到底，何老爷哈哈一笑，和秋水天涯一同举起酒杯朝侯少爷笑了笑道。

“呵呵，同喜同喜，我也要恭喜何老爷九千万进账了。”侯少爷也眉开眼笑，毕竟无论如何最后都是他赢了，依旧可以安稳地享受日子。

“秦小姐，你怎么了？”放下酒杯，秋水天涯敏锐地注意到身旁盯着牛二眉头微皱的秦雨萱，奇怪地问道。

缓缓摇了摇头，秦雨萱没有说话，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牛二不肯有丝毫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在牛二身上，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前所未有的熟悉，如同游子回家，见到父母一般。相同的血脉让她忍不住想去亲近，想去感受，想去体味。只是碍于身份和性格，只能坐在对面默默的关注。此刻见牛二倒下，她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坚定，坚信牛二不会输，定然能重新站起来打倒狼牙。

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高举狼牙棒欢庆又一次胜利，狼牙站在擂台上，面色一阵潮红，紧接着迅苍白起来，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看向牛二的目光也骤然凌厉起来。

就在方才，第三次碰撞前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狼牙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仿佛面前这个瘦弱不堪的修者身上隐藏着什么至强的力量一般。狼牙表面看起来五大三粗，但能百战百胜，其临场挥和战斗经验也不容小觑。一感觉到那股力量，他立刻调集十二分力量，将自己的生命都赌在那一棒上，粗大的狼牙棒带着破空的声音和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牛二砸下去。

尽管狼牙事先有所察觉，尽管他用尽全力，但在刀棒相交的瞬间，一股至强的力量依旧破开他的力量如同潮水反卷一般冲破重重阻碍顺着狼牙棒传入他体内，巨大的力量也带着他的身体连连后退，直退了三步才勉强压制住，内脏却也受到猛烈的震动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去死！”没等小黑几人冲到，狼牙大喝一声身形骤然加，如一道流星冲向牛二，手中狼牙棒也高高扬起，带着凄厉的啸声砸下去。

“你Tm找死。”看到狼牙冲来，小黑勃然大怒，狂吼一声抽出元神禁锢折身冲上去，就在此时，牛二悠悠的声音响起，“小黑，退下。”

没人看清牛二是如何站起来的，就算一直紧盯着他的韩梦离和秦雨萱也是一样，似乎眼前一花，牛二就完好地站在原地。

话音落点，左腿用力踏在地上，牛二如同被生双翼一般凌空飞起，身后划出一道迷蒙的灰黑色影迹越小黑迎上狼牙。

当……

脆响再次传来，仿佛他们之间的碰撞只有如此一种形式。如同两个对搏的剑士，力量成为永恒的主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牛二瘦弱的身影和狼牙高大的身影一错而过，静止在擂台两端。

牛二手持天横刀，黝黑的刀身一如既往，雪亮的刀锋也没有半点瑕疵。身上白黄色布袍更没有丝毫变化，双目呆滞地看着前方。

狼牙的狼牙棒也劈下去，垂到地面上，粗大的倒刺刺破坚硬的地面嵌入其中，狼牙也弯腰站着，怒目圆睁，裸露的手臂上肌肉凸起青筋暴露，可以想象他强横的爆炸性力量。

缓缓的，牛二直起身，瘦弱的身躯如同从来未曾弯曲，脊梁挺得笔直。尽管容貌改变，但内心深处不屈的风骨依旧。

收起天横刀，看都没看狼牙一眼，牛二走向小黑。

侯少爷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同样躬身站着的狼牙也直起身，看了牛二一眼缓缓转过身躯，迈出左腿似乎要走向侯少爷。只是，当左腿刚刚抬起的瞬间，魁梧的身躯浸出无数条血线，厚实的外加也四分五裂。

噗……

轻响一声，如同吹鼓的气球爆开一般，狼牙的身躯也爆裂开来，散落的内脏和碎肉飞出老远，殷红的鲜血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晶莹的血泪一般洋洋洒洒，在牛二身后凄美地盛开。

唰，只是瞬间，侯少爷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连何老爷也有些吃惊。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想到牛二竟然能一招击杀占尽优势的狼牙，而且如此残忍如此干脆，满地碎肉和殷红的鲜血成了牛二大步向前的垫脚石。

轻轻的，秦雨萱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笑容，如同雪莲盛开，刹那的光焰掩盖一切。终于，她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同时心底却更加疑惑，那个亲切的呼唤到底因为什么？

正看到秦雨萱的笑意，秋水天涯登时大怒，霍然起身看着牛二：“我要向你挑战！

卷四蛮荒0281叙话

看着秦雨萱微笑的脸庞，秋水天涯怒从心起，他不明白，那个身材瘦弱卖相难看的大脑袋凭什么能获得自己心仪女孩的会心一笑，而他自己，纵然想尽办法耗尽心机也没能如愿。怒火中烧，秋水天涯脸色冰冷地看着牛二：“我要向你挑战。”

“干什么？欺负人啊。”没等牛二回答，小黑牛眼一瞪，“哦，明明我们占理，你们非要比斗，我们赢了你们还要继续，怎么地？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秋水。”小黑不管三七二十一叽里呱啦一大通，何老爷脸上有些挂不住，面色一沉叫了一声。毕竟，身后无数修者都在看着，表面上的公义还要维持。

“何老爷，在下并没有违约的意思，只是……”秋水天涯脸色稍微好转一些，毕竟他还在何家打工，有些事还轮不到他说话。而且在这个时候向牛二起挑战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果然小黑话音落点，外面喧嚣起来，看了一场大战的修者们热血沸腾，高喊着‘大家族强权’之类的口号涌进来。

“秋水，回来。”何老爷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声音有些冰冷，继而转向侯少爷，“比试结束了，有些承诺也该兑现了吧。”

“那当然。”侯少爷输人不输阵，眉毛一挑拿出黑晶如数付给何老爷，才又转向牛二，目光也清冽起来，“小子，走路时小心点，不要遇到鬼。”说完扔下一亿红晶带着卫兵走回房间。

“呵呵，年轻人，小心点，侯少爷可是睚眦必报的人，以后希望你们不要再惹到他，否则就是老夫也保不住你们。秋水、雨萱，我们走。”何老爷说着带着秋水天涯和秦雨萱走向远处。

“走人。”小黑哈哈一笑接过红晶揣进腰包跟着牛二几人走回房间。

“来两瓶红酒，娘的，老子的嗓子都喊哑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小黑咂了咂嘴，抬开空间戒指。

“我靠，老黑，你把人家酒库给洗劫啦。”正对面，龙吟不经意间看到小黑的空间戒指立刻张大嘴巴，其他人也都看到，目光登时怪异起来。

小黑的空间戒指里没有别的，除了红酒还是红酒，什么紫路蓝，卡宗尼亚，还有许多价格昂贵量却不多但造型精美的红酒，足有七八十种，看的人眼花缭乱。

“咦？你怎么知道？”小黑奇怪地看了龙吟一眼，随即将所有红酒都倒出来，“我也是闲着没事儿才到猴子的酒库溜达一圈儿，谁知道他竟然不派人看守，黑爷也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是天下有贼。”

“什么叫天下有贼？”慕容紫英抬起头，他深知那些家族的恐怖，否则司徒南和屠龙天也不会陨落，今日之事虽然平安过去，但依照那些大家族的作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总有一天会再找上门来，那时想要对付就难了。

“慕容老头，你好像很不高兴啊，今天应该庆祝才对嘛，我们可是净赚了好几个亿呢，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小黑丝毫没有觉悟，大大咧咧地道。

“小黑，我要提醒你，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你一旦做出什么事定然会牵扯到其他人，为了我们的行程，有些事，能避免的尽量避免。”慕容紫英脸色一沉，不顾龙吟的眼色郑重地道。

“避免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出去玩玩还不可以吗？都是那帮孙子找事，否则还用得着二哥出手？妈的，黑爷我就不怕他们这样儿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谁想欺负俺，先问问俺的斧头答应不。”小黑立刻变脸，瞪着慕容紫英道。

“小黑。”没等慕容紫英回答，牛二低喝一声。

“二哥，我本来就没有错。”小黑立刻气馁，兀自有些不服气地道。

“没人说你错了，慕容也没有，只是你要知道，有些事会牵连别人，对我们的行程尤其不利。”牛二微微一叹，孰是孰非真的没法辨别，现在可能会说小黑错了，不该惹侯少爷那帮人。但回头看看，或许还要感谢小黑今天的所作所为，毕竟修者的成长之路就是战斗，踏着别人的鲜血和尸体攀向高峰。

小黑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牛二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小黑，你要切忌，这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了，你背后还有天青，慕容，司徒，龙吟，军刀，若只是我自己，就算天捅个窟窿也为你扛着，只是现在，不行。”

“二哥。”一瞬间，小黑鼻尖酸，眼睛也有些朦胧，带着哭腔叫了一句。牛二的话让他想起从前，他们在天苍大6一起走过的日子。没有负担，没有秘密，没有哀愁。有的只是烈马狂歌的高傲和洒脱，脚踏地头顶天，逍遥千里，仗剑江湖。

只是，往昔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随着他们修为的步步高升，随着他们追寻的脚步，随着从天苍到蛮荒，随着……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知道的更多，背负的也更多，一点点的迷失了自我，将以往的欢乐忧愁都抛在脑后，如同机器人一般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着，前进着！

那是一种悲哀，生命的悲哀，梦想的悲哀。如同抛起七情六欲的天神，剩下的只有无尽悠悠的岁月坐陪，看着人间繁花似锦却永远无法体味。高处不胜寒！

牛二心里也是一酸。不自觉的，他也想起过往的时光，无忧无虑的日子，哭着、笑着、忧伤着、快乐着一路走来，在身后留下一串晶莹的脚印。而现在，小黑也只有在言谈中寻找往昔的快乐和忧愁。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牛二都可以读出他那份渴望，渴望还如从前一般满嘴新鲜词，对酒当歌！

“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就只有忍受！”微微一顿，牛二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说出一句人谁都能听懂却只有小黑能体悟的话。

小黑也微微一愣，带着水雾的眼睛立刻明亮起来：“经典啊，二哥，你打哪学来的？”

其他人也是一愣，毕竟好久没听牛二说过这么流氓的话了，尤其是韩梦离，脸色绯红瞪了牛二一眼转身朝云风道：“我先走了。”说着又狠狠剜了牛二一眼才转身离开。

慕容紫英虽然无法体会牛二和小黑的心情，却也看出些门道，咳嗽一声开口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无他，修炼，当什么事都没生过，没有借口，侯少爷也不敢随便动我们。”牛二转动面前的空杯子，小黑立刻识相地为他倒满。

“希望别再出什么岔子。”慕容紫英也点了点头。现在确实没什么好办法，毕竟才出来几天，而这段旅程需要三年时间。其中要经历的危险更不计其数，任何修者都不会独自上路，只有跟着大部队相对来说才安全些。

“今天有酒今天喝，明天没酒就拉倒，来大家走一个。”小黑呵呵一笑，举起酒杯一口气喝干。

“那个秋水天涯，很不好对付。”转动着酒杯，军刀凝视着血红色液体，声音有些低沉地道。

“不好对付能怎么地？还能找上我们不成？他又不欠我们钱，若真想赖账还要找个好借口才行。”小黑白了军刀一眼道。

“赖个屁，就知道赖账，你是不是想趁机再去何老爷的酒柜看看呐。”天青扑哧一笑道。

“什么话，黑爷我一向洁身自好，绝对不干那等苟且之事，小青你要再说老子和你没完。”小黑立刻咆哮道。

“那这酒算怎么回事？”龙吟有意无意地端着杯子道。

“利息，纯属利息。娘的，老子还没看过这样的佃户，欠钱还关人，这顶多算那个猴子欠咱们的利息罢了，咦，司徒，你这是什么表情，哪里不舒服吗？”小黑说着看向司徒天河。

司徒天河捂着肚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色紫红嘴角抽搐。

“没，没。”司徒天河连连摆手忍住笑意，“你说的对，这纯粹是利息，不过我建议最好不要惹何老爷，一旦他老人家没午睡不好心烦意乱把我们扔下去可就玩儿大了。”

“谁说要去碰他，那老头儿不是什么好鸟，可能这几天正赶上月事身体不舒服，否则也不会痛斥那个小白脸秋水天涯了。”

“咦，嗯，不过秋水天涯旁边的那个小姑娘确实不错，很不错，真的很不错。”小黑转而摇头晃脑地品评起秦雨萱来。

“怎么，有想法？”云风轻摇折扇抬起头。

“拉倒吧，就算有也争不过你们这群小白脸儿，银样蜡枪头，什么写情书说情话唱情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弄得那些怀春少女神魂颠倒，然手先上车后买票，留给黑爷的不是歪瓜就是裂栆，都是水货里的山寨版，黑爷才不要。”小黑拍着胸脯道。

“你怎么看？”不管小黑闲扯，军刀抬头看着牛二。

“很强。”牛二点了点头，“而且他的**很古怪，似乎偏向神识却又不完全是，很难捉摸。”

“他是半神识半仙术修者。”一直未开口的云风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收起折扇道。

“半神识半仙术修者？”牛二皱了皱眉，那类人很不好对付，方才被他击毙的狼牙就是半武技半仙术修者，确实很强。

“他叫秋水天涯，是河阳府年轻一代有数的强者，蛮荒大6新星，若牛兄只挥刚才的水平，必败！”云风当真语不惊人死不休，看着牛二目光灼灼，升腾起高昂的战意！

卷四蛮荒0282叙话

“必败？”小黑轻蔑地笑了笑，斜了云风一眼没有说话，眼里的不屑却显而易见。

“双属性修者的实力并不是你们想象那么简单的。”云风冷笑一声，“若是那样，也不配叫双属性修者了。”

“有什么不同？”慕容紫英皱了皱眉头。或许人生就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打侯少爷，还在怕对方报复，现在又多了个秋水天涯，而且是双属性修者，听云风的意思更不简单，脑袋上顶着包括河阳年轻一代顶尖高手之类的光环，不仅感叹一句。

“能有什么不同？方才被二哥击杀的那个青狼也是武技加仙术双属性修者，看情况也不怎么样嘛，黑爷爷我都[www奇qisuu书com网]可以三斧子收拾他。”小黑撇了撇嘴，对牛二信心百倍。

“切。”云风嗤笑一声，“他也算双属性修者？顶多算一头蛮牛罢了。”

“真正的双属性修者，需要在两种**中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也叫做支撑点，让两种**想通相容，达到一个平衡，转圜之处圆润自如、浑然天成，那才是双属性修者。”云风脸色凝重地道。

“那样很强吗？”小黑瞪大眼睛道。

“废话，试问一个神识加武技的双属性修者，近战远战皆有可能，还有什么能难倒他的？”龙吟白了小黑一眼道。

微微动容，军刀抬起头，嗓音有些低沉：“传说，双属性修者更容易破开鸿蒙最后的关口破入无上神道，成为真正的神人。”

略微有些诧异，云风回头看了军刀一眼点了点头：“确实，传说只有双属性修者才能破开鸿蒙最后的关口。当然，神识修者和神则修者不再此列，只要掌握这两种法则中的任何一种就等于打开传说中的神界大门，无需双属性约束。”

“我靠，那黑爷我岂不是没机会了？”小黑一脸颓废摇了摇头，随即眉开眼笑，“幸好二哥也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修者，咱哥俩还能在一起。”

“云兄，你的意思是，那个秋水天涯是真正的双属性修者？”慕容紫英脸色有些凝重，和虚无缥缈的神道相比，他更关心眼前的处境。

“不错。”云风点了点头，“他的大名我早就听过，神识仙术双属性修者，被誉为河阳府年轻一代前五位的强者，而且，为人狠辣无比，可以说，他是踩着敌人的尸体走到今天的，惹到他，要小心！”

牛二点了点头：“谢谢云兄提醒，今天把你们也卷进来真有些不好意思。”

“牛兄客气。”云风老道地摆了摆手端起桌上酒杯，“能认识你们我也很高兴，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出事才提醒一句，至于如何办，如果牛兄有把握自然不需害怕，在蛮荒，讲究的还是实力，强者为尊。”

“就是，这Tm鬼地方，强者放个屁都是香的，老子最烦这点。”小黑嘟囔一句咕嘟咕嘟喝干一大杯红酒。

“呵呵，黑兄，你还要磨练。”云风呵呵一笑说了一句站起身，“如此，我就不打扰几位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哦，对了，我就住在隔壁，对丹阳城还算是熟悉，也去过两次，如果几位有什么事情就过来喊我，就这样，我先走了。”说着，云风朝牛二几人点了点头推门走出去。

“好了，大家也都累了，休息吧，至于侯少爷和秋水天涯，不必理会，一旦找上门来也不用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黑，那个赌场你也不准去了，就住在我这里，和我一起修炼。”事情就这么个事情，情况也就这么个情况，没什么好分析的，不惹事也不怕事，最关键的还是实力，绝强的实力。牛二扔下一句话盘坐在**上。小黑也老老实实坐到牛二一旁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其他人自然也明白，纷纷起身走回自己的屋子，毕竟三年的旅途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如果有什么奇遇感悟天道或者顿悟足可以提升一重天的修为。

修者之路就是如此，激烈的搏杀之后需要静心感悟，感悟点点滴滴，从而现不足，弥补不足，朝更高的方向迈进。如果一味在搏杀中寻求成长，最后很可能心魔入体嗜杀成性走上灭亡的不归路。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而喜兵者，必毁于兵！

盘坐在床上，牛二立刻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试图感受虚无缥缈的天道。

天道辉煌，苍茫无垠。牛二再次化身成空气中一点微小的灵气，在天地间游荡，用最原始的状态体悟天地间的规则。

飘飘荡荡随波逐流。牛二跟着清风舞动，跟着彩云飞翔。让他惊奇的是，他竟然穿过飞行生命出现在天地间，放眼望去万里无垠，在碧蓝的天空下自由飞翔，畅快地呼吸。那种感觉无法形容，虽然他可以御空飞行，虽然他的天赋神通是浮光掠影，虽然天碑可以带着他穿越时空，但只有化身成最原始的存在，他才能真正体悟到飞翔的感觉。

那是种骄傲，阳光的洒脱，白云从我，脚下掠过！一瞬间，牛二想起白鸽，那种被视为和平的天使，展开双翼在天空飞翔，掠过风云飞向梦想中的天堂。

牛二也学着白鸽，不再想什么武技修为，不再想天道神通，也不再追寻什么，张开神识中灵体的双臂，如同白鸽的翅膀般拍打起来，和无数天地灵气一起在天空自由的飞翔！

无尽远的虚空处，一双苍老的眼睛盯着牛二，当看到牛二的动作，浑浊的双眼爆出一阵精光，脸上也浮现起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不知赞许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飞了多远，放眼望去，一片荒莽，大地被一层淡淡的烟雾笼罩着，仿佛少女的面纱轻轻遮掩，不让人看得真切。笔直的胡杨逆冲天际，带着孤独的骄傲，带着高绝的风骨，如同剑客的长剑，英雄的傲气。

牛二停止飞翔伫立在风中，默默凝视着远方的一切，这片自己并不熟悉的山河。

恍惚中，他有一丝明悟，虽然自己并不熟悉这里，但却仿佛见过无数次一般。如同历史，虽然滚滚向前，但实际上却不断的重复着，王朝更迭中必有英雄崛起力挽狂澜，歌舞升平中必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邦国兴亡时必有热血男人搏杀疆场。人的一辈子其实都在重复某一天或者某一段时间的片段，吃饭、睡觉、为了生活奔波忙碌。

大地也是如此，虽然弧线不同，却同样的起伏着，同样的哺育着，同样的坚持着。

或许天道也是一样，看似博大毫无规律，实际上却也不断地重复着某一个时间的片段，只是相对修者而言，这个片段太过持久，且其中包含的信息也太过庞大，庞大到无法记忆，所以，无数人只能在天道面前徒劳挣扎，试图抓住历史的车轮跟着前进，只是到头来，成功者永远都如动荡英雄般凤毛麟角。

那自己呢？自己也一样吗？也和他们一样只能在天道中苦苦追寻，试图抓住历史的车轮吗？牛二无法确定，不达到那个高度永远也不知道那个高度的风景。只能徒劳地羡慕或者猜测，想要知道真相，只能攀登，登上历史的顶峰俯瞰尘寰。

只是那样又谈何容易，古往今来，从不缺乏惊才绝艳之辈，只是，又有几人真正登上历史的巅峰俯瞰芸芸众生？或许，只有那些千古人杰才能如此，才能那般百无禁忌，才能达到其他修者终其一生都难以仰望的高度。

想得越多，就越无知。牛二充分领略到这句话的魅力。以前，他对古武战技还有一个比较明确的认识，打开蛮荒的通道，古武印记的传人，古武战技的传承者。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知道古武战技的过去未来，知道古武战技的前因后果，知道天道，知道这门武技的强悍。但同时，迷惑也更多。古武战技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牛二不知道，眼里剩下的也只有迷茫。以前蛮荒的强者，绝代家族，天苍大6的顶尖门派，直到今日都销声匿迹。而且，从他得知的情况来看，在一连串问题背后还隐匿着众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家族间的勾心斗角，州府间的相互倾轧，上古大战，似乎所有蛮荒重大事件中都有这个古老家族的影子。

他们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做些什么？是苟延残喘还是等待中兴；是依然强横还是早已消亡。牛二不知道三年之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熙来攘往依旧繁华还是一堆残垣断壁烟火焚烧的瓦砾。

历史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正是这些不为人知，让得到它的幸运儿去追寻，去探索，去奋不顾身，去沾沾自喜。每当这个时候，历史也举起了它的屠刀。因此，无数强者消逝，成为另一端耐人寻味等人追寻的历史。

牛二知道，有些历史的谜团比如上古大战不容碰触。只是却忍不住，就像看到猎物的猎人，虽然身上扛着野猪，依旧忍不住举起猎枪。贪欲？习惯？对于人性的探寻没人能搞清楚，只知道一点，未知永远都是最可怕也最吸引人的。

只是，一切未知都要等到河阳府，等到找到古武战技家族才能清楚，现在牛二能做的还是修炼，为自己的回归增加筹码。

飘荡在苍茫云海间，牛二思索着未知，同时探寻着真理，天道的真理！

随着远行展开，他见到许多以前从未见到的人，听到许多以前从未听到的事。尤其是方才云风说过的双属性修者。从云风的说法来看，双属性修者可以同时修炼两种不同仙法，关键之处是使之想通相容，从而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从平衡中寻找力量，增强自身。

那自己呢？自己算作什么？牛二仔细思考起来，神识灵体也随着天地灵气再次飘荡起来。

说武技，古武战技本就靠这个吃饭，招式之精妙无与伦比，本身的转圜之处就浑然天成，直到现在牛二也没现在这方面出其右者。至于仙术，古武战技中包含的招式也可以称为仙术。天横式，落星式，偃月式，天苍左手，只手遮天，也包括天绝步，所有的招式都可以称为仙术，那自己也是双属性修者？

不，不对，说起神识，自己似乎也不差，神识之珠早已凝成，虽然并未学习特殊**，但相比慕容、司徒等人，自己的神识更加凝练，甚至对上一般的神识修者也不落下风。还有力量，自己的力量也是绝对强悍的，古武战技本就有淬体一说，他现在已经步入神体，身体虽然瘦弱不堪，但爆力和力量却依旧强悍无比，保持着神体对应的程度，否则也不可能接下青狼的雷霆三击。

更重要的是，牛二的精神修为很高。多次感悟天道让他的精神修为激增，尤其是从老石匠身上体悟到的东西，更饱含天道规则，点点感悟受用一生。

相比之前那些，牛二最突出的还是神则。天绝步的空间穿越，军刀曾断言，那就是空间神则，也只有空间神则才能做到完美无瑕的穿越。虽然牛二不会更多，也是依靠天绝步和万古天碑才能施展，但绝非山寨版水货。而且，牛二也有感觉，随着修为精深，动用天绝步的状态下他的攻击都隐隐带着一种时间和封印的规则，若是真的聚齐三大神则……牛二有些不敢想象，当三大神则聚齐后将是一种怎样的盛况，起码他从未听过。

仔细思量下，似乎只有神通和刺杀自己没有接触。那自己究竟算什么修者？路又在何方？

或许，自己已经踏上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或许，自己最终将一事无成！

牛二苦笑一声，连他也不知道前路如何，是一马平川还是荆棘密布，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验证。当万载光阴悠悠而过时，或许后人能给出一个公正的评价！

神识一动，牛二的灵体迅回归到身体中，人也从入定状态醒了过来，一阵疲惫同时袭上脑海。

这种神识出体随天地飘荡的消耗很大，饶是牛二凝成神识之珠也有些吃不消，毕竟和神识沟通的是天地和天地间无数灵气，自然之力伟岸不可测，天地之威高远不能控，能暂时沟通对他已经好处颇多，奢望更多反而欲不达。

微微休息一下，牛二进入招式推演中。这种推演很有必要，可以设置假想敌战斗，一招一式都清晰无比，更能从中找出差距和不足。更重要的是，这种推演几乎没什么危险性，走火入魔的几率更微乎其微，为大多数修者采用。

牛二推演的正是他和狼牙一战。若是战斗一开始就出手，那狼牙将没有任何机会。若是雷霆三击第三次自己不展开浮光掠影，结果也很可能不同。他相信，狼牙能走到今天，杀手锏绝对不止雷霆三击，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后招，只是没有挥的机会罢了。如果自己晚出手，结果很可能改变，起码不会这样轻松。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除了吃喝拉撒，牛二就这么一直坐在房间里默默推演着战斗，默默修炼着、感悟着天道，外面的一切似乎也平静下来，侯少爷和秋水天涯再没出现过，一派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也如此平静！

卷四蛮荒0283修炼

修炼的时光总是枯燥的，但牛二却从中找到乐趣。飞翔的灵魂，自由的空气，苍茫的天地……一切似乎都为了他存在。终于，他再次体悟到老石匠的天道，化身为天地间一粒最为普通的灵气，随着天地漂流，同时又隐隐影响天地，影响周围，让一切都围绕着他旋转。

那是一种境界，相比上次模糊的体悟，这次牛二的感触明显深刻许多。同时，掌控的感觉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仿佛只要翻手之间，这片天地都能跟着震颤一般。但是，牛二也清楚，感觉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码事，当真想要翻动这片天地，需要的力量何止庞大两个字能概括，或许只有达到鸿蒙期修为才有可能，甚至更高。

只是，这种感觉也给了牛二很大的鼓舞，自从在玄玉山后山初遇小黑，牛二第一次感觉到古武战技的压力开始到现在，牛二一直沿着掌控的轨迹前进，孜孜不倦的追求着，探索着。今天，终于再次感觉到掌控的存在，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但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只要一直走下去，总能达到梦想的彼岸！

放开心海，肆意徜徉，牛二用心体悟着天地间最为原始的力量，至真至存，无风无雨。每一颗天地灵气都跟着他摇摆，晃动。渐渐地，牛二惊奇地现，那些徘徊在他周围，跟着他飞舞的天地灵气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细看之下，每一颗天地灵气都蕴含着无数片段，仿佛一个残破的小世界，残留着高山、大河、花鸟、雨露、阳光、风云、走兽……几乎蛮荒所有生命的气息。

这些气息交织混杂在一起，虽然有些杂乱，但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世界原貌的端倪。只是，这种端倪还在萌之中，如同混沌初开的天地，万物生，天生天杀，一切都在恢恢天道之下自主兴起，消亡。

牛二脸色凝重起来，神识也随即蔓延开来，笼罩周围一大片天地灵气，无数信息传入脑海。

牛二现，每个天地灵气内都有一个类似的残破的小世界，而且，这些小世界的进化程度各不相同，有的混沌初开，有的还是一片迷茫，有的则进化成世界的雏形。只是，最高的也只进化到世界的雏形而已，并未现更高进化者。如同一个真实的世界，轮回重演着天地初开那段最原始的时光。

到底是轮回还是新生？牛二脑海泛起一丝疑问。若是轮回，那为何只进化到世界雏形便停止？是谁设计了这一切？这一切又为何？普天之下吸收天地灵气的修者有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若是新生，那就更加不可思议。谁有这么大能力同时孕育这么多世界？新生的世界又去了哪里？有新生必有消亡，那消亡的世界呢？为什么消亡？

抛开一切，牛二静心思索着。虽然这种思索看似毫无用处，其实却是增加修者精神修为的最好办法。一旦感悟世界的本源，找到深埋地下的根，那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只是，普通修者中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一味的在**修炼或者神识修炼抑或招式、仙术上下工夫，忽略了最根本的存在。

牛二虽然想到，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尽管人类被称为万物之王，尽管人类有着达的大脑和无限的智慧，尽管人类的寿命达到几千上万年且代代传承繁衍不息。但却依旧无法看透世界的冰山一角。相比人类，世界更加久远，更加深奥，无尽的岁月为天下埋葬了太多的尘埃，遮盖住原本的真实。加上恢宏博大的天道，让迷雾更加浓重。因此，追寻也成了人类永恒的主题。

思考了半晌，牛二缓缓睁开眼睛。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尽管他穷尽智慧，也无法体味其中一二，世界中，有太多的谜团让人无法看透，他也只能亦步亦趋的追寻，探索，继承先祖的步伐走下去。

吐出一口浊气，牛二睁开眼睛走下**，坐到舷窗旁的椅子上，拿起上次小黑留下的一瓶不知名的红酒倒了一杯，目光也落到窗外。

距离和侯少爷等人的摩擦已经一年了，一年来，风平浪静，那些当初呐喊看热闹的修者甚至忘记了当初的事，那段记忆也早已被牛二压在心底深处不再想起。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修炼，**的，神识的，精神的，神则的。

一年来，牛二每日处在修炼之中，**修炼虽然并未突破五重天，但也接近顶峰，这样的度堪称火箭，毕竟修者越到最后提升越困难。

其次是神识。

凝成神识之珠后，神识似乎不再增长，但牛二依旧感觉得到，相比从前，神识之珠更加凝练，更加紧凑，其中蕴含也更加庞大，假如当初蓝云家族那个老者再偷袭他，或许连他的神识都无法破开。这样的效果牛二也比较满意，毕竟他不是一个专业的神识修者。

再就是精神修为。

精神修为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更没有绝对衡量的卡尺，一切都只靠体悟，对天道的体悟，感悟越深，精神修为越高。牛二也不清楚自己的精神修为究竟达到什么程度，只是相比从前，他的气息更加收敛，甚至连军刀都为之惊叹。同时，对身边的风吹草动也更加敏锐，包括其他人的神识查探和气息，一丝一毫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最后就是神则。

其实牛二一直也不认为自己修炼的是神则，古武战技也不是神则，只是别人一看到他的空间穿越就惊呼神则，这让牛二诧异的同时更留心脚下的天碑和被称为神则的空间穿越。这一年来，他也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对天碑的探查上。

虽然他知道了天碑的名字，虽然他模糊地知道天碑的来历，但对于其它，还是不甚了了。这一年中，牛二也通过神识，心灵，体悟等多种手段对天碑展开一场全方位查探。只是，牛二颓然的现，天碑真个如同顽石一般没有任何反应，无论他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感知其中一二。当他颓丧之际，却意外地现只有当他融入天地之中才能感悟到天碑的气息。这一现让他兴奋无比，同时也开始试着和天碑沟通。

在天碑面前，牛二就是一个**小儿，只能仰望，倾听。

昏暗的天空下，天碑没有任何语言，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如同一个迟暮老人，在瑟瑟秋风下孤独地伫立着，守望着。但在无言的岁月中，牛二却‘听’到很多，很多！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无尽的沧桑岁月赋予天碑无尽的风骨。风雨侵蚀的痕迹，日月照耀的辉煌，天地剧变的镌刻，人间冷暖的烟火……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无尽的沧桑和风骨无声的诉说着。牛二就如同一个倾听者，静静的、默默的倾听着，用心体悟着沧海桑田中的世界。

渐渐的，牛二察觉到天碑的力量源泉。和他猜测的截然不同，不是天地初开前混沌的赋予，也不是天生神物的天赋蕴含，而是万载岁月中无数次沧海桑田的感悟所得。被无数修者追捧羡慕的神则在天碑眼里也只不过是平常之物罢了，牛二深切地感受到天碑最大的心愿就是不再孤独，不再孤独地伫立凝望，守护岁月更迭中的世界。

至此，牛二也完全明白，天碑的力量完全来源于积累，时间的累积下，一切水到渠成，不必强求，也不必心急，恢恢天道之下，****！

所以，牛二也看开了，放开了，再也不苦苦追寻，反而更加静心地体悟天道，体悟蓝天之下无处不在的路！

端起红酒浅啜一口，悠远绵长的香气在口腔内、鼻孔里盘旋回荡。这种原产自蛮荒的红酒虽然不如天苍的白酒来得凛冽，却多了一份悠远的回忆，如同末路英雄，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不是落到身体上的兵器，也不是敌人狰狞得意的笑脸，而是一生中值得回味的宁静。

天道何曾不是如此？宁静中带着漏点，带着回味，带着梦想，凝结了千万人的期盼和渴望，到头来却依旧是时间和生命的累积，任何人都不能逾越。

让牛二欣慰的是，在这方面，他走在了前头。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看的更多，知道的更多。尤其是前世纷繁复杂的社会和史书总结的表象下的真相让他看透人情冷暖天道循环，这一世才更如鱼得水，修炼更快。

脚下的路还在延伸，牛二也不知道天道到底要将他引向何方，只知道前进，再前进，不断的前进，在梦想和现实中徘徊，追寻，直到找到理想的彼岸！

“二哥，醒了。”牛二正思考间，小黑的声音传来。这一年来，小黑一直和牛二在一起修炼，似乎受到牛二的影响，小黑修炼的度也很快，短短一年，已经突破还虚期进入二重天，当然，这也和他以前的积累有关。不过牛二看到的却是另一面：蛮荒原住民的天赋！

关于蛮荒原住民的说法很多，有的说他们四肢达、有的说他们野蛮落后、有的说他们不知礼法……但牛二看到的却是另一方面——他们强的一塌糊涂！

确实，诚然如牛二看到的，他们确实强的一塌糊涂。小黑本就粗心大意不喜欢修炼，虽然一直以来坠在众人最后头，但论及实战要比司徒甚至龙吟都强，天青作为刺杀修者，甚至可以和军刀平起平坐，种族的天赋在他们身上显露无疑。而且，这次修炼，只努力了短短一年，小黑的修为就再次追上龙吟，虽然还是倒数第一，但论及实战能力已经越他们，更重要的是，步入还虚期，小黑领悟第二个天赋神通——血誓！

虽然没有测试这个天赋神通的威力，但光从名字来看也不会差到哪去，如此一来，实战能力再次提高，或许几人中除了自己和军刀在没人可比。

只是，那个家伙似乎并没有作为高手的只觉，依旧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坐到牛二对面：“二哥，今天怎么突然有心情坐下来喝一杯了？”

“没什么，只是修炼醒来休息一下而已。”牛二淡然一笑举起酒杯。

“哎，真没劲。”小黑无力地垂下头叫了一句，又抬起脑袋看着牛二道，“二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回家……”牛二呢喃着，眼睛也瞬间迷蒙起来。

确实，什么时候能回家啊！牛二知道，小黑指的家是远在天苍的十万大山，那里，是小黑认识世界的地方，那里，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那里，也是小黑梦想中最后的归宿。一直以来，牛二都只顾着追寻自己的梦想，忘记了身边的小黑。虽然还关心他，照顾他，但却忽略了他的内心，否则小黑也不会去赌坊，也不会惹出侯少爷和秋水天涯。有因必有果，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二哥，你别在意，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毕竟我的家族还在这里，去那也算回家了，到时候我请你吃好的。”看出牛二的迷茫，小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黑。”牛二的嗓子突然有些哽咽，他知道，小黑这么说只是宽慰他而已，在小黑心里，天苍还是永远的家。只是，那个家遥遥无期，没有盼头，或许只有在梦中才能重新见到。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回去的，回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瞬间，牛二目光坚定起来。人生，很多时候都要担负起应该担负的责任！

“真的？”小黑的目光登时亮起来，不同于方才强颜欢笑，确确实实的明亮起来，“二哥，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那当然，咱兄弟，关键时刻什么时候掉过链子。”牛二眉毛一扬，露出笑脸。

“也是。”小黑挠了挠脑袋点了点头。确实，想起牛二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还真没有不兑现的。

“修炼去，想要快点回家，实力才是第一。”牛二说着站起身走向**。

“欧耶。”小黑也欢呼一声转身走向**。毕竟，他们的旅程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修炼才是打时间的最好选择。

只是，老天似乎十分喜欢和他们开玩笑，小黑屁股刚沾到**上，敲门声响起来。

卷四蛮荒0284传说和麻烦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年以来，他一直在修炼中度过，其他人也很清楚，都没来打扰他，这个时候回事谁呢？牛二有些诧异，走上前去打开门。门外，云风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可以喝一杯么？”

“云兄请。”牛二微微一笑礼貌地躲开单手一引，引着云风走到桌前。

身后，小黑早已看到，哈哈一笑顺势走到桌前，熟练地拿起杯子忙着倒酒。虽然牛二督促他修炼，但在他心底还是有些抵触，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性格本就开朗外向，很难压得住。

“呵呵，看样子牛兄刚刚喝过啊，不过也好，重温旧梦，煮酒论英雄！”云风敏锐地察觉到椅子上的温度，呵呵一笑道。

“如君所愿，不敢请耳！”牛二说着坐到云风对面，伸手端过小黑倒满的酒送到云风面前。

接过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抿了一小口放下笑道：“若是在下没猜错，这应该是陈了八十年的蓝云庄园。”

牛二点了点头笑道：“看来云兄对酒很有研究啊。”

“谈不上研究，只是情有独钟，兴趣爱好而已。”云风笑了笑，抬头看着牛二，“侯少爷没来找过你？”

牛二没有回答，盯着云风看了一阵才缓缓摇头：“没有，我想他已经忘了吧。”

“忘了？但愿吧。”云风嘴上说着，脸上表情明显言不由衷。

“怎么说？”牛二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

“侯少爷不是那么健忘的人，而且，秋水天涯更不是。”云风说着目光凝重起来，“就在方才，我无意中看到他们走到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看样子你要小心了。”

“哦？”牛二皱起眉头，他没料到事情都过了一年对方竟然还在惦记。如果真的是针对自己，没有云风的提醒自己或许真中了他们的圈套。只是，为何一年前他们没动手而要等到现在呢？

一口喝干杯里的酒，云风似乎看透牛二心中所想，笑了笑道：“很简单，因为如果当时动手，你们很可能冲出去，而那里离商于城并不远，完全可以再搭乘一艘飞行生命飞往丹阳或者河阳府其他地方。人海茫茫，他们想要再找到你们就难了。而这里，出来一年了，你应该明白的。”

牛二倒吸了一口凉气，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牛二从未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为了报复竟然忍忍一年之久，直到渺无人烟的这里才准备动手。如果云风的猜测是对的，那他们和可能被直接扔下去。从这里再往前就是悍匪强盗的乐园，将近一年的时间，天才知道这里究竟隐藏着多少强盗，多少秘密，埋葬了多少尸体，一旦陷进去，就很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妈的，想要动我们，老子就砍了他。”小黑立刻抬起头，怒骂一句。

“说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牛二摆了摆手，目光落到云风身上，“你怎么看？”

确实，云风怎么看也是牛二参考的标准之一。毕竟，当时他和韩梦离也在场，也和侯少爷生摩擦，现在主动来找自己，定然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并非单纯的通风报信。

“牛兄呢？打算火拼到底吗？”云风巧妙地回应一句，将球踢给牛二。

“火拼？”牛二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寒光。他不是没想过火拼，只是，火拼是需要代价的，朋友陨落或者打倒敌人，看侯少爷手下的手段和秋水天涯的气息，牛二更相信前者。只是，事情也要走着看，一旦展到不可挽回的局面，火拼也在所不惜。

“还没有这个打算，毕竟现在还很平静。”对于云风的想法，牛二也很清楚，对方明显是来探听动向的，只是不愿先开口，探牛二的底。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牛兄，在下说句不该说的话，未雨绸缪是对自己和朋友负责。”云风长叹一声道。

“哦？那云兄是如何打算的？”侯少爷的问题就像一个球，踢过来又踢回去，踢来踢去两人一直都不肯先透露。

“呵呵。”云风笑起来，“牛兄，其实你我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又何必隐瞒，对方以一旦动手，我们谁也逃不过，还是赤诚最重要。”见牛二也是打哑谜的高手，云风也不做作开口笑道。

“逃不过吗？没人要逃。”牛二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又有些呆滞，痴痴看着窗外，让人琢磨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对，凭什么要逃，**丫的。”小黑马上跟进，骂了一句。

“期望只是我的错觉，否则就难办了。”看着牛二，云风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又僵硬起来。

“怎么讲？”牛二转过头，硕大的脑袋有些可笑，苍老的脸庞镌刻风霜，仿佛饱经风雨的老人，绽放风烛残年的最后一缕光芒。

“我也是无意中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云风说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坚定起来。

“传说，万年前的大战中，一场战斗就生在商川府和河阳府的交界处，当时还是一个州府的府，叫黑焰城。那场大战，对阵双方都是鸿蒙强者，其中几人更是鸿蒙巅峰修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拼斗中，整个黑焰城都在战火中陷落，无数修者包括府主都惨死城中，从此，蛮荒就多了一座鬼城。”

“鬼城？莫非真的有鬼不成？”没等牛二答话，小黑先瞪大眼睛。

“是否真的有鬼我不得而知，只是传说中，那座崩塌毁灭的黑焰城依旧存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浮上来，届时整个山川大河都被滚滚黑气覆盖，城中更喊杀声不断，爆出阵阵恐怖的气息，无论什么级别的修者，只要陷落进去就别想再出来，被称为蛮荒最诡异的存在之一！”云风语气有些低沉，显然有些担心。

“你的意思是，我们经过的路线就是当年黑焰城的范围？”牛二说着目光落向下方。

脚下，一片宁静，山川云海，蓝天红日，一派祥和，哪有黑焰城的踪影。

“古籍中只提到黑焰城的大概位置，并没有确切的坐标，只是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似乎会遇到那座传说中的鬼城。”

“胡扯。”云风话音刚落，小黑大大咧咧摆了摆手，“你都说了，有没有还是两说，就算有，这么巧就被我们遇到了？得了吧，传说中的东西也信，太离谱了吧。”

“呵呵。”云风苦笑一下，确实，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虚无缥缈，大多是道听途说越传越玄乎，只要有一个修者不小心陷落到密林里，第二天很可能就变成十个，第三天就变成二十个，而且被潜伏的悍匪击毙，第四天又变成被神秘未知的生命抹杀，最后越传越远，越来越玄，与原本的事实大相径庭让人哭笑不得。

“我也只是希望一切都是错觉，只是心中有些不安。”云风脸上有些尴尬。

牛二点了点头：“云兄说的对，未雨绸缪总是对的，宁可多准备，也不要届时慌乱，我们输不起。”

“那牛兄你……”

“事已至此，一旦他们找上门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说到底只有打，但怎么打，还是直接认输还需要考虑。”牛二说着目光落到云风脸上。在他心里，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做缩头乌龟并不现实，只是，还要看云风的态度，毕竟自己只能决定自己几人的行止，云风和韩梦离还是独立的。

“打！”云风脸上闪过一丝坚决，确实，在蛮荒，认输并不能获得尊敬，只有战斗，用手中的刀剑捍卫的尊严才能赢得掌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关键在于勇气，是否敢于挑战，直面鲜血和死亡！

牛二脸上露出笑意，他早猜出云风的想法，只等他说出来而已。

“既然云兄决定，那牛二也不啰嗦，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共同进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正和我意。”云风说着举起酒杯。

“早说不就完了，绕这么大圈子，最后还回到老黑我方才的观点上来了，听你们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小黑嘟囔一句一口气喝干杯里的酒。

“云兄，方才你说的黑焰城是怎么回事？”放下酒杯，牛二打开话头。万年前的大战是蛮荒的一大隐秘，纵然牛二多方打听知道的也不多，此刻再次听到，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从一本古籍上偶然看到的。”既然已经说出，云风索性也不藏掖。

“那本古籍上说，万年前，在商于和丹阳之间有一座大城叫黑焰城，黑焰城人口几千万，是蛮荒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其中强者云集，繁华富庶。传说中，在黑焰城城主府下方有一块巴掌大的铭文黑石，黑石下**着一处通往九幽的通道。靠着铭文黑石的**，九幽魔神无法突破，黑焰城也成为蛮荒修者的向往之地。”

“只是，在万年前的大战中，一场战斗在黑焰城上空突然爆，当时，几十名鸿蒙强者惊天对决，其中更有几人达到鸿蒙巅峰，招式仙术强横无匹。在他们的肆虐下，黑焰城城主府毁灭，那块铭文黑石也被崩飞，霎时间，黑色雾气从九幽通道中涌出，覆盖整个黑焰城，而后，黑焰城彻底从蛮荒消失，再没留下一点痕迹。当初的废墟上，也长满草木蔓藤，被莽莽苍苍的森林覆盖。”

“后来又有传说，万年以来，消失的黑焰城曾经出现过几次，每次出现都黑气缭绕鬼哭狼嚎，其中更有数到恐怖的光芒不断爆开，仿佛万年前的那场大战还在上演一般。更有几次有修者误入其中就在没出现过，事后朋友来寻找，只看到残破的躯体和内甲外甲兵器散落在森林里，除此之外还有一枚印记。”

“印记？什么印记？”小黑如同听故事一般，瞪大眼睛道。

“九幽恶魔的印记。”云风说着脸色不自然地抽搐一下，“在蛮荒，确实有关于九幽恶魔的传说，那是和无上天道对立的更高世界，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步入天道的绝世强者才会自甘堕落进入那片世界，用另一种形式延续着生命。”

“那天道又是什么？”牛二神情有些激动，毕竟，这么久之后他终于再次听到天道的消息，同时也证实，在蛮荒之上，确实存在一个更高的世界，那里才是修者的梦想。

“这我就不知道了。”云风苦笑一下，“恐怕只有那些老家伙才知道天道究竟是什么，至于我们永远都没机会，除非达到那个阶段。”

“九幽呢？”似乎体会到牛二的心情，小黑接口道。

“相比天道世界，九幽更加隐秘，在蛮荒的传闻更少，甚至近乎绝迹，要不是黑焰城出现，蛮荒的修者们似乎都快要忘记了，具体我也不知，只是听说过而已。”

“又是听说，你到底都知道点什么啊。”小黑有些气馁地道。

“我知道，我们的麻烦来了。”云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站起身，手中折扇不知何时悄然打开，栩栩如生的山水笔墨仿佛真的一般。

同时，牛二也感觉到几股强大的气息围过来，其中就有他熟悉的侯少爷和秋水天涯！

“妈的，终于来了，让黑爷好等。”小黑一口气将瓶子里的蓝云庄园全部干掉抹了一把嘴唇掏出元神禁锢。

空气，终于凝重起来！

卷四蛮荒0285开战

秦小姐，你怎么了？”停下脚步，前面就是牛二的房间，隐约中，秋水天涯感觉得到房间内传出的三个人的气息波动。一旁，秦雨萱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开口问道。

“没什么。”如平时一般清冷，秦雨萱随口答了一句，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放开，反而皱的更紧，仿佛有什么心事无法解开。

“秋水，你真的决定了？”何老爷双眼微眯，看着秋水天涯道。

“何老爷，我秋水天涯向来说话算话，今日，必除牛二。”秋水天涯面色一寒，随即又转向秦雨萱，“雨萱，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啊。”

“不要叫我的名字。”秦雨萱脸色清冷，仿佛路人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秦雨萱对牛二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莫名的，没由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也从未见过牛二，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在心田徘徊，挥之不去。

自从一年前一别，秦雨萱的心就再也无法静下来，她总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和牛二之间必然会生什么。可究竟会生什么，她也说不清。男女之情？朋友之心？还是其他关系？她把握不准，但那种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这次，秋水天涯和侯少爷起，几乎牵动整个飞行生命高层的复仇即将开始，秦雨萱作为何老爷的护卫之一也必须到场。只是在她心底，真正担心的还是牛二，不知道他该如何闯过这一关。

同时，心中也对牛二多了一股歉意，毕竟，当初是她一抹轻笑勾起秋水天涯的怒火，才有了今天报复的行动，只是身份限制下，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有走着看。

“呵呵，秋水，秦小姐好像不喜欢你哟，还是去我那吧，保证给你找个漂亮又火辣的，放心，一切消费全免。”一旁，侯少爷嘿嘿一笑，看向秦雨萱的目光多了几分猥琐。

在侯少爷心底，对秦雨萱也早垂涎三尺，毕竟，秦雨萱出身名门，河阳府秦家的小姐，虽然是庶出，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家族嫡系能比的。更重要的是，秦雨萱淡然出尘，无时无刻不散着一股仙女般的气质，对侯少爷这样的花丛老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且，平民大都有一种想将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女人按到蹂躏的野**望。只是，碍于秦雨萱的身份和何老爷的威信，侯少爷一直不敢动。此次看到秋水天涯吃瘪立刻淫笑道。

“哼，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小心惹上祸事。”秋水天涯面似寒霜，对于侯少爷，他心底只有厌恶，却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人家家大业大，而且，他的底子也不干净，前些年也曾经逗留风尘，纸醉金迷，和许多女修者不清不楚，只是这几年，随着名气提高更注重自身形象才开始装正经。侯少爷是此道中人，自然清楚他的过去。

“哦，呵呵，晓得，晓得。”侯少爷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随即又长叹一声，“装个正经人，难呐！”

“你……”

“好了好了，大敌当前，不要吵了。”秋水天涯刚要反驳，何老爷摆了摆手，在这里，还是他的天下，无论侯少爷还是秋水天涯都得乖乖服从，“秋水，这次既然是由你牵头，那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压下胸中闷气，秋水天涯狠狠瞪了侯少爷一眼才又展开折扇骚包地摇了几下道：“很简单，他们只有九个人，我们只要直接杀过去围歼就可以了。”

“围歼？”侯少爷眉头一皱，看了看四周，除了何老爷、秋水天涯和秦雨萱，剩下的都是他的人，如果有什么损失也都是他的，登时有些不乐意，“秋水，你的办法是不是太莽撞了，连青狼都死在那个牛二手上，你还要直接上？”

“呵呵，侯少爷，你不用担心，那个牛二我会亲自出手对付的，至于你们，只要收拾其他人即可，而何老爷则不用出面，毕竟一旦生打斗，其他修者一定会赶过来，不要因为这个给他们留下口实。”秋水天涯阴森一笑道。

“嗯，秋水这个想法很好。”何老爷微微一笑，得意地看了秋水天涯一眼，毕竟，是战斗就会有危险，秋水天涯的话很和老狐狸的胃口。

“应该的，我们还可以乱来，但您代表的是飞行生命官方。”秋水天涯一脸谄媚说了一句又转向侯少爷，“那个牛二我会亲自出手，至于其他人，相信侯少爷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那几个喽啰还不在话下吧。”

“呵呵，我的手下当然不是吃素的，不过我只在乎这次行动我能……”侯少爷也不客气，呵呵一笑坐地起价。

秋水天涯眉头微微一皱，脸色有些不悦：“侯少爷，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这次行动完全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才合作的，如果你没有诚意就算了。”

“诚意当然有，只不过我出的价码太高了，一起报仇，而你却只和秦小姐两个人出手，我却要带着二十多号兄弟，这有些说不过去吧。”侯少爷依旧笑着，话却有些变味儿。

“侯少爷想怎么办？”秋水天涯眉头一皱，何老爷能同意他私下报仇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指望他出人出力已不可能，而单凭秋水天涯自己也无法赢过牛二九人，所以侯少爷还是必须要拉上的。

“很简单，他们从我手里拿走一个亿，我也不用他们多还，十个亿，干掉他们我拿钱走人，二话没有。”侯少爷干脆地道。

“如果他们没有呢？”秋水天涯眉头皱的更深，十个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一旦打到激烈程度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若是牛二几人的空间戒指失落，那十个亿从哪出？

“那就要看秋水你的诚意了，我只要钱。”虽然合作也分彼此，侯少爷开心地笑道。

“侯少爷，你太过分了，难道你想让我出？”秋水天涯脸色铁青，他虽然也有一些积蓄，但远没有十个亿这么多，而且，就算有也不会这么砸出去。为了美人一掷千金，他还没有那个实力和气魄，更何况美人鸟都不鸟他。

“我可没说过，而且，万一他们身上有一百亿甚至更多钱呢，到时候老兄你可就了，而且我出了这么多人，拿一点酬劳分给兄弟们也不算过份。”侯少爷避重就轻**道。

“那就算了。”秋水天涯咬了咬牙低下头。万一，万一牛二他们是个穷光蛋呢？毕竟在这里吃喝拉撒也是要钱的，天知道他们身上有多少钱，赔了还不哭死。

“这样吧，侯少爷，给老朽一个面子，五个亿，如果你同意，我代表秋水答应你。”眼看计划宣告流产之际，何老爷插了一嘴。毕竟牛二几人也是有前科的，而且何老爷感觉到一种威胁，潜在的威胁，总感觉有什么事要生，心惊胆战。

侯少爷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为难，随即咬了咬牙道：“好，一言为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玩一天他们身上的钱更多或者有什么好东西我要拿其中的百分之三十，其余的你们自行处理，与我无关。”

“好！”秋水天涯看了一旁脸上略带担忧的秦雨萱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无论如何牛二是他看到的秦雨萱第一个对着笑的人，为了将来，他决定赌上一把。

“那么，祝我们成功。”侯少爷呵呵笑着转身走向牛二的房间。

“牛二，你Tm的给我滚出来，老子看你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侯少爷身旁，一个黑脸儿大汉叫骂着刚要抬脚去踹门，声音戛然而止，瞳孔也慢慢放大，一道血线出现在脖颈咽喉位置，沉重的身躯倒下去。

“记住，别人的门不是那么随便就能踹的，砸场子之前也要看看自己的分量。”大汉对面，一个身形缓缓出现，天青俊俏的有些女性化的面容带着异样的光芒，白皙的脸蛋染上几滴殷红的鲜血，看上去有些妖异。

“妈的，给我杀。”侯少爷大惊失色，对面这个男子出现之前他甚至没察觉到一点气息，仿佛就那么无声无息突然出现一般。当着众人的面儿死了一个开路的兄弟，他立刻大怒，高喊一声单手握拳朝对面男子轰去。

“妈的，当你黑爷爷不存在啊！”一声怒骂，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一把黝黑的斧子带着凛冽的气息撕裂空气劈向侯少爷的拳头。

轰轰轰……

一连串的惊爆声响起，整个飞行生命也颤动不已，数十道光芒涌向敞开的大门，小黑魁梧的身影刚刚露面就倒飞回去。

“哼！”一出场就丢丑，秋水天涯冷哼一声身形飘动，青色长袍迎风飞舞，碧绿的玉箫也早擎在手中，一连串音符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在天空又急剧聚拢朝敞开的大门涌去。

平地风雷！

大门后，云风脸色凝重，手中淡彩泼墨的折扇一挥，一股清风凭空飞起直撞向大门，同时，几道惊雷毫无预兆的轰下，和聚拢的音波撞在一起！

轰轰轰……

天雷之威深不可测，只是几下，飞行生命就震颤不已，船舱底部也出现一连串裂痕和几个碗口粗的小洞。

“大家一起上。”事到临头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侯少爷大吼一声纵身冲上去，身旁，二十余个从搏杀台走下来的生死修者也喊一声跟着冲上去。

大门后，小黑翻身站起，和天青一左一右守在牛二身旁，前面，云风折扇摆动，清风慢慢增大，一阵阵飓风凭空扬起，带着刀剑的刻痕卷向对面。

从开始到现在，牛二一直没动过，双目直直看着大门外。目光穿过蜂拥而来的二十几名修者落到秋水天涯和秦雨萱身上。

秋水天涯脸色冰冷，野兽般的目光穿过大门也直看向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旁的秦雨萱则有些忧郁，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动手，大眼睛不时看向牛二，其中蕴含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牛兄，我要顶不住了。”只两个回合，一道光芒就突破云风的飓风奔雷防守线掠过牛二三人的身旁，云风喊了一声回身又扇出一道飓风。

“杀！”仿佛喃喃自语，又仿佛对小黑和天青说。但奇怪的是，小黑和天青却未动分毫，依旧守在牛二两侧。大门外的气息却骤然混乱，几道光芒同时亮起，从背后呼啸着砍向秋水天涯。

“杀！”再次吐出一个字，牛二单手一抄，天横刀出现在右手中，在天空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朝前方劈下去。

同时，身边的小黑和天青也动起来，两大远古灵兽直接施展天赋神通，一只巨大的黑猿和一头蜿蜒盘曲的天青牛蟒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恐怖的气息也跟着浩荡四方。

“是……”远处角落里，隐藏起来的何老爷一惊，那两个身影他太熟悉了，万年前就亲眼看过他们的威力，想不到消失万年之后再次出现在蛮荒大6上，登时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隐藏流星一般射出来，口中高喊着，“停下，快停下，有事好商量！”

此刻，何老爷后悔万分，一旦两大上古灵兽的天赋神通打实，他名下的这艘飞行生命保证无法承受爆裂开，届时所有人都将陷落。虽然他们这种出门在外的都有后备的飞行生命，但这艘专门订制的飞行生命太过昂贵，就算他也承受不起。更何况这里正是商于到丹阳航线中最危险的地方，一旦陷落，后备的飞行生命根本无法逃脱强盗的追杀，结果很危险。

只是，尽管他不想，尽管他不顾身份现身，尽管他喊停，但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注定无法挽回。轰然巨响声中，惨绿色气体和一个硕大得小山一般的黑色斧头横空劈下，巨大的力量直接撕裂飞行生命顶棚，带着惨绿色气体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扫过人群穿透飞行生命底部消失。高飞行的飞行生命也无法承受撕裂的痛苦，剧烈的颤抖几下轰然裂成两半，破碎的残片翻滚着飞向后方的天空，细看之下还会现其中夹杂着许多还没反应过来的修者。甚至还有几个依然伏在兔女郎身上的软蛋。

只手遮天！

只劈出一刀，隔空的黝黑战刀就逼退秋水天涯，牛二站在虚空高高抬起左手按下去！

卷四蛮荒0286呼唤

刀破苍穹，秋水天涯没想到牛二竟然强悍到这等地步，方才一刀正劈在他攻出的神识上，强悍的力量直透过神识轰在外甲上，虽然和神识摩擦碰撞消耗不少，但依旧强悍。秋水天涯只觉一阵巨震才勉强接下来。

怒从心起，只是，没等他作出反击动作，牛二的左手就已经高高抬起，一股心悸的感觉也冲上心头。

天空，一朵不大却浓郁如墨的黑焰凭空凝成，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伴着一声‘啪’的轻响，黑焰猛然爆开，碧蓝的天空也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里，一只灰黑大手没有任何前兆气息轻巧按下。

“走！”神识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牛二身形暴退，和小黑等人一起直朝下方飞去。

事先，在秋水天涯等人布置的时候，牛二早已通过神识通知每一个人。对方人多势众，战斗时定然会一拥而上战决，若是按照正常思维，牛二等人就要顶住对方初期的生猛攻击，一直拖到何老爷来或者惊动其他人，凭借群众的压力稳住事情。

只是，牛二的谋略却不如此，果断反击，快轰击，趁敌人自大麻痹的战斗初时直接劈碎飞行生命遁入茫茫林海。毕竟飞行生命内要狭窄得多，而且对方人多势众，很不利于他们逃逸。虽然那样肯定会惹怒所有乘坐飞行生命的修者，但相比死亡，没什么不可以承受的。

事实证明，牛二的战术也收到良好的效果，众人愣神间，牛二带着小黑八人果断冲向下方森林，一旦进入，就如同龙游大海虎啸山林，来自背后的威胁要小得多。

天空中，感觉到危险气息的秋水天涯，秦雨萱和何老爷、侯少爷以及一干手下飞退开，几个自恃武力狂纵骄傲的家伙和一些呆头呆脑兀自不知道生什么的修者则倒霉地被大手聚拢进去。

后方，秋水天涯、秦雨萱、何老爷和侯少爷的瞳孔猛然收缩，眼神惊惧有些不敢相信。从他们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被大手覆盖的修者哪怕连一秒钟都无法坚持，刚刚接触，就被大手周围缭绕的灰黑色雾气层层包裹，最后消弭无形，只有些许暗红色鲜血如同生命最后的印记一般凌空洒落，飘向下方大地。

嘴唇有些干，秋水天涯喉结动了几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神则！”

神则，秋水天涯说出这两个字多少有些艰难，毕竟他没料到，那个看似营养不良大脑袋小细脖似乎随时都能死掉的家伙竟然身怀这样恐怖的法则。毕竟无论精神修者还是双属性修者，在神则修者面前都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在蛮荒，修者的种类不计其数，除了八大公认的修者之外，还有许多刀走偏锋的强人，但无一例外的，无论何种修者，面对神则修者时只有退却。代表着苍天法则的修者并不是他们能抗衡的，那是修者的极限存在。而今天，偏偏就被自己遇到，秋水天涯说不出是幸运还是倒霉。

一旁，侯少爷和何老爷也眉头紧皱，尤其是何老爷，他死也没想到牛二那几个主儿里竟然有两个上古灵兽，天赋神通轻松撕裂自以为坚固的飞行生命。而且，牛二竟然是神则修炼者，纵然只会这一个神则，这场战斗也不会像预想的那样轻松。

“妈的，怎么回事？飞行生命怎么突然碎了？”

“就是……何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你们何家的信誉就这么差吗？上船前不是保证平安到达吗？现在怎么搞成这样子？”

“……”

一连串疑问、咒骂声传来，逃过只手遮天的修者也重新聚拢，腾腾战火燃烧起来，其中不少人更拉出兵器，只要何老爷等人不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就要立刻动手。

何老爷身旁，那些隶属何家一直没露面的护卫也纷纷聚拢，和侯少爷的护卫一起共计二百余人组成一个圆圈儿将何老爷几人围在中央。饶是如此，面对外面一千余虎视眈眈的修者也有种力有不逮的感觉。

“肃静！”皱了皱眉，何老爷高喊一声，周围的嘈杂声也渐渐停止。毕竟他是何家的代表，也是飞行生命的最高管理者，在众人之中还有很高的威信。

“事情紧急，我也只说大概。都是下面那九个修者，他们意欲破坏，毁掉飞行生命，杀掉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奖励一千万，而且，大家不用担心，何某自然有办法带大家安全到达丹阳城。何某言出必行，大家上！”摆了摆手，何老爷说着一马当先，纵身朝牛二几人飞去。

“妈的，杀！”

“兔崽子，敢毁了飞行生命，杀啊！”

一瞬间，众多修者聒噪起来，叫骂声响成一片，不少冲动的修者更跟着直飞下去。也有部分修者持观望态度，站在原地并未行动，静静看着一切。

众多修者的聒噪和何老爷的解释给了牛二几人宝贵的时间。短短几个呼吸间，牛二几人直冲而下，风驰电掣般朝下方郁郁葱葱的密林略去。

“秋水。”看着渐渐远去的几人，何老爷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句，目光也落到紧跟在身后的秋水天涯身上。

“放心。”秋水天涯点了点头，此刻他颜面全失，更是怒火中烧。

想他秋水天涯，在河阳府名头响亮，被成为青年才俊。神识和仙术双属性修为更强横无匹，就算一些老辈儿强者也竖起大拇指佩服。更被誉为文武双全的智谋人物，只是没料到，在牛二这几个不起眼儿的小喽啰身上栽了跟头，自己强横的神识、仙术还没等展开，对方就倾尽全力一击必杀，砸坏飞行生命逃窜。如果就这么让他们逃出去，传扬出去自己文武双全的智囊名头就成了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话。因此，无论为了利益还是其他，牛二几人注定要死！

何老爷刚吩咐完，秋水天涯就已凌空停住身形，任无数修者在他身旁掠过，眼角飘起一丝冰冷的杀意，一直握在手中的玉箫也不知去向，双手则扣在一起，结出一连串神秘的法印。

随着法印展开，无数古奥的文字和淡淡的、迷雾般的青色光芒在两手周围汇拢。度飞快，淡淡的雾气迅浓重，凝结，如青色水流一般围绕着他的两手盘旋流转，生生不息。

秋水天涯的目光也骤然凌厉，直盯住牛二几人逃跑的方向，双掌一翻猛地向外推出口中同时高喝一声：“秋水凝霜！”

玄青色水流随着翻飞的两掌飞出，在空中迅扩大，变淡，几乎只是瞬间就越牛二和秋水天涯间的距离将他们罩笼其中。淡青色雾气流转，仿佛秋雾迷离的庄园，其中一切都有些模糊。

秋雾加身，牛二登时感觉到一股强有力的束缚传来，真个如同秋水凝霜一般，细看之下还可以现外袍表面渐渐凝结出白色冰棱，仿佛置身冰海雪原，似乎要将自己冻结在其中。

如此一来，牛二几人的度立刻降下来，修为稍若的司徒和韩梦离甚至完全停滞在空气中。唯有军刀和小黑不受影响，一路势如破竹轰隆隆朝下方杀去。

“杀！”怒喝一声，何老爷苍老的面容狰狞，直朝着被定在空中落到最后的司徒天河冲去。一旁，侯少爷也紧随其后，双目淫光大作，直冲向韩梦离。

平地风雷！

韩梦离落后，云风也定住身形，手中折扇一摆，一道飓风夹杂着碗口粗的天雷朝侯少爷直扫过去，同时，单脚虚踏身形如燕凭空飞起，瞬间分出四个一模一样的本体朝侯少爷迎上去。

一个人的停滞会拖住整个队伍的脚步，更何况两个人。司徒天河和韩梦离被秋水凝霜禁锢，云风回救，牛二等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停止逃窜掉头朝上方飞去。

砰……

一声闷响，侯少爷身上金光大作，手中战剑直接劈开天雷飓风，嘴角带着狞笑直杀向韩梦离。

“梦离，退！”云风面色铁青，侯少爷猥琐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得懂，一旦接触，韩梦离不止是死亡那么简单。只是，他鞭长莫及，虽然可以动风雷远攻，但侯少爷的修为颇高，他也只能稍微阻挡，就算他啊施展天赋神通身外化身也于事无补，只得大喝道。

“开！”云风话音刚落，牛二大喝一声，天横刀缓缓举起，如同历史的车轮一般碾过天空。

轰隆隆……

隆隆破碎声响起，湛蓝的天空仿佛镜面一般被生生撕裂，露出混沌的天宇，猛烈的罡风无尽袭来，扫过大地。司徒天河和韩梦离都感觉周身一轻，一股刚猛至极的力量传来，束缚在身上的力量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立刻展开身形朝牛二等人飞去。

“走。”再喝一声，牛二和云风调转身形朝下方密林冲去。

时间就是生命，身后，数以千记的修者挥舞着兵器追来，饶是牛二掌握神则也没有对抗的把握，毕竟只手遮天只功不守，就算一下能灭杀十人，百人，又能奈何千人，万人？面对庞大的修者队伍就如同府主手下的修者军队，任何强者都只能退却或者陨落。

秋水凝霜！

眉头一皱，顾不上施展限制，秋水天涯双手快结印，度比之方才还要快许多，玄青色水雾再次弥散，直朝牛二飞去。

禁锢，强力的禁锢。一瞬间，牛二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住自己，如同身上被绑了无数橡皮筋一般，挣扎的越厉害束缚的就越猛烈。同时，集中的秋水凝霜还带着一股窒息的力量，仿佛有人掐住自己的喉咙想要活活闷死自己一般，牛二感觉到一阵微微的眩晕。

“雨萱，一起上。”束缚住牛二，秋水天涯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雨萱纵身朝下方冲去。众人之中，他最恨的就是牛二，若不是那个相貌丑陋的家伙，如何能惹出这么多事端。

秋水天涯背后，秦雨萱动了动，终究没有跟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很矛盾。虽然他是何老爷的护卫，应该保护飞行生命的安全，听从何老爷的指挥，只是，她不想和牛二动手，那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眼看着牛二被秋水天涯禁锢，心里竟然泛起微微的愤怒，仿佛秋水天涯无意中碰到她心底最神秘的所在一般。

“开！”牛二声嘶力竭，左手黑芒崩现拍向身旁的玄青色水雾。只是，那股水雾如同不受力般，随着他掌风挥动分散聚合，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驱散。头顶，恐怖的气息传来，何老爷和侯少爷几乎同时放弃逃遁的司徒天河和韩梦离朝他杀来。

“二哥，我Tm拼了。”看到牛二被禁锢，小黑怒目圆瞪。自从步入还虚期后，他和天青都可以施展两次第一天赋神通，因此牛二才敢让他们在飞行生命施展一次，此刻见牛二被禁锢，大喊着折身就要冲回来。

“回去！”神识之海中牛二冷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小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牛二的意思，瞬间转身以更快的度朝下方冲去。其他人也听到牛二传来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明白，和小黑一起逃命去了。

“徒劳挣扎，死！”只是几个呼吸间，何老爷和侯少爷就冲到牛二身前，何老爷面色一寒，抡起手中一根黝黑的大铁棒朝牛二当头劈下去。

同时，不远处几个度快的修者也停住身形隐隐将他围在中央，更有几个修者施展远攻仙术，各色光芒璀璨无比，直朝牛二当头砸下。

只手遮天！

牛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底也坚毅无比，为了背后兄弟的安全，他只能硬挺着拖住，拖得越久，逃生的机会就越大。看到纷繁复杂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牛二索性闭上，高高举起左手轻轻按下。

黑焰再次跳起，虚空再次撕裂，恐怖的让人窒息的黑色大手再次出现。一切都如上一次一般，不同的只是覆盖在大手下面的人。

侯少爷、何老爷和刚冲上来的秋水天涯见势不妙立刻收回攻击朝远方逃遁，身边护卫也早知道这招的厉害哗啦啦一溜烟儿跑向远方，只有几个冲得太急的‘赶死队’成员和站在别人背后施展远程攻击的家伙被大手覆盖进去。

暗红色鲜血洋洋洒洒打湿山川大地，灰黑色大手下，数十条生命瞬间陨落。在其他攻击临身之前，牛二也勾起嘴角消失在原地。

就是这种感觉！

牛二消失的瞬间，远处的秦雨萱一阵激动，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呼唤着她朝前方走去！

卷四蛮荒0287背叛

“空间穿越。”秋水天涯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也更加难看。牛二似乎就是上天派给他的克星，在牛二面前，他被吃得死死的。神识攻击，仙术攻击，甚至连秋水凝霜的领悟神通也毫无用处，对方谈笑间轻松破除自己的神识攻击，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到现在为止牛二只出手攻击两次，两次都用那只灰黑色大手，如梦魇般的大手。面对如山的压力和死亡的气息，自己并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逃窜，在逃窜，第三次逃窜……

而现在，牛二竟然再次施展神则，而且是和方才完全不同的神则。

在神则系统中，许多人只知道时间、空间、封印三大神则，却没人知道还有诸如力量、仙术之类的强力神则，牛二方才施展的就是力量神则，而现在施展的则是空间神则。

在蛮荒，双属性修者已经强悍的不可一世，那双属性神则修者呢？秋水天涯一阵眩晕，或许在蛮荒也从未出现过。

只是同时，他也更加坚定必杀牛二的想法。原因很简单，牛二要到河阳府去，而且和他有过节，一旦等对方真正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试问，一个双属性神则修者，还有谁可以抵挡的？鸿蒙高手？州府府主？大家族老怪物？或许只有老天。他不想等牛二脚踏蛮荒刀锋劈向自己时再后悔。

秋水凝霜！

短暂的震惊过后，秋水天涯迅坚定信**，双手结印更快，相比之前更加复杂，淡蓝色雾气迅转浓，短短两个呼吸间就凝成一个光芒璀璨的湛蓝色菱形晶体。

“嗬。”双掌一翻，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秋水天涯大喝一声将湛蓝色晶体全推出。晶体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飞向牛二。

禁锢，又是禁锢，比之方才更加强悍的禁锢。

一瞬间，牛二感觉到一股更强横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周围也不再是蓝色雾气，取而代之的则是湛蓝色的晶体。自己就如同被冰封在其中一般，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身体，周身骨骼仿佛要碎裂一般疼痛难忍。

“二哥。”小黑虽然玩命的跑，同时也关注着牛二的情况，此刻见牛二再次被秋水天涯禁锢，惊呼一声就要冲回来。

“回去。”牛二目光一寒低喝一声，口气中带着坚定的不容置疑。如果说方才他还自信满满可以逃过秋水天涯的禁锢，此刻则不然。当施展禁锢的淡蓝色雾气转变成湛蓝色晶体之后，其中压力猛然增加数倍。更重要的是，牛二觉自己再也感受不到身边的天地灵气，阻断了恢复和借用的可能。如此一来，他只能依靠本身的真正实力打破禁锢或者施展天绝步强行穿越。

但本身的能力有多强？尤其是在压力庞大的湛蓝色晶体中。牛二不敢确定，甚至不敢确定施展天绝步能否穿越。毕竟这种**太过稀奇，就算见多识广的军刀也从未提起。只是，他不想让小黑等人跟着冒险，毕竟生命的昂贵在于他只有一次，一旦陨落不要奢望再重来！

第二步！

思虑中，牛二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仿佛要被挤碎一般，稀疏的黄也跟着飘动起来，细长的呆滞的双眼更露出一丝罕见的坚决，左手黑芒崩裂朝身边蓝色晶体拍去，踏在天碑上的左脚也强行抬起迈向虚空。

“禁锢！”秋水天涯面色一阵苍白，转而潮红起来。三次施展秋水凝霜已经接近他的极限，更何况这次是负荷施展，湛蓝色晶体几乎吸**全身所有真元，束缚的力量也达到最强，甚至能隔绝空间传递，阻挡牛二的空间穿越。

只是，他没料到牛二如此顽强，左掌黑光崩现重重拍在蓝色晶体上，喷薄的劲气以一点为中心轰然爆裂开来。强忍着空虚的眩晕，秋水天涯强行催动几近干涸的真元又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印加固封印。只要两个呼吸，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何老爷和侯少爷就能赶到围住牛二，到时候他想逃比登天还难。

一掌轰在湛蓝色晶体上，牛二感觉如同轰在一堵铜墙铁壁上一般，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臂麻，同时，面前的湛蓝色晶壁也出现丝丝细密的裂痕。

只是瞬间，裂痕全部消失，周围的压力又猛然增大，比之方才还要强悍许多，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滞涩。同时，牛二抬起来准备迈出去的左脚也被巨大的压力禁锢在空中，右脚下的天碑更明灭不定，仿佛思考着到底要带着牛二穿越还是继续停留在原地。

青龙偃月！

只是短暂的瞬间，何老爷和侯少爷以及一些度快的修者就纷纷杀到。何老爷更怒目圆睁，手中大棍幻化出一条青龙咆哮着朝牛二扑下去。

光影剑！

侯少爷也不甘落后，手中金色长剑如同太阳般射出万道光芒，强横的真元带着嗤嗤的破空声将牛二包裹其中。

“吼……”

“嗷呜……”

身后，数个灵兽化身的修者也纷纷展开天赋神通，蓝雀、云鸟、黑熊、巨蟒、剑虎……各种猛兽层出不穷，或者赤手空拳，或者舞动兵器，或者远程轰击，深浅不一的光芒亮起间，一股脑朝牛二砸下去。

“二哥……”再也顾不上牛二的命令，小黑、天青、司徒、慕容、军刀等人喊一声转身朝牛二扑回去。毕竟，牛二才是他们这个团队的灵魂、精神领袖、一旦牛二陨落，他的位置无可替代，这个凝聚力强的团队也会随之破灭。所以，无论出于感情还是利益，牛二都必须活下去。

“回去。”牛二早料到他们的反应，再喝一声双臂较力艰难地举起天横刀。在湛蓝色晶体世界中，他承受的压力要比外界大得多，更重要的是，平时根本没在意过的从外界吸取真元此刻也凸显出来。虽然牛二猜测这种禁锢即便是秋水天涯也坚持不了多久，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秋水天涯再坚持哪怕几秒等到后面的追捕大军围上来，自己多耗费一分劲气就多了一点死亡的威胁。因此，节省每一点力量也是他此刻必须要做的。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秋水天涯身后，一直没出手的秦雨萱终于下定决心，一点火红在手心流淌，凝聚成一颗不起眼儿的火星儿穿越空间没入湛蓝色晶体中。

喝住小黑几人，牛二的战刀也以无与伦比的度挥动起来。虽然要节省每一点力量和劲气，但相比被困在这里挨打，还是出去的好。肌肉绷紧，连腰腹也带动起来，牛二的双脚如同钉在天碑上一般，硕大的头颅高高昂起，呆滞的目光迎着侯少爷等人的攻击，黝黑的天横刀竟然直接破开湛蓝的禁锢轰隆隆冲上去。

噗……

气息牵引下，远处控制湛蓝空间的秋水天涯身躯巨震，张口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瞬间苍白，手扶胸口目光死死盯着牛二和侯少爷两人碰撞的结果。

轰轰……

惊天巨响传来，劲气四射，如同一枚烟火在空中爆裂，绽放。不止是何老爷和侯少爷，身后的光芒也在一瞬间爆裂开来，流光溢彩霎是好看。

落英般缤纷的光芒中，牛二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后倒飞出去，依旧是硕大的头颅，依旧目光呆滞，依旧握着天横刀，连身上那件裹尸布一般的白黄色布衣都没有破损半分。不同的只是，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印记，身后也留下一串鲜红。

棍扫天下！

见牛二飞出，何老爷面色一寒，乌黑的大铁棍猛然窜出十余丈长的光芒，双脚在虚空一点身子高高跃起又突然失重一般凌空朝牛二扑下去。

身后，和少爷也带着追过来的一干人如离弦之箭直杀向牛二，一时间，各色光芒再度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秦雨萱！”众人之后，秋水天涯缓缓转过身，野兽般的目光中饱含着狂野的气息，直盯着秦雨萱冰冷地道。

“什么都不必说，来吧！”撩起额头垂落的一缕长，秦雨萱终于下定决心，身上的红绫也飘然落到手中，俏脸挂着一丝寒冰。

“你……”秋水天涯没想到秦雨萱这么决绝，自己一直朝思暮想的人竟然只在一面之后就爱上那个大头鱼般的丑八怪，心底涌起难明的滋味儿，也不知道究竟是苦是甜，是解脱还是愤怒。

脚下，牛二和侯少爷等人碰撞的光芒巨响不断传来，连串的血花在空中密集的绽放，秋水天涯强自平定内心的怒火看着秦雨萱白皙的脸庞，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就为了他？”

“有些事，你终究不会明白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秦雨萱和秋水天涯共同保护这艘飞行生命七年之久。七年里，即便秋水天涯再没留恋过风尘场所，再没有过不良的脚印，也不能抹去内心的阴暗和瑕疵。对这点，秦雨萱看的很透彻，秋水天涯能忍得了七年，甚至十年，却绝对忍不了一生一世，他也终究不会是自己的选择。

只是，回答的时候，秦雨萱也有些迷茫。自己的选择和归宿究竟在哪里呢？秋水天涯口中的丑八怪吗？说到底，她和牛二根本没说过一句话，更没有过一个眼神的交汇，对方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而自己，就已经为他赌上一生，和老东家反目成仇，这究竟是对是错，是否值得？谁能保证牛二就不是第二个秋水天涯？

只是，一切都归咎于那种神秘的感觉，如同苍天赐予一般，家的感觉，温馨的感觉。秦雨萱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但却已经做了。

“雨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傻，你知不知道我爱你有多深，等了你多久，为了你改变了多少，付出了多少，难道你就没一点感觉吗？告诉我，告诉我啊！”任何英雄铁汉在红颜面前也成绕指柔。一瞬间，秋水天涯如同疯狂一般，将多年的心思吐露出来。

确实，七年来，他一直追求着，努力着，执着着。只是，不曾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自己凝聚了七年的心血竟然还不如人家的一个眼神。七年的付出，他挥霍了太多，却没得到应该得到的回报。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的过客，短暂的交汇之后就是分离，强求不来，动手吧。”秦雨萱说着举起手中的红绫。身上也跟着红光大作，如同一层真实的火焰绕着他的身体缓缓燃烧。

“动手，动手，呵呵，我真傻，我真傻，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动干戈，甚至白白耗费七年光阴，你走吧，我真傻。”一瞬间，秋水天涯如同失魂落魄一般，秦雨萱的决绝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儿，连灵魂也丢掉一半儿。

看了看秋水天涯，目光中有些不忍，秦雨萱终于转身离开。这一转身，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代表了和何家的决裂，同时也代表了未来路途的无尽风雨都要靠她自己扛起来。或许，牛二那里有一片湛蓝的晴空，只是，她不确定属于谁，自己能否得到！

只是，她依旧决绝，果断的不像个女人。生活的磨砺让她经历的太多，有些时候，必须狠下心。

“我Tm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都去死！”

秦雨萱刚飞出不远，背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庞大的气息如同血海冰原，夹杂着无尽寒冷席卷天空。

秋水天涯，终于爆出来！

卷四蛮荒0288鬼城

在牛二的强势和秦雨萱决然的背叛面前，秋水天涯终于愤怒起来，周身天地灵气疯狂聚拢，补充到他几近干涸的体内，冰冷森寒的气息犹如飓风般爆开来，朝四周席卷而去。

“杀！”抬起头，秋水天涯的眼睛变成水蓝色，如同蓝宝石般晶莹剔透，一头长无风自动，白皙细嫩的双手缓缓举起玉箫放在嘴边。

灵动的手指犹如舞蹈般在玉箫上跳动。随着真元注入，一个个婉转动听的音符散着淡淡的水蓝色光晕朝秦雨萱飞去。飘扬的曲调也满带悲伤，如泣如诉！

既然做了，就不曾后悔！

虽然身为女儿，但秦雨萱却有着男人的决然和果断，否则也不可能独自背负着家族的悲剧走到现在，更不可能在秋水天涯的感情伪装前如此冷静。

见秋水天涯动手，刚飞出不远的她毅然停住身形，双手在胸前快结印，一点火星从掌心飞出。

火星如同有生命一般迎风渐长，只是瞬间就化成一团熊熊的烈火，带着‘噼啪’的燃烧声和炙热的温度和印来的无数淡青色音符撞在一起。

轰轰轰……

水火不容，尽管秋水天涯没真正下杀手，尽管秦雨萱心中还有一丝不忍。但火球和音符却忠实的执行着主人的命令。碰撞中，火光四溅蓝光纷飞，火球势如破竹一路朝前冲去，却也在无数音符前仆后继的消耗下一点点缩小，最后砰的一声完全爆开化作漫天火雨撒向地面。

翻手之间，秦雨萱再次结印，又是一枚同样的火星冲出掌心，和无数继续飞来的音符再次撞到一起。和上次不同的是，火星出手，秦雨萱看都不看毅然转身，加快度如一道火红的流星朝牛二飞去。

不远处，秋水天涯出最后一个音符缓缓闭上眼睛，音符和火球碰撞，绽放出漫天美丽，无尽的繁华过后，却是落寂的悲凉。

终于还是走了！天意弄人，自己付出这么多，到头来依旧竹篮打水一场空。看着秦雨萱的背影，秋水天涯有些落寂，孤独的落寂，同时也有些心灰意冷。自己如此忙碌，如此奔波究竟是为了什么？打败牛二自己又能得到什么？一切都为了什么？河阳府年轻一代强者？几十亿上百亿的金钱还是站在世界巅峰呼风唤雨的夙愿？他不知道，只知道一段感情的结束留给他的是难以抹去的回忆和伤痛，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己对秦雨萱投入了这么多。或许是该醒醒的时候了！

“雨萱，截住他！”只是几个呼吸间，秦雨萱就飞到牛二身旁，牛二也再和四名修者的碰撞中倒飞出去，正迎向秦雨萱。侯少爷一见大为兴奋，立刻大叫道。

“牛二。”连续对轰，饶是牛二练成神体也有些吃不消，此刻见一直未曾出手的秦雨萱飞来刚准备出手攻击，对方幽幽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怎么？”相比声音，神识度要快许多，电光火石间就可以说上几句话，而且只要对方神识不高过说话人是不会听到的，相当于现在的保密系统。因此，在战斗中，修者基本都会选择神识沟通。听到秦雨萱的声音，牛二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收回攻击快后退问了一句。

“我对你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时间紧迫，秦雨萱放下羞涩直言道。

“熟悉？”牛二有些迷惑，他只是见过一面，却也没说过一句话，若这就叫熟悉的话，那他和小黑又叫什么？

“尤其是在你召唤脚下天石和灰黑大手的那一刻！”秦雨萱补充的一句。

牛二微微一震，目光也有些异样。脚下天碑，只手遮天，这是古武战技最隐秘的所在，经历那次天地初开之后，牛二隐约猜测到这两件东西的出处和来历，只是从未想到竟然有人对他们有熟悉的感觉，换而言之，她对自己的古武战技会不会有熟悉的感觉呢？这种感觉又会为他带来什么？

同时，秦雨萱的话也让牛二想起一个人。连云山、断云涧旁，那个衣袂飘飘恍若仙子的人，弯弯的眼睛，迷离的秋雾。自己和她之间也有一丝神秘的精神联系，说不清道不明。也正是那个身影，让自己踏上远行的路，找寻天苍的坐标！

“你想怎么样？”心里想着，牛二立刻反问一句，毕竟，目前事态紧急，对方的目的才是最终的根本。

“和你一起找回失落的东西！”秦雨萱面色有些涨红，毕竟，她的话很模糊，很容易让人误会。外表看来牛二虽然忠厚老实如同大叔般，但谁知到他心里会不会如同外表一般？

“跑！”出乎秦雨萱的预料，牛二回答的很干脆，同时身形加朝下方密林射去。秦雨萱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跟着牛二一起朝下方飞去。

“秦小姐，错了，拦住他。”背后，侯少爷大呼小叫，脑袋似乎有些不灵光，朝着秦雨萱的背影吼道。

身旁，何老爷脸色铁青，虽然他没看到秋水天涯和秦雨萱碰撞的一幕，但却隐约间猜到什么，放弃对牛二的追击飞向兀自呆立在天空的秋水天涯。

“秋水，雨萱怎么了？”

“她走了，到底走了，和那个丑八怪走了。”呆滞地看着秦雨萱越来越远的身影，秋水天涯失魂落魄地道。

“走了？”何老爷面色一凝，“那我们的计划你准备怎么办？”

秋水天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何老爷的意思。若不是因为自己挑唆，何老爷现在可能还靠在飞行生命的靠椅里喝茶。而现在，飞行生命碎了，人也跑了，还拐走一个护卫，所有压力都骤然压到自己头上。

“跑了？”一旁，紧跟着何老爷飞回来的侯少爷也听到他们的对话，瞪大眼睛问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不敢相信呐，不过秋水兄不要忘了在下的那几个零花钱哦？”

秋水天涯闭上眼睛仰起头，朝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才缓缓睁开，蓝宝石般的眸子已经恢复清澈，声音平淡地道：“放心，我会赔给你们的。”

“会？什么时候？我最近手头可不怎么宽裕。”侯少爷是落井下石的高手，几次拉拢秋水天涯不成，此刻立刻道。

“侯少爷，我想有些事还轮不到你靠前。”何老爷面色一沉，扫了侯少爷一眼又转向秋水天涯，“我的损失你准备怎么办？”

“回家族，我甘愿受罚，承担一切责任。”秋水天涯声音短促有力，眸子也坚定起来。

“好，不愧是河阳府年轻一代强者，有魄力，有担当。”何老爷竖起大拇指，不知是赞叹还是挖苦。

毕竟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吃饭，侯少爷不敢违抗何老爷的命令，直到何老爷问完，才笑着凑过来道：“何老爷，您的问题解决完了也该轮到我了吧。”说着不待何老爷回答又转向秋水天涯，“秋水兄，咱们熟归熟，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当面人对面钱，这样下次也好合作啊。不知道我那五亿你准备怎么办？我的兄弟也死了不少啊。”

“先给你两个亿，剩下的三个亿我会尽快还你。”秋水天涯似乎突然变了个人一般，眉头也不皱一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个亿递到侯少爷面前，这已经是他全部积蓄了。

“这不好吧。”侯少爷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地接过两亿红晶放入空间戒指中，“剩下的三个亿怎么办？要知道我阵亡的兄弟也需要大笔抚恤金的，秋水兄名头响亮，这么做让我很难办啊。”

“侯少爷，得饶人处且饶人，秋水自然不会差你那三个亿，容些时日他也许会有办法。”何老爷面色有些难看，毕竟这次谋划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失败，就算秋水天涯一口答应承担全部责任家族恐怕也不会放过他，起码以后不会这样轻松了。

而且，他还需要秋水天涯完整地回到河阳府，回到家族替他顶杠，一旦现在被侯少爷难住，那倒霉的就是自己，因此才开口替秋水天涯说话。

“何老爷，您这话就不对了。”侯少爷脸上挂着森寒的冷笑，“您吃了肉，总该给我们留一口汤吧，几十亿的担子秋水兄都担了下来，还在乎多这三亿？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是吧秋水兄。”

“你想怎么样？”秋水天涯完全不复当初的英锐风气，有气无力地道。

“不想怎么样，只想拿回合作的回报而已。”侯少爷耸了耸肩轻松地道。

“如此，我将内甲，外甲加上神识防护宝甲一并给你，当初买价一共五亿，只算三亿好了。”秋水天涯说着也不犹豫，反手托出三件散着不同光芒的宝甲送到侯少爷面前。

“慢着。”侯少爷伸手刚要接过去，何老爷的声音响起，“侯少爷，你这么做有些过份了吧。”倘若被人知道秋水天涯输得就差被人脱去裤衩了，那几十亿的债务他势必无法扛下来，自己受到的牵连肯定也会更多。为了自己，何老爷再次出言阻止。

“哦？那何老爷的意思是？”侯少爷脸色也冷下来，他们都是利益之人，面对钱财会不择手段。

“下次往返，税金全免，秋水，把东西收回去。”何老爷终于体现家族的威严，声音饱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了，何老爷。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自己的事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吧。”出乎意料，秋水天涯摆了摆手，将三件甲衣塞给侯少爷转身飞向远处。

“呵呵，多谢秋水兄慷慨。”侯少爷登时乐开花，生怕秋水天涯反悔一般迅将甲衣塞入空间戒指中。

何老爷和侯少爷停止追击，他们的护卫随从也跟着飞回来。其他那些人见牛二几人飞入密林也知道就算追过去也晚了，索性都回到何老爷身旁。何老爷也迅放出备用的飞行生命将所有修者撞入其中。

伴着夕阳落山前的最后一丝光芒，飞行生命轰隆着起飞飞向远方。身下那片茂密的丛林中，留下十个修者的光荣和梦想，同时也埋葬了几十人的尸体！

深吸了口气，牛二站起身。一旁小黑等人也恢复完毕正等着他，见他转醒都立刻围过来。

远处的斜阳收回最后一抹光明消失在天地间，无尽苍茫的密林被黑暗吞没，如同九幽张开的大嘴，露出狰狞的另一面。

围过来的小黑等人还没有开口，空气中，一丝冰冷森寒的气息传来，迅扩大，覆盖整个森林。

“死城？黑焰城！”牛二对面，云风目光猛然凝聚，声音透着无尽恐惧和冰冷。身后，幽暗的天光下，一座黑色的巨大城池缓缓清晰！

卷四蛮荒0289进入死城

传说，只有汇聚无数冤魂和亡灵的城市才有可能变成死城；传说，死城周围绝对不允许存在活着的生命；传说，每当死城出现时，必定有大凶之人被吞入其中，坠入轮回。

牛二等人完全愣在原地，呆呆看着面前的一切目光露出强烈的不敢相信。

昏暗的天光下，一座黝黑深邃的大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如同怪兽张开的大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吞噬一切。远远看去，黑色大城就如同一头上古猛兽静静蛰伏，等待着猎物的来临。

借着微弱的几乎快要消失的光芒，牛二等人隐约看到大城的建筑风格和整体布局和现在的城池并不相同。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如同经历万古风雨依旧屹立不倒。城墙顶端宽阔无比，可以并行车马，每隔十丈远建一座塔楼，塔楼之间更有无数可以隐藏的掩护体。城墙正中，两扇对开的黑色大门紧紧闭合，大门上拳头大的铁钉比大门更加黑暗深邃。大城内部建筑参差不齐，从高高的瞭望台、观天台、祭天台到府主宅邸、酒楼茶肆、民居建筑完备齐全。宽阔的街道甚至比现在的商川城还要宽上三五倍，可以想象当时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繁华。

只是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高大的城墙有几处塌陷下来，城内民房也大片倒塌，更多的府邸则门宅紧闭，仿佛陷入安稳的沉睡还没有醒来一般。

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黑色大城，牛二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另一种莫名其妙的探索**，仿佛其中有什么东西召唤他一般。

“退，快退，是传说中的死城，快退！”仅仅愣了一下，云风骤然厉喝起来，拉起一旁兀自震惊的韩梦离飞朝后方退去。

听到他的吼声，其他人也惊醒过来，同时展开身形就要朝后退走。

只是，还没等他们身形展开，面前紧闭的黝黑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露出城墙内长长的门洞。同时，牛二敏锐的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异动，这片天地仿佛和外面隔绝了一般，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

“鬼城结界！”砰的一声，云风和韩梦离撞到什么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们周身颤抖不止，在空中微微停顿掉落下来，脸色惊悚，目光透着无尽恐惧。

“什么是鬼城结界？”慕容紫英皱了皱眉，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本来可以平安到达丹阳城，但因为中途的一点差头被赶下飞行生命。一场血战死里逃生，却又陷入传说中的死城中，似乎还没法逃出去，不禁有些担心。

“是死城死气释放的结界，充满亡灵的怨气和愤怒，笼罩范围内万物枯零，若是修者弱者可能摸不到死城大门就倒在这种气息下。”没待云风回答，牛二面色凝重地道。

方才，一感受到那股气息，他就开始留意，此刻终于探听明白。那股气息包含着强烈的死气，但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不阻挡天地灵气的流通，也就是说，在死气范围内还可以吸收到天地灵气。否则，众人当真只有等死一条路。

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云风有些不解。在飞行生命上，自己和他们提起死城时牛二似乎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存在，而此刻，竟然能原原本本地道出死气的性质，让他颇为不解。只是碍于身份交情，也不好询问，点了点头道：“传说中，死城是没有出路的，死气也没有任何缝隙可供通过，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说着，云风的目光落到黝黑的门洞里。其他人闻言也猜测到，目光跟着云风看过去。

一看之下，众**惊。不知何时，原本黝黑的门洞竟然亮起两排灯火。细看之下才现，两排悬挂的壁灯均为风干的人尸制成，突兀的双眼如同金鱼一般，长大的嘴巴里伸出一根灯芯，昏黄的灯火勉强照亮周围丈余空间，再往里，重新归于黑暗！

“我靠，太暴力了。”小黑瞪大眼睛，两道血红的目光灯柱一般穿透黑暗直落到大门左右两侧。

这时牛二才注意到，大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丈余高的巨兽。两个巨兽面目狰狞，左侧一头嘴巴大大，腹腔同样巨大无比，很像前世中传说中的貔貅；右侧一个面目狰狞恐怖，仿佛地府食人猛兽，牛二也记得前世中叫他獬豸！獬豸在前世被称为法兽，意执法如山，法不容情之意。如今和貔貅一同出现在鬼城门外，让牛二有些疑惑。

“哈哈，这两个大家伙好生猛，我喜欢，哈哈哈……”看着两个上古传说中的猛兽，小黑哈哈大笑，生命中狂放的一面也完全爆出来。

“嗯？”云风眉头紧皱嗯了一声。在那个古籍中，他从未见过有关于守门猛兽的叙述，不知道这两件东西的来历。

其实也不是云风大惊小怪，虽然古籍作者是谁至今还是个谜，他如何得知死城内的情形更不为人知。但或许在偌大的蛮荒内，除了古籍作者，其他见过古城的人都陨落了。而且古籍作者也注明，死城内的每一个角落都要注意到，或许那里就隐藏着凶险、宝藏或者生的路！

“二哥，你知道这两个大家伙的来历？”小黑和牛二彼此之间太熟悉了，熟悉到对方一个眼神，微小的手势就明白其中含义，见牛二如此，立刻问道。

“牛兄知道？”闻言，云风也转过头来看着牛二，目光中带着希翼。其他人也转头看着牛二，虽然不知道云风为何对这两个石兽如此上心，却也知道肯定重要无比，否则不会如此。

秦雨萱不自觉地朝牛二身旁靠了靠，似乎这样一来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左侧巨兽名为貔貅，右侧巨兽名为獬豸！”牛二目光有些凝重，语气更有些低沉。

“貔貅？獬豸？名字都Tm够酷！”小黑抹了一把嘴唇无比崇拜地道。

“和解？”相比名字，云风更看重内在的东西，忙问道。

“他们都是传言中的上古猛兽，生于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时，和开天辟地的那尊大神一起成为亘古存在。貔貅只进不出，有嘴无门；獬豸则意为法，法不容情！”牛二开口道。

“只进不出，法不容情？”云风眉头微微一皱，想通其中关键。也就是说，此门为死门，入死门者断绝生机，只进不出。而法不容情则意味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一入即死！

“开天辟地？二哥，你是不是喝高了，谁有那么大力量开天辟地，我怎么没听说过？”相比什么生啊死啊的，小黑毫不关心，反而是牛二口中开天辟地的那位大能之辈则关心无比。

“确实有。”或许前世的牛二只认为是个笑谈而已，或许在遇到那位精神修者天压之前他也不会相信。但此时此刻，他却完全相信那位大能的存在。或许，天地真是他一斧劈出，成就万物生灵无限辉煌的传奇，为百族兴盛贡献一生的力量。

“他叫盘古，生于天地未开清浊未辩的混沌之时，眼前天地一片混乱，毫无秩序，于是就联合另一个和天地同生的人，制成一杆盖世巨斧，一斧劈开天地，自己却力竭而亡，身躯化为连绵大地，血液化为奔腾江河，毛化为森林万物，双目成日月，呼吸成清风，将所有的一切贡献给这片新生的大地。而另一个人，则成为所有秩序的主宰者，他叫鸿蒙！”牛二语气低沉。现在所谓的神人，所谓的无上天道，所谓的追求和梦想，与盘古大神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若不是盘古大神舍弃身躯生命灵魂，何来天地清明，何来万物枯荣。或许，一切还都在混沌中打滚，盘旋。

“盘古？”秦雨萱叨**一句，抬头看向牛二，“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传说。”牛二苦笑一声。很多事，他只能埋在心底，深深的，永久的，或许会有人和他分享，但绝不会多。

“盘古，鸿蒙！若传说是真的，他们确实是天地间至尊的大能存在，为了百族的至高存在。”云风似乎也受到感染，目光清亮希翼。

“二哥，还有谁，除了他们还有谁？”小黑似乎特别感兴趣，急着问道。

“人王伏羲，补天的女娲，尝百草之神农氏，钻木取火的燧人氏，三皇五帝，千秋伟业，其中风流人物数不胜数，何止一二。”

“他们都是神人？”小黑目光渐渐亮起来，牛二没料到他这么喜欢听这种上古传说。

点了点头，牛二才开口道：“三皇五帝尽皆万古人杰，生在混沌后，功在万代前，可以说，没有他们的指引，或许就没有现在的繁华富庶，百族林立修者峥嵘。”

“三皇五帝……”

当……当……当……

小黑刚要再说什么，死寂黑暗的黑焰城内传来悠扬的钟声，仿佛夜半刁斗一般传出老远。同时，一股轻微的吸力从大门内传来，虽然微弱不堪，却不可抗拒，就连牛二的古武战技也被束缚，被动地走向大门。

“妈的，见鬼了。”和小黑接触时间长了，龙吟也学会他那些口头禅，骂了一句道。

“嘘，小声点，万一真出来几个鬼我看咱们也要个屁凉了。”司徒天河也来了幽默感，呵呵一笑道。

“呵呵，哥哥，他们说话可真有意思。”一旁，韩梦离咯咯一笑，拉着云风的胳膊任那股力量推着他们缓缓朝死城前进道。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缓解下来，众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样凝重，露出一丝笑意。

“怕个毛，二哥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干！”小黑拎起元神禁锢意气风，生门死门，管他什么门，踹开再说。

“阿弥陀佛，施主，小僧顶你。”龙吟单掌竖起不伦不类地道。

“洒家也顶你。”司徒天河剑眉一扬，司徒家的风骨体现的淋漓尽致。

“贫道也顶。”慕容笑呵呵地跟了一句。

“本座再顶！”出乎意料，天青也跟了一句。

“我顶你个肺哟！”牛二高喊一声，带着信天游的腔调，众人也同时进入黝黑狭长的通道内！

刚刚进入，周围景致大变。看在他们眼里的，再也不是狭长的通道，而是一片青灰色世界。青灰色的天，青灰色的地，枯藤老树昏鸦，一片死寂沉沉。周围野风过耳，其中隐隐夹杂着鬼啸声，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撕心裂肺有的如泣如诉。仿佛冤魂混杂在一起。

“定心，凝神，闭气，朝前直走。”正当众人迷茫的关键时刻，云风大喝一声。

在古籍中，他曾记得有关于门洞的叙述，这是一个残缺破碎的独立世界，叫做凋零。凋零之内，万物无声，所有的鬼魅都不是真实的，而是远方世界的一个投影，一旦心志不坚者误入其中，定然会被虚幻的鬼魅迷惑从而被心魔入体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爆喝声起，其他人也毫不迟疑，立刻照做。牛二和小黑一马当先，一刀一斧走在最前开路，身后韩梦离和秦雨萱紧紧跟随，天青保护。在后云风居中指挥策应，云风身后司徒天河，慕容紫英，龙吟和军刀压阵。一行人缓缓朝世界中心走去。

“牛兄，不必担忧，这只是一处破碎的世界，其中一切都是虚幻的，只要半个时辰左右就可以到达另一端，其中没有任何危险。但也要切忌，不要被鬼魅迷惑，守住灵台清明自然无事。”牛二脑海中，云风的声音响起，沉着稳定。

微微思索，牛二明白其中的含义。无论实际还是名誉，自己才是这个团队的领袖。云风告诉他，就是借用他的嘴提醒大家，一来可以维持牛二的威信，二来可以博得他的好感，一举两得。

“谢谢。”牛二回了一句，将云风的话原原本本的叙述下去，和小黑一起走向茫茫未知。

没人知道，走出这处避风港湾后，下一站会是哪里！

卷四蛮荒0290丫鬟

值得庆幸的是，破碎的世界并不大，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按照云风的说法很快走出去。

云风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也是偶然之间从古籍上看来的，万一其中有什么差池或许整支队伍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幸好，他们坚持过来了，这也让云风心底对古籍记载多了一分把握。只是，前路会更加坎坷，而且，步入城里之后，古籍的记载就已经很模糊，想要安全出去或者活下去，还要靠他们自己！

穿越破碎的世界，也等于穿越长长的黑暗的门洞，牛二等人出现在城里。

入眼处，先是清幽绿色的光芒，淡淡的，似乎还未醒来，朦胧地映出周围的轮廓。放眼望去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几幢倒塌的建筑拦在大道中央，将路生生断为两截。残破的桌椅和瓦砾石块四散滚落，似乎还保留着倒塌前的风骨。

大路两旁的建筑也高矮不等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都门扉紧闭，里面也毫无动静，死一般的沉寂。

牛二等人的脚步就停在门洞之前的入口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庞大恢宏却陷入沉睡的城市，方才几句玩笑带来的轻松气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闷和压抑。

确实，死城给人的压力太大了，虽然不是那么猛烈，却无边无尽，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一般。满眼的幽绿色，甚至连风都停止吹动，死一般的寂静，牛二等人精神上的压力甚至比**更加强烈，只要承受不住，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妈的，老子从生下来那天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怕个毛！”沉闷中，小黑嘟囔一句凑到牛二身边，血红的眸子滴溜溜乱转，看着陌生的一切。

“噗嗤……”终于，韩梦离忍不住轻笑出声。小黑说话确实太有意思了，若是回去了，还岂能是活人？可偏偏连傻子都知道的道理放到他嘴里就变了模样，愣头愣脑的也有些可爱。

“呵呵，黑兄真是好气魄。”云风呵呵一笑赞了一句。

“老牛，接下来如何？”慕容紫英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转向牛二道。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在这片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冒进或者急躁都是最大的错误，一旦陷入某个危险中可能万劫不复的境地。

“嗯。”军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里有些异样，不知那些紧闭的大门后是什么。”

“瞧瞧不就知道了？没准儿是哪个商行的金库，找到一个我们可就了。”小黑目光一亮，登时兴奋起来，说着朝旁边一个院子走去。

“小黑。”牛二眉头一皱叫了一句，“回来，不要胡闹。”

“我是闹着玩儿的。”小黑嘟囔一句乖乖走回牛二的身旁。他也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天才知道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后隐藏着什么，万一是鬼怪魔神自己撞上去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小黑话音落点，一阵阴风刮过，隐约带着‘咔咔’声遥遥传来。

刚要迈步的牛二微微一愣停住身形，耳朵一动神识也铺展开来。让他有些诧异的是，死亡的气息似乎连神识都隔绝起来，牛二延伸出去的神识过周身三丈远便如泥沉大海杳无音讯，还不如视线看得远。索性也就放弃神识劲气聚集到双耳周围仔细听着身旁的动静。

穿过‘呜呜’的风声，牛二隐约听到两侧紧闭的大门后也传来不同的声音，有的如幽幽哭泣呜咽低沉，有的如纵声狂笑高亢尖锐，有的则如拉动风箱呼哧呼哧，仿佛真干什么耗费体力的工作。整个城市瞬间也活了过来，如同普通城市一般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只是低沉阴森许多。

“异动，这是古籍记载中亡魂复活的前兆，大家小心，收敛自身气息，一旦被亡魂现，引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攻击，很多修者都倒在这一关上。”云风脸色骤变，古籍中记载着亡魂复活后的景象，却没记载是如何复活的，此刻他才知道，那阵阴风就是亡魂复活的牵引。

“那现在该怎么办？”军刀抬起头。若真如云风所说亡魂一旦起攻击就会无尽无休，那就算是鸿蒙高手也抵挡不住，如何过关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云风摇了摇头。古籍甚至记载了亡魂之后的事，但却没有记载如何过关的办法，如同告诉你一路上的危险却没说如何应付。但云风也清楚，这种危险绝非战斗能打破的，一旦开战，很可能再也停不下来。

“不用知道了，他们来了。”天青淡漠的声音如同平常，青色双眸紧紧盯住城门左侧的一个院落。

不知何时，院落紧闭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装束复古丫鬟模样的人正探头探脑向外看，似乎查探外面的动静，天青看到她时，她的目光也落到牛二等人身上。

看到牛二几人，丫鬟微微一愣，随即呵呵一笑，似乎还带着少女的羞涩，轻巧掩上大门重新消失在门后。

“小姑娘，等等！”出乎牛二等人的预料，一直未开口的秦雨萱突然出声，说着朝闭合的大门走去。

“秦姐姐，你做什么？”韩梦离一见立刻叫了一声，这里是鬼城，那个丫鬟虽然和阳间人类并无两样，但能生活在这里无疑已经表明她的身份，秦雨萱这样走上去恐怕会出什么岔子。

云风眉头紧皱看着秦雨萱的动作和大门后的反应，随即舒展开来叫了一句：“快，跟上。”身形一动朝秦雨萱追过去。

“嘻嘻，姐姐有什么事？”大门并未打开，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很显然是方才丫鬟出的。

“我们初来乍道，还望姑娘指点一二。”大门外，秦雨萱停住脚步，面色微微有些潮红，不知激动着什么。

“嘻嘻，姐姐莫要骗我，想见我家主人才是真的吧。”门后，丫鬟如同赌气的小孩子一般笑道。

“不知尊主人是否就是传说中的万象天尊。”一旁，云风躬身拱手高声道。

“万象天尊？你们找错人了，我家主人只是平常之人，并不是万象天尊，若是想找他，你们还需向城里走。”丫鬟也不恼怒，轻快答道。

“小生冒昧，敢问贵主人尊姓大名。”云风脸上露出微微失望的神色，又问了一句。

“尊姓大名谈不上，我家主人说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命中注定有这段缘，送你们一句话：明灯不灭，钟鸣鼎食！几位请便吧！”门后，下丫鬟扔下最后一句话气息全无，消失在远处。

“明灯不灭，钟鸣鼎食？”牛二低声叨**一句，有些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们的话总是充满玄机，让人看不真切，还是不要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云风微微一笑走到牛二身旁道。

牛二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前路，骤然之间凝结起来。前方，幽绿色光芒中，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朝这边冲过来。

“天火！”

没等牛二提醒，后方一个轻喝声传来，一点暗红色火星摇摇晃晃飞向前方。火星迎风渐长，转眼即到拳头大小，朝着黑影直撞过去。

火星的度快，黑影更快，眼看将要撞到的片刻间，黑影骤然朦胧起来，瞬间出现在三丈之外，躲过火星的袭击身形在空中划出一连串残影朝秦雨萱扑下去。

借着幽暗的光芒，牛二看到，黑影人面牛身，头顶两根漆黑如墨的犄角，肩膀宽大身材魁梧，手中一把三叉戟力战四方，带着狂野和阴寒的气息直刺向秦雨萱。

火翔！

面对黑影的攻击，秦雨萱不动不摇，双掌快结印，一朵万全由火焰凝成的鲜花扶摇直上，又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在空中形成一道火红的天幕驱散黑暗，也和三叉戟碰到一起。

砰！闷响声中，三叉戟透过火光轨迹不变，直射向秦雨萱。只是，没等落到秦雨萱头顶，背后又一点光芒亮起，一只火红的朱雀展翅飞翔，和三叉戟轰然撞在一起。

火红冲天劲气纵横，慕容紫英犹如风尘侠客，一身布袍随风飘动，双手一变低喝一声：“白虎破魔！”

话音落点，背后剑匣内一点金光亮起，一头白虎吼叫着出世，带着无匹凌厉的杀伐之气朝黑影扑下去。

轰……

又是一声碰撞，比之方才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碰撞中，白虎也四分五裂，化作无数流光射向四面八方。黑影也微微一颤，踉跄几步退向远方。

“想走？”冷漠的声音响起，悄无声息间，天青出现在黑影的退路上，清影剑一摆消失在空气里。

人面牛头的黑影似乎知道天青的厉害，双脚凌空虚点，身子生生扭了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另一方射去。

“妈的，打了老子的人还想跑？给我站住。”另一边，迎接他的则是小黑的怒骂和元神禁锢无情的劈砍。

牛二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手，静静地看着战场。只是秦雨萱受袭的瞬间，其他人就都动起来，天青军刀纵身赌注秦雨萱对面黑影的背后，小黑和司徒天河一左一右冲了上去，慕容紫英和云风则站到秦雨萱背后远程支持，龙吟则托起青铜古灯，时刻准备着罩笼战场阻止黑影逃窜。众人之中，只有韩梦离还有些迷糊，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却也跟着小黑冲上去。对黑影形成合围。

如此一个阵型，完全是自形成，虽然还有些稚嫩，只是最初形态，但也从侧面说明这个团队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每个人都在做着应该做的事，推动整体的前进。

轰轰轰……

连续的碰撞声响起，人面牛头的黑影在阵中翻滚，再也不如开始时从容，四面八方无时无刻的攻击让他顾此失彼，只是短短瞬间就被天青和军刀连续劈中，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微微抬起头，牛二的目光凝重起来。远处光与暗的交界处，几个轻微的响动声传来，同时，几股凌厉阴寒的气息也毫不掩饰的朝这边冲过来，似乎要撕裂他们剥皮抽筋一般。

“杀！”云风，小黑，慕容和军刀等人也感觉到另外几股气息，再也不试探黑影的手段低喝之中展开绝杀招式。

“吼……”犹如孤独战神走到末路，人面牛头人完全放弃攻击和防御凌空虚站，将所有的修为都化为光芒腾腾燃烧起来，粗大的光柱直冲天际。

轰轰轰……

攻击临身，饶是死城鬼物也逃脱不过，在凌厉的杀招下粉身碎骨，宣告生命的终结。

“妈的，这么不经打，没几下就完了。”小黑骂了一句转身迎向后面，那边，五个黑影依稀在望，胖瘦高矮各不相同，朝这边冲来。

“他最后那下是什么意思？”龙吟微微皱起眉头。不攻击，不防御，不逃跑，反而将全身修为都转化成光芒燃烧，让人费解。

“召唤！”牛二盯着远方，语气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召唤？召唤谁？难道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小黑嗤笑道，只是，当他话音刚刚落下，众人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小黑话音落点，众人感觉到无数股强弱不一的气息从街道两旁的宅院里传出，如同清晨唤醒大地一般从美梦中醒来，带着愤怒和焦躁的情绪冲出来。

“妈的，果真是召唤，拼了。”小黑登时大怒，一摆战斧就要朝大道对面冲来的黑影冲去。正在这时，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布衣小丫鬟再次弹出脑袋，转向牛二几人。

“方才主人吩咐我告诉你们，万象天尊在城中央有流水的跨院儿内，如果想找他你们就去吧，不过要快哦，那个死牛头好像唤醒好多鬼物，被他们围上可不妙了。”说完不等牛二几人回答，大门‘吱呀’一声再次关紧。

卷四蛮荒0291危机

“**，不早说。”看着紧闭的大门，小黑骂了一句，目光如炬看向里面。

“小黑，我们开路，韩小姐、秦小姐和云风、慕容居中，司徒和龙吟殿后，军刀和天青策应前后，我们杀！”看着前方牛二缓缓抽出天横刀，凝重的杀气散出来。

“杀！”小黑也斗志昂扬，掏出战斧看着前方，和牛二一起杀出去。

距离越来越近，牛二清晰地看到对面五条黑影的面容，最左侧一人和方才死掉的人面牛头人一般，只不过身材高大许多，怒目圆睁，一看之下就知道充满爆炸性力量，连手中的三叉戟都比方才人面牛头怪拿的大上一号。第二人则面色苍白披头散，身穿一件惨白色布袍，两只长长袖子宽大无比，拖在身后如仙人般飘飘飞舞。中央一人面色黧黑，仿佛炭火烤过一般，一身青衣，眼神凌厉，相比之下最为正常，不过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第四人一头金，中央一个独角，手中一口重剑硕大无比，身穿灰黑色战甲，仿佛从远古走来的斗士。最后一人周身黑气缭绕，隐约可见里面黑色布袍，布袍空荡荡的，仿佛被衣甲支撑起来一般。枯瘦青白的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木杖，跟着其他四人飞向牛二。

见牛二几人冲过来，五人也不说话，中央青衣男子单手一摆，左侧两人直冲出去迎向牛二，右侧两人则微微一顿落在后头，举起手中兵器。他自己则抽出一口战刀横在胸前，冷冷注视着前方。

“我来牛头马面。”小黑s哈哈大笑冲向人面牛头怪，手中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对方劈去。

火星！

事实证明，战士永远没有法师抢怪的度快。小黑刚刚冲出，一点火红的光芒就越他直杀出去，瞬间变成脸盆大小和人面牛头怪的三叉戟撞在一起。

轰然巨响中，小黑一往无前，人面牛头怪则浑身一震在空中踉跄几步才站住身体。虽然他的修为要高于上一个人面牛头怪，只不过先和火星碰撞再被小黑卑鄙偷袭，两重攻击下，再也无法保持平稳，失了先机。

“兔崽子，顶两个犄角就出来装，看黑爷爷劈了你。”小黑哈哈大笑中抡起战斧朝人面牛头怪冲过去，只是刚迈出两步，暗红色的双眸骤然亮起来，直看向最后方周身包裹在黑气中的人。

小黑和对方碰撞的同时，牛二也和披头散的白袍人撞在一起。相比人面牛头怪，白袍人的身形更加敏捷，度更快，双手舞动间，衣袂飘飘，带着凄厉的阴风朝牛二卷去。

砰！战刀劈在衣袖上，竟然没有斩断，出砰的一声闷响。牛二感觉如同斩到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无处着力，一股难言的憋闷感袭上心头。

一连串尖锐的笑声传来，白袍人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射牛二。双手翻卷间，舞动的袖袍突然改变方向，如同盘龙起卷，围绕牛二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将他包裹在其中。衣袖组陈那个的圆阵中，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随着衣袖的舞动，压力越来越大，仿佛要将牛二生生压碎一般。

轰轰轰……

牛二头顶，一连串密集的爆破声传来，后方的黑袍人出一连串精神攻击，和慕容紫英、龙吟、云风的神识碰撞到一起轰然炸开。

“牛兄，小黑小心，他们最后的那个是精神修者，太过强横，小心他的精神威压……”云风的话刚说道一半戛然而止，头顶又暴起连串密集的爆炸声。

火翔！

衣袖围成的圆阵中，牛二连连劈砍，奈何衣袖太过柔软又无穷无尽，撕开一层还有一层，无论牛二如何努力都无法冲出，只在其中无力的劈砍。

正当此时，一点火红爆开来，冲破衣袖的层层阻碍剧烈燃烧，在衣袖中央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将衣袖组成的圆阵炸开一个硕大的窟窿，牛二趁机从其中冲出去。

冲到外面，压力骤然消失，牛二也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依旧是昏暗的光芒，白衣人冷漠地站在自己对面，两条长长的衣袖拖在身后，上面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一旁，小黑高举元神禁锢和人面牛头怪打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响起剧烈的轰鸣声，真元飞溅。

身旁，军刀和天青一起出手，挡住青衣男子，不过青衣男子却出奇的强横，情况不容乐观。身后，黑甲金男子手持重剑更进一步，却被慕容紫英和司徒天河联手挡住，鏖战在一起。最后面，云风、秦雨萱和韩梦离一起各自施展绝技神通，和对方最后的精神修者展开一场大战，不断的轰鸣声中，连幽绿色光芒都被驱散，天空也微微颤抖着，仿佛末日一般。

呼……

长出了口气，牛二目光更加凝重，盯着白衣男子。这鬼城处处诡异，就拿面前的白衣男子来说，一双柔弱的衣袖在他手中却如蟒蛇钢铁，能屈能伸，最要紧处连自己的天横刀都无可奈何，若不是秦雨萱擅长火属性仙术，恐怕自己真要动用天绝步穿越而出。

这还只是死城中的一个小喽啰，若是那些更为强悍的存在呢？天绝步还能对付得了吗？除了天绝步还剩下只手遮天，但仅凭这两招自己就能带着众人冲出去？牛二不知道，也不敢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杀，尽快杀掉阻挡自己前进的敌人，去寻找丫鬟口中的万象天尊。

“嗬！”想到这儿，牛二也不再迟疑，双手握紧天横刀高举过顶，身体微微后躬，又猛然放开，用尽全身力气朝白衣人劈下去。

呼……

黝黑的天横刀撕裂虚空，犹如诸神的愤怒，将所过之处的天空撕成碎片，无尽的罡风从破碎的虚空吹来，席卷整片天空。

混沌的虚空中，一道雪亮的刀芒闪现，如同九天银蛇游走在天地间。只是片刻就到达白衣人身前。

“嘎嘎……”似乎是惊恐这一刀的威力，又似乎嘲笑牛二的自不量力，白衣人的笑声尖锐刺耳，两条长长的衣袖也快舞动起来，双脚凌空虚踏身形飞朝后退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冰冷的声音在白衣人背后响起，虚空中，天青的身形凭空出现，清影剑一抖，射出万道寒芒直刺白衣人后背。

“嘎嘎……”似乎只会这一个音节，白衣人怪叫一声，声音有些颤抖。左手惨白的衣袖一摆，原本柔弱无比的白衣突然绷紧，如同铁棍一般朝后方横扫过去。只是，他没预料到，对面牛二的战刀穿越虚空而来，直劈到他身上。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牛二的战刀结结实实劈在白衣人身上，长袖刚要扫到天青的白衣人周身巨震，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后方飞去。

噗嗤……

一声道寒芒闪过，天青的身影缓缓出现，脚步凌空虚点落到牛二背后。

正面，白衣男子周身衣衫破碎，被牛二一刀活活劈成两半，身体内涌出无尽黑气。头颅更高高飞起，空洞的脖腔内也冲起一股黑气，腥臭的气息也随之散开来。

“嘎嘎……”牛二刚长出了口气，对面，高高飞起的白衣人头颅在空中诡异一笑，化作黑气的身躯又快聚拢，重新生长出来。

重生？牛二目光一凝，目光紧盯着重生的白衣人。

无尽的黑气从幽绿色光芒中分离出来，朝头颅汇聚，很快，重新凝成一句躯体，和方才被牛二劈碎的一模一样，白衣男子活动一下新生的躯体，冰冷的目光蛇蝎一般射向牛二。双脚一动凌空射出去。

轰轰轰……

牛二身后，剧烈的爆破声传来，云风一头从空中栽下去，嘴角流出汩汩鲜血。身旁，韩梦离也俏脸白，三人中以她的修为最弱，虽然云风刻意保护分担大部分压力，但对面的精神修者太过强横，精神威压无穷无尽一般一**压过来，虽然只分担了一少部分，但依旧有些吃不消。

云风一倒，秦雨萱也有些吃不消，她本是火属性仙术修者，和精神修者从境界上就差了一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硬碰，消耗相当之大，此刻疲态凸显。

对面，黑袍人犹如西方传说中的死神，冷酷无情，手中枯木般的手杖高高举起，一道精神重剑横扫秦雨萱和韩梦离。

精神攻击比之神识更快更狠，黑袍人手杖举起间，秦雨萱和韩梦离身躯巨震，脸色瞬间惨白下来，一团剧烈的能量在身前爆炸，她们也紧跟着抛飞出去。

“死！”黑袍人终于张开嘴第一次说话，声音冰冷，如同金属摩擦碰撞般尖锐生硬。

话音落点，又一道更为强横的精神威压横扫出去，隐约在空中凝成一把巨斧直劈向两女。

“啊……”眼看着飞来的精神战斧，韩梦离怪叫一声，原本就惨白无比的小脸儿更加惨白，几乎完全没有血色。双眼瞪得大大的直视巨斧，透出无尽恐惧。

一旁，秦雨萱双手快结印，一点微弱的火星飞出，冲向巨斧，依旧做着最后的挣扎，脸上也是无尽顽强和刚毅。只是细看之下就会现，顽强和刚毅背后还有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背叛何老爷和牛二走到一起，爱情？梦想？还是那种感觉？难道这只是老天一时无聊的玩笑而已？自己辛辛苦苦背负这家仇走了这么远就为了今日陨落？

一瞬间，无数想法涌上脑海，秦雨萱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无力闭上眼睛。身前，那点微弱的火星也变成拳头大小的火球，在精神巨斧面前轰然破碎，绽放漫天流光溢彩，留下最后一道轨迹消失殆尽。

轰……

本以为必死之时，一个剧烈的爆破声传来，强劲的劲气横扫四野，翻滚着飞向远方。韩梦离和秦雨萱几乎同时睁开眼睛，眼前，一个孤傲的身影挡在他们身前。

那样的孤独，那样的落寂，那样的瘦弱，那样的苍老。却标枪般笔直，胡杨般挺立，风尘刻画的身形下是无尽的风骨，用瘦弱的双肩扛起一片晴空。

卷四蛮荒0292杀戮

正当韩梦离和秦雨萱绝望之际，一个孤独的身形挡在她们面前，手中天横刀轻巧划出，却带着无坚不摧的气息挡住黑袍人精神巨斧的攻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真元形成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朝四周滚滚压去，清风一般掠过秦雨萱的耳根、梢，带动她长长的青丝随风飘舞。

控制住身形落到地上，秦雨萱举头看着天空中孤独的身影。干瘦的身躯，硕大的脑袋，上面稀疏的黄似乎快要掉光，随着身形移动轻轻飞舞。身上那件白黄色长袍好像很多年从未洗过，沾满主人的气味风霜。虽然刚刚加入，但秦雨萱清楚，就是这个消瘦的身躯，就是这个丑陋的面容，以他特有的深沉大气和睿智果断凝聚这个团队，带着他们一路走下去。虽然前路漫漫，虽然危险重重，但所有人都无怨无悔，义无反顾。

“神则！”身旁，云风早在韩梦离的搀扶下站起身，抬头仰望着牛二，眸子里满是不敢相信。

神则，纵然在蛮荒也是传说中的存在，云风没想到竟然出现在牛二身上。虽然他很看好牛二，也甘心和他相交，但他从未想过老天给自己的投资这么高的回报，只是一个决定，就让自己遇到神则修者。或许，也只有神则修者才能真正压制对面那个凶悍的精神修者吧，毕竟，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具备神的雏形，不是自己这些人能理解的。

云风话音响起时，秦雨萱竟然有一种骄傲，如同云风羡慕的是自己一般，心头充斥着喜悦。深深地看了牛二一眼，才恋恋不舍地移开，对准白衣男子。

轰轰轰……

连碰三次，牛二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仿佛对面站着的不再是黑袍男子一个人，而是千军万马、连绵山岳、滔滔大河！庞大的精神威压一**袭来，不停压向牛二，犹如怒海狂澜，风起云涌，要将他彻底淹没。

奋力挥刀，牛二犹如穿梭在巨浪中的海鸥、飞翔在雷电中的雨燕，天横刀划过间，劈开道道缺口勇敢的冲过去。虽然如此，脑海中也传来阵阵眩晕感，似乎快要承受不住那股强大的压力倒下去。

“神则！”对面，黑袍人双眼也凌厉起来。一交手他就感觉到，牛二修炼的**对他隐隐克制，自己出去的攻击如同受到什么阻挡一般，再也无法挥原本的威力。金属般生硬的声音再度响起，看着牛二道。

“精神一族。”牛二双眸也凌厉起来，他答应过军刀，精神一族，见之必杀！

“如此，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了。”冰冷的声音有些森寒，黑袍人说着缓缓举起权杖。

权杖高举，乌黑的死气快凝聚，转眼凝成一颗骷髅头颅。骷髅头颅只有拳头大小，外表看去漆黑如墨，深陷的眼窝内，两点灵魂之火跳动着，嘴巴开合间，两排森寒的牙齿撞击在一起出咔咔声，仿佛能切金断玉一般。

死灵之怒！

双眸骤然凝聚，黑袍男子手杖一摆，庞大的精神威压和骷髅头颅一起带着凄厉的啸声朝牛二直扑下去。

黑袍男子攻击出之前，牛二就闭上眼睛。他完全能感觉的到空气中异常气息的波动，死亡气息的汇聚，凝结。也能‘看到’黑袍男子的一举一动，包括从他手中凝结出来的骷髅头颅。

同时，牛二也努力地平复心神，力求进入无我无他的境界对抗精神威压。

闭着眼睛，完全凭借感觉，牛二挥动手臂天横刀轻巧地朝前劈出去。

这一刻，牛二再次进入天道的境界，并非那方混沌的世界，而是化身成无尽天地灵气中的一份子，仿照老石匠的天道，汇聚周围所有天地灵气形成区域天道图，借助天道图的力量攻击敌人。

随着牛二进入天道，周身天地灵气疯狂涌来，甚至连无尽远处的天地灵气也受到牵引，朝这边汇聚。从远处看去，奇异的景象出现在死城上空，无尽的灰黑色光芒中，点点亮的天地灵气形成一条条玄奥的轨迹，如海纳百川般朝牛二汇聚过来，没入他的身体，充斥每一根经脉、后腰雪山、神识之海，最后转化成混沌的劲气涌向天横刀。

进入蛮荒以来的第一次，牛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自心底的微笑。这一刻，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当初在那名精神修者威压下怪人一刀劈开天地的境界，也第一次感受到只手遮天轻巧一击却雷霆万钧的感觉。仿佛举起的是一根稻草，扔下去时却是一座泰山一般，举重若轻、大巧若拙！

微微的，天横刀出轻微的震颤声，虽然没有召唤出万古天碑，但天碑上附着的苍龙却自主飞出，从牛二脚底盘旋飞起，沿着他的身体飞舞几圈儿最后附着在天横刀上。

轰……

轻飘飘的战刀和黑色骷髅碰在一起，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碰撞中，战刀高高扬起，仿佛承受不住剧烈爆炸带来的冲击力一般。黑色骷髅也在碰撞中四分五裂，化成黑色气体重新飘散在天地间。

“嘎嘎！”黑色骷髅头破碎的瞬间，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如鸡爪般张开的五指骤然攥紧，一口纯粹由精神凝成的利剑刺破空间带着凄厉的啸声直飞向牛二。

依旧闭着眼睛，仿佛没感觉到面前的危险一般，高高扬起的天横刀终于卸掉惯性朝下方坠落下去。直到此刻，牛二才睁开眼睛，双臂较力，刀锋带起一道闪亮的寒芒朝前方虚空劈下去。

“吼……”

一声怒吼响彻苍穹，比虎啸更霸气，比狮吼更狂傲，比凤鸣更嘹亮。巍巍霸气中带着无尽高傲，仿佛天生的贵族，不容他人触犯自己的尊严。

“吼……”

又是一声怒吼，仿佛穿越亘古的悠悠时空传来，高傲的悲凉，犹如站在绝壁之上俯瞰尘寰的王者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永远都是清冷相伴，只能一个人守着孤独等待岁月的轮回！

两声怒吼响彻苍穹，天横刀上，刚没入刀身的苍龙突然窜出，相比以前完全由黑气凝成的状态，这次的苍龙则真实许多，有血有肉，周身长出细密的龙鳞，四爪挥舞间，风云汇聚，三丈余长的身躯在空中盘旋挥舞，直朝黑袍人冲过去。

“吼……”

第三声怒吼，伴着吼叫声，一道混沌的气息从苍龙口中冲出，黑袍人汇聚全身修为放出的精神利剑在混沌气息中化成虚无。

“啊……”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成了绝唱。黑袍人干瘪瘦弱的脸庞上的双眼突兀长大，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精神利剑在混沌光芒中消失，三丈余长的苍龙张牙舞爪扑向自己。

“吼……”

嘹亮的龙吟声中，苍龙一扫而过，荡起无尽风云在天空盘旋飞舞，扫过黑袍人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叮当’一声轻响，黑袍人曾经用过的手杖掉落到地上，而他的主人，则永远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杀！”苍龙飞回，重新没入天横刀内，牛二的战意也随之提升到最高点，低喝一声转头一刀劈向和小黑硬碰的人面牛头怪。

轰……

一声巨响，天横刀雪亮的刀锋一扫而过，人面牛头怪高举三叉戟直挺挺站在原地。片刻之后，额头出现一道血线，血线随即扩大，直到腰腹，整个身躯也被劈成两半儿朝左右倒下去。

“太暴力了，我喜欢。”小黑嚎叫一声元神禁锢调转，直朝金男子杀过去，牛二的目光也转向五人之中修为最高的青衣人。

轰轰轰……

仿佛受到什么刺激，慕容紫英和龙吟一同力，无色光芒流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和龙吟的青铜古灯同时出击，轮番轰炸，加上军刀和天青不时的辅助偷袭，青衣人修为随高却也无法抵挡，短短片刻身躯连连被打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每一次破碎和重组之后，他的修为就弱上一分，直到现在，即便想逃跑都已经不可能。

又是一连串的轰击，青衣人身躯再次破碎，无尽黑气也迅汇聚过来开始重组。

“你没机会了。”冰冷的声音响起，天青身形一闪出现在青衣人身旁，清影剑带起一片雪亮的光芒劈开青衣人的头颅，重组的黑气也微微一凝，模糊成型的手脚胡乱地踹了几下又迅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只是片刻，金男子和白袍男子也步上了其他三人后尘，被其他几人击杀。

“妈的，还真变态，竟然带复活的。”脚踏实地长出了口气，小黑看着前方幽绿色的天空嘟囔一句。

“云风，没事吧。”牛二拍了拍小黑的肩头转向云风。方才和精神修者的对抗中，云风被精神修者击伤。

“还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云风脸上带着一种无奈。什么双属性修者，什么精神修者，在牛二这种神识修者面前都是笑话。云风眼前不断闪过的就是方才那一刀，惊天一刀，看似轻巧无比，却轻易劈碎精神修者凝成的攻击。那种层次，那种境界，或许自己穷尽一生也感受不到。此刻云风心中，只有苦涩。

“老牛，情况不妙啊！”慕容紫英面色凝重地看着远方，脸上忧愁之色不减。

点了点头，牛二也抬起目光。龙吟过后短暂的平静已经过去，受到龙吟的刺激，无数吼声冲天而起，无数或狂暴、或躁动、或阴冷、或嗜血的气息纷乱复杂，整个黑焰城仿佛晨曦到来，妖魔鬼怪都醒过来。

“吼……”

一声怒吼响彻苍穹，牛二心头一紧，一股强大的气息带着嗜血残暴的情绪迎面扑来。同时，远处的幽绿色光芒中，一个高逾三丈的身形缓缓出现！

卷四蛮荒0293怪人

“快走！”云风面色一紧大喝一声当先朝前方冲去。除了那头奔来的不知名怪兽，隐约间，幽绿色的光芒中又有几条身影朝着这边扑来，气息都比方才被他们击杀的几人强横许多。若是再遭遇定然难以招架。

“什么人？”身形刚朝前飞出，牛二心头掠过一阵难言的压抑，登时停住厉喝一声。

那股压抑的感觉不同于死城的压抑，但却清晰无比不加掩饰，更让人心惊的是庞大到无可附加，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他震颤一般。第一次，牛二真正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怎么了？”牛二一停，其他人都跟着停下来，云风紧盯着远处幽绿色光芒中穿梭的身影道。

“你们没感觉到？”牛二眉头一皱，目光继续搜寻着。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仿佛能毁天灭地一般，强悍到无以复加。

“感觉到什么？”小黑也瞪着眼睛跟着牛二四处搜寻，却什么都没看到。

“算了。”没看到那个身影，牛二反倒略微有一丝失落，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微微叹了一声回头看着众人，“这里处处诡异，那些鬼怪也强悍无比，大家小心。”说完，不待众人点头当先朝前飞去。

“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小黑嘀咕一句跟在牛二身旁，背后，众人也自地组织好跟着牛二一起朝前飞去。

深邃，幽暗，放眼望去，都是无边的深邃。脚下，倒塌的建筑，破碎的城池，连绵着延伸向远方。幽绿色尽头，不时有黑影闪过，带着或高亢或低沉的叫声掠过直奔向远方。

那个庞大带着嗜血气息的身影也不知去向，牛二几人明明感觉到方才他要扑过来，转眼之间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的妖魔鬼怪也似乎害怕着什么，迟迟不敢靠近。

放开身形，牛二带着众人一路朝里面飞去，所过之处越来越完整，破败越来越少见，干净整洁得比商川城还有过之。只是其中传来阵阵鬼啸声，为其中平添一份阴森。

呼……

牛二猛然停住身形，眸子骤然凝聚，如夜空的星辰一般直盯着前方。

又是那股气息，仿佛能翻过天地一般，虽然尽力看过去，但幽绿色光芒实在太暗淡，纵然牛二聚集目力也没能看清，只模糊地看到一个身影从前方掠过，度之快无与伦比。而且，黑影掠过之处，所有妖魔鬼怪都惊叫着躲开，声音凄厉，仿佛见到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

“那是什么？”身后，天青眸子直直盯着幽绿色深处，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你看到了？”牛二立刻转过头看着天青，眉头紧皱着问道。

“很模糊，看不清。”天青说着闭上眼睛。那个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什么样的人？”那个存在的气息太过强大，让牛二不敢轻视，皱眉看着天青道。

“和……”天青微微迟疑，看了牛二一眼，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其他人。

云风等人也都盯着天青，虽然他们不知道他和牛二说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此事肯定重要无比，都不敢插话问道。

“和你一样！”努力的咽了口唾沫，天青艰难地道。

和我一样？牛二脑袋嗡地一声，思绪不可控制地飞回到那个天塌地陷的混沌空间。也就是在那里，他看到那个怪人，一刀破碎天地崩裂虚空，化混沌为清明，成就一个世界。也正是从那之后，牛二才变成这个样子，仿佛经历无尽岁月的老人，剩下的只有孤独和落寂。

呼……

刚转过身，那股强横到极点的气息再次传来，牛二猛然回过身去，登时愣在当场。

对面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子站在原地，直愣愣看着他。一样苍老的面容，稀疏的黄，白黄色布袍，瘦弱的身躯。也一样挺得标枪般笔直，孤傲的风骨，坚毅的目光。两个人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差别。

“你是谁？”牛二和怪人面对面站着，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愣在当场，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音。在他们视野里，完全是两个牛二，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若不是牛二本人站在他们这边，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牛二心里也泛起滔天巨浪，别人或许感觉不到，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怪人身上传来的庞大的气息，有如当初在那个世界，庞大无比，恢宏高远。

“我叫牛二。”牛二抢先开口，看着怪人，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进入怪人的世界，脑海里胡乱闪过各种片段，天崩地裂，草木纷飞。漫天的人群，漫天的光芒，漫天的刀剑。空气中，天地灵气狂暴不安，疯狂的汇聚，释放，在汇聚，在释放，连幽幽夜空都被照的亮如白昼。

无数人中，几个人冲在最前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挥动并期间，天崩地裂，黝黑的苍穹被割裂成一道道可怕的伤口，一招一式间都有无数修者陨落。牛二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修者可以拥有的力量吗？同时，牛二也暗自揣测，众多人中，并没有看到怪人的身影，那他为何陨落在死城中？

怪人的记忆片段模糊不清，飞闪过，仓促之间牛二也没有看到太多就全部涌入脑海沉积在记忆深处。

“你们不该来这里。”抬起头，看着牛二，怪人嘴角开合生硬地道。

“或许一切都是机缘吧。”牛二也微微一叹。确实，生活中有很多事说不清道不明无法解释，最后只能归结到机缘上。

“机缘。”怪人呢喃一句，双眼也有些朦胧，“确实是机缘，又是命，或许一切都因为我。”

“为什么？”牛二心头一紧追问道。

“这些你现在还不能知道，日后自然会明白，现在我就送你们出去，切忌，没有你们蛮荒所说的鸿蒙巅峰修为千万不要再来这里。”怪人话锋一转，说着伸出左手化作掌刀朝虚空劈去。

轰隆隆……

怪人一掌看似轻巧无比，却带着爆炸性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崩碎，露出内在的一片混沌，无尽罡风在其中嚎叫肆虐，狰狞着冲出来。

“封！”吐出一个字，怪人掌刀一变化作单掌平平推出。刹那间，罡风肆虐的混沌定在虚空，混沌内部也迅分离，露出一条空间通道。

“这……”牛二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一条空间通道就这么建成了？仿佛玩笑一般。想当初，仙帝为了占有天苍的资源足足准备了几百年才建立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带着诸位仙人下界，那在当时的他看来已经有些不可思议。而怪人，竟然只是翻手间就建立一条空间通道。

更重要的是，牛二感觉到方才怪人劈出的掌刀。外表看去掌刀没有丝毫力量，实际上也一样。掌刀本身并没有任何力量，甚至连推到自己都很困难。但掌刀的奇妙之处就是所划过的轨迹，和那一瞬间天道的轨迹完全吻合，没有丝毫差异。因此也带动周围的天地灵气乃至恢恢天道为他所用，利用天地灵气开劈开苍穹。

接下来的封印就更加不可思议，那是神则，神则之中仅次于时间和空间的第三神则，怪人却如此轻易用出，修为深不可测。

牛二身后，方才还有些不在意的小黑等人也瞬间瞪大眼睛。方才他们还在担心万一牛二和怪人话不投机打起来他们该如何分辨两人的差异。此刻却赫然现那些心思根本就是多余的，万一打起来他们也根本不用分辨，因为只要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战斗就结束了，或许自己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打到阎王爷那报道去了。

那个看起来和牛二一模一样随时都能死掉的家伙竟然拥有这么强横的力量，强横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我们怎么回到这里？”看了一眼空间通道牛二没有动，反问了一句。在他心底，总感觉这座人人谈之色变的死城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和呼唤，仿佛想要对他诉说什么。

“十年一轮回，月圆之夜，子时自开。”怪人说着单手一推，登时一股强横的力量涌出，推着牛二几人朝空间通道飞去。

“人类，你有罪！”

刚刚临近空间通道，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同时，空气中突然传来莫大的威压，整个城池也瞬间凝固，连飞在空中的牛二几人也被生生定住，强横的压力潮水般压向他们，似乎要将他们当场击杀。

牛二心头巨震，压力来临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差距，无可逾越的差距，如同婴儿和大人一般，其中的天堑横住两人，假如真的动手，纵然自己的修为再高上一倍也接不下对方一招。

牛二身旁，怪人抬起头，浑浊的眸子盯着天空，身上白黄色布袍无风自动，不言不语左手握拳直直朝天空轰去。

轰轰轰……

牛二的瞳孔急剧收缩，怪人拳头轰出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那只灰黑色的手，和自己只手遮天召唤的大手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难道……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纷纷崩碎，庞大的压力也一扫而空，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天空都被打出一个直径逾越千丈的大洞，无尽罡风在其中嚎叫嘶吼。

“老家伙，难道你想庇护这几个罪人吗？”那个声音有些愤怒，震得天空隆隆作响，庞大的压力也再一次席卷而过，直朝牛二压去。

“你有罪！”怪人生硬地吐出一句话，拳头再次轰向天空。

轰隆隆……

这一次，牛二几人终于见识到什么是力量，什么是高手。和他们相比，就算烽烟工会的七级裁决者也不过是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小屁孩。拳头和威压碰在一起的瞬间，死城之上的天空全部崩塌，如同打碎的镜面一般破裂成无数块。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残破的天空竟然掉落下来，如同高山崩塌一般大块大块的碎片砸到死城中。

城里也一片惶恐，鬼哭狼嚎不绝于耳，方才还狂傲的不可一世的妖魔鬼怪都在两大强者争锋的无匹神力面前噤若寒蝉仓皇躲避。

“哼，没有战刀，我还怕你不成？”空中，冷哼声再次响起，同时，一道玄青色光芒划破天地，贯穿整个天空。如同夜空闪耀的银河突然坠落下来，直劈向怪人。

“借战刀一用。”怪人面色冰冷毫无表情，说话间没待牛二答应单手一伸，天横刀仿佛长了翅膀一般凌空飞起，怪人右手一伸握在手中。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

握住天横刀的那一刻，怪人和天横刀仿佛长在一起，战刀就是他手臂的延伸，其中也流淌着他的血液。一股狂猛豪迈一往无前的气息也随之爆开来。

“啊？”那个声音一惊，仿佛没想到怪人竟然还掌控着战刀，惊呼声中贯通天际的剑光更加匹练，仿佛不死不休。

闭上眼睛，怪人身上依旧没有一丝劲气波动，仿佛真如同垂死老人般孤独地等待着死亡。

片刻之后，怪人突然睁开眼睛，握着战刀的右手骤然抬起，天横刀爆出一阵呼啸龙吟迎向剑光。

“吼……”

黝黑的天横刀爆出一阵深邃的光芒，光芒中，一条混沌苍龙骤然窜出，庞大的身躯越万丈，瞬间遮拢整个天空。巨大的龙头高高昂起，和剑光轰然撞在一起。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也失去了色彩。闭眼前，牛二再看了怪人一眼。对方迎风而立，手握战刀，仿佛天地主宰一般！

卷四蛮荒0294雪海冰原

“我靠，这是什么地方？”小黑惊叫一声看着远方，其他人也跟着看向远方。

清冽的北风，雪白的大地，湛蓝的天空，金黄的太阳。天地间的色彩仿佛都集中在这里一般，这里没有蛮荒随处可见的莽莽荒林，放眼望去，雪白的地平线在苍穹下连绵起伏，宛如少女的身躯玲珑曼妙，薄薄的雾气悬浮其上，如同轻纱一般，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

“极目楚天舒！”轻摇折扇，云风看向远方，他已经记不清在蛮荒杀戮的岁月里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天地，没享受这样的宁静了。

“那个老头弄错地方了吧，这鬼天气，真冷！”清冽的北风虽然不大，却无休止的吹过，他们纵然拥有还虚期以上修为也有些扛不住，龙吟也看了看四周道。

“我看很有这个可能，那老家伙，老眼昏花的。”小黑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忘了方才惊天一幕。

牛二却清晰地记得，怪人握住天横刀之后，仿佛手掌乾坤脚踏日月，一刀劈出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量，却将那道横亘天际的剑光拦腰斩断，轰隆隆塌向两旁。

也紧紧那一刀之威，天外那个对牛二等人来说高不可攀的身形就败退下去，留下两句撑场面的狠话逃的无影无踪。

更让牛二几人惊诧的是，两人的战斗并未打碎怪人开辟的空间通道，在怪人的护送下，他们上一秒脱离死城，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

只是，怪人为什么把自己等人送到这里？难道是传送出了差错？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当时由于时间紧急并未说明，但牛二绝不相信是传送出错，以怪人的修为，恐怕想要出错都是难事。

那就只剩下后者，不过有什么原因呢？牛二也猜不到。不过，隐约间他却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意间开启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高于蛮荒的世界，同时，也陷入那个世界的争斗中。

“刚才那两个家伙真猛，妈的，什么时候我也能有那种修为就好了。”吐了一口唾沫，在空中冻成冰珠翻滚着落到地上，小黑骂了一句。

“那种修为还不是我们能接触的，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怎么出去。”慕容紫英看了看四周，这次他们能从死城逃出来也算万幸，尤其是最后的战斗，虽然他们只是旁观者，精神却依旧压抑，急需休息。

“这有何难，挖一个雪洞就行了。”小黑眉毛一挑掏出元神禁锢，随手朝地面劈下去。

真元涌出劲气四起，地面上厚厚的积雪跟着飞扬起来，积雪之下，露出深蓝色冰层。真元轰在冰层上出金属般的铿锵声，冰层也仅仅裂开密布的裂纹，却并没有崩碎。

“嗯？”小黑眉头一皱，方才一击他虽然只用了三分真元，但在石壁上开个洞也足够了，可砸在冰层上竟然仅仅裂开，不禁有些疑惑。

“嗯？”军刀也嗯了一声，目光落到冰层上。

阳光下，深蓝色的冰层有些深邃，闪耀着晶莹的色彩，光芒流转中，仿佛有无尽的天地灵气蕴藏在其中。

“咦，住手！”云风也轻咦一声，摆手制止小黑，俯下身去细细观察起来。

“怎么了？”小黑一愣放下斧子，不解地看着军刀道。

“万载寒冰！”军刀盯着冰层，目光有些狂热，声音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万载寒冰？”慕容紫英惊疑不定地重复一句跟着看下去。

“不错，正是万载寒冰，想不到这苍茫雪海之下竟然藏着这样的天地奇宝。”云风直起身，因为激动脸色有些潮红。

“这东西有什么用？”小黑依旧不解，牛二也不知道万载寒冰究竟有什么用，一起看着云风道。

“万载寒冰，顾名思义，晚年之前凝结，直到现在未曾融化。万年之间，吸收日月精华地脉灵气，慢慢转变成蕴含天地灵气的至宝。修者得到拳头大小吸收就可提升一个甲子的修为，而且比修者元婴或者灵兽内丹好上许多，其中蕴含的是正中的天地灵气。”军刀说着抽出战刀撬下一小块道。

“我靠，财了财了。”小黑左右看了看，自己一刀劈开的地方都是深蓝色冰层，深不见底，如此说来，只这一块冰层的万载寒冰就足够他们使用，兴奋地叫道。

“如此多的寒冰，难道这里是……”云风目光微微有些苦涩，看了一眼四周的苍茫白雪。

“雪海冰原！”秦雨萱早仔细观察四周，此刻突然开口道。

“雪海冰原？”牛二抬起头，看着四周苍茫雪海，目光微微有些忧伤道。

“是，雪海冰原，蛮荒传说中的秘境，和死城一样，没人知道究竟在哪里，如何进入。传说中，也有无数修者进入此地，但大多数都在历史的兴亡中沉沦，就此消失。同样，每一个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是当代人杰，修为一步登天。”云风笑容中有一丝苦涩，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一万个进入这里的人，能走出一个就不错了。

“雪海营涛，铁马冰河！”牛二放眼天地，辽阔无比，声音低沉，转而又坚定无比，“纵然是铁壁铜墙，也给他凿出一个窟窿！”

“对！”牛二话音落点，小黑立刻接口，“多久了，没看到二哥这么豪气，就算天压下来，老子也劈开他！”

“少吹牛。”龙吟白了小黑一眼，“目下当务之急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蛮荒没有一处善地。”

“嗯。”牛二点了点头，“就在这儿好了，大洞。”说着带头一掌轰下去。

一连串轰鸣声中，众人一同动手也足足花了顿饭工夫才在地上打出一个足够容纳几人的冰冻。凿下来的冰屑也被众人收集起来，牛二更装了其中大部分留着日后之用。

坐在自己的冰冻中，周围充斥着无尽寒冷，仿佛要将人冻僵一般，牛二看了看四周，拿起面前一块足有足球大小的万载寒冰神识探进去。

出乎牛二的意料，万载寒冰并不像其他天地灵物一般天生地养生出自己的灵智，依旧浑浑噩噩一片朦胧，其中蕴含大量纯净的天地灵气。收回神识，牛二掌心贴在上面，刹那间，万载寒冰内容纳的天地灵气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顺着牛二的掌心疯狂涌入他体内。

一阵冰冷涌入心扉，犹如前世光着身子站在冰天雪地中一般，冷的纯净，冷的干脆，没有丝毫杂质。经脉似乎也快要被冻结一般，全身传来阵阵凉意。

牛二静心体悟着天地灵气带来的感觉，如同寒锋闪烁的刀锋，寒冷但不阴寒，吸收之后进入经脉，再融入全身细胞转化成劲气，补充体内的消耗。

缓缓睁开眼睛，四周都是深蓝色，万载寒冰闪烁的光芒让栖身的洞穴异常华丽，牛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军刀说得没错，相比修者的元婴或者妖兽内丹，万载寒冰蕴含的灵气更为精纯，没有丝毫杂质，是修者最好的选择。只要精神修为跟的上，完全可以一口气冲到鸿蒙末期甚至更高。

“牛兄，醒了，来，大家都在，一起吃点东西吧。”拐角处，云风的身形出现，笑着朝牛二道。

“嗯。”牛二点了点头跳下冰床和云风一起来到临时大厅。大厅内没有多余的缀饰，只有众人开洞时特意留下的一张大桌子和十把固定的冰椅。

“大家都在。”能吸收万载寒冰内的天地灵气，牛二心情大好，出奇地打了个招呼道。

“呵呵，二哥，心情不错啊。”小黑端着紫路蓝哈哈笑道。

牛二点了点头坐到他身旁，倒满两杯酒推给云风一杯抬起头：“云兄，不好意思，将你和令妹带到这里……”

“牛兄不必客气，你不是说过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们命里该认识到你，咱们就该是兄弟。”云风一摆断牛二端着酒杯笑道。

牛二点了点头，和云风一饮而尽，又转向秦雨萱：“秦小姐，对不住，也把你连累进来了。”

“二哥，别这么说。”秦雨萱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您也说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这万载寒冰乃天地珍奇，在蛮荒都十分少见，只要能成功走出去，我还要谢谢您。”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牛二也不争辩，点了点头又喝下一杯。

“哼，为什么不给我敬酒？”牛二刚放下酒杯，韩梦离撅着小嘴儿一脸老大不乐意，柳眉倒立瞪着牛二道。

“呃？”牛二微微一愣，随即一笑，拿出一瓶卡宗尼亚拔出软木塞为韩梦离倒满，在他心底，韩梦离还是个小女孩，喜欢做梦，喜欢笑，天真无邪。

倒满两杯，牛二端起来笑看着韩梦离：“对不住，忘了小妹妹，牛二就祝韩小姐永远年轻、漂亮。”

“嘻嘻，早该这样。”女孩子都一样，就爱听这个，韩梦离嘻嘻一笑得意地喝下酒，随即一抹红晕飘上脸蛋，俯下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哈哈哈……”众人一见哈哈大笑起来，不能喝还偏要抢，冰室内充斥着轻松的气氛。

放下酒杯止住笑意，牛二脸色缓缓凝重起来，看着云风道：“云兄，秦小姐，你们也知道，我们兄弟几人远行出门，这次落到此地，想要出去不知要何年何月，如此一来，我们可能就要长久相伴了。”

“这个自然。”云风和秦雨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牛二说着站起身走到冰洞口，看着外面苍茫世界，“这雪海冰原我们都不熟悉，其中有什么危险，猛兽或者其他潜在威胁都是个迷，因此，我们就要小心一些，每日需要有人值守，其他人修炼，大家轮流值守，有什么情况也好提前预警。”

“这还不简单，我小黑一个人包了。”牛二话音落点，小黑胸脯拍得当当响，众人之中，他最不喜欢修炼，此刻一听立刻接下来。

“你……算了吧。”龙吟撇了撇嘴，“还不如不用，指不定跑哪睡大觉去呢。”

“说什么呢假和尚，再说老子撕烂你的嘴。”小黑立刻瞪圆眼睛。

“好了好了。”慕容紫英摆了摆手，“牛兄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提议两人一班，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嗯！”牛二点了点头，突然面色一变，目光直射洞外。

身后，其他人也惊诧地站起身，一同看着洞外。

洞外，天地都昏暗下来，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仿佛天塌地陷万马咆哮，狂暴的天地灵气涌动不休，如海浪般冲击众人。

“都回去，危险！”远处天地相交处，一抹雪白的影子出现，轰隆隆的声音更响，牛二大喝一声横身挡在洞口卷四蛮荒0295慕容的蜕变“生或死，罪与罚，一切因果，自有天定！”轰隆隆的巨响中，一个苍老恢宏的声音响起，震颤整个天空。

生或死，罪与罚！苍老的声音将自己当成天道主宰，主宰他人的命运，主宰整个雪海冰原。

声音落点，轰隆隆的声音更响，远处天地交接处的雪白色更加清晰，牛二清楚地看到那不是别的，正是这里随处可见的雪，雪白的耀眼，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怒海狂澜一般卷起百余丈高朝这边涌过来。

不止是牛二，所有人都看呆了，或者说被这万年难得一见的景象惊呆了。这还是修者的力量吗？不，绝不可能，纵然鸿蒙期修者也绝不可能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在天地之怒面前，修者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力。就连这不起眼儿的雪花都掀起滔天巨浪，还有什么不可能？

翻滚的雪线如同奔腾的骏马低沉咆哮着冲过来，背后扬起漫天雪白。只是眨眼之间，雪线又高了一截儿，夹杂着天地之威和狂野的气息直涌向牛二这边。

“天地之怒，果真不可抗拒。”声音乎寻常的平静，牛二直视涌来的雪线，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一万个步入这里的修者只有一个人才能出去，不知道有多少灵魂埋葬在这苍茫雪海之下。

“老牛。”背后，慕容紫英脸色凝重地拉了拉牛二，解下从未离身的剑匣，又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本古旧的秘籍，“这是我毕生所学，都记载在上面，还有这口剑匣，内藏我用毕生修为祭炼的五口灵剑，虽然称不上神兵利器，也算上品。这两样东西先寄放在你那，倘若我能逃过此劫，你再还我也不迟，倘若我不幸，你就……”

“慕容！”牛二微微一愣，目光落到慕容苍老的脸庞上。当年在天苍，就是这个老人和其他人一起救了自己，开启蛮荒通道，将整个天苍修真界引上正轨。那时的自己，还只能仰望他们。而现在，他们却反过来向自己托孤，短短几年，却犹如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中，一切也都改变了模样。

“不必说了。”慕容紫英摆了摆手，“牛二，你们已经成长起来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工夫也没白费，只要子孙后代中有人偶尔能想起我们也就足够了。邪皇走了，魔佛走了，魔神走了，连老司徒也走了，只剩下我和剑神，我们六人中，留下剑神就足够了，我也想那几个老友了，也该去看看了。”慕容紫英语气低沉，沟壑纵横的脸上苍老无比。目光也微微有些浑浊，如同迟暮老人，再也不复往日的雄姿英。

“老慕容，别这么说，有什么困难我龙吟一力承担就是了，我倒要看看，天地之威有什么了不得的。”龙吟恢复和牛二初见时的潇洒豪放，横身挡在慕容紫英身前看着越来越近的雪浪道。

“还有我，慕容前辈，您和祖宗乃莫逆之交，我司徒天河不忘本，司徒家也没一个孬种。”司徒天河说着抽出司徒南留下的纯阳剑，剑身爆出耀眼的光芒。

“司徒。”慕容紫英一把拉住司徒天河，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慈爱，“我们六个老家伙有后的不多，尤其是嫡系子孙，所以在我们心里，一直将你作为孙子看待，若是有朝一**能娶妻生子，别忘了让孩子到我们坟前，给我们看看。到时候老司徒肯定会乐得冒泡，看不惯那个老家伙嚣张的姿态。”说着，慕容紫英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慕容！”司徒天河泪眼滂沱，嘶哑着嗓音叫了一句抬起头。

一旁，军刀脸色凝重地看着慕容紫英。曾几何时，这份温情他也拥有，但回头看看，那些曾经的人，曾经的事都已远去，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云风也一脸悲痛，天地之威非人力可以匹敌，一切都要看造化，看因果，看机缘，看天意。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也不知道身旁的妹妹将会如何，只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争取，去拼搏！

秦雨萱和韩梦离则哭得唏哩哗啦。身为女孩子，她们的感情更柔弱，更容易被触动。更重要的是，她们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此情此景，触动内心的往事，不由得心生悲痛哭出声来。

“妈的，人还没死，哭个屁，黑爷爷倒要看看这雪海到底能不能要了我的命！”小黑怒目圆睁，抽出元神禁锢就要冲出去。

牛二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小黑扯到自己身后：“你干什么？天地之威不可触动，回去！”

说话间，雪海翻滚着冲到近前，如同一座高山咆哮着带着隆隆巨响朝他们压下。

凛冽的凉风中，漫天白雪纷纷扬扬，有的盘旋上升，有的横扫天地。牛二长身站在洞口，衣襟猎猎飘扬，黝黑的眸子透出无比坚毅，双手背负迎向雪浪。

“时辰已到，众位兄弟，保重！”雪海压下来的一刹那，慕容紫英哈哈大笑，身形一闪冲到牛二前面，整个世界随即在隆隆的震颤声中彻底暗下来。

岁月轮回，万物枯荣！循环的天道下岁月更迭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雪海冰原中，天依旧蔚蓝，朵朵白云在空中飘荡，清冽的北风也如从前，起伏的地平线在天边游荡，道道雪岭横亘在连绵的大地上，仿佛一切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这一天距离牛二等人被雪浪淹没已经过去整整十年。

十年，对于青葱的修真岁月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牛二，对于一个心怀远方的他来说却太过漫长。

雪岭之下，十个深蓝色的晶莹的冰壳安静地立在原地，从外面看去，里面的身影模糊不清。却可以隐约看到每个冰壳内都有一个人影。人影模糊不清，仿佛瞬间被冰封其中不知死活。

冰壳中的正是牛二等人，当雪浪来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抗，瞬间被雪浪淹没其中。身体周围的白雪也凝成深蓝色冰壳将他们冰封。

当其冲的就是慕容紫英，瞬间越牛二之后，他本想引爆元婴炸开雪浪为牛二等人打开一条生命通道。哪成想，他刚刚燃烧元婴，雪浪就迎面压来。更重要的是，雪浪之中存在一股奇异的力量，竟然逆转他燃烧元婴的力量，将所有燃烧的真元又全部压回元婴，强行中断燃烧，深蓝色的冰壳也瞬间出现，将他冰封期中。

虽然燃烧的真元被天地力量强行压回，但慕容紫英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伤害，毕竟，燃烧的是修者的根本，毕生的修为和信仰。冰封之后，立刻陷入浑浑噩噩的沉睡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一丝灵智，在冰壳中睁开眼睛。

深蓝，眼前是一片深蓝，再向远处，隐约可以看到朦胧的白色。慕容紫英怔愣愣看着眼前陌生的世界，一时没回过神来。自己不是引爆元婴燃烧真元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牛二他们怎么样了？

冰封的世界中，他连转头都无法办到，只能直挺挺站着，看着眼前的世界。虽然记不清自己引爆元婴后生了什么，但几千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依旧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者说依旧在雪海冰原中。想要见到牛二等人就必须出去。

静下心来，慕容紫英开始探查体内的情况，毕竟力量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只有足够的修为才能冲破一切阻碍。

体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糟得多，引爆元婴不成，外溢的真元被强行压回身体，形成一种无形的禁锢，将元婴内剩余的力量禁锢起来，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也就是说，现在的他等于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这在蛮荒恐怕也是异类。

没有修为，没有力量，慕容紫英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无助地等待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出道几千年来，第一次迷茫在人生路上。

眼前的深蓝色带着朦胧迷幻的色彩，犹如置身在水晶世界，更远处迷蒙的白色仿佛一层面纱，将自己和这个世界包裹在里面。慕容紫英看着眼前的一切，思绪也飞回在天苍的青葱岁月。

从出道，到悟出剑诀，到论道大会横扫八荒，到开创道虚观一脉，到飞升仙界，到仙界沉浮，到帮助牛二开启蛮荒。人生的路上，他没有缺憾，功成名就。纵然今天身死于此，在天苍大6，他的名字也将永远镌刻在秦山功德碑上，为无数后代子孙瞻仰。

只是，唯一让慕容紫英遗憾的就是六个老友，尤其是剑神陈御风，自从飞升蛮荒开始，自己和司徒南至死也没能再见他一面。几千年的交情不是挥剑就能斩断的。只是这件事，他无法办到了，失去修为，纵然跟着牛二等人在蛮荒也寸步难行。

别了，老友！

别了，这个世界！

别了，曾经战斗过的人！

既然以后是个废人，慕容紫英不愿苟活下去，仔细回味过往的一切后终于放下心头一切，安静地、带着微笑闭上眼睛。同时，体内微妙的平衡也被心境打破，本来就不堪重负的元婴轰然破碎开来！

元婴破碎，残留的力量蜂拥而出，穿透慕容紫英的内脏，骨骼，肌肤冲出体外。深蓝色的冰壳也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龟裂开来，如同破碎的珠子布满细密的裂痕，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彻底破碎开来。

元婴破碎的一瞬间，慕容紫英感觉到的并非先前燃烧时撕心裂肺的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终于放下一辈子的负担解脱出来，化作一缕幽魂飞向另一个世界。

不同的是，深蓝色冰壳破碎，慕容紫英却并未倒下，反而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迈步走出。

元婴破碎的刹那，他终于悟出天地规则，敢于放下一切，敢于抛弃人世间的法则，跳出滚滚红尘才是修者的归宿。虽然失去修为让他这一生再也无法成为修者，但悟出天地规则让他的精神修为大幅度提升，瞬间越所有人甚至有了一种沟通天地的感觉。

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仿佛能看到天道的规律一般。试着抓住那丝感觉，慕容紫英转头看向依旧在冰封中的牛二几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卷四蛮荒0296司徒的愤怒

十人之中，慕容紫英是第一个出来的，抛起一切的他在茫茫雪岭中毫无压力，仿佛一缕空气一般。刚一出来，目光就落向其他几人。

只看了一眼，慕容紫英就大惊失色。第一个落到他视线里的是司徒天河。对于这位老友的嫡系子孙，司徒天河天资本就卓越，更有一颗不屈的心，否则也不能从天苍的滚滚洪流中杀出来，跟着众人飞升天苍。只是，天苍这一代年轻强者都在牛二的光环下黯然失色，如果单个拿出来，无论是叶家的叶潇、叶笑，还是当年连云剑宗的宋别离、秋离歌、司徒天河，乃至龙吟、雪千山，无一不是当代强者。

在众人之中，慕容紫英和龙吟的关系最好，但在他心底，最惦记的还是司徒天河，所以一出来，目光第一个落到司徒天河身上。只是他的脸迅难看起来。

雪浪来临前的那一刻，司徒天河没有自爆，也没来的急出攻击就被冰封其中，还保持着手握长剑的姿势定在原地。只是此刻，却遭遇莫大的危险。冰雪的气息带来绝对的寒冷，空气中充斥的浓郁的天地灵气也寒冷无比，虽然还如初始般纯净，但却凝练许多。

无尽寒冷的天地灵气滚滚涌入司徒天河的体内，开始还好，修为飞上升，但当达到他突破还虚一路冲到六重天之后，弊端就凸显出来。

长久以来，司徒天河一直沉浸在司徒南的仇恨中，一心想寻姜家报仇。虽然被牛二等人劝住渐渐稳定下来，但心境不可避免的有些动摇，整日想着如何提升修为报仇雪恨。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精神修为停滞不前，一直停留在还虚六重天境界。此刻吸收无尽的天地灵气提升修为，他的精神修为却有些跟不上，身体修为自然也停滞下来。

只是，在他心底，报仇的愤怒一直熊熊燃烧不曾熄灭，此刻现身体修为停滞，立刻强行调动真元吸收天地灵气，造成**修为过精神修为的情况。

在蛮荒，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这种情况也被赋予一个特殊的名字‘暂时性修为’或者‘魔道’。说是暂时性修为，是那些自认为正道的人通过某种**临时提高修为，用过之后当即散去，让**修为重新回归到精神修为之下。而魔道则动用秘法困住提升上来的**修为，永久地停留在那个阶段，从而造成**修为越精神修为的状态，同时带来的就是理智的疯狂，比如杀戮，因此遁入魔道。

司徒天河此刻的越完全是永久性越，不息一切代价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困在体内，真元盘旋间，**修为急剧提高，已经隐隐有了**的迹象。

慕容紫英眉头紧皱看着司徒天河，此刻他也毫无办法，照这样下去，司徒天河只有遁入魔道一途。虽然他不憎恶魔道，但行为越理智的修者也只有一个下场——陨落！

此刻，慕容紫英突然多了一丝悲哀。自己能看到结果，却无力改变什么，唯有静静地看着，渴盼奇迹的生。

同时，他也将目光转向司徒天河前面的龙吟，希望这个自己的挚友能破冰而出救下司徒天河。

淡蓝色的冰层内，龙吟静静地盘坐着，宝相庄严。周围的冰层已经开始慢慢融化，空间内充斥着玄青色气体，如同古灯世界一般朦胧幻灭。

龙吟头顶，青铜古灯自动飞出，悬浮在他头顶缓缓盘旋，其余被他炼化收入体内的紫檀色佛珠，蒲扇和那面金色牌子也飘然飞出，在他周身缓缓飞舞。

四大神器释放出不同的光芒，但在青铜古灯的作用下都变成同样的玄青色，充斥整个空间。

玄青色光芒也缓缓流转，慕容紫英注意到，每当旋转的光芒遇到深蓝色冰壳就会蚕食一些，不断从中汲取灵气融入自身，同时也扩大自己的地盘。如此下来，龙吟周围的玄冰不断变薄，只要十日，十日时间就能破冰而出，重新回到这里。

只是，司徒天河还能坚持十日么？慕容紫英扭头看着司徒天河。

此刻，司徒天河的面容已经有些扭曲，黑色长也无风自动飞舞起来，全身上下透出狂野的气息，仿佛一头暴怒的野兽，似乎随时都能出致命一击。

还有一刻钟！

看着司徒天河，慕容紫英心痛无比，照这样下去，只要一刻钟，由于精神修为不够高导致无法驾驭那么多天地灵气的司徒天河就将爆体而亡。想死的没死成，不想死的却先一步而去。一瞬间，慕容紫英苍老无比，事实如此，天道循环，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轰……

又是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传来，慕容紫英赶忙回过头去。后方，一个冰壳已经薄如蝉翼，似乎随时都能破开，里面的人也已经睁开眼睛，正是手持风水扇的云风。

慕容紫英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接下来出来的人应该是牛二或者龙吟，如果运气好两个人一同出来，或许还赶得上强行破开司徒天河的魔障将他拉出来。可却没想到，接下来将要破冰而出的却是云风。

此刻云风周围深青水蓝亮色光芒围绕盘转，犹如两条新生幼龙，围绕着他盘旋飞舞不休。

和之前相比，云风也有了很大变化，整个人更加飘逸，仿佛仙人下凡一般随时都能飞起来。眼神也更加灵力，道道精光闪过，相比从前多了一丝睿智，少了一分轻浮。

云风也看到慕容紫英，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微微一笑，周身青蓝两色光芒旋转更加剧烈，渐渐融为一体，深蓝色冰壳化的也更快，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青蓝亮色光芒也融合在一起，其中多了一点点亮银色消失在云风体内。

“慕容兄。”微微一笑飘逸出尘，云风朝慕容紫英抱了抱拳。

“云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快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司徒一把。”慕容紫英脸上升起一抹希翼的光芒，连忙招手道。

“嗯？”说话间，云风也注意到司徒天河的异常，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看起来，眉头也越皱越紧，“**修为越精神修为，司徒兄怎么会这样？”

“说什么都没用了，云兄可否有办法强行破开冰壳将他释放出来？最多半盏茶时间，如若不快些救出来恐怕他……”慕容紫英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我试试。”云风也没问慕容紫英为何不亲自动手，话音落点风水扇一摆，一道丈余高通体雪白的风刃朝冰壳斩下去。

铿锵……

风刃撞到冰壳上出金属般的铿锵声，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碰撞中，风刃粉身碎骨，深蓝色冰壳却并未破碎，甚至没有丝毫动摇，兀自保护着司徒天河，将源源不断的精粹灵气传入他体内。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异象，云风朝慕容紫英道。

“冰壳内蕴含无尽的天地灵气，正常情况下想要破开需从内部将灵气吸收殆尽，则冰壳自解。如果想从外面破开，必须要有足够的修为，也就是说攻击力要过冰壳的承受极限，那样才有可能。”慕容紫英盯着冰壳，脑海里闪过各种信息，开口答道。

“我再试试！”云风点了点头，说着风水扇一摆，又一道丈余高的风刃凭空凝结。和上次不同，这次的风刃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给人一种森寒的感觉，比上次更加凝练。

“风生水起！”面色凝重眉头微皱，云风朱红色嘴唇轻轻开合吐出四个字，同时，手中风水扇在空中一转，扇面中山水图中骤然亮起，一点蓝色的晶莹水珠从其中飞出。

水珠飞出扇面，在空气中立刻化成一杆长矛。长矛通体晶莹，矛杆盘龙，矛尖竟然长达两尺余，寒锋闪烁中，跟着淡青色风刃一起朝司徒天河射去。

轰轰……

连续两声轰鸣响起，雪岭被生生炸开一个缺口，无尽的白雪飞上天空又飘舞着落下，将世界装点成别样的美丽，同时也露出上方湛蓝的天空和一缕金色阳光。

淡青色风刃先碰到深蓝色冰壳上，仿佛无坚不摧的刀锋劈在坚固的盾牌上一般。碰撞中，战刀粉身碎骨，盾牌也被打出密布的裂痕。

风刃之后，长矛紧跟着轰在裂痕密布的盾牌上，噗的一声轻响中，两尺长的矛尖终于破开坚硬的冰壳刺入其中，周围如蜘蛛网一般炸出细密的裂痕。

“嗯？”慕容紫英微微一愣，眉头迅拧在一起。长矛虽然刺入其中，但冰壳却并未破碎，战矛也如同钉在木头上一般，矛尾兀自颤抖着。更重要的是，深蓝色冰壳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着，细密的裂痕由远及近慢慢消失，直至长矛周围。若不是战矛还刺在其中，仿佛从来没生过什么一般。

“九天亟雷！”

紧盯着长矛，云风轻喝一声风水扇再摆，一道罡风吹起，周围的空气骤然凛冽，比之原本还要冷得多。

凛冽的罡风中，翻滚飘落的雪花也再次凝结，冻成冰珠从崩裂的洞口蜂拥而落，横扫牛二等人周围。同时，天空也不再晴朗，乌云密布中，一道细小的白色雷电在云层中翻滚游走，仿佛一条银龙脚踏风云傲视天地。

翻滚的乌云越来越浓密，游走的银龙也越来越粗大，转眼间已接近水缸粗细，在天空蜿蜒盘曲，留下道道闪亮的痕迹。

“破！”目光骤然凝结，云风声音低沉有力，飘渺出尘的气息也变成沉稳大气，风水扇猛然下劈中，游走的电蛇也撕裂天空，带着九天之怒朝司徒天河直直劈落。

咔嚓，轰……

雷电轰鸣中，狂野的气息骤然爆开来，水缸粗细的银蛇准确地劈在战矛尾端，借着战矛的身体传入冰壳上。

雷电之力乃天地间至刚至阳的神罚之力，狂猛无匹，充满巍巍霸气，纵然是万载玄冰也无法承受。

只是瞬间，深蓝色冰壳就四分五裂横飞而出。每一块冰片上都缠绕着一丝银白色雷电。冰壳中的司徒天河也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这个世界。

“终于好了！”这招耗费云风不少精力，雷电劈出，眼见冰壳四分五裂，长出了口气露出疲惫的笑容。

“嗯，嗯？”慕容紫英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有嗯了一声，目光充斥不可置信，直愣愣看着司徒天河的方向。云风一见也抬头看过去，长大的嘴巴再也无法并拢。

狂猛的雷电之力将冰壳炸得四分五裂，冰片也在雷电之力的缠绕下横飞出去。只是，当雷电之力耗尽，碎裂的冰片仿佛受到什么召唤一般竟然又自行飞起，飞回司徒天河身边再次凝成冰壳将他困在其中。刹那间，深蓝色雾气充斥冰壳之内，司徒天河刚睁开的眼睛再次紧闭。

如此怪异的现象两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相视一眼脸上露出震惊。第一次，他们体会到雪海冰原的规则，不容改变的规则。

卷四蛮荒0297魔道

轰轰，两股气息几乎同时爆出来，慕容紫英心头一喜，连忙转头看去，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

这次破开冰壳的是军刀和修为最弱的韩梦离。

被冰封之后，军刀紧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开始尝试破开冰壳，如此一个月，他终于现自己完全被冰封期中，而周围的天地灵气也浓郁得乎寻常，立刻修炼起来。

军刀的精神修为不高，但胜在稳固，加上这段时间的积累，在这十年的修炼时光中完全爆出来。每当**修为赶上精神修为的修炼度时，军刀就会停下来体悟心中的天道，如此往复，修为一路增长，也波澜不惊。

只是到了最后关头，也就是一年前，残余的天地灵气似乎找准目标一般，汹涌冲击军刀身体内的封印。作为半封印一族，体内的封印对他们重要无比。虽说封印了他们的部分修为，同时也给了他们暂时性施展封印神则的可能。如果汹涌的天地灵气击碎封印，后果军刀不敢想象。

出于自我保护，军刀调集全身修为抵御冲击而来的天地灵气，起初还好，勉强能够抵抗，但时间一久，天地灵气越来越狂暴，越来越凶猛，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前仆后继永无休止。纵然可以边抵御边吸收边修炼补充消耗增长修为，可天地灵气仿佛没有尽头，终于，军刀撑过最后一次冲击后无力的放弃。

海量的天地灵气涌入身体，毫无意外地开始冲击神则下的封印。阵阵剧痛从体内传来，封印神则虽然强悍，但也挡不住如此冲击，短短一个月后就宣告破裂，军刀体内的封印也彻底解开。

封印解开的同时，军刀并未感觉到丝毫痛苦，修为反而直线上升，一路跨越太清直冲到五重天。同时他惊喜地现体内多了一个由无数古奥文字组成的球状体，试着碰触下才知道，那就是被冲击破碎开来的封印神则。

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附。天地灵气冲开封印并未摧毁军刀的修为身体，反而让他实力剧增，更拥有了随时都可以施展神则的神通，恢恢天道之下，同样背负着仇恨的两个人结局却完全不同，让人感慨！

众人之中，最让人料不到的就是韩梦离。相比众人，她的修为最低，精神修为也最低，更不爱修炼，态度蛮横又天真可爱。就算云风也没想到她会第三个破冰而出。

但实际说起来，韩梦离破冰的过程最为平稳，冰封之后，她根本没想过抵抗，也没行动过。只被动地接受天地灵气的洗礼。如此岁月悠悠，虽然她的精神修为不高，但胜在平稳，更没有什么负担，顺其自然下水到渠成，就那么平稳的吸收尽天地灵气破开坚冰。

“哥哥？你吸收光那个该死的龟壳出来了。”看到云风，韩梦离展颜一笑，随即蹦跳着跑过去道。

“梦离，不要闹。”云风嘴上严厉，嘴角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毕竟出来的是他亲妹妹，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司徒怎么了？”说话间，军刀早看到司徒天河的异样，朝慕容紫英道。

“**修为高于精神修为，入魔！”慕容紫英脸色越来越沉重，从开始到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片刻，薄薄的冰壳就会被吸收干净，司徒天河也将破冰而出，正式入魔。

“入魔？”军刀目光一凛，修者一旦入魔，将六亲不认唯杀戮而是，只有那些魔道修者才有克制的办法，但除了少数大能之外，其余人都无一例外地爆体而亡或者被其他修者击杀陨落。司徒天河一旦入魔，结果可想而知。

“他、他、他怎么了？”韩梦离也注意到司徒天河的情况，惊得目瞪口呆，颤抖着声音道。

“梦离，你靠后，保护好自己，这里你帮不上忙。”云风说着一把拉过韩梦离，目光也瞬间冰冷起来。一旦司徒天河正式入魔，那他也顾不上许多只有大开杀戒，毕竟入魔的修者如果没有配合的**克制会杀戮一切见到的生命，甚至比妖兽更可怕。

“不能强行打破么？”军刀也看出情况危机，开口道。

“会自行恢复。”慕容紫英说着目光一黯，假如司徒天河入魔出来，结果可想而知。

“军刀兄，在下方才曾经试着打破，但结果却不尽人意，以我之见，除了神则，再没有其他办法。”云风说着目光落到牛二身上，除了他，怕是没人能阻挡司徒天河入魔。但牛二周身的冰壳出奇的厚，丝毫没有破开的意思。

“神则？”军刀目光一亮，抬头看向慕容紫英。

“若是可以，军刀兄试一试吧，无论结果如何，牛兄出来我会和他解释的。”慕容紫英也点了点头，他知道军刀是半封印一族，也清楚他想解开封印施展封印神则看看能否奏效。

“如此，我就试试。”军刀说着跨前一步，罕见地没有拔出时刻在手的战刀，目光凝聚一般直视司徒天河。双手也高举过头顶，带起两道淡紫色光芒缓缓落下。

直落到胸前，双手才凌空停住，微微朝怀中一带开始快结印。

军刀的手印复杂无比，起初没有任何反应，片刻之后，淡紫色光芒越来越浓，围绕着他的双手盘旋，同时，也慢慢汇聚，凝成无数古奥的字符翻滚着。军刀的手印也越来越慢，仿佛受到巨大的压力一般，连抬起都十分困难。

符文凝结，空气似乎也充满一种奇异的气息，似乎有些压抑，又似乎有些粘稠，连欢快的天地灵气都滞涩起来，围绕着符文旋转。

“去。”陡然大喝一声，军刀双掌一推，无数淡紫色符文蜂拥而出，军刀也如同脱力一般缓缓倒下，双眼却死死盯着飞出的符文。

没有预想中的猛烈碰撞，更没有丝毫声音，飞出的符文如同胶水一般沾到冰壳上，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光芒一闪融入其中。

符文融入冰壳，冰壳内的深蓝色光芒中也掺上一丝淡紫色。淡紫色光芒迅越深蓝色光芒聚拢到司徒天河周围，形成一个几乎透明的外壳将他包裹其中。深蓝色天地灵气也渐渐停止流转，凝固在原地。

“成了。”看着渐渐停止的天地灵气和不再躁动的司徒天河，慕容紫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瞬间又凝固在脸上。

冰壳内，短暂的坚持后，淡紫色外壳突然破碎，凝固的深蓝色天地灵气再次流动起来，和从前一般缓缓流入司徒天河体内。

“啊……”猛然抬起头，黑色的长随之飞舞，司徒天河出犹如野兽般的嘶嚎声，仿佛泄，也仿佛正承受莫大的痛苦一般，一闪而过的瞳孔里散出极度危险的光芒，犹如笼中老虎，只待回归山林的那一天，再度笑傲苍穹。

“司徒！”叫了一声闭上眼睛，慕容紫英摇了摇头，或许，有些事终究不能逆转，大凡能创造奇迹的无一不是绝世奇才，而自己，终究不能。

“还是失败了。”雪岭之下浓郁的天地灵气迅弥补军刀的消耗，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却可以站起身，军刀满脸苦涩地看着司徒天河道。

“那怎么办？”韩梦离瞪大眼睛看了看司徒天河才又转向云风道。

众人一阵沉默，假如真如韩梦离所言，那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众人最不愿看到的结果。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朝昔日的战友挥动屠刀的。

“只有……”半晌，慕容紫英睁开眼睛，只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儿，一股炙热的能量爆开来，寒冷的雪岭也随之融化、塌陷，汇聚成小溪流向远方，头顶也露出湛蓝的天空和金黄的太阳。

热浪尽头，一只火红的朱雀张开双翼，扬起细长的脖子长鸣一声，展开双翼直冲云霄。背后，落下一串长长的火星，犹如烟花般夺目耀眼。

朱雀冲天，下方，秦雨萱也睁开眼睛，衣襟飞舞间，如飘飘仙子，双目开阖，道道精光闪过，眸子里带着一丝红光，修为精进许多。

“阿弥陀佛。”红光刚刚闪过，一丝佛号传来，前面，龙吟的冰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白衣飘飘的龙吟长身而起，仿佛又回到天苍时候的潇洒飘逸。

“龙吟，快。”慕容紫英眼前一亮，这个临时团队中，从天苍飞**到六人，除了司徒天河即将入魔，只有自己破开冰壳，此刻见龙吟出来立刻叫道。

“怎么了慕容？”龙吟听出不对，立刻道。

“司徒，救司徒。”慕容紫英来不及解释，指着司徒天河道。

“司徒？”龙吟说着转过目光，登时愣在原地。

那边，司徒天河也吸收尽最后一缕天地灵气，冰壳消失得无影无踪。

“吼……”随着一声怒吼，司徒天河睁开眼睛，同时，滚滚的黑色真元散开来，铺天盖地，连湛湛晴空当空艳阳也被滚滚魔气遮掩，狂野无匹。

“姜家，我要杀尽姜家人，老祖，等天河为你报仇。”狂野的气息中，司徒天河抬起头，眸子里充斥着狂野的杀气，目光直视远方。

“司徒，冷静！”慕容紫英面色抽搐着叫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流下两行清泪。

“司徒。”龙吟也叫了一声，面色有些迷惑。

两人背后，云风和韩梦离则微微一惊，面色瞬间难看起来。两人的表情也丝毫不落地落在秦雨萱眼中。

“挡我者，死！”怒吼一声，司徒天河抽出纯阳剑，剑尖带着十丈余长的纯黑色光芒朝龙吟和慕容紫英劈下去。

“司徒，冷静。”慕容紫英再叫一声，摆手想要冲上去。

“不要命了，退。”龙吟说着一把拉住慕容紫英，身形闪动间飘向远方。身前，黑色战剑轰地一声劈在万载寒冰上，飘飘白雪逆卷天空才又慢慢落下，整个世界一片迷茫。

“哥哥！”韩梦离朝云风靠了靠，大眼睛直直看着司徒天河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回答，云风拍了拍韩梦离的手，带着她飞朝后退去，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秦雨萱也身形飘动飞向远方，身后留下淡红色的朦胧影迹，眼睛却从未离开云风和韩梦离，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怎么办？”众人之中军刀最快，跟着龙吟一起退到远方看着慕容紫英。牛二还在冰封中，一切都要他们拿捏商量定夺。

“杀！”沉重地闭上眼睛，慕容紫英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卷四蛮荒0298洪荒天界

冰壳破开，司徒天河正式入魔，慕容紫英艰难地吐出一个杀字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出眼角。

在仇恨面前，司徒天河终究没能扛过去，选择了这条万劫不复的路，将自己年轻的生命和前途葬送！

慕容紫英话音落点，天地骤变，被黝黑魔气沾染的天空展现出一抹七彩光芒，七彩中，一个巨大的人影缓缓出现，俯视雪海冰原，浑厚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心志不坚，枉为修者，你有罪！”

滚滚声音有如惊雷划过天空，盖过雪海冰原的风声。司徒天河也微微一愣，狂野的眼神稍微清明，随即又恢复狂野，长剑直指天空巨影：“不要和我说这些废话，心志不坚，心志坚定又能如何，能为老祖报仇么？姜家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害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去管？今日我入魔道，扫荡八荒，看谁敢拦我。”

“恢恢天道自有因果，可是你这等蝼蚁可以看清的，入魔道者，灭杀之！”七彩光芒中的人影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如冰冷的顽石一般，话音落点单手抬起，一道七彩光芒射向司徒天河。

“不要！”虽然他曾说过击杀司徒天河，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慕容紫英依旧狠不下心肠，大叫一声扑上前去。

轰隆……

失去修为的慕容紫英已经变为凡人，如何能快得过七彩光芒。手刚刚抬起，七彩光芒就落到司徒天河头顶，轰隆巨响中，黝黑的魔气被炸开一个缺口，司徒天河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七彩光芒罩笼其中。

“不要。”虽然方才说过要击杀司徒天河，但事到临头，慕容紫英依旧叫了一声，脚步踉跄着扑上前去，无力地想撕开七彩光芒救出司徒天河。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之事前日早有因果，轮回之中早有定数，一切都是徒劳，不可更改。此子自己种下孽缘，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天道。”七彩光芒中的人影模糊不清，声音却清晰无比。

“我如何种下孽缘，姜家难道就没有孽缘么？为何不去杀他们？”光芒笼罩中，司徒天河抬起头，仰望天空高大的人影道。

“我无需向你解释，善缘结善果，孽缘结恶果，善恶一**间，你种孽缘，结恶果，怪不得别人。”七彩光芒中的人说着单掌一挥，光芒骤然浓烈起来，司徒天河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周身滚滚黑气在光芒中化作虚无。

“我不甘，不甘啊！”只是瞬间，周身滚滚黑气化作虚无，司徒天河脸色狰狞看着天空凄厉地道。

“如若不甘，六道轮回之后再修善果吧。”人影也微微一叹，多少次，他看到同样的场景。那些步入这里的修者或贪心，或骄纵，或仇恨，或阴险，踏入万劫不复之地。每一个人临死前想到的都不是悔悟，而是不甘和愤懑。殊不知，这又是一段孽缘，注定后世一样要结出恶果。

“那姜家呢？他们又将如何？”云风脸色微微红晕，似乎有些激动看着模糊不清的人影道。

“姜家自有他的宿命，年轻人，你要好自为之。”人影说着单手摆了摆，光芒骤然凝聚，将司徒天河层层包裹。

光芒里头，魔气散尽的司徒天河眼神恢复清澈，看着眼前的一切，眸子里流出泪水：“老祖，孙子无能，没能给你报仇雪恨，姜家，我司徒天河来世定当灭掉你们。”

“尘归尘土归土，黄泉路上莫回头，望乡台上诉离愁，三生石前刻春秋；忘川河，孟婆酒，一路风尘何时休。去吧！”人影说着单手一挥，光芒骤然凝聚，司徒天河从脚底开始一直向上，慢慢消失在原地。

“司徒。”慕容紫英带着哭腔扑上前去，泪水滑过脸庞，想死的没死，不想死的却死了，天意弄人乎？世事沧桑乎？恢恢天道，到底何去何从！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云风收起折扇双拳一抱朝模糊的人影微微一躬道。

“繁华过后，洗尽铅华，那些虚名要之何用？年轻人，你天资卓越，可惜机谋太深，也未必是好事。虽然正直，却有碍修者一途，好自为之吧。”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表情，叹道。

云风微微一愣，木管随即黯淡下去。自己在模糊人影面前就像一张白纸，一眼就被看个清清楚楚，如此修为堪称逆天。

“还有你。”人影说着转向慕容紫英，“你看透人间冷暖，毅然破碎元婴，精神修为朝无上天道靠近，可却抛不开这段情，今日老夫在此断言，如果无法抛开，你永无大成之日。”

“若是抛开七情六欲那还是人么？”慕容紫英流泪的双眼坚定起来，看着人影道。

“天道博大，包容万物，也饱含无数道理，各人有各人的天道，绝情者以抛开一切、斩断尘缘为天道；多情者以人间冷暖、万家灯火为天道；中庸者以问心无愧、笑对苍生为天道。你自问是绝情，多情还是中庸？”模糊人影话语石破天惊，众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天道还包含这么多种。

不止是慕容紫英，其他人野味微微一愣，自己的天道到底在哪里呢？老天打开了大门，自己却没掌握那把钥匙。

“问心无愧，笑对苍生！如何才能问心无愧？无所亏欠么？”军刀抬起头看着人影，在他心底，和司徒天河一般也压着一座大山，比司徒天河更重，更久远，更难推翻。

“各人际遇不同，天道不同，可以说，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天道。笑对苍生也很高，看破铅华也罢，终归是巍巍天道，更要靠自己的努力，除非你能像他们一般？”说着，模糊人影的气息直指牛二三人。

“他们如何？”龙吟也看向牛二三人。按理来说，牛二三人的修为并不弱，甚至比秦雨萱还强上一线，尤其是牛二，可从冰封至今，只有他们三人未曾出来，厚厚的冰壳仿佛丝毫没有融化，兀自冰封着他们。

“上古灵兽，蛮荒原住民的血脉不是你们能比拟的，强悍到极点的血脉赋予他们强横的天赋能力，同样坎坷也更多。只要破开，无上天道就在他们面前。”人影说着话音微微一顿，“至于另外一人，恐怕放眼蛮荒，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他们选中的人，又岂是凡夫俗子能比拟的？”

人影话音落点，众人又是一愣，看向牛二的目光也怪异起来。他们知道牛二身怀神则，知道牛二战力强悍，也知道牛二来头很大，却没想到是如此强悍的存在选中的。如果人影说的都是真的，那选中牛二的又是何人？牛二的宿命又将走向何方？选中牛二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也不必哀伤，各人自有各人的宿命，他将你们送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段缘，入魔之人如不尽快解决，结局将凄惨无比，比这十倍还多。而你们，也必将走上绝路。”人影说着光芒闪了闪，“今天说的已经够多的了，不过既然是他送来的，老夫必定照顾一二，他选中的人的天道已经来了，老夫就带你们去感受一下他的天道，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道。”

说罢，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苍茫的气息也迎面扑来。

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自从冰封后，牛二甚至连最后一丝清明都没能保住，就进入浑浑噩噩的黑暗世界。周围精粹的天地灵气也顺着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渗入身体，忠实地淬炼他的筋骨，肌肉，内脏，经脉。如此就是十年。

十年里，牛二没动过一根小手指，也没有思维，如同被冰冻的死人一般站立在冰中，任天地灵气悄无声息地改造身体，任时光岁月静静流淌。

终于，当十年尽头到达的一刹那，牛二终于清醒过来，思维重新占据身体，主导身体，眼前的世界也清晰起来。

深蓝色的冰壳之外是无尽的雪白和湛蓝的天空，一轮金黄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的正中央，将温暖的光芒洒满这个世界。

死一般的沉寂中流淌着凛冽的北风，凝固的画面里牛二看到的是起伏的雪龙和万里山河。一切在他眼中都活了过来，他仿佛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百花怒放猛兽成群，阳光雨露风霜春秋。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刻，他仿佛拥有一双能看穿世界的眼睛一般，竟然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同时，神识中似乎也多了点东西，微微颤动着，呼唤着。

是秋离歌？牛二心里一阵激动，立刻展开神识。只是一瞬间，他轰然进入另一个世界，那个熟悉的世界。

慕容紫英等人如同灵魂一般高高漂浮在空中，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世界。

残破，残破的世界，比他们见过的、能想到的都要残破百倍。崩裂的高山，断裂的大河，滚滚河水如猛兽一般肆意汪洋，冲洗着每一寸土地，地面上，干枯的树木异常高大，扎虬如利剑般直指苍穹。天空也随裂成无数半，一道道灰蒙蒙的口子中吹出无尽罡风扫荡世界。只有空中的太阳还完好依旧，光芒却无力修复破碎的山河，孤独地守在这里。

世界的中央矗立着一块灰黑色巨石，巨石上刻着四个大字‘万古天碑’。巨石顶端，牛二孤独地站立着，守望着这个世界。

山河破败，草木凋零！牛二心中无限苍茫，此刻他才明白，万古天碑竟然是这样一个世界，一个残破不堪的世界！没有生命，没有花草，没有雨露，只有汪洋的大河和无尽的罡风怒吼席卷，扫过天空。究竟是怎样的力量造就这个世界的破败？牛二举头看着天空。

破碎的蓝天之外是无尽的混沌，仿佛猛兽狰狞的大嘴吞噬天地一般。

“嗯？”正迷惑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牛二扭头看去，依旧是破败的山河，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恢宏博大，苍凉悠远。就是那股气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温暖，如同雨露流入心田，让牛二感觉到阵阵暖意。

“你感觉到了？”一个问话声在脑海响起，牛二抬起头，天空中，刻碑老人的身形缓缓出现，目光盯着牛二。

“这是哪里？为什么？”牛二也抬起头，看着刻碑老人，目光中充满疑惑。

“这是一个世界，一个不平凡的世界，也是一个残破的世界！”刻碑老人说着，目光渐渐朦胧起来，仿佛看到世界残破前的那一刻生的事。

“为何残破，原本又叫什么？”牛二依旧抬着头问道。

“洪荒天界！”张了张嘴，刻碑老人吐出四个字。

卷四蛮荒0299大爱无疆

“洪荒天界？”刻碑老人看着牛二吐出四个字。

“洪荒天界？蛮荒之上的更高存在？”牛二看着刻碑老人，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刻碑老人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洪荒天界，只是，已经残破了。”

“为何残破？”牛二立刻反问一句，能将这样一个世界打碎的人，肯定是无比强横的存在，恐怕连刻碑老人都要忌惮。

“这个你知道还为时过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块残破的世界被我用**力收起来，藏在‘万古天碑’之中，又将天碑与万年前那场大战的一人**切赫，借着他这一脉隐藏流传下去，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出大能，修复残破的世界。”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刻碑老人笑了起来，满脸皱纹堆积下沟壑纵横，“命运已经落到你头上，能否修复就看你这一生的成就了。”

“什么成就才能修复？”直到此刻牛二才知道，自己脚下的万古天碑中竟然隐藏了一个世界的风云。

“越洪荒！”缓缓的，但坚定的吐出四个字，刻碑老人的目光看向破碎的天空。

越洪荒，牛二微微一愣，心底涌起一丝苦笑。蛮荒对自己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想要越更高的洪荒更谈何容易啊。而且，洪荒之上是什么？如何越？自己一无所知。

“其实，你已经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在你们这一脉的传人中，你是第二个感受这股力量的人。”刻碑老人话锋一转开口道。

“什么力量？第一个又是谁？修复洪荒又有什么用？”牛二敏锐地抓住其中关键开口道。

“混沌的力量，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古武战技创始人天纵，只可惜，他卷入万年前的大战中，没能越洪荒，反而将洪荒毁掉，世事弄人啊。”说着老人长叹一声，才看着牛二又道，“越洪荒，规则天下，世人追寻的天道，也就是洪荒之道。自从洪荒破碎，世界也失去规则的约束，仅凭虚无的天道无法规矩，只有修复洪荒，才能让人鬼殊途，三界平息，阴阳调和，万物祥和。”

“洪荒就是规则？”牛二隐约听出一点头绪，若真如老人所言，那修复洪荒天界事在必行。

笑着摇了摇头，老人缓缓道：“不，年轻人，洪荒不是规则，天道才是规则，天道之上的更高存在才是规则。洪荒只不过是规则的规范者和执行者罢了。”

“那为何会破碎。”牛二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贪欲才是堕落滋生的根本，具体情况你以后会接触到，我只是要告诉你，修复洪荒的担子就落到你的肩头了。”

修复洪荒的担子落到我头上了？牛二瞪大眼睛，这个桥段怎么这么狗血，如同传说中‘维护世界和平’那么相似？如果将内容换成‘人类繁衍’会更完美一些。

“好了，今天我说的已经够多了，年轻人，静下心来仔细体悟一下你的世界吧，希望有一天能重新看到它的荣光。”说着，老人的身形慢慢消失，临走前，朝远处的虚空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嗔怪的意思。

慕容紫英等人微微一愣，老人眼光扫过的地方，正是他们站立的地方，他们的灵魂之体仿佛被老人看清一般，不由得暗暗毛。

天还是那样的天，破碎出无数道裂痕，吹着凌厉的罡风。地还是那样的地，山河断裂，肆意汪洋。天地之间的牛二，却已变了一种神态。

孤独地站在天碑上，立在天地间。牛二如同绝世英雄，顶着破碎的天空，脚踏碎裂的大地，孤独的伫立着，守望着。

迎面沧桑的气息阵阵扑来，带着这个世界特有的恢宏博大，牛二敏锐的感觉到其中天道的气息更凝重，更清晰。只是这些气息有些凌乱，仿佛重伤垂死之人一般，挣扎着不想咽下最后一口气。

闭上眼睛，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牛二双臂平身两侧，似乎要拥抱天地一般，白黄色布袍在罡风下摆动着，稀疏的黄也随着罡风摇摆不定。

猎猎野风中，牛二的身心完全放开。修为到这个阶段，感悟天道已经不像从前一般来得猛烈突然，而是悠远绵长。仿佛冬日里的潺潺溪流，冲破寒冷和冰雪流向远方。

迎面的气息古朴沧桑带着浓浓的落寂和哀伤，仿佛无言的诉说着岁月变迁中的沧海桑田，生命轮回。

生命轮回！

牛二心头微微一颤。沧海桑田大概只有麻姑见过，但生命的轮回他却实实在在的体验过。从前生到今世，从地球到天苍，自己一路走来，数不清留下多少脚印，流下多少汗水，留下多少记忆和欢笑。自己这一路走来，绝对称得上满眼心酸，只是，做为男人，必须有所担当，担当起应该承担的责任，等到老去的那一天，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可以微笑着闭上眼睛。

静静的站着，感悟着天道的气息，牛二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身后，慕容紫英等人也感慨万千，直到此刻，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和牛二的差距在哪里。

心境，心境的差距。感悟着天道，感悟着从牛二身上散出来的气息，感悟着破碎的世界散出来的气息，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恢宏的气息中，他们甚至连一粒微尘都不如，牛二身上沧桑的气息，成熟的魅力和洞察世事的眼光更是他们不具备的。

在恢宏的天道气息中，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深深的沉默，静静感悟着冬日里流淌的那股清泉，滋润心肺的清泉。

转瞬间，眼前的画面又是一变，放眼望去，一片辽阔的原野。枯黄的野草在夕阳和野风下微微摆动，散着暗黄色光芒。草原之上，两军对垒，万马嘶鸣，**上身的勇士驾长车，一手持战矛，一手持牛皮盾冲在最前头，纵横驰骋，呼啸沧桑。牛皮盾一摆，挡住下方步兵刺过来的长枪，手中战矛也刺穿下面人的胸膛，与此同时，另一柄长枪从背后刺入，贯穿勇士的小腹。连串的血花在空中绽放，世界也失去最后的色彩，瞳孔慢慢放大中身体软软倒下。只剩失去主人的战马拉着长车兀自奔跑着……

从高空俯瞰，苍茫的平原上，双方大军如同两头恶狼肆意撕咬着对方，都想在断气之前给对方致命一击，却总也找不到机会。生命在草长莺飞中消失，在斜阳落日下流逝，潺潺的鲜血染红枯白的野草，也染红身下的土地。

青烟弥漫，满眼创痕。天道的画面也为之一转，变成一个宁静的村庄。

依旧是落日斜阳，依旧是清秋冷日。北风微凉，茅草屋顶的烟囱里冲出缕缕炊烟，翻滚着升入蓝天。并不宽阔的路上，几个孩童手持风车、小灯笼、木制刀剑相互追赶玩耍着，无忧无虑，透过昏黄的日光，毛屋内忙碌的身影隐约可见。只是，牛二的天道掠过这些，定格在村角一个不起眼儿的草房上。

草房清冷，并没有炊烟腾起，腐烂的篱笆似乎快要承受不住岁月的侵袭随时都能倒下。篱笆尽头，一扇柴门半开半掩，柴门旁，一个白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枯枝倚在门旁，浑浊的双眼看着那条唯一的通往村外的路，目光充满渴盼。

老妇人白苍苍满面皱纹，上身穿着麻布衣衫，下身一条黑色裤子，手中拄着一根枯枝。凛凛北风中，鬓角几缕花白的长随风摆动，老妇人如同雕塑一般伫立着，凝望着，渴盼着。

不知怎地，乍一见到老妇人，慕容紫英等人就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渴盼着战场上的儿子，那个提抢跃马的勇士。只是，纵然站上千百年时光，老妇人也无法等到自己的儿子，出征的勇士！

血红的残阳如同万里之外草原上的鲜血慢慢黯淡，斜阳终于压下山头消失在天的另一边，天空也闪起点点星光，小村草屋6续亮起灯火，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老妇人动了动，艰难地抬起手臂转过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早已被黑暗吞没的小路颤颤巍巍地朝茅屋走去。

黑暗中，老妇人的背影萧瑟孤独，仿佛凝聚全世界的悲哀一般，没入茅屋深处。

一瞬间，慕容紫英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悲哀，自内心的悲哀。他们清晰的看到老妇人的全部梦想就是他的儿子，那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生命和一切。慕容紫英不敢想象当老妇人得知儿子的死讯后会如何，苍老的身躯能否经得起。

岁月春秋，眨眼之间半个月过去了，一骑快马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打破小村的宁静，玩耍的儿童惊慌地跑回各自的家中，在妈妈身前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快马上威风凛凛的士兵。

士兵迅辨认一下，拨马跑到老妇人家门前，和兀自伫立在门外的老妇人说了些什么，又扔下一袋铜钱拍马远去。

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个人都清楚，勇士的死讯已经传到家中，老妇人的梦想也跟着破灭。

从清晨到傍晚，老妇人从未动过，也没有去捡地上的铜钱，只是静静站在风中遥望远方，仿佛从前一般孤独地守望着出征的儿子，渴盼着游子归家，只是，那再也不可能了。

和从前一样，直到黑暗完全吞没大地，老妇人才动了动，俯身捡起地上的钱袋颤颤巍巍走回茅屋，昏黄的灯光将老妇人的影子印到窗棂上，依稀可见老妇人抽噎着，身子微微颤抖。

日升月落，老妇人依旧生活着，并没有如同众人想象般倒下，独自承受着苦难坚强地活着。只是，她不再伫立门前守望远方，反而在货郎来到村里时用儿子抚恤的铜钱买些吃食分给玩耍的孩子，脸上毫无表情地注释着拿到东西喜笑颜开的面孔。

这一刻，慕容紫英等人才清楚地了解牛二的天道，不是苍茫原野中大军厮杀的奔放豪迈，也不是清冷月光下老妇人独自守望的落寂孤独，而是天道循环下代代传承的光荣和梦想。一个平凡的老妇人，白苍苍的老人，当儿子死后，将所有的梦想转移到其他孩子身上，无声地关怀着，期盼着，用她博大的胸怀托起整个人类的明天。

在滚滚红尘中，有着这样或者那样让人感动的事，老妇人更只是沧海一粟。但就这一点浪花却触动所有人的心，让他们深切感受到牛二的天道。牛二的天道不是为了变强，更不是为了杀戮或者权利，而是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传承着人类文明的火焰，用博大的胸怀包容红尘百态，将痛楚埋在心底，将希望留给明天。

大爱无疆！

卷四蛮荒0300天道

慕容紫英等人完全沉浸在牛二的天道中，恢宏的气势一变再变，仿佛走马观花一般，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从苍茫平原道崇山峻岭，从铁马金戈到侠骨柔情，将尘世中几乎所有角色都滤过一遍。

无数次的变换，无数次的交织，命运的悲歌，尘世的离合，慢慢的，慕容紫英等人更懂，更清晰。牛二的天道，归结起来只有两个字——守护！

守护那些善良的生命免遭创伤；守护破碎的山河再遭涂踏；守护人类的文明代代传承；守护宁静的祥和永世长存。恢恢天道之下，牛二的信**坚定无比，慕容紫英等人也感触颇深。

当老妇人无助地转过身，当年幼的孩童混沌地看着尸身冰冷的父亲，当年轻的母亲哭喊着扑向丈夫，当耄耋之年的老者颤颤巍巍在冰雪中摸出一根干柴……自己承受的苦难都不那么重要了。那些生命，那些最柔弱、最需要保护的生命在岁月的寒冬下颤抖，需要有人挺身而出，为他们筑起一道挡住寒冬的墙！

大爱无疆！

慕容紫英等人感叹一声，牛二的心境和精神修为完全越修者的范畴，将目光放在整个世界，整个红尘之上。当其他修者还以跳出红尘步入修真界而庆幸时，牛二的目光却返璞归真，再次回归滚滚红尘中，希望为他们撑起一顶保护伞遮风挡雨。如此心境，如此天道他们简直从未想过。

时光穿梭，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紫英等人的目光才再次落回到现实中，牛二依旧站在天碑上，从始至终从未动过半分，如同雕塑一般张开双手拥抱天地，瘦弱的身躯下博大的胸襟揽九天日月，呼啸沧桑。

“这，就是他的天道么？”军刀眼眶微微湿润，和牛二相比，他下自己渺小的一无是处，如同空气中的一粒尘埃一般，只为自己的仇恨，却从未想过被人肆意践踏的天下苍生。

“这就是他的天道。”慕容紫英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惆怅。司徒天河和牛二一样都出身于天苍大6，都是年轻一代强者，都飞升蛮荒，都经历同样的苦难。但他们的结局却完全不同，一个胸怀天下，一个黯然收场。如此结局，除了心境高低还能有什么解释？

身后，秦雨萱和韩梦离早哭成泪人，尤其是看到白苍苍的老妇人孤单的背影时，少女心中最柔软的弦被深深触动，感情的闸门也打开来，汹涌澎湃淹没每一寸土地。在她们眼中，牛二瘦弱的身躯魁梧起来，丑陋的面容也变得英俊无比。

“他的天道。”云风喃喃地重复一句，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纵然比河阳府那些所谓的年轻一代强者也丝毫不弱，甚至还要强上一分，天赋更无话可说，否则也不能年纪轻轻就踏足家族高层，现其中的龌龊带着妹妹毅然出走。而今日见到牛二的天道他才知道，不仅修为，**，神识，精神修为，就连所有修为的基础心境也比不上牛二，胸怀天下苍生，这需要多么高远的眼光，多么博大的胸襟。纵然放眼蛮荒恐怕也没有几人。

失落，茫然，彷徨，奋争，直到坚定，所有人的目光都清澈起来。在牛二身上，他们看到一种精神，一种天生的领袖独有的精神，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万里江川，为了世代繁衍，从茹毛饮血、刀耕火种中走来的人，必须有人担起责任，顶起蓝天！

什么中流砥柱，什么国家柱石，什么江山干城，什么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当无数被称作英雄的高调迈上神坛时，没人注意到在蛮荒的某个角落还有这样一个人，张开怀抱拥抱日月，用自己的辛勤和汗水默默浇灌着残破的世界，恢复着天道的平衡！

破碎的世界中，牛二继续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脑海里翻腾着各种景象，从天苍到蛮荒，从玄玉到秦山，从无名小卒到今日修复洪荒天界。一路的记忆那么清晰，那么明了。

仔细品味着脑海中的回忆，犹如一杯甘醇的酒，越沉越香，也带着淡淡的岁月苦涩。记忆中，有初识心月惊为天人的感觉，有如一片红云飞翔而过的千千，有天真无邪的古灵儿，有骄傲蛮横的苗诗韵，有为了自己甘愿付出一切的赵琳儿，更有那双他永远也忘不掉的、带着迷蒙哀愁的秋离歌！

烈马狂歌，人生几何！

只是回处，早已物是人非！

牛二泪流满面，打开心眼看着脚下破碎的山河，碎裂的天空，这个世界，确实需要一个守护者。

“你感觉到了？”又一个声音响起，牛二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出现死城中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怪人的影子。

“守护！”牛二目光坚定起来，缓缓吐出两个字。

“若是早十万年，他也有你的心性该有多好啊！”怪人长叹一声，声音有些怅然。

“他？天纵祖师？”牛二微微一愣，十万年前的人物，他只知道天纵一个。

“嗯。”没有否认，怪人点了点头，“他天资卓越，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纵然破开蛮荒步入无尽混沌也有十成把握。只是，他尘缘未了锋芒太盛，终于引出一场滔天祸事，将洪荒天界打碎，自己也陨落了。”

“究竟是为什么？”牛二心底微微一惊，看着怪人道。

“还能有什么？”怪人微微一叹，“这个世界，除了古神器就是古神留下的**，古神以博大的胸怀为人类劈开道路，留下**神器传承给后代子孙，却没想到，反而成了一切祸端的源头。”

“古神器？古神卷？”牛二微微有些疑惑。

“古神器就不要想了，早已湮灭在尘世中，至于古神卷，也就是另一个祖神盘古留下的天残卷。为了天残卷，纵然是洪荒天界也展开一场铁血争端，只是到头来无数人陨落，天残卷也不知所踪。”怪人说着看向牛二，目光中竟然有些笑意。

“哎。”牛二没注意到怪人目光的变化，长叹一声。古往今来，江湖铁血争端不外乎神器、**、宝藏，到头来都是一场空，白白葬送了多少生灵，多少无辜。

“牛二，你的修为还可以，但却记住，现在不要考虑万年前的事，涉及到那件事的人还不是你能比拟的，当有一天你达到那个高度时，我自然会告诉你。”

“嗯。”牛二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怪人也满脸微笑渐渐消失。

天还是那样的天，地还是那样的地，但此刻，不止是牛二，所有人的心境都有了微妙的变化，在苍茫的气息中尽情感受天道，体悟人生。

轰轰……

最后的两股气息几乎不分先后的爆出来，牛二微微一惊，刹那间也退出天道，回到冰壳之中。众人也跟着退回，惊讶地看着前方。

前方，一头高逾五十丈的黑色巨猿如山一般站立着。周身黝黑的毛随着北风轻轻摆动，血红的瞳孔爆出阵阵妖异的光芒，头顶郑重，一道血红色的毛一直向后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高大的身躯，爆炸的肌肉，狂野的光芒，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一旁，一头巨大的蟒蛇蜿蜒盘曲，长逾百丈，身躯足有房屋粗细，庞大的身躯上密布着细密的鳞片，仿佛一层盔甲一般将他严严实实包裹在内。巨大的头颅也高高扬起，鲜红的蛇信不断吞吐，一双青色小眼睛来回扫视周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吼……”

“嗷呜……”

连续两声巨吼，滚滚声浪直冲云霄，整道雪岭也跟着轰然崩塌，溅起白色雪浪涌向两旁。雪浪中央，黑猿和巨蟒如王者降临一般，睥睨天下，纵横捭阖。

“这才是真正的蛮荒原住民，多少年没看到了。”七彩光芒中的模糊人影叹了一句，看向黑猿和巨蟒的目光有些羡慕。

又是两声巨吼，黑猿和巨蟒的身形才慢慢收缩，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下方深蓝色冰壳还未完全消失，此刻还剩下薄薄一层。随着两个巨影回归才砰然破裂开来，里面的小黑和天青也睁开眼睛。

相比之前，小黑和天青的变化也很大。小黑的身材更加魁梧，手臂粗壮许多，凸起的肌肉隐约可见，似乎要撑破衣衫挣脱开来一般，让人毫不怀疑其中的力量。血红色的瞳孔也更加耀眼，仿佛真有两股鲜血在其中流淌一般。

一旁，天青身材修长，脸色苍白无比，淡青色的长飞扬，配合青色瞳孔，给人一种极度诡异的感觉。

一个魁梧刚猛，一个诡异阴冷，天青和小黑一左一右护着牛二，目光也落到慕容紫英等人身上。

“啊哈，老慕容，你们都出来了。”容颜改变，小黑却依旧如以前一般大大咧咧，哈哈一笑朝慕容紫英走过去。

“嗯，出来有一会儿了。”慕容紫英点了点头，看到小黑和天青，他又想起逝去的司徒天河，只是逝去的终究已经逝去，再也无法挽回。

“咦，二哥还没出来？好家伙，到现在我才现，他最笨。”小黑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牛二的冰壳道。

“二哥怎么还没出来？”天青皱了皱眉，却没离开牛二身旁，兀自守护着。

“没事儿，这天儿，怪冷的，天青，我记得你那还有一坛从天苍带来的老酒吧，贡献出来暖暖身子。”小黑哈哈一笑回头看着天青道。

“没有。”天青脸色瞬间有些难看，那坛老酒是上次牛二喝醉时他偷偷藏起来的，没想到还是被小黑这厮给现了。

“别嘛，都是兄弟。”小黑说着一脸哀求走上前去。

天青刚要说什么，身旁，冰封牛二的冰壳轰的一声爆裂开来！

卷四蛮荒0301黄老板

丹阳城位于河阳府最西端，毗邻商川府，正扼住两大州府的咽喉，隔着茫茫荒林和商于城遥遥相望，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属于河阳府最重要的战略冲要。因此，相比那些繁花似锦的内6城市，丹阳的城墙更高大，更险峻，民风也更彪悍，这里的人修为不一定很高，但战力却很强，虽然有各大城主的禁令，但城内也不时生打斗事件，弄得城主大人的府兵疲于奔命，乱民总也抓不完，杀不净。

“二哥，这都五天了，毛也没有，你那个家族是不是打游击战出身的，早转移根据地了。”靠坐在街边，如同落魄的流浪者一般，小黑单手托腮无聊地左右看着道。

“很有可能。”一旁，天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屁个游击战。”牛二瞪了小黑一眼，也转过头看着滚滚人流，“妈的，这么大个地方，想找到他们还真费劲儿。”

“二哥，不如我们去烽烟工会看看吧，那帮家伙虽然不太招人待见，但消息还可以，就是贵了些。”小黑说着朝街道另一头看去。滚滚人流的另一方烽烟工会依稀在目，高大宏伟的建筑一如既往。

“好吧。”半晌，牛二点了点头，自从老金和陆飞死后，他们就再没去过烽烟工会，今天为了家族，牛二也只得在涉足。

“早该这样，事实证明我还是很睿智地……”小黑欢呼一声，满脑袋都是烽烟大厅服务小姐漂亮的身段和如同刮大白的脸。

“这厮，不知道龌龊地想着什么。”背后，龙吟和慕容紫英相视一笑，一起看着小黑的背影道。

“还能有什么？暖包思淫欲嘛。”背后，云风笑嘻嘻跟上来，如同一个浪子一般摇着扇子，再也没有半分飘逸的滋味儿。

不止是他，包括慕容紫英等人也都在牛二天道的洗礼下找到新的目标，洗尽铅华，如同混迹在尘世最底层的人一般朴实稳重。至于没接触到的小黑和天青，本来就跟飘逸没有一毛钱关系。

众人背后，韩梦离叽叽喳喳如同小燕子一般，欢快地跳来跳去，自从商于城出来，整整十几年，荒山野岭的生活就算再好也比不上尘世繁华令人留恋，更何况这一路上除了火拼就是冰冻，就算最后回来平静的日子还遇到两波小股强盗险些被抢去做了压寨夫人，这次回到丹阳，韩梦离的本性立刻暴露出来，买这买那忙个不停。

相比韩梦离，秦雨萱就安静的多，一直跟着众人也不言语，目光不时在云风和牛二之间扫过，似乎抉择着什么。只是也有些扛不住韩梦离的狂轰滥炸，一会儿被拉着买东西，一会儿跑去看表演，渐渐的也活络起来。

穿过工会前的广场，牛二带着众人一同进入烽烟工会大厅。出乎牛二意料的是，秦雨萱、云风和韩梦离竟然也都具备烽烟的资格，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想接些任务也可以。

和以往一样，烽烟工会大厅人潮涌动，往来的人流呼喊吆喝着，或大声咒骂该死的任务太难，或低声交谈时而浅笑，或呼朋唤友等着去杀任务，一派热闹繁忙。

分开人流，牛二几人径直来到任务布窗口前，相比其他地方，这里要冷清得多，毕竟烽烟的范围是整个蛮荒，布一个任务的价格也相当高，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牛二虽然比较有钱，但若不是为了找到家族了解当年蛮荒的真相，也不舍得这么挥霍。

“请问几位要办理什么业务？”站起身，朝牛二几人微微一躬，小黑梦想中的‘刮大白’小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道。

“废话，到这儿来还能有别的吗？”小黑嘟囔一句，很显然这个‘刮大白’小姐长的比较困难，不符合他的审美观点。

“小黑。”牛二皱眉叫了一句，随即转向服务小姐道，“找人。”

“全大6还是全州府？保密级别？若是有信息如何通知你们？几个人？”服务小姐的态度马上冷淡下来，语气也冰冷许多。

“丹阳城内……”牛二话音未了，服务小姐脸色更加冰冷，“对不起，我们烽烟是大组织，不接这种小任务。”

“小任务？你们能否找到还不一定呢。”身旁，天青声音更加寒冷，刺杀修者与生俱来的嗜血气息也散开来。

“几位如果再打扰我工作的话，就要对不起了。”服务小姐说着手伸向桌上的按钮。

“你……”

“算了，我们走。”小黑刚要作，牛二拉住他摇了摇头，这里是烽烟工会，他们就算全面进军太清境界也不敢在这里惹事，毕竟相对庞大的组织，各人的力量永远都那么渺小。

在服务小姐冷冷的鄙夷下，牛二带着众人走出烽烟工会。

“妈的，那个***婆娘，竟然不卖帐，还我们是大组织，不接这种小任务。什么是大任务？他见过大任务么？咒她一辈子找不到婆家当个老**。”小黑嘟嘟囔囔跟在牛二身后骂道。

“得了得了，你烦不烦，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一旁，天青皱着眉头看了看小黑。

“我骂她管你什么事？呃？难道你看上她了？这兄弟可要劝劝你，那婆娘不是好鸟，你没见她脸跟马脸那么长吗？嘴巴大得吓人还一口大黄牙，更可恨的是作为服务职业中午还吃大蒜，不过相比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的牙上还挂着一片菜叶，而且是有点黄腐烂的那种，这充分证明这婆娘有起码五天没刷过牙了。至于长相，除了脸长点，脸上有点麻子，大龅牙，斜眼睛，塌鼻梁，左脸有青春痘的坑包，右脸长了一块大黑痣就没别的毛病了，当然，这不算上嘴唇那颗珍珠般的痦子。”

“**，你就不能消停消停，让你这么一说，那人还有看么？干脆一头撞死算了。”背后，龙吟实在忍受不住，几乎疯狂地嚎叫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黑单手托腮深沉地道。

“几位请借一步说话。”刚走出大厅，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走过来迎上牛二道。

“嗯？什么事？”牛二抬起头，在丹阳，他并不认识任何人，见陌生男子打招呼，立刻警觉起来。

“几位是不是要布找人任务？在下不才，正合几位朋友搜集了一点这方面的资料，也召集了一些人手接受这方面的委托，几位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托付给我们。呵呵，我们是小组织，只接这种小任务。”男人干净利落地说明来意，双眼直看着牛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找个地方谈谈？”牛二左右看了一眼，这里人多眼杂，朝男人道。

“几位请随我来。”男人彬彬有礼，显然受过良好的教养，单手一引和牛二并肩走在前头，拐出烽烟大厅进入旁边一间茶楼中。

“哟，黄老板，又有买卖上门啊，恭喜恭喜。”路途中，男人已经做了介绍，姓黄，一进茶楼，茶楼老板笑着朝黄老板抱拳道。

“都是些小买卖，客气了。”黄老板微微一笑。

“什么小买卖，别当我不知道，您最近可干了几件被烽烟那个冤大头丢掉的大事儿呢。”茶楼老板撇了撇嘴，随即转向牛二，“这位老板，我可跟你说，这位黄老板在咱们丹阳也有一号，义薄云天，有什么任务交给他准没错。”茶楼老板也是眼尖的主儿，上来就是一顿猛吹，行不行先把名号打出去。

“呵呵，不要胡说，让几位见笑了。”黄老板倒是颇有自知之明，呵呵一笑单手一引，将牛二几人引到三楼一间茶座内。

“这里我还算熟悉，方才茶楼老板的话诸位也不要太在意。”说着，黄老板拿起茶壶为众人斟满，又回身叫了一桌酒菜。

“黄老板，我也是爽快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的任务不大，只在丹阳城范围内寻找一个家族，就算放大点目光也跑不出河阳府，不知阁下……”

牛二话音未落，黄老板摆了摆手：“这个自然放心，既然我敢接任务，自然就有把握完成，如果只是这丹阳城，不出五日，定然能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若是河阳府范围时间就要宽限几日，但也决计不过一个月。”

“哦？黄老板这么有把握？”牛二喝着香茗抬起头，江湖上各种各样的骗子多了去了，简单几句话并不能让人相信。

“呵呵，这并不是把握，是实力。”黄老板呵呵一笑打开门，外面，伙计端着香喷喷的酒菜走进来，在桌子上摆开，又直接开了五瓶红酒给每个人倒满才转身走出去。

关好门，黄老板似乎并不着急，喝了一口酒才又抬头看着牛二道：“我们的原则很简单，货到付款，也就是说，和我们交易，不需要事先支付任何形式的订金，佣金，酬劳费，谈好价钱，如果我们能完成，收钱是理所当然，如果没能完成，纵然任务途中用了一个亿也不要你们出一毛钱。”

“哦？”牛二微微一愣，虽然像烽烟那样布任务就一次性结清所有钱款的不多，但这样不收任何费用接受任务的组织更少，起码他没见过。

“我做的是生意，赚的是钱，讲的是诚心，干的是良心买卖。”黄老板很是大气，短短几句话将态度表明无疑。

“如此，谈谈价钱吧。”如果这时再忧郁，那牛二也没有混下去的必要了，直接开口道。

“任务。”黄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寻找古武战技家族位置。”

“哦？”黄老板目光一变，似乎有些诧异，“古武战技家族？你们怎么会知道，找他们的驻地做什么？”

“这个自然不关黄老板的事，我们需要的准确的消息和你开出的价码。”牛二左手五指轻叩桌面，双眸直视黄老板笑道。

“不关我的事？”黄老板目光中带着微微冰冷，“纵然放眼蛮荒，知道古武战技一脉落户丹阳城的也没有几人，如果不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黄某就算拼尽全力也要留下你们。”

牛二一听心中不惊反喜，黄老板如此说，就证明他和古武战技家族有很深的渊源，而且也知道具体位置，否则不会如此态度，当即笑起来：“还请黄老板放心，我和古武战技一脉是友非敌。”

“哼哼，凭你一句话我就相信了？”黄老板目光一凛，“说吧，或许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黄老板话音落点，牛二突然感觉到周围出现三十余道强弱不等的气息，将小小的单间团团围住。

卷四蛮荒0302家

孤单的单间外被三十余个修者团团围住，黄老板也放下心来看着牛二，凌厉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说，你们究竟从何处得知古武战技一脉，又意欲何为？”

“二哥，我看不下去了，实在看不下去了。”一直没吭声低头和桌子上吃食埋头苦战的小黑抬起头抹了一把油腻的嘴巴道，“哎，那个姓黄的，二哥和古武战技一脉什么关系管你什么事？难道他们正在打内战争夺家主，你怕是对方的人？”

无心插柳，小黑话音落点，黄老板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一切你们都知道，不错，我就是古武一脉雷暴堂的黄大雷，说吧，你们是金战堂还是木生堂的人？”

牛二眉头微皱，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虽然得到古武战技点滴的消息，却不那么美好。内部分裂，竟然有人挖墙脚，而且看黄大雷的样子，似乎已经趋近于白热化。

“金战堂？木生堂？切。”小黑不屑地撇了撇嘴。

“难道是水镜堂或者火云堂的人回来了？”黄大雷目光骤然凝聚，若真是那样，恐怕他们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哪个堂也Tm不是。”小黑骂了一句，“小黄啊，快跟黑哥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可能没听过，黑哥我在商川府大大地有名啊，被人称为‘玉面小郎君，天机神算子’，什么事儿只要我手指头一动，统统解决。”

“哼，我看最好说出你们的来历，否则……”黄大雷说着眼中寒光连闪，杀机崩现。

“干什么说着说着就急，消消火，火大伤身。”小黑混不在意，他一旁，军刀等人也没有丝毫紧张，毕竟牛二是古武战技一脉的人，而且他隐约知道似乎是要继承家主之位的，如此来头他不信黄大雷一个外派的弟子敢动。

“好了小黑。”只是瞬间牛二已经想清楚其中关键，定然是黄大雷效忠的某个势力和另一波人生摩擦，黄大雷在此也正是为了堵截对方的援兵，自己几人无疑被认成对头请来的英明无比的伟大援兵。

只是，其中细节牛二一时也不好分辨，若黄大雷效忠的势力倾向自己，那自己还没什么危险，若黄大雷效忠的势力不希望自己回去，那一旦自己暴露就危险许多。

只是迷茫瞬间，牛二就释然，既然一切是老天安排的，那就赌一把，看看结果究竟如何，最不济也就是大战一场。

左手依旧有节奏地扣着桌面，牛二抬起头，丑陋的面颊上一双眸子清澈无比：“我来自天苍大6，古武一脉传人，回来只是寻找自己的家族而已。”

“哦？”黄老板目光微微缓和，既然是从下面世界飞升上来的人，自然没有所属阵营，如果将他们全部拉过来虽然不能改变整体实力对比，但起码增加了一分胜算。

“我来，只是要寻找家族而已。”牛二说着喝了一口杯里的红酒。

“呵呵，如此就好了。”黄大雷的精神也放松下来，“只不过现在家族内正进行着一场激烈争端，牛兄这个时候回去，你和你的朋友要选择一方阵营才行啊。否则没有后援的支持怎么也不会长久的。”

“哦？家族争端？这从何说起？”牛二要打探的就是这个，当即严肃起来。

“这么说吧，你们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黄大雷说着扫了牛二几人一眼，将他们表情尽收眼底才道，“自从万年前上一代家主不知所踪，我们古武战技一脉也就陷入低迷中，同时遭到众多新兴家族的围攻，**从血云府原本的驻地搬出来，躲到丹阳城这个不起眼儿的地方来。”

“万载时光悠悠而过，起初大家还都心存希望，希望有一天家主能重新回归，带着古武战技一脉再创辉煌。只是，这个美好的愿望一直持续了九千五百年也没能实现。”

牛二苦笑一声，如何实现，古武印记早在万年前就陨落了，就算他们再等一万年也不会有结果。

“于是，争端就生了。万年以来，古武一脉四处打探家主的下落，消耗了无以数计的人力物力，却始终没有结果。家族也一天天衰败下去，渐渐无力支付这笔庞大的费用，于是便开始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黄大雷说着目光落向窗外：“最开始是金战堂的堂主，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充当寻找家主的急先锋，付出的也最多，为了寻找家主，金战堂原本两千弟子只剩下四百余个，其中绝大多数都死在莽莽荒林、妖魔绝地中。于是金战堂堂主心生不满，提议停止继续寻找家主。”

“只是，这个提议被长老堂无情的**下来，家主手掌古武战技传承神兵天横刀，古武一脉传承神器洪荒天碑，天生修炼神则，不出意外飞升洪荒理所当然，只要家主回归，古武一脉必将重新振兴。”

“金战堂堂主的提议被**之后，转眼又过了二百年。这二百年里，金战堂寻找家主也不那么积极，同样出现拖沓滞涩的还有木生堂，水镜堂和火云堂。四堂同时拖沓，寻找家主的大计也形同虚设，于是，在家族会议上，长老堂勃然大怒，要严惩金战堂堂主。”

“只是，大长老考虑到上述四堂在这么多年寻找家主的过程中付出的也实在不少，因此网开一面，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哪知，也就是这个机会让他们死灰复燃，也让这场内战打了整整三百年。”

“那次家族会议之后，四堂堂主也不知用了什么计策，竟然收买了大长老、三长老和五长老，同时推脱寻找家主的计划。当二长老和四长老提出重新召开家族会议的时候，却遭到大长老几人的拒绝。”

“哼哼，看来有人要造反了。”慕容几人听得真切，冷笑一声道。

“确实，之后不久，内战就爆开来。大长老不知从哪弄出诸多证据，宣布家主已经陨落，家族传承的神物也不知所踪，需要另立家主，重新规划方针整合力量，让家族恢复强盛。同时，他还提议让金战堂堂主出任新一届家主，木生堂堂主晋升为副家主。虽然他没说明长老的变动，但很显然，二长老和四长老势必被排除在外，晋升上来的将是水镜堂堂主和火云堂堂主。”

“大长老的决定也遭到二长老和四长老的激烈反对，家族的内战也拉开序幕。大长老宣布决定后，二长老和四长老决定合并各自手下力量，同时联络忠于家主的土御堂和雷暴堂占据家族驻地的一角构筑防御力量准备以死相抗。同时，大长老也将其他人召集起来，果断地将二长老和四长老踢出长老堂，组建成新一届家族高层力量，扬言如果二长老和四长老再执迷不悟就要动手铲除他们。”

“可能是碍于家族力量薄弱急于振兴，也可能是前段时间寻找家主耗费过多的人力财力，大长老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周边的摩擦也不断爆，依然有不少弟子死于非命。就这样又过了二百余年。”

“二十年前，二长老得到消息，说大长老终于下定决心，要在近期内动手将他们吞掉，同时，在外执行任务的各堂弟子也悉数召回，筹备这最后一战。也正因为此，我们才出来堵截，毕竟势弱，若再不下手，恐怕再也等不到见到家主的那一天了。”

黄大雷说着泪眼婆娑，显然已经做好随时陨落的准备。同时身上的气势也凛冽起来，看向牛二的目光也更加犀利：“看得出来，你才是古武一脉的人，虽然修为只有长空二重天，不过却也可以，选择吧！”

自从牛二学会将自身气息融入天地灵气中，真实的修为也被深深隐藏起来，黄大雷误以为牛二只有长空二重天的境界。

“这还选什么。”嘀咕一句抬起头，握着筷子的右手高高举起，“我宣誓，加入你们！”对于牛二的身份，他早就清楚，那个***大长老竟敢抢牛二的位子，他自然毫不犹豫地站到保守党一边。

黄大雷没有言语，目光落到牛二身上，看得出来，他才是真正的抉择者。

嘴角挂着笑意，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牛二转身看着军刀等人：“你们怎么看？”

“还看什么？”军刀也反问了一句，同时也暗暗佩服牛二的心境，此刻还考虑到他们的感受，若要换作自己，早抄家伙冲上去了。

“牛兄，决定吧。”慕容紫英虽然失去一身修为，说话的分量却也不轻。

牛二的目光最后落到云风身上，毕竟云风最后加入这个团队，也可以随时脱离，询问一下很有必要。

云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跟谁混都一样，反正要砍人，砍谁都是砍。”

“还问什么？我说大黄啊，我代表二哥回答你，同意留下，我就不信了，那帮***长了三头六臂竟然敢篡权。不打他个满脸开花，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小黑说着迅低下头，继续和桌上的食物苦战。

黄大雷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哭笑不得的表情，看向牛二的目光也得到肯定的答复，登时笑起来，大喝道：“二弟，三弟，快进来，多少天了，我们终于有收获了，对了，告诉老板，拿几瓶五十年紫路蓝来，我要庆祝一下。”

话音落点，三十余道气息迅散去，同时两个汉子推门而入，朝牛二等人微微一笑坐到黄大雷身旁。

重新倒满酒杯，黄大雷举起来笑看着牛二道：“牛兄，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黄大雷赔罪了。”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客气客气。”牛二连忙跟着举起酒杯，心底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在蛮荒，弱肉强食已成铁则，黄大雷的修为在长空四重天，自己只露出二重天，他却依旧朝自己敬酒，这个不经意的举动增添许多好感。

“牛兄，不知道你想回到家族去还是和我在这里守着？”放下酒杯，黄大雷笑道。

“怎么说？”牛二抬起头，目光有些诧异，不明白其中原由。

“也没什么，就是家族那边比较乱，时常有摩擦，最近空气很紧张，牛兄的修为若是遇到对方突袭恐怕很难善了。若是在这里虽然也有一定的危险，但相比那边要小得多。”黄大雷说着抬起头看着牛二。

“家族。”牛二毫不迟疑，清晰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他此次回来就是为了家族，若是在这里厮混，进展要缓慢得多。

“就是，男人就应该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小黑眉毛一扬，经过雪海冰原的历练，他修为已经达到太清二重天，纵然放在古武战技家族也是中上等好手，说话自然有分量。

“如此也好，我马上就安排人手带你们回去。”黄大雷也是饥不择食，毕竟现在己方人手短缺，虽然只是刚刚认识还不知底细，更不知牛二几人的真实想法，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顿了一顿，黄大雷才又继续道：“回去那边要多加小心，毕竟大长老他们势大，而且那边好手更多，我们经不起太多消耗。”

“嗯。”牛二点了点头，目光落向远方。他没想到回到家族遇到的第一件事就这么让人头疼，只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勇敢的冲上去，不能有半分迟疑。

如血的残阳将天空拉得又高又远，远山近川投下大片的阴影似乎巨兽长大的嘴巴要吞没这个世界。

夕阳中，一艘飞行生命在闭城前的最后时刻冲上天空，消失在苍茫夜幕中！

卷四蛮荒0303苦力

飞过高山，飞过大河，夕阳下，飞行生命在天空划出一道轨迹，将黑暗抛在后头飞向远方。

“当初为了躲避尘世，我们的家族驻地距离丹阳城比较远，这样飞下去，明天清晨应该能到，如果没什么事，牛兄还是早些休息吧，说不定一回去就会遇到战斗。”因为有急事，就在牛二几人刚要出之时，黄大雷也接到四长老的传讯，跟着牛二几人一起飞回，同时撤回去的还有那三十多个兄弟，想来内部一定生了什么大变故。

“我想知道是为什么？”晃动着酒杯，对话的只有牛二和黄大雷两个人，因此牛二也不避讳，直视黄大雷道。

“回去之后你会了解的。”黄大雷却丝毫不卖帐，虽然牛二带来的几人修为都比较高，但身为古武战技的传人，牛二给他的感觉还是一个中等偏下弟子，能否约束指挥那些人还是未知数，因此价值不算太高。价值决定信息，位置决定高度。当你没有那么高价值时，自然不会知道那么多。

“如此，那我就回去了。”牛二也不辩驳，更不强求，有些事，终须时间证明，是非对错，即便黄大雷说了也要等回到家族让自己的眼睛辨别，听来的终究不可靠。

看着牛二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尽头，黄大雷身后黑暗中，一个男人走出来，看着牛二的背影道：“大哥……”男人刚要说什么，黄大雷一摆手阻止他，一层神识护罩随即散开来，将两人遮拢在内“下次小心点，怎么，家族那边又有消息了？”黄大雷说着喝了一口桌上的红酒道。

“嗯。”男人说着一屁股坐到黄大雷对面，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牛二未曾动过的红酒才抹了一把嘴唇道，“方才四长老传讯说我们在四周城池的许多据点都被拔了，大长老那边的人马也有集结的动向，恐怕近期内就要动手，催我们小心点快些回去商量对策。”

“大长老那个混蛋，他要搞垮古武家族才满意吗？”啪的一声，黄大雷的左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随即又抬起头，“四长老还说什么没有？”

“还说这两天家族那边很不太平，大长老突然加大攻击力度，我们的整个防线几乎每天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骚扰，不少关键的位置已经易主了，只有少数暗哨还保持得比较好，但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男人说着眼光一片黯淡。

“决战的时候来了。”黄大雷说着缓缓闭上眼睛，“老二，回去之后你要多注意牛二那几个人，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要生。”

“注意他们？那个牛二只是长空二重天修为，若是大哥觉得不妥就干掉算了，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男人咂了咂嘴又为自己倒满一杯酒。

“干掉个屁，他修为虽然不高，但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却不低，若是真能为我所用定然会增强一分战力。二长老说过，每一个人都是一分力量，当年古武战技就是这么起家的。”黄大雷横眉瞪眼骂了一句，随即又闭上眼睛缓缓靠近椅子里，“妈的，见鬼了，我怎么总感觉那个牛二有些神秘，一点都看不透。”

“他神秘？我看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家伙才神秘，胡吃海塞中连我们家族内部的矛盾都猜到了，那种人最应该注意；对了，还有一旁那个冷着脸蓝着眼睛长的像女人如同全世界人都欠他十万红晶的家伙，他也一样，绝对的危险；还有还有；还有他旁边那个一直拿着一口细长战刀的家伙，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玩儿刀的；后面那个摇扇子的也不怎么地，贼眉鼠眼一个劲儿的看，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最后还有那个穿孝服的，自以为潇洒，我看就是家里死了人；最后就是那个装深沉的家伙，没有一点修为竟然能活到现在，也不知道哪座祖坟冒青烟了。”老二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把牛二、小黑、天青、龙吟、军刀、云风、慕容埋汰了个遍。

“你看谁顺眼？”黄大雷一番眼珠，这个二弟没别的毛病，就是爱讽刺人。

“那两个mm都是极品，不错不错，假如回去之后他们不小心全部阵亡的话，照顾她们的重任就交给我了。”老二说着哈哈大笑，仿佛已经左拥右抱一般。

“少贫嘴。”黄大雷微怒，骂了一句目光落到舷窗外。窗外，早已星辰满天，残月如钩，明天，依然是个好天气！

清晨时分，飞行生命悠悠落到一片平坦开阔的土地上。后面，成排的房屋干净整洁，不少人穿梭在其中忙碌着，似乎在构筑什么防御工事。

旁边，也不时有几艘飞行生命飞起落下，来回运送着需要的人。

“这就是古武战技一脉的驻地了，当然，只是我们的，至于真正的总坛还在大长老等人的掌握中。”微微一笑打开舱门，黄大雷单手一引，却没等牛二反应当先走下去。

牛二和一旁的慕容紫英对视一眼苦笑一声，人贱被人欺，马贱被人骑。牛二表面露出的长空二重天的境界根本不值得黄大雷重视，倒是身后几人，但鉴于不是古武战技一脉的传承者，地位也相应下降许多，正应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古老箴言。

拍了拍小黑的肩头，牛二微微一笑，又转头对天青表示不要在意，才转头带着众人走下去。

飞行生命外，是一片开阔地，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场中央，一个中年人正吩咐旁边的手下交代事宜。

“哟，老黄回来了。”交代完事宜抬起头来，中年人正看到走过来的黄大雷，呵呵一笑道。

“嗯，李师兄这段时间可好？”黄大雷呵呵一笑抱拳道。

“好，就是人手不足，对面的人经常过来，建的还没塌的快，人手太吃紧了。”被称作李师兄的人道。

“正好，我也带回些人来，他们就都暂时借给你了，不过我有需要可要记得还哦？”黄大雷呵呵一笑抬手招过老二，“告诉兄弟们全部留下，听李师兄分配。”

“如此我就谢谢老黄了。”李师兄也不客气，抱了抱拳开始分配人手。

“你们几个，过去那边钉木桩打夯。”看着黄大雷渐渐远去的身影，牛二刚要跟上，旁边李师兄朝他们喊了一句。

“我靠，你说谁你。”小黑登时大怒，换作谁也是一样，在雪海冰原中修为大增之后被人瞧不起，现在又拿来当杂役用，若不是牛二压制，早在下飞行生命时他就已经闹起来，能忍到现在已经很给牛二面子了。

“你说什么？”李师兄目光一寒，杀机崩现直朝小黑看来，身后几个帮忙的人也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计抽出兵器，眼睛中露出不善的神色。

“说谁关你屁事，我说旁边的木头桩子呢。”小黑一翻白眼儿看着头顶的天空，一副高傲自大的样子。

旁边，云风、军刀、慕容紫英、天青、龙吟都对黄大雷和李师兄的做法有气，一副笑吟吟看热闹的样子。韩梦离更‘咯咯’笑出声来。

只有牛二长叹口气摇了摇头，这是自己的事，把兄弟们拉进来做苦力本就过意不去，也不好反驳，只叹了一句。

“你……”李师兄没想到小黑是打太极的高手，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随即冷笑一声，“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我靠，个破木头桩子，竟然敢挡住大爷我的去路，我打……”小黑撇着嘴满脸不屑地转过身，一脚踢碎面前的一个木头桩子一摇三摆走向远处。

身后，众人强止住笑意跟着小黑走远。他们也清楚，如果和那个管事的李师兄生摩擦对牛二不好，毕竟这里是牛二的家族。

“哼哼。”看着牛二等人的背影，李师兄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朝旁边一个人道，“看紧他们，如果现异常，格杀勿论。”

“妈的，竟然让我们当苦力，二哥，不是我说你，你的娘家也太不厚道了，呃？口误，口误，是本家，nnd，我钉，我钉，我钉死你。”前方防御工事的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小黑用力挥动大锤死命地钉着前面一根粗大的木桩嘴里嘟囔着。

“牛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钉木桩？”龙吟‘咣当’一声将大锤扔在地上走到牛二身旁道。

“喂，那个穿白衣裳的，快干活。”不远处，被李师兄指派专门监视牛二几人的人立刻喊道。

“还不让人歇会儿。”龙吟抬起头没好气儿地喊了一嗓子，随即转头低声骂了一句，“nnd。”

“阿弥陀佛，施主，你犯戒了。”小黑嘿嘿一笑，左掌竖起虔诚地道。

“屁，老牛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想我一代神僧，岂能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的，这点算什么？宰了那小子佛祖也不会怪罪。”龙吟说着瞄了远处人一眼目光又落到牛二身上。

“暂时还没什么好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这里不太平，兄弟们还要跟着忍忍。”牛二说着看了一眼远处。远处，无数人如同他们一般构筑防御工事，虽然这样的工事对高来高去的修者没有大用，但在群体战中还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大长老那边人多势众是不屑修这种小玩意的，二长老这边人手稀缺，所以才兴师动众修筑工事。

“确实只有这么办才稳妥。”众人之中只有慕容紫英最为清闲，他没有修为，也不必干活，只坐在一旁如同监工一般，比不远处真正的监工派头更大。此刻听牛二说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们毕竟初来乍道，很多事还要熟悉，不能光凭黄大雷的一面之词就断定大长老造反，很多事，一定要亲眼所见才行。”

“那还说什么，干活干活，省的旁边的狗乱吠。”小黑故意说得特别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随即又扯开嗓子大嚎道，“咱们工人有力量……”

“煎熬啊。”龙吟苦着脸抡起大锤朝一旁木桩猛力砸下去，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确实，小黑的嗓音比意大利男高音更浑雄，比野狼更豪迈，比虎啸更威猛，比狗叫更苍凉，让人有一种****的感觉。

“警报，所有人集合！”就在小黑唱得起劲儿的时候，一个叫声带着滚滚真元扩散开来，瞬间，工作的人都扔下手中东西跑了出去。

“集合集合，四长老训话。”又是一声大吼，同时，五十余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广场尽头！

卷四蛮荒0304黄二雷

“集合，听四长老训话。”随着一声近乎嘶嚎的叫喊，忙碌的修者几乎同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跳起来冲向广场，胡乱找个位置站好。

“我靠，有没有搞错，还要遭这份活罪。”小黑骂了一句，咣当一声将大锤扔在一旁直起身，同时旁边传来一声咒骂，“小黑，你Tm下次扔锤子的时候看着点，哎哟我的老腰啊。”龙吟揉着后腰站起身瞪眼骂道。

“失误，失误，嘿嘿。”小黑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挠了挠脑袋。

“确实失误，要不然就扔脑袋上了，咯咯。”身后，韩梦离咯咯一笑接口道。

“喂，你们几个，快点，干什么都磨磨蹭蹭的，等菜呢。”旁边的监工倒是够职业，一直盯着牛二几人，见他们说说笑笑完全没把四长老放在眼里立刻大怒道。

“来了来了。”小黑忙抬起头笑着道，随即又长叹一声，“二哥，下次出门拉好裤子的拉链，别让你二弟出来咋呼。”

“你……”在监工目瞪口呆中，小黑大摇大摆高昂起头颅吹着口哨走过去，如果这个poss放在大街上，准保走两步挨揍三回。

找了个角落迅站好，小黑如同一个良民一般不苟言笑，双眼笔直地看着前方。牛二等人也站到他身旁。前方，四长老一行人也走到，一字拍开。

“古武的兄弟们，我是四长老雷怒。”正中央一个老人身材高大，虎目炯炯有神，扫了下面众人一眼开口道，“废话我也不多说，为了捍卫古武的荣耀，等待家主回归，希望大家都能出把力，李青，分配任务。”

说罢，四长老头也不回吩咐一句。身后，那个负责监工的李师兄站出来，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牛二几人头顶微微停留才开口道：“左面五排，留在这里继续干活，中间两排，去后院儿杂仓整理物资，右侧三排，每排一个队伍，去支援前方防线。”

牛二左右看了看，左边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右边一个人都没有。这么说，自己是在最右面一排，要去支援前方防线？

“**，公报私仇。”前面，小黑立刻骂了一句，方才李青停留的目光他们都看到了，此刻分配任务，他们有理由相信就是这样地。

“什么公报私仇，管好你的嘴巴。”前面，那个监工冷冷一笑，看向牛二几人的目光如同死人一般，随即也愣在原地，他Tm地也在最右面一排。

跟着队伍最前面的一个老鸟，小黑私下里称他为带头大哥，三十三人穿越一片荒林走向前方。远远地，隐约看到纵横的光芒冲天而起，不时传来的轰隆声也提醒他们战斗正在紧要关头。

“妈的，那帮阴魂不死的家伙，竟然这么快又打来了，也不知道我们辛辛苦苦修筑的防线能坚持盏茶时间不。”牛二身旁，一个长相粗犷的汉子拎着一口斧头骂道。

“坚持个屁，能不能有命回去都不知道。我们这边肯定有人得罪李青了，否则那个***怎么这么巧选中我们？妈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粗犷汉子身旁，另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也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

“哼，得罪李师兄的不就是你们身旁那伙人？否则怎么会派我们来。”前面，一直监视牛二几人的监工停下脚步冷笑一声。他心里也很不爽，本来是李青的人，结果犀利糊涂的被卷进来，要知道，凡是被送到前方抵挡大长老那边人攻击的能活着回去的很少。而且，貌似最近这个伤亡数字又提高了不少。

“你们？妈的，是你们害了老子？”一旁，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大汉登时大怒，看向牛二几人的目光有些不善。

“牤牛，冷静。”前面，一个三十余岁手持重剑的男人低喝一声，牤牛似乎很听那个男人的话，随即平静下来。看着前方起伏的光芒，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要知道，从我们加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走到这一步，只是那几个兄弟得罪李青加快我们的步伐而已，没什么好恼怒的。”

说罢，男人突然回过头直视牛二几人的监工：“黄二雷，管好你的嘴，在这里，你哥哥也保不了你，明白么？”

“哼。”黄二雷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目光透出怨毒的神色。

“黄二雷？原来是那个骗子的二弟，我说怎么这么嚣张，我说二弟啊……”

“小黑。”小黑嘿嘿一笑刚要说什么，牛二低喝一声打断他。虽然带头大哥用自己的威信压下众人的怒火，可一旦自己这方表现过份很可能遭到众人的围攻。肘腋之变祸起萧墙在这个世界并不明显，后院失火的事儿多了去了。

“你们也是，最好管住你们的嘴，否则死了不要怪别人。”带头大哥也转头狠狠瞪了小黑一眼，话语间透出冰冷的意味。

牛二点了点头，同时拉了小黑一把。带头大哥身上有一股军人特有的坚毅刚强，比军刀来得刚猛得多。只有真正经历生死，在铁血中走出来的人才会有这种气息，牛二也对他尊重许多。

“上。”压下队伍内的骚乱，带头大哥低喝一句身形猛然腾起，驾驭空气直接朝前方飞去。身后，牛二等三十二人也飞跟上，一起冲向前去。其中，慕容紫英因为没有修为，被牛二和小黑架着保护在中央，毕竟这里战火纷飞，将他留下也不明智，只有放在能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一旦有危险才能及时救助。

飞行的度很快，只是片刻，众人就冲到战场近前，牛二和小黑也迅放下慕容紫英，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龙吟和韩梦离、秦雨萱负责保护，其他人跟着带头大哥继续朝前冲去。

战场中，一场乱战正上演着，二百余人杀在一起，各色光芒冲天而起，纵横的气息翻滚着浩荡四方。神识攻击，天赋神通，仙术攻击，武技攻击，各种轰击手段层出不穷，更不时飞起一个大大的虚影，吼叫着将前方敌人撕成碎片。

“所有人注意，跟着我，冲！”两头打的火热，带头大哥也不废话，重剑高举身形一纵扑上去，同时，手中长剑爆出灰蒙蒙的光芒朝前方一个神识修者砍下去。

压力，无与伦比的压力。牛二心头为之一颤。这种压力他早就领教过，早在被封印在玄玉后山时就从小黑身上体会到，他自己也曾掌握，只是当领悟天道的规则和古武战技的精髓之后，这股压力已经变成对周围空间的掌控。此刻重新感觉，仿佛老朋友见面一般颇有些亲切。同时也暗暗心惊带头大哥的强大，就算他全胜时期也不能挥出如此强横的压力。

轰……

牛二的感觉果然没错，带头大哥的压力强横无比，那个神识修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重剑直直劈中，轰的一声翻滚着飞出，身体也在空中裂成两半，内脏混和血水洋洋洒洒落下。

“杀！”重剑染血，带头大哥的情绪也疯狂起来，大喝一声扑向旁边一个仙术修者。身后众人也紧跟着扑上去，毕竟这是一场战斗，你死我活的战斗，想要赢，就必须干掉前面的敌人。

牛二也跟着冲上去，却并没有立刻下手，他注意到，周围火并的这些人中，很少是古武家族的嫡系传人，什么神识修者，武技修者，仙术修者比比皆是，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精神修者的影子。看来这只是无关大局的一场小战斗而已，对于双方来说，或许唯一的好处就是消耗掉过多的酒囊饭袋节省资金，而不幸的是，自己恰恰也被分配到酒囊饭袋中。

“妈的，这么菜，老子都懒得动手了。”小黑摇了摇头凌空站在牛二身旁，毕竟他们现在都是步入太清的高手，战力比表象更要高，若是动手，那些最高只在还虚六重天的修者还不够看。

“就是就是，有没有难度大点的。”云风也跟着咋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们几个，快点跟上，妈的，怎么带这么一群废物出来。”牛二等人正在感叹，旁边，黄二雷目光连闪，阴寒的光芒扫过众人尖着嗓子叫道。

“怎么这么聒噪，难道有苍蝇？”小黑皱了皱眉，眼角闪过一丝杀气。

“不是苍蝇，是蚊子。”军刀目光也冰冷许多，在这里干掉黄二雷，就连他哥哥也罩不住，鬼才知道他被谁砍死了。

“我去解决他。”扔下一句话，天青的身影瞬间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天……”

牛二开口刚要阻止，云风压下牛二的手臂：“愤怒必须要泄。”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一声。确实，自打跟自己回到这里，众人就一直在受气，家族的自大和狂傲让他们很不适应，若不是看在牛二的面子上，恐怕他们早就杀光那些装B者拍拍屁股走人了。

天青不愧是蛮荒原住民家族的传人，只是牛二愣神间，那边一声惨叫传来，黄二雷身形暴退，目光也带着恐惧，抬起手臂指着牛二，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你们，你们……”

“你的废话太多了。”身旁，天青的影子缓缓凝聚，手中清影剑闪过，黄二雷的话还没说完，头颅带着一腔热血冲上天空，无头尸身则栽向脚下大地。

“哼。”一声冷哼响起，牛二抬头看去，前方，带头大哥一剑劈飞一个仙术修者，滚滚杀气朝他们压来。只是碍于身在战场一触即收，随即又压向远方。

牛二脸色有些沉重，毕竟那个带头大哥实力不俗，而且黄二雷是黄大雷的弟弟，一旦让黄大雷知道他死在自己人手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二哥，不如连那个家伙也做掉吧。”看了带头大哥的背影一眼，小黑阴森地道。

“做人要是非分明，可杀之人自当不能手软，却也不能滥杀无辜。”下面，慕容紫英早听到众人的谈话，淡淡地道。

小黑身躯微微一震，猛然想起牛二的天道，目光第一次出现些许愧疚：“二哥，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上吧。”牛二说了一句带头冲向敌人。

卷四蛮荒0305矛盾

轰轰轰……

连续对轰的爆破声响起，牛二周身大震，翻滚着飞回去，嘴角也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战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断有人陨落，却也不断有人加入进来。牛二身处其中，为了更好地掩饰自己的修为，只挥长空二重天的境界，依靠高的实战技术和精巧的古武战技招式和敌人周旋。此刻更被几个修者联合攻击，翻滚着飞出去。

“我靠，找死。”虽然知道牛二是装的，但小黑依旧勃然大怒，一斧头劈开前面一个只有还虚二重天的武技修者，战斧一摆凌空劈向第一个冲向牛二的刺杀修者。

“生命。”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牛二凌空站立，并未追杀上去，嘴唇艰难地开阖吐出两个字。

“可是二哥，他们是敌人。”小黑战斧一横，当地一声挡住后面一个武技修者的攻击。

“敌人。”牛二抬起头，不知怎么地，在得知残破世界和十万年前大战的部分真相之后，牛二就有种乎寻常的怜悯之心，仿佛每一个生命都不需要杀戮一般，苍天自然会给他应该得到的结局。

“妈的，老子剁了你们几个***。”牛二怔愣瞬间，小黑连续遭到几人的攻击，登时大怒，战斧一摆朝正面劈下去。

不得不说，步入太清期后，相比原来的还虚修者已经强横太多，只是几个回合间，围攻牛二的修者们就统统变成无头尸栽下去。

“二哥，你怜悯天地苍生，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小黑杀气腾腾护着牛二，如同忠心耿耿的侍卫一般睥睨全场，牛二走过的地方，只要敢有人靠近，战斧毫不犹豫的出击，将一个个敌人轰杀至渣。

看到小黑的动作，天青，云风，军刀也自动靠上来，和小黑一起护卫着牛二，如同领导视察领地一般在战场纵横。

四个太清高手组成的护卫队，在场众多还虚期高手无论如何也无法破开，只是片刻间，大长老一方众多修者纷纷陨落。

不远处，带头大哥目光微微凝聚看着牛二，原本他也很震惊，牛二一伙人竟然如此怪异，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老人，一个长空二重天的古武战技修者，外加一群太清二重天到七重天不等的修者，如果真的放到战场上，改变局部战局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想想也就释然，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花费巨大财力物力培养的花架子也不少，那些**凡表面看上去修为高深的修者战力水平极其低下。虽然看牛二一伙根本不像那样的大款，但谁知到呢。

此刻他才确认，牛二一伙确实不是。每个人的修为战力都十分强横，尤其是小黑，一口战斧舞动间，撕裂敌人的身体不费吹灰之力。更重要的是，小黑一身内甲外甲兵器都不是凡品，那些还虚修者的兵器砍在上面能留下一道白印都要偷笑了。

相比之下，更让带头大哥惊讶的是，这群人都紧紧围绕在牛二身边，仿佛拱卫他一般，只要有修者靠近，不管是对方的还是己方的，统统击杀一个不留。牛二随意的漫步间，早有十余个修者倒在血泊中。俨然犹如帝王巡视领地一般，看到暴民当即正法。

随着小黑等人的威，二长老这边士气如虹，虽然同样冤死了几个倒霉蛋，但整体却士气大盛。大长老那边则士气低落。毕竟没有四个太清级别高手出战的话，光是牛二身边四个虎视眈眈的护卫就足够干掉他们的了。此消彼长之下，大长老一方也不恋战，前前后后丢下三百余具尸体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和目瞪口呆的二长老一方修者。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老天啊，我们赢了。”

“赢了，老子又Tm可以回去了，老子赢了。”

短暂的平静过后，如水的浪潮声响起，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修者仰天大叫，泄着心中的苦闷。毕竟，相对大长老那边充足的人手和高手数量，从开战到现在的无数次接触战斗中，二长老这边胜利的次数十分可怜，反倒是扔下的尸体比对面多得多。这场胜利更显弥足珍贵。

欢呼过后，众人齐齐看向牛二，二百多人，四百多只眼睛看着牛二，仿佛看到猛兽一般。一个长空二重天的修者，竟然有一群太清修者做护卫，还不是一般的嚣张。

略微扫了一眼牛二众人，带头大哥驾驭空气飞过来，直飞到牛二面前站住，刚毅的脸庞坚硬无比，线条之间都有一股铁血的阳刚：“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我叫牛二，古武战技的一个修者罢了。”牛二微微一笑，他对带头大哥的印象相当好，坚毅果决，有大将之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一个普通人。

“牛二？哪一堂？”带头大哥眉头一皱，似乎考虑着。方才牛二虽然出手，却只用一些古武战技最基本的招式，并未动用各堂招式，一时间还无法辨别。

“呵呵。”牛二微微一笑，“我飞升自天苍大6，刚被黄大雷带回家族，并未来得及加入堂口。”

“天苍大6？”带头大哥眉头一皱，似乎对天苍大6有些印象，又似乎很模糊，想了一阵也没能想起，才又抬头看着牛二，“你杀了黄二雷，回去自己小心点。”

说完，朝后面看了一眼扬了扬手：“回去。”

“黄大雷算个毛，就算老黄家都来了老子也一斧头一个，全部干倒，谁要敢动二哥，我Tm就和谁拼命。”看着带头大哥的背影，小黑骂了一句。

“回去吧。”牛二看了看四周，看来，自己的日子要难过了。方才虽然战乱，但天青劈了黄二雷依旧被不少人看到，相瞒肯定瞒不住，黄大雷也势必找上门来，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是用人之际，或许，小黑等人的筹码还能管用些。

“牛二，你Tm给我出来，老子要砍了你。”刚临近出的地方，黄大雷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毕竟，黄二雷是黄大雷的亲弟弟，手足被杀，黄大雷不报仇才怪。

“妈的，嚣张什么，我去剁了他。”小黑登时大怒，提着战斧就要冲下去。

“等等。”牛二一摆手制止小黑，目光也看向下方。

下方，偌大的广场站满了黑压压的人，中央，黄大雷正抬头看着牛二，目光中射出冰冷的光芒，与昨日谈笑风生的商人判若两人。

“一切听我的，慕容，云风，看住小黑。”牛二说着身形一纵落到中央，举目朝黄大雷看去。

“好，很好，很好。”看牛二站到自己面前，黄大雷点了点头，手臂微微颤抖着，手中的战剑仿佛随时都能劈下去，“牛二，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

“黄大雷。”没等牛二说话，一旁，带头大哥走上来冷喝一句，“手足相残，犯了长老的大忌。”

“放屁。”黄大雷怒骂一句，“长老的大忌？他杀我弟弟的时候你也说过吗？雷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我的位子已经很久了，今天你让开，我当什么都没生过，否则，哼哼，别怪我不客气。”

“牛二杀戮手足，应该交给四长老裁决，似乎不应该轮到你来解决吧。”带头大哥名叫雷翔，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寸步不让，直视黄大雷。

“四长老日理万机，我不想麻烦他老人家，我的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好。”黄大雷说着握紧手中长剑，“让开，我再说一遍，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让开。”黄大雷背后，不少忠于他的修者同时大喝一声，齐刷刷抽出兵器，森寒的光芒映的人睁不开眼睛。

“雷兄，谢了，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吧。”不想让雷翔为难，牛二跨前一步拍了拍雷翔的肩头，抬头看着黄大雷，“你打算怎么解决。”

“两条路，一，你们集体自裁；二，我们亲自动手。”黄大雷目光如野兽般盯着牛二，口气坚决毋庸置疑。

“哈哈哈……”没等牛二开口，背后的云风哈哈大笑，迈步走到牛二身旁站定，折扇轻摇看着黄大雷，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集体自裁？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口出狂言，难道古武一脉的强者都死光了么？让你这么个垃圾出来管事。”

“你……”黄大雷登时气结，确实，他的修为只有长空四重天境界，放在云风等人面前根本不够看，此刻居然敢指手画脚，同时也从一个侧面反应二长老这边缺乏强横战力。

“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黄大雷嘴唇颤抖，半晌才说出一个好字，缓缓抬起手中战剑。

“黄大雷，你要弄清楚，一旦动手，我会向四长老如实禀报。”雷翔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冰冷的话音也清晰可辨。

“去禀报好了，兄弟们，跟我上。”黄大雷说着一咬牙就要冲上去。

“等等。”雷翔单手一摆，随即抬头扫过黄大雷身后三十余人，“兄弟们，你么都听好了，我雷翔先把话撂这儿，黄大雷和牛二的恩怨由他们自己解决，而你们，现在退回去的，我既往不咎，一意孤行的，我会如实禀报四长老，请他老人家裁决，生死都在你们一**间，自己看着办吧。”

雷翔一席话掷地有声清晰有力，话音落点，黄大雷背后的人都出现迟疑的神色。确实，若是雷翔如实禀告四长老，依照四长老火爆的性格肯定会大开杀戒，自己这些人一个也甭想活。

“吓唬谁呢。”雷翔话音落点，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同时，众多围观的修者哗啦一声潮水般分开，李青一脸倨傲直朝着牛二走来。

卷四蛮荒0306报仇

“李青？”雷翔面色一紧，在这片儿，只要二长老和四长老不话，李青就是皇帝，那个尖嘴猴腮的小人修为虽然只有长空五重天，怕马匹的功夫却早已破开鸿蒙飞升神道，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了这么个美差，每天作威作福，战事却节节败退惨不忍睹。不过他依旧没事儿人一般把持着这里的一切，如此下去，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还要被他害死。

“雷翔，你给我记住，我不管你以前如何呼风唤雨，现在，你只是这里的一个带头大哥，我随时可以找人替了你，如果不想下台，就给我乖乖闭嘴。”冷着脸走到雷翔面前，李青寒声道。

“李师兄，你要我为主持公道啊，我弟弟二雷他被牛二那几个混蛋给杀了，你要为我做主啊。”黄大雷和李青的关系本就不错，此刻李青出现，立刻哭丧着上前道。

“黄师弟放心，二雷的仇，我一定会报。”拍了拍黄大雷的肩头，李青说着抬起头看向牛二，“不错，很久没有见到你这样的人了，刚来第一天就敢闹事，你说我是把你打入大长老一方间谍的行列好呢还是给你扣上杀戮手足的名头好呢？”

“李青，你不要太嚣张，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四长老的。”一旁，雷翔依旧冷着脸道。

“你闭嘴。”李青眼睛一瞪，缓缓转身看着雷翔，“现在就去，去告诉，哼哼，雷翔，你给我小心点。”

“此事不关雷兄的事，由我牛二一力承担。”眼看将雷翔卷进来，牛二眉头一皱走上前去。从回到家族以来，他一直在忍忍，忍忍着观察着，想找出是非对错，用自己的眼光衡量家族的内杠。那只老天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麻烦接踵而来。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就这烂命一条？哼哼，杀了我弟弟，你们所有人都要死，一个也别想活。”一瞬间，黄大雷疯狂起来，目光如野兽般盯着牛二嘶吼道。

“喊个屁，m1gBd，再叫唤老子一斧头劈了你，让你和你那个死鬼弟弟作伴去。”小黑眼睛一瞪，血红的瞳孔泛着妖异的光芒，凶狠地盯着黄大雷道。

“你Tm说什么？”黄大雷也一瞪眼，随即回头一脸谄媚地对李青道，“李师兄，你也看到了，我本来想好说好商量把这件事了了，私下里替他们打掩护，免得报到四长老那让他们受责罚，可谁知他们……”

“好了，不必说了。”李青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凶残的笑意看着小黑，“好，很好。”随即目光一寒，“执法队！”

李青话音落点，后面，五十个全副重甲手持重剑的修者哗啦啦冲过人群，准确地将牛二几人合围在圈中，剑锋上森寒的杀气瞬间弥散开来，庞大的威压连成一片压向牛二众人。

“李青，你敢！”雷翔面色一变，他并不是替牛二掩护，只是方才在战场上，牛二几人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虽然牛二本身修为并不高，但小黑天青等人都步入太清，这股力量不容小觑，纵然在和大长老的巅峰对决中也有一拼之力。假若这样的人消耗在内部斗争中，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雷翔，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敢插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青脸色一冷，随即转向四周，“兄弟们，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李青仗势欺人，而是他们冥顽不化，我怀疑，他们是大长老一方派过来的间谍，今日，我李青就要替二长老四长老清理门户。当然，事后我会如实向四长老禀报，给黄大雷一个公道，也为黄二雷讨个说法。”

李青的话音并未引起任何附和。毕竟那些人在这呆的时间都不短了，长的甚至有几百年，谁是什么货色心底一清二楚，并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同样，也并没有人声援牛二，毕竟和牛二没有任何交情，谁也不愿因为这个得罪睚眦必报的李青。

“废话少说，就凭他们还不够看吧，你也一起来吧。”军刀冷笑一声，话音落点身形一动，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朝李青杀去。

“给我挡住他。”李青是什么货色自己清楚，虽然表面上他有长空五重天的修为，实际上战力却极其低下，常年作威作福的生活已经让他忘记铁血的滋味儿，见军刀突然冲来，面色一紧大喊一声朝后退去。

当当当……

连串的兵器碰撞声传来，军刀身影一顿随即退回，前方，五个挡住他去路的重甲卫兵也身形一震齐齐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李青的执法队自然也是他的亲信，整天跟着他吃喝玩乐作威作福，战力自然高不到哪去。以往执法，当事人几乎不会反抗，即便会也只有一两人，五十人Vs一两人，结果自然不用说，去晚了甚至连毛都捞不到。

可今日不同，牛二等人不仅人数多，而且修为精深，只是一个接触，军刀就一刀震退五人，如此实力让他们有些胆怯，毕竟命只有一条，谁挂了谁玩完。

“阿弥陀佛，小僧得罪了。”如同得道高僧一般，龙椅说着左掌一挥，青铜古灯带着玄青色光芒脱手飞出。顿时，一个玄青色世界笼罩住李青的五十人执法队，将他们裹入其中。

“这，这是什么？”李青脸色瞬间扭曲起来，有些难看，他虽然在战圈之外，可他的五十人执法队都在战圈中。此刻竟然不明不白的被卷进去，里面不时传来的轰隆巨响和强横的气息提示战况正激烈，若是执法队有个三长两短或者他们把自己也卷进去，那结果恐怕……

“妖术，定然是妖术，兄弟们，听我口令，咱们一起打破这个妖术结界，救出里面被围困的弟兄，杀了那几个王八蛋。”相比李青，黄大雷清醒得多，微微一愣随即大喊道。

只是，围观的人并没有任何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同小时候看到耍猴的一般，有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戏谑的笑意。

“你们，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落井下石的家伙，你们统统不得好死，都要送到战场上去，送上去。”见自己的呼吁没人鸟，黄大雷恼羞成怒，如泼妇骂街一般大吼道。

轰轰轰……

黄大雷话音落点，玄青色世界内爆出一串猛烈的爆破声，隐约可见一个高约五十丈的巨大身影破开世界，手中一把黝黑的大斧带着狂野的气息劈下去。

战斧劈入青朦朦的光芒中，瞬间，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黑色身影也狂吼一声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那、那、那是什么？”怔怔看着黑色身影消失的地方，黄大雷声音颤抖，眼睛如死鱼一般突兀地瞪着，仿佛不敢相信。

“血、血、血瞳魔猿！”李青在古武家族多年，对蛮荒大6的上古灵兽了如指掌，否则也不能凭借一手越鸿蒙的拍马屁功夫爬到今天的位置。此刻更是惊讶，脸色也苍白无比。

“阿弥陀佛，让李施主和黄施主失望了。”

玄青色光芒散去，天地间又恢复一片澄明，龙吟左掌托着青铜古灯，右掌握着佛珠竖在胸前高喧佛号。身下，五十具尸体早已冰冷，刺鼻的鲜血味儿随着北风弥散开来。

“疯，疯了，疯了，你们疯了，竟然敢杀戮家族的执法队。”李青满脸震惊，从那个玄青色世界笼罩到现在还不足盏茶的工夫，自己活生生的五十人卫队却变成尸体。就算他们实战能力再差，就算他们再垃圾也是长空四重天高手啊，如此被热切瓜砍菜一般放倒，视觉的冲击和震撼比心灵要强大的多。

不止是李青，周围观战的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原本以为这必将是一场血战，虽然牛二几人不见得取胜，却也必将重创李青嚣张无比的执法队，最好是灭了几个再打残一些，也算打压一下李青嚣张的气焰。只是没想到，盏茶工夫内，战斗就已经结束，而且以这种他么根本不曾想过的方式收场，执法队全军覆没，这意味着什么？

“nnd，还想走？你的卫队至死都没一个人退却，你Tm个当老大的还想跑？哼哼，不好意思，留下陪你的难兄难弟吧。”小黑舔了舔嘴唇，血红的瞳孔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冰冷的目光直刺李青狞笑着走过去。

“不要冲动。”小黑刚上前两步，一旁的雷翔急忙走上前去拦住他的去路，目光一抬转向牛二，“牛兄，冷静，他是家族的代表。”

“代表个屁，他代表谁？代表你还是代表我？还是代表周围这些兄弟？还是代表战场上死难的那些生灵？抑或代表四长老的意志？二长老的信念？”慕容紫英面色一寒，他早已看出李青和黄大雷只手遮天，在这里作威作福，除了少数亲信，其他人都是他们手中的筹码，在他们眼里也贱如蝼蚁。

“对，老慕容说得对，他代表谁？我看他Tm的就是一个酒囊饭袋，与其活在这里浪费粮食，还不如送阎王爷那投胎，小子，记住了，下辈子好好做人，做个好人。”小黑说着就要朝前走。

“不行。”雷翔也上前一步，顶住小黑的身体，“就算要惩罚，就算要裁决也轮不到你们，家族有家族的规矩，有家族的法度，交给四长老，他老人家定然会给个明断。”

“对，对，我们去找四长老，让他来评定是非功过，你们杀了黄二雷，又杀了我的执法队，你们一定不得好死。”李青脸色苍白，握着长剑的手不断颤抖着，双眼紧紧盯着小黑。此刻，他已经完全认出，方才的虚影就是小黑出的。血瞳魔猿，想不到自己惹上这么一个强横的家族。想想以后一大群高逾十丈的魔猿找上门来，自己还不被砸成肉泥。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四长老，希望能从那拼出一条活路。

“明断个屁，老子谁也不信，就信自己手中的斧头。”小黑断然拒绝雷翔的提议，转头看着李青，恨不得一斧头劈了他。

“不要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还有他，必须死。”军刀冷冷的抬起头，还未出鞘的战刀隔空指点李青和黄大雷。

“你、你、你们敢……啊……”黄大雷登时大惊，他原本以为有雷翔和李青挡在前面轮不到自己受罪，没准儿牛二几人干死李青后自己还能向上爬一爬弄个不错的位置，谁知道军刀早就将他列入必杀名单，张口刚要抬出四长老当挡箭牌，声音却戛然而止，同时，一道雪亮的剑锋划过他的咽喉。

黄大雷喉头一凉，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下去，眼神也逐渐涣散，身体软软倒下。前方，天青缓缓出现的身影成为凝聚在他眸子里的最后一抹色彩。

“下一个，该轮到你了。”转过身，天青看着李青，周身杀气盎然。

“不行。”两个吼声几乎同时响起，雷翔回头看了看小黑，几乎不敢相信方才还喊打喊杀的他会替李青求情。

“看什么看？我是说两个人都让他宰了太不公平，我怎么也能分到一个。”小黑一翻白眼儿错过雷翔的身体朝李青走去。

震撼，绝对的震撼。当着无数修者的面儿，在古武家族的大本营里，牛二一行**开杀戒，先灭掉李青的五十人执法队，接着干脆利落地干掉黄大雷，现在又把矛头直接对准李青，难道这片天，真的要变了吗？

“牛二。”拦不住小黑和天青，就算拦住他们也无法拦住这么多人，雷翔干脆直接转身看着牛二，“身为古武战技传人，难道你就这样看着同伴被杀戮？”

雷翔的目光有些激动，更有些愤怒，虽然他也很想李青死，但绝不是如此死去，要得到公正的裁决。

“因为，他该死。”从站在那里到现在，牛二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默许众人的行动，此刻面对雷翔的质问，高高抬起丑陋的脸庞，细长的眼睛中透出一道精光。

“好，好，好，李青，你认命吧，希望死后能保佑四长老会为你报仇。”雷翔连说三声好，扔下一句话转身而去。

现实就是这样，谁拳头硬谁话语权就大，从方才黄大雷威到李青到来，又到现在牛二等人的反扑，这条真理历经锤炼颠扑不破，成为蛮荒永恒的定则。

“小黑，快点。”闭上眼睛，牛二根本不去看雷翔的背影，吩咐一句转身走向一旁。

现在，自己的拳头硬，那待会儿呢？一直被几人挂在嘴边的四长老到来呢？自己的拳头还会硬下去吗？牛二不知道，也无需知道，只静静等待时光的流逝，该来的到来。

“住手。”只是牛二没想到，四长老来得如此之快，他刚刚闭上眼睛，四长老的声音就传来，同时，他也听到轻微的‘噗嗤’声，仿佛利刃穿过**的破皮革一般，李青凄厉的长号一声再没半点声息。

“杀戮手足者，死！”四长老的声音骤然冰冷，周围的温度也跟着下降几分，沉重的压力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一瞬间，牛二睁开眼睛，口中同时高喝：“小黑，退！”

卷四蛮荒0307四长老

“杀戮手足者，死！”一瞬间，四长老的声音冰冷无比，脸色也异常难看，毕竟当着这么多后辈的面儿，自己已经出言阻止，小黑依旧举起战斧劈了李青，无论是面子还是身份都下不来台，登时大怒，厉喝一声左手握拳直直朝小黑轰去。

“小黑，退。”听到轻微的噗嗤声时，牛二就已经知道不好，只是他没想到四长老出手那么快，他的声音落点处，拳头已经砸到小黑面前。同时，空气中也充斥一股沉重的压力，比雷翔不知强横多少倍，仿佛每个人都背着一座大山一般，不少修为不高的修者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跪倒下去。

“妈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小黑狞笑一声，粗壮的左臂握成拳头迎面朝四长老轰去，同时，右手战斧也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劈向四长老。

轰……

一声巨响爆裂开来，连大地都跟着颤抖两下，房檐上的泥土簌簌滚落，一道气流以肉眼可见的度扩散开来，消失在苍茫远方。

“我靠，这么猛。”只来得及骂一句，小黑凌空倒飞出去，左手软软垂在胸口，兀自颤抖着。右手的战斧依旧劈下，却由于身体被震飞，一道暗红色真元冲出战斧劈在空地上。石屑飞舞中，地面顿时多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哼。”眼中寒光连闪，四长老冷哼一声单脚点地，身形如苍鹰般骤然飞起，在空中拖出一道银白色闪电瞬间冲到小黑面前，握紧的左拳再次轰下去。

当……

这次不是爆破的轰鸣声，反而出一阵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声音中，倒飞的小黑身旁多了一个人，天青脸色苍白无比，瞬间越小黑朝后方飞去，在空中连续几个漂亮的空翻控制住身形落到远方，天蓝色眼睛直视四长老。

“正好，你们一起来吧。”四长老面色一寒，自己连出两拳竟然没能杀掉一个太清修者，甚至连毛都没扫落一根，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说话间单手一招，一口战刀凭空出现，刀身猛然窜起银白色雷电，带着轰隆的啸音朝小黑和天青劈下去。

“阿弥陀佛，小僧得罪了。”战刀劈下的瞬间，龙吟右掌竖起高喧一声佛号，同时左手托着的青铜古灯也飞出去。

青铜古灯颇为怪异，飞行的轨迹似乎飘忽不定有些模糊，度也并不快，和闪电般劈下的战刀相比简直如同一个努力奔跑的蚂蚁。只是，让人惊诧的是，看似慢悠悠的青铜古灯竟然赶在战刀劈落之前横在前面，当的一声和战刀撞在一起。

清脆的撞击声后，刺眼的光芒猛然爆开来。从古灯身体上暴起的玄青色光芒有如实质般射向四周飞上天空，四长老的战刀也高高扬起，脸色一片惊惧。

战刀和古灯相交间，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极点的压力，那股压力无可抗拒，瞬间穿越他的护体真元带着沧桑久远的气息飘来。同时，他也置身到一片陌生的世界中。

血，满眼的鲜血。殷红的鲜血顺着脚下流过，如同潺潺小溪一般穿过几近枯黄的野草流向远方。整片天空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四长老抬起头，前方，酣战正浓，地上更横七竖八的躺满尸体，从人类到上古灵兽，从蛮荒原住民到神识修者，这片血腥的战场上几乎囊括所有他知道或者不知道的种族，道道光芒冲天而起，残余的百十余人朝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此刻，四长老才注意到那边的人。无数尸体堆积成的尸山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光头昂然而立，左手青铜古灯，右手是一串紫色佛珠，每次攻击间都带着强横的天道力量，强横的力量也肆意的洗刷四方，秋风落叶般扫过眼前人群。

片段只出现瞬间就消失而去，四长老则忘记追击直愣愣站在原地。方才那股气息太过暴戾了，连他也有些承受不住。满眼的鲜血，遍地的尸体，呼喊的人群，尸山上的古佛。一切都如同传说中的那场战斗一般，即便自己只是刚刚接触也有种眩晕的感觉。

“邪魔外道，受死。”四长老修为深厚，早破开鸿蒙期，虽然只在鸿蒙一重天，但代表着蛮荒修者最高修为的鸿蒙依旧要比太清强悍许多。只是稍微愣神间就恢复过来，一声怒喝身体飘然而起直朝龙吟射去。

“咱们三个一起上。”小黑招呼一声，一摆手中战斧纵身冲上去。同时，身旁的天青和龙吟也一同出手，迎向四长老的攻击。

“当我们不存在么？”军刀也冷笑一声，和云风一起纵身飞向四长老，一刀一扇同时迎上去。

五位太清修者大战鸿蒙高手！外围观战的修者早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一睹鸿蒙高手风采，更看到牛二锋芒毕露，身旁五人更无可匹敌，和四长老动手。

轰……

一声闷响，光芒骤然崩裂，狂猛的气势翻江倒海，犹如大海狂澜，汹涌地朝四方宣泄。

牛二眉头紧皱盯着战场，身形一闪站到慕容紫英身前。现在的慕容紫英只是一个平凡的老者，如果不加以保护，几**战外溢的真元就足以将他抹杀。牛二白黄色长袍舞动间，无匹的劲气自然化成两道，从他身旁掠过，身后的慕容紫英更安然无恙。

“妈的，再来。”光芒中，小黑怒喝声再起，其他人也没有动静，身形一抢再次朝中央杀去。

“住手，回来。”四个字，两句话，牛二嘴唇开阖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别人可能不清楚，观战的牛二却看的清清楚楚，方才一记对轰，小黑他们虽然五人，却完完全全处在下风。四长老重拳如龙，直接震开不善于正面硬拼的天青、龙吟和云风三人，若不是小黑和军刀勉强抗住，方才一招就已经分晓胜负。此刻若是再拼，难免出现伤亡。

“想走，都给我留下。”只是，四长老却不答应，冷喝一声身形再冲，右手战刀依旧未动，左手握拳再次直直朝前轰去。

“照顾好慕容。”来不及回头，牛二扔下一句话给秦雨萱和韩梦离，身形一纵如一道流光射向前方，同时，左掌黑光崩裂，随即紧握成拳迎向四长老的拳头。一旁，小黑等人也握紧拳头再次冲上去。

轰……

惊天巨响再起，比方才还要强横许多。光芒中，小黑等五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勉强控制住身形惊讶地看着前方。

前方，四长老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射出老远，狼狈地翻了几个跟头才控制住身体，看向牛二的目光透着不可思议。

下方人群也是一片哗然。从始至终，甚至在战场上牛二都没怎么出手，只是方才，一拳竟然将四长老打出老远，如此修为简直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若牛二真是大长老那边派来的人，那今日四长老将凶多吉少。

牛二心底更是震惊。方才一瞬间，他将天苍左手和自己领悟只手遮天得来的结果统统用上，又借助小黑五人的力量，准备一举重创四长老，哪知才仅仅将他打飞出去而已，同时左臂也隐隐麻，体内也是一阵气血翻涌，四长老的修为之强悍可见一斑。

“古武战技？”四长老张了张嘴，才吐出一句废话。他本来想说是掌控法则，但仔细一想又有些不像，毕竟如果方才牛二打出的是掌控法则的话，那自己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左臂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完好无损。或许牛二的攻击有些掌控的影子，但和真正的掌控相比还要差十万八千里。因此，才吐出那么一句废话。

同时，四长老也有些疑惑，细细品味下，牛二的攻击中确实有掌控的影子，虽然很淡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难道，牛二有领悟站空法则的前兆？要知道，掌控法则是古武战技的最高法则，一旦领悟，呼风唤雨倒海翻江都不是梦想。从修炼古武战技到现在几千年，四长老根本没感觉到丝毫掌控的气息。现存的古武战技五个长老中，也只有大长老和二长老感悟一点，却始终无法贯通。距离现在最近的掌握掌控法则的古武战技传人也是万年前消失的家主。只是他没想到，掌控的法则再次出现却是在这么一个外来者身上，牛二真的有所领悟，那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四长老也不敢确认，毕竟方才的对轰太过猛烈，牛二爆的掌控力量也太过微弱，在浩瀚如海的能量中他们辨别一丝就已经不错，如果想要确认，还要继续对轰，直到弄清真相为止。假如牛二真的掌握掌控，那自己也有理由放他们一条生路了。

“不错。”似乎体会到四长老的内心，牛二微笑着点了点头，微凉的北风中，整个人显得宠辱不惊风尘不染！

“继续？”看出牛二的潜力，四长老的态度也生很大变化，如同朋友一般朝牛二询问道。

“乐意之至。”牛二微微一笑，缓缓握紧拳头。

“如此，我们文斗如何？”四长老微微一笑，似乎成竹在胸，看着牛二道。

“何谓文斗？”牛二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是一场生死战，但在眨眼间，形势生为妙的变化，原本杀气腾腾的四长老似乎换了个人一般，如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此刻更提出文斗，牛二不明所以问了一句。

“我们不用兵器对轰三拳，三拳下去，无论输赢所有恩怨都一笔勾消。”四长老笑道。他心中也有自己的算盘，假如牛二真掌握掌控法则，那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假如牛二是个山寨版的水货，那也无妨，四长老有信心三拳之内解决战斗。

“哦？”牛二剑眉一扬看着四长老，似乎有些不解。

“怎么？不敢么？”四长老依旧面带微笑。

“好。”一股傲气从心底升起，牛二看着四长老，左拳缓缓抬起，古武劲气如海纳百川朝左臂汇聚，干瘦的身躯也如同标枪般笔直，目光直视四长老。

“那么，开始吧。”话音落点，四长老身形一纵，在空中留下一道雷电残影瞬间出现在牛二身前，左拳夹杂着无匹的劲气轰下去。

卷四蛮荒0308修好

“那么，开始吧。”四长老说着身形一纵，朴实无华的一拳直直砸向牛二的胸口。

四长老一拳看似平淡无奇，身处其中的牛二却感觉到莫大的压力。一拳之下，风雷涌动，沉重的压力犹如泰山一般，连空气也粘稠无比，仿佛有一种禁锢的力量要将他冰封其中一般。

深吸了口气，目光紧紧盯住袭来的拳头，牛二左手黑芒崩裂，紧握成拳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黑光迎上去。

轰……

仿佛一枚炮弹在身边爆炸，连山川河流都跟着颤抖一下。牛二的拳头和四长老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没有任何花哨。两拳相交处，一道波纹以肉眼可见的度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乱石翻滚，连青石地面都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无数石屑跟着劲风盘旋飞上天空，又如雨点般刷刷落下，在广场内下了一场石雨。

一拳碰撞，四长老眉头一皱，从牛二拳风上传来的掌控的感觉还是淡淡的，模糊不清，甚至有些朦胧，仿佛牛二刚刚触摸到门槛一般，连一只脚都没能迈入。同时，他也感觉到另一股力量，那股力量不同于古武战技的本源力量，比之更强悍，更浑厚，更苍凉，和古武战技的招式相配合，挥出来的实力甚至更强大。

一拳过后，牛二也心惊无比。本来，他对四长老的估计就相当高，毕竟太清和鸿蒙相差一个大境界，那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存在。四长老相对他们来说都如同天一般强横。因此，在第一次碰撞中，为了不落下风，牛二甚至动用了部分学自怪人身上的力量。

只是他没想到四长老强悍如斯，即便自己动用学自怪人的力量依旧没能取得半点儿上风，四长老纯正浑厚的古武劲气如滔滔大河一泄千里，只此一点就足以把他压在下风。

“再来。”四长老仿佛兴致高涨，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毕竟他从牛二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掌控的痕迹，如此一来，牛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一拳无疑也要比上一拳重得多。

呼……

四长老话音落点，左拳直直轰出，强横的力量甚至带动周围的空气，在拳头之后凝成一股***，如升龙逆天一般朝牛二袭去。

感觉到四长老的杀意，牛二脸色凝重许多，左拳也跟着抬起，在胸口处顿了一顿突然加砸出去。

咔嚓！一声轻响，牛二拳头出击的瞬间，犹如砸碎一个无形的玻璃镜子一般，周围的天空竟然出现小范围塌方，狂猛的罡风顺着塌方涌出来，跟着牛二的拳头一起撞上去。

耳边传来巨大的爆破声，又似乎没有任何声音，周围观战的人早已躲得远远的，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新来的，却强悍到能和四长老抗衡过招的丑八怪。

两拳相交，牛二只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无可匹敌，纯正的古武劲气带着摧毁一起的狂霸顺着拳头疯狂涌进他的体内，如利剑般划过他的经脉，在五脏六腑中肆虐翻腾。

“哇……”

连喷出三口鲜血，牛二终究没能压下狂暴的劲气，脚步一颤朝后连退三步，三个清晰的脚印留在青石上。

三步退后，劲气也肆虐到后腰雪山，牛二心头一紧，那里是他的力量源泉，一旦被攻击后果不堪设想。慌忙调集全身劲气朝后腰雪山涌去，只是这时，后腰雪山也一阵燥热，一股灰蒙蒙的混沌气体冲出，如同薄薄的气球一般包裹住肆虐的劲气，又轻轻一拉，方才还强横无匹誓要摧毁一切的劲气如同乖乖的小绵羊一般没入后腰雪山消失不见。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那股劲气虽然是四长老的，但却和自己的劲气同出一源，虽然因为个人修炼原因有些许差异，但整体上大同小异，很轻易被神秘的后腰雪山同化吸收，自己的危机也迎刃而解。

对面，四长老也一脸震撼地看着牛二。方才一拳对轰，他从牛二的拳头中感觉到一股极为纯正的古武战技的力量，相比他修炼几千年的力量更为纯正，仿佛牛二找到力量的本源一般。同时，这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掌控的力量，属于牛二的掌控的力量。

两拳相撞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缠绕住自己，虽然依旧轻微，却真实无比。那股力量很快被自己狂猛的劲道击碎，但同时，自己的拳头也不受控制的微微一顿后退少许，拳风也减弱些许。这种感觉，只有在和二长老的一次切磋中感受到过，那就是古武战技的掌控力量。

只不过相比二长老，牛二的掌控更加全面。二长老只领悟掌控的片面精髓，对敌时可以部分削弱对手的攻击力，也就是三大神则中的封印神则，利用封印的力量消磨对手的锋锐，从而完成越阶挑战。而大长老，四长老虽然没亲自领教过，但却也知道，大长老领悟的掌控则是空间，对敌时，自己的攻击可以穿越一小段空间，更快轰到敌人面前。也正因为如此，才力压二长老坐上长老堂席的位子。而牛二一拳挥出，竟然同时打出三种神则，也就是传说中的绝对掌控！

“绝对……掌控？”一拳轰出，四长老当即收手，看向牛二的目光也再次转变，甚至带着些许尊敬，声音更带着略微的疑问，毕竟在古武战技十万年的传承中，能掌握绝对掌控的修者一共也不过十人，就连上任家主也没能掌握最神秘的时间，否则何至至今下落不明。

“嗯？”牛二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仿佛一个饱经岁月沧桑的老人笑看尘寰一般。

一瞬间，四长老也有一种错觉，似乎面前这个从天苍大6新飞升上来的修者身上有一股别样的魅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选择相信，选择追随，选择服从。

“请！我带你去引见二长老。”短暂的愣神之后，四长老单手一引，笑着朝牛二道。

“好。”牛二点了点头，自始至终没多说过什么，如同一个惜字如金的吝啬鬼，迈步朝前走去。

“我靠，难道他想把二哥引去坑杀？那好，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先把这里肃清再说。”身后，小黑也看出事情有变，那个凶巴巴的老头态度似乎转变许多，也放下心来半开玩笑地大声道。

“什么？那个黑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血瞳魔猿家族的我就怕你了，就你们家老的小的一起来我老人家都通吃，懂吗？”四长老刚要和牛二一起走，听到小黑的话立刻吹胡子瞪眼，如同野熊春一般狂吼道。

“我靠，你当你是谁啊，窦娥还是孟姜女？看你长的不咋地脾气还不小，这么大把岁数了，也不怕哪天突然挂了，不好好躺棺材里等死出来打架，万一做个孤魂野鬼就不好了。”打架肯定不行，但要说骂人，小黑的修为绝对高深，四长老根本不是对手。

“那个小子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一拳头砸扁你？”四长老立刻走上前去恶狠狠地道。

“吓唬谁呢，吓唬谁呢，当我是被吓大的怎么着。老头儿，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下次出门也小心点儿，别绊到门槛子上摔掉门牙，又一不小心吞下去，好死不死卡在嗓子眼儿。我看你的门牙跟菜刀似的，万一刺破喉咙跳出来可就不妙了，不过说起来这种死法儿还真有个性，叫什么好呢？板牙刺？那你就该改名叫板牙兄了，嗯，或者菜刀兄也行。”小黑翻着眼睛看着天空自言自语嘀咕道。身后，军刀等人早笑成一团。

“你个小兔崽子，我老人家砸死你。”四长老说着对小黑就是轻轻一拳，却没用半分劲气。

小黑却大惊失色，踉跄着后退两步作势倒在天青怀里，脸上更惊诧无比，双手抱拳道：“啊，想不到几天不见板牙兄的修为精进不少，这一招老龟龟如此强猛，我险些招架不住，恭喜菜刀兄。”

四长老登时气结，小黑这厮简直就是一个流氓，一会儿板牙兄一会儿菜刀兄喊个不停，自己轻轻推一把还要顺势演上一出儿，却也找不到反驳的机会，只能吹胡子瞪眼干看着。

“好了，不要闹了，四长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带上他们。”牛二笑着打断小黑，转身朝四长老道。

“你给我小心点儿，一会儿就派你去和大长老火拼。”四长老狠狠瞪了小黑一眼转身走向远处，甚至连牛二的问话都没搭理。

“吓唬谁呢，我又不是被吓大的，真是的。”小黑嘟囔一句，随即边走边拉过一旁的龙吟大吹特吹，让人怀疑这厮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内分泌失调。

“呃？”四长老吃了个闭门羹，小黑那厮真不好对付，虽然脸上郁闷无比，但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方才看过，牛二的团队可谓潜力巨大，牛二自不必说，掌握古武战技的绝对掌控至今也没有几人。除了他，小黑也不简单，就算小黑修为再低，长的再难看，可人家的后台硬，血瞳魔猿家族，虽然近些年没有出现，但在蛮荒上层却也是彪悍的存在，谁知哪天一大堆身高过十丈的血瞳魔猿打上门来吃不了兜着走。

除了他们，四长老最看重的就是天青，以他老辣的眼光和在蛮荒的经历，一眼看出天青定然出身天青牛蟒家族。天青牛蟒家族的势力不比血瞳魔猿家族差，而且近年来也有活动，虽然影响不大，但蛮荒原住民家族谁也不敢小瞧。

再接下来就是龙吟，手持古神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更何况龙吟的修为不弱，而那件古神器更和古武一脉有着紧密的联系。

剩余的军刀，云风，秦雨萱，韩梦离，慕容紫英也都在他心里。半封印一族，神器风水扇，纯阳修者，还有怪异的精神修者。牛二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战力更强悍无匹，假如拉拢成功，对己方的高端战局掌控有莫大的好处。

见小黑和龙吟吹牛，净说些没边儿没沿儿的话（注：没边儿没沿儿，东北话，意指吹牛说大话，毫无边际），也不细听，转身笑看着牛二道：“你来自哪里？”

“天苍。”牛二内心微微一动，想起自己的家乡，那片广袤的大6和埋葬在大6上的秦山子弟。

“天苍，怎么那么耳熟。”四长老微微一愣，感觉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没想起天苍到底是哪里。随即又一笑道，“你飞升蛮荒多长时间了？”

牛二听完微微一愣，随口道：“十六年了。”

“什么？”四长老登时瞪大眼睛，如同看到怪物一般，连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你几百岁飞升的？”

“什么几百岁。”背后，小黑嗤笑一声，“二哥飞升时才二十一岁。”

“什么？”一瞬间，四长老如石化般愣在原地。二十一岁飞升？简直如同天方夜谭，在蛮荒，纵然那些被称为绝世奇才的高手飞升时也起码接近百岁，或许二十一岁时，他们还在为自己突破元婴而窃喜呢。

身后，军刀，云风，秦雨萱，韩梦离也都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牛二飞升时仅仅只有二十一岁。二十一岁代表什么？他们虽然也不过二十几岁，但和牛二不同，他们出生于天苍，天道规则中，每个人一出生就有归元一重天初期的修为，二十几年中，纵然只是天资一般的修者通过家族灵药培养也能达到还虚巅峰，甚至有可能突破太清阶段。

“切，动不动几百岁飞升，还敢号称什么天才，天生的蠢材。”小黑撇了撇嘴道。

“呃？”四长老今天气不打一处来，小黑看准机会就狠狠噎他，爽得他胃疼。

“小黑，好了。”牛二微笑着摆了摆手，跟着四长老转过一片青砖瓦房，一片幽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同时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一股强大的气息传来。

卷四蛮荒0309考验

叮叮叮，咚咚咚……

刚到门前，一串悠扬的琴声传出来，如流水叮咚，敲响众人的心弦。突然，琴声一颤，又戛然而止，随即那股气息也收敛起来，一个声音远远传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知来者是何方高人？”

“二哥，是我，带着几个后辈见你。”四长老说着大大咧咧推开院门。

小院儿不大，却很幽静，没有流水，没有特殊的装束，只有翠绿，满眼的翠绿，给人一股清新自然的感觉。

翠绿正面是三间普通的小屋，窗子半开，门扉虚掩，隐约可见两只冒着悠悠青烟的铜鼎和中央的一张古琴。古琴后是一个周身白衣的男子，安详地享受宁静的时光。

“进来吧。”声音平淡无奇，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随后，尿尿琴音再次飘出，充斥整个小院儿。

“进去后都别出声，二长老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弹琴。”四长老转身谨慎地说了一句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不出牛二预料，小屋内也很简陋，一张放着木琴的红木桌子，两只铜制三足鼎，地上几个**，除此之外，只有白衣人背后的一副字。

守护！

短短的两个字却带给牛二无比的震撼。守护，牛二一生的梦想和追求，也是他天道的全部。正是为了这个梦想，他才一路坚持着，坚持着走到现在。脚步迈动间，二十几个春秋一路走过，死去的人，过往的客，许多往事都已淡忘，唯有这个一声的坚持和梦想伴着牛二走过风云，走过春秋直到今天。

正当牛二愣神之际，身后小黑拽了拽他的衣袖：“坐。”

顺势坐到一旁**上，牛二才打量白衣男子，也就是二长老。

相比面貌粗犷的四长老，二长老如同个书生一般，一袭白袍，面如冠玉，葱白一般的十指细长灵活，如同天鹅一般在琴弦上舞蹈，带起一连串的叮咚声，组合成美妙的音符传入众人耳中。

坐在**上，牛二的心也静下来，品味着二长老琴音中的情感。

琴音很轻快，如同清晨的阳光，带着欢快的音符洒遍每一个角落。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牛二却敏锐的感觉到欢快背后的一缕愤懑和无力，仿佛一个男人面对苦难却无法挺起。只是，那股愤懑被深深压在表象下，只在琴音中流露一二。

半晌，随着一个悠长的低音，这一琴曲终于落下帷幕，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回味绵长，连一向好动的小黑都安静下来，听完这一曲。

一曲弹罢，二长老才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扫过每一个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道：“几位听我琴曲如何？”

“凑合。”小黑嘟囔一句，他压根儿就没听明白弹的是什么，只看到二长老一顿忙活。

“好听。”军刀和天青异口同声吐出两个字，在他们身体里，就没有过一个艺术细胞。

“不错。”龙吟也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根本就不知道不错在哪里。

“很好。”慕容紫英也给出自己的评价，他还勉强懂一些，不过不太多，能弹出曲子就很好。

“噗嗤。”韩梦离终于被小黑等人近乎无赖的表现逗乐了，这帮人方才听得如痴如醉，现在又落井下石，堪称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的典范。

“小姑娘有何见教？”二长老也不生气，脸上始终保持和煦的微笑，目光落到韩梦离身上道。

“我小时候听过琴曲，也略懂一些，二长老的琴曲难度颇大，但指法却行云流水，每个音节都很准，小女子佩服。”转眼间，韩梦离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脸色凝重端庄，看着二长老道。

“多谢姑娘夸奖。”说着，二长老的目光又落到秦雨萱脸上，显然希望她也评价一番。

“小女子不懂琴曲，二长老莫怪。”秦雨萱落落大方，朝二长老微微一躬道。

“懂琴者伤于琴，不懂者醉于琴，姑娘不懂，也好。”二长老说着又转向云风。

“公子以为呢？”

云风闻言立即正色，手中折扇轻轻合拢抬头道：“二长老的琴曲意境深远，闭上眼睛，可见青青翠绿，柳岸沙堤，雏鹰振翅，燕啄新泥，欢快的背后为我们展开一副生活画卷，想必这也是二长老心中的梦想，山水平和，江山如画！”

云风话音落点，二长老目光变了变，随即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公子好才气，只是事与愿违罢了，真正的山水平和，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蛮荒。”

说着，二长老的目光最后落到牛二身上，询问的意味显而易见。

“二长老是否有些担心？”牛二没有提及琴曲，反而转问道。

“何以见得？”二长老眉毛微微一挑。

“敌我力量对比悬殊，这一战，恐怕难啊。”牛二长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牛二不懂琴曲，却从二长老方才的曲子中听出一抹淡淡的忧愁，想必来源于此，若是错讹论断，二长老莫怪。”

“哎呀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就听不出那曲子好，叮叮咚咚的，难受死了。”四长老摆了摆手，才又抬头道，“二哥，这是牛二，古武战技传人，这些都是他的朋友，不过来头可都不小。”

“哦？有何来头。”二长老说着扫过众人。

“你看不出来？”

“呵呵，老夫眼神还算好用，天青牛蟒，血瞳魔猿，还有半封印一族，古神器传承者，天道感悟者，纯阳之体，风水扇掌控者，不错，每一个都来头不小，让老夫大开眼界啊。”二长老笑着扫过众人道。

“但最厉害的还是我们古武战技的传人，二十一岁飞升，十六年进境到太清，掌握古武战技的绝对掌控，二哥，我们可捡到宝了。”四长老喜上眉梢，哈哈大笑道。

“什么？绝对掌控？多大飞升？到这里多长时间？老四，你再说一遍。”二长老登时大惊失色，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牛二的目光也一变再变。

“二十一岁飞升，飞升十六年，掌握古武战技的绝对掌控，二哥，你不行哦，是绝对掌控。”四长老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放眼当今的古武一族，除了大长老和二长老，再没人感悟绝对掌控，同样，大长老和二长老也只是片面感悟，那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二十一岁飞升，二十一岁……”二长老喃喃叨念即便，随即抬起头，“从哪里飞升？”

“天苍大6。”牛二也抬起头迎上二长老的目光，只见对方眸子里清澈如水。

“天苍，nnd，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又想不起来。”一旁，四长老嘀咕道。

“天苍，天苍，果然是天苍，天苍，老四，我们这么多年的工夫没有白费，终于等到了。”一瞬间，二长老激动得站起身，一挥手朝外喊道，“童儿，煮茶。”

“二哥，你知道天苍？”四长老也激动万分，多少年了，没看到一直平静如水掌控一方势力的二长老如此激动，此刻有些失态，肯定有什么大事生。

身后，一个童儿快步走进来，麻利地在一旁架起柴火，支起一个大陶罐，生火、加水、煮茶麻利异常。

“天苍，天苍啊。”二长老的眼眶有些晶莹，声音也略微颤抖，仿佛勾起什么伤心往事。

“天苍到底怎么了，二哥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nnd。”一旁四长老吹胡子瞪眼，室内弥漫开来的悠悠茶香完全没能压制住他的怒火，就差跳桌子上质问了。

“四弟莫急，听我慢慢说。”二长老呵呵一笑，反倒平静下来，接过童儿递过来的热茶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到牛二身上才道，“牛二，天苍一脉，还好么？”

好？一瞬间，牛二百感交集，眼眶也有些湿润，除了苦守万年的古武印记，天苍一脉就只有自己，而自己飞升蛮荒以后，天苍一脉也算正式断了香火。或许，自己留在秦山的**会传承下去，不过他也没有把握。

“只有我自己。”

“你一个人？”二长老似乎也没料到，微微一惊后迅平静下来，“怪不得，几千年了，都没有现从天苍飞升上来的修者，原来天苍一脉……”

旁边四长老却微微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看着牛二，目光中杀气崩裂：“几千年没人飞升，你的古武战技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四长老问话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确实，天苍古武一脉全灭，牛二的古武战技又是从何学来，难道是武功秘籍或者高人托梦？否则，不可能连师尊都没有，如果说牛二的师尊传授他**之后就死于江湖仇杀更有些扯淡，古武战技横扫蛮荒，天苍大6又岂能有敌手？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牛二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古武印记。”牛二看着二长老，缓缓吐出四个字。

“古武印记是谁？”四长老从没听过这个名字，愣头愣脑地转向二长老。二长老也摇了摇头：“可能是天苍的一代强者吧。”

“屁个一代强者。”一旁，小黑骂了一句，他和古武印记最熟，熟的不能再熟，若没有他，牛二也不可能成为古武战技的传人。

“呃？”二长老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血瞳魔猿家族的传人比他的父辈更猛，谁都敢骂。

“臭小子，你说什么？信不信我一拳劈了你。”四长老早了解小黑的性格，一瞪眼道。

“瞪什么瞪？你们要是看到那个老流氓，老混蛋，老淫棍，老色鬼，说不定当场就冲上去给他大卸八块了。”小黑说着想起古武印记流里流气的声音，眼眶也有些微微湿润，毕竟，那个老家伙陪他一起走过了许多年，填补了牛二出现前苍白的人生，哦，不对，是‘猿’生。

“古武印记本来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他本来也不是天苍强者，而是万年前从蛮荒陨落，封印了蛮荒和天苍的飞升通道阻挡敌人，又自封最后一丝神识在荒山中等待万年才被我偶然遇到得以传承的。”牛二缓缓开口，解开二长老和四长老的疑惑。

“蛮荒强者？自封万年？陨落天苍？传承古武？”一瞬间，二长老和四长老都愣在原地，脸上也从惊愕渐渐转变为惊喜，只是牛二注意到，惊喜背后还有一丝落寂和哀痛。

“牛二，你就是……”

“四弟。”四长老刚要说什么，被二长老摆断，随即，二长老端起桌上香茗喝了一口，淡淡地道，“喝茶。”

牛二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二长老突然那平静下来，是不相信自己还是另有原因？牛二暗自警惕着，端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这种茶叶很特殊，和他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苦味中带着淡淡的清香，仿佛人生，先苦后甜。

浅啜一口，顿时，苦味儿在口腔内弥散开来，浓重浑厚，如同风雨飘摇的末世中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一般，随着历史的大潮沉浮，在滚滚红尘中受尽苦难。

苦味儿虽然浓郁，却来去匆匆，散尽之后，清茶中那一股清香也荡漾开来，如同春暖花开，三月阳春，到处是勃勃生机，到处是清新的生命。

“牛二，可否将兵器给我们看看？”放下茶杯，二长老漫不经心地道。

“好。”牛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对方在验证自己，也不犹豫，右手凌空抓过，黝黑深邃门板一般宽大的天横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天横刀！”瞬间，沉稳的二长老和一直焦躁不安的四长老惊叫出声。

卷四蛮荒0310英雄无悔

“天横刀。”当牛二拿出战刀的一刻，二长老和四长老都惊叫出声，眼睛里也满是激动。

或许牛二感觉天横刀只是一件兵器而已，但在二长老和四长老眼里，却代表着古武一脉的传承，代表着古武战技往昔的辉煌，更代表着这个蛮荒古老家族的光荣和梦想。曾经，历代家主都手握天横刀，纵横蛮荒无可匹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古武的神话，也将古武一脉推到蛮荒最巅峰。

只是，当上一代家主，也就是牛二口中的古武印记陨落后，天横刀也不知所踪，不想今日，在牛二身上重现，两位一直苦守着等待家主回归的人也终于看到一丝光芒，虽然并不明亮，却刺眼的闪耀，泪水也终于不可抑止的流出来。

“喂，怎么哭了？这么大岁数了，那个风流泪还没治好呢？”一旁，小黑左右看看，确定两个老家伙不是因为老婆跟人跑了痛哭流涕后小心翼翼地道。

“放屁，小子，你知道什么？”四长老眼圈微红，瞪了小黑一眼目光又落到天横刀上，“多少年了，我和二哥一直苦苦守着，等着，盼着，本来已经快绝望了，以为我们这辈子再也等不到家主回归了，却想不到老天对我们这么好，竟然将牛二送回来，我……”说着，四长老眼圈儿一红，再也说不下去。

“是啊，没想到老天待我们不薄，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有见到家主的一天，家主，请受老夫一拜。”二长老说着和四长老一起朝牛二拜下去。

牛二一见慌忙站起，伸手扶向两个老人，口中道：“使不得使不得。”虽然牛二八百年前就知道自己回归蛮荒后将是古武战技一脉的家主，但事到临头面对两个长者依旧有些别扭。

“家主。”出乎牛二的意料，二长老一把拨开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道，“古武一脉，家主最大，这一拜，您无论如何也要受。”二长老说着和四长老一起朝牛二拜下去。

牛二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受礼。确实，每个家族都有这样的规矩，在这样的家族内，家主就相当于帝王，权威无上，不可动摇。事实上家主也确实需要这样的权威，毕竟驾驭的是一个家族，一个庞大的家族和几千上万人的生命，没有绝对的话语权根本无法达到如臂指使，这个家族离分裂也就不远了。

见礼完毕，重新落座，牛二被二长老推上席，毕竟，他苦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家主回归，重新振兴古武家族。而先要做的，就是打响牛二的名头，在高层中确定牛二的地位和尊严，那样才方便展开下一步行动。

“家主，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做好之后，换上一盏香茗，二长老看着牛二道。

牛二微微沉吟，才开口道：“我刚回到这里，对很多事还不了解，二长老，当前形势到底如何？”

“形势如何，哎……”二长老长叹一声，目光却落到军刀等人身上。

军刀一见，登时明白二长老的意思，拉了拉旁边的慕容紫英和后面众人一起站起身：“在这儿坐着也累了，不如二长老找个修者带我们出去转转。”

“不必了。”没等二长老开口，牛二摆了摆手，转头对二长老道，“他们都是我生死过命的兄弟，虽然萍水相逢，这一路却相互扶持，不抛弃，不放弃，希望二长老实言相告，他们绝对不会走漏半点儿风声。”

“既然如此，尊家主令。”二长老脸色平淡应了一声，才又开口道，“和大长老间的摩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五百年前，大长老就私下勾结金战堂，木生堂，水镜堂和火云堂堂主提出重选家主，改变古武一脉低迷的现状。现在想来，虽然当时大长老也投了反对票，却是他对长老堂的试探罢了。”

“而后二百年，四堂同时拖延寻找家主的步伐，同时，大长老也不再关心寻找家主的事宜，反而和死堂堂主走的很近。终于，在一次无意中，老四听到大长老和他的亲信党羽密谋立金战堂堂主为新任家主，掌控古武一脉。得到这个消息，我连夜找到其他几位长老，要求起家族大会。”

“家族大会？”牛二微微一愣。

“不错，就是所有古武修者参加的大会，大会可以改选家主，推翻家族内一切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只是，起家族大会需要半数以上长老通过，并征得六堂堂主同意，或者长老堂全数通过也可以。”

“结果还是失败了。”小黑早听死鬼黄大雷说过，插了一句。

二长老闻言苦涩一笑：“不错，最终还是失败了，没想到大长老早就窜通三长老和五长老，只有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妈的，那几个叛徒。”旁边四长老骂了一句。

“二长老，古武一脉共有几堂设置？”一旁，牛二问道。

“六堂，分别是负责外战的金战堂和火云堂，负责外部产业防御的水镜堂，负责后勤事宜的木生堂，负责主脉防卫的土御堂和负责家族内部威慑的雷暴堂。再有就是六堂之上的长老堂了。”二长老回答简单明了。

牛二眉头一皱，如此设置，当真是最佳的**滋生土壤啊，怪不得大长老可以如此轻易拉走大部分人马。

“有什么问题吗？”二长老看出牛二面目中的不满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现在的情况如何了？”纵然想要改变现状，也必须要打探清楚目前的情况，毕竟大长老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家族不平定，他不会给自己改革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也很不乐观，至于怎么不乐观，呃？还是二哥和你说吧。”四长老插了一句后微微一愣，随即把皮球踢给二长老。

牛二微微一笑也不介意，他早已看出四长老属于直性子的人，善于冲锋陷阵猛砍猛杀，阴谋诡计却差那么一筹，否则也不会和小黑吹胡子瞪眼对骂。

“现在大长老掌控金战堂，木生堂，水镜堂和火云堂，虽然金战堂堂主被他推上家主之位，但实际权利还都由他把持着，麾下人马过两万，远比我们这边要多，而且，听说他们还联系了几个家族。”二长老说着脸色沉下去。

“家族？都有哪些？”牛二也皱起眉头，在蛮荒，那些家族的影响力太大了，甚至能影响到一个城池，假如有哪怕一个强势家族插入进来情况都棘手无比。

“有三个不成气候的小家族，还有一个是……”二长老说着微微一顿，脸色有些难看。

“二长老，吞吞吐吐像个娘们儿，谁你只管说出来，待会儿黑爷爷出去磨斧头，然后一并劈了就完了。二哥说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痛快麻溜利索地，谁？”一旁，小黑催促道。

“姜家。”二长老嘴唇开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呃？当我没说。”小黑说着不负责任地转向一旁。其他人脸色却瞬间难看起来，姜家，可谓宿敌了，老司徒就倒在他们的屠刀下，司徒天河也间接倒在姜家的仇恨中，两条人命，加上以往的摩擦，牛二和姜家已经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必须要有一个决断，或者毁灭或者杀戮。

“nnd，又是他们。”龙吟一拳砸在红木桌子上，眼里放出火热的光芒。

二长老也是苦笑一声：“家族分裂，以往的那些盟友也随即退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和四长老求遍所有人，却没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人心冷暖，世态炎凉！”

“二哥，说这个干什么？大不了一死，咱们古武一脉，没有一个孬种。”四长老怒目圆睁怒吼道。

“死什么死？别动不动就死。”二长老也大喝一声，一改方才温文尔雅的态度，随即又是一黯，缓缓道，“不是我怕死，而是现在还不能死，家主回归，就算要死，也要看到古武一统，横扫蛮荒，我们还能做很多事。”

说话间，往日古武一脉的辉煌在眼前闪过，二长老泪眼滂沱，从辉煌到衰落，这个老人经历得太多，他唯一的心愿也是看到古武一脉重新登顶，以王者的姿态重临蛮荒。

“横扫蛮荒……”四长老也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落寂。在他心底，一直坚持认为为心中的梦想而死就是最大的光荣，最大的勇敢。虽然跟着二长老坚持守护，却一直喊着和大长老拼命，私下里也埋怨二长老贪生怕死。此刻他才明白，有些时候，活着比死去需要更大的勇气。

“放心吧。”牛二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天苍，他能创造一个秦山的奇迹，在蛮荒也一样，沧海横流，英雄无悔！

卷四蛮荒0311天帝到来

“妈的，怎么什么困难都让咱们摊上了，老天爷还真看得起咱们。”小黑不满地嘀咕一句，好容易从天苍的狼窝中杀出来，一不小心又掉进虎群，此刻小黑觉得自己就像牛二口中的‘美少男’战士，代表月亮惩罚坏蛋。不过貌似那些坏蛋都很邪恶很强大……

二长老看了小黑和天青一眼，才转向牛二：“家主，这件事必须要有所决断，眼线回报说，大长老那边人手已经差不多就位了，一旦各家族的人马一到恐怕就要动手了，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前头，否则后果难料啊。”

决断！

牛二没有回答，眯着眼睛抬起头。对他来说，这将是一个相当难的决断，只要点头，无数人的性命就会灰飞湮灭，只要摇头，二长老和四长老几百年的坚持也消耗殆尽。无论如何决断，都必然会有损伤。

一时间，狭小的平房内也安静无比，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都清楚牛二的顾虑，毕竟在他点头与摇头间就是血流成河。唯有架在火堆上的陶罐依旧‘咕嘟嘟’沸腾着，茶香满溢。

“退守，坚持！”

半晌，牛二终于抬起头，生命诚可贵，不能白白浪费每个人的鲜血，那些修者一样有家室，有亲人，白人送黑人的悲剧已经受够了。虽然牛二一样确信‘以杀止杀，大仁不仁’的信条，但在实力明显不济时，退守也是一种坚强！

“可是……”

四长老刚要说话，二长老一摆断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尊家主令。”

“而且……”牛二说着目光一闪，“要改变现在的格局。”

“改变格局？怎么改？”四长老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一旁，慕容紫英和龙吟则目光连闪，他们都出身秦山，亲眼目睹秦山从立派开始的构架一直到最后的强盛，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牛二强有力的铁腕下开创，想不到今日在蛮荒还要见证一次，而这次，轮到古武家族。

“取消长老堂存在，重新规划六堂存在和作用范围，整合优势兵力据守大本营，等待强援。”牛二话语干脆果断，不容置疑。

“具体如何？”二长老微微一愣，没想到牛二竟然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随即问道。

大长老虎视眈眈，现在不是改革的最好时机，但牛二从黄大雷和李青身上已经清晰地看到二长老这边的弊端，士气涣散战力全无，虽然也有雷翔一般的忠勇者，但毕竟不能左右战局。他需要的是所有人的凝聚，如臂指使，给予敌人雷霆一击！

“副家主分为两个，一主内，一主外，至于六堂划分，和以前略微有些差别，分为外战堂，远征堂，逆行堂，防卫堂，执法堂和储备堂。其中外战堂，远征堂归主外副家主负责，主要负责对外攻击事宜；防卫堂，执法堂和储备堂归主内副家主负责，主要负责后勤筹备，主脉安全和对内执法。逆行堂归家主直接负责，无论内外，重点叛徒重点清理。”牛二说着目光一寒。

逆行堂，说白了就是家主手中的尖刀，目标也就是敌人的脑或者内部的叛徒，不会参与到平常的争斗中去。

“那长老堂呢？如果没有长老堂，就失去约束家主的力量。”二长老有些担忧，同时也有些无奈，说话时看着牛二的脸色。

“家主。”牛二微微一笑，其实自古以来，最高执政者之所以是最高执政者，就是因为他掌握了最大的权利，同时约束力也到了最小的地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家主更迭，可以由除逆行堂外任意一堂座提议，五堂座通过并征得副家主同意，还要征得逆行堂座同意起投票，逆行堂座没有话语权，五堂座每人一票，副家主每人两票，票数过六，家主下台，继任者需从五堂手下挑选，不得是各堂座，也不得是副家主。同时，逆行堂座和五堂中任意一堂座下台，不得再担任任何职务，不得离开本堂。”

“老牛，好像比秦山更严厉了。”慕容紫英咂了咂嘴，牛二的家主更迭条件太过苛刻，几乎不可能完成。当然，人类是伟大的，只要有利益也根本没有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此说来，一旦起家主投票，那逆行堂座必定下台？”二长老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如此规矩，假如真的如牛二所说起家主投票，逆行堂座毛都捞不到一根，同样倒霉的还有另一堂座，如此条件，恐怕很难起。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就是稳定，权利中枢的稳定，假如随便一堂座喊一嗓子家主就得滚蛋，那这个家族也跟着滚蛋了。

“这种改革，能行吗？”四长老一向直来直去，眨了眨眼睛道。

“怎么不行？当初二哥就是靠这个在天苍一手建立秦山，打得仙帝屁滚尿流最后飞升蛮荒的，现在秦山的功勋堂里还供着二哥的大名呢，呃？没准儿还有我老黑的，哇哈哈哈……”小黑说着狂笑起来。

“切，谁会供奉一个大猩猩。”一旁，龙吟白了小黑一眼道。

“你说什么？”小黑登时大怒。

“好了好了。”慕容紫英摆了摆手，转头对四长老道，“牛二的改革确实独道，而且很有成效，当年在天苍，确实是他一手构架起一个庞大的门派，才抵抗住来自仙界的压力成功开启蛮荒通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还有。”既然作为家主，就要有家主的威信，牛二丝毫不给二长老和四长老反驳的机会，直接拍板，随即又道，“我回来的消息暂时不要透露，否则，大长老要疯了。”

“这个自然。”见架构问题已经决定，二长老也不争辩，应了一句道。

“那好，我正式任命二长老晋升古武家族副家主之职，主内；四长老晋升古武家族副家主之位，主外，同时，二长老有权利约束四长老。”

“遵家主令。”二长老和四长老同时躬身应道。

“至于信任六堂堂主，还需要两位长老多费心，不过，李青和黄大雷那样的人就不需要了。”牛二坦然受了二人一礼道。

“那是自然。”二长老慌忙应答，李青和黄大雷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头头，但毕竟也是害群之马，而且还打过牛二的主意。

“那个雷翔，不错。”牛二接着开口道。在他心底，雷翔才是一名坚强的战士，值得信任的人，虽然身份低微不能改变什么，但却一直尽力维护家族的尊严。

“雷翔？”四长老微微一愣，随即和二长老对视一眼，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怎么？”牛二也看出其中的不寻常，立刻道。

“雷翔就是二长老的儿子啊。”四长老开怀大笑道。

“儿子？那还让他去那种地方，受李青那个小人的气。”小黑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怀疑这两个老家伙是不是脑溢血后遗症。

“那是为了磨练他，万一哪天我们两个老家伙不幸陨落，又没找到家主的话，古武战技这点香火还能传承下去。”四长老说话间有些唏嘘。

“老四，实话实说。”二长老脸色一沉打断四长老的话，随即转头向牛二道，“家主，雷翔是老夫的儿子。”

“那他怎么会去那个地方做一个小兵儿？”一旁，小黑不解地道。

“那还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二长老幽幽一叹，随即道，“百年前，大长老明目张胆的分裂出去，将古武家族撕成两半，雷翔当时任雷暴堂副堂主，不知为什么，竟然瞒着我们带领雷暴堂半数精英去刺杀大长老。一场血战，偷袭的人被大长老的人马围住截杀，幸好李青和黄大雷及时通知我们才阻挡住大长老的反扑。但前去偷袭的人却全部阵亡，至于雷翔，是在死人堆里被翻出来的。从那以后，他就作为一名小兵冲杀在第一线，为曾经的错误赎罪！”

“赎罪！”慕容紫英长叹一声，眼睛有些朦胧，“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罪过，也有更多的人为了赎罪，只是，几时才能赎完呢？”

牛二也点了点头，转向二长老：“调回来吧，出任整合后远征堂堂主！”

“不可，他是……”

二长老刚要分辨，牛二摆了摆手：“我意已决！”

“二哥，算了吧，别再争了，家主一片好意，更何况雷翔那小子表现也不错，我细心统计过，百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大长老一方人马多达三千个，如果人人都像他杀的这么多，恐怕大长老也该拍拍屁股滚蛋了。”一旁，四长老也劝道。

“算那小子命好。”二长老口气也软下来，眼角堆起笑意，毕竟，雷翔是他的儿子，能得到牛二的认可相当不容易。

“除了整合秦山，我们还需要强有力后援。”牛二手指轻叩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标准动作。

“难呐！”四长老长叹一声，这个饱经风霜脾气火爆的老人也显出一丝惆怅，“我和二长老几乎走遍丹阳城的所有家族，只是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我们，没当场灭了我们就算不错了。”

“这帮禽兽。”小黑骂了一句，随即道，“可惜，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否则一定叫上兄弟来帮你们。”

“哼，你们就不必了，等你的家族从青州府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四长老斜了小黑一眼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牛二揉了揉太阳穴，他初来乍道，更没什么交情人脉，在蛮荒也一直和一帮朋友走天下，小打小闹还行，若真的和大长老动手，那几个人根本就不够看。

“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慕容，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二长老身边，着手准备新构架，通知前面的人马暂时收缩，不要与大长老硬碰，明天继续合议。”牛二说着摆了摆手走出大厅，转身进入旁边早收拾好的一间院落内。

此刻夜色已深，牛二草草吃了童儿送来的羊汤拆骨肉站在窗前仔细思考起来。

现在的局势可谓严峻，蛮荒不比天苍，修为要高得多，神通、神识、精神……各种修者招式层出不穷，大家族盘踞，实力雄厚，想要如天苍创立秦山时一呼百应显然不可能，如此一来，借助他人的力量成为不二选择。

可究竟要借助谁的力量呢？血瞳魔猿家族？天青牛蟒家族？诚然，四长老说的对，等他们赶过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只是除了他们还有谁呢？

牛二眼前也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影子，赵琳儿！身为青州府府主的女儿，或许和自己还算有那么一点瓜葛，只是，那点渊源也要看她老爹的意思，更何况同在青州府，恐怕过来黄花菜也凉了。

除了他们，自己认识的比较有实力的还剩下姜家、段家、叶家三大家族，不过他们好死不死地和自己又都有那么一点过节，即便来了也不是帮忙，倒打一耙还差不多。

正思虑间，前方劲风一动，牛二登时警觉，身形一飘朝后方退去，口中同时低喝：“什么人？”

前方，一点白光凭空出现，若有若无的气息扩散开来。白光缓缓淡化，一个人从虚空中走出来微笑看着牛二。

一瞬间，牛二也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勉强出声音：“白眸天帝！”

“不错，正是我，想不到十年之后你还记得我，不过这一走就是十年，你们的行程还真是快啊。”白眸天帝微微一笑，自顾坐到牛二身旁，端起温热的香茗喝了一口。

牛二微微一愣，他也听出白眸天帝话语中的意味，不过却有些迷糊，当年初见白眸天帝，他还冷冰冰的高不可攀，转眼十年，何时变得如此平易近人了？

压下心中疑问，牛二坐到白眸天帝对面：“不知天帝大人此次来有何吩咐？”

“自然是恭喜你荣升古武家族家主了？”白眸天帝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天帝大人过奖了。”牛二抱拳道，“古武家族内部的事情想必也瞒不过大人，您就不要取笑我了。”在白眸天帝面前，牛二总有些不自然，毕竟对方是蛮荒巅峰高手，真正的巅峰，自己虽然有古武六重天巅峰的修为，但在白眸天帝面前还不够看。

“我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白眸天帝也止住笑意，脸色严峻起来。

牛二心头一紧，看白眸天帝的意思，恐怕麻烦来了，随即张口道：“什么消息？”

“据我所知，除了姜家，叶家、段家、荒木家和血云府的血家、云家都和大长老有联系，似乎同玉府主也和大长老有书信往来。”白眸天帝不慌不忙地道。

“什么？”牛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Tm算什么？破屋偏遭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自己的实力本就处于下风，又没有一个盟友，加上白眸天帝带来的消息，被灭是肯定的，关键是看怎么个死法。

“呵呵，年轻人，不要激动。”白眸天帝说着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

“那些家族为什么会来？总不会是大长老的面子够大吧。”略微思考一下，牛二想到其中关键皱眉道。

“大长老？呵呵。”白眸天帝笑了笑，“放在一万年前，古武家族的任何一个长老拿出去都震慑一方，只是自从那个老家伙陨落后，五个长老也相继陨落，这些继任的长老，不提也罢。”

“那是为何？”牛二眉头一皱，听起来还另有隐情。

“万年轮回，家族大战。万年内新兴家族捍卫自己的地位，万年前衰落的家族则要重**煌君临天下，六大州府也要重新洗牌，你们古武家族，只不过是导火索而已。”白眸天帝轻声道。

牛二闭上眼睛，他实在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家族分裂，争权夺利，想不到到头来却是别人开战的借口。可以预见，一旦开战，古武家族定然被推上风口浪尖，家族“妈的，怎么什么困难都让咱们摊上了，老天爷还真看得起咱们。”小黑不满地嘀咕一句，好容易从天苍的狼窝中杀出来，一不小心又掉进虎群，此刻小黑觉得自己就像牛二口中的‘美少男’战士，代表月亮惩罚坏蛋。不过貌似那些坏蛋都很邪恶很强大……

二长老看了小黑和天青一眼，才转向牛二：“家主，这件事必须要有所决断，眼线回报说，大长老那边人手已经差不多就位了，一旦各家族的人马一到恐怕就要动手了，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前头，否则后果难料啊。”

决断！

牛二没有回答，眯着眼睛抬起头。对他来说，这将是一个相当难的决断，只要点头，无数人的性命就会灰飞湮灭，只要摇头，二长老和四长老几百年的坚持也消耗殆尽。无论如何决断，都必然会有损伤。

一时间，狭小的平房内也安静无比，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都清楚牛二的顾虑，毕竟在他点头与摇头间就是血流成河。唯有架在火堆上的陶罐依旧‘咕嘟嘟’沸腾着，茶香满溢。

“退守，坚持！”

半晌，牛二终于抬起头，生命诚可贵，不能白白浪费每个人的鲜血，那些修者一样有家室，有亲人，白人送黑人的悲剧已经受够了。虽然牛二一样确信‘以杀止杀，大仁不仁’的信条，但在实力明显不济时，退守也是一种坚强！

“可是……”

四长老刚要说话，二长老一摆断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尊家主令。”

“而且……”牛二说着目光一闪，“要改变现在的格局。”

“改变格局？怎么改？”四长老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一旁，慕容紫英和龙吟则目光连闪，他们都出身秦山，亲眼目睹秦山从立派开始的构架一直到最后的强盛，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牛二强有力的铁腕下开创，想不到今日在蛮荒还要见证一次，而这次，轮到古武家族。

“取消长老堂存在，重新规划六堂存在和作用范围，整合优势兵力据守大本营，等待强援。”牛二话语干脆果断，不容置疑。

“具体如何？”二长老微微一愣，没想到牛二竟然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随即问道。

大长老虎视眈眈，现在不是改革的最好时机，但牛二从黄大雷和李青身上已经清晰地看到二长老这边的弊端，士气涣散战力全无，虽然也有雷翔一般的忠勇者，但毕竟不能左右战局。他需要的是所有人的凝聚，如臂指使，给予敌人雷霆一击！

“副家主分为两个，一主内，一主外，至于六堂划分，和以前略微有些差别，分为外战堂，远征堂，逆行堂，防卫堂，执法堂和储备堂。其中外战堂，远征堂归主外副家主负责，主要负责对外攻击事宜；防卫堂，执法堂和储备堂归主内副家主负责，主要负责后勤筹备，主脉安全和对内执法。逆行堂归家主直接负责，无论内外，重点叛徒重点清理。”牛二说着目光一寒。

逆行堂，说白了就是家主手中的尖刀，目标也就是敌人的脑或者内部的叛徒，不会参与到平常的争斗中去。

“那长老堂呢？如果没有长老堂，就失去约束家主的力量。”二长老有些担忧，同时也有些无奈，说话时看着牛二的脸色。

“家主。”牛二微微一笑，其实自古以来，最高执政者之所以是最高执政者，就是因为他掌握了最大的权利，同时约束力也到了最小的地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家主更迭，可以由除逆行堂外任意一堂座提议，五堂座通过并征得副家主同意，还要征得逆行堂座同意起投票，逆行堂座没有话语权，五堂座每人一票，副家主每人两票，票数过六，家主下台，继任者需从五堂手下挑选，不得是各堂座，也不得是副家主。同时，逆行堂座和五堂中任意一堂座下台，不得再担任任何职务，不得离开本堂。”

“老牛，好像比秦山更严厉了。”慕容紫英咂了咂嘴，牛二的家主更迭条件太过苛刻，几乎不可能完成。当然，人类是伟大的，只要有利益也根本没有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此说来，一旦起家主投票，那逆行堂座必定下台？”二长老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如此规矩，假如真的如牛二所说起家主投票，逆行堂座毛都捞不到一根，同样倒霉的还有另一堂座，如此条件，恐怕很难起。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就是稳定，权利中枢的稳定，假如随便一堂座喊一嗓子家主就得滚蛋，那这个家族也跟着滚蛋了。

“这种改革，能行吗？”四长老一向直来直去，眨了眨眼睛道。

“怎么不行？当初二哥就是靠这个在天苍一手建立秦山，打得仙帝屁滚尿流最后飞升蛮荒的，现在秦山的功勋堂里还供着二哥的大名呢，呃？没准儿还有我老黑的，哇哈哈哈……”小黑说着狂笑起来。

“切，谁会供奉一个大猩猩。”一旁，龙吟白了小黑一眼道。

“你说什么？”小黑登时大怒。

“好了好了。”慕容紫英摆了摆手，转头对四长老道，“牛二的改革确实独道，而且很有成效，当年在天苍，确实是他一手构架起一个庞大的门派，才抵抗住来自仙界的压力成功开启蛮荒通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还有。”既然作为家主，就要有家主的威信，牛二丝毫不给二长老和四长老反驳的机会，直接拍板，随即又道，“我回来的消息暂时不要透露，否则，大长老要疯了。”

“这个自然。”见架构问题已经决定，二长老也不争辩，应了一句道。

“那好，我正式任命二长老晋升古武家族副家主之职，主内；四长老晋升古武家族副家主之位，主外，同时，二长老有权利约束四长老。”

“遵家主令。”二长老和四长老同时躬身应道。

“至于信任六堂堂主，还需要两位长老多费心，不过，李青和黄大雷那样的人就不需要了。”牛二坦然受了二人一礼道。

“那是自然。”二长老慌忙应答，李青和黄大雷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头头，但毕竟也是害群之马，而且还打过牛二的主意。

“那个雷翔，不错。”牛二接着开口道。在他心底，雷翔才是一名坚强的战士，值得信任的人，虽然身份低微不能改变什么，但却一直尽力维护家族的尊严。

“雷翔？”四长老微微一愣，随即和二长老对视一眼，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怎么？”牛二也看出其中的不寻常，立刻道。

“雷翔就是二长老的儿子啊。”四长老开怀大笑道。

“儿子？那还让他去那种地方，受李青那个小人的气。”小黑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怀疑这两个老家伙是不是脑溢血后遗症。

“那是为了磨练他，万一哪天我们两个老家伙不幸陨落，又没找到家主的话，古武战技这点香火还能传承下去。”四长老说话间有些唏嘘。

“老四，实话实说。”二长老脸色一沉打断四长老的话，随即转头向牛二道，“家主，雷翔是老夫的儿子。”

“那他怎么会去那个地方做一个小兵儿？”一旁，小黑不解地道。

“那还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二长老幽幽一叹，随即道，“百年前，大长老明目张胆的分裂出去，将古武家族撕成两半，雷翔当时任雷暴堂副堂主，不知为什么，竟然瞒着我们带领雷暴堂半数精英去刺杀大长老。一场血战，偷袭的人被大长老的人马围住截杀，幸好李青和黄大雷及时通知我们才阻挡住大长老的反扑。但前去偷袭的人却全部阵亡，至于雷翔，是在死人堆里被翻出来的。从那以后，他就作为一名小兵冲杀在第一线，为曾经的错误赎罪！”

“赎罪！”慕容紫英长叹一声，眼睛有些朦胧，“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罪过，也有更多的人为了赎罪，只是，几时才能赎完呢？”

牛二也点了点头，转向二长老：“调回来吧，出任整合后远征堂堂主！”

“不可，他是……”

二长老刚要分辨，牛二摆了摆手：“我意已决！”

“二哥，算了吧，别再争了，家主一片好意，更何况雷翔那小子表现也不错，我细心统计过，百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大长老一方人马多达三千个，如果人人都像他杀的这么多，恐怕大长老也该拍拍屁股滚蛋了。”一旁，四长老也劝道。

“算那小子命好。”二长老口气也软下来，眼角堆起笑意，毕竟，雷翔是他的儿子，能得到牛二的认可相当不容易。

“除了整合秦山，我们还需要强有力后援。”牛二手指轻叩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标准动作。

“难呐！”四长老长叹一声，这个饱经风霜脾气火爆的老人也显出一丝惆怅，“我和二长老几乎走遍丹阳城的所有家族，只是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我们，没当场灭了我们就算不错了。”

“这帮禽兽。”小黑骂了一句，随即道，“可惜，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否则一定叫上兄弟来帮你们。”

“哼，你们就不必了，等你的家族从青州府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四长老斜了小黑一眼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牛二揉了揉太阳穴，他初来乍道，更没什么交情人脉，在蛮荒也一直和一帮朋友走天下，小打小闹还行，若真的和大长老动手，那几个人根本就不够看。

“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慕容，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二长老身边，着手准备新构架，通知前面的人马暂时收缩，不要与大长老硬碰，明天继续合议。”牛二说着摆了摆手走出大厅，转身进入旁边早收拾好的一间院落内。

此刻夜色已深，牛二草草吃了童儿送来的羊汤拆骨肉站在窗前仔细思考起来。

现在的局势可谓严峻，蛮荒不比天苍，修为要高得多，神通、神识、精神……各种修者招式层出不穷，大家族盘踞，实力雄厚，想要如天苍创立秦山时一呼百应显然不可能，如此一来，借助他人的力量成为不二选择。

可究竟要借助谁的力量呢？血瞳魔猿家族？天青牛蟒家族？诚然，四长老说的对，等他们赶过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只是除了他们还有谁呢？

牛二眼前也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影子，赵琳儿！身为青州府府主的女儿，或许和自己还算有那么一点瓜葛，只是，那点渊源也要看她老爹的意思，更何况同在青州府，恐怕过来黄花菜也凉了。

除了他们，自己认识的比较有实力的还剩下姜家、段家、叶家三大家族，不过他们好死不死地和自己又都有那么一点过节，即便来了也不是帮忙，倒打一耙还差不多。

正思虑间，前方劲风一动，牛二登时警觉，身形一飘朝后方退去，口中同时低喝：“什么人？”

前方，一点白光凭空出现，若有若无的气息扩散开来。白光缓缓淡化，一个人从虚空中走出来微笑看着牛二。

一瞬间，牛二也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勉强出声音：“白眸天帝！”

“不错，正是我，想不到十年之后你还记得我，不过这一走就是十年，你们的行程还真是快啊。”白眸天帝微微一笑，自顾坐到牛二身旁，端起温热的香茗喝了一口。

牛二微微一愣，他也听出白眸天帝话语中的意味，不过却有些迷糊，当年初见白眸天帝，他还冷冰冰的高不可攀，转眼十年，何时变得如此平易近人了？

压下心中疑问，牛二坐到白眸天帝对面：“不知天帝大人此次来有何吩咐？”

“自然是恭喜你荣升古武家族家主了？”白眸天帝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天帝大人过奖了。”牛二抱拳道，“古武家族内部的事情想必也瞒不过大人，您就不要取笑我了。”在白眸天帝面前，牛二总有些不自然，毕竟对方是蛮荒巅峰高手，真正的巅峰，自己虽然有古武六重天巅峰的修为，但在白眸天帝面前还不够看。

“我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白眸天帝也止住笑意，脸色严峻起来。

牛二心头一紧，看白眸天帝的意思，恐怕麻烦来了，随即张口道：“什么消息？”

“据我所知，除了姜家，叶家、段家、荒木家和血云府的血家、云家都和大长老有联系，似乎同玉府主也和大长老有书信往来。”白眸天帝不慌不忙地道。

“什么？”牛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Tm算什么？破屋偏遭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自己的实力本就处于下风，又没有一个盟友，加上白眸天帝带来的消息，被灭是肯定的，关键是看怎么个死法。

“呵呵，年轻人，不要激动。”白眸天帝说着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

“那些家族为什么会来？总不会是大长老的面子够大吧。”略微思考一下，牛二想到其中关键皱眉道。

“大长老？呵呵。”白眸天帝笑了笑，“放在一万年前，古武家族的任何一个长老拿出去都震慑一方，只是自从那个老家伙陨落后，五个长老也相继陨落，这些继任的长老，不提也罢。”

“那是为何？”牛二眉头一皱，听起来还另有隐情。

“万年轮回，家族大战。万年内新兴家族捍卫自己的地位，万年前衰落的家族则要重**煌君临天下，六大州府也要重新洗牌，你们古武家族，只不过是导火索而已。”白眸天帝轻声道。

牛二闭上眼睛，他实在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家族分裂，争权夺利，想不到到头来却是别人开战的借口。可以预见，一旦开战，古武家族定然被推上风口浪尖，家族内的势力在即将到来的几乎牵动整个蛮荒的大战中也很难幸免。只是，这些不是他能左右的。

“导火索。”牛二苦涩一笑，又重新抬起头，“我们都有哪些家族？”

“萧家，燕家，秦家，龙家，蛮狂家，加上你们和一些中小家族，还有商川府，青州府。”白眸天帝道。

牛二敏锐抓住其中一点，抬头看着白眸天帝，脸色有些不自然：“你不会让我去帮你说服血瞳魔猿家族和天青牛蟒家族吧。”

白眸天帝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不过我们之间是交易。”

“交易？拿什么？”牛二剑眉一扬。

“五年内，大战不会爆，你么一脉周全。”白眸天帝一字一句！

卷四蛮荒0312飞向青州

“巅峰大战，md。”牛二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有些难看。白眸天帝已经走了，不过带来的消息却相当之震撼。牛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古武家族的内部战争竟然能转变成蛮荒的对决。如此一来，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古武家族定然没有好下场，那些趾高气昂的大爷会把他们当成狗一样对待。

“二哥，怎么了大晚上的还那么大脾气，莫非是青春期躁动？”推门处，小黑笑嘻嘻走进来，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看了就难受。

“躁动个屁。”牛二骂了一句坐下来，抬头看着小黑道，“你和天青都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出。”

“对对，二哥我现你真是太英明了，其实我们该连夜走的，这里太不安全了，万一大长老那边的人杀过来，我们恰好又睡得很死没听到那岂不坏菜了？”小黑连忙拍马屁。

“杀个屁。”牛二心情烦躁，对小黑这个流氓就不用讲什么道理，他那狗屁不通，“我带你和天青回家。”

“呃？回家？”小黑微微一愣，“就我们三个？”

“还想多少？一个加强连么？”牛二眼珠一瞪。

“不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加一个，你知道的，韩梦离那小丫头情窦初开，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温暖她寂寞的心扉，我恰好又这么有爱心，所以决定完成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二哥，你不会这么残忍地亲手将兄弟即将展开的火热**撕碎吧，太不人道了。”小黑悲呼的样子让人怀疑这厮刚死了老爹又挂了老妈。

牛二听完颓废地靠坐在椅子上差点没背过气去，还火热**，还温暖的臂膀，光黑乎乎的胸毛就足以震退FR姐姐，大夏天的穿着毛衣，也不知道显摆什么？

“回去，收拾东西。”牛二懒得多说，扔下一句话转身拐进里间。

“老天爷啊，你真的这么残忍吗？可怜我悲惨的人……”

“滚！”

小黑刚要泄一下汹涌澎湃的感情，一只鞋子伴着牛二的巨吼从里间飞出来，吓得一溜烟儿消失在夜色里，什么美女，什么正义，什么**，统统滚远。

依旧是二长老的屋子，除了原本那些人还多了一个雷翔，毕竟他已经是内定的远征堂座了。牛二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桌面，目光扫过下面众人：“刚才我说的有问题吗？”

“有问题。”没等二长老开口，四长老抬头道。

“怎么？”

“我不同意。”四长老简单地说出四个字，再没有下文。

“确实，家主此行太过危险，古武一脉，不能再过群龙无的日子了，更何况，大长老的攻击随时都能来，即便不宣扬出你的身份，对高层也有很强的稳定作用。”相比四长老的一句话，二长老要理智的多，开口道。

“只是，这一次必须要我出动。”牛二叹了口气，他刚才只说自己要带着小黑和天青回家，并试着说服两个家族同自己联盟，却并未说出白眸天帝的事。

“为什么？”不是四长老惜字如金，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多说点什么好。

听到四长老的问话，牛二面色一整，扫了众人一眼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希望有人泄露半点，否则！”说着，牛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究竟怎么了？”二长老微微一愣，急忙站起身道。

“昨天夜里，白眸天帝来过了，他……”

“我靠，又是那个没黑眼仁的老头，他来干什么？”小黑也不知道今天究竟为什么回家，不过根据‘听老婆话跟党走，多吃菜少喝酒’的原则方针，牛二指哪打哪，根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他来是告诉我们，三年内他会保证我们这边的安全，也就是说，大长老那边三年内不会起进攻，作为交换，我们要说服小黑和天青的家族加入我们的阵营。”牛二说着目视远方，他甚至看到三年之后的大战，整个蛮荒的顶尖高手都集中在这里，血雨腥风天地飘摇。

“阵营？什么阵营？白眸天帝身为商川府主为何会许下这样的承诺？”二长老相当敏锐的听出牛二话中的漏洞，立刻问道。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牛二说着把白眸天帝的话重复了一遍，其他人也瞪大眼睛。他们没想到在古武家族分裂的背后还有这么大的阴谋，不过想想也是，否则凭借大长老如何能请动姜家那样当红的大家族。

清了清嗓子，二长老看着牛二道：“白眸天帝的话可信么？”

“当然可信。”没等牛二回答，小黑满不在乎地道，“别看那老头儿总用白眼仁看人，不过对二哥好的没话说。”

“为什么？”一旁，雷翔小心翼翼地问道。

“因为他和青州府府主是挚友，青州府府主的女儿是二哥的马子，而那个府主好死不死就这么一个闺女……”

“小黑。”牛二登时又气又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放到前世，那厮肯定是三流小报的主编，最不济也是狗仔队的带头大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小黑极不负责任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仿佛上面有一群不穿衣服的mm冲他招手一般。

二长老却苦笑一声，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牛二的来头还真是大啊，竟然和两个府主都有勾结。

“强大。”最下，雷翔也沉闷地吐出两个字。

“威武！”云风也唯恐天下不乱。

“彪悍！”龙吟摸了摸刚剃光的脑袋。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小黑哈哈大笑，总结性言道。

“好了。”牛二实在受不了这帮看似清高的变态，连忙叫停才又开口道，“在我和小黑，天青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慕容负责帮助两位副帮主构筑全新的古武家族体系，龙吟近身保护慕容的安全。”

“嗯。”龙吟和慕容紫英出自天苍，和牛二同源，自然不会反对，同时点头应道。

“那好，我宣布，任命慕容紫英为古武家族客卿，暂时掌管家族构架建制，龙吟为家族客卿，全权保护慕容紫英安全。”牛二说着目光又落到军刀和云风几人身上。

虽然他们和牛二一路走来，也算经历不少，不过却并非和牛二同源，他们的安排还需要商榷。

“不要看我，我随便。”军刀也早已想通，虽然他背负着半封印一族的仇恨，但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如此大业，一旦牛二掌控古武家族，那也就是他大仇得报的时候。

“云风兄呢？”牛二转头看着云风道。

“呵呵，我和舍妹还想再附近走走看看，不过放心，不会离这里太远的，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赶回来。”云风笑道。

“如此甚好。”牛二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到秦雨萱上。自从被赶下何家的飞行生命，这个拥有纯阳之体的女孩就跟在他身边，义无反顾的，牛二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此刻事关自己的家族，牛二也要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叹了口气，秦雨萱本想跟着牛二一同去，不过牛二话已说明，只得选择留下。同时，心底也忐忑不安，毕竟他出身秦家，而最多三年，秦家的大批人马也将进驻这里，到时候，自己能否有了断一切的实力？牛二能否站在自己一边？秦雨萱不知道，也不敢想，只得希望着，渴盼着。

“这样也好。”牛二点了点头，他隐约知道秦雨萱的和秦家的纠葛，只是现在他也没办法承诺什么，毕竟他的家族还风雨飘摇，没有实力即便承诺也只是空头支票而已。

“什么时候动身？”既然定下来，二长老也不勉强，开口道。

“马上。”牛二说着站起身，信步走到屋外看着对面的万里江山，那里，就是敌人盘踞的地方，“三年后，我要让古武的铁蹄踏平那里！”

“三年，不会太久了。”二长老站在牛二身旁，衣袍猎猎作响，他几乎一生都在为这件事忙碌着，奔波着，今日有牛二一句话，双眼瞬间迷蒙。

“放心吧。”牛二拍了拍二长老的肩头，回头放出飞行生命迈步走进去。

“回去吧，都甭送了，出不了几天，老子会带一大堆兄弟杀回来，砍死对面的***。”船舱处，小黑用力挥着手嚎叫道。

“珍重！”看着渐行渐远的飞行生命，秦雨萱低下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卷四蛮荒0313打劫

“我们先去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小黑看着牛二道。

“行军城。”牛二靠在椅子上道。

“去那干什么？难道天青的老子们被人打的逃荒到了那里？”小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转眼就忘了自己方才的雄心壮志。

“不是。”一旁，天青斜了小黑一眼道。

小黑：“那为什么？”

天青：“因为你老子被打跑到那里了。”

“小黑：“……”

“因为我们要去找一个人。”牛二说着想起那双迷离的眼睛，曾经，自己为了她踏上征程，只是路途被种种羁绊，只到今日才再次开启，可谓历经磨难。

“找谁？”小黑愣头愣脑的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笑道，“是二嫂，对，没错就是二嫂，还有老陈头和李战魂他们，对对对。”

“呵呵。”牛二笑出声来，眼前也浮现那双秋雾迷离的眼睛，自己一路艰辛，一路搏杀，顶着风浪毅然远行，目的就是寻找秋离歌。只是，路途种种磨难耽误了十几年，直到今日才再次踏上行程，重新启航。

“我们此行也要多加小心，姜家，叶家，段家，贺家，何家，荒木家，还有很多小家族都是我们的敌人，一旦泄露行踪，很可能陷入苦战。”牛二脸色也逐渐凝重，无论在任何时候，他都需要理智，只有活着才能完成梦想。

“赞同。”小黑点了点头，“那帮***，都和我们过不去，最好别让我们碰到落单儿的，否则，哼哼。”

“小黑，你想过回家族之后怎么办了吗？”话锋一转，牛二看着小黑道。

“怎么办？”小黑眨了眨眼睛，“还能怎么办？难道让我留下和他么住在一起？开什么玩笑，那帮家伙长得肯定没我帅，还没有文化。”

“天青你呢？”

“不留下。”相比小黑夸夸其谈，天青简单利索。

牛二微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默默无声地举起酒杯。他们说的都是真心话，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蛮荒原住民家族太过强大了，有些事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夜色下，飞行生命带着轰隆隆的声音划破天际飞向远方，留下无尽的黑暗吞没大地。

深入内6，虽然还要穿越州府之间，但相比最西方的商川府和河阳府，中部州府之间的缓冲地都没那么宽广，更何况，牛二几人也没打算同别人一起乘坐飞行生命穿越，所以三人一路向前，飞过无数城镇直朝血云府飞去。只要过了血云府就是青州府，也就是赵琳儿老爸的地盘，行军城在青州府青州城以西，一旦进入青州府范围也只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飞到。

“二哥，这样的飞行还真没意思啊，中原的治安怎么这么好，连盗贼都少了许多，眼看就要出河阳府了，竟然没碰到一伙儿。”大厅里，小黑无聊地举着酒瓶。

离开家族已经半年多了，半年以来，除了修炼，小黑基本都举着酒瓶，只是那厮酒量级大，怎么也喝不醉，不过红酒的库存量却累累减少，就连从天苍带来的白酒也被这厮软磨硬泡赖去十来坛消灭了。

“嗯，想当年我们在商川，城镇之间的飞行穿越都能碰到两伙，强盗悍匪多如牛毛，真没看出来，白眸天帝修为不低，管理州府的水平却不怎么样。”一旁，天青也附和道。

“英雄所见略同，天青，咱哥俩走一个。”小黑哈哈一笑酒瓶和天青一撞咕嘟嘟和干，随即回手去空间戒指里摸，再摸，第三摸，随后苦着脸看向天青道，“你还有酒没？拿出来。”

天青很干脆的摇了摇头，和小黑的目光一起落到牛二脸上。

“我前天不是刚给你们拿过去五十箱吗？”牛二登时瞪大眼睛，两个酒鬼，短短三天喝了五十箱，那些酒倒到缸里都够泡澡的了。

“我们这不是闲着无事对酒当歌嘛，那诗怎么说来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把酒问青天，又卖桃花换酒钱’。”小黑大言不惭地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牛二皱了皱眉，又掏出五十箱，也是他最后的存货放在两个酒鬼面前，“再多就没有了，只剩这么多了。”

“不会吧，我记得很多的啊。”小黑一脸不信。

“多个屁，这半年你们喝了多少？还是上次在商于城补充的，再多也不够你们挥霍的。”牛二一瞪眼睛，若不是还有点盈余，连他们喝酒都供不起。

“呃，看来我们需要补给了。”小黑愣了愣，随即拔出软木塞一扔又大口喝起来。

牛二摇了摇头，照这样下去，不补给也不行了，而且半年来，他们日夜不停，马上就要出河阳府范围进入血云府了，必须要做一些准备，比如那种比他们现在乘坐的快上三倍的飞行生命，内伤、外伤药品等等。幸好这里距离下一座小城只有一天的路程，天黑前就可以到达，然后就可以启航直接去血云府了。

嗖嗖嗖……

正当牛二盘算之时，前方，百十余道神识扫过，虽然最强的只有太清一重天修为，但平均实力却在还虚五重天以上，一旦生冲突也很棘手。

“打劫的？终于不用喝酒了。”小黑和天青也早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哈哈一笑收起酒瓶。

“不要轻举妄动。”牛二摆手制止小黑和天青，这一路时间紧迫，他不想节外生枝，而且强盗也有一个原则，一般不会比对自己修为高的人下手，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抢劫，不是被抢。

透过舷窗，外面密林内，密密麻麻的悍匪飞起来，足足有二百多人，拦住飞行生命的去路，为一人长相凶悍，一横手中大刀扬声道：“前面的朋友可否出来一见？”

飞行生命里，早准备好火拼的小黑和天青都微微一愣，牛二也是一愣，随即释然。自己三人都是太清修为，虽然人少，但修为高，一旦硬碰动起手来，就算他们拿下自己也必定损失惨重，如此一来，不如随便勒索点酒钱好。

牛二微微一笑收起飞行生命，笑看着对面众人道：“不知阁下兴师动众围住我们兄弟三人有何意图啊。”

“你Tm装什么装，我们叫你下来难道是要给你钱？”旁边，一个手持长剑一脸倨傲的男子立刻开口骂道。

“老二，住嘴。”长相凶悍的男子不悦地摆了摆手，又转头朝牛二微微一笑，狰狞的脸庞怎么看都有些扭曲，“也没什么，只是兄弟们缺了点酒钱，还希望过路的财神帮帮忙。”

“要钱？可以啊，大爷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一旁，小黑哈哈一笑，对面凶悍男子也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小黑话锋一转，血红的目光盯住老二道：“让我们给钱也可以，刚才那个放屁的滚出来，给我们兄弟三个一人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老子一高兴给你们十亿红晶，如若不然……”

“妈的，欺人太甚。”老二脸色登时扭曲，单手指着小黑道，“别Tm给脸不要脸，今天我就看看你们几个到底有几斤几两，敢在爷爷面前撒野，我Tm……”

“你Tm给我滚下去。”没等老二说完，一脸杀气的男子一把推开老二上前一步看着牛二道，“你们是过路的财神，我们是饿着的狼，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老天就让我么碰上了，几位，出点血吧。”

“呵呵，好说好说。”牛二摆手制止小黑抬头道，“不知要多少呢？”

“哈哈哈……”闻听牛二的话，旁边围着的强盗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看到白痴一般。要多少？当然是Tm有多少要多少，难道一个红晶就想打我们？还是以为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带砍价儿的。

“一个亿不嫌少，十个亿不嫌多。”长相凶悍的男子倒是好说话，看着牛二道。

“哎，天青，方才我们的酒刚好喝没了，是不是也应该朝他们要些酒钱？”

“有道理。”

“正好前面有个镇子，要了酒钱若是飞得快天黑前还能喝上。”

“有道理。”

“那好。”小黑呵呵笑着抬起头，“喂，那个长得不怎么地的带头大哥，我兄弟说了，我们没酒钱了，怎么样，是不是支援点？你们是坐地的财神，我们是过路的鬼，大家好说好商量，十个亿不嫌少，一百亿不嫌多，你看着办。”

“大哥，你看他们，妈的，就是找死。”让牛二几人想不到的是，那个老二竟然金枪不倒，刚被老大推走，转眼间又杀回来，指着小黑吹胡子瞪眼道。

凶悍男子脸色也冰冷许多，吐了口唾沫道：“别Tm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抄家伙，给我剁了他们三个，为昨天死难的百十号弟兄报仇！”

“好！”一旁，悍匪小弟们轰然应了一声抽出兵器，一时间，各色光芒纵横，将牛二三人围在其中。

“哦，我说怎么这么菜，原来昨天死了爹，那今天怎么不披麻戴孝去扶灵，哦，我明白了，今天还要死，索性就明天一起操办了，不错，果然是乖儿子。”小黑哈哈一笑，话音落点身体突然化作一道黑影冲出去，直接杀向凶悍男子。

小黑动的同时，天青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老二身旁，清影剑无影无形瞬间劈出。

三人中只有牛二身形未动，双拳却也如双龙出海直直朝前轰出。澎湃的劲气汹涌中，天空仿佛碎裂一般，将牛二的拳头吞进去。转瞬间却又从另一端破出，轰向凶悍男子左右。

“杀，杀，给我杀。”清影剑无影无形，天青度也飞快，不过那个金枪不倒的老二也不是窝囊货，早料到情况不妙扔下一句话朝后方战略转移，身后一个张牙舞爪的悍匪则成了替死鬼，瞬间就被清影剑大卸八块，成为第一个倒下的狗熊。

“嗬。”凶悍男子方才一直压着自己的火气，此刻被牛二等人如此挑衅，登时凶相毕露，大喝一声兵器和小黑的战斧撞在一起。

“****。”小黑身为上古灵兽，力量方面无可比拟，就算牛二也不行，更何况这个外强中干的带头大哥。在小黑嚣张的骂声中，刀斧相交，带头大哥如同被一脚踢飞的沙袋一般朝后方直直飞去，把一群躲闪不及得小弟撞了个人仰马翻。

“哈哈哈，小黑老仙，法力无边！”小黑大笑一声战斧挥动朝前杀去，凶悍程度不亚于上古魔神。天青也紧跟着小黑，他的正面对抗能力毕竟不如小黑，不过论杀人的度就要快许多，清影剑挥动间，滚滚人头接二连三滚落尘埃，道道鲜血如利剑一般纵横交错横洒长空，勾勒出一片迷离的色彩。

他们在前面杀的很爽，切瓜砍菜如入无人之境，后面的牛二就郁闷许多，原因无他，在带头大哥被小黑嚣张劈飞那一刻，那厮也扔下一句话，谁砍了牛二奖十万红晶。

十万红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足够在二流风月场所找个四十岁左右的庸脂俗粉潇洒一年，如此巨额奖金，对这些长期饥渴的悍匪来说无异于绵远的小春雨，立刻双眼放光挥动兵器嚎叫着冲向牛二。乒乒乓乓间，虽然悍匪修为不高，但胜在人多，牛二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翻滚着飞出去老远。

“妈的，敢动我老大，我也砍死你们老大。”看牛二翻滚着飞出老远又没事儿人一般站起身，小黑也放下心，随即身形一纵射向凶悍男子，大有一报还一报的架势。

天青则身形一纵折回去，手中清影剑一抖，将一个准备偷袭牛二的青衣男子大卸八块，尸身翻滚着落下去。

天绝步！

目光一凝，牛二也实在顶不住如此多人的攻击，左脚凌空虚踏，自从出了雪海冰原后第一次动用天绝步。

轰……

一声巨响，黝黑的洪荒天碑轰然出现，在牛二脚下缓缓盘旋，灰黑色的雾气若隐若现，迅弥散开来，滚滚的气息苍茫悠远，如同海浪一般一**朝四周涌去，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冲向远方。近处，几个来不及躲避的修者如同撞在无形的气墙上，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翻滚着飞出去，和他们伟大英明的大当家一样砸倒身后众多前仆后继的兄弟。

天横式！

眼神冷酷，牛二凌空一抹，一记手刀轰出去，在天碑力量的加持下，如同巨大的车轮滚过天空一般，碎裂湛蓝的苍穹压向面前众人！

卷四蛮荒0314暗流

“二哥，你杀的太快了，简直是作弊。”飞行生命上，小黑嘟囔着。方才，等他打跑了那个带头大哥折身回来的时候，正看到牛二的天横式划过天空，被打中的悍匪登时灰飞湮灭，侥幸逃过的则头也不回一溜烟儿跑远，害得小黑大呼不过瘾，强烈要求那帮倒霉的家伙再来一次。

“确实作弊，不过小黑，你怎么没砍了那个带头大哥？”天青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转向小黑道。

“妈的，还说，那个***跑的太快了，我一斧头劈过去，那家伙竟然无耻地借着斧头的力量钻入密林，nnd，早知道我就杀下去了。”小黑一脸郁闷，又抬头看着天青，“你呢？那个老二也跑了吧。”

“他压根儿就在逃跑。”天青撇了撇嘴，自打出道，还没见过这么没种的劫匪，上来就跑，老大老二组团跑，真有个性。

不过，天青说着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临走前，那个老二说他会回来的。”

“回来？回哪来？干什么？就他那帮下三烂还敢回来报仇？笑死我了。”小黑眼睛一瞪道。

“不要轻敌，我有预感，这次我们恐怕会有麻烦。”天青不苟言笑，郑重地道。

牛二也微微一愣，很少见天青这么严肃，今天突然这样，恐怕真有什么事要生，也开口道：“确实，还是小心为上，有些小人暗地里的阴谋诡计甚至比正面挑战的高手更危险。”

“早知道真该直接把他们切了。”小黑有点郁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牛二叹了口气，当真遇到小人他也没办法，毕竟那个物种还没灭绝。

一天的时间对寿逾千年的修者根本就是眨眼之间，夜幕降临前，牛二的飞行生命也落到河阳府最后一座小城内，由此再往东，穿过中央的缓冲地带就是血云府了。

收好飞行生命，牛二带着小黑和天青没入人流，在宵禁之前，他们必须找一个地方休息，明天采购，争取天黑之前上路。毕竟时间紧迫，三年只是来回的路程，万一其中耽搁就很难赶回去。而且身在异地，就算白眸天帝违约家族被灭牛二也只能干瞪眼，争取时间是必须的。

牛二三人刚刚离开，身后，一艘飞行生命缓缓降落，在城外打劫他们的带头大哥和老二脸色铁青走下来。同时，一旁的广场处跑过来一个人。

“狗眼，现他们了吗？”扫了周围一眼，没看到牛二三人的踪影，带头大哥朝男子道。

“看到了，看到了，大哥您老神机妙算，他们也刚到，往那边走了。”叫狗眼的男子立刻答道。

“那你Tm还在这愣着干什么？”带头大哥两天连续吃瘪，立刻骂道。

“放心大哥，路上我早安排人手跟过去了，只要他们还在河阳府肯定跑不了。”狗眼点头哈腰道。

“嗯，干的不错，这次要是能报仇雪恨，少不了你的好处。”带头大哥说着朝前走去。

“你真看清了？”背后，老二捅了狗眼一下道。

“看清了，那还能有错？”狗眼得意洋洋，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妈的，那个猪头，这两次失败竟然朝我火，狗眼，我安排的事准备好了没有？”略微拉开距离，老二怨毒的目光落到前方带头大哥身上，“那个白痴，好好少爷不做竟然突奇想要去打劫，md，要不我们的计划早完成了。”

“东哥，咱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劫他们荒木家一票，那个白痴少爷肯定会告我们，到时候恐怕……”

“怕个屁，他告？哼哼，本来我还想亲手做掉他，不过现在不用了，正好有三个替死鬼。告诉兄弟们，给我盯紧那三个替死鬼的行踪，等到他们要走时通知我们，最好追出城去，然后趁乱做了少爷，另外后面的兄弟也抓紧下手，拿到东西马上远走高飞。”老二说着快步赶上带头大哥，转眼换成一脸谄媚。

福临门客栈人潮汹涌，正是晚上时分，无论是任务修者还是无所事事的游民都统统归巢，大堂的喧哗声此起彼伏，菜肴香味随风轻松。

大堂角落里，牛二和小黑、天青相对而坐，小黑一口喝干杯里的劣质红酒长出了口气：“二哥，我记得当年咱们刚出道时喝的就是这种酒吧。”

“呵呵，那个时候还穷，买不起好的。”牛二呵呵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当富贵之后回头看看，当年那些艰苦的日子确实值得留恋。

“一转眼这么多年了。”小黑叹了一句，眼圈有些微红，“妈的，提这些干什么？老子还要跟二哥一起闯天涯呢。”

“就是就是。”天青也笑了笑端起酒杯。

“干。”小黑豪气地举起酒杯。

“干，今夜不醉不归。”天青也举起酒杯。

觥胱交错，时光荏苒。牛二和小黑、天青足足喝了一夜。这一夜，纵然是这里最劣质的红酒也足足喝掉三万红晶的量，当然，还不算顺便从牛二那打劫的六坛竹叶青和三坛女儿红。至此，这次酒会的目的也完全暴露。

这一夜，三人都有些醉意，这一夜，他们也说了许多，从天苍的沧桑到蛮荒的坎坷；从十万大山的初识到纵横蛮荒的叱诧；从不名一文的小喽啰到古武家族家主。三人在坎坷中成长，在风雨中相伴，在扶持中前进，过往的唏嘘让三个铁血男儿双眼朦胧。

只是，朝阳打破了他们的唏嘘，街上的人也多起来，牛二三人起身结账，走出福临门。

春天的阳光格外温暖，勤奋的修者早已成群结队，天上的飞行生命也接连飞起，盘旋着冲向远方。

“先去买飞行生命，妈的，原来的那个度太慢了，我怀疑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孩都能飞快的过我们。”小黑叫嚷着冲进旁边一家飞行生命专卖店。

“呵呵，几位，需要点什么？”刚一走进去，漂亮的店员小姐媚眼唰唰唰飞来，其中一人笑着走上来道。

“废话，当然来买飞行生命，还能吃早餐？”小黑可不管你长得如何，扔下一句话大摇大摆走进去。

这种店铺牛二只跟赵琳儿来过一次，不过那时他还是跟班，根本就没有参与的资格，这次自己来买，才知道什么叫挥霍。

当初陆飞曾说过飞行生命的价格，不过那只是平错城的，而且只是小型的，河阳府地处中原，相比极西的平错要繁华富庶万倍，其中的飞行生命也高档许多，从最普通的四人乘坐小型飞行生命到容纳几千人的大飞行生命应有尽有。

“给我来个最快的，火箭一般的，不，要比光还快。”柜台面前，小黑指点着飞行生命选了一圈儿却始终没搞明白哪个最快，终于耐不住性子问道。

“早说不就完了，挑啊挑的，眼睛都花了。”进门时被他鄙视的服务小姐好容易找到机会，白了小黑一眼从后面拿出一艘飞行生命模型。

“这是最近才现的一种飞行生命，度比之前最快的飞行生命要快一倍，是普通飞行生命的六倍，不过价格嘛……”说到这儿，服务小姐停下来抬头看着小黑。

“别怕，黑哥哥我有的是钱，开个价儿，就要他了。”小黑大大咧咧拍了拍胸脯，又转身豪气地朝牛二挥了挥手，“二哥，别跟我抢，这个钱我付了。”

“五十亿红晶！”

咕咚……

服务小姐话音刚落，小黑以投资栽倒在柜台前，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开什么玩笑，五十亿红晶，不如去抢好了。”翻身挑起，小黑登时气道。

“这可是最快的，万一打不过还可以逃命嘛。”服务小姐也不含糊，眨了眨大眼睛道。

“靠，干什么打不过，老子是宇宙级无敌变形金刚奥特曼，这个世界还没有我打不过的人的，便宜点。”小黑立刻瞪大眼睛。

“便宜什么，我这已经是内部价了，要卖给别人至少要一百亿。”服务小姐寸步不然。

“什么一百亿，一百亿连你都能买来，我说妹子，做人要厚道，这个东西，我看最多也就是三亿。”小黑开始杀价。

“四十亿，少一个红晶不卖。”

“四亿，多一个红晶不买。”

一旁，牛二和天青瞪大眼睛看着，却谁都没有插嘴，小黑此刻的样子就如同被人胖揍一顿踹了一脸脚印，迷迷糊糊站起来却又找不到凶手的影子，憋得老脸通红无处力。

于是，清晨，这个不小的飞行生命商铺里，一个身高马大的黑铁壮汉和一个娇小玲珑水灵女孩对着砍价。

“妈的，六亿就六亿，可惜我的私房钱。”最后，小黑终于败下阵来，哭嚎一声掏出六亿红晶递过去。少女则一脸胜利者的模样洋洋得意的接过来，又给了小黑一个专门存放飞行生命的空间戒指。

“二哥，这下完了，以后我的吃喝拉撒包括内衣**都要你承包了。”小黑哭丧着脸走出商铺，方才一句大话，这么多年攒的私房钱统统死光光，彻底被打回无产阶级行列。

“你什么时候不是我承包的？”牛二反问一句，走进一旁一间药剂店，药品也是他们必须要补充的，万一在战斗中受伤，也好多了一分保障。

“二哥，赚钱的机会来了。”刚走进药剂店，小黑嘿嘿一笑眼睛瞟向左侧。牛二略微有些奇怪，也看过去。

左侧，一张白纸贴在那里，上面赫然写着求购万载寒冰，一百万红晶一枚，高品质面议！

好家伙，临离开雪海冰原，牛二差点装了一座万年冰山进去。只是回到家族突然的变乱打破他原本的计划，这才忘在脑后，此刻看到也微微一笑，直接走到最里面掌柜的面前。

“几位客观要点什么？”掌柜的抬起头扫了牛二三人一眼，又低头继续忙乎手头的工作。

“卖东西。”小黑嘴角上翘一副大爷的模样，他的空间戒指里也装了相当多的万载寒冰，甚至连以前杀人得来的也都装了个满满当当，存货相当多。

“哦？你们有万载寒冰？”微微诧异，掌柜的终于正式抬起头看着牛二三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万载寒冰在蛮荒也相当稀有，蕴含的纯净的天地灵气是达官贵人的最爱。

“当然，不过要看你出个什么价。”小黑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先看品质，再看量。”掌柜的精明老道，开口道。

“也好，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小黑说着掏出一块万载寒冰放在桌子上。

“你，啊……”小黑说话确实不怎么中听，掌柜的刚要怒，目光却又落到万载寒冰上，登时出一声惊呼。

阳光下，万载寒冰散着深蓝色的光芒，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寒冰表层，一层*白色天地灵气围绕盘旋，浓郁得让人咂舌。

“这、这、这是极品万载寒冰啊。”轻轻托起万载寒冰，感受着上面浓郁的天地灵气，掌柜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样的东西若是他收购进来，转手就能卖出高价，而且绝对有事无价，如果掌控来源，就算成为河阳府第四大家族也相当有可能。

“怎么样，开个价儿吧。”小黑很满意对方的反应，却也毫不犹豫的一把躲回万载寒冰收入空间戒指笑道。

掌柜的精明老到，立刻反应过来呵呵一笑道：“具体就要看量了，如果大的话，可以适当加价。”

“当……

“十块。”小黑刚要吹嘘，一旁，牛二立刻插嘴道。

俗话说祸从口出，财不露白。若是让掌柜的知道，待自己三人出城后恐怕会有麻烦。

“十块啊，有点少了。”掌柜的脸上有些犯难，随即道，“这样吧，每块一百一十万红晶，这已经是最高价了。”

“小黑，我们走。”掌柜的话音落点，牛二说着拉起小黑转头朝外走去。

“哎，几位别走啊，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掌柜的一听连忙跑出来拦住牛二三人道。

“哦？老板改主意了？”牛二看着掌柜的道。

“一百二十万。”掌柜的笑道。

“一颗没有三百万就算了。”牛二说着拉起小黑朝外面走去。

“妈的。”背后，掌柜的狠狠骂了一句快步走上去，“好，一口价儿三百万。”

十颗万载寒冰换来三千万，笑得小黑合不拢嘴。虽然这和花出去的六个亿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不过凭他空间戒指中的万载寒冰，再买几个都够了。

卖出万载寒冰，牛二也不再停留，立刻买齐红酒药品等杂货召唤出飞行生命冲上天空。毕竟在这里露了钱财，尤其是人人眼红的万载寒冰，假如真被药店掌柜的盯上会相当麻烦。

只是，快逃走并没给他带来什么好运。牛二飞行生命飞起后片刻，先后五艘飞行生命冲上天空，紧跟着飞出去。

卷四蛮荒0315杀出重围

“二哥，有人追踪。”刚出小城范围，天青就现后面跟着的五艘飞行生命。牛二转头看去，只见五艘飞行生命呈半圆形呼啸着紧追过来，看样子要将他们一举围杀。

“小黑，加快度，摆脱他们。”遥遥看了一眼，牛二皱起眉头，此行事关重大，他不想节外生枝。

“妈的，他们怎么跑的这么快。”后面一艘飞行生命里，带头大哥一巴掌拍到前面桌子上，看着渐行渐远的飞行生命骂道。

“大哥，不怕，我料定他们呢会从这里走，早在前面埋伏了一批人马，无论如何他们也飞不出您的手掌心。”一旁，老二连忙上前道。

“那Tm还等什么，快叫他们拦住他，告诉其他兄弟，准备战斗，给我砍了前面那三个白痴。”带头大哥叫了一句抽出战刀。

“是。”老二如同逆来顺受的小猫，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准备。

“你们三个，给我看住那个白痴，一旦战斗起来，立刻悄悄做掉他，然后诬陷给前面那些人，让他们火并，咱们从下方悄悄撤退，汇合城里的人马逃走，记住，一定要快，要隐秘。”老二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了一眼远处兴奋无比的带头大哥，“通知前面的人，给我截住那搜飞行生命。”

“麻烦来了。”牛二的飞行生命内，天青看了一眼前方，白皙的脸庞有些扭曲。

“不错，正好黑爷手痒呢。”小黑哈哈一笑道。

“他们定然是有备而来，不要大意。”天青说着看向牛二。

“嗯。”牛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后方。后面，五艘飞行生命开足马力朝这边追来，虽然无法拉近距离却也不放弃。

“一旦开战，你们跟我一起朝北面直冲，切忌不要恋战，突出重围后放出飞行生命马上逃走。”牛二说着目光落到小黑身上。三人中，只有他最好战，也最不让牛二放心。

“恩恩。”小黑连连点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不过血红的眼睛却放出异样的光芒，看起来还那么不让人放心。

说话间，迎面的飞行生命已经贴上来，光芒中，庞大的飞行生命瞬间收回，放出里面几百修者，各色光芒随即冲天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牛二的飞行生命。

“杀。”牛二大喝一声，小黑也瞬间收回飞行生命，三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北方直直射去。

“吼……”

一声巨吼震天响起，牛二三人刚飞出不远，迎面一头爆熊的虚影渐渐凝实，巨大的熊掌铺天盖地，带着狂野的气息拍下来。

“嗷……”

爆熊左侧，一只火红的狐狸也渐渐凝成，狐狸身材不大，却比爆熊凝练许多，怒吼声中身体化作一道火红的光芒撞向天青。

同时，右侧一道青光射来，青光中赫然是一头巨狼，幽青色的狼爪寒光闪烁，带着死亡的气息劈向小黑。

“强行突围。”牛二心头一紧，敌人仿佛料到自己突围的方向一般，竟然安排三个神通修者挡在面前，虽然他们的天赋神通不如小黑和天青强大，但挡上一挡足够了，只要一秒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周围几百人就可以完成合围，到时自己想要再跑简直比登天还难。

轰轰轰……

牛二话音落点，三个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无数光芒也如雨点般落到爆炸之中。

爆炸声中，爆熊、红狐和青狼被震得粉碎，化作三色光芒消失在天空中。虚影下方，两男一女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惨白，只是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身旁，无数修者如潮水般涌向爆炸中心，手中的招式更不要钱的砸下去。

“妈的，都给我滚。”一声爆喝，伴着一个狂野的叫声在人群中响起。小黑一斧劈开冲过来的三个修者，身形骤然升高。背后，光芒汇聚，一头高逾五十丈的黑色巨猿缓缓凝成。

“都Tm给我去死。”怒喝声中，黑色巨猿高高举起手中的战斧，狂霸的气势不可一世。身上的战甲却在方才第一波攻击中被打得七零八落，如同破布一般挂在身上。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不要让巨斧劈下来。”远方，一个吼叫声响起，带头大哥刚刚走下飞行生命立刻大叫着退向人群后方。

立刻，无数光芒亮起，剑气，刀芒，战斧，长枪，大锤，仙术，战技，神通……海量的招式一股脑朝小黑砸去，对面的神通修者也大雄风，竟然同时亮起五道光芒，召唤出两头巨虎和三只豪猪朝黑猿虚影撞去。

“斩！”小黑面色狰狞，无数攻击劈到身前自动消失，仿佛被什么吸收一般点滴不剩。背后黑猿巨影也举起手中战斧，压力潮水般弥散开来。

“跑啊。”攻击无效，眼看对方狂霸的招式就要落下来。不少机灵的修者喊一声拔腿就溜，轰轰烈烈的修者大军也跟着炸开了锅。

“停下，都Tm给我停下，顶住，你们这群饭桶，我们八百多人还怕他们三个？给我上，给我上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杀了他们，老子赏一百万红晶。”人群最后方，带头大哥脸色铁青大喊大叫，同时吩咐身边的亲卫队顶上去。

旁边，老二微微一笑，朝一直跟在带头大哥身后的三人打了个眼色，四人悄悄围上去。

想走？牛二眼色一冷，方才短短一瞬间，他们足足承受了将近三百次攻击，若不是外甲的质量过硬加上牛二施展的神器灰黑色气盾，恐怕他们早就在雨点般的攻击中灰飞湮灭了。此刻见敌人想跑，毫不犹豫的踏出一步。

轰……

天碑巍巍，亘古不变，牛二左脚踏在天碑上，潮水般的压力弥散开来，同时全力聚拢神识，感悟古武战技中的绝对掌控。

瞬间，异变凸现，无数逃跑的修者现他们仿佛闯入冰层中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同时，庞大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压力中，他们惊讶地现甚至连真元都无法调集流动，仿佛被一只大手生生攥住一般。同时，眼前的一切也跟着停止下来，连时间都被凝固其中。

恐惧，绝对的恐惧。禁锢中的修者心底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寒意，仿佛坠入无边的冰窟内，面对手持镰刀的死神，自己的生命只在对手挥手之间就烟消云散。

轰……

一声巨响打破宁静了片刻的世界，黝黑的斧头犹如神兵天降，带着狂野的气息和霸道劈落到人群中，登时，道道血线纵横交错，组成一道血幕垂落天际，血幕中，哀号声连片响起，残肢断臂横飞，无数修者在小黑的怒火中淹没。

“这、这、这Tm是什么？老二，你Tm告诉我这是什么。”带头大哥目瞪口呆，回头朝老二大喊道。

方才，小黑的战斧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儿劈下去，之差一点就扫到他的身体。在他庆幸的同时，也眼睁睁看着前面白十余个修者在小黑的斧头下灰飞烟灭，就连另外五个联手施展天赋神通企图和他抗衡的修者也不例外。如此恐怖的杀伤，如此强横的天赋神通，就算他也从没见过，此刻瞪大眼睛叫道。

“这Tm是战斗，是Tm战斗。”老二脸色铁青怒吼着，暗地里骂小黑这个笨蛋，只要再靠前一点点就能干掉那个白痴的带头大哥，自己也省去栽赃陷害的麻烦。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自己可以一刀刀亲手剐了他，出一口这么多年挨骂的窝囊气。

“你Tm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和谁说话，我Tm扒了你的皮。”带头大哥勃然大怒，回头一刀劈向老二。

“哼哼，给我杀。”老二早有准备，长剑横起当的一声架住带头大哥的战刀，同时，一旁三道黑影射出去，三道冷芒分上中下三路直取带头大哥。

“你们这帮杂碎，竟然背叛，来人啊，给我砍了他们。”带头大哥顿时惊慌失措，他作威作福，战斗力本来就不高此刻被三人围攻登时杀猪般大叫道。

只是并没人回应带头大哥，小黑一斧头之后，牛二三人如虎入狼群，尤其是小黑，借着天赋神通的余威纵横捭阖，所到之处屁滚尿流，虽然那些修者都知道集中力量消灭那三个猖狂的修者不在话下，可关键是谁顶在前面当炮灰。毕竟对方是太清级别高手，谁也没把握拦住他们。

场中，战火纷飞，杀戮罕见地呈一边倒的趋势，牛二带着小黑和天青一路向前，战刀挥舞间无数刀影隔空劈出，不少只有归元期修为的修者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下去。

“杀。”小黑哈哈大笑中，战斧更加凌厉，三人一路朝正北直冲出去。

虽然表面强悍无匹，牛二心底也暗暗叫苦，毕竟对方多达八百人，虽然被小黑一记天赋神通灭杀将近二百人，加上三人一顿冲杀对方伤亡数字直逼三百，但毕竟还有五百余人，尤其是那些仙术修者，一直躲在远方偷袭，惊雷、烈火、寒冰、落岩、飓风……各种仙术层出不穷，重重轰在三人的身体上。只是片刻间就打的他们鲜血淋漓皮开肉绽，若是如此下去，就算失血也能活活拖死他们。

“天青，天赋神通。”挥手一道灰黑色气体再次包裹三人的躯体，牛二一阵眩晕。虽然步入太清后能自如掌控这种鬼神莫测的防御结界，但消耗却相当大，仅仅施展两次就有些脱力的感觉。

“嗷呜……”牛二话音落点，天青双手平伸，背后，一条巨蟒蜿蜒盘曲，青色的鳞片在空中隐隐光，冰冷的双眼盯着战场的每一个人。

“**，又是天赋神通，跑啊。”刚尝到甜头的修者猛然看到天青的天赋神通，巨蟒眼中冰冷的目光让他们感到恐惧，大喊一声身形如电朝远处飞去。

“绝对…掌控！”眉头紧皱，连续施展古武战技中的秘法对牛二消耗很大，，只是关键时刻必须要顶住，否则功亏一篑三人都得扔在这里。

低吼声中，牛二左掌伸出遥遥抓向虚空，空气也跟着一紧，一股比之方才更要强横的力量铺天盖地压下，束缚住整个战场。

噗……

没有小黑天赋神通的巨大轰鸣声，也没有那么绚丽的效果。只是噗的一声，一团油绿的光芒以天青为中心扩散开来。油绿的光芒掠过牛二和小黑身外的防御结界涌向远方的修者。

“啊……”

只是片刻，惨叫声接连不断。随着光芒的逸出，凡是沾染到的修者都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化成一滩脓水。

油绿的光芒还在扩散，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短短片刻已经有数百修者在惨叫声中驾鹤西去，牛二三人周围也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走。”再不犹豫，牛二一拉小黑和天青如离弦利箭一般冲向远方。

“兄弟们，给我追，Tmd，那个***用天赋神通毒杀了老大，今天要是让他们跑了，我们谁也活不成。”牛二三人刚冲出重围，后面，老二一脸悲痛振臂高呼，原本站在他身前的带头大哥则不知去向。

“****，还杀个屁，有种你Tm自己去，老子不干了。”

“就是，你Tm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指手画脚，老子砍了你。”

“对，砍了他，早看这个装犊子的老二不顺眼了。”

“砍了他。”

周围，人潮汹涌，这帮欺软怕硬的家伙没人敢去追逃跑的三个杀神，却把一腔怒火泄在老二身上，都虎视眈眈地转过身，不怀好意地在老二身上打量着。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吃里扒外，老大死了，难道你们想造反吗？就不怕荒木家报复吗？”老二登时大惊，他没料到自己在家族里名气这么‘高’，真可谓一呼百应，不消片刻就聚拢全部视线。

“对，就说他杀了老大，然后我们将他就地正法。”登时，老二身后的三个家伙也立刻反水，话音落点光芒闪过直奔老二杀去。

“你们三个吃里扒外的……”

老二不是牛二，也不是小黑或者天青，没有那么强横的修为，话还没说到一半儿就淹没在绚丽的光芒里，甚至连渣都没剩下。

“听我说。”干掉老二，剩余修者的愤怒稍微平息了一些，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走出来高喊一声。

“你Tm说个屁，给我杀。”

“杀……”

今天实在是太憋气了，诸多修者已经红了眼睛，反正老大死了，老二挂了，剩下的谁说了也不算，而且人多口杂，这里还剩二百多人，谁知到谁捅出去，只有死人最让人放心。

呼喊声中，刚站出来的络腮胡子也淹没在各色光芒中。

杀戮，血腥杀戮。在牛二三人离开之后，上演了另一场更为残酷的较量。而始作俑者早已乘着飞行生命冲向蓝天，冲向远方！

卷四蛮荒0316再度来袭

“什么？你再说一遍？”小城一座大宅院内，一个中年男人拍案而起，声色俱厉道。

“确，确，确实如此，小人不敢胡言。”下面，一个浑身鲜血的男子半躺在地上断断续续道。

“胡小二，如果胡说，小心你的脑袋。”一旁，一个扎虬大汉指着躺在地上的男子道。

“二爷，小二绝不敢骗您和家主，大少爷确实是被老二那个杂种联合另外三个修者围攻致死的。”胡小二大义凛然地道。

“那三个修者叫什么名字？”中年男人直视胡小二，目光有如利剑一般。

“不、不、不知道，不过他们其中一人的**很像古武一脉的修者，另外两人都是上古灵兽，一个天赋神通是一只高大的巨猿，另一个是一条蜿蜒大蟒。”胡小二强忍着疼痛道。

“古武一脉？妈的，真该早点灭了他们。”扎虬大汉吐了口唾沫道。

“黑猿？”中年男子皱起眉头努力想着，纵然搜遍记忆也不知道哪个家族本体是黑猿。突然他目光一亮，看向胡小二：“黑猿什么样？”

“双眸血红，额头有一道血红的毛一直向后，身材高大无比，力量狂暴异常。”

“血瞳魔猿？”中年男人脸上显出一丝苦涩，随即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那条大蟒是青色的，连眼睛都是，对么？”

“大爷真是神机妙算，就是这样。”胡小二连忙点头道。

“古武家族，血瞳魔猿，天青牛蟒，老二，你照看这里，我立刻回主家一趟。”中年男子说着迈步就要走出去。

“大哥，那他们呢？就放任他们这么走了？”扎虬大汉连忙跟上道。

“走？”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传我命令，让荷叶和清风去，务必留下他们。对了还有。”中年男子说着停下脚步，“通知血云府叶家，他们不是有飞行生命在这条航线上吗？告诉他们留意点。”

“这个大哥放心，不过主家那边会同意吗？”扎虬大汉点了点头道。

“古武家族必灭，只要是打击，主家是不会放过的。”中年男子说着放出飞行生命，刚踏到上面又转过头，“还有，秦家那边盯紧了，只要有动作，给我狠狠压下去。”

“大哥放心。”扎虬大汉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安排。

“什么？荒木家那个白痴被人干掉了？”另一座大宅子里，一个剑眉朗目的中年男子瞪大眼睛站起身，随即仰天哈哈大笑，“好，好，终于少了一个败类。”

“是谁干掉的？”一旁，另一个白面无须男子马上道。

“这个还不清楚，我们得到消息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派过去的人还没回来。”下方，回报的探子低头道。

“在哪生的战斗？”中年男子立刻道。

“城外一千二百里。”

“初步结果统计了吗？”

“具体数字还没有，不过据传闻这次荒木家一共出动八百余人截杀，结果只剩下四十几个人回来，而且个个带伤，听说回到府上还死了十三个，剩下三十来人。”

“好。”中年男子神色间大为兴奋，一拍桌子大笑道，“对了，马上布置人手查探，看看到底是哪路英雄有如此魄力，还有，注意荒木家动静，调集人手随时待命，一旦他们有动作就给我狠狠的打！”

“遵命。”探子神色间也相当激昂，掉头下去安排。

“妈的，真是过瘾，那帮杂碎，那点修为还想拦住我们，哎呦，我说你轻点。”大厅里，小黑嘀嘀咕咕，外甲如同破布一般挂在身上，背后，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鲜血早已凝固。天青则蹲在他背后气呼呼地涂抹药膏。自己也是满身绷带，殷红的鲜血透过绷带染上点点梅花。

“爽，这次真爽到姥姥家了，你别动，我一身伤还要给你上药。”天青说着推了小黑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二哥呢？二哥怎么样了？”擦好药，小黑勉强站起身。

“不知道，自从进房间就没出来。”天青说着看向牛二的房间。

“我靠，不会失血过多挂了吧。”小黑登时瞪大眼睛，随即摇了摇头，“他那件破袍子上都是别人的血，妈的，谁说我们抗揍，我看二哥才是大变态，那么多人玩儿命的打，人家毛事儿没有。”

“是没什么事儿，就差点挂了。”说话间，牛二推门而出，本来蜡黄的脸色浮现一丝病态的苍白。

方才的战斗牛二确实没有受伤，不知为什么，身上那件白黄色破布袍如同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一般，将所有攻击拒之门外。只是，屡次动用禁忌的力量将牛二的劲气消耗一空，若不是他强撑着冲上来，恐怕现在已经淹没在人海中了。

“二哥，你没事吧。”天青见状连忙抢上去，扶着牛二坐到桌前。

“没事，只是消耗大了点，回复一下就好了，你们呢？”

“没事儿，我和天青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来，二哥喝一杯，那样好的更快些。”小黑说着倒满一杯酒推到牛二面前。

微微一笑接过酒杯，牛二转向天青：“后面有人跟来么？”

“暂时没现。”天青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道，“没想到那个带头大哥这么卑鄙，为了一件小事竟然大动干戈，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兵者必毁于兵！”牛二也感叹了一句，随即转向小黑，“我们的目标是哪里？”

“那还用说，当然是血云府了。”小黑拍了拍胸脯道。

“废话，我问的是哪个城。”牛二眼睛一瞪，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就不能有什么好脸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呃？城？对对对，等等，我马上去。”小黑说着出指令，将目标掉转向行军城。

“好久没见到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天青罕见地长叹了一句目光落到窗外。小黑和牛二也是一愣，随即静下来，跟着天青一起看向窗外。

窗外，翻腾的云海如怒龙一般在湛蓝的天空下飞舞，远山近川层层叠叠，滔滔大河如同明珠玉带，在苍茫大地上勾勒出一道道明亮的分割线，好一个万里江川！

这一战，牛二三人元气大伤，尤其是牛二，被抽光劲气的滋味儿相当难受，足足半个月劲气才恢复过来，不过精神却远远没有恢复，相比以往的巅峰状态还有很大的差距。

同样付出就有收获，这场生死大战让他们长久的积蓄爆出来，天青和小黑先后突破太清四重天步入五重天境界，牛二则破开六重天冲入七重天。

穿越河阳府和血云府的缓冲地带虽然没有商川府到河阳府那样恐怖，路程却也不短，就算乘坐这种飞行生命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牛二的督促下，小黑和天青都乖乖走回房间修炼。他自己也开始闭关，细细体悟他的天道，他的绝对掌控，以及还没有摸到大门的混沌气息。

巍巍天道气息下，牛二忘记时间流逝，忘记外界一切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损耗的精神缓缓修复着，劲气也随着对天道感悟的加深不断提高，直逼七重天巅峰，只要假以时日定然能够突破步入八重天。

只是，一道冰冷的气息打断牛二的修炼，冰冷的气息如同毒蛇一般，带着无匹的阴毒，仿佛躲在黑暗角落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又来了。”外面，小黑和天青也感觉到冰冷的杀机，小黑更怒骂一声拎着战斧跳出去。

“呵呵呵，怪不得，我说怎么跑的这么快，原来是这种飞行生命，幸好我们更快，否则真被叶家那帮自大狂抢先了呢。”外面，一个娇笑声传来，正是方才出气息的人。

“哼，只是三个狗腿子而已。”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如同神一般高傲地俯视这个世界。

“呵呵，小弟弟，不要躲了，出来吧，这艘飞行生命很贵的，打破了就不好了。”又是一串娇笑声，如同玩弄老鼠的大花猫，丝毫不急着吃下对手，起码要玩弄够了才下手。

“二哥，点子太硬。”来的一男一女度太快，飞行生命根本逃不出去，小黑瞪着眼睛握着战斧道。

“等一下小黑收起飞行生命我么一起杀出去，先杀掉那个女修者。”牛二也拉出天横刀，目光灼灼看着外面。

第一次，他有一种危机的感觉，对面两人的气息犹如滔滔大海深不可测，若是以修为估计，应该是太清巅峰，根本不是牛二三人能对付的，只能出此下策。

“咯咯咯，小弟弟，商量好了吗，要先杀掉姐姐吧，不怕，我们正等着呢，快来啊。”商量间，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魅惑的音调，仿佛猜中他们的内心一般，谈笑间点破他们的计划。

“怎么弄，这个娘们太邪乎了。”吐了口唾沫，小黑握紧战斧看向牛二。

“杀！”牛二一咬牙爆喝一声当先冲出去。

卷四蛮荒0317血战

“咯咯，小弟弟，我还以为你们跑了呢，哦，不要这么急嘛，人家会受不了的，还三个人一起，太暴力了，我喜欢你们。”瞬间收起飞行生命，牛二三人直扑出去，却没想到娇笑女子只是身形晃动间就避过去，嘴里依旧调笑着。

“妈的，有点难搞啊。”一击不中，小黑相当聪明的退守到牛二身边，血红的眼睛紧紧盯住面前两人，元神禁锢也横在胸前护住朝旁边的牛二道。

牛二点了点头，方才在飞行生命内没有太多感受，此刻杀出来才直观地感觉到两人的气息。男人的气息犹如高山巍峨，磅礴厚重，女人的气息则犹如怒海狂澜，汹涌翻腾。在狂暴的气息背后还带着丝丝阴冷和肃杀，显然死在他们手中的人已经不在少数。同时，牛二也确定他们的修为应该在太清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破入鸿蒙。

“荷叶，动手吧，我有些期待鲜血的味道了。”一旁，青年男子微微一笑，脸上挂着邪异的笑容，猩红的舌头更舔了舔嘴唇道。

“清风，你给我听着，这三个人都是姐姐我的，一边儿看着不准动手，否则下次看到女的我统统宰了，免得你到处花心。”这两人正是荒木家派出的清风和荷叶，也只有他们这种无限接近鸿蒙的高手才能追的上牛二的飞行生命拦住他们。

“呵呵，三位小弟弟，你们看这样好不好？姐姐我对你们还可以吧。”

“二哥，怎么弄？这娘们好像是个刺头，不好摆弄。”小黑紧握战斧盯着荷叶轻声道。

“杀。”牛二咬了咬牙，一摆天横刀冲上去。

此时的情况严峻无比，虽然他破入七重天，但到了太清这个阶段，每一重天的跨越都是巨大的差距，虽然牛二拥有三大神器甚至可以跨越大境界挑战高手，但面对两个无限接近鸿蒙的太清巅峰高手胜算微乎其微。而且，一旦荷叶遇到危险，一旁观战的清风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若遇到两大高手围攻定然凶多吉少。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解决其中一个人才有希望逃脱。

身形如电，牛二一马当先，手中天横刀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锋芒劈向荷叶，滚滚劲气随着战刀纵横飞舞，将荷叶包裹在内。

一旁，小黑也大喝一声元神禁锢横扫荷叶腰间，黝黑的斧身上暗红色铭文一瞬间亮起来，凝成一道血红色细线跟着战斧劈下。

天青的身形在空中一闪消失，隐约可见一道青色旋风飞过，瞬间出现在荷叶身后，单手一抖一片青色光芒爆开，罩笼荷叶全身。

无论修为还是战力，牛二三人都是同阶无敌，三人联手，虽然没动用绝招但杀伤力依旧不可小觑，饶是荷叶也不敢轻视。

“咯咯，小弟弟，姐姐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的态度可不怎么样哦？很容易让心寒的。”面对三人的攻击荷叶丝毫不乱，轻笑一声左手带过一抹绿光，磅礴的力量骤然爆开来，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荷叶护住全身。

砰砰砰……

连续闷响传来，牛二全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荷叶的防御太过诡异，见所未见，方才自己一刀劈出，仿佛劈入胶水中一般，粘稠无比又带着强烈的反弹，纵然天横刀再锋锐也无法劈开。

“我靠，什么东西？”小黑和天青也好不到哪去，几乎和牛二不分先后被震开，满脸震惊骂了一句。

“咯咯，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奴家，好坏哦。”荷叶也不追击，咯咯一笑眉目间风情万种。

“荷叶，别啰嗦了，家里那边还等着我们的回音呢。”一旁，清风皱了皱眉道。

“家里？哼，他们也配。”瞬间，荷叶转笑为怒，脸上罩上一层寒霜，“我们只是奉家主之命前来巡查，他却干指使我们，哼，若不是你应承下来，老娘我……”荷叶说着又嫣然一笑，转向小黑道，“黑哥哥，你说奴家怎么办才好嘛，家里那边催得紧，我又舍不得杀你们，不如这样吧，你们三个小弟弟就从了奴家，奴家也好交代嘛。”

“你Tm放屁，个狐狸精，老子劈了你。”小黑早就恶心得要死。荷叶姿色只能算中等，虽然魅惑之术相当了得，但浓妆淡抹之下如同鬼一般，加上嗲声嗲气的语调，惹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此刻听她这么说，立刻举着斧头冲过去。

“黑哥哥好绝情哦。”荷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手中巨大的荷叶轻轻一摆，如同红毛一般轻飘飘砸向小黑。

轰……

一声巨响，不似方才那般轻飘飘软绵绵，仿佛大锤凿击顽石、陨石撞击地球，强横的劲气带着狂野的气息横扫整片天空。

劲气中，小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他没料到荷叶转变的这么快，上一次还软绵绵的如同胶水一般，此刻却悍然无比，猝不及防下大大吃亏，被撞得气血翻涌。

“咯咯，小弟弟，还要打么？啊……卑鄙。”一击震退小黑，荷叶咯咯一笑刚要调笑，脸色突然一紧骂了一句右手碧绿的荷叶朝身后扫去。

背后，无数寒光凭空暴起，在小黑和荷叶碰撞的一瞬间天青悄悄绕到荷叶背后，清影剑无影无形，凌厉的剑气刺破空气出嗤嗤的响声扫向荷叶背后。

“去死。”高手交锋，眨眼间就可判定胜负。见牛二三人利用小黑为诱饵引诱荷叶上当，再由天青突袭，清风怒喝一声拔出战剑冲上去。

当……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一串火星如谪仙一般坠落凡尘。

清风动的那一刻，牛二也迎上去，天横刀和战剑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狂猛的力量骤然爆开来，席卷整个天空。

“哼，伸手还不错，不愧是古武家族的人，我倒要看看你在我手下能走几招。”因为仓促出击，清风并没用出全力，和牛二碰了个旗鼓相当，冷冷一笑间，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手中泛着玄青色光芒的长剑也带起一片迷茫的幻影朝牛二劈下去。

天横式。

后方，小黑和天青已经和荷叶打在一起，身形穿梭间爆破声连连传来，情况不容乐观，因此，牛二也必须挡住清风，一旦让他冲过去，小黑和天青恐怕会瞬间溃败一退千里。

思虑间，战刀划过天空，带着隆隆的声音如巨轮碾过，和清风的长剑再一次撞在一起。

刀剑相交，清风神色一变，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长剑传来，顺着手臂突破真元防御冲入身体，在经脉内肆虐开来。

“妈的，你去死。”吃了一个暗亏，清风身形一动化解强劲的冲力大骂一声，战剑骤然暴起耀眼的光芒，带着长逾十丈的剑芒朝牛二当头劈下去。

恐怖，绝对的恐怖。迎着战剑，牛二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压力，仿佛身处峡谷之间，无尽的飓风无休无止地撕扯着身体，要将他生生撕裂。

一瞬间，牛二的战意熊熊燃烧起来，毕竟对手的修为要远高于自己，全力之下能否战胜还是问题，若是稍有疏忽结果就不用想了。

思虑间，牛二双手扣紧天横刀高举过顶，身体微微后躬，双眼死死盯着清风口中爆喝一声：“嗬！”

爆喝声中，天横刀宽大的刀身撕裂苍穹，带起一股狂猛的旋风直直冲上去迎向战剑。

轰……

光芒爆裂，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出老远。

连续两次硬碰，牛二一阵气血翻涌，心底也升起一丝苦涩。自己的修为虽然达到长空七重天，但相比太清巅峰高手还是有所差距。更重要的是，上次被围攻后精神状态一直没完全恢复过来，虽然精神状态和对敌没有直接关系，却影响到他的挥，始终无法兴奋起来找到最巅峰的力量。

“哼。”碰撞中，清风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度快到极致，下一刻竟然凭空出现在牛二另一侧，手中长剑带着无匹的锋锐再次劈下。

轰轰轰……

气流翻涌中，牛二咬紧牙关和清风连连对轰。在他背后就是小黑和天青的联手绞杀，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退却，一定要缠住清风为他们争取时间。

思虑中，牛二战刀一挺再次迎上去，悍然无畏地和清风再度撞到一起。

清风似乎也不着急，一次次和牛二硬碰，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微笑，毕竟从修为来说，他稳稳压制住牛二，根本无需着急。而且，背后小黑和天青的绞杀也在荷叶轻笑中烟消云散，形势一片大好。

“哼，就这么两下子，看来古武家族真的没落了，而没落家族的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冷哼声中，清风身形一摆手中长剑光芒大作，周围也骤然挂起一阵狂风，连湛蓝的天空都遮拢在无边的朦胧中。

烈风斩！

狂风呼啸，一道青色光芒撕裂天地，长逾二十丈的剑芒凝成一道粗大的剑柱，带着无皮的凌厉和锋锐直劈向牛二。

从动手到现在，牛二一直没能找到巅峰的感觉，此刻清风突然祭出杀招，心底微微一叹。自己终究没能在不动用天绝步的情况下击败太清巅峰高手。

苦涩的笑容中，牛二抬起头，仰面直视劈来的剑柱，手中天横刀也自然垂下，如同放弃反抗一般。

见牛二如此模样，清风微微一笑，这个傻小子终于意识到和自己的差距放弃反抗了，也罢，自己就做一回善人度他吧。

思考间，清风全力催动真元，本就长逾二十丈的剑芒又骤然窜出十丈有余，如同推倒的玉柱一般朝牛二砸下去。

呼……

没有想象中的爆裂，也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剑柱如同劈到空气般一直向下，在空中划出一个以清风为原点的半圆切向大地。

就这么完了？清风微微诧异，心底也升起一丝不屑。不怪古武家族没落，门下弟子如此不堪一击如何能挑起大梁？苟活到今天没被人灭了就算不错了。只是可惜自己方才一击，几乎调集全部真元却打在空处，若是那一击打实，就算有十个牛二也能轰成肉渣。

刚刚收回长剑，清风猛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想也不想身形骤然朝前冲去。

“白痴，我在这里。”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平静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清风瞳孔骤然放大，赫然现牛二依旧站在原本的位置，丝毫没有动过，手中的天横刀已经高高举起，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轨迹朝自己劈来。一瞬间，天地间只剩下那一抹闪烁的寒锋。

轰……

巨响声中，清风倒飞而出，外甲碎裂成两半，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头拖到腰腹，狰狞翻卷，殷红的鲜血跟着清风的身形划出一道血线飘向远方。

第二步！

方才，牛二也是动用了天绝步在奇妙的空间短短停滞之后再次出现在原地才躲过清风必杀的攻击。此刻清风遭受重创，牛二也不留手，右脚迈出踏出第二步，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轰……

庞大的威压爆裂开来，灰黑色气体时聚时散，隐隐凝成一头苍龙的模样，围绕着天碑盘旋飞舞。天碑之上，牛二再次举起天横刀。

“斩！”

爆喝一声，舌绽惊雷，牛二毫不手软，天横刀在空中微微一停，又瞬间加劈出去。

“清风。”远处，一声娇呼，牛二眼前一花，一道绿色光芒袭来，“敢伤清风，找死！”

“轰……”

一声巨响，牛二身形一晃，依靠脚下天碑轻松化解庞大的压力，手中战刀一转斜上再次劈出。

“没想到还挺横的，亏姐姐我那么疼你们不舍得下杀手。”冷哼声中，绿光骤然绽放，凝成一只巨大无比的荷叶朝牛二当头砸下。

轰……

强横的力量传来，如同高山崩塌不可抗拒，纵然牛二脚踏天碑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朝后方飞去。

后面，小黑和天青也冲过来，几乎同时伸出来接住牛二，化解他身上的冲击力，一左一右护住牛二看着荷叶和清风。

荷叶早已扶起清风，只是此刻的清风相比刚来时的玉树临风高大威猛早已面目全非，束得整齐的长早已披散下来，上品外甲更被牛二一刀两断，如同两片破布挂在身上，胸口翻卷的伤口早已被荷叶敷好外伤药，正有气无力地看着牛二。

“好，好一个空间穿越，没想到古武家族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是我大意了。”吐了一口浓痰，清风甩开荷叶捂住胸口，虽然伤过伤药，殷红的鲜血依旧汩汩流出，打湿一片衣襟。

“空间穿越？神则？”荷叶没看到牛二和清风的战斗，此刻听说微微一愣，看向牛二的目光也凝重起来，和方才判若两人。

“不错，神则，荷叶，此子必杀。”清风说着咬紧牙关再次举起长剑，“来吧，纵然是死，也要领教一下传说中的神则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牛二心底微微一叹，清风和荷叶虽然依附对头，但修者的风骨犹存，面对自己的神则没有退却，反而爆出高昂的战意，只这份执着就值得自己佩服。

“既然如此，战！”牛二话音落点身形一躬，犹如一点光芒直射向前方，正是他的天赋神通浮光掠影。

面对清风和荷叶他不敢大意，虽然清风被自己击伤，但对于太清修者，那点伤并无大碍，万一让他们挥出来，自己三人依旧逃不出失败的下场，唯有全力一搏，争取祭出只手遮天前打败他们。

“嗬！”一旁，小黑也大喝一声正面迎上去。他的度没有牛二快，也没有天青那般神出鬼没的身法，但正面冲击力却是最强的，就算牛二也无法比拟，血脉赋予的天赋是上苍的恩赐，血瞳魔猿家族在冲击力这方面独步天下。

“斩！”如同牛二般大喝一声，小黑血红色眸子爆出一阵光芒，竟然与元神禁锢杀光的暗红色铭文融合，为战斧的锋刃涂上一层流动的鲜红，带着凄厉的啸声劈向荷叶。

一旁，天青的身影也一闪出现在清风背后，清影剑带起一片迷茫的虚影射向清风。

风摆荷叶！

无视正面的小黑和背后杀到的天青，清风收起长剑双手平推，一阵清风凭空出现吹向前方。

前方，荷叶也再度祭起硕大荷叶，随着清风朝前方砸去。

轰……

巨响声中，小黑倒飞出去，连串的咒骂声依稀传来，越来越远。

背后，天青的清影剑也停在清风背后，一层淡绿色薄膜将两人裹在其中，无数剑芒汇聚处却没能刺穿淡绿色光罩无功而返。

“给我开！”虽然度最快，牛二却是最后一个杀到，并没有避敌，正面迎上荷叶手中战刀划出一道惊鸿毫无花哨的直劈下去。

轰……

永恒的节奏再度响起，黝黑的天横刀无坚不摧，带着撕裂一切的狂野劈在荷叶上。淡绿色光罩一阵涟漪，‘砰’的一声轻响爆裂开来，天横刀也顺利切入劈在荷叶上。

怒龙啸天！

天横刀强势无匹，劈开荷叶一路向前。清风双手一摆，一股咆哮的飓风在双掌之间形成，朝牛二推过去。

“杀！”一旁，被震飞的小黑也再度冲回来，二话不说抡起斧头朝荷叶劈下去。背后，天青的清影剑也再度送出，目标依旧是清风。

“开！”牛二眉头一皱大喝一声，劲气再次流动灌入天横刀中，战刀划出一道迷蒙的轨迹劈向飓风。

化龙！

眉头一挑，清风双手疾扣，一连串手诀印在飓风上，本来狂暴无比的飓风骤然收拢，片刻间凝成一条巨龙蜿蜒咆哮，俯身朝牛二冲过去。

第三步！

虽然牛二掌握神则，但作为传说中的最强存在，巨龙的气息强横庞大，浩浩荡荡，硬碰之下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牛二当机立断，左脚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小心，他消失了。”吃了一次亏，清风更注意牛二的一举一动，此刻见牛二突然消失立刻叫道。

“集中力量，干掉那个黑大个。”荷叶也扫了一眼初柳般的眉毛皱起，荷叶一摆拍向小黑。

虽然不如牛二那样锋锐，也不如天青一般神出鬼没，但血瞳魔猿实实在在的冲击力却让她最为头疼，若要小黑一直挥，恐怕真会被他突破杀进来。

“去！”清风也不啰嗦，右手一翻指向小黑，淡青色巨龙也咆哮一声扑向小黑。

“妈的，拼了。”小黑怒骂一句双手握紧战斧高高举过头顶，血红的双眼骤然凝固，紧紧盯着冲来的巨龙口中高喝，“单斧开天！”

话音落点，空气骤然**起来，无数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度朝小黑汇聚，小黑背后，一个高逾百丈的身影也缓缓浮现。

和小黑一样，黑影也双手高举放大无数倍的元神禁锢，仿佛牛二前世传说中的盘古大神一般，似乎一斧头下去就能劈开天地一般。

“给老子宰了那个装13的爬虫！”怒目圆睁，小黑如同金刚杀神一般，嘴里却吐出一道地道的流氓话。

只是，后面的黑猿虚影可不管谁是流氓谁是好人，谁代表月亮消灭谁。小黑话音落点，战斧遮天蔽日，如一座山脉般朝巨龙砸去。

“吼……”

一声惨叫远远传出，带着滚滚震颤声传遍四野。黑猿的巨斧不偏不正正劈到巨龙身上。虽然巨龙强横无匹，但却只是召唤出来的虚影而已，被巨斧从中生生劈开，惨叫声中化作无数天地灵气消失在烟云中。

“好，好一个血瞳魔猿家族的第二神通，竟然破了我的苍龙，再看这招。”清风虽然为人孤傲，却百战不殆，嘴角一挑强忍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双手继续结印，比之方才更快，一团细细的清风在两掌间形成。

那股清风颇为怪异，如同银针一般在清风双掌之间流转，带着淡淡的青色，随着手诀印出并没有明显的扩大或者缩小，却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凝练，最后竟然实质化，凝成一根细细的淡青色针，随着清风双掌一翻射向小黑。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你墨迹这么半天有几斤几两。”小黑也不含糊，举起战斧就要劈下去。

“让我来。”话音落点，天青挡在小黑身前，右手一动清影剑带起一片迷蒙的光影，犹如一个人舞剑一般。只是片刻之后，无数剑影渐渐凝练，重合，汇聚。最后竟然凝成一口同清影剑一模一样的长剑迎着青色光芒冲上去。

轰……

轰然的爆破声远远传出，连天空都跟着狠狠颤抖一下。青色细针和幻化出的清影剑在碰撞中轰然破碎，气息牵引下，清风和天青都微微颤抖喷出一口鲜血，清风胸前的伤口更重新裂开，殷红的鲜血再度流出。

“清风。”一旁，和牛二鏖战的荷叶惊叫一声荷叶迎着牛二的战刀砸下去，想震开牛二冲回去。

想走？牛二目光一寒，展开浮光掠影如同一道光光线越荷叶，身形转动间天横刀也接着威势横扫而出。

万片叠花！

荷叶的修为毕竟要高于牛二，虽然牛二的度更快，但荷叶反应度和修为都要过牛二。战刀劈出的一瞬间，荷叶一反手，硬生生收回拍出去的兵器回身迎向牛二。

无数绿色光芒聚敛，如同无数片叶子收拢一般，最后凝聚在翠绿的叶子上，荷叶单手一摆，手中兵器猛然放大数十倍，遮天蔽日迎头拍向牛二。

偃月式！

牛二目光一凛，方才小黑和天青没能挡住荷叶让她冲出来和清风汇合，自己也坐失击杀清风的机会，现在绝不能让荷叶冲过去，为小黑和天青击杀清风争取时间。

一刀扫出无功而返，牛二手腕一抖，古武战技的精妙之处运用的淋漓尽致，天横刀在空中转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上扬，一轮弯月在刀尖凝成。

“破！”大喝声中，牛二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朝前方聚拢。偃月式中原本毫无头绪杂乱射出光芒也在牛二的神识控制下直指拍下的荷叶，以点破面。

“哼。”荷叶也知道自己招式中的弱点，大凡攻击力强大的招式规模都惊天地泣鬼神，而对付这些招式的最好办法就是以点破面。如同怒海狂澜中飘摇的一页小舟一般，成风破来，划开水面一往无前。

冷哼声中，荷叶还未用完的招式骤然一转，遮天蔽日的荷叶片刻间缩得如同巴掌般大小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抬手中化作一道绿光飞向牛二。

当……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牛二身体一颤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荷叶的目力太可怕了，竟然在瞬间抓住牛二战刀划过的轨迹，兵器准确地打在刀尖儿上。那一击饱含荷叶的全部修为，连偃月式都被生生打散，多余的真元更如同潮水般涌入牛二身体中，在经脉肆虐。

一招得手，荷叶也不追击，身形一纵朝清风射去，她也明白，一旦清风被小黑和天青联手做掉，她的日子也不远了。而且，看情况如果不加以援手，小黑和天青十招内就能干掉清风。

第四步！

天碑之上，牛二目光一寒射出去，无论如何他也要挡住荷叶，为小黑和天青争取时间。

第四步，牛二准确地卡在荷叶援救清风的路上，手中天横刀潮水一般劈出去。

轰轰轰轰……

一方急着援助，一方誓死拦截，牛二和荷叶之间不可避免的爆一场恶战。光芒中，牛二一口气劈出八刀，将荷叶所有的去路都拦住。

荷叶也疯了一般冲出去，她清晰地看到天青的长剑在清风背后开花，小黑的战斧带走清风的左臂，如果自己再晚一点恐怕一切都结束了。

疯狂中，荷叶不惜损耗修为，真元疯狂涌出，手中碧绿色的荷叶兵器也凝练许多，带着无匹的劲气横扫牛二。

面色冷峻无比，牛二毫不退让，脚步凌空虚踏，从第四步直直踏到第七步才停下。

滚滚劲气澎湃不休，灰黑色气体随着天绝步踏出如潮水般涌向四周，无形中将荷叶的攻击冲淡许多。天碑之上，牛二傲然挺立，手中天横刀也暴起五丈余长灰黑色光芒，手腕翻动间迎上去。

依旧是以点破面，这次牛二的战刀却毫无花哨地撞在荷叶上，轰然巨响中，天横刀锋锐无匹地劈开荷叶直透过去，雪亮的刀锋直接扫过荷叶的腰腹，带起一道血线。

“清风。”兵器破碎，腰腹被牛二劈中，荷叶的双眼却直直看着前方。

前方，天青的清影剑扫过，清风的头颅高高抛起飞上天空。随即小黑的战斧闪电般落下，无头身躯化作两半坠落天空。一瞬间，一个随时都可能破入太清的高手在小黑和天青的攻击下烟消云散，追落到茫茫荒野间。

“啊……”刺耳的尖叫声响起，荷叶双目骤然血红，恶毒的光芒盯住牛二三人，“你们，要为今天的作为付出代价，为他陪葬。”

话音落点，灼热的气息从荷叶身上爆开来，牛二隐约看到一层淡绿色火苗冲出体表，围绕荷叶的身体熊熊燃烧。

“燃烧生命？”背后，小黑一惊，这种情况他们并不陌生，英雄末路，当年在炼魔空间内，老金也用这种决然结束了刚刚启航的旅程，为牛二等人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他们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的朋友才会如此果敢，此刻却才知道，莽莽蛮荒，或许有无数的英雄做了同样的选择，牺牲了自己。

“为他陪葬！”周围的绿色火焰越来越强盛，荷叶的气息也越来越庞大，瞬间破开太清巅峰步入鸿蒙，滚滚的气息犹如实质般在广袤的苍穹下铺展，带着决然的悲怆飘向四方。气息中心，荷叶身形一动五指微曲抓向牛二，若不是他，或许自己和清风能逃过一劫，而现在，只能埋葬在这片青山绿水间。

第八步。

凭借燃烧生命，荷叶的修为直攀升道鸿蒙四重天才停住，这样的修为已然过四长老，根本不是牛二能匹敌的。毫不犹豫的，牛二再踏一步，手中天横刀一摆，脚下天碑灰黑雾气汇聚，凝成一条苍龙跟着战刀一起劈向荷叶。

轰……

一记对轰，牛二全身大震，连脚下的天碑也震动不止，盘旋的度大大加快才勉强卸去强横的力量。牛二更咂舌不已，相比方才太清巅峰的修为，破入鸿蒙的荷叶恐怖十倍不止，同样的真元，同样的漏点澎湃纵横捭阖，方才自己还可以凭借以点破面勉强抗衡，此刻加上天绝步第八步和苍龙都险些抵挡不住，果然越是到后期差距越大。同时心底也暗暗警惕，若是抵挡不住，只有动用最后一式。

“小心。”思虑间，前方劲风铺面，背后小黑和天青的惊叫声同时响起。牛二抬起头，荷叶鲜血淋漓的单掌已经伸到面前。

砰……

如同重拳狂揍沙包，如同大锤拍在石块上。牛二勉强横起天横刀的瞬间，荷叶一掌也结结实实印在刀身上，疯狂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河水前仆后继的涌入牛二的身体，在牛二的经脉中肆虐。

同样的真元，不同的修为，带给牛二的感觉也截然不同。澎湃的真元如同万马咆哮，金戈铁马掠过牛二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破裂，无数真元狂涌着冲入牛二的身体，十二正经，五脏六腑，肌肉骨骼，如同狂风乍起，几乎在一瞬间扫荡牛二的身体，甚至有几道真元如同利剑般破开重重阻碍冲出体外，在牛二身上开了几个血淋淋的洞口。

哇……

倒飞中，一口鲜血冲上喉咙，撕心裂肺的疼痛随即涌来，牛二也单膝一软跪在天碑上飘退到远方。

“给我死！”仿佛认准牛二，只是一瞬间，荷叶的身形就穿过小黑和天青的防线出现在牛二身旁，身上的绿焰也达到极盛状态，单掌拍出间，滚滚真元比之方才还要强横几倍，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完全禁锢，只有那只带血的小手依旧拍向牛二。

第九步！

天碑之上，牛二全身疼痛欲裂，眼看着荷叶一掌拍下，勉强抬起左腿伸出去。

不得不说，洪荒天碑太过强横，越一切法则，纵然荷叶的修为飙升到鸿蒙四重天的境界，纵然周围的空气近乎实质化凝固，却也没能封住天碑的穿越。牛二左脚踏实的一瞬间，身形凭空消失，轻松脱离荷叶的攻击范围出现在远方。

“想走？”一掌拍空，荷叶看都不看背后杀来的小黑和天青，似乎认准先要灭了牛二一般，身形一动下一刻又出现在牛二身旁，度之快几乎赶得上牛二的空间穿越，反手一掌再度拍下。

荷叶的攻击虽然平淡无奇，但在庞大真元的支持下却不再平淡，单掌拍出间，犹如天崩地裂泰山压顶，再次罩笼牛二全身。

“这边。”牛二此刻已经站起身，刚要硬憾荷叶，小黑的叫声响起。

抬头看去，小黑和天青站在一起，一黑一青亮色光芒交相辉映，如同两道光柱直冲天际，光芒中，天青闭着眼睛神色肃穆，小黑则怒目圆睁犹如神魔一般。强横的气息从两人身上爆出来，虽然不及荷叶却比之方才强横千百倍。

“过来二哥，我就不信我和天青一起动用第三神通还搞不定他。”说着，小黑缓缓举起战斧。

一旁，天青也端起清影剑，平直垂在身前。

两人动作时，冲天光柱也骤然收缩，如青龙汲水一般收入体内。同时，周身衣衫尽裂，小黑的身形快长高，黝黑的毛重新出现，肌肉迅膨胀，一道血红色毛从头顶开始一直向后延伸过脊背，赫然是血瞳魔猿的本体。只不过此刻的小黑相比刚飞升时要长高许多，身形已然越十丈，粗壮的胳膊如同老树一般强劲有“咯咯，小弟弟，我还以为你们跑了呢，哦，不要这么急嘛，人家会受不了的，还三个人一起，太暴力了，我喜欢你们。”瞬间收起飞行生命，牛二三人直扑出去，却没想到娇笑女子只是身形晃动间就避过去，嘴里依旧调笑着。

“妈的，有点难搞啊。”一击不中，小黑相当聪明的退守到牛二身边，血红的眼睛紧紧盯住面前两人，元神禁锢也横在胸前护住朝旁边的牛二道。

牛二点了点头，方才在飞行生命内没有太多感受，此刻杀出来才直观地感觉到两人的气息。男人的气息犹如高山巍峨，磅礴厚重，女人的气息则犹如怒海狂澜，汹涌翻腾。在狂暴的气息背后还带着丝丝阴冷和肃杀，显然死在他们手中的人已经不在少数。同时，牛二也确定他们的修为应该在太清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破入鸿蒙。

“荷叶，动手吧，我有些期待鲜血的味道了。”一旁，青年男子微微一笑，脸上挂着邪异的笑容，猩红的舌头更舔了舔嘴唇道。

“清风，你给我听着，这三个人都是姐姐我的，一边儿看着不准动手，否则下次看到女的我统统宰了，免得你到处花心。”这两人正是荒木家派出的清风和荷叶，也只有他们这种无限接近鸿蒙的高手才能追的上牛二的飞行生命拦住他们。

“呵呵，三位小弟弟，你们看这样好不好？姐姐我对你们还可以吧。”

“二哥，怎么弄？这娘们好像是个刺头，不好摆弄。”小黑紧握战斧盯着荷叶轻声道。

“杀。”牛二咬了咬牙，一摆天横刀冲上去。

此时的情况严峻无比，虽然他破入七重天，但到了太清这个阶段，每一重天的跨越都是巨大的差距，虽然牛二拥有三大神器甚至可以跨越大境界挑战高手，但面对两个无限接近鸿蒙的太清巅峰高手胜算微乎其微。而且，一旦荷叶遇到危险，一旁观战的清风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若遇到两大高手围攻定然凶多吉少。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解决其中一个人才有希望逃脱。

身形如电，牛二一马当先，手中天横刀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锋芒劈向荷叶，滚滚劲气随着战刀纵横飞舞，将荷叶包裹在内。

一旁，小黑也大喝一声元神禁锢横扫荷叶腰间，黝黑的斧身上暗红色铭文一瞬间亮起来，凝成一道血红色细线跟着战斧劈下。

天青的身形在空中一闪消失，隐约可见一道青色旋风飞过，瞬间出现在荷叶身后，单手一抖一片青色光芒爆开，罩笼荷叶全身。

无论修为还是战力，牛二三人都是同阶无敌，三人联手，虽然没动用绝招但杀伤力依旧不可小觑，饶是荷叶也不敢轻视。

“咯咯，小弟弟，姐姐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的态度可不怎么样哦？很容易让心寒的。”面对三人的攻击荷叶丝毫不乱，轻笑一声左手带过一抹绿光，磅礴的力量骤然爆开来，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荷叶护住全身。

砰砰砰……

连续闷响传来，牛二全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荷叶的防御太过诡异，见所未见，方才自己一刀劈出，仿佛劈入胶水中一般，粘稠无比又带着强烈的反弹，纵然天横刀再锋锐也无法劈开。

“我靠，什么东西？”小黑和天青也好不到哪去，几乎和牛二不分先后被震开，满脸震惊骂了一句。

“咯咯，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奴家，好坏哦。”荷叶也不追击，咯咯一笑眉目间风情万种。

“荷叶，别啰嗦了，家里那边还等着我们的回音呢。”一旁，清风皱了皱眉道。

“家里？哼，他们也配。”瞬间，荷叶转笑为怒，脸上罩上一层寒霜，“我们只是奉家主之命前来巡查，他却干指使我们，哼，若不是你应承下来，老娘我……”荷叶说着又嫣然一笑，转向小黑道，“黑哥哥，你说奴家怎么办才好嘛，家里那边催得紧，我又舍不得杀你们，不如这样吧，你们三个小弟弟就从了奴家，奴家也好交代嘛。”

“你Tm放屁，个狐狸精，老子劈了你。”小黑早就恶心得要死。荷叶姿色只能算中等，虽然魅惑之术相当了得，但浓妆淡抹之下如同鬼一般，加上嗲声嗲气的语调，惹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此刻听她这么说，立刻举着斧头冲过去。

“黑哥哥好绝情哦。”荷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手中巨大的荷叶轻轻一摆，如同红毛一般轻飘飘砸向小黑。

轰……

一声巨响，不似方才那般轻飘飘软绵绵，仿佛大锤凿击顽石、陨石撞击地球，强横的劲气带着狂野的气息横扫整片天空。

劲气中，小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他没料到荷叶转变的这么快，上一次还软绵绵的如同胶水一般，此刻却悍然无比，猝不及防下大大吃亏，被撞得气血翻涌。

“咯咯，小弟弟，还要打么？啊……卑鄙。”一击震退小黑，荷叶咯咯一笑刚要调笑，脸色突然一紧骂了一句右手碧绿的荷叶朝身后扫去。

背后，无数寒光凭空暴起，在小黑和荷叶碰撞的一瞬间天青悄悄绕到荷叶背后，清影剑无影无形，凌厉的剑气刺破空气出嗤嗤的响声扫向荷叶背后。

“去死。”高手交锋，眨眼间就可判定胜负。见牛二三人利用小黑为诱饵引诱荷叶上当，再由天青突袭，清风怒喝一声拔出战剑冲上去。

当……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一串火星如谪仙一般坠落凡尘。

清风动的那一刻，牛二也迎上去，天横刀和战剑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狂猛的力量骤然爆开来，席卷整个天空。

“哼，伸手还不错，不愧是古武家族的人，我倒要看看你在我手下能走几招。”因为仓促出击，清风并没用出全力，和牛二碰了个旗鼓相当，冷冷一笑间，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手中泛着玄青色光芒的长剑也带起一片迷茫的幻影朝牛二劈下去。

天横式。

后方，小黑和天青已经和荷叶打在一起，身形穿梭间爆破声连连传来，情况不容乐观，因此，牛二也必须挡住清风，一旦让他冲过去，小黑和天青恐怕会瞬间溃败一退千里。

思虑间，战刀划过天空，带着隆隆的声音如巨轮碾过，和清风的长剑再一次撞在一起。

刀剑相交，清风神色一变，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长剑传来，顺着手臂突破真元防御冲入身体，在经脉内肆虐开来。

“妈的，你去死。”吃了一个暗亏，清风身形一动化解强劲的冲力大骂一声，战剑骤然暴起耀眼的光芒，带着长逾十丈的剑芒朝牛二当头劈下去。

恐怖，绝对的恐怖。迎着战剑，牛二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压力，仿佛身处峡谷之间，无尽的飓风无休无止地撕扯着身体，要将他生生撕裂。

一瞬间，牛二的战意熊熊燃烧起来，毕竟对手的修为要远高于自己，全力之下能否战胜还是问题，若是稍有疏忽结果就不用想了。

思虑间，牛二双手扣紧天横刀高举过顶，身体微微后躬，双眼死死盯着清风口中爆喝一声：“嗬！”

爆喝声中，天横刀宽大的刀身撕裂苍穹，带起一股狂猛的旋风直直冲上去迎向战剑。

轰……

光芒爆裂，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出老远。

连续两次硬碰，牛二一阵气血翻涌，心底也升起一丝苦涩。自己的修为虽然达到长空七重天，但相比太清巅峰高手还是有所差距。更重要的是，上次被围攻后精神状态一直没完全恢复过来，虽然精神状态和对敌没有直接关系，却影响到他的挥，始终无法兴奋起来找到最巅峰的力量。

“哼。”碰撞中，清风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度快到极致，下一刻竟然凭空出现在牛二另一侧，手中长剑带着无匹的锋锐再次劈下。

轰轰轰……

气流翻涌中，牛二咬紧牙关和清风连连对轰。在他背后就是小黑和天青的联手绞杀，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退却，一定要缠住清风为他们争取时间。

思虑中，牛二战刀一挺再次迎上去，悍然无畏地和清风再度撞到一起。

清风似乎也不着急，一次次和牛二硬碰，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微笑，毕竟从修为来说，他稳稳压制住牛二，根本无需着急。而且，背后小黑和天青的绞杀也在荷叶轻笑中烟消云散，形势一片大好。

“哼，就这么两下子，看来古武家族真的没落了，而没落家族的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冷哼声中，清风身形一摆手中长剑光芒大作，周围也骤然挂起一阵狂风，连湛蓝的天空都遮拢在无边的朦胧中。

烈风斩！

狂风呼啸，一道青色光芒撕裂天地，长逾二十丈的剑芒凝成一道粗大的剑柱，带着无皮的凌厉和锋锐直劈向牛二。

从动手到现在，牛二一直没能找到巅峰的感觉，此刻清风突然祭出杀招，心底微微一叹。自己终究没能在不动用天绝步的情况下击败太清巅峰高手。

苦涩的笑容中，牛二抬起头，仰面直视劈来的剑柱，手中天横刀也自然垂下，如同放弃反抗一般。

见牛二如此模样，清风微微一笑，这个傻小子终于意识到和自己的差距放弃反抗了，也罢，自己就做一回善人度他吧。

思考间，清风全力催动真元，本就长逾二十丈的剑芒又骤然窜出十丈有余，如同推倒的玉柱一般朝牛二砸下去。

呼……

没有想象中的爆裂，也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剑柱如同劈到空气般一直向下，在空中划出一个以清风为原点的半圆切向大地。

就这么完了？清风微微诧异，心底也升起一丝不屑。不怪古武家族没落，门下弟子如此不堪一击如何能挑起大梁？苟活到今天没被人灭了就算不错了。只是可惜自己方才一击，几乎调集全部真元却打在空处，若是那一击打实，就算有十个牛二也能轰成肉渣。

刚刚收回长剑，清风猛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想也不想身形骤然朝前冲去。

“白痴，我在这里。”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平静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清风瞳孔骤然放大，赫然现牛二依旧站在原本的位置，丝毫没有动过，手中的天横刀已经高高举起，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轨迹朝自己劈来。一瞬间，天地间只剩下那一抹闪烁的寒锋。

轰……

巨响声中，清风倒飞而出，外甲碎裂成两半，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头拖到腰腹，狰狞翻卷，殷红的鲜血跟着清风的身形划出一道血线飘向远方。

第二步！

方才，牛二也是动用了天绝步在奇妙的空间短短停滞之后再次出现在原地才躲过清风必杀的攻击。此刻清风遭受重创，牛二也不留手，右脚迈出踏出第二步，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轰……

庞大的威压爆裂开来，灰黑色气体时聚时散，隐隐凝成一头苍龙的模样，围绕着天碑盘旋飞舞。天碑之上，牛二再次举起天横刀。

“斩！”

爆喝一声，舌绽惊雷，牛二毫不手软，天横刀在空中微微一停，又瞬间加劈出去。

“清风。”远处，一声娇呼，牛二眼前一花，一道绿色光芒袭来，“敢伤清风，找死！”

“轰……”

一声巨响，牛二身形一晃，依靠脚下天碑轻松化解庞大的压力，手中战刀一转斜上再次劈出。

“没想到还挺横的，亏姐姐我那么疼你们不舍得下杀手。”冷哼声中，绿光骤然绽放，凝成一只巨大无比的荷叶朝牛二当头砸下。

轰……

强横的力量传来，如同高山崩塌不可抗拒，纵然牛二脚踏天碑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朝后方飞去。

后面，小黑和天青也冲过来，几乎同时伸出来接住牛二，化解他身上的冲击力，一左一右护住牛二看着荷叶和清风。

荷叶早已扶起清风，只是此刻的清风相比刚来时的玉树临风高大威猛早已面目全非，束得整齐的长早已披散下来，上品外甲更被牛二一刀两断，如同两片破布挂在身上，胸口翻卷的伤口早已被荷叶敷好外伤药，正有气无力地看着牛二。

“好，好一个空间穿越，没想到古武家族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是我大意了。”吐了一口浓痰，清风甩开荷叶捂住胸口，虽然伤过伤药，殷红的鲜血依旧汩汩流出，打湿一片衣襟。

“空间穿越？神则？”荷叶没看到牛二和清风的战斗，此刻听说微微一愣，看向牛二的目光也凝重起来，和方才判若两人。

“不错，神则，荷叶，此子必杀。”清风说着咬紧牙关再次举起长剑，“来吧，纵然是死，也要领教一下传说中的神则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牛二心底微微一叹，清风和荷叶虽然依附对头，但修者的风骨犹存，面对自己的神则没有退却，反而爆出高昂的战意，只这份执着就值得自己佩服。

“既然如此，战！”牛二话音落点身形一躬，犹如一点光芒直射向前方，正是他的天赋神通浮光掠影。

面对清风和荷叶他不敢大意，虽然清风被自己击伤，但对于太清修者，那点伤并无大碍，万一让他们挥出来，自己三人依旧逃不出失败的下场，唯有全力一搏，争取祭出只手遮天前打败他们。

“嗬！”一旁，小黑也大喝一声正面迎上去。他的度没有牛二快，也没有天青那般神出鬼没的身法，但正面冲击力却是最强的，就算牛二也无法比拟，血脉赋予的天赋是上苍的恩赐，血瞳魔猿家族在冲击力这方面独步天下。

“斩！”如同牛二般大喝一声，小黑血红色眸子爆出一阵光芒，竟然与元神禁锢杀光的暗红色铭文融合，为战斧的锋刃涂上一层流动的鲜红，带着凄厉的啸声劈向荷叶。

一旁，天青的身影也一闪出现在清风背后，清影剑带起一片迷茫的虚影射向清风。

风摆荷叶！

无视正面的小黑和背后杀到的天青，清风收起长剑双手平推，一阵清风凭空出现吹向前方。

前方，荷叶也再度祭起硕大荷叶，随着清风朝前方砸去。

轰……

巨响声中，小黑倒飞出去，连串的咒骂声依稀传来，越来越远。

背后，天青的清影剑也停在清风背后，一层淡绿色薄膜将两人裹在其中，无数剑芒汇聚处却没能刺穿淡绿色光罩无功而返。

“给我开！”虽然度最快，牛二却是最后一个杀到，并没有避敌，正面迎上荷叶手中战刀划出一道惊鸿毫无花哨的直劈下去。

轰……

永恒的节奏再度响起，黝黑的天横刀无坚不摧，带着撕裂一切的狂野劈在荷叶上。淡绿色光罩一阵涟漪，‘砰’的一声轻响爆裂开来，天横刀也顺利切入劈在荷叶上。

怒龙啸天！

天横刀强势无匹，劈开荷叶一路向前。清风双手一摆，一股咆哮的飓风在双掌之间形成，朝牛二推过去。

“杀！”一旁，被震飞的小黑也再度冲回来，二话不说抡起斧头朝荷叶劈下去。背后，天青的清影剑也再度送出，目标依旧是清风。

“开！”牛二眉头一皱大喝一声，劲气再次流动灌入天横刀中，战刀划出一道迷蒙的轨迹劈向飓风。

化龙！

眉头一挑，清风双手疾扣，一连串手诀印在飓风上，本来狂暴无比的飓风骤然收拢，片刻间凝成一条巨龙蜿蜒咆哮，俯身朝牛二冲过去。

第三步！

虽然牛二掌握神则，但作为传说中的最强存在，巨龙的气息强横庞大，浩浩荡荡，硬碰之下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牛二当机立断，左脚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小心，他消失了。”吃了一次亏，清风更注意牛二的一举一动，此刻见牛二突然消失立刻叫道。

“集中力量，干掉那个黑大个。”荷叶也扫了一眼初柳般的眉毛皱起，荷叶一摆拍向小黑。

虽然不如牛二那样锋锐，也不如天青一般神出鬼没，但血瞳魔猿实实在在的冲击力却让她最为头疼，若要小黑一直挥，恐怕真会被他突破杀进来。

“去！”清风也不啰嗦，右手一翻指向小黑，淡青色巨龙也咆哮一声扑向小黑。

“妈的，拼了。”小黑怒骂一句双手握紧战斧高高举过头顶，血红的双眼骤然凝固，紧紧盯着冲来的巨龙口中高喝，“单斧开天！”

话音落点，空气骤然**起来，无数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度朝小黑汇聚，小黑背后，一个高逾百丈的身影也缓缓浮现。

和小黑一样，黑影也双手高举放大无数倍的元神禁锢，仿佛牛二前世传说中的盘古大神一般，似乎一斧头下去就能劈开天地一般。

“给老子宰了那个装13的爬虫！”怒目圆睁，小黑如同金刚杀神一般，嘴里却吐出一道地道的流氓话。

只是，后面的黑猿虚影可不管谁是流氓谁是好人，谁代表月亮消灭谁。小黑话音落点，战斧遮天蔽日，如一座山脉般朝巨龙砸去。

“吼……”

一声惨叫远远传出，带着滚滚震颤声传遍四野。黑猿的巨斧不偏不正正劈到巨龙身上。虽然巨龙强横无匹，但却只是召唤出来的虚影而已，被巨斧从中生生劈开，惨叫声中化作无数天地灵气消失在烟云中。

“好，好一个血瞳魔猿家族的第二神通，竟然破了我的苍龙，再看这招。”清风虽然为人孤傲，却百战不殆，嘴角一挑强忍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双手继续结印，比之方才更快，一团细细的清风在两掌间形成。

那股清风颇为怪异，如同银针一般在清风双掌之间流转，带着淡淡的青色，随着手诀印出并没有明显的扩大或者缩小，却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凝练，最后竟然实质化，凝成一根细细的淡青色针，随着清风双掌一翻射向小黑。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你墨迹这么半天有几斤几两。”小黑也不含糊，举起战斧就要劈下去。

“让我来。”话音落点，天青挡在小黑身前，右手一动清影剑带起一片迷蒙的光影，犹如一个人舞剑一般。只是片刻之后，无数剑影渐渐凝练，重合，汇聚。最后竟然凝成一口同清影剑一模一样的长剑迎着青色光芒冲上去。

轰……

轰然的爆破声远远传出，连天空都跟着狠狠颤抖一下。青色细针和幻化出的清影剑在碰撞中轰然破碎，气息牵引下，清风和天青都微微颤抖喷出一口鲜血，清风胸前的伤口更重新裂开，殷红的鲜血再度流出。

“清风。”一旁，和牛二鏖战的荷叶惊叫一声荷叶迎着牛二的战刀砸下去，想震开牛二冲回去。

想走？牛二目光一寒，展开浮光掠影如同一道光光线越荷叶，身形转动间天横刀也接着威势横扫而出。

万片叠花！

荷叶的修为毕竟要高于牛二，虽然牛二的度更快，但荷叶反应度和修为都要过牛二。战刀劈出的一瞬间，荷叶一反手，硬生生收回拍出去的兵器回身迎向牛二。

无数绿色光芒聚敛，如同无数片叶子收拢一般，最后凝聚在翠绿的叶子上，荷叶单手一摆，手中兵器猛然放大数十倍，遮天蔽日迎头拍向牛二。

偃月式！

牛二目光一凛，方才小黑和天青没能挡住荷叶让她冲出来和清风汇合，自己也坐失击杀清风的机会，现在绝不能让荷叶冲过去，为小黑和天青击杀清风争取时间。

一刀扫出无功而返，牛二手腕一抖，古武战技的精妙之处运用的淋漓尽致，天横刀在空中转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上扬，一轮弯月在刀尖凝成。

“破！”大喝声中，牛二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朝前方聚拢。偃月式中原本毫无头绪杂乱射出光芒也在牛二的神识控制下直指拍下的荷叶，以点破面。

“哼。”荷叶也知道自己招式中的弱点，大凡攻击力强大的招式规模都惊天地泣鬼神，而对付这些招式的最好办法就是以点破面。如同怒海狂澜中飘摇的一页小舟一般，成风破来，划开水面一往无前。

冷哼声中，荷叶还未用完的招式骤然一转，遮天蔽日的荷叶片刻间缩得如同巴掌般大小，抬手中化作一道绿光飞向牛二。

当……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牛二身体一颤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荷叶的目力太可怕了，竟然在瞬间抓住牛二战刀划过的轨迹，兵器准确地打在刀尖儿上。那一击饱含荷叶的全部修为，连偃月式都被生生打散，多余的真元更如同潮水般涌入牛二身体中，在经脉肆虐。

一招得手，荷叶也不追击，身形一纵朝清风射去，她也明白，一旦清风被小黑和天青联手做掉，她的日子也不远了。而且，看情况如果不加以援手，小黑和天青十招内就能干掉清风。

第四步！

天碑之上，牛二目光一寒射出去，无论如何他也要挡住荷叶，为小黑和天青争取时间。

第四步，牛二准确地卡在荷叶援救清风的路上，手中天横刀潮水一般劈出去。

轰轰轰轰……

一方急着援助，一方誓死拦截，牛二和荷叶之间不可避免的爆一场恶战。光芒中，牛二一口气劈出八刀，将荷叶所有的去路都拦住。

荷叶也疯了一般冲出去，她清晰地看到天青的长剑在清风背后开花，小黑的战斧带走清风的左臂，如果自己再晚一点恐怕一切都结束了。

疯狂中，荷叶不惜损耗修为，真元疯狂涌出，手中碧绿色的荷叶兵器也凝练许多，带着无匹的劲气横扫牛二。

面色冷峻无比，牛二毫不退让，脚步凌空虚踏，从第四步直直踏到第七步才停下。

滚滚劲气澎湃不休，灰黑色气体随着天绝步踏出如潮水般涌向四周，无形中将荷叶的攻击冲淡许多。天碑之上，牛二傲然挺立，手中天横刀也暴起五丈余长灰黑色光芒，手腕翻动间迎上去。

依旧是以点破面，这次牛二的战刀却毫无花哨地撞在荷叶上，轰然巨响中，天横刀锋锐无匹地劈开荷叶直透过去，雪亮的刀锋直接扫过荷叶的腰腹，带起一道血线。

“清风。”兵器破碎，腰腹被牛二劈中，荷叶的双眼却直直看着前方。

前方，天青的清影剑扫过，清风的头颅高高抛起飞上天空。随即小黑的战斧闪电般落下，无头身躯化作两半坠落天空。一瞬间，一个随时都可能破入太清的高手在小黑和天青的攻击下烟消云散，追落到茫茫荒野间。

“啊……”刺耳的尖叫声响起，荷叶双目骤然血红，恶毒的光芒盯住牛二三人，“你们，要为今天的作为付出代价，为他陪葬。”

话音落点，灼热的气息从荷叶身上爆开来，牛二隐约看到一层淡绿色火苗冲出体表，围绕荷叶的身体熊熊燃烧。

“燃烧生命？”背后，小黑一惊，这种情况他们并不陌生，英雄末路，当年在炼魔空间内，老金也用这种决然结束了刚刚启航的旅程，为牛二等人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他们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的朋友才会如此果敢，此刻却才知道，莽莽蛮荒，或许有无数的英雄做了同样的选择，牺牲了自己。

“为他陪葬！”周围的绿色火焰越来越强盛，荷叶的气息也越来越庞大，瞬间破开太清巅峰步入鸿蒙，滚滚的气息犹如实质般在广袤的苍穹下铺展，带着决然的悲怆飘向四方。气息中心，荷叶身形一动五指微曲抓向牛二，若不是他，或许自己和清风能逃过一劫，而现在，只能埋葬在这片青山绿水间。

第八步。

凭借燃烧生命，荷叶的修为直攀升道鸿蒙四重天才停住，这样的修为已然过四长老，根本不是牛二能匹敌的。毫不犹豫的，牛二再踏一步，手中天横刀一摆，脚下天碑灰黑雾气汇聚，凝成一条苍龙跟着战刀一起劈向荷叶。

轰……

一记对轰，牛二全身大震，连脚下的天碑也震动不止，盘旋的度大大加快才勉强卸去强横的力量。牛二更咂舌不已，相比方才太清巅峰的修为，破入鸿蒙的荷叶恐怖十倍不止，同样的真元，同样的漏点澎湃纵横捭阖，方才自己还可以凭借以点破面勉强抗衡，此刻加上天绝步第八步和苍龙都险些抵挡不住，果然越是到后期差距越大。同时心底也暗暗警惕，若是抵挡不住，只有动用最后一式。

“小心。”思虑间，前方劲风铺面，背后小黑和天青的惊叫声同时响起。牛二抬起头，荷叶鲜血淋漓的单掌已经伸到面前。

砰……

如同重拳狂揍沙包，如同大锤拍在石块上。牛二勉强横起天横刀的瞬间，荷叶一掌也结结实实印在刀身上，疯狂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河水前仆后继的涌入牛二的身体，在牛二的经脉中肆虐。

同样的真元，不同的修为，带给牛二的感觉也截然不同。澎湃的真元如同万马咆哮，金戈铁马掠过牛二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破裂，无数真元狂涌着冲入牛二的身体，十二正经，五脏六腑，肌肉骨骼，如同狂风乍起，几乎在一瞬间扫荡牛二的身体，甚至有几道真元如同利剑般破开重重阻碍冲出体外，在牛二身上开了几个血淋淋的洞口。

哇……

倒飞中，一口鲜血冲上喉咙，撕心裂肺的疼痛随即涌来，牛二也单膝一软跪在天碑上飘退到远方。

“给我死！”仿佛认准牛二，只是一瞬间，荷叶的身形就穿过小黑和天青的防线出现在牛二身旁，身上的绿焰也达到极盛状态，单掌拍出间，滚滚真元比之方才还要强横几倍，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完全禁锢，只有那只带血的小手依旧拍向牛二。

第九步！

天碑之上，牛二全身疼痛欲裂，眼看着荷叶一掌拍下，勉强抬起左腿伸出去。

不得不说，洪荒天碑太过强横，越一切法则，纵然荷叶的修为飙升到鸿蒙四重天的境界，纵然周围的空气近乎实质化凝固，却也没能封住天碑的穿越。牛二左脚踏实的一瞬间，身形凭空消失，轻松脱离荷叶的攻击范围出现在远方。

“想走？”一掌拍空，荷叶看都不看背后杀来的小黑和天青，似乎认准先要灭了牛二一般，身形一动下一刻又出现在牛二身旁，度之快几乎赶得上牛二的空间穿越，反手一掌再度拍下。

荷叶的攻击虽然平淡无奇，但在庞大真元的支持下却不再平淡，单掌拍出间，犹如天崩地裂泰山压顶，再次罩笼牛二全身。

“这边。”牛二此刻已经站起身，刚要硬憾荷叶，小黑的叫声响起。

抬头看去，小黑和天青站在一起，一黑一青亮色光芒交相辉映，如同两道光柱直冲天际，光芒中，天青闭着眼睛神色肃穆，小黑则怒目圆睁犹如神魔一般。强横的气息从两人身上爆出来，虽然不及荷叶却比之方才强横千百倍。

“过来二哥，我就不信我和天青一起动用第三神通还搞不定他。”说着，小黑缓缓举起战斧。

一旁，天青也端起清影剑，平直垂在身前。

两人动作时，冲天光柱也骤然收缩，如青龙汲水一般收入体内。同时，周身衣衫尽裂，小黑的身形快长高，黝黑的毛重新出现，肌肉迅膨胀，一道血红色毛从头顶开始一直向后延伸过脊背，赫然是血瞳魔猿的本体。只不过此刻的小黑相比刚飞升时要长高许多，身形已然越十丈，粗壮的胳膊如同老树一般强劲有力，手中的元神禁锢也大了许多，狂猛霸道。

一旁，天青也化出天青牛蟒的本体，蜿蜒的身躯比之小黑还要庞大，腰身如火车般粗细，盘曲在一起，房屋大小的头颅高高昂起，鲜红的蛇信不停吞吐，冰冷的双眼死死盯着荷叶。

第十步！

再不犹豫，牛二身形一闪穿越虚空出现在两人中间，依靠天绝步再度躲过荷叶的追杀。确实，现在的牛二根本没办法和荷叶抗衡。当初面对四长老时，自己联合小黑、天青、云风、军刀和龙吟才勉强能拼个平手，而四长老只是鸿蒙一重天修为，相比四重天还要差上许多。

“第三神通化形？”荷叶虽然不是上古灵兽一族，但走遍蛮荒她也清楚，一旦步入太清阶段领悟第三神通化形，这些上古灵兽隐藏在血脉中强横的天赋也完全被激出来，直到这时的他们才达到本体修为的最高峰。

两个上古灵兽同时化形，荷叶也不敢大意，微微一顿凝聚真元，下一刻身形如电直射而出，双掌在空中虚按，狂猛的真元如同潮水般涌出打向小黑和天青两人。

“拼了。”

眼见对方冲来，小黑血红的双眼猛然爆出两道红芒，红色光芒竟然和元神禁锢交汇在一起，为战斧涂上一层流转的外壳。挥动间，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红色身影跟着元神禁锢一同飞出朝前方劈去。

另一边，天青也毫不退缩，身形一屈一伸，竟然将本体作为兵器直射出去，和小黑的战斧一起撞向荷叶。

轰……

震撼，绝对的震撼。三股不同的力量交汇在一起，短暂的停止之后骤然爆裂开来，连远山近川都跟着狠狠颤抖一下，高山上大石滚落，大河中浪花翻腾。脚下密林中无数野兽惊叫着奔向远方，人畜无害的小鸟更慌乱地拍打着翅膀留下一连串惊叫声逃走。

光芒爆裂中，一把黑色战斧高高抛起，暗红色铭文在阳光下闪闪光，带着凄厉的啸音飞向远方。

战斧之后，一头巨大的青蛇和一只高逾十丈的黑猿也翻滚着飞出，朵朵梅花横空绽放，诠释着英雄的含义。

“都去死！”

光芒的另一头，一个碧绿色身影缓缓站直身体，迎着纵横的劲气仰天长啸，身上的绿色火焰也骤然爆，如同传说中的魔神一般笑傲天下。刺耳的尖叫声中，双掌连连挥出拍向前方。

前方一块灰黑色天碑缓缓旋转，天碑分出一道灰黑色气体形成薄薄的防御抵挡来自前方狂暴的真元。防御层后，牛二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黑芒崩裂的左手早已高高抬起，直到看到绿色身影站起才缓缓按下去。

“只手遮天！”

卷四蛮荒0318血战连连

这一战队牛二三人的消耗都非常大，尤其是小黑和天青，连续两次动用天赋神通，体内的真元已经趋近干涸。

牛二也好不到哪去，第十步后打出只手遮天，当那只灰黑色大手破云而来的时候，体内的劲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大手出现的瞬间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时间停滞空间凝滞，一切停在那一刻，甚至连荷叶燃烧生命的熊熊火焰也停止跳动凝固在体表。直到大手淹没她的那一刻才再次恢复，却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没想到那两个人那么强悍，竟然逼老子出绝招。”无力地靠坐在背椅上，小黑喝了一口红酒长出口气道。

“何止是强悍，要不是开始时他们大意，恐怕躺下的就是我们了。”天青和小黑一样靠在背椅里，端着酒杯缓缓转动道。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小黑苦笑一声一口干掉杯里的酒，身子微微前倾一脸得意地道，“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连鸿蒙四重天高手都被二哥一巴掌拍死，那帮跳虫更不在话下。”

“好了。”牛二微微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小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绝对不会这么做，毕竟他们还没狂妄自大到可以横扫蛮荒的地步。

“这一战消耗都不少，好好休息一下吧，争取在到达行军城前恢复到巅峰状态。还有，我们的仇家很多，这次来袭的几个人虽然身份不明，但很可能是荒木家的人，还有叶家、血家、云家都要注意，随时可能截杀我们。”牛二说着站起身走回房间。

这一战对他触动颇大，毕竟最后荷叶燃烧生命后步入鸿蒙阶段，鸿蒙阶段代表着蛮荒最强的存在，无论对于力量的理解还是天道的感悟都要出普通修者太多，与之一战，牛二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自己的不足。

先是**修为，虽然他早已进阶神体境界，**强悍无匹，修为也达到长空七重天中期，但相比燃烧生命后的荷叶依旧大大不如，几次正面碰撞都被轻松震开，如此遭遇还是头一遭，牛二不得不重视。

其次就是对于招式的控制。虽然古武战技的招式独步天下，威力之强横甚至过一些家族的仙术招式，但威力强横的招式的缺点也无可避免，那就是狂猛有余圆润不足。尤其是牛二的天横刀，讲究大开大合一往无前，一刀破尽天下招式。如何避免这个缺陷自然成了高手们永远追逐的话题，也纳入牛二的视野中。

第三就是度。随着修为的提高，牛二也终于认识到度的重要性，清风迷蒙的身影，荷叶几乎媲美空间穿越的度，如果自己再能快一点或许就会更轻松。只是，空间穿越的度已经达到极限，再展的方向就是抑制对手的度，至于如何抑制，牛二心里也早有一个雏形。

综上所述，无论是**修为还是在招式控制抑或度，都需要绝强的控制力，归根结底还是对天道的感悟，只有感悟更深，才能更好的理解力量，招式的本源，达到浑然天成的境界。而落在牛二身上，就是精神修为的提高，精神修为越高，才能越接近天道，感悟天道。

理清思路，牛二也不再犹豫，盘膝做到床上进入修炼的状态。

“什么？”一声怒吼，小城中负责镇守的荒木家二爷豁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传回的战报。

战报：清风、荷叶于距小城十八日路程截杀击杀少爷的三人，不幸陨落！

短短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二爷呆立在原地。

两个太清高手陨落，这证明什么？古武家族再出英才。早在战斗之前就已经探明，此次出现的是一个陌生面孔，并不是二长老或者四长老，却没想到两个派出的强者依旧陨落，如此一来，自己这个荒木家桥头堡也完全失去对古武家族的制约作用，更没办法震慑对方。

“大爷和主家那边去人通报没有？”皱了皱眉，二爷感觉到一阵压抑，无论如何荷叶和清风都是主家的人，如今死在自己的地盘上都脱不了干系，而大爷偏偏此刻去了主家，万一起了牵连恐怕地位不保了。

“回二爷，没有。”回禀的探子道。

“暂时不要告诉那边。”微微思考，二爷抬头道。

“是，属下马上去办。”探子说着起身就要出去。

“等等。”二爷叫住探子，在案前踱了两圈儿，“马上通知叶家、血家和云家，告诉他们古武一脉的强者出动了，让他们看着办。还有，堵住所有知情人的嘴。”

“明白。”探子说着转身走出去。

“古武，让你们再蹦跶两天。”探子刚消失，二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眉头一皱又扬声叫道，“卫兵。”

“二爷。”门外，一个年轻男子转身进入。

“让黑老去吧，务必灭掉那三个人。”二爷说着摆了摆手。

“遵命。”卫兵身形一转跑出去。

“好！”另一个宅院里，剑眉朗目的男子哈哈大笑，随即脸色一整，“消息来源准确吗？”

“绝对准确。”探子信誓旦旦。

“好，好，好，古武家族不愧十万年传承，人才辈出，底蕴还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长叹一声，剑眉朗目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惆怅。

“这次传来具体消息，动手的三人中除了一个古武战技传人，另外两个分别是血瞳魔猿家族的人和天青牛蟒家族的人。”探子低头道。

“什么？”一旁，白面无须男子倒吸一口凉气，和剑眉朗目男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或许下面探子还不明白，但同样的消息放到他们耳朵里却大为不同。古武战技传人、血瞳魔猿传人、天青牛蟒传人，三大古家族传人走到一起，是否可以看做血瞳魔猿家族和天青牛蟒家族正式加入自己的行列？如果这样，那即将到来的一战胜算就要大大增加。

“你先下去吧。”白面无须男子扫了探子一眼，探子立刻躬身退走，他也转身看着剑眉朗目男子，“家主，你怎么看？”

“家主？别讽刺我了，我只是这里的家主而已，在主家，什么都不是。”剑眉朗目男子微微一笑。

“我们都一样，不过如果这仗打的漂亮，或许事情就会有转机。”白面无须男子笑道。

“转机，那好，就给荒木家那帮***来个转机，让他们知道我们秦家的厉害。”剑眉朗目男子一拍桌子，顺便拍碎桌上的青花瓷茶杯。

“什么时候动手？”白面无须男子目光一震道。

“不急，既然动手就要一战灭之，准备也要做得足足的，先通知古武家族的人，别让他们以为我们光吃饭不干活。”剑眉朗目男子哈哈大笑，“明天，全家开拨，给我灭了荒木家那帮自大狂。”

“好，我马上去安排。”白面无须的男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牛二三人并不知道，他们在千里之外的大战依然影响到河阳府，当夜，剑眉朗目男子突然决定提前动突袭，秦家安排在小镇的三千余名修者同时出动，直捣荒木家大本营。缺少主事人和顶尖高手的荒木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夜间，荒木家血流成河。

一向忠于职守的卫兵这天也突然熄火，传闻是被某个卖性暴力片的大商请去喝酒，又为了繁荣市场去了春香楼共度良辰美景。结果血流成河的夜晚，春香楼却金银满堂，姑娘们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大叹府主英明，领地安定，经济繁荣。

只是，身在千里之外的牛二并不知道，就如同蝴蝶效应，千年前梁山伯和祝英台化身为蝶轻轻扇动翅膀，千年之后在美利坚合众国下了一场片刀雨，传说连巴马奥都惨死在片刀下，被中国史学家惊呼为现代版的‘凌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又是一个月，一个月来，牛二一直沉浸在修炼中。和清风、荷叶的一战对他触动很大，也成功将他拉出修炼的迷途，再次找到当年在天苍的漏点，这几日的修炼更是一日千里，前端的积累都爆出来，虽然没有再次进入天道，但对天道的感悟却越来越深，仿佛他就是天道一般。

一个月的飞行，他么的度也相当快，已经飞出河阳府边境进入血云府范围，只是，相比来说血云府仇家更多，包括府主大人都恨不得一掌拍碎古武一脉的人，牛二自然不敢声张，指挥飞行生命沿着血云府和河阳府边境朝目的地青州府飞去。

“妈的，整天修炼，烦也烦死了，荒木家那帮白痴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来偷袭了，难道杀了两个就都萎了？”大厅里，小黑的声音隐约传来。

牛二不得不佩服蛮荒原住民家族的回复能力，小黑和天青的伤比他的还要重，只是一个月下来，自己刚刚恢复全胜状态，貌似小黑已经在外面喝了六次酒了，而且相比受伤前修为也略有提高。

“难不成你盼他们来？”天青的声音随即传来。

“当然，小爷我最近灵感爆，急需战斗积累经验，再来两个上次那种衰货没准儿能突破太清直接进入鸿蒙呢，那样的话，哈哈哈……老子向谁要钱敢不给的话，哼哼！”小黑说着冷笑一声。

“灵感个屁。”天青不屑地骂了一句，“你灵感爆，你跑肚还差不多。”

“咦，我突然现二哥好像好久没出来了，难道挂在里面了？哇，这么久不会臭了吧。”小黑眼珠一转看向牛二的房门。

门里，牛二呵呵一笑，每次找自己，小黑都用这种口吻，然后借机来看看，如果自己是个女的或许早就被他拿下了。

砰的一声，小黑破门而入，大有收尸的架势。

“怎么？想看看我到底烂成什么样儿了？”牛二呵呵一笑迈步刚要出去，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瞬间袭来卷四蛮荒0319必死之局轰……

牛二刚要迈步，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传来，同时，强横的神识冲击在脑海中爆裂，幸好他这一个月来进步神，对天道的感悟无形中影响**修为、神识等等各个方面，饶是如此，也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神识之珠狠狠地晃动一下。

“怎么了二哥？”对面，小黑敏感地现牛二的异常，忙关切地道。

“收起飞行生命，杀出去。”蜡黄的脸色浮现一层病态的苍白，牛二身形一晃直冲出去。小黑反应也很快，来不及问瞬间收起飞行生命和天青一起跟着牛二杀出去。

“死。”刚冲到外面，一个模糊的黑影闪过，电光火石间，牛二隐约看到三口神识凝成的战剑一闪而过，连珠般朝自己飞过来。

“破！”对天道感悟的加深大大提高牛二的反应度，只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战刀高举朝正面飞来的三口神识之剑劈下去。

“哼哼。”对面人冷笑一声，双掌朝外一拨，空中飞向牛二的三口神识之剑竟然自动改变方向，前面两口左右一分轰向小黑和天青，最后一口则绕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牛二的占到轰入他的神识之海。

轰……

如同核弹在脑海中引爆，牛二的神识之海剧烈颤抖起来，那口神识之剑锋锐无匹，长风破浪冲开牛二的神识之海直直撞在神识之珠上。

轰……

爆裂声中，牛二神识防护宝甲四分五裂完成自己的使命，神识之珠也猛烈地晃动起来，冲击力可见一斑。

“**，你个老鬼，黑爷爷劈了你。”一旁，小黑的怒骂声传来，身形一纵杀上去，黝黑的元神禁锢撕裂空气直劈向前面的黑影。

“滚。”一声低喝，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黑影单手一台，一口神识之剑凭空出现，和小黑的战斧轰然撞在一起。巨响声中小黑倒飞而出，竟然被神识之剑击退。

“你也滚！”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枯木般的单掌朝后一挥，后方，刚刚出现的天青应声中招身体也倒飞出去。

好强的预判能力，竟然能感觉到天青偷袭的方向。牛二心底微微一惊，对面这个神识修者虽然也是太清巅峰，但显然比一个月前来的那两个狗男女强得多，举手投足间带着高手的风范，连天青的偷袭都被他识破，而且神识修者本就比较难缠，战斗肯定也要艰苦得多。

“哼，古武战技传人，血瞳魔猿，天青牛蟒，也不过如此。”击退小黑和天青的突袭，黑影身形飘退，沙哑的嗓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让人没由来的升起一丝烦躁。

“妈的，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啊呸！”小黑吃了个亏，却也没有追击，握紧战斧靠在牛二身旁骂道。

“呵呵呵，哈哈哈……”黑影大笑起来，凌厉的双眼死死盯着小黑，“作为对你的赏赐，赐你死亡。”说着目光一寒，黑影双掌一摆，足足九口神识之剑凭空出现，如机枪扫出的子弹般朝牛二三人冲去。

天横式！

原地不动，牛二一摆天横刀，撕裂虚空的劲气再次出现，如巨轮一般压在九口神识之剑上。

轰轰轰……

黑影的攻击太过明显，被牛二的战刀劈个正着，连续九声巨响中，战剑纷纷崩碎，消弭无形。

一刀劈碎九口战剑，牛二战刀一翻，隔着百十余丈遥遥劈向黑影。

“哼！”牛二的动作一丝不落落到黑影眼里，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只是，瞬间，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双手上扬间一口巨大的神识之剑再度出现架在头顶。同时，虚空如涟漪般荡漾开来，一口长逾十丈的战刀凌空劈下，和巨剑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中，黑影身形暴退，他万万没想到牛二掌握了隔空轰击的法则，战刀竟然穿越空间放大无数倍，同时放大的还有战刀中的力量，猝不及防下被砸个正着倒飞出去。

“死！”冷峻的生硬响起，借着牛二和黑影碰撞的掩护，天青成功潜到黑影背后，清影剑骤然暴起，狂风暴雨般朝黑影泼出去。

“不自量力。”虽然被牛二一刀劈飞，黑影并未慌乱，面对天青的偷袭嗤笑一声单手一扬，一道由神识凝成的护盾出现在身体周围，将他护在其中。天青的攻击打在上面溅起一阵涟漪却最终没能攻破。

万剑一！

眼光一凝，天青单手一摆，无数长剑虚影骤然凝结，聚拢，融合，片刻间凝成一口寒光闪烁的长剑，天青单臂一震直朝前方刺去。

砰……

一声轻响，清影剑虚影凝成的长剑轻松刺破黑影的神识结界，和外甲激烈摩擦，带起一串火花坠落尘埃。

“给我破。”天青攻击刚罢，后方一声怒吼，连连吃瘪的小黑拍马杀到，战斧高高扬起带着狂野的气息再次劈在黑影外甲上。

咔嚓！一声轻响，黑影外加虽然不凡，但却经受不住两大神兵的轰击龟裂开来，只是还没有完全破碎。

轰……

又是一声巨响，牛二黝黑的天横刀随即扫落，重重劈在黑影身上。黑影瘦弱的身躯也应声飞起，品质不凡的外甲也在空中四分五裂坠落下去。

噗……

喷出一口鲜血，黑影单手一挥一排神识之剑激射而出，挡住小黑和天青的跟进攻击在远方定住身体，空洞的双眼喷出愤怒的光芒。

方才一切生的都太快了，从天青起手凝结长剑到牛二一刀劈下总共不过一秒时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若不是外甲强悍挡住三人攻击恐怕此刻已经陨落。不过却也吓出一身冷汗，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也就一了百了了。

“毙了他。”一斧劈碎神识长剑，小黑怒喝一声身形高高跃起，战斧暴起一阵耀眼的红芒，如同血域魔神一般，连空气中都飘荡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魔幻三重奏！”

沙哑的声音响起，黑影迅恢复冷静，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朝前退出，三颗灰黑色圆球呈连珠之势朝小黑砸去。

“小心。”牛二低喝一声战刀凌空虚劈，硕大的刀影再度穿越空间劈向黑影，同时，左手黑光闪现，一记天苍左出去直劈向第一个灰黑色圆球。

魔幻三重奏的威力牛二早就领教过，当初在平错城，从蓝云家族逃出来时，那个被他坑了一把的老家伙就是一个神识修者，在他登上飞行生命前险些打的他形神俱灭。和黑影相比，那个老家伙要差劲儿得多，黑影的攻击必然也更加强悍，对小黑这类神识修为极低的修者是致命的硬伤，一旦打中十死无生。

轰轰轰……

连续碰撞声响起，暴起漫天灿烂的光芒。纵横的真元中，黑影独战三英，神识神通被他运用的出神入化，双手摆动间无数凌厉的杀招频频出现，打的小黑焦头烂额。

短短片刻，小黑就被连轰中四次，天青更挨了五下，两人的神识防护宝甲早已破裂，但让牛二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无大碍，依旧活蹦乱跳的冲上去，再被砸飞，再冲上去，再飞……

不过这也让牛二看到一丝希望，既然他们抗揍就让他们扛好了，自己也乐得清闲。

虽然有投机取巧之嫌，但牛二却也没闲着，虽然没动用最强的天绝步和只手遮天，其余招式却一拥而上，尤其是防不胜防的穿越空间轰击，打的黑影焦头烂额，和天青的偷袭小黑的正面直冲配合更让黑影防不胜防，反击越来越少，连身上的神识结界都被打破五次之多。

“妈的，装的人五人六的，只有这两招么？吃屎去吧。”又是一斧劈碎一口战剑，小黑哈哈大笑道。

“竖子无知！”小黑的嘲笑终于点燃黑影的怒火，怒骂声中，黑影身形暴退，飘然间躲开小黑和天青的攻击射向远方。

“妈的，想跑？”眼神一飘，小黑直射上去，战斧一摆凌空劈下。

“小黑，小心。”牛二目光一寒，他早看到黑影并未逃跑，双手更快结印，一口巨大的战斧凭空凝聚。

“妈的，来！”小黑也看到黑影的战斧，怒喝一声正面迎上去。

轰……

“**……”爆破声中，小黑骂了一句倒飞出去，凌厉的劲气吹过，衣衫片片碎裂，露出精壮的肌肉，丝丝血线刻在肌肉上凝成血珠。

“追魂！”

目光一寒，黑影露出冰冷的杀意，双手一翻一道如光线般的神识射出去，直刺小黑。

万剑一！

两人对战间，天青悄然出现在黑影背后，无数道剑影汇聚凝结，再次凝成无坚不摧长剑朝黑影扫下去。

天绝步！

轰然威压爆裂开来，牛二身形一闪挡在小黑面前。虽然黑影的神识之剑攻击对小黑无碍，但这次的攻击显然更强悍，牛二不敢保证小黑能接下来，不得已动用天绝步挡在他面前。

“破！”单掌一翻，牛二厉喝一声左手黑芒崩裂拍出去，直直迎上黑影的攻击。

噗……

一声轻响，带起漫天血线。牛二没想到黑影的攻击如此猛烈，光线般的神识竟然直接击穿他的手掌打在胸口。让牛二大为意外的是，如此凌厉的光线却未能穿透那件来头不明的白黄色布袍碎裂开来。

“吼……”牛二身后，一头高逾五十丈的血瞳魔猿瞬间凝成，巨吼间，一柄巨大无比的战斧隔着牛二直劈下去。

“神识护盾。”

看到战斧，黑影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沙哑的声音再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如同祭拜天地一般。灰黑色的光芒也以双手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面如同锅盖般的圆盾挡在头顶。

“还有龟壳，****！”小黑怒喝一声，硕大的战斧也紧跟着劈下，轰然巨响中，战斧四分五裂消弭无形。

黑影的盾牌也被巨斧劈成粉碎，强横的力量透过盾牌传入黑影身体，砸得黑影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鲜血。

“嗷呜……”

又是一声怒吼，黑影刚刚站定，天青牛蟒巨大的身影骤然出现，油绿色的毒气弥散开来，罩笼黑影的身形。

“给我破。”油绿色光芒中，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口灰黑色纯粹由神识凝成的长剑猛然劈出，生生撕裂天青的天赋神通冲出来。

方才，在最关键的时刻，黑影再次施展神识结界保护周身，又凭借神识长剑破开油绿光芒杀出来。虽然如此，他的周身的神识结界也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碎裂。

“你们三个，都要死！”连连受挫，黑影终于愤怒起来，话音落点周身气势大盛，双手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一股股劲风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向四周，甚至连牛二脚下天碑的威压都被压退。

“天青、小黑，小心！”牛二眼神一凛，如此气势，竟然能和天碑抗衡，而且出自一个神识修者身上，牛二心头一紧低喝一声。

“哈哈哈……晚了，你们很幸运，是第一个尝到这一招的人，接受惩罚吧。”黑影狞笑一声双手前推，口中同时低喝，“威压！”

轰……

随着黑影的声音，强大的气势爆开来，空气如同凝固一般瞬间禁锢其中的一切，牛二只觉浑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抓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更让他惊讶的是，连同体内的劲气都一起凝固，再也无法调动分毫。一旁，小黑和天青也一样，都保持凝固一刻的动作定在原地。

“第一个，是你！”一招得手，黑影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射向小黑。方才的战斗，小黑骂得最凶，打的最狠，黑影的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他。

见黑影看向自己，小黑眼中射出凶光，他和牛二一样不能动弹分毫，甚至连张嘴骂人都没法办到，只能愤怒地看着黑影。

“你不是很厉害吗？很嚣张吗？骂啊，继续骂啊？”狞笑着，黑影似乎有些变态，干枯的脸抽搐着走到小黑面前，单手一抬凝出一口神识之剑眼光一寒劈下去。

锵……

神识之剑劈在小黑身上，竟然暴起一阵金属板的铿锵声，剑身迸出一串火花坠落下去，翻滚着落向下方。

“妈的，身子还挺硬。”一剑劈下，小黑毫无伤，黑影登时大怒，随手丢下长剑凝出一口更大的战斧，“我看看你身子到底有多硬。”

说着，黑影单手一挥硕大的战斧再次劈下去。

一旁，牛二绝眦欲裂，黑影的手法太过诡异，简直闻所未闻，竟然能凝固空间禁锢修者，甚至连自己的天绝步也无法穿越。如此下去，就算小黑是赶紧铁骨也抵挡不住，迟早被砍成肉沫。

锵……

金石交鸣声再度传来，战斧重重劈在小黑身上，小黑一身古铜色皮肤如钢浇铁铸，再次挡住战斧的力劈，却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哼哼，我看你还能抗多久。”黑影一眼看到白痕，狞笑着再次举起战斧。

锵锵锵的金铁交鸣声不断传来，犹如利剑出鞘一般震耳欲聋，黑影如同疯子一般围着小黑挥动战斧，小黑怒火中烧，却也只能站在原地，如同傀儡一般承受黑影的怒火。

一旁，天青眼中也射出冰冷的光芒，恨不得刺穿黑影一般。只是，黑影的禁锢太过强大，体内的真元完全冻结，无法调动分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一阵劈砍，黑影长长出了口气，虽然没能伤害小黑，却将心底的愤懑和方才的怒火泄一空，终于停下手来，那口劈了小黑无数下的战斧也消失在手中。

“一切都结束了。”怜悯地扫过牛二三人，黑影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翘，自己一战灭掉对方三个太清修者，其中两个蛮荒原住民，另外一个则是古武家族传人，如果传扬出去必定名声大噪，也不用窝在小城，就算进入荒木家主轰……

牛二刚要迈步，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传来，同时，强横的神识冲击在脑海中爆裂，幸好他这一个月来进步神，对天道的感悟无形中影响**修为、神识等等各个方面，饶是如此，也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神识之珠狠狠地晃动一下。

“怎么了二哥？”对面，小黑敏感地现牛二的异常，忙关切地道。

“收起飞行生命，杀出去。”蜡黄的脸色浮现一层病态的苍白，牛二身形一晃直冲出去。小黑反应也很快，来不及问瞬间收起飞行生命和天青一起跟着牛二杀出去。

“死。”刚冲到外面，一个模糊的黑影闪过，电光火石间，牛二隐约看到三口神识凝成的战剑一闪而过，连珠般朝自己飞过来。

“破！”对天道感悟的加深大大提高牛二的反应度，只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战刀高举朝正面飞来的三口神识之剑劈下去。

“哼哼。”对面人冷笑一声，双掌朝外一拨，空中飞向牛二的三口神识之剑竟然自动改变方向，前面两口左右一分轰向小黑和天青，最后一口则绕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牛二的占到轰入他的神识之海。

轰……

如同核弹在脑海中引爆，牛二的神识之海剧烈颤抖起来，那口神识之剑锋锐无匹，长风破浪冲开牛二的神识之海直直撞在神识之珠上。

轰……

爆裂声中，牛二神识防护宝甲四分五裂完成自己的使命，神识之珠也猛烈地晃动起来，冲击力可见一斑。

“**，你个老鬼，黑爷爷劈了你。”一旁，小黑的怒骂声传来，身形一纵杀上去，黝黑的元神禁锢撕裂空气直劈向前面的黑影。

“滚。”一声低喝，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黑影单手一台，一口神识之剑凭空出现，和小黑的战斧轰然撞在一起。巨响声中小黑倒飞而出，竟然被神识之剑击退。

“你也滚！”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枯木般的单掌朝后一挥，后方，刚刚出现的天青应声中招身体也倒飞出去。

好强的预判能力，竟然能感觉到天青偷袭的方向。牛二心底微微一惊，对面这个神识修者虽然也是太清巅峰，但显然比一个月前来的那两个狗男女强得多，举手投足间带着高手的风范，连天青的偷袭都被他识破，而且神识修者本就比较难缠，战斗肯定也要艰苦得多。

“哼，古武战技传人，血瞳魔猿，天青牛蟒，也不过如此。”击退小黑和天青的突袭，黑影身形飘退，沙哑的嗓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让人没由来的升起一丝烦躁。

“妈的，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啊呸！”小黑吃了个亏，却也没有追击，握紧战斧靠在牛二身旁骂道。

“呵呵呵，哈哈哈……”黑影大笑起来，凌厉的双眼死死盯着小黑，“作为对你的赏赐，赐你死亡。”说着目光一寒，黑影双掌一摆，足足九口神识之剑凭空出现，如机枪扫出的子弹般朝牛二三人冲去。

天横式！

原地不动，牛二一摆天横刀，撕裂虚空的劲气再次出现，如巨轮一般压在九口神识之剑上。

轰轰轰……

黑影的攻击太过明显，被牛二的战刀劈个正着，连续九声巨响中，战剑纷纷崩碎，消弭无形。

一刀劈碎九口战剑，牛二战刀一翻，隔着百十余丈遥遥劈向黑影。

“哼！”牛二的动作一丝不落落到黑影眼里，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只是，瞬间，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双手上扬间一口巨大的神识之剑再度出现架在头顶。同时，虚空如涟漪般荡漾开来，一口长逾十丈的战刀凌空劈下，和巨剑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中，黑影身形暴退，他万万没想到牛二掌握了隔空轰击的法则，战刀竟然穿越空间放大无数倍，同时放大的还有战刀中的力量，猝不及防下被砸个正着倒飞出去。

“死！”冷峻的生硬响起，借着牛二和黑影碰撞的掩护，天青成功潜到黑影背后，清影剑骤然暴起，狂风暴雨般朝黑影泼出去。

“不自量力。”虽然被牛二一刀劈飞，黑影并未慌乱，面对天青的偷袭嗤笑一声单手一扬，一道由神识凝成的护盾出现在身体周围，将他护在其中。天青的攻击打在上面溅起一阵涟漪却最终没能攻破。

万剑一！

眼光一凝，天青单手一摆，无数长剑虚影骤然凝结，聚拢，融合，片刻间凝成一口寒光闪烁的长剑，天青单臂一震直朝前方刺去。

砰……

一声轻响，清影剑虚影凝成的长剑轻松刺破黑影的神识结界，和外甲激烈摩擦，带起一串火花坠落尘埃。

“给我破。”天青攻击刚罢，后方一声怒吼，连连吃瘪的小黑拍马杀到，战斧高高扬起带着狂野的气息再次劈在黑影外甲上。

咔嚓！一声轻响，黑影外加虽然不凡，但却经受不住两大神兵的轰击龟裂开来，只是还没有完全破碎。

轰……

又是一声巨响，牛二黝黑的天横刀随即扫落，重重劈在黑影身上。黑影瘦弱的身躯也应声飞起，品质不凡的外甲也在空中四分五裂坠落下去。

噗……

喷出一口鲜血，黑影单手一挥一排神识之剑激射而出，挡住小黑和天青的跟进攻击在远方定住身体，空洞的双眼喷出愤怒的光芒。

方才一切生的都太快了，从天青起手凝结长剑到牛二一刀劈下总共不过一秒时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若不是外甲强悍挡住三人攻击恐怕此刻已经陨落。不过却也吓出一身冷汗，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也就一了百了了。

“毙了他。”一斧劈碎神识长剑，小黑怒喝一声身形高高跃起，战斧暴起一阵耀眼的红芒，如同血域魔神一般，连空气中都飘荡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魔幻三重奏！”

沙哑的声音响起，黑影迅恢复冷静，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朝前退出，三颗灰黑色圆球呈连珠之势朝小黑砸去。

“小心。”牛二低喝一声战刀凌空虚劈，硕大的刀影再度穿越空间劈向黑影，同时，左手黑光闪现，一记天苍左出去直劈向第一个灰黑色圆球。

魔幻三重奏的威力牛二早就领教过，当初在平错城，从蓝云家族逃出来时，那个被他坑了一把的老家伙就是一个神识修者，在他登上飞行生命前险些打的他形神俱灭。和黑影相比，那个老家伙要差劲儿得多，黑影的攻击必然也更加强悍，对小黑这类神识修为极低的修者是致命的硬伤，一旦打中十死无生。

轰轰轰……

连续碰撞声响起，暴起漫天灿烂的光芒。纵横的真元中，黑影独战三英，神识神通被他运用的出神入化，双手摆动间无数凌厉的杀招频频出现，打的小黑焦头烂额。

短短片刻，小黑就被连轰中四次，天青更挨了五下，两人的神识防护宝甲早已破裂，但让牛二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无大碍，依旧活蹦乱跳的冲上去，再被砸飞，再冲上去，再飞……

不过这也让牛二看到一丝希望，既然他们抗揍就让他们扛好了，自己也乐得清闲。

虽然有投机取巧之嫌，但牛二却也没闲着，虽然没动用最强的天绝步和只手遮天，其余招式却一拥而上，尤其是防不胜防的穿越空间轰击，打的黑影焦头烂额，和天青的偷袭小黑的正面直冲配合更让黑影防不胜防，反击越来越少，连身上的神识结界都被打破五次之多。

“妈的，装的人五人六的，只有这两招么？吃屎去吧。”又是一斧劈碎一口战剑，小黑哈哈大笑道。

“竖子无知！”小黑的嘲笑终于点燃黑影的怒火，怒骂声中，黑影身形暴退，飘然间躲开小黑和天青的攻击射向远方。

“妈的，想跑？”眼神一飘，小黑直射上去，战斧一摆凌空劈下。

“小黑，小心。”牛二目光一寒，他早看到黑影并未逃跑，双手更快结印，一口巨大的战斧凭空凝聚。

“妈的，来！”小黑也看到黑影的战斧，怒喝一声正面迎上去。

轰……

“**……”爆破声中，小黑骂了一句倒飞出去，凌厉的劲气吹过，衣衫片片碎裂，露出精壮的肌肉，丝丝血线刻在肌肉上凝成血珠。

“追魂！”

目光一寒，黑影露出冰冷的杀意，双手一翻一道如光线般的神识射出去，直刺小黑。

万剑一！

两人对战间，天青悄然出现在黑影背后，无数道剑影汇聚凝结，再次凝成无坚不摧长剑朝黑影扫下去。

天绝步！

轰然威压爆裂开来，牛二身形一闪挡在小黑面前。虽然黑影的神识之剑攻击对小黑无碍，但这次的攻击显然更强悍，牛二不敢保证小黑能接下来，不得已动用天绝步挡在他面前。

“破！”单掌一翻，牛二厉喝一声左手黑芒崩裂拍出去，直直迎上黑影的攻击。

噗……

一声轻响，带起漫天血线。牛二没想到黑影的攻击如此猛烈，光线般的神识竟然直接击穿他的手掌打在胸口。让牛二大为意外的是，如此凌厉的光线却未能穿透那件来头不明的白黄色布袍碎裂开来。

“吼……”牛二身后，一头高逾五十丈的血瞳魔猿瞬间凝成，巨吼间，一柄巨大无比的战斧隔着牛二直劈下去。

“神识护盾。”

看到战斧，黑影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沙哑的声音再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如同祭拜天地一般。灰黑色的光芒也以双手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面如同锅盖般的圆盾挡在头顶。

“还有龟壳，****！”小黑怒喝一声，硕大的战斧也紧跟着劈下，轰然巨响中，战斧四分五裂消弭无形。

黑影的盾牌也被巨斧劈成粉碎，强横的力量透过盾牌传入黑影身体，砸得黑影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鲜血。

“嗷呜……”

又是一声怒吼，黑影刚刚站定，天青牛蟒巨大的身影骤然出现，油绿色的毒气弥散开来，罩笼黑影的身形。

“给我破。”油绿色光芒中，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口灰黑色纯粹由神识凝成的长剑猛然劈出，生生撕裂天青的天赋神通冲出来。

方才，在最关键的时刻，黑影再次施展神识结界保护周身，又凭借神识长剑破开油绿光芒杀出来。虽然如此，他的周身的神识结界也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碎裂。

“你们三个，都要死！”连连受挫，黑影终于愤怒起来，话音落点周身气势大盛，双手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一股股劲风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向四周，甚至连牛二脚下天碑的威压都被压退。

“天青、小黑，小心！”牛二眼神一凛，如此气势，竟然能和天碑抗衡，而且出自一个神识修者身上，牛二心头一紧低喝一声。

“哈哈哈……晚了，你们很幸运，是第一个尝到这一招的人，接受惩罚吧。”黑影狞笑一声双手前推，口中同时低喝，“威压！”

轰……

随着黑影的声音，强大的气势爆开来，空气如同凝固一般瞬间禁锢其中的一切，牛二只觉浑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抓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更让他惊讶的是，连同体内的劲气都一起凝固，再也无法调动分毫。一旁，小黑和天青也一样，都保持凝固一刻的动作定在原地。

“第一个，是你！”一招得手，黑影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射向小黑。方才的战斗，小黑骂得最凶，打的最狠，黑影的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他。

见黑影看向自己，小黑眼中射出凶光，他和牛二一样不能动弹分毫，甚至连张嘴骂人都没法办到，只能愤怒地看着黑影。

“你不是很厉害吗？很嚣张吗？骂啊，继续骂啊？”狞笑着，黑影似乎有些变态，干枯的脸抽搐着走到小黑面前，单手一抬凝出一口神识之剑眼光一寒劈下去。

锵……

神识之剑劈在小黑身上，竟然暴起一阵金属板的铿锵声，剑身迸出一串火花坠落下去，翻滚着落向下方。

“妈的，身子还挺硬。”一剑劈下，小黑毫无伤，黑影登时大怒，随手丢下长剑凝出一口更大的战斧，“我看看你身子到底有多硬。”

说着，黑影单手一挥硕大的战斧再次劈下去。

一旁，牛二绝眦欲裂，黑影的手法太过诡异，简直闻所未闻，竟然能凝固空间禁锢修者，甚至连自己的天绝步也无法穿越。如此下去，就算小黑是赶紧铁骨也抵挡不住，迟早被砍成肉沫。

锵……

金石交鸣声再度传来，战斧重重劈在小黑身上，小黑一身古铜色皮肤如钢浇铁铸，再次挡住战斧的力劈，却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哼哼，我看你还能抗多久。”黑影一眼看到白痕，狞笑着再次举起战斧。

锵锵锵的金铁交鸣声不断传来，犹如利剑出鞘一般震耳欲聋，黑影如同疯子一般围着小黑挥动战斧，小黑怒火中烧，却也只能站在原地，如同傀儡一般承受黑影的怒火。

一旁，天青眼中也射出冰冷的光芒，恨不得刺穿黑影一般。只是，黑影的禁锢太过强大，体内的真元完全冻结，无法调动分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一阵劈砍，黑影长长出了口气，虽然没能伤害小黑，却将心底的愤懑和方才的怒火泄一空，终于停下手来，那口劈了小黑无数下的战斧也消失在手中。

“一切都结束了。”怜悯地扫过牛二三人，黑影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翘，自己一战灭掉对方三个太清修者，其中两个蛮荒原住民，另外一个则是古武家族传人，如果传扬出去必定名声大噪，也不用窝在小城，就算进入荒木家主家也不是问题。

话音落点，黑影也不再拖沓，双手一扣快结印，庞大的威压再次弥散开来！

卷四蛮荒0320征程

“确实结束了！”黑影手诀还没完成，背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一道刀光如匹练的玉带凌空劈下，准确劈在黑影身上。

轰……

惊天巨响，如同核弹爆炸一般，连那方被禁锢的空间也一同破碎，小黑和天青同时挣脱朝后方飞去。

滚滚气流压过天空纵横四射，如同狂暴的猛兽桀骜不驯，带着凄厉高昂的啸声射向四方。气流中，几缕黑色衣服飘然落下，摇摇晃晃如同风雨中的残花一般。

“呼……终于结束了。”小黑长出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荒木家的这名神识修者太过强大，虽然他凭借血脉的优势硬抗，但依旧被打的焦头烂额苦不堪言，此刻牛二一刀结束战斗终于露出笑容。

“呵呵。”天青也微笑着靠过来，方才的战斗他也颇为别扭，那名神识修者如同拥有未卜先知的神通一般，竟然能预判他出现的位置，几次躲过他的必杀攻击同时还狠狠的修理了他几下，若不是他同样身为蛮荒原住民拥有血脉的优势恐怕早已经倒下。

“这家伙真难对付，二哥，你是怎么逃出去的？”方才那股压力压得小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也试着挣扎，却怎么也没能成功，若不是牛二突然冲出一刀劈碎黑影恐怕此刻他已经到奈何桥了。

“神则。”牛二微微一叹也想起方才的情形。

确实，黑影的神识威压太过强横，也太过诡异，竟然连他的天绝步都能封印，体内的真元更直接被禁锢，无论他如何调动都没有丝毫反应。这种情况牛二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本来他还想继续查探了解其中的秘密，只是黑影却动用更强大的招式，情急之下，牛二召唤出天界原点没入其中，下一刻再出现时直接穿越到黑影背后一刀劈下。

“神则？也是，除了空间穿越恐怕也没别的了。”小黑点了点头抬手放出飞行生命迈步就要走上去。

“小心。”牛二刚要踏上去，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传来，右手带过虚空天横刀凭空出现，带着一道匹练的光芒直劈出去。

轰……

爆裂声再度响起，巨响声中牛二凌空抛飞，张口吐出一串鲜血。

“我说过，你们都要死！”沙哑生硬如同金属的铿锵声再次响起，黑影不知何时再度出现，目光死死盯着牛二三人。

此刻的黑影或者可以改叫青影，一身黑色衣衫早在方才被牛二一刀劈碎，此刻正穿着一件青衣。黑影披头散，右臂不翼而飞，殷红的鲜血还未凝固，胸前也裂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隐约可见花白的肋骨。黑影披头散，目光如野兽般盯着牛二三人，仅剩的左臂平伸，左手张开遥遥抓向牛二，五道灰黑色细线如同长丝一般从指间延伸而出，朝倒飞的牛二缠绕而去。

“***，还没死。”小黑微微一愣随即大怒，拉出元神禁锢怒骂一声再度冲上去，雪亮的锋芒直劈长丝。

另一侧，天青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黑影身边，清影剑直射出去。

“滚开！”爆喝一声，黑影转动头颅直视天青，两道灰黑色光芒直射向天青。

轰轰……

黑影准确的预判让天青无可奈何，回剑防御间，周身如遭雷击倒飞出去，脸色也瞬间苍白起来，看向黑影的目光充满不敢相信。

消失之前，黑影还是太清巅峰修为，可方才遭到攻击的一瞬间，天青惊讶地现黑影的修为似乎已经跨越太清的最后关头破入鸿蒙，否则绝对不能一下将自己轰飞。

轰……

身旁也传来一声巨响，小黑一脸惊诧倒飞出去，和天青一般充满不敢相信。那五根长丝如同钢浇铁铸一般坚韧无匹，小黑全力一斧之下竟然没能劈断，反被震飞出去。

空中，牛二勉强控制住身形，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寒光闪烁。那五根长丝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仿佛五条毒蛇，见血封吼！

第二步！

虽然穿越回天界原点，但牛二的天绝步并未消失，五条长丝快若闪电转眼就冲到他面前，牛二的身形也一闪即逝消失在空气中。

“嗯？”黑影微微一愣，左手猛然朝后方挥出，五条长丝如同飞舞的绳索一般随着手臂摆动朝后方扫去。

“我在这儿。”牛二早感觉到黑影的不同，强横的修为早已越太清极限步入鸿蒙。面对如此强横的对手，他竟然兴起一丝戏弄的心理，话音落点出现在黑影面前，手中战刀力劈而下。

黑影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身形暴退，同时双眼再次射出两道寒光轰向牛二。

似乎听到寒光刺破空气的声音，两道光芒如同激光束一般直射向远方，而原本的目标则再次消失。

“死！”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来自九幽，黑影双眸射出寒光的一瞬间，牛二再次动天绝步穿越空间，准确地出现在黑影的退路上，天横刀再次扬起劈下去。

轰……

天绝步的穿越不同于天青的隐匿之术，来去无形，即便黑影的修为达到鸿蒙期也无法预判。只是瞬间，牛二的战刀重重劈在黑影完好的左肩上，轰然巨响中，黑影踉跄着朝前方飞去，空中也扬起一条鲜红的血线。

“给爷爷去死。”正前方，小黑也迎上来，高大的战斧再度举起，身后五十丈黑猿也瞬间出现，战斧如同苍天一般劈向黑影。

轰轰轰……

一招得手，牛二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来临，战刀瞬间劈出百十下，将黑影的后方完全封锁。前面，小黑也疯了一般攻击，战斧划出无数道虚影阶段黑影的正面，闪烁的寒锋不时在黑影身上留下道道伤口。无影无形的天青也放弃隐匿刺杀，和牛二、小黑一起正面迎上去，清影剑挥动间带起朵朵红艳的鲜花。

三人围攻下，只是片刻间，黑影如同血葫芦一般，青色衣衫四分五裂，道道伤口触目惊心，就连唯一完好的左臂也被小黑和牛二连续劈中，纵然他修为达到鸿蒙期也无法承受，只剩下一根筋勉强连着。

“你们，你们……”

勉强一记神识攻击震开天青，黑影身形一闪冲出去，凶狠的目光盯住牛二三人，徒劳地挥动早被斩断的右手‘指’着牛二却来回重复那两个字。

“我们什么？我们什么？你大爷的，突破鸿蒙期了还不赶快跑路，就以为能灭掉爷爷？小鬼，你还嫩得很，不过没有机会学了，当买个教训吧，下辈子别做傻事。”小黑哈哈大笑畅快至极，确实，无论是谁在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前提下将对得面目全非都会痛快异常。

牛二却全神戒备着，黑影虽然双臂被斩看似成为一个废人，但鸿蒙期高手甚至可以肢体重生。而且，一旦步入鸿蒙期，等于站在蛮荒巅峰，黑影虽然刚刚步入但却依旧不可小觑，毕竟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可能是由于他刚刚步入，还没能熟练掌控鸿蒙的力量才被自己三人有机可乘，否则倒下的很可能是自己。

“天青，二哥，我么宰了他。”畅快大笑一通后，小黑也不啰嗦，招呼一声提着战斧就要冲上去。

牛二一直紧盯着黑影，小黑话音落点黑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同时心底也出现极度恐惧的感觉。牛二心底登时大惊，一把拉住小黑口中高喝：“退！”

话音落点，没等仨人行动，轰的一声爆裂开来，整个世界也瞬间寂静下来。

“妈的，***玩儿自爆。”只来得及骂一句，小黑的身形瞬间倒飞出去，如同屁股上装了一个火箭一般冲上高空直朝天外飞去。

黑影也没有办法，虽然他修为突破鸿蒙期，但无奈双臂被废，尤其是自己突破一瞬间牛二的一刀直接斩断他的右臂，同时也斩断他的希望和胜利。两臂断一，很多凌厉的杀招都无法施展，之所以再回来，是想凭借仅余的左臂和鸿蒙期修为干掉牛二三人，至于端掉的右臂等回去之后再慢慢治疗。

谁曾想牛二三人竟然强横到可以跨越大境界挑战的地步，更重要的是牛二的空间穿越如此诡异，不但他无法预判，更栽在上面。承受三人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后，左臂被斩也让他最后一丝希望泯灭。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牛二的天绝步具备空间穿越的能力，就算他的度再快也无济于事，对方只要一步就能轻松截断自己的退路，到时在想走恐怕比登天还难。

眼见小黑三人杀来，黑影终于走上无法回头的不归路，选择自爆。

鸿蒙强者的自爆非同小可，如同一枚核弹投入深山中一般，强横的气流拔起参天古木，掀飞大片的泥土草皮，崩碎高山截断大河，强劲的气流裹挟着大石扫过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更多大石如同炮弹一般飞上高空，和空气剧烈摩擦燃起刺眼的白光，如同无数道流星一同降落般美丽。只是没人知道，异样的美丽背后饱含着一个鸿蒙高手毕生的梦想！

许久，强横的气流才停歇下来消失殆尽，大地也如同被暴风雨洗礼过一般千疮百孔，尤其是黑影爆炸的中心，一个约莫二十丈的大坑赫然在目，让人咂舌。

“呸呸呸，什么玩意，二哥，不会是你说的恐怖分子吧。”使劲儿吐了几口唾沫，小黑从泥土中爬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朝旁边另一个土堆道。

“我是天青，你搞错了。”土堆豁然翻起，浑身破烂如同乞丐般的天青站起，撩起额头披散的长道。

“二哥呢？二哥呢？”小黑连忙左右观望，却始终没看到牛二的身影，“我靠，刚才我们只顾着逃命，难道二哥不幸挂了？”

“你才挂了呢。”天空，牛二笑骂了一句。

“我靠，二哥，你怎么跑上面去了？”小黑抬起头，看到似笑非笑的牛二心也放下来，立刻嬉笑道。

“难道你们就不会借着气流向上逃窜么？不过你们做的也对，万一被炸死就当原地掩埋了。”牛二笑道。

“算了吧，还是留给你，下次俺可朝上跑，免得被人当作尸体，万一碰到个盗墓的还不吓死我。”小黑拍着胸脯道。

“是吓死他好不好，你不要弄错了。”天青白了小黑一眼道。

“啊呸，你们联合起来打击我是不是。”小黑吐了一口唾沫纵身飞上高空，“妈的，太脏了，得洗洗，咱们赶紧上路。”

“走吧。”牛二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次，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个黑影确确实实覆灭了，心头大石也完全落地。

“ok，开路！”小黑大笑着放出飞行生命！

卷四蛮荒0321暴露

“什么？小城荒木家的桥头堡被秦家给端了？”血云府府血云城一座豪华的大宅里，一个剑眉朗目的年轻男子从长案上直起身抬头道。

“是的家主，探子刚传回来的战报，确实被秦家端了。”下面，一个长须白面中年人躬身道。

“不对啊，我记得我和荒木家主约定小城的桥头堡要保持四个以上太清八重天高手的，远比秦家的实力强大，难道荒木那个老东西出尔反尔撤走人马了？”被叫做家主的男子抬起头道。

“没有，探子回报说是当时荒木家有三个太清巅峰高手，而且据后来观察现其中一个很可能在战斗中突破太清巅峰步入鸿蒙。”管家忙道。

“那怎么会被端掉？”家主眉头微皱，若探子的信息没有错误的话，那就是秦家突然间增派的人手，虽然在河阳府荒木家独挡秦家和龙家的压力，但又血云府这边的支持也不成问题，毕竟自己这边三大家族每个家族都派去两名鸿蒙高手加上二十名太清修者，如此阵容对付龙家和秦家绰绰有余。当然，也不排除秦家动突袭领衔局部战场的谋略，只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是这样的，传闻因为古武家族二长老派出一个年轻的后辈弟子和他的两个朋友，看样子是去往青州府的，这本来也无大碍，毕竟各方面派出的人员不胜枚数，就算排查也很难找到，只是不知为何那名古武修者竟然杀掉了小城家主的独子暴露身份，小城家主随即展开追杀，一次派出两名太清巅峰修者，本报你来小城家主应该等待结果，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砌成亲自前望河阳城回主家求援，随即两名修者的死讯传来，家主的亲弟弟大怒，向主家隐瞒战报的同时又派出一名太清巅峰修者追杀……”

“蠢猪！”没等管家说完，家主骂了一句站起身，走到一旁端起清茶喝了一口，“两个太清巅峰修者都被杀死他却又派出一个，当太清修者是地里的大白菜么？”恨恨骂了一句，家主放下茶杯转过身，“荒木家没有消息么？”

“以前曾来过一次，让我么务必协助他们截杀那三名修者，这次估计该正式通知了。”管家说着左右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直说。”家主皱了皱眉道。

“我方才出去打听一下，血家和云家比我么知道的详细，我用了一万红晶从他们那里得知，古武家族派出的三个人中，除了一人是他们家族传人外另外两个人都是正统的蛮荒原住民。”管家忙低头道。

“蛮荒原住民？怪不得有那么强的实力。”家主点了点头，终于为三个太清修者的陨落找到理由，随即回头道，“打探到是哪个家族的没有？”

“打探到了，一个是血瞳魔猿家族，一个是天青牛蟒家族。”

“什么？”家主微微一愣，一直平淡的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目光也骤然亮起来，“消息准确吗？”

“这个老朽也不敢确定，只是从他们那打探来的消息，都是那边传回来的，具体有说少水分谁也说不清，荒木家族的正式传讯还没过来。”管家急忙道。

“来人，把二爷给我叫来。”家主微微思考一下扬声道。

“是。”门外弟子应了一声，一阵脚步声迅远去。

“家主，有句话不知老朽当讲不当讲。”管家看了门外一眼道。

“讲。”家主说着坐到主位上，端起旁边的香茗浅酌一口。

“这场战斗涉及面太过广大，我们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只是却没收到预期的效果，从百年前谋划开始到现在竟然连一个分裂的古武家族都没能解决，老朽怀疑荒木家有些拖沓之嫌。”管家皱眉道。

“哦？此话怎讲？”家主并未动怒，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让人猜不透其中想法。

“仅仅去年一年，我们提供给荒木家族的现金就达到一千五百亿红晶，加上无数的物资，总计不下五千亿，加上家族6续派过去的五个鸿蒙高手和一百多位太清高手，可事到如今竟然连一个分裂的古武家族都没能解决，老朽总感觉有些得不偿失。”管家小心翼翼地道。

“哈哈哈……管家多虑了。”家主哈哈大笑道，“要知道，我们在意的并不是那个不成气候的古武家族，而是他么背后支撑的大手，现在双方都在积蓄力量，谁更强一些谁就能占据战场上的主动。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古武家族，或许在万年前那个老怪物没陨落时我们还有些忌惮，事到如今还怕什么？若真要开战，两个时辰内就能将他们从蛮荒彻底抹杀。”

“老朽也知道，只不过，派过去五名鸿蒙高手和一百多位太清高手之后，本家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威慑那些中小家族了，若这么下去，我怕……”管家欲言又止，偷偷看着家主。

缓缓地，家主站起身来回踱了两圈儿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看来战斗也该打响了，待会儿你马上去去给我拟定几封信，分别给我们的盟友，催促他们抓紧时间，这场战斗不要拖得太久。”

“遵命。”管家说着躬身就要退走。

“不必了，二爷来了，你也留下吧。”家主摆了摆手重新坐到主位上。

“大哥，叫我什么事？”门外，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一个约莫三十几岁浓眉大眼的男子随即走进屋，径自坐到家主下手。

“荒木家有消息么？”微眯起眼睛，家主道。

“有，那老东西，竟然才带过消息来。”二爷微微一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家主。

接过打开，只扫了一眼家主脸色剧变，将信重新递给二爷：“管家你也看看，这就是荒木家的信。”

管家微微一愣忙凑上去，信纸就是普通纸张，上面也只寥寥几个字：今有古武战技家族传人牛二伙同血瞳魔猿家族小黑、天青牛蟒家族天青去往血云府，我荒木家本想为叶兄分担，不想却被秦家偷袭，高手死伤甚重无力为继，望诸位周知。

和管家对视一眼，二爷放下信微微皱起眉头：“大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了？”

“上面不是说的很明白吗，想要继续却无力为继！”家主冷笑一声，“他们拿我们叶家当傻子耍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到头来连三个小小的修者都搞不定，哼哼，荒木那个老狐狸。”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冲上去？”二爷说着靠在椅子上。

“管家，你马上派人打探一下云家和血家的动静，我就不信他们没收到同样的信。”家主吩咐一声转向二爷，“你去准备两个人，太清中期修为就可以，加入血家和云家有动静也把他们派出去，怎么也要做作样子。”

“牛二，牛二，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二爷没有回答，独自叨念着，眉头月皱越紧。

“你怎么了？”家主转向二爷，脸色有些不悦。

“哎呀，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二爷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眼中亮起一抹寒芒。

“怎么了？”家主眉头微微皱起，毕竟他的命令在家族来说就是天，没人敢违抗，纵然是亲弟弟不说出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个子丑寅卯也会引起他的不满。

“大哥，前段日子家族来了个小姑娘，是新近飞升的修者。”二爷站起身道。

“哦？怎么了？”

“您知道他是哪一脉的吗？”

“哪一脉的？”

“是天苍大6的修者。”

“天苍？”家主似乎有些迷惑，天苍这个名字早已淡出他的记忆。

“嗯，是天苍，那个被古武一脉上一代家主封印了一万年的大6。”二爷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那个女修者正是来自天苍。”

“天苍大6解封了？”叶家家主有些惊讶，毕竟一旦解封，定然是古武一脉所为，如此说来，当年引起蛮荒血雨腥风的三大神器很可能再度出世。

“嗯，而且，据那名叫叶笑的女修者说，天苍也出现一个古武战技的传人，名字也叫做牛二，而且，据她描述，那个牛二手持一口门板宽的黝黑战刀，脚下踏着一块灰黑色巨石，我们叶家天苍一脉也在他手上灰飞湮灭！”二爷说着声音越来越冷。

“什么？消息准确吗？”不仅是一旁的管家，叶家家主也豁然起身，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不悦的脸色浮现一丝微笑。

万年前引起整个蛮荒血雨腥风的三大古神器中的两件就是一柄战刀和一块天碑，若消息准确的话，那那个叫做牛二的古武修者手中掌控的就是当年的两大神器，一旦被自己家族得来，就算独霸蛮荒也有可能。

“那名修者叫叶笑，我也不敢确定，如果大哥想要知道的话，可以把她叫来。”二爷说着挥了挥手，“去我那把叶笑叫来。”

“是。”门外，一名弟子应声而去。

“大哥，若叶笑说的是真的我们怎么办？”二爷抬头问道。

“老管家，说说你的看法。”家主并未正面回答，转向管家道。

“谢家主。”管家一阵激动，毕竟管家要掌管的是府内事务，小到柴米油盐仆役丫鬟，大到接人待物安排事宜，直接参与外事的少之又少，如今家主亲自问询，管家立刻躬身道，“老朽以为我们应当先观察一下。”

“观察？观察个屁，要是让那两家知道恐怕早大兵压境了，小心煮熟的鸭子飞了。”二爷立刻道。

“老二，听管家把话说完。”家主一摆手转向管家。

“老朽是这样想的，既然叶笑是从天苍飞升的，也只有她才知道这件事，那就说明包括荒木家在内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装作不知道，甚至可以牺牲一个鸿蒙高手，然后装作复仇的样子一举击杀牛二得到三件古神器。反之，若是我们直接大军压境的话，很可能引起血家和云家的注意，毕竟他们也时刻注意着我们，打探之下难保不漏，所以，老朽还是以为小心为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突然给予致命一击才最为稳妥。”

“好，说的好。”家主微笑着站起身，“不过牺牲鸿蒙高手太过奢侈，还是派两个太清修者去吧，能直接杀了最后，如果不能，也为下一步做准备了。”

“报，叶笑到。”家主话音落点，门外值守弟子的声音传来！

卷四蛮荒0322烽烟再起

二爷话音落点，门开处一袭白衣的叶笑走进来。

相比天苍时候，叶笑成熟许多，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家风韵，进门后扫了一眼微微一福：“叶家后辈叶笑见过家主，见过二爷，见过管家。”

“嗯，不必多礼。”叶家家主微笑着点了点头，叶笑给他的第一感觉很好，为人端庄大方，举止得体，面容姣好，微笑没有丝毫做作之意，如此后辈，即便在人才辈出的叶家也不是很多。

“笑儿，起来说话。”二爷也摆了摆手，随即又道，“你把在天苍灭我叶家支脉的那个古武战技传人牛二的事情细细说给家住听，如果那个牛二还在天苍还没死，家主自然会为你做主。”

“多谢家主，多谢二爷。”叶笑又是一福才直起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当年天苍的情景。

当年的天苍可谓群雄逐鹿成王败寇，随着牛二的崛起，修真界开始重新洗牌，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当属古剑院，虽然莫剑南坚持到了最后，却也没能逃过牛二的裁决。自己的叶家也是一样，号称修真皇族，雄霸修真界，几乎囊括整个天苍于手中，加上老祖叶墨玉降临后更如日中天。只是，这种情形却也昙花一现，随着牛二的反击，叶凌天、叶凌海、叶凌云相继陨落，叶家的天苍本土没有了共同的家主，而后叶墨玉陨落，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家族也暗淡地退出历史的舞台。

叶笑苦笑一声，任你如日中天，任你天之骄子，任你嚣张狂傲，最终都抵不过时间的裁决，哥哥叶潇号称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叶家号称修真皇族，却最终灰飞湮灭。大浪淘沙，最后剩下的无一不是绝世强者，也只有他们才有问鼎的资格。

而自己的仇，报了又如何？不报又如何？叶家当年的作为也确实太过嚣张，飞扬跋扈。反过来说，牛二的崛起势不可挡，她甚至有种预感，如果说天苍的叶家与牛二正面碰撞，或许也逃不过宿命的轮回。或者，所有的大浪都是为牛二而来，大浪过后，也只有他才笑傲苍穹，成为历史的弄潮儿。

想到这儿，叶笑抬头道：“只是，叶笑不想报仇了。”

“什么？混账东西，血洗满门之仇岂有不报之理？你若是再说这样的混账话，小心家法处置。”叶笑话音落点，二爷登时大怒，指着叶笑的鼻子骂道。

“老二。”家主眉头微皱叫了一声，虽然叶笑的话颇有些大逆不道，但二爷也不该如此当面辱骂，毕竟自己和对方的身份差距太大，即便普通弟子犯了错也有管理他们的人处罚，自己亲自出手就是辱没了身份。只是他也没办法，老二虽然也有机谋，但性子太直，终究改不掉成不了大气候，虽然他对叶家忠心耿耿，更没有和自己政权的举动，但自己却也伤透脑筋处处提醒。

相比之下，叶笑更具大家风范，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只有经历大风大浪的人才具备这种心境气质，就算自己在叶家选择的**人也不过如此。

可惜啊，叶笑是个女儿身。叹了一句，家主抬起头看着叶笑：“说说为什么？”

“冤冤相报何时了。”叶笑长叹一声，脑海中浮现牛二的身影，心底没由来的升起一种甜蜜感，想来现在在天苍，牛二已经成为一个神话了吧。确实，从来没有哪个修者能独战天下，带着狂野的气息横扫修真界，创造一个无法越的传说！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关于玫瑰和爱情的传说，梦想中的英雄总是那么勇敢，那么强硬，带着无匹的霸气和凌厉让人仰望。牛二的种种举动也在无形中触动叶笑少女的心扉，潜移默化中早已渗透她的骨髓，只是她今日才感觉到罢了。

“只是，那么多条人命，你的父母，兄长，姐妹，你能放得下吗？”家主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笑，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一般。

“放不下又如何？放得下又如何？十三年了，就算仇恨也厌倦了，我现在只想过一份平静的生活，算是为了死去的人，让他们的在天之灵能看到我的笑脸，这就够了。”叶笑语气中充满一种淡淡的哀愁。

“不够，远远不够，你想过他们吗？想过他们的感受吗？或许，他们的在天之灵永远都不能安息，都瞪大眼睛看着，等着你为他们报仇。”二爷眼睛瞪得更大怒道。

“他们要怪就怪我好了，下半生，我想为自己活着。”叶笑说着低下头。真能为自己活着吗？或许有一个梦想自己永远也无法达到，那个狂傲的身影，一生只能出现在梦中。

“叶笑，那个牛二我们已经找到了，他正在血云府边境一带，你能咽下这口气，我却不能，我希望你能去指认，如果是，我亲自出手替你报仇。”家主目光有些惊愕，又有些失望。毕竟叶笑似乎早已忘记仇恨，一心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而让他欣慰的则是叶笑的心境风度，正是成大事者必备的条件品质。只是，若自己百年之后将叶家交到她手中或许会没落下去。

家主话音落点叶笑也是一惊，她从未想过茫茫人海中还能再见牛二，那个身影影响了天苍的几代人，同时也左右了天苍未来的走势和格局，她几乎敢肯定假以时日，牛二必将成为蛮荒最巅峰人物。想不到今日机会又摆到自己面前，虽然那么渺茫，似乎有些不可能完成，但叶笑心底没由来的升起一种迫切感，哪怕只远远地看牛二一眼也好。

“怎么，难道你嫌我多事？”见叶笑没有回答，家主有些不悦的声音响起。

“哦，不，家主大人。”叶笑慌忙摆手，“多谢家主仗义出手，叶笑感激不尽。”

“这么说你同意了？”家主微笑着点头道。

“嗯。”叶笑终于下定决心，心底暗自安慰：只看着一次！

“那好，你下去准备一下明天出吧。”家主说着摆了摆手。

叶笑机械般点头转身要走，却突然想起事情有些蹊跷，家主知道灭掉天苍自己家族的是牛二，却为何要替自己报仇？虽然天苍一脉隶属蛮荒，但主家似乎也没有必要为此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支脉大动干戈，而且家主说过他也要出手。

更重要的是，一旦自己引路到那里恐怕就不是远远看看那么简单了，既然报仇，定然要分出个生死，难道这真的是自己最后一次看牛二了？

“怎么？你还有事吗？”感觉到叶笑身上气息的变化，家主抬头道。

“没，没事，叶笑告退了。”张了张嘴，叶笑却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大殿。她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费，这是家主尊重自己，看中自己才如此和自己说话，用商量的口吻，若惹得他不高兴就算命令自己执行也没办法，毕竟家主的威信不可动摇，就算二爷也不行，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之间差距不是语言或者说辞能跨越的，权利和实力奠定他今天的地位，在家族中的绝对权威。

或许，明天真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了！

叶笑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低头走回自己的小屋。

“二哥，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啊。”飞行生命大厅内，小黑摇动酒杯有些不满。

从击杀黑影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牛二一行人也绕着血云府边界朝青州府进，只是绕过曲折的边境让他们多跑许多路，直到现在还没走到一半儿，如此下去到达青州府恐怕要猴年马月。

“急什么。”牛二喝了一口红酒看着窗外，一路走来连番大战，他们的身体精神都已经相当疲惫，若是再被血云府三家现恐怕就难办了，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并没有己方力量牵制。

“不是我急，是天青，他都嘀咕好几次了。”小黑说着斜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天青脸上挂着坏笑。

“小黑，我跟你拼了。”天青猛地跳起朝小黑扑下去。

“我靠，我咬死你。”“我挠。”“我踹。”“我，靠，天青，你太卑鄙了，竟然戳眼睛……”

小黑惨叫连连，和天青翻滚着打在一起。

牛二笑看着沉默不语，一路上就他们三人，小黑和天青也受尽折磨，尤其那个精神修者，强横的精神攻击让人防不胜防，自己应付都颇为困难更何况他们。此刻的放松对无论对身体还是精神都有极大的好处，因此也不阻止，只是笑看着。

半晌，两人才气喘吁吁爬起，最后天青以牛二的家传绝学撩阴腿踢飞小黑，小黑则动用牛二的保留曲目‘平胸推奶手’将天青的外袍撕裂，两人平分秋色。

“好了，坐下喝一杯吧。”牛二说着亲自倒满两杯酒退到二人面前。

“哼，我坐二哥这边，别挨着天青，晦气。”小黑气呼呼地坐到牛二左侧瞪着天青。方才那记撩阴腿踢得他苦不堪言。

“我也是。”天青说着坐到牛二右侧抓起酒杯一口喝干，直到现在他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小黑那厮竟然偷偷留指甲。

“二哥，到了行军城我们怎么办？”闹够了，也打够了，小黑脸色郑重地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那里我们还不熟悉。”牛二说着举起酒杯直面阳光，金黄的阳光经过红酒的折射散出迷人的色彩。

“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天青闷头憋出一句。

“我靠，就这句话最像人了。”小黑登时将刚才的撩阴腿抛在脑后赞了一句，随即又道，“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有现成的资源正好可以用。”

牛二心底微微一颤，小黑的意思很明显，赵琳儿的老爹就是青州府府主，如此资源堪称庞大，若是要借用别说找两个人，就算两只有名有姓的蚂蚁都不成问题。只是，他心底总觉得愧对赵琳儿，摇了摇头刚要说话脸色突然一变。

外面，三股神识先后出现，扫过他们的飞行生命！

卷四蛮荒0323约定

“妈的，阴魂不死。”骂了一句，没等牛二提醒小黑麻利地收起飞行生命，三人也出现在天空中。

对面，两男一女拦住去路，男子都穿着青衣，长剑早擎在手中。女的则没拿兵器，一袭黄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看着牛二，眸子里饱含着莫名的情绪。

“叶笑？”牛二眉头一皱，直直看着面前的女子。虽然时隔十几年，但眉宇间依旧可以看到当年的影子，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只是这种傲气已经被岁月磨平，深藏在骨子里，若不是牛二对她相当了解也无法现。

一旁，小黑和天青则有些迷糊，小黑对叶笑没什么印象，天青更压根没看过，都诧异地看着牛二。

对面，叶笑也有些迷惑，她清晰地感觉到对面人散的熟悉的气息，若不是凭借那股气息，她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苍老的丑陋的面容就是当年在天苍叱诧风云牛二。

当年的牛二，乌黑的长狂舞不羁，深邃的眸子聊若星辰，猎猎的衣角随风鼓荡，横扫天苍，连被称为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哥哥也陨落在他的刀下。

反观现在，牛二早失去往日的锐气，如同一个迟暮老人锋锐全无，除了那双永远不变的眸子依旧黝黑外，再也找不到丝毫往昔的痕迹。

“牛二。”虽然牛二的面容完全改变，叶笑的语气却肯定无比。

“既然如此，那就纳命来。”叶笑的问候在旁边两人耳里就如同进攻的信号，叶笑话音落点，两条人影就直射出去。

“住手。”叶笑面色大变，虽然她知道家主派她指认是为了击杀牛二为家族雪耻，只是却没想到动手如此之快，自己连信号都没来得及出。急忙喊了一声冲出去。

“找死。”一旁，小黑冷哼一声，和天青纵身射出迎上杀过来的两人。牛二却身形未动，直视着叶笑。他清晰地感觉到另外两人的修为虽然达到太清九重天，却还没有接近巅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同为九重天对力量的掌控差距相当大。小黑和天青连鸿蒙都敢打，他们自然不在话下。

同时，牛二也感觉到三人之中，最强的应该是叶笑。十三年，不止是自己在进步，这个当年被称为天苍大6年轻一代资质最好的叶家后辈也迅成长，修炼度快得让人咂舌，火箭般窜到太清九重天境界，加上叶家狂霸的**，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只是，牛二也有些迷惑，叶笑的气息平淡无比，就算刚开始见到时的一缕波动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老朋友相见的惊喜，回想起来，自己和叶家的渊源除了杀人灭门再也没有其他，叶凌天、叶凌海、叶凌云、叶墨玉、叶潇，无一例外倒在自己前进的路上，他们都是叶笑最亲近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有那种惊喜。

徒劳的叫了一句，叶笑的目光也定格在牛二身上。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天苍叱诧风云的牛二会变成今天的样子：“你变了。”

“你也是。”牛二微微一笑，时隔多年，相比当年天真刁蛮的小公主，叶笑出落成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族般的优雅，气息却又平易近人，如同一块藏在顽石中的美玉，圆润无暇，晶莹剔透。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随手捋了捋额头的长，叶笑的眸子微微弯起，如星辰般闪亮。

“不好。”摇了摇头，牛二苦涩一笑。这么多年，自己是如何走来的或许只有他最清楚，从平错到烟暮，又到阔州，再到商川府……一路走来，一路血泪一路辛酸，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我也是。”叶笑说着眸子里闪过一丝悲哀，“刚开始那几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找你报仇，为叶家报仇，更时常在梦中惊醒，从北边的边境一路找到家族，同行的四十三个修者都死了，只有我坚持到最后。”

牛二也长叹一声，确实，蛮荒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对于那些新近飞升的修者太过残酷，太过血腥，无数人倒在前进的路上。就算下界的那些修者想破头也想不到，他们为之努力的目标竟然是这样一个充满血腥和霸气的世界。只是，知道又能如何？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不曾放弃！

“只是后来，我也想通了，仇恨的路永无休止，与其为了逝去的人苦苦挣扎，不如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在自己老去的那一刻，才能感觉到不虚此生。”叶笑弯弯的眸子露出笑容，那种自内心的微笑。

“哦？”牛二眉毛一扬，虽然他感觉到叶笑的气息并没有任何仇恨，只是没想到她真能放得下，一个女孩子家，能如此大度，如果掌控一方势力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你已经不在恨我，那今天是什么意思？”

叶笑似乎早料到牛二会这么问，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此话怎讲？”牛二抬头道。

“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们叶家和荒木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你们，则是我们的敌人，你在河阳府的事早已传到家族这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叶笑皱眉道。

“哦？真想不到你们那么看重我。”牛二微笑着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家主亲自下令，如果你这次逃走，下次他就要亲自出手。”叶笑也苦笑着道。

“叶笑，你这个叛徒。”一旁，怒喝声传来，一名叶家修者一剑荡开小黑的战斧怒骂道。

叶笑扫了那名修者一眼转向牛二：“你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所以他们必须死。”牛二说着右手抹过虚空，一口巨大无匹的战刀悄无声息的出现，直直劈在和小黑缠斗的那名修者身上。

轰……

剧烈的爆破声响起，那名修者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下被牛二一刀飞，身上的外甲四分五裂，皮肤渗出条条血迹。

“***，去死。”小黑趁机冲上去，怒喝一声战斧高高举起直劈下去。

战斧举起，黝黑的斧身暴起暗红色光芒，如同九幽的眼睛凝视生命一般，空气也骤然沉重起来，带着血腥的气息笼罩那名修者。

“啊……”血蒙蒙的光芒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血雾中手舞足蹈，仿佛疯一般凄厉地叫着，魁梧的身材也越来越小，转瞬化成一滩脓水。

“我靠，这么强？”这种情况以前一直没现过，此刻突然出现，连小黑自己都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瞪大眼睛道。

轰……

又是一声巨响，牛二的战刀毫无意外地落到另一名修者头顶，那名修者也被劈飞出去，随即在天晴的清影剑下四分五裂，连元婴都被绞的粉碎。

“接下来轮到我了，动手吧。”两名修者惨死，叶笑无动于衷，面带微笑看着牛二道。

“好啊，我这就成全你。”没等牛二回答，小黑应了一声就要冲上去。

“小黑，退下。”牛二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小黑。

“是她强烈要求的，我只是满足她的愿望罢了。”干掉两个叶家修者，在小黑并不达的大脑里早把叶笑和他们画上等号。

牛二瞪了小黑一眼有些哭笑不得，他还没见过谁强烈要求杀死自己的，叶笑这么说也只不过表明她的态度罢了，对自己无害。

想想也确实这样，从始至终叶笑一直没动手，而且还提醒自己叶家家主会有行动，自己也确实没有动手的理由。

“谢谢你。”朝叶笑点了点头，牛二笑道。

“如此，我可以走了吗？”叶笑也礼貌的点了点头。从始至终她都没动过，甚至连裙角都没被风吹起。

“谢谢你的提醒。”牛二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叶笑的消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和以往不同，这次将要来的是叶家家主，代表着大6最巅峰的力量，若是真的让自己装上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小黑和天青也会跟着搭进去。

“希望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叶笑微微一笑抬手放出飞行生命，脚刚踏上去犹豫了一下却又收回来，转头对小黑和天青笑道，“血瞳魔猿，天青牛蟒，果真名不虚传，若是再接受家族的天赋洗礼恐怕会更上层楼。”

“哦，此话怎讲？”牛二精神一振，听叶笑的意思，小黑和天青的家族还有秘法提升修为。

“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家族老人提起过，说蛮荒原住民家族都有秘法可以提升正统血脉后辈的修为，那是蛮荒原住民家族最大的秘密，外人无从得知。”叶笑歉意地笑了笑，目光又落到牛二身上，“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在我今日的面子上为叶家留下一条血脉。”

牛二皱了皱眉却没有回答，将来的事情谁能预料呢？或许倒下的会是自己。就算倒下的是对手，但在白眸天帝，青州府主，龙家秦家萧家那样的大家族面前，自己也没有说话的余地，就算要保哪个人也要看人家的脸色。

“我相信你能！”仿佛看穿牛二的心事，叶笑目光无比确定。

“如果能，我会的。”牛二无比凝重的点了点头，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叶笑的修为为何提升如此之快，她对天道的感悟和滚滚红尘的理解常人无法企及，在这样的精神修为下，想不提升都不行。

转而，牛二目光一黯看向叶笑：“同样，有一天，你能看在我们同样来自天苍的面子上为古武家族留下一条血脉。”

“放心吧，那一天永远不会出现，只是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过百花盛开，叶笑的身影也消失在飞行生命里，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卷四蛮荒0324山雨

“就这么让她走了？”看着叶笑远去的身影，天青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小黑白了天青一眼，“难道还想把她留下来对她说：‘小妹妹，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很多可怕的大灰狼，你看哥哥风流潇洒高大威猛，不如留下来让我保护你，另外告诉你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不仅手头的功夫好，床上的功夫同样过硬’。”

“我跟你拼了。”天青嚎叫一声纵身扑过去，小黑慌忙应战。

牛二摇了摇头：“小黑要是死了，这世界也就消停了。”

“不是吧，二哥，你这么恨我？难道是在怪我没把叶笑安排给你？”小黑瞪大眼睛叫了一句，随即又和天青打在一起。

一场大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小黑气呼呼地召唤飞行生命抢先爬上去，一屁股坐到椅子里灌了一口红酒：“娘的，天青这厮越来越阴险了，竟然将二哥的家传绝学撩阴腿练的出神入化，我的鸟哎，蛋疼！”

“你不也一样？我的衣服都被你抓破四套了。”天青看了小黑一眼没好气儿地道。

“好了，不要闹了，休息一会儿都抓紧时间修炼吧，既然叶家知道这件事，肯定也瞒不了多久，血家和云家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们要做好大战的准备。”牛二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敌人太多，又都太强，或许只有拼命才有一线生机。

“大战？妈的，那帮阴魂不死的倒霉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就不信杀不绝他们。”小黑狠狠地骂了一句。

“若是来十个呢？”天青斜了小黑一眼。

“那还想什么，跑啊。”小黑说着指挥飞行生命开到最快，光一般朝前飞去。

虽然嘴上说着杀，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三大家族只出动冰山一角的力量他们就别想逃走，在蛮荒，那些大家族的鸿蒙高手虽然不多，但太清阶段的却不少，哪个家族都有几百上千人，如此庞大的队伍随便拿出一个加强连保证他么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多少。在没有绝对的压倒性力量前，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好一些。

逃命一般冲向远方，让牛二几人诧异的是，接下来的半个月却平静异常，没有丝毫动静，他们离此行的目标行军城也越来越近。只是，牛二却敏锐地感觉到暴风雨前的宁静，连空气都压抑许多，仿佛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能引爆。

“被牛二击杀了？”叶家大厅内，叶笑站在中央，家主端着青花瓷茶杯缓缓道。

“是的，不过牛二并未亲自出手，都是由他身边的另外两人解决的。”叶笑说着想起当时的情况，虽然牛二并未动手，但那两刀却决定战斗的成败，凌厉无匹毫无预兆，算作杀招也不为过。同时，他也暗自思忖，就算自己遇上恐怕也无法防备，只能硬抗。

“哦？”家主微微有些惊讶，虽然他早预料到派去的两人免不了一死，但却没料到牛二三人强到如此程度，太清巅峰高手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抹杀。

“确实如此，牛二从始至终都没动手，一直都在观望。”叶笑低头道。

“大哥，让我去吧，那牛二也太嚣张了，竟然不将我叶家放在眼里。”一旁，二爷怒道。

“哼哼，放在眼里就怪了。”叶家家主冷笑一声，确实，不出意外牛二已经成为古武家族家主，家主自然有家主的傲气，能将两个太请高手放在眼里才怪了，更何况他还有三件神器护身，虽然自己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想来古神留下的并不会差。

“另外两人身手如何？”摆断二爷，家主又看向叶笑道。

“相当强，虽然还没达到太清巅峰，却拥有杀死巅峰的实力。”叶笑面色有些难看，毕竟她说得越真实家主亲自出手的可能性就越大。只是她也不敢撒谎，毕竟没人能保证家主不派人盯梢，一旦被家主现自己恐怕也就走到末路了。

“嗯。”叶家家主点了点头，才又抬头道，“你为什么没出手？”

叶笑微微一惊，她敏锐地捕捉到家主眼中的一丝寒光，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微微定神，才低头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没试过怎么就那么肯定？”叶家家主直视叶笑，眼中寒光崩裂。

“气息。”叶笑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牛二的气息庞大恢宏，狂傲不羁，真没想到，当年在天苍我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在蛮荒依然不是。”

“叶笑，你以为我们是好糊弄的吗？虽然家主没见过你，但对每个弟子都了如指掌，尤其是你，这几年，你的修为进境飞快，对天道的感悟也日渐加深，实话告诉你，在叶家的年轻弟子天榜中，你名列第三，仅次于家主和我的两个亲传弟子，有望在十年内破入鸿蒙傲视蛮荒，想不到你却退敌避战，你太让家主和我失望了。”一旁，二爷有些微怒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非智者所为。”叶笑淡淡地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是勇者所为。”家主说着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叶笑，“修者的至高目标是无上天道，这条路并不是谁都能踏上的，需要用鲜血和尸体来浇铸。挑战强者更是这条路必须要经过的考验，叶笑，你要知道，你的天资比在蛮荒生长的那些叶家精英更强，加上你的气质，就算我百年之后将大业交到你手上也并非不可能，只是，这次你让我失望了。”

“家主。”叶笑不卑不亢，微微一笑，“叶笑并不想当家主，只想平平淡淡了此残生。”

“只是，你却注定不能平淡。”家主目光骤然凌厉，庞大的气势爆开来，“从今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着熟悉家族的运作。”说着，转身走入后堂。

叶笑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家主竟然如此决断，涌起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以前在天苍，她和哥哥一起闯荡修真界，一心想帮助叶家重新回到中土，称雄修真界。却没想到牛二横空杀出，无匹狂霸地打碎他们的美梦。而今天，又是牛二，杀了两个太清巅峰修者把自己推上家主继承人的位置。而现在，她早已没有当初的雄心壮志意气风。

“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左边那间是你的屋子，以后你就住在这儿跟大哥好好学习吧，岁月催人老啊。”二爷拍了叶笑一把摇头走出去。

“叶楼失败了？”一座暗红色布置的大厅里，一个面向粗犷皮肤紫红的男子瞪大眼睛看着下方探子。

“回禀家主，刚传来的消息，叶家截杀牛二的行动失败了，叶楼大雷霆，却无人可杀，他派去的两个太请高手全部陨落，正在气头儿上呢。”下方，一身黑衣的探子恭敬地道。

“哈哈哈，好，好，好啊，军师，怎么样？我早说过叶楼那个老家伙不行了，连一个小小的牛二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和我血家一起并称血云府三大家族。”紫红皮肤的男子哈哈大笑道。

“家主不可轻视，叶楼为人深沉，足智多谋，断断不会为如此小事大雷霆，除非有什么隐情。”一旁，被叫做军师的白面无须男子摇着折扇笑道。

“能有什么隐情？”血家家主牛眼一瞪，随即看向下面的探子，“还有什么消息？”

“军师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小的打探到，叶楼之所以大雷霆是因为这次行动由他亲自指认的叶家**人叶笑亲自带领，却没想到全军覆没，听说他们家族内已经有了反对的声音。”探子一记马屁拍过去又低头道。

“哦？叶笑？我怎么没听过？叶家后辈好像也没这么一个精英弟子啊。”血家家主奇怪道。

“查到那个叶笑的底细了吗？”军师皱眉道。

“还没有，我们正在查。”探子连忙低头道。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军师说着站起身，踱了几圈儿走到家主面前，“那个叶笑一定要细细的查，叶楼那个老家伙不会轻易确定**人人选，都拖了这么多年，突然立了这么个人，其中肯定有猫腻。”

“嗯，还是军师考虑周全，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血家家主笑道。

“派人截杀牛二，却不要伤他性命，要抓活的，我有一种预感，那个牛二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秘密。”军师皱眉道。

“好，就按军师说的办，我倒要看看叶楼那个老家伙唱的是哪一出。”

“还有，叶家搞出这么大动静，我就不相信云家没一点反应，云乱也不是省油的灯。”

“对对对，怎么能忘了云乱那个老家伙，妈的，这血云府还真够乱的，要只剩下我们一家就好了。”血家家主挠头道。

“呵呵，家主无须多虑，这血云府早晚只剩下我们血家一家。”军师笑道。

“哦？军师有什么好办法？”血家家主目光一亮道。

“简单，古武内部分裂，几乎牵扯整个蛮荒的力量，云家也叶家都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相对来说我们投入的最少，一旦生点什么意外，这血云府三家也只剩下我们自己了，到时候，家主甚至可以和府主平起平坐。”军师笑道。

“妈的，那得等哪年，你就不能出点好主意，比如说明天云乱突然拉肚子拉死了，不巧的是叶楼同时食物中毒，结果两家群龙无登时大乱，自家打起来死了个七七八八；或者云乱pk叶楼，两人同归于尽；或者他们同时开窍，哭喊着要归入我血家……”

“家主，你慢慢想，我先走了。”

血家家主：“……”

卷四蛮荒0325叶楼的愤怒

“死。”轰……

怒喝声中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小黑一斧头解决面前的最后一个敌人，潇洒地抹了抹鼻子放出飞行生命。

“二哥，情况不大对啊。”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来路，天青靠坐在椅子上。随着离行军城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行踪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下，仅仅三天，接连受到八波截杀，实力从太清巅峰到太清五重天都有，前后下来竟然多达三十余人，除了两个重伤逃走，其余人都死在牛二三人的刀下。

“确实。”牛二点了点头，眉头也紧皱在一起，现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办法，一想到那双迷离的眼睛就有些不能控制，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到行军城。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的态度，毕竟小黑和天青都看着他的脸色，作为三人的定海神针，一旦牛二表现出任何急躁的态度，他们也会跟着疯起来，走上一条不归路。

“截杀我们的修者**大多不相同，除了两波叶家之外，另外的修者可能是血家和云家派出来的。”牛二说着看向窗外，只要再有两天，他们就能安全到达行军城，虽然对那些大家族来说各府府主制定的城内不能动手的禁令没那么大威慑，但起码也会有些效果，一旦入城需要尽快找到秋离歌、陈御风和李战魂，然后直线杀出血云府直奔青州府，一旦进入青州府范围他们就安全了。

“三大家族，二哥，我们可真有面子，什么段家、叶家、姜家、血家、云家，好像我们的对头都是大家族啊。”小黑挠了挠脑袋，“不过大家族也就那么回事儿，到现在我们还活的好好的。”

“好个屁。”牛二笑骂一句，小黑总那么没心没肺，只要吃饱喝足还能喘气儿，就算被人追的落荒而逃也不在乎。

“惶惶如丧家之犬，你还说好，我们这是在跑路啊。”天青也一翻白眼儿道。

“切，什么观念。”小黑撇了撇嘴，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瓶紫路蓝，“我倒认为我们这是在战略转移，说得更好听点是向敌人腹地进军。”

“进军。”牛二苦笑一声，如此进军还真是旷古绝今，三个人面对三大家族，除非是鸿蒙巅峰高手，否则都逃不过死亡的裁决。

只是，有些事他必须去做，比如，追寻！

“又失败了？”叶家大殿内，叶家家主叶楼站在大殿中央，身后三足铜鼎飘起袅袅檀香，香味儿悠远绵长，烟雾缭绕的大殿如同仙境一般。

“是的家主，不止是我们，血家和云家也派出截杀者，不过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其中血家逃回一人，云家全军覆没。”下方，堂子跪在地上道。

“血狂竟然也动手了？”叶楼皱了皱眉，“我们派去的人怎么样？”

“有一个逃回来。”探子急忙道。

“带上来。”叶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毕竟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说出事情的始末，更能清楚滴告诉他那三件上古神器是否真的在牛二手中。

“抬上来。”探子站起身朝门外摆手道。

话音落点，两个值守弟子抬着担架跑上来，担架上一个黑衣人平躺着，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腰身以下完全消失，双臂也不翼而飞，如同一个人棍，只能平躺着甚至连翻身都无法办到。

“怎么……会这样儿？”叶楼瞪大眼睛，饶是他久经风霜，看过一剑封喉，看过战剑破颅，看过万箭穿心也没看过这种情况，一个活生生的修者被削成人棍，身下大滩鲜血不断涌出落到青石地面上，大殿内立刻充斥一股血腥味儿。

叶楼背后，叶笑也皱了皱眉，这种手法他并不陌生，牛二在天苍也用过无数次，尤其在牛二成名的一战中，万剑宗和恒岳派更实实在在地领略一把，门下多名弟子辈削成这样儿高高挂起。这种手法虽然残忍，但不可否认，对敌人的震慑力相当强，如此凄惨，很容易让敌人未战先怯。

“报家主大人，他回来时就已经这样了，而且……”

“而且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直说。”叶楼皱眉道。

“而且他的喉咙已经被割断，若不是强靠着一口真元撑着恐怕已经……”

“那他还回来干什么？”叶楼几乎咆哮起来，先前的惊喜荡然无存。手没了，胳膊没了，说话也不能，就算他见到牛二身怀古神器又能如何？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是乘坐飞行生命回来的，在飞行生命内还留下三个血字。”探子连忙道。

“什么血字？”叶楼神情一震，似乎又重新看到希望。

“小心。”探子道。

“呃？”叶楼微微一愣，不是三个字吗？

“最后一个是句号。”

“滚！”

赶出探子和那名断了气儿的修者，叶楼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满腔热情刹那间被浇灭，那种感觉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本来想借此打探牛二的消息，如果三件神器真在他身上，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亲自出手拿下他，若不在牛二身上，自己也没必要浪费精力，虽然牛二灭了荒木家的人，但和他叶家没一毛钱关系，他更懒得去管。

只是，前后损失了八名修者，却没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唯一活着回来的也是一个人棍，至于叶笑，叶楼本身就持怀疑态度，毕竟眼线告诉他叶笑并未出手，而且似乎和牛二非常熟悉并无仇恨。只是眼线也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更没看清牛二出手，更没看到三件上古神器，因此也无法确定。

“大哥。”刚打走探子，二爷的叫声传来。

“怎么了？”叶楼皱着眉头，这段时间来坏消息接二连三，方才荒木家传来消息，古武家族大长老的眼线现二长老那边突然多了许多还虚和太清期高手，一时间双方的力量又重新回到制衡点，虽然局部摩擦不断消耗战力，但整体又趋于平衡，因此大战开始时间还要延后。同时，荒木家主也隐约提出他们那边太吃紧，需要人手和财力支援。

“有消息传来了。”二爷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叶楼。

“哦？”叶楼目光一亮，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牛二和上古神器的消息，只要他能掌控三件神器，甚至有信心和上界的人拼斗，再也不用受制于人。因此也派二爷亲自盯着，此刻目光重新亮起来。

“行军城？”将信递给一旁的叶笑，叶楼走到地图前仔细寻找着，很快，在血云府东方靠近青州府五日路程的位置找到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城。

“行军城有我们的分舵吗？”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儿，叶楼仔细观察路线道。

“没有，那里太偏僻了，而且没什么产出，东面就是莽莽森林，再就是青州府，连府主大人都感觉那里没什么展，府兵都是最老弱的，我们去了也捞不到什么油水。”二爷嘀咕道。

“牛二为什么去那查到了吗？”叶楼也摇了摇头，行军城太偏僻了，他实在想不出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

“没有，甚至连河阳府那边的眼线也不清楚。”二爷低头道。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私下联系古武家那个废物的大长老，让他无论如何都给我打探出来，还有，动用我们暗中安插在二长老那边的探子，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得到准确消息。”叶楼说着狠狠一掌拍在地图上。

“大哥，那边的探子不是留着刺杀二长老用的吗？现在动用……”

“按我说的去做，只要掌握三件古神器，我们叶家就能凌驾其他两家甚至整个蛮荒之上，到时候什么二长老，大长老，就算血云府主也要看我们叶家的脸色行事。”叶楼目光连闪，凶光崩裂，牛二的出现让他沉寂多年的野心重新活跃起来。

“好的大哥。”二爷说着转身走出去。

“笑儿。”稳稳坐到椅子上，转瞬间叶楼气质沉静下来，狂野的眼神也恢复清澈，和方才判若两人。

“家主。”叶笑一直站在他身边，听到叫自己，叶笑连忙躬身道。

“你知道我方才为何那样吗？”叶楼说着端起茶杯道。

“做给他们看。”叶笑心思明亮，一点即透，笑道。

“嗯。”叶楼说着站起身，“笑儿你要知道，不止是我们在其他人那里安排眼线，别人夜一样，谁也不能保证你身边的人就一定忠诚。”

“就算二爷也是一样？”叶笑脸色凝重起来，自古以来皇室内乱都是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结果，在蛮荒也不例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之秉性。涉及到家族内部事务，叶笑也谨慎起来。

“有我在，他还不敢怎么样，不过一旦我百年之后……”叶楼说着长叹一声。

“家主，我看二爷不是那样的人啊。”叶笑低头道。方才叶楼说过，没人能保证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忠诚，叶楼自己也是一样，叶笑不能保证他不是在试探自己。

“笑儿，你要记住，成大事者心必须要狠，一切以家族利益出，做事要果决凌厉，就算错了也容不得任何反对的声音，否则一切前功尽弃。”叶楼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笑儿记住了。”叶笑低头道。

“笑儿，你知道我为何选择你？”叶楼话音一转，“其实在家族内部也不乏精英，我和二弟更亲手栽培了几个精英，拟定从他们中间选择，只是，他们修为虽然不错，却没有你的气质。”

“我的气质？”叶笑有些迷惑，自古以来能看透自己最难，叶笑虽然冰雪聪明也看不透自己的人生，终究逃不过宿命。

“不错，你历经苦难磨练，气质内敛，外柔内刚，坚忍不拔，更重要的是能清晰地把握大局脉络，唯一欠缺的就是历练，以后你帮我安排接待各方面的人，尽量打开人脉，同时挑选将来你继位时各方面的人选，只有掌握绝对的力量才能坐稳家主的位置威慑四方。”

“笑儿遵命。”

卷四蛮荒0326两大巨头

八千字大章，老酒倾情奉献，希望兄弟们喜欢，以后这种章节会越来越多，争取每天都能更一章八千字的，呵呵！

“报。”门外，值守弟子的声音传进来，高亢嘹亮，底气十足。

“什么事？”端坐在椅子上，叶笑规规矩矩站在身后，叶楼才开口道。

“辅助大人请柬。”

“呈上来。”叶楼声音微微有些不悦，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牛二身怀三大神器出现，知道此事的也只有他自己，虽然血家和云家也有了动作，但云乱老眼昏花，家族内的事情很少过问，基本都是他亲自指定的**人云轻凤在管理。云轻凤为人颇有野心，敢作敢当，不足之处在于为人狭隘睚眦必报，在云家颇有说一不二的风范，这在向来以团结著称的云家有些格格不入，遭到众人的抵制，偏偏老云乱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依旧自顾享着清福，似乎明天就要投奔阎王爷在没有机会一般。至于血狂那个自以为是总想入非非的家伙，叶楼更不放在眼里，他甚至怀疑血家嫡系子弟都是近亲产物，倒是血家的军师颇让人头疼，若是没有那个杂毛，或许血家早被仇家灭一万次了。

此刻府主请柬，叶楼的心登时悬起来，叶家纵然再强横也无法和府主抗衡，血云府主手掌整个血云府势力，强横的不是某个家族可以比拟的，在血云府绝对说一不二。若是府主真听到什么传闻质问起来，就算自己想独吞牛二也不可能。

思考间，值守弟子恭恭敬敬地将请柬递给叶笑。

“打开吧。”叶楼摆了摆手闭上眼睛，单手压住太阳穴轻揉着，在叶笑面前，他还要表现出成竹在胸的样子，不能有丝毫慌乱。

“遵命。”叶笑说着打开请柬，“叶楼兄，今日酉时整，本座设宴款待三大家族，共商破敌大计，望叶楼兄赏光。”

和上请柬，叶笑恭恭敬敬站在叶楼身旁，没有丝毫声响。叶楼也闭着眼睛，按压太阳穴的手微微一顿又重新继续，脸色平淡如水，没有任何表情。

半晌，才缓缓放下手睁开眼睛：“笑儿，你感觉如何？”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但叶笑冰雪聪明一点即透：“家主大人，此事不可轻视。”

“哦？如何？”叶楼眉毛轻扬，看着叶笑，眼中满是鼓励的目光。

“家主大人截杀牛二，其中隐情不为外人知，就连血家和云家也蒙在鼓里，只要再有一战，牛二必定是囊中之物。此刻府主大人突然召唤，叶笑以为恐怕是他得到什么风声。”叶笑丝毫不乱，沉稳地道。

“哦？照你这么说是家族出了内奸？”叶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毕竟牛二身怀三大上古神器，当年蛮荒大乱州府洗牌都源于此，无数鸿蒙高手更在一战中陨落，长兴府甚至现在还是群龙无的乱战局面，若真的走漏风声引出各州府府主，恐怕自己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得到三件宝物，到头来都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这倒未必。”叶笑微微一笑，“牛二开启蛮荒通道，打开天苍正确的飞升之路，原本被困在仙界的无数仙人几乎同时飞升。而飞升之前，牛二在天苍叱诧风云，知道的人不在少数，虽然没人知道他是否怀有三大神器，但像我们一样猜测的同样不少，恐怕府主大人是从别的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召集我们也只是试探而已。”

“那按你的意思该如何应对？”叶楼眼前一亮，叶笑的分析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若真如她说的那样自己的处境倒是好上不少，至少还有机会。

“哎……”叶笑长叹一声，眼神幽幽，“家主大人，牛二不愧是天苍最杰出的天才。”

“怎么讲？”叶楼的脸色沉下来，叶笑不但没正面回答他，而且提起他最不愿听的牛二，登时有些不悦。

“牛二曾经说过一句话，叶笑以为在今日面对府主时特别适用。”

“哦？什么话？”叶楼登时来了兴趣，除了知道牛二身怀三大神器，他对牛二没有任何了解，此刻听到格外感兴趣，很想知道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问三不知。”叶笑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想到牛二装傻充愣的样子。

“一问三不知？”叶楼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个一问三不知，这牛二倒也是个人才，只是投错了胎。”

“人永远也无法改变自己的血脉。”叶笑苦笑一声，自己纵然身在蛮荒，也无法离开叶家，牛二也是一样，一生注定要为古武战斗，直到血脉流干的那一刻。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笑儿，今晚你陪我去，据我所知，血狂和云乱也会把继承人带去，和府主大人的继承人接触沟通，你也去熟悉熟悉，切忌不要堕了我叶家的名头。”叶楼看了一眼将晚的天色站起身。

“遵命。”叶笑微微一躬。

血云府风格豪迈，恢弘大气，传说血云府本是蛮荒上古灵兽血云兽的栖息地，相比其他蛮荒原住民，血云兽更为强大，被称为百兽之王，一出必定风云四起，血雾滚滚，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慑于血云兽的强大威慑力，各府府主才暂时纠集起来，派遣大量人马征讨，一番血战血云兽家族全灭，各路修者也死伤无数。

万年之后的大战，各州府重新洗牌，不可一世的黑焰城统治结束，血云府也分离出来，继承当初血云兽的恢弘大气，建筑风格粗犷异常，色调也已红白为主。

这种风格在血云府府血云城更体现的淋漓尽致，宽阔的大街两旁，白红色建筑比比皆是，各色血云兽雕刻更形态各异，或面目凶恶，或睥睨四方，或酣然大睡，栩栩如生。

转过大街尽头，恢弘大气的府主府出现在眼前。门前八根大红柱子一溜排开，十六盏风灯散着耀眼的光芒，两排府兵衣甲鲜明，冰冷的刀枪寒光闪烁，两旁早停着几辆豪华的马车，显然其他人早来到此。

吩咐将车停在一旁，叶楼和叶笑并肩走下。

“叶家主，老朽等候多时了。”刚走到台阶前，一个衣着华贵的老者笑着迎下来。

“余管家，叶某何德何能，劳动管家大驾，愧不敢当啊。”叶楼忙抱拳道。

“叶家主客气了，您是老爷的贵客，余某只是府主大人的管家，如何能比，若是强说，还是余某高攀了。”管家登时笑道。

“余兄莫要客气了，来来来，我们进去，莫要让府主大人久等了，否则就是我们的罪过了。”叶楼忙搂着管家笑道。

“叶家主不必慌，他们也都在客厅候着呢，府主大人还在后面沐浴更衣。”余管家笑道。

“呵呵，多谢余管家告知。”叶楼抱拳笑道。

“叶家主客气，身后这位就是前几天传的沸沸扬扬的叶家家主继承人吧，叶家主藏私啊，还不给老朽介绍介绍。”也管家道。

“哦，是叶某疏忽了。”叶楼说着转身招呼道，“笑儿，还不快过来见过余管家？余管家可是府主大人的亲信，以后要执师长礼，多走动走动。”

“笑儿遵命。”叶笑微微一笑，转身朝余管家一躬道，“余叔叔，叶家子孙叶笑见过余叔叔。”

“不敢当不敢当。”余管家连忙侧身，让过这一礼，“叶小姐折杀老朽了，老朽何德何能，敢当叶小姐一拜，万万不可啊，以后老朽还要多仰仗叶小姐。”

“呵呵，好了余管家，小孩子不要惯着，我们进去吧。”叶楼微微一笑，对叶笑的表现相当满意，说着和余管家一同走进大厅。

大厅里灯火辉煌，两只硕大的铜鼎散着悠悠檀香，墙壁上的壁灯燃得正旺，将偌大的大厅照得纤毫毕现。大厅正中一张巨大的椅子横在上，椅子两侧各有一头石雕的血云兽，气势磅礴威武雄壮。

大厅左侧并排摆着两张长案，长案光洁如新，空无一物，主人还未到。右侧摆着三张长案，第一张后，云乱眼眸半开半合似睡非睡地坐着，似乎真的老糊涂了，只差伏在长案上呼呼大睡。第二张后，血狂大马金刀，似乎对旁边的老云乱不屑一顾。两张长案后各站着一个年轻人，显然就是两家的家主继承人云轻凤和血怒。

叶笑眼神在云轻凤和血怒脸上扫过，心底有了初步计较。从面相来看，云轻凤眼角上抬，剑眉入鬓，天生带着狂傲和高贵，似乎生来王者一般。只是他又尖嘴猴腮，颧骨高高，将天生的高傲勾勒的面目全非，一看之下便知此人尖酸刻薄睚眦必报，看来外面的传言果真没错。相反一旁的血怒则不同。和血狂一样，血怒紫红脸膛浓眉大眼，扎虬冲天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此人当是一员猛将，想要统领家族却缺少一份计谋，必须要有能人辅佐方能成事。

眼光扫过，丝毫不作停留，叶笑的目光再次落到云乱和血狂身上。她心底总有一丝疑惑，身为血云府乃至蛮荒的顶尖家族，族长纵然再差也不可能如同传言一般，如若真是那样，这个家族的路也到了尽头。因此血狂和云乱若不是真的如同传言一般就是有天大的阴谋。而看两个家族现在的表现，叶笑更相信后者。

云乱依旧老眼昏花的样子，似睡非睡半醒不醒，满脸皱纹在岁月的侵袭下沟壑纵横，脸膛也微微白，似乎气血两亏。一旁的血狂则大马金刀，长期上位者的生活养成他特有的凶煞气质，眼中精光湛湛，显示他深厚的修为。

这个云乱决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

只看一眼，叶笑就有一种感觉，近乎天生的直觉，表面看来云乱老眼昏花，似乎连身下家族子弟的声音都听不到，任身后的云轻凤为所欲为。但叶笑敏锐地捕捉到她和叶楼进门时云乱那边的一抹精光，显然那个装睡的老狐狸在打量自己这个叶家未来的继承人，毕竟三大家族勾心斗角多年，都想把对方踩在身下，他们这辈子似乎没什么希望，也只能看下辈子了。单从这一点来看，老云乱绝对不是表面那般，或许在他心底，正等着叶家或者血家撞上去，若真的如此，那这个老云乱的机谋就相当可怕，城府之深让人胆寒。

相比云乱，一旁的血狂则直白的多，一副战胜了的斗鸡一般趾高气昂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修为深厚是血家家主，恨不得在脑门儿贴上‘老子是蛮荒第一高手’的名头。只是那厮还没利令智昏到那种程度，若真的那样，恐怕没等出门就被血云府主给毙了。

“叶家主，这边请。”单手一引，余管家朝叶楼笑道。

“如此，多谢了。”叶楼一抱拳，神态自若地走到第三张长案前坐下，一旁侍女立刻送上香茗。

“这成何体统？”前面，余管家扫了一眼叶楼三人背后的三个青年强者皱了皱眉，“来人啊，给三位年轻才俊搬来三张短案，请他们入座。”

“遵命。”虽然余管家没权利管外面的事，但在府主府内部事务上却说一不二，除了府主夫人偶尔过问一下外，其余事情都由他做主。闻言，仆人应了一声迅搬来三张短案并三个**请他们入座。

“多谢余管家。”站在短案后，云轻凤微笑着朝余管家一抱拳当先开口，老道之处比一旁的血怒和菜鸟叶笑要强得多。

“哈哈，俺血怒也谢过余管家。”血怒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谢过余管家。”叶笑不动声色，最后问候一句。

“呵呵，三位少侠客气了，诸位都是老熟人，随便聊聊，老朽要去迎候府主大人，少陪了。”

“余管家自便。”血狂巴不得余管家走，抱拳笑道。

抱了抱拳，余管家也不多言，消失在门外。

“叶家主，恭喜恭喜啊，得了个这么漂亮的家族继承人，怎么我老血就没这个命儿呢。”余管家一出去，血狂转身朝叶楼抱拳道。

“血家主客气了，令郎血怒年纪轻轻就傲视血云府，虎父无犬子，才是当真的可喜可贺啊。”叶楼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我有什么可喜的，血怒这小子一根筋，就知道一路向前冲，哪有你们叶家那般足智多谋懂得迂回。”血狂说着努了努嘴。

叶楼一听心中冷笑，血家一直骂叶家和云家是计谋小人，处处使坏，他们才是煌煌阳谋光明正大：“血兄高台在下了，不知前一段声东击西拿下洛河的可是你们血家？”

叶楼话音落点，血狂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洛河是血云府血云石的主产地之一，血家盯上这块肥肉，也想咬上一口，但当地大大小小的家族林立，叶家和云家更各插一脚，如此一来，血家入主登时遭到众多势力的围攻。而血家则来了个声东击西，表面上撤回往洛河的兵力，暗地里则挑拨离间，促使原本亲近云家和叶家的中小家族倒戈，待到云家和叶家觉时早木已成舟，血家安然入主，三分天下。这也成了血狂得意的战役之一，大肆宣扬，不想今日却被叶楼挑出。

“性叶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三年前若不是你们使坏，我们血家早就灭了那个***苍家，你们当年入主洛河不也一样吗，还好意思说我。”

“呵呵，血兄不必动怒，我也只是说说事实而已。”叶楼冷笑道。

“屁个事实，随便找了个继承人跑这里来耀武扬威，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瑟几天。”血狂脸红脖子粗，似乎随时都能扑上来咬几口。

“阿嚏……”血狂话音落点，一旁的云乱打了个喷嚏，半开半合的老眼终于睁开，看了一眼周围揉了揉鼻子，“岁数大了，觉多，轻凤啊，几时了？”

“哼哼，亥时了。”没等云轻凤回答，血狂冷笑道，“老云乱，该醒醒了，你四姨太正等着你呢。”

“血狂，你莫要欺人太甚，这里是府主大人私宅，大家别弄得不自在。”背后，云轻凤登时大怒，拍案而起道。

“怎么，轻凤兄想较量一下？血怒乐意奉陪。”一旁，血怒也站起身，掏出随身携带的战斧。

“四姨太，哦……她怎么了？病了？哎，我就说啊，要多注意身体，年轻人就是不信，没办法了，老了，说话不管用了，也没那个精神头儿了，阿嚏……”老云乱耳朵似乎有点背，根本没听清血狂说什么，嘀咕一阵揉了揉鼻子似乎又要睡去。

血狂挑衅，片刻间三大家族就成了剑拔弩张之势，两个家族继承人更脸红脖子粗如同斗牛一般瞪眼较劲，一旁叶笑则稳稳当当坐在原位，心中暗自惊讶。

在府主府血怒和云轻凤自然不敢动手，但方才一闪而逝的气势清晰地告诉叶笑，他们都已经步入鸿蒙阶段。如此年轻如此修为让叶笑有些不敢相信，同时对这些大家族的实力也暗自咂舌，如此年轻才俊，放在下面任何一个世界都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而在这里，却只是一个家族的继承人而已，蛮荒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而且，她也从血狂的话里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儿。外界传言血狂一根筋，没脑子，但方才几句话恰到好处的挑起叶家和云家的怒火，虽然叶笑猜不透为什么，但这几句话的尺度把握却相当好，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或许，在血狂粗犷的面容下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相比两位家主继承人和血狂，最让叶笑惊讶的是云乱，那个老眼昏花连别人骂自己都听不清的老家伙，他才是最可怕的敌人。虽然老云乱从头到尾没几句话，更说些无关话题，但叶笑已经确信，他是装的，如此隐忍，如此城府，如此计谋，叶笑几十年从未见过，或许云家等待着什么，一旦爆，必然如洪水猛兽不可阻挡，叶家想要生存不得不防。

“你们两个小子干什么？想翻天吗？”一拍桌子，血狂怒道，“血怒，给老子坐下，学学旁边的小妹妹，看人家多安静，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真正的强者都习惯在背后使坏。”血狂说着扫了叶楼一眼。

“啊，府主大人不是请吃饭吗？怎么亥时了，饭还没上来，难道不请了？”一旁，云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将他从梦中拉回来，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嘀咕道。

背后，云轻凤立刻露出杀人般的目光，若不是老云乱的几句话，何至于和血家剑拔弩张，他甚至感觉和这个老家伙一起出来有些丢人。

“哈哈哈，老云乱，你还是回去抱着姨太吃奶去吧，这里没什么好吃的。”血狂笑道。

“吃奶，哦。”云乱点了点头，却又突然道，“听说血狂小子的八姨太刚生了个女儿还没满月？”

“是啊，怎么了？”血狂微微一愣问道。

“哈哈哈……”背后，云轻凤登时大笑起来，暗自赞叹老云乱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不过血狂八姨太的女儿已经过白天了，老云乱的反应弧确实强悍，不是一般的长。

“老云乱，你耍我，我和你拼了。”血狂登时反应过来，老云乱意思是自己没生娃的姨太，恰好血狂有一个。

“那个……轻凤，我让你准备的千年温玉呢？拿出来给血狂小子的千金，哎呀，老了，岁数大了，记性就差，下次想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了，还趁着现在清醒给你送过去，满月酒我就不去了。”老云乱似乎没听见，朝身后摆了摆手道。

云轻凤一听立刻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老云乱什么时候让他准备过千年温玉，而且纵然是在云家那种东西也不多，千年温玉温润圆滑，可以养心宝脉，修者佩戴更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就算有也不会送给血家，自己留下岂不是更好？登时大眼瞪小眼，恨不得一刀砍了云乱。

“哎呀，我忘记了，上次好像送给叶楼小子了。”老云乱突然又清醒过来，一拍脑子又看向叶楼，“叶小子，那块温玉拿回来还我，我要送给血狂小子的小千金。”

叶楼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老云乱送给他的那块千年温玉早被要回去又送给府主大人作为儿子成年的加冠礼了，而且算作这次老云乱已经朝他要四次了。直到现在，叶楼也现老年痴呆的一个好处，就是一件礼物可以送很多个人，而且很仗义很自然。

“云老前辈，那块千年温玉已经被您要回去了。”叶楼一脸无奈，毕竟千年温玉在蛮荒也是好东西。

“要回来了？”云乱皱了皱眉，“我怎么不记得了？”

“算了算了，老云乱，你的心思血狂承了，礼就不必了，咱们三家情同手足，以后多多扶持就是了，何必在乎身外之物。”老云乱送礼要礼的事血狂早就清楚，摆了摆手朝叶楼苦笑一声，显然他也被追回过失物。

“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好啊，懂得尊老爱幼，不过，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饿了。”老云乱抬头道。

一句话，血狂和叶楼登时拜服，在府主府，也只有老云乱可以仗义地喊府主开饭，毕竟云乱和他们的爷爷是一个北分的，早已活了不知道几万年了，说成精也不为过。

“府主大人到。”云乱话音落点，余管家的声音传来，大门处，两个谈笑的声音也传入众人耳中。

“见过府主大人。”余管家话音落点，叶楼、血狂、叶笑、血怒、云轻凤齐齐起身高声道。

“呃？云乱见、见……见过府主阿嚏……”五人同时出声，老云乱似乎又清醒过来，站起身颤颤巍巍地问候一句，大人两个字还没等说出又被一个喷嚏打断。

“诸位不必多礼，坐吧。”门外，两个人在余管家的陪同下走进来，当先一人身穿暗红长袍，脸膛黧黑剑眉入鬓，目若星辰精光湛湛，高大的身材异常魁梧，走起路来虎盘龙踞，话音更中气十足，摆了摆手转身朝身旁人道，“凌府主，请。”

“多谢了。”让人意外的是，和血云府主同行的竟然是个女人。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白皙的皮肤如同沐浴牛奶一般晶莹细嫩，吹弹可破，眉如初柳，眼似弯月，小巧的鼻梁挺拔却不失可爱，白皙的脖颈在灯火下带着一种迷幻的色彩。

女人身穿紫色礼服，身材窈窕，叶笑注意到，女人的步伐很奇特，似乎穿花蝴蝶一般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走路间带起一阵香风，却不是庸脂俗粉的香味儿，如同盛开的百花，又似女人天生的体香，足以迷倒任何一个青春期雄性动物。

凌府主？听到血云府主对女人的称呼，叶楼等人都浑身一震，空气也沉闷许多。在蛮荒，被叫做凌府主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同玉府主千段魅影凌紫烟。一个将刺杀修炼到极致的传说般的人物，相传她从出道至今，所有的刺杀任务从未失手过，最巅峰的战绩是以太清巅峰修为成功刺杀一个鸿蒙八重天的高手，至今还是蛮荒的传奇，想不到今日竟然来到这里，怪不得西侧有两张长案。

微微一笑，似乎没感觉到叶楼等人怪异的目光，女人径自坐到左侧下长案上，血云府主也坐到上长案，扫了叶楼等人一眼，目光又掠过他们身后的三个年轻强者：“好，好，好，我血云府三大家族都有了自己的继承人，不错啊。”

没等叶楼三人说话，血云府主眉头一皱：“管家，去拿一个火炉过来给云老前辈，老前辈气血两亏，需得好好调养才是。”

“遵命。”余管家说着忙招呼两个侍者送上火炉。

“谢、谢、谢……阿嚏……”拥着火炉，老云乱连说三个谢字，最后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反倒又打了个喷嚏岔过去。

背后，云轻凤暗自咬牙，云家的名头算是让老云乱给毁了，活了一万多年竟然还不死，都糊涂成这样儿却依旧坐在家主的位子上不肯放手，偏偏又没有作为。若是换作自己执掌家族，早把叶家血家打的屁滚尿流，就算和府主平起平坐也不是不可能。他甚至恨不得亲自出手劈了老云乱，只是他也清楚，那样做绝对逃不过家族另外一批老鬼的眼睛，自己也只能耗着，没事儿祈祷老天一个狂雷劈死云乱。

“云轻凤，我听过，果真是年轻才俊呐。”看着云轻凤，血云府主微笑道。

“多谢府主夸赞，轻凤定然更加努力，带领云家效忠府主大人，壮大血云府。”见府主点到自己，云轻凤脸色有些激动站起身急忙道。

“嗯，坐下吧。”血云府主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血怒身上，“血怒，果然是血狂的传人，连气质都一模一样，百年之后定然是我血云府的又一个顶尖高手，当真可喜可贺啊。”

血狂也忙站起身：“府主大人过奖了，血狂天资愚钝，还请大人多多提携。”

“嗯，坐下吧。”一模一样的回答，血云府主的目光最后落到叶笑身上，“哦？想不到叶楼的传人竟然是个女孩子，巾帼不让须眉啊，凌府主。”

“呵呵，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微微一笑，凌紫烟看向叶笑，声音圆润婉转，绕耳不去。

“回府主，小女子叶笑。”叶笑站起身笑道。

“叶笑，好美的名字。”凌紫烟双目弯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看到自己的亲妹妹一般，“要努力，不要因为自己是女儿身就输给那些臭男人，知道么？”

“叶笑谨记。”叶笑点了点头笑道。

“叶楼，这就是你前段日子指定的家主继承人？”叶笑和凌紫烟说话间，血云府主看向叶楼道。

“回府主大人，是！”叶楼站起身抱拳道。

“不错不错，小姑娘资质绝佳，将来必定和血怒、云轻凤一起成为我血云府的新一代高手，傲视群雄，可喜可贺啊。”血云府主说着大手一摆，“来人，上菜！”

伴着竹管丝弦的响声，漂亮的侍女穿花蝴蝶一般飘上来，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放到每个人面前。

看着菜肴，叶楼苦笑一声，两大巨头同时到场，今晚的饭要难吃了！

卷四蛮荒0327叶祖师

一片祥和的笑声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血云府主遥遥举起酒杯道：“近来本座听到一些传闻，不知三位可有耳闻？”

“哦？府主大人听到什么传闻？”血狂性子豪爽，当先开口道。

“听说古武家族二长老那边出了个天纵奇才啊，而且传说他似乎还和万年前的大战有很深的关联。”血云府主也不绕圈，直接道。

“关联？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叶楼兄比我这个粗人清楚得多吧。”血狂笑着转向叶楼，将皮球踢过去。

“二长老那边的天纵奇才？我怎么不知道？”叶楼端着酒杯脸色有些红晕，似乎有了些许醉意。

“叶兄何必掩饰，不就是你们最先动手追杀的那个牛二吗？难道叶兄不知道点什么？”血狂目光一闪道。

“牛二？哦，你说的是那个古武家族的小修者啊，难道血家主没得到荒木家的求援信吗？身为盟友，盟友有难自当全力相助，这是我叶家的准则，至于他和谁有渊源，根本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叶楼姿态有些狂放，随即目光一转和血狂对撞在一起，“血家主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只是叶某瞎猜的，府主大人不必介怀。”

“云老家主呢？可否听到什么传闻？”血云府主也不在意，任血狂和叶楼狗咬狗，转向老云乱道。

“啊，这个菜好吃，叫什么名字？轻凤啊，你去吩咐厨房，明天再做一道，我还要吃，好多年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屁股了。”老云乱摇头晃脑，用手抓起盘中的七宝莲果咬了一口道。

“家主，这是府主府，不是咱们云家，这也不是鸡屁股，是七宝莲果。”云轻凤脸色通红，老云乱的作为丢尽了云家的脸面，竟然将可遇而不可求的七宝莲果叫**屁股，当那东西是市场上的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么？他甚至希望那个‘鸡屁股’能慈悲噎死这个老混蛋，免得他霸着位子出来丢人现眼。

“什么七宝莲果，明明是鸡屁股嘛，现在的年轻人啊，靠不住，明天我亲自去厨房吩咐。”老云乱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苦干，对血云府主的话充耳不闻。

“好，既然三位都不清楚，那本座就告诉你们。”血云府主微笑着，“那个古武家族的天纵奇才就是牛二，传闻此子可能拥有万年前无数修者争夺的三大上古神器，明日，我和凌府主会亲自出手，你们三个也一同跟来吧。”

“遵命。”血云府主虽然微笑着，但语气中的冰冷和不可抗拒显而易见，叶楼和血狂浑身一震立刻起身应道。只有老云乱依旧和‘鸡屁股’苦战着。

“云轻凤。”

“在。”

“明日将云乱也给我带去，老家主年岁高了，多忘事，你总不至于如此吧。”

“轻凤明白。”

“明白就好，明日谁误了大事，别怪本座铁血无情。”血云府主说着转向凌紫烟，“让凌府主见笑了。”

“血云府主客气了，相比你这州府，我那还有萧家和燕家，更不容易对付。”凌紫烟笑道。

“凌府主何不雷厉风行，果断一点呢？”血云府主眼中闪过杀意。

“我也想，不过一旦我动手，河阳府肯定就会失手，更何况现在动手还为时过早，除了已经表明态度的势力，还有河阳府主、青州紫影家、蓝电家、红鸟家和长兴府大大小小数百家族还在观望，双方都在争取，一时还难以分出胜负。”凌紫烟皱眉道。

“牵一而动全身，凌府主果真**远瞩。”血云府主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叶楼身上，“叶家主，今日我和凌府主都在此，你们三位也是我们联盟的中流砥柱，索性就畅所欲言，谈谈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叶楼微微一愣，没想到血云府主有此一问，随即笑道：“叶楼资质鲁钝，单凭两位府主定夺吩咐。”

“叶楼啊，说说吧，不必客气。”血云府主左手轻叩桌面语重心长，看向叶楼的目光也充满期盼。

“如此，叶某就献丑了。”叶楼微笑着站起身，走到余管家刚吩咐人抬来的巨大地图前指点道，“当今蛮荒整体呈三足鼎力局势，两位府主雄踞血云同玉两府，加上姜家、叶家、段家、荒木家、血家和云家的辅助，整体实力略占上风；第二方便是我们的对头，青州府主和商川府主带着萧家、燕家、秦家、龙家和蛮狂家与我们对峙；第三方便是中立势力，包括河阳府主、青州府的紫影家、蓝电家、红鸟家和长兴府的一众中小家族。”

说着，叶楼转过身，却刚好看到叶笑微皱的眉头，此刻他却豪气大，也不在意继续道：“从版图上来看，我们横跨血云府，和河阳府荒木家、同玉段家接壤，整体呈半圆形将商川府主和他们的几大家族包裹在内，虽然有青州府主在后，但面对我们厚重的防线威胁并不太大，只要两位府主出手，挡住他并不困难。所以，我们下一步的中心应该放在对包围圈内敌方势力的打击。当然，古武战技家族依旧是重点，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也应该适当改变策略。”

“改变什么策略，老叶啊，你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弄得我都晕了，快说重点，怎么收拾他们。”血狂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叫道。

“对啊，叶家主就说说，我们应该如何做。”血云府主也笑着道。

“血家当年入主洛河曾经用过一计，叫声东击西，如今整体战斗尚未开始，双方都在积蓄力量，我想我们应该从局部下手，敌我双方都在对方的阵营中安插大量的探子和桥头堡，我建议，先清理他们安插在我们这里的桥头堡，让对方失去眼睛，然后暗自调动兵马，清扫萧家和燕家，将血云府和同玉府连成一片，然后向河阳府主施压，争取在古武家族一战中全歼对方，完成一统。”

叶楼意气风，丝毫不像迟暮老人，仿佛找到当年的雄姿。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听完叶楼的建议，血狂撇了撇嘴嘀咕一声。

“哦？血兄有更好的建议？不妨提出来大家共同探讨。”叶楼方才一番话是他多年思考所得，颇有信心，见血狂出来捣乱立刻道。

“建议没有，不过疑问倒有两个。”血狂嘿嘿一笑道。

“哦？还望血兄指点。”

“其一，我想知道敌方阵营安插在我们这里的据点到底有多少；第二，我想知道我们要用多长时间肃清敌人的据点，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财力；第三，假如肃清敌人据点，对同玉府萧家和燕家该如何打，兵力如何分配。”血狂直接道。

叶楼闻言微微一笑：“我多年留心查探，初步统计敌方在我方的据点共有八十余个，每个据点人数从3oo到1ooo不等，若是大家齐心合力，三个月以内必将肃清这些据点。至于人力物力财力，我建议两位府主做主划分区域，每个家族负责一片，如何调度都看家主的本事，耗费自然也在各家族。而对于萧家和燕家的歼灭战，则主要依靠凌府主，我们也只是从旁协助，毕竟咱们背后还有青州的压力。”

“三个月时间就想肃清敌人的据点？叶家主异想天开么？只要我们这边一动手，他们立刻就会反应过来，只怕三个月之后，双方的据点全都没了，他们成了瞎子，我们也好不到哪去。”血狂不屑地道。

“所以，这还需要两位府主帮忙。”叶楼说着转向血火战神和凌紫烟。

“哦？如何帮忙？”血云府主眉毛一挑。说实话，叶楼的建议他也十分动心，一旦成行可以说胜券在握，但毕竟是整体战略格局的大事，他也不能轻易决断，更何况……

“动用府主的私密力量，严密注视对方动静，歼灭敌人的支援力量，为我们拔出据点提供保障。”叶楼说着目光一寒，毕竟府主的私密力量只有少数人知道，强大异常，除非生死攸关之时否则不会轻易动用。

“好啊，哈哈哈，连我们都算计进来了，只是我想知道，为了敌人的区区几个据点这样做值得吗？”血云府主大笑道。

“值得。”叶楼这个计划早已谋划多年，今日既然提出就绝不回头，“若是运用得当，还能歼灭大批对方来支援的高手，将来对萧家和燕家的战斗也会轻松的多。”

看着场中的人，尤其是意气风的叶楼，叶笑心底腾起一丝悲哀。

虽然叶楼的大势谋划的并没有错，拔出敌方据点很重要，也是目前要做的第一件事，但他给自己和自己的势力规定的时间太短了，三个月，而且完成之后马上动对萧家和燕家的战争。叶笑甚至看到未来，就算胜了也是惨胜，自己这边几乎动用了全部力量，而对方只损失据点和萧家、燕家，其余势力完好，待到古武一脉的决战中必然输掉。

而且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牛二。

在如此波澜壮阔的战争中，一个人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翻不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但牛二他们却忘记牛二出行的目的和身边的伙伴。如果叶笑猜的没错，牛二定然是去青州府的血瞳魔猿家族和天青牛蟒家族寻求合作，一旦成功，背后的压力必将大增，而且是两个蛮荒原住民家族，以青州府主的雷厉风行，就算血云府主亲自出手能堪堪打个平手就不错了，更谈何支援正面战场。一旦两大蛮荒原住民家族趁势西进，不但敌人没能拔出，就算自己的老窝都可能被端了，叶楼脆弱的设想也就成了笑柄。

只是，叶笑不能说，一来叶楼是他的家主，这种场合下反驳显然不是时候；二来她也清楚，这场战斗，己方几乎必败，否则当初也不会求牛二有一天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叶家留下一条血脉。只沉默地看着场中几人飞扬的论战，连神情都有些麻木。

嘎嘣！

正当几人讨论得异常热烈时，一声脆响打断他们，老云乱抬起朦胧的眼睛，张嘴吐出一颗血糊糊的牙齿，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这盘鱼是怎么做的，没想到竟然有沙子，哎，一粒沙子破坏了一道美味，还害得老夫掉了一颗牙，因小失大，因小失大啊。”

看着云乱，叶笑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本来血云府主已经被叶楼说动心，连沉默不语的凌紫烟也有些动容，就在这时，老云乱突然从菜里吃出一粒沙子，加上后面的几句话，如醍醐灌顶般将几人惊醒。他们都感觉到那粒沙子不正是牛二么？一旦牛二成行，他们就将遭受背腹受敌的尴尬局面，到时候什么宏图伟略都化作一抔黄土，就算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瞬间，叶笑才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得了老年痴呆迟迟不肯死去的老云乱才是这里最厉害的人。

“好了叶家主，你的计划先放一放吧，目前我们要解决的还是牛二，明日一早，几位随我和凌府主一起去看看，那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不将我血云府放在眼里，今日就散了吧，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血云府主说着站起身，朝凌紫烟做了个请的手势又深深看了老云乱一眼走远。

“打包，打包，把那几个给我包起来，我要带回去吃。”被云轻凤从座位上拉起，老云乱如同孩子般大叫着，指着桌上还未动的几道菜叫道。

“家主，我们回去吧，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云轻凤咬牙切齿，不由分说拉起老云乱走向远方。

一瞬间，叶笑感觉到透心的冰冷，她注意到，当老云乱呆滞的目光扫过她时骤然清亮起来，只是瞬间又恢复混沌，呆呆地叫着跟着云轻凤走远。

“笑儿，我们回去吧。”建议落空，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叶楼心情有些低落，叫了一句转身出门登上马车。

“这个老云乱，也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竟然在这个时候坏了大事。”转出府主府，叶楼再也不压制胸中的怒火，一拳砸在旁边小桌上怒道。

“家主，那个云乱相当不简单。”叶笑想了想道。

“哦？如何？难道那老家是装的？”叶楼目光一寒，老云乱早有近五十年不管事了，云家大事一直由云轻凤主持，只是那老家伙一直霸着家主的位子不放手，不过在叶楼眼里早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值一提。

“是。”叶笑点了点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云乱痴痴呆呆，连云轻凤的嘲弄都浑然不觉，但实则他是大智若愚，家主，云乱这个人很可怕，我们要严加提防。”

“你为何如此肯定。”叶楼转过身，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目光灼灼看着叶笑。若叶笑说的是真的，那云乱的城府就太深了，如此装模作样的背后也必然有着很深的目的。

“直觉。”叶笑张了张嘴，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只吐出两个字。心底也是一阵苦笑，自己的身体还流淌着叶家的血脉，或许一生一世都无法斩断，为了叶家，自己也只有尽力了。

“直觉？”叶楼皱了皱眉，直觉这种东西很不靠谱，有时候很准，有时候却让人啼笑皆非，历史上也不乏这种例子，无数家族因为直觉沉沦，同时又有无数家族因为直觉兴起。

“很强烈的直觉，我一生之中也只有两次。”叶笑咬了咬牙抬头道。

叶楼微微一愣，第一次，他从这个还在考察期的继承人眼里看到如此坚决的目光，心底也多了一分坦然：“另外一次呢？”

“我们必败！”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夜晚的血云城寂寥无声，只有车轱辘压在青石马路上出的‘咯吱咯吱’声，在夜晚格外刺耳。

半晌，叶楼才缓缓抬起头：“你认为该怎么做。”

“分出一条家族嫡系血脉隐藏起来，也算为叶家留一条后路。”叶笑说着闭上眼睛。

动春心和尚勾引小尼姑“你亲自去安排这件事吧，我累了，先休息了，明**随我一起去。”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院中，叶楼说着走下车，突然回身看着叶笑，“切忌，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就算二爷也是一样，还有，连被转移的人都不准知道真相，将他们安置好，然后安排一下他们阵亡的消息。”

“遵命。”叶笑说着走下去。黑暗中，叶楼独自走向后院。

后院，是供奉叶家祖先排位的地方，也是叶家人心中的圣地，但凡有难以决断的大事，家主都会沐浴更衣到祠堂祭拜祖先请求明示。只是今日，叶楼来祠堂却有另外的目的，除了家主之外不为外人知的目的。

风灯昏暗的光芒下，两排胡杨笔直向天，如同叶家的兴盛，一路青云直上，直到今天的地位。只是，今日叶楼却有些迷茫，受挫之后又得到如此让人震惊的消息，包括云乱的伪装和叶笑的直觉，无一不让他有些迷茫，连一向自负的过人才智也感觉有些不够，这才来到祖师祠堂。

推开沉重的大门，叶楼迈步走进祠堂。

祠堂内灯火通明，却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空荡荡的大殿对面，无数牌位如眼睛一般注视着深夜闯入的生灵，让人不寒而栗。

一进门，叶楼迅关好，回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直起身道：“叶家晚辈叶楼深夜惊扰各位祖先沉睡，请祖先原谅。”

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却没有丝毫回应，牌位阴森森的光芒也更显恐怖。

叶笑却神色虔诚，再次叩伏在地上道：“叶家晚辈，家主叶楼拜见叶祖师。”

“何事？”叶楼话音落点，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感情，在冰冷的大殿内撞击、回荡。

“叶楼今日去府主府，与血云府主和同玉府主谋划未来格局，其中有诸多迷惑，还请祖师解惑。”叶楼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声音略微有些激动。

前方，一团刺眼的光芒暴起，叶楼不敢抬头，依旧紧紧伏在地上，半晌，光芒敛去，苍老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起来吧。”

“谢祖师。”叶楼说着直起身体，眼前，一个白白须的老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位老者，也就是叶楼口中的叶祖师，叶家真正的守护神。

“你有何事，说吧。”说完叶祖师垂下眼睑，如老僧入定般再不言语。

“今日血云府主和同玉府主谋划未来格局，叶楼提出先清扫对方的桥头堡，然后再集中优势兵力消灭萧家和燕家，将血云府和同玉府连成一片，只是当事者不决，叶楼斗胆一问，此计可行否？”叶楼说着直起身，这件事的谋划耗费了他几十年的心血，他不甘心就这么搁浅，鼓起全身勇气问道。

“血云府主和同玉府主都不置可否么？”叶祖师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听不出喜怒哀乐。

“本来他们都趋于赞同，只是老云乱从鱼里吃出一粒沙子，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才犹豫不决的。”叶楼不敢有丝毫隐瞒，他面前的这位老祖不知活了多少年，修为气息也完全内敛，他甚至丝毫感觉不到，如此恐怖的修为，他实在不知道达到什么境地，内心剩余的唯有尊重，无比的尊重。

“老云乱？”终于，叶祖师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身上的气息也一闪即逝，只是瞬间闪过的气息让叶楼惊讶无匹，感觉如同身处大海中随时都可能覆灭。幸好只是刹那间的感觉稍纵即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算了，你以后尽量不要和云家正面冲突，尤其是云乱，记下了？”叶祖师说着看了叶楼一眼又垂下眼帘，“至于你的计策，好坏无法分辨，毕竟事在人为，天道恢恢谁也无法看透，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格局了。”

“是，叶楼记下了。”叶楼微微一躬，才又直起身道：“叶楼二问，可否安置一条叶家嫡系血脉隐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哦？”叶楼话音落点，叶祖师声音也终于惊异起来，眼中也崩现一道精光射向叶楼。

叶楼全身一震，如坠冰窟，心也登时悬起来。若叶祖师误解自己的意思，认为自己要退缩，那不仅家主的地位，就连命都难保，他毫不怀疑叶祖师的实力，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兴起，只跪在地上等着裁决。

“是你自己想的？”叶祖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帘也重新垂下，再次回复平静。

叶楼长出了口气跪在地上，在叶祖师面前，他就像一个完全没有心机的小孩子，无论什么都被一眼看穿，此刻也不敢隐瞒：“不，是我指定的家主继承人提议的。”

“哦，叶家的继承人？何时指定的？叫什么？”叶祖师连问三句，显然对这个继承人很感兴趣。

“是个从下面大陆飞升上来的修者，是叶家在下界的血脉，叫叶笑，为人沉稳大气，颇具大将风范，子孙不孝，亲手栽培的的几个继承人没一个能赶上她。”叶楼低头道。

“下界飞升的叶家子弟竟然有如此人才，不错不错，确实不错。”叶祖师清点了点头，“就按她说的办吧，风云难料，为家族留一条出路才是正理。”

“遵命，祖师。”叶楼心中窃喜，连忙道。

“那个家主继承人你选的不错，希望你不要妒忌她的才华尽心培养，也算你为叶家做的最大贡献。”叶祖师说着闭上眼睛，“纵观蛮荒，多少家族因为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继承人终究没落，古武家族如此，血瞳魔猿家族如此，天青牛蟒家族如此，连雄霸蛮荒的黑焰城也如此，希望我们叶家，不要走上那条路。”

“叶祖师放心，叶楼一定会尽心尽力培养叶笑，争取她早日执掌大权。叶笑本身也是天纵奇才，她当时说她有两个强烈的直觉：一是云乱外在的表现完全是伪装的；二来她预言此战我们必败！”叶楼咬了咬牙直接道。

“哦？何以见得？”叶祖师终于惊讶起来，方才淡然的气质消失殆尽，转而被无比震惊所取代。

“她只说是直觉。”叶楼低下头，直觉这种东西确实很难说，他也不敢确定，随即又抬起头，“祖师，最近古武家族出了个天纵奇才，是二长老那边的。”

“哦？和叶笑有什么联系？”叶祖师似乎特别关心叶笑，开口道。

“那个天纵奇才叫牛二，和叶笑同样出自——天苍大6！”

“天苍！”叶祖师重复一遍浑身一震，淡然的目光也骤然凌厉起来，“叶楼，此事不得儿戏，你快去将那个家住继承人叫来，我要见他。”

叶楼微微一愣，叶祖师的存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只有家主才有资格拜谒祖师，而今祖师竟然要破例召见叶笑，其中缘故耐人寻味。

只是，叶楼不敢有丝毫反对，立刻躬身：“弟子遵命，弟子这就去办。”

“嗯，快去快回，记住，不要惊动其他任何人。”叶祖师说着盘坐在大殿中央再次闭上眼睛。

走出大殿，叶楼快朝前厅正殿走去，若是他所料没错，叶笑此刻定然在这里安排嫡系子弟转移的问题，而且必定是一个人，因为此事机密无比，容不得半点差池，以叶笑的冰雪聪明，自然不会走漏风声。

同时，叶楼心底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祖师的存在只有家主知道，而此刻召见叶笑，虽然因为牛二和她同样出自天苍，但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就是考较。一旦叶笑的表现不能让祖师满意，那毫无疑问，纵然自己再欣赏叶笑也只有死路一条；反过来说若是满意呢？叶楼打了个冷战，若是满意，是否意味着自己的路也走到尽头？

只是，祖师的命令不敢违抗，思虑间，叶楼推开正厅大门。

不出意料，叶笑正伏在长案上，左手按住纸张右手提着毛笔，旁边放着一本家族嫡系家谱，显然正从其中挑选合适的子弟转移。长案旁一张打开的地图上，青州府一座不起眼儿的小城也标注出来，显然那里就是家族子弟转移的位置。

听到大门响动，叶笑抬起头来，见叶楼走进来慌忙站起身：“家主，还没休息。”

“嗯。”叶楼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将桌面上所有东西收拾起来随身携带，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遵命。”感觉到叶楼的严肃，叶笑没有多问，伸手拂过，将桌面上的东西收进空间戒指跟叶楼出了大门。

“我带你拜谒的是叶家的祖先，唯一在世的祖先，你和我一样称他叶祖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谨记，不准外传，祖先存在只有你知我知，否则，后果你知道的。”行走间，叶楼头也不回地道。

“叶笑明白。”

“还有，不要再祖师面前撒谎，我带你去见祖师，因为你和牛二同样出自天苍，你仔细思考一下牛二在天苍的作为，待会儿祖师会问到你。”叶楼声音无比凝重。

“叶笑明白。”叶笑点了点头，心中却翻起滔天巨浪。初到叶家时，面对家族内众多太请高手和几十位鸿蒙高手她就曾震撼一把，惊叹大家族的底蕴果真不是那些中小家族乃至小城镇可以比拟的，雄霸蛮荒自然有它的道理。

而此刻，她才更明白这些大家族的可怕之处，叶楼的修为已经达到鸿蒙七重天的高度，放眼蛮荒也没有几人可以比拟，纵然面对血云府主也不遑多让。然而她却没想到，在叶家还隐藏着这么一位老祖，自己和叶楼都叫祖师，那只能说明这位老祖的存在已经越辈分的限制，或许如此存在，才是蛮荒大家族的底蕴。

一路无话，跟着叶楼穿过后道推开大门，祠堂大殿再次出现在眼前，大殿中央，叶祖师依旧盘坐，没有丝毫动作，如同一个普通老人一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弟子叶楼、叶笑，拜见祖师。”一进门，叶楼和叶笑跪倒在地，朝叶祖师叩头道。

“起来，坐吧。”依旧闭着眼睛，叶祖师的声音传来。

“叶笑，听叶楼说你出自天苍大6？”刚刚做好，叶祖师开口道。

“回祖师，正是。”叶笑低头道。

“天苍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叶祖师睁开眼睛，话语中带着一丝向往。万年前的大战他也曾参与，被古武印记打成重伤，侥幸逃得性命在此修养直到今日。万载悠悠，昔日敌人已经化为一抔黄土，叶祖师心底也多了一份惆怅，同时更多了一份对万年前仇人陨落之地探索的渴望。

叶笑没料到祖师有此一问，微微一愣目光充满回忆，声音幽幽道：“天苍是个美丽的地方，人杰地灵，天资卓越者比比皆是，人中龙凤更多如过江之鲫，很多方面比蛮荒还要达。”

闻言，叶祖师微微一叹，点了点头抬起眼，眸子里充满莫名的伤感：“不愧是蛮荒之下，第一界，天苍大6确实辉煌无比，幸好老天有眼，为我叶家也送来一个天资之才，叶家之幸啊。”

“祖师谬赞了。”叶笑低头道。

“牛二也出自天苍吧。”话锋一转，叶祖师开口道。

“回祖师，是！”叶笑连忙答道。

“说说吧，他在天苍的作为，越详细越好。”

“遵命。”叶笑说着抬起头，仰望着头上的壁灯，仿佛昔日在天苍仰望牛二一般开口道，“牛二出自天苍大6乌衣镇牛家村，十岁那年同父异母的哥哥杀了父母，当地贪心的县令又欺负他家无人，没收了他家的全部财产，年仅十岁的牛二才**独自出门流浪街头。”

“或许是印错阳差，或许是天意，牛二流浪中正逢玄玉门招收弟子，巧合之下拜入玄玉门中，成为玄玉五脉心月小师妹的关门弟子。”说到这儿，叶笑脸上竟然浮现一丝笑意，一想到牛二，心底就升起一丝甜蜜的感觉，同时也有些失落，毕竟那个男人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而后牛二的师姐柳玉环拿错师门赐予的灵丹，牛二服用之后九死一生闯过玄关，修为突飞猛进，直逼二代弟子，又在和几名二代弟子的摩擦中落败，被玄玉门掌教风落子封入玄玉后山，牛二的奇迹，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玄玉后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牛二在其中遇到了什么？”叶祖师忍不住开口道。

“玄玉后山是天苍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和天苍大6西南绝地一样并列天苍两大绝地。没人知道牛二在那里究竟遇到什么，只是他再度出山时，却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叶笑淡淡地道。

“什么血雨腥风？”叶楼也忍不住问道。在他心底，牛二不过是一个古武战技的后起之秀，而听了叶笑的叙述之后才知道，牛二有如此凄惨的童年，一路走来，凝聚了多少血泪心酸。

“当时正值玄玉门、丹青派、万剑宗和恒岳派四脉会武，万剑宗和恒岳派势大，联合起来对付玄玉门和丹青派，将他们打压的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正在这时，牛二正式出山，一出山就霸绝四方，一口战刀荡平八荒，将万剑宗和恒岳派屠戮殆尽，只有几人侥幸逃走，其余的全部陨落。同时，也开创了属于他的天仓时代。”叶笑说着眼神充满无比向往。

“而后，牛二千里走单骑，先扫古剑院，又硬碰道虚观，最后在天苍最为宏大的论道大会上战平四方，将包括我们叶家在内的所有天苍高的没有丝毫脾气，他，太强了。”

“然后呢？”叶祖师抬头看着叶笑。

“论道大会最后关头，由于蛮荒通道被关闭而飞升仙界的仙人下界，牛二似乎早预料到那些仙人会对他不利，果断出手，当场轰杀一个仙人逃走，而后仙**举下界，组成修真大联盟，牛二也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仙人组成秦山派，同修真大联盟抗衡。最后连仙帝带叶家祖师叶墨动春心和尚勾引小尼姑玉都死在牛二手上，他也打开通完蛮荒的飞升之路，成就天苍的万古神话。”

“他手中的战刀是什么样子的。”叶祖师目光一亮道。

“又黑又宽，刀锋雪亮，没有半点光芒。”

“还有别的不一样的地方吗？”

“他脚下还有一面奇怪的灰黑石头，其他就不知道了。”叶笑道。

“天横刀，万古天碑，如果老夫所料不错，那个残破的世界天界原点也定然在他手上，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还没掌握天界原点的运用方法，否则在蛮荒，他就是神！”

卷四蛮荒0328血火前夕

飞行生命划破天空，带着隆隆的啸音飞向远方。

牛二三人盘坐在大厅内，各自修复体内的暗疾，弥补战斗中消耗的真元。

这几日的战斗从未间断过，一**修者如同潮水般涌来，虽然每波最多不过五个，但修为却越来越强劲，似乎有意试探什么一般。直到上一波，牛二**出手，同时动用天横刀和天绝步将来犯的地热击杀，同时也感觉到远处一名窥视的修者逃之夭夭。

从上波到现在已经一天了。这天可以说是这段日子以来最平静的一天，所有的截杀行动全部停止，在没有修者出现。照此下去，只要夜幕时分，牛二的飞行生命就能到达行军城，也能见到那个梦中的人。

烟笼大地，暮霭沉沉。远方，行军城的灯火遥遥在望，在苍茫的大地上勾勒出点点繁星。

“终于要到了，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怎么样了。”看着远方，小黑有些激动，那些曾经的战友，一起走过的兄弟，阔别多年之后是否安好？

天青没有说话，眼神透出别样的韵味。虽然他和秋离歌等人接触不多，但从同一个大陆飞升却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他乡遇故知，哪怕萍水相逢也会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

牛二更是沉默，心海却掀起滔天巨浪。终于，经历了这么多，走了这么远，从商川府一路行来，终于要到达目的地了。一想到那个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女孩，那双弯弯的，带着哀愁的，只会为自己笑的眼睛，他就有种莫名的冲动，想将那具身体狠狠的拥在怀里，紧紧的抱住，永远也不放开。

飞行生命急前行，刺破虚空朝行军城靠近，牛二的心也越来越沉重。这两天来，对方一直没有行动，他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抑，生怕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快一点见到梦中人。

“前面有人。”正沉默间，天青的声音响起，眸子里泛着青色光芒直视前方。牛二和小黑也同时抬起头看向前面。

前面，一个黑衣人凌空悬浮拦住去路，若不是天青目光敏锐，在暮色中很难现。让牛二诧异的是，黑衣人并没有同伴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也不像那些刺客一般先用神识扫过确定然后动凌厉的攻击。就如同等待老朋友一样自顾站着，没有丝毫惊慌或者杀气。

同时牛二也察觉到黑衣人的修为并不高，在太清八重天左右，若是三大家族派来的杀手恐怕不止这个修为。

“前方来的可是牛二、小黑和天青？”思虑间，黑衣人的神识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错，你又是哪家派来的走狗，报上名来，黑爷爷送你去见阎王。”小黑说着收起飞行生命掏出战斧。

“误会了。”黑衣人说着伸出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恶意。

“误会？看黑爷爷宰了你再说误会。”小黑说着就要冲上去。

“小黑。”牛二一把拉住小黑，朝黑衣人抱拳道，“不知阁下是……”

“不敢。”黑衣人朝旁边一躲，又连忙还礼道，“在下是白眸天帝安置在前方行军城内的探子，方才天帝大人传讯，让在下拦住几位，千万不能进入行军城。”

“哦？这是为何？”牛二眉毛一扬道。

“对头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了，早已在行军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上钩，若是冒然进去，恐怕……”

“对头，什么对头，你不是来假装劝告我们然后把我们引到你事前埋伏好的圈套中的吧。”小黑一瞪眼睛道。

“几位多虑了。”黑衣人微微一笑，“天帝大人之所以这么急着绕过在下拦住你们，是因为这次出手的不止是叶家、云家和血家，还有血云府主和同玉府主，这次他么是志在必得。”

“哦？”牛二眉毛一扬，他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连血云府主都惊动了，还有同玉府主，如果真的那样事情恐怕就难办了。而且，知道自己的目的，那身在行军城中的秋离歌三人岂不是危险了？

“不错，所以天帝大人紧急传讯，让在下无论如何也要拦住你们，让你们马上离开，取直线直奔青州府，路上会有人接应。”黑衣人神色焦急地道。

“吓唬谁呢？为了勾引我们上道连血云府主和同玉府主都搬出来了？正好，老子倒要看看那个血云府主有什么能耐，听说那老小子也是用斧头的，黑爷爷和他比试比试，看谁的斧头硬。”小黑说着挥动手中的元神禁锢道。

“谢谢相告，不知阁下尊姓大名。”牛二看着黑衣人。

他不是没想过黑衣人的身份，或许真像小黑说的那样是三家甚至血云府主派过来的。但仔细想想就会现，三大家族或者血云府主根本没必要那么做。就算前几次失手让自己逃走，这次随便派两个鸿蒙高手过来都足够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的了，根本用不着费这种心机。更何况对方若是骗自己根本不会编出同玉府主来，虽然那样更能威慑自己，但血云府主已经足够了，再加上同玉府主也是一样。如同一把顶在心脏前的刀，就足够自己死的了，何必再安上一门炮。

生活远比戏剧更富有戏剧性。牛二果断认定黑衣人说的都是真的，血云府主和同玉府主在行军城合计埋伏自己，三大家族参与其中，若不是白眸天帝派人拦住自己，就这样冒然闯进去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只是，纵然知道这个圈套又如何？明知是火坑，牛二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生命里，有些坚持不能改变！

“不敢当，您就叫在下丁六好了。”黑衣人连忙道。

“如此，请丁六兄代为转告天帝大人，他的好意牛二心领了，若是万一生什么意外，希望他能看在牛二的薄面上助古武家族一臂之力，为古武留下一条血脉。”牛二说着抱了抱拳，“小黑，放飞行生命，我们走！”

“慢着。”丁六一摆手，目光落到牛二身上，“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牛二笑着摇了摇头。

丁六随即释然，呵呵一笑道：“怪不得大哥说天帝大人叮嘱过，只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您，让您有个准备，果真被天帝大人猜中了。也罢，今日我丁六就让您见识见识我们在行军城这么多年的安置，带上我，我们一起回去。”

“不可。”牛二连忙摆手。他们这一去，十有八九会和对方正面冲突起来，面对当今蛮荒五大府主之二，牛二也抱着必死的决心，若是带上丁六，也是害了他。

“呵呵。”丁六笑了笑，“在天帝大人命令里，最后有一句话：你们三人的性命高过一切，纵然暴露我么在血云府的所有实力也不能让你们出现任何意外。”

“为什么？”牛二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论交情，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他和白眸天帝都无法相提并论。身份，地位，修为，人脉，实力，权势……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家主，白眸天帝确是一个州府的府主。若是因为赵琳儿的老爹或许还有可能，只是牛二却更加愧疚。赵琳儿明知道自己去干什么，还这么义无反顾的帮自己，等自己，到头来，自己能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吗？

“这个丁六不知，丁六和其他隐藏在血云府的兄弟一样，从小无父无母被天帝大人收留，衣食住行，娶妻生子，一切都是天帝大人一手撑持，为天帝大人，血云府的兄弟就算死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只要是天帝大人的吩咐，丁六决不说半个不字。”丁六话语铿锵，掷地有声，眼神也骤然坚毅起来。

“好，黑爷爷就喜欢你这样的血性汉子。”一旁，小黑收起战斧笑道。

“行军城的闭城号快响了，我们快些吧。”看了看天色，丁六道。

“好，小黑，我们走。”牛二也看了一眼天色招了招手。

短暂的插曲过后，牛二重新踏上征程。和方才相比，心底又多了一份急躁，恨不得马上见到秋离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撑起一片蓝天。

只是，牛二也不敢大意，毕竟对方在行军城大肆埋伏，尤其是血云府主和同玉府主，对他来说就是天一般的存在，若是正面冲突，除了那招，牛二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路途谈话中，牛二得知秋离歌三人的境况也不错，在行军城内开了一家小饰品店。陈御风做台收购各种材料内丹元婴之类带有灵气的东西，再由秋离歌和李战魂加工后做成灵气饰品卖出。虽然那种东西对修者来说用处不大，但却被一些红男绿女所喜爱，销量还不错，起码要比当初遇到司徒天河时强百倍。

同时，三人的修为也提高许多，尤其是陈御风，飞升蛮荒后就步入太清境界，此刻早已是太清巅峰，随时都可能突破步入鸿蒙。一口长剑在他手中所向披靡，在行军城也有蛮荒剑神的称号。

秋离歌天资聪慧，步入蛮荒后也勤修不辍，前几日步入太清五重天，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修炼度也非常快。

不过三人之中单纯论修炼度最快的当属李战魂。独臂刀神李战魂从步入蛮荒开始到现在大小战不下百次，在血火的历练中不断成长，已经达到太清八重天的境界，修炼度令人咂舌。

这段时间以来，白眸天帝也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三人，早将两边的店铺盘下来将他们护在中间。就在丁六出来时，白眸天帝安插在行军城的所有力量都已经调集过去，同样，血云府主的人马也早将那里团团围住严密监视，只等牛二上钩。

短短路程转瞬即逝，在丁六的指挥下，牛二的飞行生命径直朝行军城一个角落飞去。

卷四蛮荒0329再见秋离歌

牛二的飞行生命进入行军城的同时，青州府的一座边境小城内，两个人飞上高空，其中一人正是白眸天帝。

“那小子肯定会去，老青翼，你的这个女婿可不安分啊，希望我们来得及。”遥望着血云府方向，白眸天帝皱眉道。

“哼。”身旁青衣人冷哼一声，“竟然出去找女人，还要我这个正牌老丈人去援助，赵简这辈子从来就没这么窝囊过。”

“哈哈哈……”白眸天帝一阵大笑，“不过你对琳儿生的那个小家伙却喜欢得紧呐，还说这是血统好。”白眸天帝说着揶揄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衣人。青衣人也正是赵琳儿的父亲青州府主青翼龙王赵简。

“那也是我们赵家的血统好，和他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那小子给琳儿灌了什么**汤，不买票先上车，那小子还真干的出来。”赵简佯怒道。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装了，这些年也苦了琳儿了，若那小子再有个三长两短肯定和你没完，我们还是赶早吧。”白眸天帝说着一摆手，一道乌蒙蒙的光芒罩笼全身。

“希望他不要那么快断气。”赵简咬牙切齿，随即又摇了摇头，“三件上古神器，想死也不容易。”

“走了。”白眸天帝说着被乌光包裹的身体骤然拉长，眨眼间出现在千里之外。

“哼。”冷哼一声，赵简的身体也瞬间淡化，如同风化后被风吹散一般消失在原地，瞬间又在远方重组，再次消失，再次重组。

让人惊诧的是，他们的度竟然远远过飞行生命，几个闪烁间已飞出老远。

与此同时，行军城的另一个方向，一个须皆白的老者凭空出现，盘坐在云端，双眼微微抬起看着远处的行军城，老者正是叶祖师。

老人只看了一眼行军城就重新闭上眼睛，身体也慢慢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牛二和三大上古神器的出现，几乎吸引了半个蛮荒高手的目光。除了四个府主和叶祖师，还有无数隐迹在山野间的高手也纷纷出山，毕竟上古神器的魅力不同凡响。得到它们，就等于拿到一把打开更高世界大门的钥匙，对这些徘徊在鸿蒙阶段无数年的高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风云变幻，大战将起，只是此刻的行军城却是一片安宁。各路高手都默契地等待着，窥视着，谁也不肯先暴露，都找寻最好的机会致命一击。

“这边。”走下飞行生命，丁六单手一引，引着牛二三人走向前面的小屋。

这是一片院内空地，地方不大，刚好落下牛二几人的飞行生命，显然这是他们提前预备好的，为探子进出运送物资修建。空地前面是一排小屋，房子也不高，纵然在狭小的行军城内也并不显眼。

跟着丁六，牛二三人走进小屋。丁六却毫不停留，径直穿过屋子来到后院。

“这是我们在行军城的驻地，这个庭院的后门正对着他们的饰品店后门，不过此刻应该早已被监视起来了，隐藏好气息，几位随我来。”丁六说着转到庭院内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抬手掀起一块石板，下面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从这里传过去就是饰品店两侧的后院儿，从那里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饰品店。”丁六说着当先跳下去。

“我靠，二哥，这不会就是你说过的地道战吧，没想到黑爷爷也有这一天。”小黑说着一把拉住牛二，使了个眼色当先跳下去。

牛二心底一阵暖意，小黑平时看似大大咧咧的，实则精明无比，若是前头有什么埋伏他也能替牛二挡上一挡，让他们有反应的时间。虽然牛二不想小黑冒险，但此刻也来不及多说什么，纵身跟着跳下去，天青也左右看了一眼跳入洞中。

如丁六所说，隧道只穿过街道，并不算长，短短片刻就看到另一头出口朦胧的光芒。

“丁六，是你么？”出口处，一个人影堵在那，刻意压低嗓音道。

“嗯，丁四，没什么情况吧。”丁六应了一声掏出火折子点亮，显然是想让对方确认。

“目前还没有，人接到了吗？”丁四说着让开身形。

“接到了，上去再说。”丁六说着回头朝牛二三人道，“出去之后马上进入左侧小屋，我们从那里穿过去到隔壁的饰品店。”说罢一纵声窜出去。

牛二三人也不言语，紧跟着丁六窜出去。外面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院中绿树成荫，几株高大的云杉将洞口挡住，阻挡外面窥视的视线。

“这边。”丁六招呼一声当先领路，方才出声的丁四则原地未动，显然是要压后。

“走。”牛二低喝一声跟着丁六射出去，直窜入旁边的小屋。

“大哥、二哥、三哥。”屋里，三个男子早等在原地，丁六一抱拳道。

“嗯。”中央男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牛二三人身上一抱拳道，“在下丁大，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这次接应几位的工作由我们丁组负责，除了我们五个，还有五个兄弟在外围制造假象，甲组和乙组的二十个兄弟负责近距离警戒，一会儿我们出去的时候，甲乙丙丁四组都会护卫你们左右，你们不必顾忌其他，只管冲出去就可以了，用最快度登上飞行生命朝青州府方向冲。外围有戊组、己组、庚组和辛组接应负责拦截对方追击的飞行生命，沿途还有壬癸两组负责沿途保护，出城后可以见到他们，我们这就去隔壁汇合他们三人。”

“等等。”丁大说完刚要转身，牛二一摆断他，“到此为止吧，告诉我去隔壁的路，然后通知兄弟们散了吧。”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定然是一场血战，一个不好可能一个人都逃不掉，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行军城中。虽然丁大等人听从白眸天帝的命令，但相对牛二毕竟萍水相逢，就这么让他们为自己送死牛二先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牛二的想法丁大自然也明白，摆了摆手道：“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血云府潜伏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什么机会报答大人的知遇之恩，今日有此一战，若是侥幸活下来，心底也能安稳一些，若是不幸陨落，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对我们来说天帝大人的命令就是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瞬间，牛二心海涌动，被丁大决绝的气势感染。在生活中，不乏这样的人，为了一个目的坚持着，守望着，伫立着，探索着，这些无名的英雄也是最值得敬佩的人。

“妈的，说的我心里酸酸的。”小黑别过头去嘀咕一句。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丁大说着一摆手，丁四和丁六立刻打开墙壁上的一扇暗门，丁二和丁三也一纵身走过去。

“安全。”左右看了一眼，丁二的声音传来。

“请。”丁大说着一摆手，丁四和丁六也同时后撤守在另一边门口。

点了点头，牛二也不迟疑，这个时候，稍微的犹豫都会引不可预计的后果。

“牛二？”刚踏入另一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同时，脑海中那丝神秘的联系骤然颤动起来，如同被拨动的琴弦，带着嗡嗡的震音响彻脑海。

牛二如遭雷击，愣了一愣才缓缓转过头。另一边，两男一女并肩站着，左侧人一袭淡青色长衫，背背一口长剑，整个人犹如收入鞘中的利剑一般，虽然没有杀气和锋芒却给人一种王者的风范。右侧人身材瘦长，一袭黑衣，火红的绸缎压边儿，右手衣袖空荡荡的，刚毅的目光透出点点惊喜。

中央一人一袭淡黄色衣服，云鬓高挽，双手扣在小腹上，一双眸子弯弯的，带着迷蒙的秋雾看向牛二，眼里满是惊喜。

“秋……”嘴唇颤抖着，牛二目光定格在黄衣女子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平静得近乎压抑的心海也剧烈翻滚起来。

多少个日夜，多少个轮回，面前这个身影出现在梦中，刻在心田。自己却只能在春去秋来中找寻，在冬雪夏草中思念。无数个夜晚，牛二甚至在梦中惊醒，幻想着梦中人就在身旁。十几年了，当她真实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自己却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生怕这一切又是一个梦，梦醒之后，空余枕边两行清泪。

对面，秋离歌也感觉如同在梦中一样。在天苍时，虽然和牛二之间没那么多风花雪月轰轰烈烈，但一路走过的朴实无华和这么多年相守相望的沧海桑田却比任何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实在得多。十几年后再见牛二，秋离歌也愣在当场，眼中流下两行泪水。

“嗨，老陈，小屠，你们还好吗？”一旁，小黑则没那么多感动，笑着招呼一声。

“你是……”屠龙天皱了皱眉看着小黑，又看了看天青，“你是血瞳魔猿？”

“对头，就是老黑我。”小黑哈哈大笑，“没想到你眼神儿那么好，这么多年黑哥哥大转型你还认得，不容易啊。”

“嘘，严肃点。”一旁，天青拉了拉小黑朝牛二和秋离歌努了努嘴。

“哦。”小黑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动作，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你，还好吗？”憋了半天，牛二脸颊微微红道。

“嗯。”点了点头，秋离歌眼里荡漾出笑容，那份独为牛二绽放的笑容。她知道牛二有一肚子话，只是事到临头却说不出什么，千言万语都化成那四个，但其中的意味她却能体会得到。

“你瘦了。”看着牛二，秋离歌的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并没有因为牛二面容的改变有丝毫不悦。

无言的点了点头，牛二的目光才转向一旁的陈御风和屠龙天：“你们还好吧。”

“好，好。”陈御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吧，都坐，我们好好谋划谋划。”

显然，他们也知道牛二的事，丁大等人并未隐瞒。

“嗯。”牛二点了点头坐到一旁椅子上，秋离歌挨着他坐到旁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牛二，仿佛要将这张早已改变却让她朝思暮想的面容深深记在心底。

多少辛酸，多少离别，多少衷肠，多少哀思。这一刻，他们必须都放在一旁，全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只有活着才有资格继续享受，追寻。

卷四蛮荒0330强悍的宵禁

“还谋划什么？杀出去算了。”小黑嘀咕一句坐到牛二另一侧，天青只好坐在小黑旁边，没办法，正牌二嫂来了，地位不保。

“谋定而后动，这是兵家格言，小黑不要胡闹。”和其他人不同，剑神陈御风与生俱来的严厉和威信无可比拟，只扫了一眼小黑他就不再言语。

“丁兄，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人员布置安排了吧？”转过头看着丁大，陈御风道。

“嗯。”丁大点了点头，目光在牛二身上扫过，似乎征得他的同意，见牛二没反应才开口道，“我们丁组负责接应，甲组和乙组的二十个兄弟负责近处警戒，丙组负责保护这个院子，一会儿我们出去，甲乙丙丁四组都会保护你们，你们只需尽快登上飞行生命冲出去就可以了。至于地方追击的人马我们会解决，飞行生命也有外围的戊、己、庚、辛四组兄弟负责拦截。除了青州，路上还有壬组和癸组的兄弟接应。”

“那敌人的情况呢？”这些牛二早已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只有得知敌人的情况才能选定最佳战术。

“血云府主、同玉府主加上血云府血家、云家、叶家三大家族，他们的实力很强，光是顶尖的几大高手就足以颠覆我们。不过还有还有一些不可预知的变数。”丁大道。

“不可预知的变数？什么变数？”李战魂皱眉道。

“就是一些闻风而动的零散修者，相比血云府势力，他们虽然整体不强，但个体实力极强，我们看到的最差的也是太清五重天修为，甚至有五个以上的鸿蒙修者出现，隐藏在暗处的人更多。一旦打起来，他们定然不甘寂寞，对我们，对血云府都是压力。”丁大面色有些凝重，那些不可预知的风险才是真正的风险，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参与会将事情引向何方。

“这还讨论什么，反正我们是必死之局，就死里搏生，赢了继续活着，死了也不赔本儿嘛。”小黑哈哈一笑道。

“对。”陈御风看了小黑一眼，目光有些诧异。按照他们的想法定然要找出一个万全之策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但想从纷繁复杂的表象中找到那条通往‘生’的大门相当困难。小黑一句话却醍醐灌顶，反正都是死，还怕个鸟，杀就是了，冲出去赚了，死了不赔。

“那个……现在休庭五分钟，大家都去那屋喝茶。”陈御风夸奖，小黑有些飘飘然，看了一眼旁边郎情妾意的牛二和秋离歌，小黑笑着站起身道。

“休庭五分钟？休什么庭？”李战魂有些不明白，愣头愣脑地道。身后，丁大等人也面面相觑，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牛二，白眸天帝说过，就算其他的人都死光了也要护卫牛二周全，此时离开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还有丁家兄弟，老黑请你们喝上好的劣质红酒，走走走。”不由分说，小黑拽起众人走到旁边小屋，将空间留给牛二和秋离歌两人。

刹那间，众人走个一干二净，屋里只剩下牛二和秋离歌两人。牛二转过头，细细端详身边的女子。

秋离歌轻轻颔，弯弯的眸子盯着衣角，两抹红晕飞上脸颊，挽起的长如瀑布般垂下，带着女儿似水的柔情，眼角也荡漾出一抹笑容，仿佛将全世界的幸福都集中在她身上，再无所求。

看着眼前的人，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人，牛二喉咙有些哽咽，千言万语都被生生压在胸膛，只剩下炙热的目光盯着她。

秋离歌白皙的双手摆弄着衣角，如同等着情郎的女儿，将似水柔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十三年了，你，还好吧。”半晌，牛二好容易憋出一句话，比方才多了四个字。

“嗯。”秋离歌点了点头，抬起闪亮的眸子盯着牛二，“这一路走来，你，苦了！”

“不苦。”牛二连忙摇了摇头，脸上荡漾起自内心的微笑，放在丑陋的脸庞上变成不自然的扭曲。

“牛郎。”低下眸子，红晕的脸蛋更加红晕，秋离歌叫了一句，“敌人势大，今日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希望你能坚强！”

“不会的。”牛二眼神骤然凌厉起来。自己一路走来，吃了那么多苦，死了那么多人，经历那么多事，为的就是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秋离歌受一点伤害，哪怕自己去死也不。

“纵然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嗯。”秋离歌点了点头，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水蒙蒙的光芒。

这么多年，自己等的就是今天，为的就是今天。虽然在这里开了这家小店，又有陈御风和李战魂照顾，但回想在蛮荒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尤其是刚飞升的时候，也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甚至有两次也是必死之局，只是依靠着这个信念，想着梦中的人，自己坚强的走过来，直到今天。今日，就更不会放弃，不会放弃就在眼前的幸福。

虽然从未提过关于容貌的事，牛二自己也不在意，但毕竟他变了，变得和以往完全两样，他担心秋离歌无法接受，张了张嘴道：“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不会……”

“不会。”没等牛二说完，秋离歌果断地打断他，“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你一路走来吃的苦的见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你，盼着你，直到你……不要我的那一天。”

“永远也不会有那天。”牛二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一把拽过秋离歌近乎粗鲁的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狠狠的，霸气的，不可抗拒的！

第一次，将她搂在怀里，牛二有一种自心底的满足，压在胸口的两团柔软和怀中微微颤抖的如火娇躯在这一刻都融入心田，压抑多年的漏点也在这一刻迸出来。

怀里的秋离歌也幸福地闭上眼睛。终于，十几年的坚守，从天苍到蛮荒，这段感情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答复。梦想中的白马王子不远万里，横跨半个蛮荒从世界的另一端走来，为了只是自己，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幸福。

纵然他样貌改变，大不如从前，但秋离歌依旧能从对面胸膛里的心跳声听出牛二的真诚和坚决，为了自己宁愿放弃天下的决绝。

“咳咳咳……最近天气转凉，有些感冒。”门开处，小黑揶揄的声音传来。

怀中秋离歌脸色更红，急忙挣扎想要躲开。牛二却蛮横地将她死死抱住，抬头看着小黑：“我们走！”

“呃？二哥，难道就不和二嫂再温存会儿？”小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再胡说老子撕烂你的嘴。”牛二一瞪眼骂了小黑一句，随即拉起秋离歌朝外走去。

“护卫。”一直沉默不语的丁大低喝一声，和其他四人一起纵身冲出去。丁四和丁六抢先冲到门外，战剑在手挡在前面。

“ok，兄弟们，开工了。”小黑也哈哈大笑抢到牛二前头，硕大的元神禁锢早拎在手中，眸子如鲜血流动散着妖异的光芒。其他人也纷纷行动，拎出兵器护卫在牛二左右一起朝门外走去。

出乎意料，门外平静无比，没有任何异常，血云府主仿佛不知道牛二在此偷偷潜入一般，没有丝毫动作。

牛二等人一出门，外面负责警戒的甲乙丙丁四组也纷纷退回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警惕地看着四周。

“老血云，你要不来，爷爷可走了，哈哈哈……”示威性地扬了扬手中的斧头，小黑哈哈大笑。他心中清楚，对方是在等自己放出飞行生命从而给予闪电一击，自己这么叫阵倒是反将敌人一军，以血云府主血火战神的名头和高傲必然出来对话，偷袭也就不攻自破。

陈御风看了小黑一眼，眼中透出赞许的光芒，也只有如此凌厉无匹、狂放不羁的人才不按常理出牌，敢和血火战神叫板，假以时日，小黑必定成长为蛮荒最强高手。

“哼。”一声冷哼，如闷雷滚滚压过天空，“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叫我家主人的名号，不用主人亲至，老夫一人就足够收拾你们的，受死吧。”话音落点，一道灰光升起，在空中聚合，变成一个老人模样，正是血火战神府中的余管家。

余管家出面，血火战神自然也到了。只是碍于身份和另外的一些担忧，他并未亲自出手，连同同玉府主和三大家族的家主都未出手，包括叶笑等人都早聚在一处制高点俯视行军城，将其中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当牛二走出的那一刻，血火战神一阵悸动，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牛二的面容太过诡异，硕大的脑袋，瘦弱的身躯，死鱼一般的眼睛，呆滞的目光，稀疏的黄，尤其是身上那件千万年不曾洗过白得黄衣角破损的布袍，一切都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心底寒意飙升。

旁边的同玉府主也是一样，看到牛二的那一刻美丽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眉头轻皱努力回想着牛二的样子，却和血火战神一样无法想起，仿佛有一段记忆被人生生抹去一般，空余无奈和懊悔。

一旁的叶笑却无奈的苦笑一声。虽然她早知道牛二一定会来，一定会和秋离歌走到一起，但当亲眼看到牛二搂着秋离歌走出小屋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一阵无力。自己和他算不上朋友，甚至只能算敌人，但天意弄人，不知何时，他的身影早已深深刻在自己心底，心底最柔弱的地方，那么清晰，那么有力，那么深！

叶笑也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但却依旧忍不住去想，去盼，去渴望。渴望着有一天他能将自己轻轻拥住，说一句‘我爱你’。只是，老天让他们相遇，却让他们成为敌人；让他们相识，却让他们无缘。只可恶地在她心底刻上一份永生难忘的记忆，让她去梦想，去追寻，去回味。

“笑儿。”一旁，叶楼敏锐地注意到叶笑的反应，低喝一声。

“叶笑明白。”叶笑也猛然警醒，这并不是家族，也不止有她和家主两人，一旦被血云府主现，对叶家都是莫大的灾难。连忙收敛情绪看着前方。

牛二出现的一瞬间，震惊的不止是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两人，不少鸿蒙修者似乎都感觉到什么，一股奇怪的熟悉，却谁都无法想起。

没人注意到，在一个不起眼儿的角落，须皆白的叶祖师悄然出现，一瞬不瞬地盯着牛二，眉头紧皱口中喃喃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好像有段记忆被人抹去了一样，到底是谁？又是谁抹去了这段记忆？”

所有人都在观望着，等待着，只有余管家奉命飞出，脚踏虚空看着下方的牛二等人狂傲的不可一世。

“妈的，装什么飞机，给我打下来。”小黑战斧点地左手遥遥指向空中的余管家骂道。

轰……

仿佛应和小黑的话，话音落点，一口黝黑的战刀凭空出现，带着无匹的凌厉直劈在余管家身上。

战刀悄无声息突然出现，没有丝毫前兆，余管家猝不及防下被劈了个正着，纵然他有鸿蒙期修为也趔趄一下，身上的外甲更四分五裂破碎开来，如同破烂儿一般掉落尘埃。

“哈哈哈哈……”下方传来一阵笑声，小黑确实太搞笑，牛二的配合也恰到好处，将那个狂傲自大的家伙轰了个焦头烂额，牛二一方的紧张气氛也缓和下来。

“找死！”目光一寒，余管家直射出去。身为堂堂鸿蒙高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尤其是主子面前一个照面就被牛二轰了个破马张飞狼狈不堪，登时大怒，厉喝一声射向牛二。

“你们走，甲组，结阵抵御。”牛二身前，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喊了一声跨前一步，左右两侧也跟上去九人形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迎上重来的余管家。

“乙组护卫大人左侧，丙组护卫大人前方，丁组断后，我们走。”旁边，又一个男子高喝一声，身边剩下的三十人立刻分散开来护在牛二左右朝城外冲去。

“府主大人，我们动手吧。”眼看余管家被缠住，牛二等人朝行军城外冲去，血狂耐不住性子抱拳朝血火战神道。

“等等，不是有捡便宜的等着呢吗？让他们先上。”血云府主摆了摆手回答一句，脑海里还倒映着方才牛二悄无声息的一刀。

那一刀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凌厉，余管家的修为他比谁都清楚，竟然被修为比他低了一个大境界的牛二劈飞，如此情形并不多见。同时也更加坚定血火战神的想法，必然是牛二手中的天横刀无限放大他的功力所致，所以，三件上古神器必须拿下。

余管家虽然是鸿蒙修为，却也只是二重天而已，相比巅峰高手差得还很远。甲大带领的九人结成的阵势又古怪无比，无论余管家攻击哪个人，都会平均到所有人身上。同样，无论结阵的哪个人攻击，都会集中十人的力量。如此一来，余管家竟然被缠在其中无法脱身，眼睁睁看着牛二几人飞向远方。

“既然没人出头，那在下就为众人探探路，看看传闻中拥有三大上古神器的古武传人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刚飞出不远，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牛二循声望去，前方，一个年轻男子手持玉箫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正是当年他们在商于城前往丹阳城的飞行生命上遇到的秋水天涯。

今日的秋水天涯不比当初，虚空行走四平八稳，白皙的脸庞挂着自信的微笑，黝黑的眸子精光闪烁，一身皂青色长袍绣龙刺凤，单手背负单手持萧，一派风流倜傥的骚包模样。

“我靠，来了个骚包。”小黑瞪大眼睛看着秋水天涯，眼角的嗤笑显而易见。

“还是装作很潇洒的骚包。”天青点了点头郑重地补充一句。

“绝世骚包。”小黑思考一下伸出大拇指。

对面，秋水天涯带着微笑的脸骤然铁青。小黑和天青这对挨千刀的根本就是故意的，说话的声音大得出奇，几乎整个行军城都能听到，他甚至听到几个耻笑的声音。

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秋水天涯定了定神，自从上次栽在牛二手上，回到家族也不好过，处处受人白眼儿。索性他也放下琐事静心修炼，直到前几日步入太清巅峰才停手，出关后听闻牛二在血云府，一心报仇的他背着东家立刻赶来，希望用实力证明自己，打动血云府的某个大佬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正因为此，今日才在众多高手环视下高调出手，希望能创出个名头。

“牛二我们也算老相识了，以往的梁子今日就一并结了，待会儿若是陨落了，你到阎王那也把这笔账记到我秋水天涯的头上。”见牛二没有提自己名字的意思，秋水天涯立刻变了个法儿自报家门，也好让暗中窥视的大佬们知道这票是谁做的。

“记你**头，个白痴，死去吧。”一旁，小黑说着单手凌空下劈。秋水天涯头顶虚空也悄无声息裂开，一口硕大无比的黝黑战刀毫无预兆的劈下去。

牛二简单的一招，暗中窥视的修者却都心底一惊，这一次，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力量，来自神则的力量。战刀劈出的瞬间，空间仿佛生一种说不出的变化，遵循着一定的轨迹将战刀放大，送出，直接降临到秋水天涯头顶。

轰……

骚包和自大两种白痴在牛二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秋水天涯话音落点，战刀毫无预兆的降临，轰的一声砸在他脆弱的外甲上，这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还没等施展得意的‘吹箫’本领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老五、老六，上！”连续两次遇敌都是牛二先出手，丁大脸上无光，虽然他们这组战斗力是最弱的，但对面那个风流潇洒的骚包显然也是个软柿子，丁大喝了一声围着牛二再次朝远方飞去。

“哼。”又是一声冷哼，虚空中一个人影慢慢凝聚。

来人面色微微泛红，两条眉毛也是赤红色，如同鲜血涂成，一双眸子却湛蓝如海，一瞬不熟地盯着牛二道：“在下闲散修者凌剑飞，今日就来领教一下手掌三大上古神器的古武战技传人的实力，请。”

牛二凝重起来，下意识地松开紧握秋离歌的手。相比余管家和废柴秋水天涯，凌剑飞的气势更强，虽然自号闲散修者，但牛二估计他的修为起码也达到鸿蒙五重天的高度，相当强悍。更重要的是，牛二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爆裂的气息，宛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这种修者的爆力相当强悍，攻击更如同狂风暴雨般，一旦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面对强敌，牛二也不敢大意，缓缓抬起手。只是，没等他回应，身旁的丁大身形一动：“丁组兄弟，跟我挡住他，大人就交给你们了。”说着，八条身影分做八个方向射出去，直扑凌剑飞。

“哼。”眉毛一挑，凌剑飞面色不悦，单脚一跺朝前冲去，右手也红光爆裂，火浪凌空爆开射向四方。

远处，血火战神盯着凌剑飞皱了皱眉：“他不是一向标榜清高不问世事的吗？怎么会来？”

“在三大上古神器面前，没人能不动心，标榜也是白扯，对吧叶家主。”一旁，血狂看着叶楼道。

“你不也是一样？”叶楼目不斜视嘲讽了一句。

“哈哈，血某怎能和叶家主相提并论，叶家主一向也是清高的很啊，只不过在这次例外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血狂笑道。

“家主，他是何人？”看血狂话中带刺，叶楼面色不善，叶笑忙插了一句打断两人谈话。

叶楼转头看着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孩，自己亲自选定的家主继承人笑着点了点头：“他叫凌剑飞，蛮荒人称浴火杀神，当年也是叱诧风云，转战几大州府横扫诸多中小家族。但自从三千年前破入鸿蒙之后就归隐山林，没想到今日也来了。想来也是修为到了瓶颈寻求突破的契机。”

浴火杀神！叶笑心中一紧，光听外号就知道凌剑飞的可怕，想必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在少数，若是真被他拦住牛二，恐怕凶多吉少。

丁大几人虽然都是太清修为，但白眸天帝手下这些人似乎都精通合击之术，甲组的十人已经将余管家死死压制住，丁组的另外两人收拾秋水天涯更是游刃有余。剩下这八个人对付凌剑飞虽然有些勉强，但一时半会儿也不露败像，战力之强让人咂舌。

“大人，走。”眼见着敌人被挡住，乙大也不迟疑，一拉牛二朝行军城东飞去。只要出城，敌人在城里的埋伏就完全失去作用，加上他们的支持接应，牛二逃出去的希望要大得多。

“诸位道友，牛二就在眼前，三大神器就在眼前，我们还等什么，冲啊。”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四周也响起轻微的响动，劲风、神识扑面而来，纷纷朝牛二方向聚拢过来。

“妈的。”不远处，血云府主拍了一把旁边的桌子骂了一句。这些有人养没人教的修者，个体实力虽然还不被他放在眼里，但若是万一拧成一股绳，就算他也不好对付。毕竟人多力量大，而且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最差的修为也达到太清巅峰，更多的都是鸿蒙高手，自己这边相比就要逊色得多。

“府主大人，我们怎么办？”血狂早就闲的手痒痒，眼见大战将起，再也忍不住朝旁边的血火战神道。

“通知府兵，给我扫清那些碍事的修者，你们也去吧，先围定他们，等我命令。”血火战神说着摆了摆手闭上眼睛。他虽然想看牛二和闲散修者火拼自己坐收渔人之利，只是却也怕哪个强悍的家伙一举击杀牛二抢走三件上古神器逃之夭夭，尤其是这种混战的情况更是他不愿看到的。因此，也只有肃清闲杂人等才能更好地掌控局面。因此也不顾惹起众怒果断下达攻击命令。

“血云府行军城宵禁时间到，中军听令，胆敢违抗府主大人命令者——杀无赦！”不得不说，府主亲临下面的办事效率也要高许多。血火战神的命令刚传下去，早准备好的府兵就轰隆隆开出来，百人一队，足有上百队，将行军城大街小巷完全控制，其中十余队更飞上天空包围中央的修者，兵器寒光闪烁，随时准备动手。

刚躁动起来的修者也愣在当场，任谁也没想到血云府主竟然事先调集了这么多府兵，如此强悍的力量足以绞杀在场的所有修者，更重要的是，如此说来血云府主也亲临了，鸿蒙九重天巅峰的修为，恐怕没人能挡住。

宵禁！

短短两个字，将所有人打入谷底，战场瞬间寂静下来。

卷四蛮荒0331顾虑

“不要脸。”

“血火战神，你这明显是想独吞。”

“就是就是……”

顿时，无数喝骂声传来，百十个截杀牛二的修者聚拢在一起，也顾不上争抢三件上古神器警惕地注视着隆隆开过来的府兵。

“我们怎么办？”皱了皱眉，陈御风感觉相当棘手。如此多的府兵，灭掉他们足够了。更何况还有百十多个截杀的修者，虽然那些先跳出来的大都是些太清修为的龙套选手，但胜在人多力量大，而且距离他们又相当近，若是真不顾一切扑过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别慌，天帝大人早料到这种情况，等下会有我们的编外人员挑事，混战一起，我们立刻动身，向**围。”已大目光灼灼盯着前方，仿佛估算着动手时间，“一旦动起手，大人你们只管向前杀，乙组先断后，丙组负责保护大人继续突围，无论如何也要护送大人前进二百米，戊组会在那里接应，记住，一直向东，己组，庚组，辛组都会在那边等待。”

不得不说，白眸天帝这些赤胆忠心的手下相当出色，每个队长都是一名出色的指挥官，尤其是对付这些突情况更游刃有余，片刻间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二百米，牛二长叹一声，今日自己纵然活着出去，脚下踩得恐怕也是一条由无数鲜血和白骨铸就的天路！一旦开战，多少生命将会陨落，多少贪婪也被抹杀，多少年的修为付诸东流。只是，一切都不是他能左右的，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前进，再前进，直到能掌控的那一天！

“妈的，这算什么？欺负人吗？血云府主太猖狂了，许他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简直不把天下修者放在眼里，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正东方，一个声音响起，浑厚狂野，说话间抽出战斧转身面向府兵，一脸决然。

“对，许他州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那牛二身上的三件上古神器谁都知道，天下修者谁不垂涎三尺？可牛二一路从青州府，河阳府过来，人家的府主怎么没这么明火执仗的强抢豪夺，到了他这儿不但如此霸道，还企图将我们一网打尽，兄弟们，跟着前面这个大哥和那些狗腿子拼了。”背后，二十多人立刻聒噪起来，纷纷抽出兵器跟着战斧男子迎向府兵。

“妈的，横竖都是死，拼了。”

“对，杀出去就赚了，死了也不赔。”

背后，几十个修者也纷纷下定决心，朝府兵方向冲过去。剩下的人则左右看着，一时犹豫不决。只是用不了多久，那边一打起来，他们也必然被牵扯进去，到时候就是不动手也得动手，由不得他们。

牛二看的清楚，暗自赞叹白眸天帝御人的手段，远在千里之外竟然能将血云府一座不起眼儿的小城的探子管的服服帖帖，如此手段确实强横无匹。那二十余个当先走出的人，尤其是第一个说话的人显然是天帝的手下，想来这行军城的组织者也不一般，计谋缜密，思虑如此周全，几乎考虑到所有方面，牛二自愧弗如。

牛二心里明了，远处并未现身一直观战的血火战神也清楚的很。他和白眸天帝处于敌对状态虽然还未挑明，但都彼此心照不宣，只是谁也不愿开口。从打探到牛二的目的开始，他也注意到白眸天帝安插在行军城的探子，只是因为等牛二的关系一直未动手，今日正好一并除之。

至于场中一百多号修者，虽然实力都在太清五重天以上，要高于单个府兵，但自己调集的一万府兵吃掉他们根本不在话下。因此也不挑明白眸天帝手下蛊惑人心的事，只轻轻摆了摆手吐出四个字：“格杀勿论！”

简单明了，果断决绝。这才是上位者的气质，依靠手中的实力横扫1iuhe。

一旁的凌紫烟笑了笑并未说什么。他们之所以能爬上府主这个位置，脚下早踏过无数尸体，夸张一点说就算趟过血河也不为过，更何况这区区一百修者，更不放在眼里。

“杀！”白眸天帝话音落点，府兵阵营里爆出一阵怒吼，无数府兵手持兵器排着阵型冲向修者。

“杀！”面对黑压压的府兵，如同巨轮般压过的府兵，修者也爆出一阵怒吼。求生的本能最大限度地激了他们的凶性，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才能获得新生。

轰……

喊声一落，府兵和修者就狠狠撞到一起，从远处看去，就如同一道大浪拍在凸起的顽石上，溅起万朵浪花。

府兵虽然数量庞大，但面对百十多人却也无法完全展开，尤其修者有意朝东冲去，缩短那边的接触时间，背后的府兵还未到，东方就已经碰在一起。

修者数量较少，仅有百十来人，但胜在单兵作战能力强，尤其是凌剑飞和另外两名鸿蒙高手，更是强悍异常，面对只有还虚期不等的府兵如切瓜砍菜，一直朝前杀去，心中更郁闷无比。他们清楚，这根本就是两个势力之间的事，一方是血云府，一方是商川府，两个势力博弈，他们却偏偏被夹在中间，倒戈也好，效忠也罢，无辜也可，总之，请佛容易送佛难，牵扯进来不打也得打。

“保护大人，我们冲！”此刻，出去围攻凌剑飞、秋水天涯和余管家的甲组、乙组修者已经退回，一共损失了五个人。其余人都迅聚到一起，甲大看了身后一眼，背后的府兵火飞来再不迟疑，大吼一声和已大齐头并进，朝东方冲去。

“管家，怎么样？”不远处，余管家已经回到血火战神身边，血火战神扫了他一眼道。

“老朽无能，请府主大人责罚。”此刻余管家披头散，脸色苍白，外甲更早已碎裂，连外袍都被划开，渗出殷红的鲜血，如落魄老人一般战战兢兢地道。

“起来吧。”血火战神摆了摆手，此刻他没时间计较余管家头阵失利的事，只关注牛二的动向，拿下牛二，他们皆大欢喜，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若是牛二跑了，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他伸手如何？”一旁凌紫烟笑眯眯地看着余管家，三十余岁的姣好容貌透出一股强烈的成熟女人风韵，这种气质，上至耄耋老人下至热血青年基本通杀。

只是，余管家却对凌紫烟退避三舍，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毕恭毕敬地道：“回两位府主大人，很强！”

“说清楚点。”血火战神皱了皱眉，很强是什么意思？十分强？相当强？特别强？还是强的一塌糊涂？余管家跟了他几百年了，却从未像今天一样失态，以往无论干什么都临危不乱井井有条，也正因为此才成为他的心腹，今天却有些反常，语气中带着微微的不悦。

“一刀之威，天地色变。”心头一震，余管家努力平复一下心情开口道。

“哦？怎么个一刀之威，天地色变？”凌紫烟来了兴趣，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牛二出手和突然，老朽事先并没有觉，那口奇异的战刀跨越虚空也没有任何痕迹，出现更没有一点征兆，更可怕的是……”说着，余管家顿了顿，仿佛回味当时的情况，“战刀之上没有一点气息。”

“什么？”

“怎么可能？”

余管家话音落点，血火战神和凌紫烟同时惊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就算最普通的修者都知道，从催动真元开始，招式的气息就会外泄，随着招式展开，外泄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直到兵器临身时达到最强，也就是修者爆出最强攻击的时候。后来，一些天资卓越的修者反过来认为，能将外泄的气息内敛收入身体或者兵器中，攻击临身时能爆出更强大的力量，因此也有无数修者为之孜孜不倦的探讨，后来证明也确实可行。只是，有史以来从没有人能做到没有丝毫气息外泄。总体来说，外泄的气息随着天道感悟的提高和**修为的提高越来越少，但想做到不丝毫外泄就如同天方夜谭，也是蛮荒顶尖修者的目标之一。只是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没想到，余管家口中的牛二攻击气息竟然没有丝毫外泄，惊讶的同时瞪大眼睛。

“你确认没错？”血火战神咳嗽一声神态一整靠坐回椅子里道。

“老朽拿项上人头担保，保准没错。”余管家立刻接口，“而且，牛二的攻击十分奇特，典型的以点破面，不但气息没有丝毫外泄，一旦兵器临身，内藏的劲气才骤然爆开来，就像两个高手交手，碰撞的瞬间爆出来的力量一般强横无匹，老朽这一身外甲也是毁在那上面的。”

“嗯。”血火战神点了点头，古武战技本就以强大的爆力响彻蛮荒。古武战技的爆力和血瞳魔猿等蛮荒原住民家族的爆力不同，蛮荒原住民家族的爆力体现在攻击威力、攻击度和攻击气势上，如山一般压迫，天塌地陷，让人避无可避。而古武家族的爆力则完全体现在攻击临身的那一刻，所有的力量骤然爆给予对手重创。可以说，他们是两个极端的代表，一个狂霸无匹，将力量美挥到极致；一个深藏不露，将瞬间爆展现的淋漓尽致。

“好了，去换身衣裳吧。”血火战神说着摆了摆手转向凌紫烟，“凌府主还要再看看么？”

“当然了。”凌紫烟微微一笑。她和血火战神之所以没有亲自出手有两方面顾忌：一是忌惮那些深藏在黑暗中还没出手的真正高手，虽然在蛮荒像他们一般达到鸿蒙巅峰的高手屈指可数，但天知道有没有几个恰好赶过来，又恰好躲在暗中看热闹，更恰好和他们有些过节，还恰好垂涎牛二的神器。随着这么多恰好聚在一起几率等于零，但事情没生之前谁也不敢保证不存在，倘若真好死不死地聚在一起恐怕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二来就是忌惮人尽皆知却没有公开对立的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牛二的重要性他们都知道，更何况那两个人精，他们就不信行军城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两个人精会无动于衷。依照他们对两人的了解，他们十有八九会来，只是什么时候出现却无法确定。若是他们恰好和前面那些‘恰好’同时出现，恐怕这场狩猎就成了蛮荒最大的笑话了，猎物变猎人，猎人变猎物，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

而此刻，他们又多了一分顾虑，就是场中的牛二。从开始到现在，牛二仅有那两次出手，而且是两次普通攻击，根本没动用强大的招式，更看不出他的古武战技究竟修炼到什么层次。同样也正是那两记普通攻击让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心里起了顾虑：普通攻击凌厉至此，那招式呢？他们不能忘了更不敢忘万年前那个叱诧风云的古武家族上代家主，招式之精妙甚至能够秒杀同级别修者，虽然最后陨落，但就算现在想起来都有一丝后怕。他们生怕再蹈复辄，成为牛二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大人，快看。”正思考间，血狂的声音传来，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同时抬起头，眼前的一幕再次让他们震惊！

卷四蛮荒0332鸿蒙对决

说话间，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急忙抬起头，眸子里同时闪过一丝寒光。

对面，牛二等人早和府兵纠缠在一起，碰撞出万朵浪花。府兵的单体实力虽弱，阵法也不如白眸天帝训练的手下强悍，但胜在人多，动作整齐划一，百人方阵同时爆的力量依旧不容忽视，只短短瞬间，各自为战的太清修者就死伤惨重，数十人被成功肢解惨死街头。

眼看府兵朝这边压来，牛二再也不做保留，左手抹过虚空将天横刀握在手中，展开天赋神通浮光掠影瞬间越众人，偃月式也在府兵面前爆开来。

相比从前，牛二的精神修为大大提高，对招式的控制也更加精妙，臻于完美。精神聚拢间，牛二仿佛抓住天道的轨迹，无数天地灵气迅聚拢，在牛二刀尖形成的弯月前聚拢，凝成一个喇叭的形状，出气筒直朝前面压来的府兵。

远远看去，无数天地灵气凝成的喇叭形状如同梦幻的白银色闪闪光，其中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吓人。天地灵气中，银白色弯月更加耀眼，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般，刹那间迸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无数口银白色缩小版天横刀激射而出，背后拖着长长的朦胧的银白色轨迹射向府兵，将夜晚的天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前方，府兵面色凝重直直杀过来，和战刀迸的光芒轰然撞在一起。片刻间，天地一片血红，刺眼的鲜血横洒长空。

带着朦胧银线的战刀势如破竹，穿着重甲的府兵仿佛纸糊的一般，在银色战刀面前不堪一击，举起的兵器从中折断，厚实的战甲被生生穿透，狂暴的招式也被从中劈开。银色战刀如同激光束一般五颗阻挡，穿透府兵方阵直射向后方。

顿时，后方也传来一阵惨叫，去势未减的战刀再次穿透无数人的铠甲胸膛，昏暗的天空刹那变成人间地狱。

看这儿，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满是震惊的对视一眼。虽然牛二是太清巅峰高手，虽然府兵一般只有归元五重天左右，但其中也有一些归元巅峰甚至达到太清修为的队长级别高手，却如此不堪一击，牛二一招切瓜砍菜般统统撂倒，让人不敢相信。

长出了口气，血火战神眼中杀机崩裂。方才的牛二太可怕了，只有太清巅峰修为就强悍至此，那等他成长到鸿蒙阶段呢？要知道，跨越一个大境界和现在完全两样，更重要的是看牛二的招式就知道他对天道的感悟相当高，他的成就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若是假以时日，等牛二成长为鸿蒙巅峰高手，血火战神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成万年前那个狂霸的不可一世的古武家主，更不知道到时候还有谁能抑制他。

“怎么？忍不住了？”仿佛看穿血火战神的心事，凌紫烟笑道。

“你感觉呢？”血火战神转过头。他清楚，凌紫烟可能比自己更急，只是表面镇定而已。他们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此子必杀。”凌紫烟的笑容骤然凝固，语气森寒无比。她心里也清楚牛二的潜力和价值，暗自哀叹如此人才竟然出自对头手下，若是出自己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也许这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白眸天帝再也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好，那我就要看看千段魅影的手段了？”血火战神会心一笑，对付牛二，只有他们其中一人亲自出手才有把握，至于叶楼等人，全都靠不住，更何况牛二身怀三大神器，万一到了他们手中拒不交出弄僵了反倒不好。

“呵呵，承蒙血火信任，紫烟就去走一遭。”凌紫烟呵呵一笑站起身。只是刚要迈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扫过来。

脸色一变，凌紫烟探出去的脚硬生生停下来，脸色阴晴不定地看向远方。

远方，那股强大的气息乎寻常，如同汪洋大海肆意流散，洋洋洒洒澎湃激荡，扫过的瞬间甚至连凌紫烟都感觉到一阵压抑，虽然片刻之后就恢复正常，但这种感觉自从鸿蒙登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今日出现代表了什么？

心头一紧，凌紫烟和血火战神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他们早料到今日必定不平凡，否则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背上杀人狂魔的恶名屠戮各路修者，却没想到依旧引来如此强大的修者。那人的气息比他们单个都要强横，若是动起手来，恐怕他们只有联手才有一线希望。

血火战神也豁然起身，双眼精光湛湛看着远方。他也清楚地感应到来人的方向和毫不掩饰的敌意，双拳紧握不言不语。

奇怪的是，那股气息一闪即逝，仿佛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片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泥沉大海再也没出现。

半晌，血火战神才和千段魅影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他们无法猜透来人的意图。若说是不经意间泄露简直是扯淡，不用说他们，就算刚步入归元期的修者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只有是那个人诚心泄露才会如此。

“怎么办？”凌紫烟收回迈出的脚转头看着血火战神，这个站在蛮荒最顶端的高手第一次有些犯难。

“杀！”眼中寒光闪烁，只是耽搁的瞬间，牛二就冲出百余米，虽然跟着他的修者也在府兵的围攻下死了个七七八八，但牛二却是无人可敌，如此下去，不出盏茶时间必然会冲出包围圈。血云府主咬紧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

“好。”凌紫烟也不啰嗦，应了一声一纵身冲出去。

“哼。”冷哼声响起，似乎对血火战神两人的行动很不满意，天空，一只巨大无比的玄青色手掌凭空出现，铺天盖地朝凌紫烟抓下去。

“嗬。”轻喝一声，凌紫烟身形快旋转起来，无数道深紫色光芒如同丝带一般围绕她周身盘旋飞舞，直朝手掌冲去。

轰……

震天巨响轰然爆裂，旋转的深紫色光芒轰然撞入巨大手掌中却并没能成功破开，巨大手掌凌空虚握，竟然将凌紫烟生生抓住，如同抓住不起眼儿的小玩具一般将她攥在手心中。

凌紫烟一阵气闷，脸上涌出一股异样的红潮。外放的真元遇到手掌携带的防御，如同撞到铜墙铁壁上一般被全部弹回，强行压入身体，和体内正常流转的真元激烈摩擦，碰撞，如同一拳打在自己的胸口，更可恶的是拳头还是自己的。

游龙引凤！

凌紫烟步入鸿蒙巅峰多年，登顶前更经历无数腥风血雨，战斗经验丰富无比。虽然被巨大手掌紧紧攥住，却丝毫不乱，身体外围的深紫色真元骤然爆，将手掌撑开一点点，同时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深紫色游龙从脚下盘旋升起，瞬间游过小腿，腰腹，胸口冲上头顶。

啾……

一声长鸣，飞起的游龙竟然变成一只深紫色凤凰展翅高飞。和游龙相比，凤凰也生了巨大的变化。双翼展开过五十丈，长长的尾翎随风舞动，头顶一簇长矛如同皇冠一般，显示着它尊贵的存在。

“找死。”凤凰展翅的瞬间，冷哼声传来，巨大的手掌突然放开，在凤凰动攻击前快如闪电的退出去。

轰……

巨大的响声再度暴起，凌紫烟周身光芒涣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翻滚着落向血火战神。头顶刚召唤出来的凤凰也惨叫一声，拍打着翅膀翻滚飞向远方。在牛二另一侧府兵头顶轰然爆开，齐刷刷横扫十余个府兵方阵，无一幸免。

“凌府主。”单手一伸拖住凌紫烟的后背，血火战神叫了一声脸色凝重起来。拖着凌紫烟后背的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铺天盖地，要知道那只是打飞凌紫烟的余力，竟然还有如此强度，可以想象出手人的修为是何等强悍。

“到底是何方神圣，还请现身一见。”放下凌紫烟，血火战神直视大手出现的方向扬声道。

来人的修为之高还在他们之上，虽然还未突破鸿蒙最后的瓶颈，但也实实在在地压过他们一头。

要知道，鸿蒙巅峰的修为也不尽相同。鸿蒙巅峰只代表**修为达到极限，但同样的**修为下，不同类别的修者实力也有所不同，比如刺杀修者和神识修者。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的精神修为都不同，对天道的感悟程度也不同，这更直接拉大他们的差距，对天道感悟深的修者无论是对招式仙术的理解还是对力量的掌控都要强上许多，实力自然更为强大。

“本座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远远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他们脑海，带着强烈的精神震荡，仿佛示威一般，人却一直没有现身。

“哼，不知好歹，以为本座就怕了你了？”血火战神目光一寒，“今日这个梁子我血火战神记下了，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还有，休想打牛二的主意，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说着，血火战神一纵声直射出去。

他们谈话间，牛二已经冲出老远，身边的人也死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却已经和外面接应的人马汇合，只要耽搁片刻就能杀出去。

牛二身边剩余的人也都强悍无匹，陈御风仗剑横扫，虽然只是普通的招式，但转圜处天衣无缝，千锤百炼的剑术在这一刻得到最好的诠释和挥，长剑扫过间无数府兵人头落地血染长空。一旁的屠龙天则一往无前，独臂战神手持战刀大开大合所向披靡，通常一招之下阻挡的府兵连人带兵器统统折断坠落尘埃。

小黑更不用说，和屠龙天一起护在牛二左右，如同两把尖刀刺入敌人胸怀，战斧带着血蒙蒙的雾气毫不犹豫的撕裂敌人的身体。秋离歌则躲在后方，手中长剑幻化万千，时而如雨点般密集落下让人防不胜防，时而变成一口冲天巨剑力劈横扫，挡者披靡。

不过，队伍中最厉害杀伤力最大的却是先前和他们为敌后来又和他们并肩战斗的凌剑飞。

凌剑飞身为鸿蒙修者，杀伤力不容置疑，火属性仙术的强悍爆力更在小黑几人组成的肉盾防线后面展现的淋漓尽致，时而点点火星连串飞出，时而一只火凤展翅飞翔，时而一轮红日在人群中绽放，但凡被打中的修者形神俱灭，连血液身体都瞬间化为灰烬，可谓最干净利落。

“执迷不悟。”血火战神冲出的瞬间，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一只硕大的拳头从远方飞来。

卷四蛮荒0333正面碰撞

“牛二，你还打算磨蹭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我们都死光了才肯出手么？”身边的修者越来越少，府兵的阵型也越来越密集，几乎连成一片将他们围在中央，凌剑飞抬手劈飞一名冲过来的府兵朝牛二怒道。

“难道你没感觉到么？”牛二皱了皱眉转向凌剑飞，眼中光芒清澈无比。

“感觉什么？”凌剑飞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看牛二的目光也不像骗人，反问一句。

“有人在窥视我们。”牛二神色异常凝重，目光越茫茫黑暗看向远方。

“窥视你的多了去了，不用说他们，如果腾出手来，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对你下手，关键是我们还活着。”凌剑飞倒是光明磊落，剑眉一扬道。

“不，他不一样。”牛二摇了摇头，一直低垂的左手缓缓抬起。同时心底也升起一股诧异的感觉。单纯从修为来说，凌剑飞要远远高于他，可是为何凌剑飞感觉不到那股气息，而自己偏偏又如此清楚呢？

“你说谁？”凌剑飞见牛二不像作假，神色也凝重起来。

“就是他。”牛二说着，手笔直地指向东北方。那里，除了茫茫黑暗在没有其他。

“二哥，别扯了，快来帮忙，老屠扛不住了，黑哥哥我也要嗝屁了。”说话间，小黑的叫声传来。

牛二循声看去，前方战况激烈，少了凌剑飞支持的小黑等人压力倍增，府兵练成一片，动作整齐划一的举刀力劈，强横的真元瞬间爆，若不是小黑钢筋铁骨恐怕早就被砸成肉泥。虽然如此也不好过，被打的连连后退大盛叫骂。

丹凤朝阳！

小黑话音落点，凌剑飞毫不犹豫的出手，双手疾扣间一轮火红的太阳在府兵背后升起，同时，胸前喷出一抹红光迅凝聚成一只火凤。火凤形成名叫一声带着炽热的气息直朝不远处的红色太阳冲去。所过之处无数府兵灰飞湮灭，连同盔甲直接汽化消失在天地间。

牛二也不再迟疑，心中虽然忌惮那个窥视他们的未知存在，但眼前的局势更急需处理，抬手间左掌平平推出去。

轰……

不得不说，自从感悟天道更加精深后，牛二的修为有了本质的提高，尤其是和战斗中破入鸿蒙阶段的黑衣神识修者一战之后，牛二仿佛触及鸿蒙的大门，也更隐约感觉到对三大神则的掌控，只是这种感觉还有些模糊，只能隐约把握。但不可忽视的是，这种隐约中的朦胧感觉让牛二受益匪浅，无**击的时机，角度，力量的把握都恰到好处。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牛二推出的手掌如同不知名高手对付凌紫烟的巨大手掌一般平平扫出，轰的一声结结实实拍在前面府兵身上，足足十六个府兵被一下拍飞，同时倒飞出去的还有他们身后的难兄难弟。

眨眼间，小黑等人面前压力全消，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通道上的数百府兵被巨大手掌拍飞得无影无踪生死未卜。

“杀啊！”压力一消，小黑大叫一声当先冲出去，身旁，天青等人也紧跟而上，一群人朝府兵缺口涌去。

此刻，牛二左右剩余的修者一共只剩下三十来人，而对面的府兵却足有八千余人，理论上一个人干掉二十个就能胜利冲出去，但实际上，就算干掉五个也困难无比，毕竟那些府兵连在一起阵营庞大，里面还夹杂着还虚，太清级别的强者。牛二单掌打开一条生命通道，所有人都放弃方才的坚守一涌而出，朝前面冲去。

“给我绞杀他们，一个不留。”那边，血火战神气急败坏，和神秘人的几次碰撞都被死死压制，眼看着牛二一行人朝前冲出去立刻大叫一声。

血火战神的命令在整个血云府就是圣旨，话音落点所有府兵都齐刷刷冲上去，无数兵器散着各色光芒，更多的灵兽也显出本体，庞大的能量浩荡四方。

“妈的，拼了，护住二哥和二嫂。”小黑登时红眼。从开打到现在，他们冲出去千余米，距离城墙也只有二百多米，眼看要冲出去的关头，血火战神好死不死地来这么一句，若是真就这么陨落，无论谁都心里不甘。小黑更是如此，狂吼着挥动战斧冲上去。

一旁，陈御风几人也面色凝重。越是到最后，推进就越困难，尤其是牛二单开生命通道后，身旁的修者都疯了一般冲出去，四个冲得急脱离队伍的都在赶过去的府兵的围攻下化为齑粉。眼看己方力量越来越弱，血火战神又下达了必杀令，也一摆袖袍跟着小黑冲出去。

“哼，蚍蜉撼树。”血火战神话音落点，一个冷哼声传来，带着强横的精神震荡，无数修为不高的府兵脸色惨白身形摇晃，显然受到强烈的冲击。修为稍高的也心神荡漾一阵恍惚，行动迟了一迟。

高手争斗只争分秒，牛二一方的修为都要高过府兵，虽然也受到一定影响但问题不大，趁着府兵愣神的功夫无数攻击在人群中爆开来。兀自愣神的府兵就如同不设防的大闺女一般**裸地将自己的身体展现在恶狼眼前，只是片刻就死伤惨重，鲜血飚洒。

“欺人太甚，你们跟我一起上。”血火战神脸色铁青，方才神秘人一声冷哼下，被牛二等人干掉的府兵足有百十来人，如此下去恐怕用不了几回合自己就会成为孤家寡人，回头招呼一声纵身冲出去。

“哼，都给我规矩点，让我看到谁不守规矩，别怪老娘不仗义。”后面，凌紫烟扫了血狂几人一眼冷哼一声。战斗这么久她和血火战神之所以没让叶楼等人动手，就是怕他们杀了牛二抢夺上古神器后逃走，毕竟上古神器的吸引力远比一个家族大得多。此刻启用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方面牛二等人太过强势，虽然府兵众多，但调度也同样困难，更何况牛二只有几十人，参与围攻的最多也只有靠近的百十来人。也就是说，攻击牛二他们，一百人和一万人的效果基本相同。二来是因为那个神秘人的出现，神秘人虽然还未现身，但锋芒毕露，先打飞自己又让血火战神吃了个暗亏，这才气急败坏地招呼他们出场。

叶笑和叶楼对视一眼，都看穿彼此的心事。

别人不知道神秘人是谁，但他们却清清楚楚，神秘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叶家的老祖，那个一直隐藏在祖宗祠堂内守护叶家的老人。若不是牛二携带三大神器出现，恐怕老祖还不会出山。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老祖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可以横扫血云、同玉两大府主，打的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而此刻，他们竟然要和老祖动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小心，敷衍一下就行。”眸子闪过一丝光芒，叶楼说了一句纵身跟着飞出去。

一旁，血狂和血怒也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他们的精神修为都不高，不敢如同叶楼一般用神识和叶笑交流，只得眼神示意。想来也逃不出偷偷下手抢夺神器之类的阴谋诡计。

以此类推，一旁云轻凤扶着的颤颤巍巍朝前飞的云乱也不是什么好鸟，隐藏的那么深，今天恐怕也要露出狐狸尾巴。

在利益面前，有人淡漠有人贪婪，淡漠的人不代表他不喜欢，只是没有足够的筹码打动他罢了。牛二身怀三大神器，足够打动蛮荒的每一个人，今天的战斗也必然是勾心斗角复杂无比。

轰轰轰……

连续的对轰声传来，血火战神和神秘人连续对轰，空中那只巨大无比的大手变幻出各种手势拍在血火战神身上。

血火战神也强悍非常，厉吼声中手中一口血红色战斧劈砍不断，道道血红色光芒如月牙般飞出，和巨手撞在一起，爆出震天轰鸣声和劲气横扫天空。

下方，牛二等人也大开大合一路冲杀，直朝城墙推进，那里，接应的人马早就埋伏好，只要他们一到就会立刻保护他们离开，踏上飞行生命之后就要安全许多，起码在场能追上的人不多。

在生与死面前，所有人都爆强大的战斗力，虽然他们不知道那边埋伏的人马，但都清楚出城之后的空间就会更加广阔，逃跑也更加容易。

身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一具具尸体不断跌落天空，鲜血飚洒间，下方的道路，房屋，店铺都被染成鲜红色，小小的行军城如同被鲜血洗过一般，在生命的凋零中怒放。

城中，那些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修者连大气都不敢出，只颤颤巍巍躲在房子里观察外面的动静，生怕一不小心大祸临头。当然，也有胆大的选手窜出屋子，将落到庭院或者一旁的尸体拖进去找到空间戒指笔横财。

“哼，牛二，你还想走。”一声冷哼，血怒第一个脱离队伍跳出来，他早和血狂计议好，一旦他么出手，血狂应对血火战神，血怒则抢在云轻凤和叶笑前面击杀牛二夺走三件神器。然后血家会宣布血怒背叛布追杀令，以此来推脱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的追查，同时暗中保护血怒，伺机转移整个家族围绕血怒重新建立，以期待血家能够更加壮大占据州府。

“你拦得住我吗？”牛二眉毛一挑，在这个时候，所有拦路虎都是他的敌人，更是必杀目标！

“那就试试看。”血怒说着一摆战斧就要冲上去。

“血怒，你也太快了吧。”没等血怒出手，另一个声音传来。

卷四蛮荒0334血色夜晚

牛二的目光骤然凝聚起来，血怒背后，一个面色白皙的男子皮笑肉不笑的凌空走来，和血怒并肩站着看向牛二：“牛二，你可是让我们煞费苦心啊。”

“庸人自扰。”牛二瞟了来人一眼神色淡漠，心里却无比紧张。来的两人修为都相当高，尤其是后来的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男子，更让他有种阴寒的感觉，仿佛被毒蛇盯上，不寒而栗。

“哼，是不是你马上就知道了，血怒兄，见者有份，我们怎么分？”后来男子微微一笑转向血怒，根本不把牛二放在眼里。

“云轻凤，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了，这牛二，我血家要定了。”血怒却丝毫不卖帐，眉毛一扬道。

“要你**腿，天青，干跑他们。”一旁，一斧头劈飞一名府兵，小黑大叫一声朝云轻凤冲过去。另一边天青身形一闪也冲向血怒。

“你们还不够看。”云轻凤脸上闪过一丝怒色，眼角扫过血怒落到冲来的小黑身上，刚要动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升起，身形一飘朝后飞去。

身前，一点火星凭空出现，轰然爆裂开来，猛然窜出十余丈长的火舌横扫四方。饶是云轻凤退的快也被扫中，胸前罩在外甲外的袍子被烧得乌漆巴黑，看上去跟逃难的矿工一般。

“卑鄙。”云轻凤面色一冷，刚装完B就被人烧了个焦头烂额，立刻大怒，认准凌剑飞直接冲过去。

“你Tm当我不存在啊。”一旁，小黑也被烧着，如同掉进煤堆里一般，只余两个血红的眼睛，心里火气正大又被云轻凤无视，大吼一声冲过去。

“你滚。”被打了谁都不好受，见小黑冲过来，云轻凤怒骂一声随手劈出一剑。

轰……

虽然是随手一剑，但叶家既定家主的修为却不是盖的，庞大的真元瞬间涌出，和小黑碰在一起，暴起震天轰鸣。

小黑不好受，云轻凤更不好受，他没料到小黑如此强悍，实战能力远比**修为来得强悍，相比自己真元虽然并不强横，但力量却要足的多，云轻凤猝不及防下竟然被生生震飞，翻滚着飞向远方。

就是现在！

目光落到翻滚飞出的云轻凤身上，牛二抬起手中的天横刀。几乎瞬间，云轻凤头顶的天空悄无声息裂开，一口硕大的战刀力劈而下。同时，牛二的声音也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强杀云轻凤。”

不用牛二提醒，秋离歌和凌剑飞的攻击早就射出去。秋离歌以牛二的目标为目标，一直都跟着牛二的攻击节奏走，自然无话说。凌剑飞出手则别有用心，一来因为他先前就对云轻凤出过手，已经结下梁子，依照云轻凤的性格，这笔账迟早要算。二来一旦击杀这个云家的下任家主，这笔账肯定会算到牛二头上，自己也好伺机坐收渔人之利。

牛二一刀劈下，云轻凤如遭雷击，厚实的外甲也无法抵挡古武战技狂暴的力量，在空中四分五裂，胸口一闷也喷出一口鲜血。同时秋离歌的横天巨剑也从背后扫来，和凌剑飞召唤的火凤对他形成夹击之势。

“欺人太甚。”自从出道以来，云轻凤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皱眉骂了一句左手一撑，一道半透明的土黄色结界出现在身体周围，将他紧紧裹在其中，看都不看前后呼啸而来的攻击身形一纵射向牛二。

轰轰……

凌剑飞的火凤和秋离歌的巨剑几乎同时打在土黄色结界上，让人诧异的是，看似泡泡一般的结界并没有破碎，荡漾起一阵涟漪竟然生生挡住，只是光芒有些暗淡。

“吼……”

高手之争只在分秒，牛二三人将云轻凤挡那么一挡，小黑的第一个天赋神通就施展出来。一声兽吼响彻天地，高逾五十丈的血瞳魔猿虚影再度出现，顶天立地，手中放大了无数倍的元神禁锢带着呼啸的气息毫不犹豫的云轻凤劈去。

云轻凤面色一变。血瞳魔猿家族虽然久不出世，但作为云家家主的第一继承人，云轻凤自然清楚血瞳魔猿家族天赋神通的强悍，自己虽然依靠秘法和法宝召唤结界护身，但也绝对挡不住小黑这一击。慌忙之下闪身就要避开。

“想走？晚了。”似乎看出云轻凤的动作，小黑冷哼一声，背后虚影的战斧骤然减，仿佛陷入淤泥中一般，慢慢悠悠朝云轻凤劈下去。

云轻凤面色一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小黑的战斧虽然慢到极致，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强大无匹的压力，比山岳还重，比天空还沉，仿佛集中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向他，不要说移动，就是呼吸也有些困难，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巨斧朝自己劈来。

轰……

惊天巨响再次暴起，几乎和头顶血火战神等人火拼的爆炸声相同。爆炸声中，云轻凤鲜血狂飙倒飞出去，身上的衣衫更随裂成片片飘落四方，赤膊的胸膛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死！”目光一寒，小黑一斧头劈飞云轻凤的瞬间，凌剑飞单手推出，一个不起眼儿的红星一闪即逝，瞬间出现在云轻凤面前轰然爆裂开来，熊熊的烈火瞬间将云轻凤吞没其中。

结束了。眼看着烈火吞没云轻凤，凌剑飞长出了口气偷偷看了牛二一眼，这笔账势必会算到牛二头上，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足够自己把握的机会。

只是，没等他得意，火光中传来一阵异动，赤膊上身整个人如同从血缸里捞出来一般的云轻凤飞冲出，头也不回地逃向远方。凌剑飞目光一凝，他注意到，云轻凤身上竟然还闪烁着淡淡的黄色光芒，显然小黑方才一击并未破开他的结界，而是凭借力量硬憾穿透结界伤到他，因此结界并没有破裂，自己的火焰也只烧到结界上，让云轻凤有了逃跑的机会。

可惜啊！长叹一声，他们松懈的瞬间，云轻凤早消失在府兵后头再也看不到影子，凌剑飞只得惋惜地摇了摇头，这笔账最终还要算到自己和牛二两个人的头上，而自己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生，所以也只有一个办法，干掉血怒，让血家狂。

思虑一定，凌剑飞双手疾扣，一连串火星飞向血怒。牛二等人也放弃对云轻凤的追杀转向血怒，所有的攻击一股脑砸下去。

同时，城里那些捡便宜的修者也越来越贪心，再也不满足于偷偷躲在家里做贼一样拖拽尸体，一些自恃修为高的成群结队纵身飞上高空，从外围偷袭落单儿的府兵。

府兵的注意力都在牛二几人身上，屡次偷袭得手后，飞起来的修者越来越多，一些中小家族甚至从远处驻地赶来，成排的飞行生命停住，成百上千修者涌出，喊着帮主血云府主的口号烧杀抢掠，什么行军城修者，什么血云府府兵，只要不是鸿蒙高手围上就是一顿狂殴，行军城上空顿时血雨腥风，不断有人陨落。

行军城内也不安生，如此混乱的夜晚简直是那些江洋大盗绿林好汉梦寐以求，可以光明正大的喊打喊杀劫掠财富更让他们兽血沸腾，无数隐匿在山林中的强盗也纷纷出山，大摇大摆的杀入行军城，抢劫住户，商铺，甚至连城主府邸也没放过，更多来晚了的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杀人越货之事不胜枚数，混战成一片。

血夜，行军流血夜！

这是一个红色夜晚，连天空都被染成红色，行军城地面更铺上一层厚厚的鲜血，潺潺的如同小溪一般流入护城河，将河水都染成红色。

无数生命在这个夜晚陨落，无数灵魂在这个夜晚枯萎，无数笑脸在这个夜晚凝固，无数青春在这个夜晚凋零。

连天的战火不止在行军城爆，连周边小城都掀起一股血腥风暴，悍匪强盗大肆出山，过往的飞行生命无一幸免，其中的修者奋起反抗，直接造成以行军城为中心方圆几百里之内成为一噶大战场，而这场风暴眼就在行军城，行军城的风暴眼又都集中在牛二身上。

这个夜晚，牛二一肩挑起整个蛮荒的重量；这个夜晚，牛二也牵连无数生命消失在夜色中。璀璨的星光依旧，星光下，多少美梦成为泡影。

“怎么这么乱？”行军城千里外，两个身影出现在虚空中，正是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虽然还没看到行军城周围的乱像，但空气中不安的气息也让他们感觉到一阵不安。

“看来是打起来了。”青翼龙王看着远方，目光有些担忧。

白眸天帝看在眼里会心一笑：“放心吧老东西，如果牛二死了就不会这么热闹了。”

“放屁。”青翼龙王一瞪眼睛，“死什么死？死了我们不是白来了？”

“我就说你嘴硬，怎么样，露馅儿了吧，还说牛二模样丑陋脾气倔强为琳儿鸣不平。”白眸天帝似乎并不着急，调笑道。

“呸，谁关心他了，快走，我们还能赶得上看他是怎么死的。”说罢，也不等白眸天帝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远方。

“这个老东西。”白眸天帝摇头一笑身形逐渐淡化，如风化一般随风消失在夜空中。

行军城的大战还在继续，远方的人还不断汇聚，这个夜晚，注定不再平静，注定要载入史册。卷入战火中的生命，却又能剩下几个卷四蛮荒0335直面杀戮天空中，血火战神气急败坏却又没有一点办法，下方行军城内无数修者趁火打劫是他没料到的，更让他气结的是，那些杀之不尽的悍匪强盗竟然也大摇大摆的杀出来，喊着自己的口号四处袭杀，将战火烧遍行军城左右。剩下的六千多府兵虽然结阵顽抗，但面对海量修者也有些力不从心，四面八方的攻击让他们焦头烂额，随时都有人死去。

只是，血火战神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更为强大的神秘人。虽然集合了他自己、凌紫烟、叶楼、血狂和云乱的力量稳稳将神秘人压在下风。但对方却丝毫不露败像，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对方还有余力，否则早丢盔弃甲一泄千里了。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暴起，凌紫烟面色惨白到飞出去。在这里，她的作用被限制到极致。作为刺杀修者，她最擅长的是瞬间突袭到敌人面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只是谁曾想到，堂堂鸿蒙巅峰修者、同玉府主却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打了半天，唯一的变化也只是从一只手掌变成两只，同时杀伤力也强了许多。至于敌人的本体，压根就没见到。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血狂也倒飞回来，身上衣衫凌乱，如同夜宿青楼一般，手中战斧也颤抖不止开口大骂道：“Tmd，太猛了，简直就不是人，可惜我新买的衣裳啊。”

“叶楼，跟我上。”血火战神扫了一旁勉强飞在天空的云乱一眼叫了一声纵身冲出去。

叶楼心中一声苦笑也跟着冲出去，他心里清楚，那对肉掌的主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叶祖师的修为已经越府主，只是不知道为何没能破入另一方世界。

“老家伙，给我破！”两大府主加上血云府三家家主竟然打不过一对肉掌，血火战神大怒，狂喝一声手中战斧光芒暴起，卯足了全身力气朝翻过来的一只肉掌劈去。

轰……

强烈的爆炸声响起，狂涌的劲气铺天盖地潮水般涌向远方，血火战神周身出现一层血蒙蒙的光芒将他护住，身体则如离弦利剑朝被击退的肉掌冲去。

呼……

劲风响起，一旁拍向叶楼的另一只肉掌突然改变方向，带着山岳般沉重的压力朝血火战神拍去，同时，后退的肉掌在空中闪了一闪消失不见。

轰……

仓促应对下，血火战神被肉掌拍飞，浑身血红色光芒乱窜，战刀却也生生切断巨掌的两根手指，拼了个旗鼓相当。

“战神，后面，牛二。”一击得手，血火战神刚要一鼓作气劈碎巨掌，凌紫烟慌张的叫声传来。

血火战神微微一愣，忙回头看去，登时大惊失色。

背后，先前消失的那只手掌并未再度攻向他或者叶楼，而是穿越百丈距离直接抓向牛二。血火战神这才恍然大悟，对方来的目的并不是和他火拼，而是牛二，或者说是三大上古神器，一旦被他抓走牛二，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将前功尽弃，行军城的血案也必将让他背上千古骂名。

比血火战神更紧张的是牛二，此刻，他们距离城墙已经缩减到十丈左右，只要再加一把劲儿，冲出去就不是问题。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能依旧攻击他们的府兵也并不多，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

只是，突然而来的压力铺天盖地，瞬间将他笼罩其中，牛二大惊失色抬头看去，一只巨大无比的玄青色手掌微微弯曲，如鹰爪一般朝自己抓下来。

手掌铺天盖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不可抗拒，虽然没有空间禁锢一类的神则，但沉重的压力依旧让人喘不过气，滚滚真元海啸浪涌，洪流一般覆盖牛二周身五丈范围。

凤翼天翔！

凌剑飞面色凝重，立刻放弃前面的府兵转向天空。从手掌中，他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危险地气息，仿佛只要手掌按下，他就会灰飞湮灭一般，不得不凝重应对。

手诀疾扣，凌剑飞双掌缓缓打开，一朵小小的火苗在双掌中央燃起，看似柔弱不堪，却顽强无比。只是片刻之后就骤然爆开来，变成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去。”双手上举，如同托起天地一般，凌剑飞手掌中的火焰直直飞上天际，朝着巨手迎上去。

啾……

火焰骤然爆裂，清脆的凤鸣声同时传来，烈火中，一对长逾五十丈的巨大翅膀伸展开来，二十丈的尾翎也摆动着延伸而出。烈烈火焰带着滚滚热浪蔓延开来，一只火凤浴火重生，朝着巨大手掌扬起高傲的头颅。

火凤一出，凌剑飞如同被抽干浑身力气一般萎顿下去，同时眸子里也满是兴奋的神色。牛二看得出，这是凌剑飞压箱底儿的绝招，这只火凤无论是身形还是凝练程度都比方才那只要强上百倍，气势也庞大很多，仿佛传说中火神祝融坐下朱雀亲临，天生带着高傲的王者气息。

天剑问天！

牛二身旁，秋离歌也高举手中长剑白皙的脸庞神圣无比，空气中，无数淡蓝色光线丝丝缕缕，如海纳百川般汇聚到长剑之上。

天剑问天，牛二熟悉无比，这是天苍大6连云剑宗连云十三式的最后一式，也是连云剑宗的最强招式，凭借连云十三式，连云剑宗也称霸天苍几代，成为天苍大6最强门派。

今日，天苍连云的绝招在蛮荒再度展开，秋离歌如王者归来，眼眸虔诚地看着长剑，丝丝缕缕光芒如长鲸汲水汇聚剑身，将长剑染成淡蓝色，晶莹剔透，光芒流转。

“破！”娇叱一声，秋离歌双手一送，淡蓝色如同水晶一般的太和剑逆空而上，朝着巨掌手心直冲过去。

“天青，出绝招。”眼看凌剑飞和秋离歌的攻击和手掌碰在一起，小黑杀性大，狂吼一声就要启动天赋神通硬拼手掌。一旁，天青也点了点头凝神而立，显然准备启动天赋神通。

“慢，让我来。”没等他们动作，牛二叫了一句。小黑和天青的天赋神通虽然强横，但由于绝对实力的差距，对上巨掌仍显力不从心，更何况启动天赋神通的消耗巨大无比，如果他们失去战斗力，就相当失去两把尖刀，小黑的前突和天青的重点点杀对团队都必不可少。

话音落点，牛二压过所有人凭空跨出一步，灰黑色光芒在脚下聚敛、凝固，一面灰黑色天碑再度出现，庞大的威压随之而来，如潮水般滚向四方，万古天碑再度出现。

轰……

一声巨响响起，高傲的火凤身形一展撞到巨掌上，撞击中，庞大的力量爆裂开来，巨大的手掌微微一顿轰然倒飞出去，玄青色外面包裹上一层红晕，隐隐可见红色火焰附着其上，以玄青色真元为引熊熊燃烧。

火凤也不好受，虽然将玄青色手掌撞飞，撞击的庞大力量也将它掀飞，飞出的轨迹上无数火焰如夜晚的烟花拉出长长的朦胧的红色线条坠落尘埃。直到飞出百余丈才稳住身形，浑身光芒也减弱不少，看向巨大手掌的目光更战意高昂。

“剑万斩！”眼看火凤翻滚飞出，巨大手掌高高扬起，处于旧力消退新力未生的关头，秋离歌目光一凝娇叱一声，本来疾冲的太和剑剑尖高高扬起，划出一片朦胧的蓝色剑影朝巨掌劈下去。

轰……

第二声爆炸紧接着传来，太和剑光芒万道，纵横四射，巨大手掌也巧妙地调转一个方向，掌心向上和战剑撞到一起。光芒中，太和剑生生破开手掌外面的玄青色光芒，冰冷的剑锋直接劈在手掌上，深深嵌入其中，只差一点点就将手掌从中劈开斩为两段。

“再来！”另一边，凌剑飞高喝一声，双手手印一变，本来有些萎顿的火凤再次展开翅膀，长鸣一声翅膀又收拢起来，如同离弦的利剑一般直直冲向手掌。

手掌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连秋离歌的长剑都没来得及撤回，火凤就轰然撞在巨掌之上。

轰……

漫天光芒，漫天真元。狂暴的气息横扫天空，连刚赶过来营救的凌紫烟等人都有些吃不消，慌忙停在原地施展防御结界抵抗狂暴的天地灵气，那些府兵更苦不堪言，甚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在狂暴的空气中化为齑粉，消失在天地间。

光芒中，牛二清楚地看到凌剑飞的火凤和巨大手掌撞在一起，而撞击的点正是秋离歌的太和剑，依靠火凤的攻击力和太和剑的锋锐，巨大手掌也承受不起，撞击瞬间灰飞湮灭，化作无数道光芒飘散在天地间。同样消耗了全部力量的火凤也没有存活的必要，悲鸣一声化作虚无。只有太和剑，失去力量的制衡翻滚着朝下方飞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秋离歌面色瞬间惨白，神情也萎顿许多。

“妈的，凌剑飞，你是不是故意的。”秋离歌的神情小黑看在眼里，登时怒骂一声就要动手。

也不怪小黑暴怒，凌剑飞确实是故意的，他召唤火凤再次攻击的时候完全可以选择其他位置，虽然太和剑锋锐无匹，依靠太和剑的力量更容易破开巨手，但依照巨手当时的状态和火凤强大的攻击力，就算直接攻击也定然能攻破。而攻击太和剑，不仅巨手被打碎，就连太和剑的主人秋离歌在气息牵引下也受了重伤。毕竟火凤狂暴的真元是依靠太和剑挥出来的，相当于以秋离歌为媒介攻击巨手。而秋离歌的修为才是太清巅峰，凌剑飞的修为却已经步入鸿蒙阶段，其中的差距显而易见，谋害之心更昭然若揭。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扫了小黑一眼，凌剑飞淡淡解释一句。此刻虽然已经接近城墙，但修者也死了个七七八八，牛二一方阵营却完好无损，他的真元也消耗巨大，此刻碰撞起来，对他确实不利。

“接口，这Tm全是接口，小黑，咱们做了他。”一旁，屠龙天也狂怒起来，和秋离歌共同生活十几年，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他们的友谊也坚固无比，见秋离歌吃亏立刻吼道。

“好了。”牛二摆了摆手，“这件事稍后再说，我们先冲出去。”

“想走？哼哼。”牛二话音落点，前方，几条人影拦住去路，为的正是血火战神。

此刻血火战神目露凶光，仿佛要一口吞下牛二一般，毕竟这一切都是因牛二而起，如果今天自己不能拿下他，对死去的府兵，对行军城，对血云府乃至整个蛮荒都没法交代。

血火战神背后，众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凌紫烟面带微笑，仿佛邻家大姐一般人畜无害，看向牛二的目光更有些暧昧，似乎对牛二特别丑陋的造型深感兴趣；血狂则满脸兴奋，拼了这么久，终于看到游戏的终极Boss，这个Boss出乎意料的弱小，而且只要干掉必爆三件终极神器，如此划算的买卖让他热血沸腾，恨不得捏死挡在前面碍事的血火战神冲上去干倒牛二抱神器回家；云乱依旧有些呆滞，麻木地看着周围，眼里满是不解的目光，似乎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来这里干什么；叶楼则有些担忧，叶祖师亲自出手却没能抢在血火战神前面拿下牛二，如今牛二和血火战神正面相对，他想不出叶祖师还有什么绝招能力挫血火战神将牛二掠走。

众人背后，叶笑、云轻凤和血狂的面色也各不相同。云轻凤满脸怨毒，方才一战被牛二几人重创，甚至险些丢掉性命，此刻虽然换上一身新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恨不得把牛二生吞活剥扒皮抽筋，只是现在还轮不到他说话；血怒则杀气腾腾，方才他和云轻凤一起突袭牛二，却被打的屁滚尿流，什么家族继承人，什么身份地位完全不顾，还是依靠牺牲百十来个府兵缠住牛二等人才狼狈逃脱，此刻再回来，锐气却丝毫不减，看样子如果没有血火战神等人顶在前头大有再战一场的趋势；最后放的叶笑眼神则复杂难明，有些幽怨，有些渴盼，又有些嫉妒。

确实，看到牛二最终和秋离歌走到一起，两人相依相偎，纵然面对血火战神这种强敌也毫不在乎，叶笑心底就泛起强烈的嫉妒感，她恨自己为什么没先遇到牛二，恨叶家为什么不和牛二交好，恨叶楼为何要处心积虑对付牛二，让自己只能远远看着，看着牛二的幸福满溢。如果上苍能将这份感情放在自己面前，叶笑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纵然是死也无怨无悔。

“血火战神。”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血火战神身上，牛二轻轻吐出四个字。

“既然知道，就受死吧。”血火战神冷笑一声目光一寒，身形骤然化作一条虚线冲向牛二！

卷四蛮荒0336力战血火

“妈的，血火战神，老子和你拼了。”见血火战神冲来，小黑大叫一声刚要冲出去，身旁，牛二身形一闪即逝，消失在原地。

空间穿越，就是依靠万古天碑施展的空间穿越。面对血火战神，蛮荒最顶尖高手，也是鸿蒙巅峰的大成高手，牛二没有别的倚仗，除了防不胜防的空间穿越就只剩下所向披靡的只手遮天。面对血火战神的挑衅，牛二毫不犹豫的迈动脚步迎上去。

呼……

身形一闪，牛二出现在血火战神左侧，一口巨大的战刀精准地落向血火战神，甚至连他移动的度和轨迹都计算的清清楚楚。寒冷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无匹的锋锐劈向血火战神。

“螳臂挡车！”感觉到头顶劲风吹起，血火战神轻蔑地吐出四个字，在余管家等人看起来无影无踪毫无声息的天横刀也不过如此，只要自己能预先觉，击杀牛二不是问题。

轰……

一声巨响，血火战神的巨斧劈碎战刀高高扬起，如胜利的勇士般站在山岗上炫耀自己的武力。同时，身体借着碰撞的强大惯性化作一道虚线冲向牛二，度之快令人咂舌。

太快了！后方，一直未动的凌剑飞目光一凝。他本就是鸿蒙高手，认为血火战神之流也不过如此，只是比自己多出几重天的修为实力强大一点罢了。直到此刻他才直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同是鸿蒙高手，其中的差距之巨大简直可以用天堑来形容。鸿蒙九重天和八重天的差距甚至等于太清巅峰高手和下界还未飞升的大乘高手间的差距。血火战神的冲击完全越蛮荒法则限制，转瞬即逝，如此度，就算凌剑飞亲自出马也未必能躲过，更何况只有太清阶段的牛二。

一旁秋离歌等人也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他们甚至没看清血火战神的影子，只看到一阵模糊的轨迹一闪即逝冲向牛二。

血火战神对面，牛二站在天碑上，面容冷峻如同雕塑一般，稀疏的黄随风舞动，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冲来的血火战神。

牛二明白，这一战，也是他宿命之战，不止是他，还有站在他背后的秋离歌、小黑、天青、陈御风、屠龙天乃至凌剑飞和硕果仅存的十几个修者，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旦自己战败，他们的结局可想而知。

背负着如此沉重，牛二的精气神也调集到巅峰状态，努力的想看清血火战神的轨迹。只是，血火战神的度太快了，快到自己纵然用尽全力也无法分辨，只看到朦胧的轨迹杀向自己，扑面而来的劲风呼呼刮过，仿佛要将自己生生撕碎一般。

第三步！

无论如何努力也看不清，牛二只能凭借感觉躲闪，眼看劲风入体，牛二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血火战神的攻击在他原本战力的地方轰然爆开，只差分毫就将他淹没。

牛二消失的瞬间，一旁的凌紫烟目光一亮，虽然先前也听闻牛二依靠天碑掌握空间穿越的神则，当真称为来无影去无踪，可见到之后还是给她相当大的震撼。虽然她是一府之主，但毕竟是普通修者，神则对她来说依旧那么高不可攀，神则的威力也是她无限向往的。只是她从未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能借助外力施展神则的神物，如此神物，自己一旦拥有，将整个蛮荒踩在脚下跻身更高世界也不是梦想。凌紫烟一双美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牛二，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思虑着找准机会下手突袭。只是，瞬间她就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手遮天！

血火战神的度再快也无法快过空间穿越的度，身形一闪出现在血火战神背后，牛二左手黑光聚敛，一朵纯黑色火焰出现在掌心，跳跃不止。

那是……

黑色火焰出现，别人或许只觉得妖异，凌剑飞却目光一凝。他本身修炼火属性**，又得到一本上古秘籍，上面详细记载了蛮荒火属性**的种类，只是传延到今日，就只剩下他修炼的这一类，其余的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不过，他依旧清晰地记得上面的记载。古籍中记载的火属性**也分为四大类，第一类就是他修炼的这种，也是现在依旧流传的这种红火**，这种**也被称为‘世间之火’，最为普通也最为常见，任何一名修者都可以修炼，狂暴霸绝，威力强大；第二种叫做‘青火’，传闻青火的火焰完全是青色的，没有丝毫温度，无论任何物体都可以被青火消融，而且，青火还有跗骨的威力，一旦沾身，除非个人修为相当强大，否则无法逃脱被焚烧的下场；第三种火焰叫做‘雪火’，之所以叫做雪火，是因为那种火焰完全呈白色，如同白雪一般纯净。和白雪不同的是，雪火具有世间极热的温度，甚至可以汽化黄金，雪火过处，万物皆空；最后一种火焰就是这种黑色火焰。黑色火焰没有前几种那么夸张，只有一个功效——焚烧灵魂。一旦被黑色火焰沾身，火焰就会透过身体直接进入灵魂之海，任你修为通天还是霸绝天下，都逃不过宿命的轮回。最可怕的是，此题无解，一旦沾身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而今日，传闻中的黑色火焰竟然出现在牛二的掌心，如果没能掌控，那哪怕这朵火焰分出万分之一也足够将牛二烧成渣。而牛二，恰恰就掌控了，如此说来，自己若是对上牛二恐怕没有丝毫胜算。

凌剑飞心思电闪，战斗也在继续。黑色火焰出现在牛二掌心，天空中，一朵更大的黑色火焰也骤然爆裂，仿佛应和牛二一般，将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生生撕裂。

无尽的罡风涌出，罡风里，一只灰黑色大手探出来，遥遥锁定血火战神，看似缓慢实则快无比的轻巧按下。

大手出现，没有响声，没有气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甚至没人现大手的存在。不远处观战的凌紫烟长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只大手和方才的大手完全不同。方才的两只大手气势铺天盖地，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无可阻挡，挥动间更引得风雷震震，强横的力量打得他们狼狈不堪。

反观这只大手却没有丝毫气息，仿佛死人的手掌被斩断坠落一般。只是，她却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就算方才对阵另外两只大手时都没有的感觉，也是她在蛮荒这么久从没有过的感觉，仿佛那只大手能轻易抹杀一切生命一般，无可抗拒。

不止是凌紫烟，叶楼等人也瞪大眼睛感觉到不可思议。毕竟那只大手出现的太过诡异，而且大手出现之前的妖异的黑色火焰也太过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刺眼，虽然没有任何气息，但却总觉得不对，都瞪大眼睛看着不敢出一点声音。

远处，无数一直盯着这边的修者也都愣在原地，甚至连背对这边的府兵都感觉到不同寻常停住手。一时间，偌大的战场如同突然凝固一般，生生冻结。

和凌紫烟等人不同，秋离歌陈御风等人早见识过牛二这招，心也提到嗓子眼儿。牛二这招在天苍可谓无坚不摧，纵然是当年的仙帝也不愿正抗。而相比当年，牛二的修为精进许多，只手遮天的威力也自然要大许多，按理说他们应该信心十足。只是，对面的人却不是普通修者，而是站在蛮荒最顶端的血火战神，血云府府主，虽然对只手遮天充满信心，却也不敢小看血火战神的实力，都悬着心瞪大眼睛看着战场，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血火战神甚至还没觉出了什么情况，灰黑色大手就压到他头顶，带着她的身体朝下方行军城狠狠砸下去。

轰……

手掌当真无坚不摧，轰然拍下间，无论是高高的塔楼还是低矮的房屋，都在巨手下烟消云散，甚至连砂石瓦砾都没剩下，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如此威势亘古未见，不止是外围修者，就连凌紫烟都愣在原地。巨大的手掌早印入地面，手掌下没有一点动静，被手掌压下的血火战神生死未卜，如果真被牛二一击秒杀，试问蛮荒还有谁能挡得住他？还有谁能挡得住古武家族的崛起？还有谁能在即将到来的河阳府一战中力挽狂澜和牛二正面抗衡？或许，那个先前用两只巨大手掌阻挡他们的神秘人可以，只是，他也是敌人！

“成功了吗？真的把那个什么什么干掉了？”左右看了看，小黑咂了咂嘴神色间兴奋无比，又突然举起大手高举向天，“二哥万岁！”

小黑的声音也惊醒其他人，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方才的一幕也确实太过震撼，牛二抬手间只一次反击就将血火战神打下天空生死未卜，如此强势在蛮荒亘古未见，要知道，牛二还只是太清巅峰高手，一旦他破入鸿蒙又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至少他们不知道，蛮荒也从未出现过，或许要越上代古武家主，那个不可一世的老怪物。

“不，血火战神没死。”看都没看下方一眼，秋离歌的目光一直定在牛二脸上，她清楚地看到手掌拍下的一瞬间牛二皱了皱眉。这个细小的动作或许旁人根本不会注意，放在秋离歌眼里却成功解读出其中的含义，牛二没能一击必杀1确实，也该如此，若牛二踏出天绝步一击必杀血火战神，那蛮荒也就是他的天下了。纵然他有一击必杀的实力也要等破入鸿蒙，而且要踏到第十步以上才有可能，毕竟能达到府主的阶段，血火战神在各方面的造诣几乎都达到巅峰，想秒杀他们基本是痴人说梦。

果真，秋离歌话音落点，巨大的手掌缓缓抬起，沿着拍下的路线收回消失在天空中。手掌下方，一个身影冲天而起，双眼喷出熊熊火焰飞到牛二对面。

飞起来的正是方才被拍下的血火战神。相比方才的意气风，此刻的血火战神则狼狈许多，那层血红色光芒再度围绕全身，但却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能幻灭。黑色外袍和血红色披风则变成丝丝缕缕，如同被百十个正义妇女打倒又顺带挠了两天一般；暗红色外甲也好不到哪去，两个护肩消失不见，护心镜也布满蜘蛛网一般的裂纹，甲叶更四分五裂，只余几片无力地垂在古藤做成的引线上诉说着最后的凄凉。

血火战神高挽的髻也被打散，如同疯子一般披在双肩脑后，脸色苍白狰狞，仿佛对面的牛二和他老婆弄了一下又拐走他女儿一般，嘴角也挂着殷红的血迹，显然是巨手的力量护体结界和外甲冲入五脏六腑将他震伤。双眼则如同野兽一般盯着牛二，看样子要把牛二杀死之后再大卸八块，大腿烤着吃，腰盘煮着吃，胳膊炸着吃，脖子酱着吃，剩下丑陋的脑袋也要当柴烧。

“战神，你没事吧。”后面，见血火战神飞起来，凌紫烟慌忙飞身上前关切地道。

“没事。”头也不回，冷漠的眸子一直盯在牛二身上，血火战神僵硬地应了一句，随即看向牛二，“你让我动了真怒。”

“只手遮天。”牛二没有回答，脚步流转直接踏出五步，黑芒崩裂的左手再度抬起，朝血火战神和凌紫烟拍下去。

“跑。”看到只手遮天，杀气腾腾的血火战神如同耗子见猫登时色变，大叫一声逃向远方！

卷四蛮荒0337神秘人

看牛二再次祭出只手遮天，方才还彪悍无比的血火战神大叫一声冲向远方，其他人反应也不慢，如丧家之犬一般跟着冲出去。

“走。”眼看血火战神等人逃走，牛二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他方才也是在赌，赌血火战神不敢再正面硬抗只手遮天，因此也是虚招，只催黑芒却并未凝结出黑色火焰，见血火战神逃跑，低喝一声拉起秋离歌冲向城外。

“余管家，命令所有府兵，给我围杀牛二他们，一个不留。”跑到足够远的距离，血火战神停住身形，看着牛二等人远去的身形咬牙切齿地吩咐了一句，随即又转向叶楼三人沉声道，“你们的人也派上去吧。”

叶楼点了点头，回身看着叶笑道：“你去吧，小心点。”

叶楼也很无奈，血火战神的意思他自然明白，牛二也确实不能放走，否则日后自己这些今日参与围攻他的家族永无宁日，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古武家族苦心经营谋划了几百年的分裂计划也宣告失败。另一方面，叶祖师也在一旁，他虽然没出手，却也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牛二走脱，一旦有什么情况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拦截。而叶笑上去，根本就是白搭。

只是血火战神的命令不能违抗，叶楼硬着头皮道。一旁，血狂也和血怒吩咐着什么，云轻凤则一脸孤傲等着叶笑和血怒。

“等等。”叶楼等人嘱咐完毕刚要放叶笑三人出去，凌紫烟叫了一句看向前方，众人一愣也看过去。

前方，牛二等人所向披靡，依靠着方才只手遮天的余威无人可挡，横扫挡在前面的修者直冲出去。只是，眼看他们要接近城墙之际，那对方才消失的玄青色大手再度出现，滚滚威势更胜从前，拍开拦路的府兵和修者直朝牛二几人冲过去。

“只手遮天！”

凝视着直冲而来的大手，牛二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大手方才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能砸飞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硬抗两大府主加三大家主，威力可想而知。虽然大手方才帮自己，但牛二心里清楚，对方的目标显然是自己，如今更暴露出本来的面目直朝自己杀来。

只是，牛二心里并未气馁，反而升腾起一股冲天战意，同样的大手，他倒要看看能否有人挡住自己的只手遮天。

左手抬起，黑忙崩裂。和方才不同的是，这次的黑芒要浓郁许多，因为牛二踏出第四步。只手遮天的威力随着天绝步的提高而提高，也随着牛二修为的提高而提高。方才动用第三步将血火战神拍飞，此刻动用第四步，牛二有信心击退巨手。

诡异的黑色火焰爆裂开来，黑色光芒四散纷飞，脚下天碑上，灰黑色雾气凝聚在一起幻化出一条苍龙模样，如同大睡方醒一般缓缓延展出身躯。

“吼……”苍龙舞动，长啸苍穹。小苍龙虽然初生，王者之气却显露无疑。只盘旋一圈儿就看到前面飞驰而来的两只手掌，示威性地长啸一声前爪挥动间，围绕牛二的身体盘旋而上，沿着左臂直到黑忙崩裂的左手上，张大的龙口一口叼起牛二掌心的黑色火焰。

与此同时，天空异象凸显，一只巨大无比的苍龙虚影缓缓浮现，身形足足绵延百丈有余，四只巨大的龙爪舞动风云，张开大口吐出一朵黑色火焰。

瞬间，黑光爆裂，比之方才的黑色火焰强盛百倍，崩裂的黑光仿佛能吞噬光芒一般，将天空染得漆黑如墨。同时，一只巨大的手掌穿透黑光穿过黑色火焰，也穿过苍龙蜿蜒的身体拍下来。

黑色火焰似乎有奇异的魔力，手掌穿越瞬间，竟然附着在手掌上，在巨大的手掌边缘燃起腾腾黑色火焰。火焰中，苍龙飞舞，围绕手掌上一小截手臂飞舞不休。远远看去，如同老天伸出灭世之手毁灭世间的一切原罪一般。天罚之威，不可抗拒！

轰……

和方才的悄无声息完全不同，巨大手掌撞击间带起震天声响。撞击中，青色光芒四散崩裂，燃烧着腾腾黑焰的黑色手掌不可抗拒，将两只不可一世的玄青色大手拍成碎末飘散在空气中。

“给我出来。”后面牛二细长的眸子中寒光闪过，左手一屈一伸抓向左侧一片密林。

之所以抓向那里，因为在玄青色大手破碎的瞬间牛二感觉到那里的气息一荡，显然有人受到气息牵引暴露自己。同时，也是因为牛二对燃烧着黑焰的大手信心大增。

大手原本就恐怖无比，燃起腾腾黑焰之后更加强横，牛二感觉得到，黑焰仿佛带着灼烧一切的力量，无论是有形之质还是无形之物，黑焰似乎都能融化。更重要的是，手掌本身的力量也大了许多。牛二知道，那股力量源于围绕盘旋在上面的苍龙，浑雄博大，仿佛自己当初在老石匠的天道中感受到的气息，平和中正，无可抗拒，无论至刚至阳还是阴柔如水，在这股平和中正的力量面前都无法逃脱。

正因为如此，牛二才有信心揪出元凶一击命中，将躲在黑暗中的神秘人打出来。

“阿弥陀佛。”手掌拍下间，一声佛号响起，密林中，一个巨大的金色大佛升腾而起，周身金光缭绕，外围一圈淡青色光芒如同护体结界一般将其保护在其中。

迎着大手，金色大佛口中出嗡嗡梵音，左手一串佛珠脱手飞出，在空中幻化成一只三头巨师朝大手撞去。

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比之方才还要猛烈的多，撞击中，劲气纵横光芒四射，狂猛的真元如同战刀一般劈开天空，黝黑的天幕中撕裂出道道可怖的伤口，无尽罡风从其中吹出横扫大地。

秋离歌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战场，生怕牛二出什么意外。只是，光芒的劲气太过强横，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半晌光芒落定才瞪大眼睛。

牛二依旧站在天碑上，如同末日战神一般孤独地守护者他们，左手依旧平平举在身前，一缕黑光缠绕其上。前方，巨大的手掌依旧朝前推进，无可抗拒。大佛打出的佛珠早已不知踪影，看样子在撞击中被手掌崩碎。只是，金色大佛依旧完好，怒目金刚一般盯着推进的手掌。

“好强！”直到此刻，血怒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有些后怕。方才自己还狂傲到去偷袭牛二，妄图掠夺三件神器。现在想想假如正赶上牛二每个月的那两天心情不好，一怒之下一掌拍出恐怕儿子来给自己收尸都找不到一根头。

一旁，云轻凤也嘴角抽搐，方才他被牛二结结实实的教训了一顿，尤其是那一刀，险些将他开膛破腹劈成两半儿，自己竟然还想着去报仇，下次碰到牛二还是绕着走为妙。

叶笑心底则升起一股淡淡的喜悦，牛二虽然不属于她，甚至还有些敌视她，但能看到牛二叱诧风云，甚至将两大府主踩在脚下就有一种自心底的自豪，比她自己功力提升都要自豪许多。至此，叶笑也才明白，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他，只要能默默地看着他，守护着他，为他祝福、祈祷就是最大的幸福！

“破！”不知为何，大手这次坚持的时间特别长，并未像往常一般一击即退，反而停在这方世界听从牛二调遣。牛二也隐约猜到可能和苍龙盘旋有关，只是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趁着大手还没消失再次推出。

“阿弥陀佛，孽障，受死！”对面，大佛嘴唇开阖间声音如黄钟大吕响彻天地，同时，大佛身形一扭也冲过来。

一边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大手，另一边是金光缭绕的大佛，两大纯粹由功力幻化出来的绝世高手轰然撞在一起。

“堵耳朵！”撞击前，陈御风大叫一声伸手捂住耳朵，开玩笑，方才的撞击已经震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这次碰撞肯定比方才还要猛烈得多，如果听到不被震聋才怪。

一旁，秋离歌也早预料到，赶在陈御风提醒前堵住耳朵。

轰……

大手巨佛终于撞在一起，连苍天都狠狠颤抖一下，鱼肚白下苍茫的云海如同被飓风吹过一般翻腾巨浪朝远处飞去，露出保护下湛蓝的天空。

只是，这种湛蓝仅仅持续片刻，撞击的真元就滚滚冲上去，天空随即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翻滚着砸下来，里面混沌世界的无尽罡风也吹拂而过，呼呼横扫大地。

谁赢了？撞击中，秋离歌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天空，尽管天空碎裂，尽管光芒万道，尽管云海翻腾。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目光定格在天空中，天空中那个孤独站立的身影上。就是那个身体，用他瘦弱的脊梁扛起这片天空，力抗强敌血战千里。

空中，牛二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白黄色长袍猎猎舞动，稀疏的黄左右倒伏，低垂的右手紧握天横刀，平伸的左手也直指着左侧密林，仿佛要穿越虚空抓住那个神秘人一般。

终于，光芒散尽尘埃落定，天空也恢复宁静，翻腾的云海再次涌来，将刚刚修复好的天空重新遮拢。

天空中，大手和佛像都消失不见，只余一股灰黑色雾气缓缓凝聚。

“抓！”冰冷生硬的如同金属一般，牛二吐出一个字。瞬间，奇景再现，所有人再一次愣在原地！

卷四蛮荒0338苍龙生

燃烧着腾腾黑焰的大手和身披玄青色结界的金佛在碰撞中同时碎裂，所有人都以为牛二和神秘人的第一次碰撞就此结束时，牛二单掌一握，口中低喝一声：“抓。”

‘抓’字出口，风云色变，大手消失的位置，一点灰黑色光芒凝聚，亮起，又骤然爆开来。

“吼……”

一声龙啸震彻苍穹。灰黑色光芒中，一条苍龙盘旋飞出，蜿蜒的身躯越百丈，硕大的龙头犹如小山般大小，灰黑色龙鳞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四爪舞动间，风云随从，滚滚浓云更凭空生出，云层中雷电闪耀，银白色，玄青色，深紫色，甚至还有几条高度凝聚的纯黑色雷电游走其中，一派末日景象。

苍龙一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感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苍龙伴生来的气息甚至越天碑的气势，在场之人无不感受到莫大的压力，脸色阴晴不定。

龙，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纵然在蛮荒也从没有人见过。传说中，龙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巅峰强者，被称为万物之王。龙族从初生开始就具备强大的实力，传说初生的幼龙修为相当于太清初期的普通修者，甚至比蛮荒原住民家族都要高上两个大境界。而且，龙族成年之后，修为必然自动达到鸿蒙巅峰，破开鸿蒙的几率也要大上许多。

而面前这条苍龙更是龙中王者。关于龙中之王，蛮荒也有很多传闻。有人说因为身体长度是衡量龙族实力的标准，所以身形最为庞大的木属性绿龙是龙中之王；有人说火属性龙的爆力最为强悍，所以火龙是龙中王者；有人说黄金圣龙万年一出，代代传承是天生的龙族领袖，所以黄金圣龙才是龙族王者。因为谁也没见过龙，所以所有的传闻都在猜测中，并未证实。不过，血火战神却从一本古籍上了解到，表面上龙族的王者是万年一出的黄金圣龙，但实际上，龙族的王者却是苍龙！

关于苍龙的传闻在蛮荒从未出现过，那本古籍的作者自称天人，在古籍上言说苍龙从未以本体在蛮荒出现过，甚至在更高的世界也不常出现，因为苍龙和另两个无比强大的存在一起守护着整片空间。至于是什么空间，为什么守护，守护的又是什么却只字未提。

本来血火战神也不相信，不过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没见过龙，但这条苍龙却是是他见过的最为强大的存在，似乎只要苍龙愿意，就随时随地能撕裂这片空间毁灭其中一切。

秋离歌等人虽然和牛二熟识，却也从未见过这条苍龙。苍龙出世，他们感觉如同传说一般不可思议，只愣愣看着没有半点反应。

“吼……”

又是一声巨吼，苍龙调转头颅，目光迅锁定密林深处一块地方，庞大的龙身一摆，一只龙爪无限延长朝那里抓去。

轰……

乱石穿空天崩地裂。龙爪快若闪电，只是瞬间就抓到岩石上。轰鸣声中，岩石四分五裂，一道光亮也险险避过龙爪闪电般飞起冲向远方。

“吼……”

似乎恼怒自己竟然失手，又似乎为下一次攻击蓄力，苍龙吼叫一声抬起第二只龙爪朝飞起的光芒煽去。

轰……

这次，光芒没能逃过，被龙爪煽了个正着，巨大的龙爪铺天盖地，如同一面山砸在一个玻璃球上一般，狂猛的力量瞬间涌出，光芒登时随裂成无数半如同空间穿越一般消失在天空里。

“吼……”

又是一声怒吼，苍龙转过头颅，目光扫过血火战神等人，如同帝王审视臣子一般。登时，血火战神等人感觉连血液似乎都要凝固，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祈祷着苍龙千万不要脑袋热动手灭了自己。

后方，牛二的目光也扫过血火战神等人。他们本就是敌人，今天又精心布置这么大的圈套算计自己，无论为了自己还是古武家族，亦或是站在背后的秋离歌等人，牛二势必要灭杀血火战神等人永除后患。

思虑一定，牛二眼中寒光闪过，成爪的手掌紧握成拳，同时，前方苍龙的身体也微微躬起，似乎准备攻击。

“破……”拳头一震，牛二吐出一个字，苍龙也狂吼一声冲出去。庞大的气势狂涌而出，风云涌动间，无数雷电丝丝缕缕缠绕飞舞，跟着苍龙一起朝血火战神冲去。

庞大的气势，无匹的威压，血火战神等人面色大变，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们生生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

直到此刻，血火战神等人踩在知道他们和方才那个神秘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直面苍龙，空气中的那股禁锢的力量就让他们丝毫不能动弹，而神秘人竟然能从龙爪下逃脱，如此修为，纵横蛮荒也不在话下。

“吼……”

龙吟之声震彻天地，苍龙庞大的身体冲到血火战神等人面前骤然停下来，硕大的龙头扫过每一个人，眸子里透出一股怜悯的意味。

苍龙近在咫尺，血火战神等热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苍龙，冷汗瞬间湿透背后的衣衫。

后面，牛二也愣在原地，他并没有让苍龙停下来，而苍龙似乎也有自己的意识，骤然停在空中看向血火战神几人。

不止是牛二和血火战神，所有人都愣在当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条传说中的龙，一群蛮荒顶尖修者，还有一个古武家族的后起之秀和一群来自天苍大6的修者。刚刚过去的夜晚注定要载入史册，而今天的黎明，更要谱写蛮荒的一段传奇。或许，从今天开始，天苍大6的名号将响彻天苍，牛二更会被列入蛮荒顶尖高手的行列。

“你们是蛮荒的罪人。”更出人意料的是，苍龙竟然开口说话，目光定格在血火战神身上，“收手吧，一旦惹怒了他，就算他们也帮不了你们。”

苍龙说着调转硕大的龙头直伸到牛二面前，一个浑厚的声音在牛二脑海中响起：“葬仙山，寻找天界原点的钥匙，你将打开另一个世界。”

话音落点，苍龙狂啸一声，声音在天空滚滚传出老远，几乎整个蛮荒都能听到。

啸声过后，苍龙身形缓缓消失，空气中的庞大力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从未出现过。

“呼……”苍龙消失之后，血火战神才长出了口气，眼中还有些惊恐。刚才苍龙近在咫尺，那股力量庞大的他们甚至从没想到过，此刻消失顿感浑身一轻，一股疲惫感传来。

“我们怎么办？”一旁凌紫烟也心有余悸地看向天碑上的牛二，眼神有些犹豫地道。

血火战神微微一愣。按照常理来说，牛二早应该列为必杀名单第一位，毕竟如果让他成长起来日后祸患无穷，现在他们还可以勉强压制，而且机会只有这么一次，白眸天帝再也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但反过来若是他们动手牛二再次召唤出苍龙的话，没人敢保证他能全身而退，或许苍龙一怒之下整个血云府都跟着灰飞烟灭，到时候什么功名利禄，千秋霸业都付诸东流。

事到临头，血火战神也有些犹豫，为了长久，牛二必须要死，可万一失手，他或许连自身都难保。自从步入鸿蒙巅峰以来，他从未如此难办过，一时拿不定主意。

背后叶楼和血狂脸上也阴晴不定，他们和血火战神一样都异常为难，不过更倾向于退却，那样纵然被外人知道他么最多也就被扣上个懦弱的帽子，更大的罪名都有血火战神担着。更何况就算干掉牛二他们也捞不到什么东西，两个府主瓜分三件上古神器害怕不够呢，他们恐怕连汤都喝不到。

没人注意到，一旁的云乱眼神一亮，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和什么人说着什么，眼角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天碑之上，牛二一阵眩晕。虽然没踏出十步动用只手遮天，不过连续两次动用尤其是后面那次，大手穿越黑色火焰和苍龙对他消耗相当大，若不是强提一口真元坚持着恐怕随时都能倒下。

眼见血火战神等人犹豫不决，一旁围观的修者也兀自在震惊中没回味过来，牛二神识传音朝小黑等人悄悄道：“我们走！”说着又转过身朝血火战神抱了抱拳，“战神府主，今日一战我们胜负未分，依牛二只见我们就此别过，待到来日我们休整完毕再一决雌雄，如何？”

血火战神一扬眉毛，他知道牛二这是给他台阶下，毕竟自己也十分难办。不过就这样把牛二放走他也心有不甘，想动手却又怕那条无坚不摧的苍龙。想了想才叹了口气道：“如此，我们就此别过，希望下次见面能分出个胜负，有个了结。”

“牛二遵命。”牛二点了点头，一阵疲惫的眩晕涌上来，咬牙坚持住没有倒下，收回天碑一摆手带着小黑等人朝远处飞去。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一旁，凌紫烟叹了口气，虽然她和血火战神都是府主，但这毕竟是在血火战神的地头上，她也不敢太过分。

“下次吧，一定要集中我们所有的优势力量消灭牛二。”血火战神说着疲惫地闭上眼睛。毕竟自己折腾了一夜动用一万府兵和几乎在血云府的所有高手，到头来却没能伤到牛二一根毫毛，传扬出去他铁定成为蛮荒的笑柄。

“老夫让你走了吗？”牛二等人刚刚踏出行军城范围，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天空响起，所有人都微微一愣，都仰头朝天上看去。

卷四蛮荒0339生力军

天空，无数银白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朝牛二面前汇聚，随着光芒聚敛，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来人一身白衣白如雪，面色红润眼眸深邃，双手负在身后看着牛二，眼神充满愤怒。

“是你？”牛二眉头一皱，这个老人他虽然没见过，但通过气息却清楚地感觉到就是方才召唤两只巨大手掌和他对拼的人。也是他阻止血火战神等人杀向自己。只是牛二没想到，被苍龙打飞后他依然跑回来，这次以本体出现虽然气息不那么强盛，但实力要胜过方才，只是不知他被苍龙伤得如何。

“不错，正是老夫。”老者并不急于动手，朝牛二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去落到血火战神几人身上，“既然你们同意和牛二和解，那接下来老夫无论做什么你们都不要管，否则别怪老夫无情。”

血火战神脸色变了又变，双手悄悄握紧。要不是这个老匹夫，他或许早就干掉牛二，何必弄成这样最后和牛二和解。而现在，老家伙竟然在如此多人面前**裸的威胁自己，血火战神牙关紧咬强压下怒火点了点头：“我们不会插手。”

背后，血狂等人也松了一口气，怒火却熊熊燃烧。毕竟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躲一脚整个血云府也要抖上三抖，今日当着几万人的面被如此羞辱，强烈的屈辱感占据身心。

只是他也知道老家伙强横无匹，方才一翻大战己方集中全部人马才勉强将他击退，此刻本尊出现，实力定然提升不少，再上去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还要落得个以多打少的骂名。同时，血狂也突然现世道变了，以往自己这些人无论拿出哪个都风光无限血云无敌，今天一起出马竟然被人打了个屁滚尿流，对即将到来的河阳府一战也隐隐担忧起来。

见血火战神应承，来人也不多言，目光重新落到牛二身上开口道：“老夫光明磊落，也不拐弯抹角，牛二你和老夫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还是自行交出三大上古神器，老夫保证安全送你出血云府到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笑话？”牛二嗤笑一声抬头看着老者，细长的眸子毫无感情，“你光明磊落？那方才是谁出手偷袭企图置我于死地？你光明磊落？那现在又为何拦住我的去路？这年月，笑话可真多，拦路抢劫的悍匪也可以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自己光明磊落，这血云府……前景让人担忧啊！”

牛二一席话声音嘹亮，切中要害，句句说在点子上，对面的老人脸上一阵燥热，脸色也迅阴沉下来：“既然如此多说无用，就让老夫看看你手底下的功夫又没有嘴皮子上的硬。”

“****老匹夫，老杂毛，老秃驴，老牲口，让你尝尝黑爷爷的厉害。”老人话音落点，牛二背后，小黑大骂着双手一扣，一个巨大的黑猿背影飞凝聚。

小黑虽然表面豪放，内地里却心细无比，尤其是对战斗的领悟，一般人都比不上。和牛二的配合更天衣无缝，牛二话音落点，他的攻击就已经成型，黑猿巨影手握硕大的元神禁锢隔着牛二朝老人狠狠劈下去。

“卑鄙。”老人没料到小黑出手这么快，自己刚刚翻脸对方的攻击就轰下来，虽然他修为高深但面对新蛮荒原住民家族的天赋神通也不敢大意，怒骂一句身形朝后退去。

老人正是叶家老祖，虽然他的修为早已臻于化境，但在先前一战中尤其是和牛二召唤的苍龙两次碰撞中甚至连身体都被打散，元气更是大伤，此刻敢直接现身一来是不舍得让牛二就这么走脱；二来也寄希望于牛二不能再次召唤苍龙；三来还因为……

现在面对小黑的攻击，他虽然还不放在眼里，但天知道牛二有没有和小黑商量好利用小黑的天赋神通吸引自己的注意而他则偷偷汇聚功力再次召唤苍龙。若是那条可怕的苍龙再次出现，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

小黑的攻击虽然快如闪电，但叶祖师的度更快，只是瞬息间，身形就暴退百丈有余，远远躲开小黑的攻击一双眸子冰冷地注视着牛二。

“狂轰滥炸，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倒他冲出去。”神识之海中，牛二的声音响起。此刻牛二心中也苦涩无比，虽然他力退强敌，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挽救团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召唤苍龙之后的虚弱感越来越强，若不是咬牙强挺着，恐怕随时都会倒下。虽然如此，十招之内若不能击退老人，自己恐怕也撑不下去了。

前有老人拦路，后有血火战神，牛二想象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办法逃脱，只能寄希望于天命。希望老天不要抛弃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

小黑等人也清楚牛二现在的情况，一招一落，无数招式狂涌而出，众人纷纷出手，各色光芒闪亮不断，朝老人起最后的冲锋。

秋离歌则悄然来到牛二身旁，单手环住牛二的胳膊作出亲密的样子，手掌心处则涌出雄厚的真元朝牛二输送过去。她也清楚，只有牛二站着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一旦牛二倒下，无论是白老人还是血火战神、千段魅影抑或三大家族家主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击杀自己这些人，那时候，这段路也真正的走到了尽头。

外力涌入，牛二精神一振，心底也升腾起一股暖意。秋离歌的这种做法极其消耗功力，甚至连修为都会略微受损。毕竟这是传功，消耗之巨也在情理之中。同时牛二也清楚，此刻他还不能倒下，就算不出手，他站着也会威慑到身前身后包括无数依然在暗中窥视的敌人，心底默默感激着，却并未拒绝秋离歌的好意，加快运转所剩无几的劲气将秋离歌传来的真元转化成自身劲气修复干涸的身体。

前方，战斗依然，虽然叶祖师强悍无匹，但受伤在先，又要提防牛二突然出手，不敢全力挥，被小黑、天青、陈御风、屠龙天、凌剑飞和几个硕果仅存的丁组护卫人员缠住，战局一时呈胶着状态粘在一起。

“你看怎么样？”后面，血火战神等人并未离开，一直关注着场中的情况。虽然血火战神口中说不再插手，也和牛二达成口头协议，但这年头，落到白纸黑字上的话都当放屁，口头协议更不作数。一旦牛二呈现败像，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痛打落水狗，就算和叶祖师翻脸也要分得一杯羹。毕竟，三大神器威力无边，在万年前就曾引起整个蛮荒的血雨腥风，今日重新出现，任谁见到都不会放过。

“再看看，现在还不好说。”凌紫烟眉头紧皱，白老人似乎并不着急，以为和小黑几人纠缠在一起，战斗表面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有惊无险，虚招多过实打实的碰撞。更何况牛二还未出手，只是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天才知道他有没有准备再次召唤那条苍龙。

背后，叶楼目光连闪，强压住心底的兴奋。方才苍龙一巴掌拍飞叶祖师，叶楼心都凉透了。毕竟叶家的大业还压在这位老人肩上，一旦老人因此陨落，不要说三大神器没得到，就算叶祖师的陨落对叶家的损失也无可估量。

此刻叶祖师再度出现，叶楼心底重新燃起希望，一旦祖师成功拿下牛二，叶家得到三大神器实力无疑将会突飞猛进，到那时候，就算称霸蛮荒也不是梦想。

一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称霸蛮荒，叶楼心底就升腾起强烈的自豪和向往。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惊才绝艳之辈纵横南北，毕生为制霸蛮荒而努力，只是到头来，多少美梦成空，多少英雄豪杰铩羽而归。现在这扇大门朝自己打开，叶楼忍不住热血沸腾。

只是，他掩饰的很好，毕竟血火战神就在前面，一旦让他现自己的气息不对或者表情有异，可能还没得到三大神器就被他给灭口了，所有的美梦也都随之化为泡影。

身后，叶笑也瞪大眼睛，，黝黑的眸子里也充满希翼。只是，叶笑的希翼和叶楼完全不同，叶笑渴盼的是牛二，希望看到牛二再次出败叶家的老祖，虽然不能得到，但她也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威名震天。

轰轰轰轰……

前方，一连串轰鸣声响起，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抬头看去，眼眸中的神采一闪而过。

终于，叶祖师经过开始的试探之后终于开始力，连串的闷响声中，小黑、屠龙天和陈御风倒飞而出，天青更口喷鲜血飞出去。最远的凌剑飞也没能逃脱，在叶祖师强横的压力下口喷鲜血身形一阵晃动，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牛二，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给是不给。”震飞几人，叶祖师抬头看了一眼大亮的天色转向牛二道。

“只手遮天。”牛二面色冷峻，他早料到小黑等人无法挡住叶祖师，见对方问话也不回答，跨前一步咬紧牙关，左手黑芒崩裂高高扬起。

背后，秋离歌一阵担忧，虽然她为牛二过功，奈何时间短暂，而且牛二的消耗太大，根本是杯水车薪。此刻牛二施展只手遮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最好能吓退对面的老鬼，或者成功施展砸飞对方，否则。

手中黑色火焰再次燃起，天空的黑焰也缓缓出现，砰的一声轻响中裂开天空，那只灰黑色大手再次探出云层，遥遥压向叶祖师。

“老鬼，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面对牛二的最强招式，叶祖师终究还是底气不足，朝后面大喊一声。

叶祖师话音落点，所有人都微微一愣，果然，对方敢直面出来有倚仗。此刻三方实力平均若是叶祖师那边加入一个哪怕只是鸿蒙初期的生力军也足以改变战场情况。只是，短暂的时间并没给他们反映空挡，一条人影迅腾起，越血火战神等人从背后朝牛二抓去。

同时，血火战神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出手的人竟然是他！

卷四蛮荒0340守护者

叶祖师话音落点，血火战神背后，一个人越而出，度之快令人咂舌，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射向牛二背后。

人影出击，血火战神微微一愣，随即愤怒的无以复加，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出手的人竟然是痴痴呆呆的老云乱。

他也曾猜想过老云乱是装的，但这么多年了，云家日渐式微，老云乱空坐族长的位子任云轻凤胡搞乱搞，将偌大的云家搞的怨声载道，他却充耳不闻，依旧霸着位子享清福。血火战神从未想过云乱竟然隐藏的这么深，若不是今天牛二携带三件神器出世恐怕老云乱还会继续隐藏下去，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云乱出手，本身的气息也爆开来，再也不像方才那般痴痴呆呆时断时续，此刻如同浮云过天清风拂面，带着飘渺的气息一闪即逝，给人一种祥和的感觉。

“二哥小心。”一直守在牛二身旁的小黑惊叫一声回身一斧头砍下去，奈何云乱的度太快，瞬间越过战斧撞在牛二背后。

轰……

巨响声中天崩地裂，一团璀璨的光芒爆开来。光芒中牛二双目紧闭面色蜡黄，身形有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飞出去。一旁秋离歌一见立刻纵身上前接住牛二心疼地将他揽在怀里。

怀中的牛二憔悴的不像样子，头顶稀疏的黄犹如枯草般凌乱地倒伏，突兀的双眼紧紧闭着，干瘪的皮肤上渗出几滴汗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有什么纠结千年不化。

抱着牛二，秋离歌内心一阵绞痛，若不是因为自己，牛二又岂能以身犯险，又岂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牛二随时都能消失的生命。

“二哥……”

“二哥……”

牛二飞出，连续两声嘶吼响起，小黑和天青登时疯起来。他们和牛二一路走来相互搀扶，早已血浓于水，虽然不是亲兄弟却胜过亲兄弟。见牛二被云乱一击震飞倒在秋离歌怀里生死未卜纷纷大叫一声扑过来。

陈御风和屠龙天也迅扑过去，和小黑天青两人一起守住秋离歌的四方，将牛二他们护在当中。外面，硕果仅存的几个白眸天帝接应人员也迅围过来，临时组成一个简陋的阵势应对四面八方的敌人。

牛二飞出去的瞬间，凌剑飞面色一寒，纵身飘然退开，双手手诀疾扣，一点火星一闪即逝消失在空气中。那边小黑等人的阵势刚刚结成，正中央秋离歌怀中的牛二身上，一点红光突然出现，又骤然爆开来，瞬间化作熊熊烈火覆盖牛二的全身。

“凌剑飞，你Tm卑鄙。”这火光他太熟悉了，前夜的战斗中无数次在敌人的阵营中爆裂开来，大片大片收割生命，没想到这么快又变成敌人，目标直指牛二。

“哼，我本来就是为了三大神器，若不是他们又岂会和你们合作？”凌剑飞冷笑一声双手再扣，他知道，牛二一倒下包括方才承诺不出手的血火战神都忍不住出手，自己只有这点机会，等到暗地里的无数高人涌上来的时候就要渺茫的多了。

“上！”眼见牛二倒飞而出，血火战神的目光也骤然凌厉起来，一摆手身形一纵冲上去。

不止是他们，四面八方，无数道光芒纷纷射出，苦等了一个晚上的各路修者终于等到最好的机会都现出身形冲向牛二。

英豪汇聚冲向牛二，各方势力大打出手。而场中的牛二则昏迷不醒，和秋离歌双双被大火吞没。熊熊的烈焰升腾，在空中勾勒出两个人形，如跳跃在火海里的精灵快乐的舞动。

怀抱牛二咬紧牙关，秋离歌一刻也不敢放松，她知道，这一放手恐怕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任大火灼烧却岿然不动，目光深情地定格在牛二的脸上。

牛二的脸已经被朦胧的火焰完全覆盖，透过火焰，秋离歌隐约看到牛二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满脸都是平静之色，仿佛一位沉睡的老人，安详地躺在火焰中等待生命最后的裁决。

直到这时，秋离歌才又猛然一惊，身处火焰之中，自己为何没有被燃着？为何还能看到牛二脸上的表情？要知道凌剑飞的修为要高于她许多，凌剑飞的火焰也是世间的纯阳之火，号称可以焚烧世间万物，根本不是自己能抵挡的，可自己却丝毫没有灼烧的感觉，甚至只感觉到一丝温暖，此情此景怪异至极。

只是，还没等秋离歌查找原因，脑海中和牛二连接在一起的那丝神秘的精神骤然跳动，将他带入一个从未到过的世界。

世界完全灰蒙蒙的，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阳光河流，没有山川湖泊，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飞鸟走兽，仿佛一个虚无的世界，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灰黑色气体飘飘荡荡，看不到尽头。

“离歌。”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秋离歌微微一愣，脸上浮现一丝惊喜，同时，手上也传来温热的感觉，被一只大手牢牢握在其中。

“多少年了，终于，我又来了，你还好吗？”跨前一步，和秋离歌并肩而立，牛二感叹一句目光看向远方。

秋离歌正暗自诧异时，神识之海一阵悸动，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无数场景如同电影般闪过，她也明白了其中一切。原来，这就是牛二的天道，这里，还有一个老石匠和一块灰黑色天碑，牛二的天道就在这里感悟，就在这里升华，能走到今天，这里也居功至伟。

“跟我来。”一拉秋离歌的手，牛二迈步朝前走去。

秋离歌感觉如同在梦幻中一般，一个虚无的世界，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自己和牛二手牵手漫步其中，虽然没有风景如画，虽然没有鸟语花香，但这一刻，她的心底无比幸福，丝丝甜蜜涌上心头。

只是片刻，牛二拉着秋离歌来到那面天碑前。天碑依旧，高高耸立，碑上，一个白斑驳的老者伏在上面，一手石锤一手石凿叮叮咚咚地雕刻着，任时光流逝万古岁月，老者依旧孜孜不倦，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一般。

不过，牛二依旧一愣，天碑还是那面天碑，老石匠还是那个老石匠，只是在天碑之上又出现一个人，一个和他见过两次面的人。

一样稀疏的黄，一样死鱼般的眼睛，一样白黄色破损的布衣，一样干瘪消瘦的身躯，一样硕大丑陋的脑袋。无论怎么看都和牛二一模一样，这个怪人，正是他被天地压倒时手持天横刀开天辟地的人；也正是将他们送出黑焰城也是死城的人。

“你，来了。”看着牛二，怪人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嗯。”牛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他清楚，无论是怪人还是那个老石匠都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顶尖人物，自己的一切谜团也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到答案。只是，当他们认为不该自己知道时无论自己怎么问都不会回答，当他们认为自己有了知道的资格时谜底也自然解开。

“你们古武一脉果然是人才辈出，连老夫都有些佩服。”怪人看着牛二叹了口气道。

“有什么事还请老前辈吩咐。”牛二躬身道。

“不必客套了。”怪人说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到对外界充耳不闻的老石匠身上，“老家伙，他来了，你也歇歇吧。”

当……

清脆的响声中，石凿在天碑上擦出一溜火花，老石匠也才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老脸刻满风霜的痕迹，一双眸子却清澈无比。迈步也走到天碑最顶端，和怪人并肩而立。

老石匠和怪人并排站在牛二面前，牛二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同样是大6最巅峰人物，同样是活了无数年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老石匠和怪人给牛二的感觉完全不同。老石匠的天道以一点为中心，海纳百川，吸引天地间的无尽灵气为己用，和老石匠战斗，等同于和整片天地对抗。而怪人则完全两样，抛开一切天地之力，干瘪的身躯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一般，牛二毫不怀疑怪人一旦爆开来甚至能劈开天地，当初他也是那样一刀破开混沌断裂山川，将整个世界硬生生劈开来。

“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老怪物，你说吧。”看着牛二，老石匠收起从不离手的石锤和石凿，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道。

“好。”怪人也不在意老石匠叫他老怪物，点了点头转向牛二和秋离歌，“我们是这片天地的守护者。”

守护者？怪人吐出一句话，牛二和秋离歌就愣在原地。守护这片天地，这片天地指的是哪里？这片混沌的世界？蛮荒？还是哪里？

没容他们多想，怪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蛮荒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世界，叫做洪荒天界，和蛮荒齐平的还有几千个世界，蛮荒之下，有百十万个世界，这片天地，就是我们守护的中心。”

洪荒天界，蛮荒世界，还有蛮荒之下的百十万个世界。牛二从未想过天下还如此庞大，有如此多的世界，有如此多的秘密。

“除了我们，负责守护的还有那条苍龙。”怪人说着抬起头看向牛二，“在广阔无边的星空中，还有无数个和我们一般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守护者，我们这些守护者之间也有强有弱，相互攻伐。几百万年前，我们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强盛到极点，多达八位守护者四处攻伐，打下今天这片天地。只是，盛极必衰，百万年后，原本被我们打的奄奄一息的世界强横起来，而我们……”

卷四蛮荒0341不速之客

听着老怪物的叙述，牛二的思绪跟着飞回到百万年前的峥嵘岁月，连天的战火中，老怪物和苍龙、老石匠等人所向披靡，横扫一片星空，创造了一个属于洪荒的神话。

只是现在，这段神话落幕了，一切也都落幕了，对手强大起来，他们将带着自己的修者，自己的文明重铸一个巅峰的辉煌，也许，洪荒的神话将在他们的喧嚣声中变成沉甸甸的历史！

“那我们怎么办？集中蛮荒的鸿蒙修者吗？”秋离歌拉着牛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呵呵，小姑娘你太天真了。”老石匠轻笑出声，“在星空之战中，所谓的鸿蒙修者根本就插不上手，就算投入整个蛮荒也无济于事。”

“星空之战早已越鸿蒙或者说整个蛮荒的层次，我估计，就算洪荒天界的高手也未必有资格参与。”牛二看着老怪物道。

“不错。”老怪物点了点头，“在洪荒，也只有那些最为强横的高手才有参与的可能，只是，洪荒崩裂，无数高手惨死，还有一些人流落到星空中无法寻找，所以，我们才选中你淬炼残破的世界，恢复洪荒的秩序，统领蛮荒以及百十万世界，重铸这片天地的辉煌。

“为了这片星空，牛二定然义不容辞，只是，现在我也身陷困境，蛮荒更风起云涌，已经初步分裂成两方开始对立，兼并之战随时可能打响，整顿蛮荒，更是我们应该做的。”牛二思虑一下道。

“这个自然，只是我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怪人长叹一声，“我现在在死城中，**死城通往星空的通道，苍龙在万幽之眼震慑九幽之下的恶魔，老石匠则守护在这片空间，保卫着洪荒天界的根本。所以，这片星空需要你。”

“前辈，达到你们那个层次需要什么修为？”牛二身旁，秋离歌开口小心翼翼地道。

“越洪荒。”老石匠字字铿锵，“在蛮荒，最高的是鸿蒙巅峰修为，而跨越鸿蒙，修者将会完全脱胎换骨，达到一个新的层次，这个层次，被称为混沌。鸿蒙之上只有这一个层次，不过同样的混沌层次，其中的差距也巨大无比，初升混沌的修者可以翻江倒海，而混沌巅峰的修者就算毁灭整个蛮荒也只是弹指一挥间，可以说，混沌阶段的修者，每前进一个层次实力都会突飞猛进，不可同日而语。”

“那你们是什么修为？”牛二瞪大眼睛，他终于知道在蛮荒之上的更高世界，还有那个世界的修者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心中兴奋异常。

“我和老石匠，苍老都是混沌巅峰修者。”老怪物开口道。

“混沌巅峰，难道你们就是传说中的神人？”秋离歌情不自禁地道。终于，她见到了这个世界最为强横的存在，这片星空的守护者，站在洪荒天界最顶端的人。

“不。”出乎意料的，老怪物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呆滞的目光看向无尽虚空，口中喃喃道：“在这片星空，只有一个神人，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否则还容得那帮跳梁小丑猖狂？”

“谁？”下意识的，牛二问道。

“他叫盘古。”一旁的老石匠也抬起头看向无尽虚空，声音沧桑沙哑，“他才是这片星空唯一的也是真正的神人。”

“亿万年前，这片星空还是一片混沌，茫茫渺渺，混沌之中更有无数猛兽厮杀，整个世界没有一个完整的秩序，一切都在混乱中开始，也在混乱中结束。盘古大神生于其中，几万年才悠悠转醒，睁眼处都是无尽混沌，无尽杀戮，大神震怒，努力肃清混沌，建立秩序。只是，空过百万年，混沌依旧是混沌，杀戮依旧在杀戮，生命的丑陋尽显，大神以博大的胸怀广纳寰宇，一斧之下劈开混沌，身体化为厚实的大地滋润天下，生命化为世间的秩序规则三界，双眼化日月，血液成江河，用他的身体和生命哺育大地，滋润山川，才有现在的百族兴盛，世间繁荣。”

牛二心头一震，他没想到在这里也有盘古的传说，而且貌似还是真的。盘古，一个世间最伟大的人，或者说真正的神，将人性的博大宽广演绎的淋漓尽致，让多少后来人汗颜。

同时，牛二也灵机一动：“那伏羲呢？女娲呢？后羿呢？夸父呢？还有蚩尤，轩辕，刑天，风后，鸿钧，老子，原始，通天……”

牛二身旁，秋离歌有些摸不着头脑。牛二口中那些名字她听都没听过，更不知道同样出自天苍的牛二从何得知，奇怪地看着牛二。

对面，老怪物和老石匠也奇怪地看着牛二，异口同声地道：“他们是谁？”

“哦，我随便说的。”牛二抹了抹鼻子，这里毕竟不是家乡，传说也不尽相同，想要追寻往昔的梦，还要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整顿蛮荒，重新规划蛮荒的秩序就是你现在要做的。”老怪物神色一整看向牛二，“据我所知，蛮荒分裂也是外族人所为，他们通过秘法偷偷将一些高手送入蛮荒，暗中推波助澜，让蛮荒修者自相残杀，让洪荒天界没了根基。而后就会大举进攻，一举灭掉我们的星域。”

外族人，灭掉自己的星域。牛二静静地体味着几句话中的艰辛。为了这片星空，老怪物几人苦守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受过多少苦也没人知道，他们自己也从来不说，甚至在蛮荒都没人知晓他们的存在。蛮荒愚昧的人们还在兀自内杠，杀伐，征讨，沉醉在权利的争夺和尔虞我诈中。殊不知大祸将临，若是这样下去真不知道变天的时候还有几人能逃得过。

“好。”缓缓的，但坚定的点了点头，牛二郑重无比的承诺。他不知道老怪物三人为何会选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吸引他们，或许自己唯一的倚仗就是三大上古神器。三件神器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实力，同时也带来不断的麻烦，现在更带来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为了这个新的目标，牛二不能死，更不能放弃，薪火相传中接过先祖的火把，照亮人类前进的路。

“好了，你们也该回去了，记住，鸿蒙巅峰时，来死城找我。”老怪物说着一摆手，牛二和秋离歌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回到现实中。

轰轰轰……

刚一回归，震天的响声在耳边炸开，光芒崩裂四散纵横，无匹的劲气横扫四方。而身体周围，熊熊的烈火燃得更胜，带着灼热的气息扑向四面八方。牛二和秋离歌这才现，他们和烈火之间，被一层灰蒙蒙的气体隔绝，烈火附着在灰气表面燃烧，却伤不到他们分毫。

透过烈火，牛二眼眸定格在战场上。外面的战斗早已乱成一锅粥，叶祖师，云乱，血火战神，千段魅影还有三大家族的修者，成百上千的府兵，隐藏在黑暗中的高手都统统现身，各路牛鬼蛇神齐齐出手朝他抢来。只是，谁也冲不到他身前，所有人都害怕别人抢先，谁只要一出头就立即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短短瞬间，七八个鸿蒙高手命丧黄泉。

只是，牛二的吸引力太过巨大，巨大到足以让人疯狂的地步。虽然不断有人陨落，所有人却依旧玩儿命的冲上来，却被小黑等人接住乱战成一团。

乱，很乱，十分乱，相当之乱。继昨夜血杀之后，今日的行军城更加疯狂，由三大神器引起的风暴也终于全面爆开来，血战成一团。

“血火战神，你难道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了吗？”叶祖师脸色不善，他早料到牛二一倒必定会有一场血战，他也本来也无惧，谁料到在和牛二的一战中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再对面硬憾血火战神几人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反倒白白便宜了别人，此刻寒声道。

“哼，少废话，若不是你阻拦，方才我们早已得手，现在牛二既然倒了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血火战神横眉冷目，话音落点身形一纵带着隆隆啸音冲向叶祖师。

“家主我们怎么办？”一旁，叶笑和叶楼落到众人后头，悄悄问道。

“等等看。”叶楼凝眉看着前方。现在确实很难办，前面叶祖师已经和血火战神对上了，如此正面冲突他虽然不希望看到，但叶家一旦拿下三件神器就算踏平整个血云府也不在话下。只是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神器到底花落谁家谁也说不准，万一被血火战神得到自己公然对的话很肯能遭受灭顶之灾。所以，他们还要等，还要看情况而定，一旦血火战神获胜，他们将继续保持忠臣的形象，叶家祖师也回归祠堂，血火战神抓不到任何把柄。一旦叶祖师拿到神器，他们将毫不犹豫的出手干掉血火战神，再灭掉血家和云家的混蛋一统血云府。好在现场情况混乱，便于他们隐藏，叶楼话音落点装模作样地冲向一旁。

叶笑也跟在他身后冲过去，目光却一直留在牛二身上，眼睁睁看着熊熊烈火吞没牛二和秋离歌的身体，心里疼痛无比。她甚至希望被吞没的是自己和牛二，生不能长相守，死在一起也值了。

轰隆隆的响声中，无数生命陨落，染红行军城的天空，只是没人注意到，两个人影由远及近迅靠拢，如幽灵般直扑向牛二。

卷四蛮荒0342援助

强大，强大的气息。

苏醒瞬间，牛二敏锐的察觉到两股强横的气息从远方直朝自己扑来。虽然他们掩饰的很好，却也逃不过牛二的感知，清楚地捕捉到两人前进的轨迹。

“有两个人朝我们冲过来了，异常强横，看样子不在血火战神之下。”神识之海里，秋离歌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怪怪的。

牛二下意识看去，秋离歌更满脸诧异，按理说血火战神一类的鸿蒙巅峰高手的气息根本不是秋离歌一个太清巅峰修者能差距到的，就如同当年白眸天帝突然出现在牛二的飞行生命前一般，若不是主动现身牛二根本无法察觉。而现在，不仅牛二感觉到了，连秋离歌都察觉到那两个冲过来的气息，难道方才步入天道对他们都有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或者说是很大的提高？

来不及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思考，牛二轻轻点头道：“嗯，我也感觉到了，不用怕，现在我的修为已经恢复，如果他们冲进来，我来对付。”

“我、我、我……”秋离歌看着牛二连说了三个我字，才勉强开口道，“我好像突破了太清巅峰进入鸿蒙阶段了。”

“什么？”牛二登时大惊，瞪大眼睛看着秋离歌。太清步入鸿蒙，对修者来说绝对是划时代的突破，比之大乘飞升还要艰难许多。毕竟一旦进入鸿蒙，就相当于站在蛮荒最顶端，也有了笑傲群雄的实力。牛二没想到继剑神陈御风之后，秋离歌是第二个踏入鸿蒙的人，比自己和屠龙天都要快。当然，小黑天青那两个混迹在太清八重天的废柴更不作数。

“我突破到鸿蒙阶段了。”秋离歌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充满惊喜和自豪。鸿蒙和太清的差距太过巨大了，如同鸿沟一般。对于一般修者，太清巅峰在鸿蒙初级高手面前很难走上十回合，甚至连逃跑都是奢望。而对上血火战神这类的鸿蒙巅峰高手，就算鸿蒙初级高不过想跑也是很有可能的，而换作太清，一点希望都没有。

“好，一会我们并肩迎敌。”牛二笑着点了点头，方才他独战叶祖师感觉相当吃力，虽然陈御风也处于鸿蒙初级能帮上忙，但怕他受伤牛二还是没让他出手，此刻有了秋离歌，三点进攻的效果将好的多，毕竟鸿蒙高手已经能对更高级别造成伤害了，对上叶祖师更不成问题。

说话间，两道气息由远及近，如秋风扫落叶般掠过战场，瞬间冲到他们面前，度之快令人咂舌。

更让牛二惊讶的是，其中他竟然感觉到一股熟悉，赫然是白眸天帝。心思电闪间，牛二也清楚另一个人的身份，能在如此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和白眸天帝并驾齐驱的除了赵琳儿的老爹青州府主青翼龙王赵简还有谁？

“牛二，你还好吗？”神识之海中，白眸天帝的声音响起，带着焦急。毕竟从外面看，牛二和秋离歌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烧到骨头了，估计用不了片刻两人就会化为一堆灰烬。

“废话，都烧成这样儿了还能好到哪？还不灭火。”没等牛二回答，赵简急迫的声音响起，同时一抬手，一股青蓝如水的光芒朝牛二和秋离歌当头罩下。

“离歌，不要动手，是自己人。”赵简动手，一旁的秋离歌举起长剑就要冲上去。她和白眸天帝没见过面，牛二他们的对话又是通过神识之海传达，她也不清楚，自然不知道其中原委。牛二忙拉住她道。

“牛二见过天帝大人，见过……”光芒落下，牛二和秋离歌的身形显露出来。牛二朝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一躬身，只是说到赵琳儿的老爹时停住说不下去，心里总感觉有些别扭。

“呵呵，牛二，这个老东西你就不用客气了，以后自然熟悉。”一旁，白眸天帝早看出不对，揶揄地道。

“老白眼儿，你说谁呢？”赵简瞪了白眸天帝一眼随即撇了撇嘴目光落到秋离歌身上，“谁用他见礼，咦，这个小姑娘是谁？”

“在下秋离歌，见过天帝大人，见过龙王大人。”秋离歌冰雪聪明，在牛二阻止她动手时就猜的**不离十，方才听牛二点出白眸天帝的身份更心中了然，上前见礼道。

“好好，小姑娘有礼貌，不必多礼。”赵简哈哈大笑，很欣赏秋离歌得体的做法。

“我靠，二哥，你醒啦，可吓死我了。”被血火战神一斧头砸飞，小黑正落到牛二身旁，见牛二平安无事登时笑道，随即目光又落到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身上，“咦，白眼珠的也来啦，旁边那个老家伙是谁？不会是死对头派来整咱们的吧。”

小黑话音落点，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脸上的笑容登时凝结。白眼珠儿的，老家伙？那个愣头愣脑黑得跟非洲难民似的傻大个说谁呢？

“小黑，不得无礼，这两位是白眸天帝大人和青翼龙王大人。”牛二摸了摸鼻子想笑却没笑出来，努力装作郑重的样子介绍道。同时心底暗自赞同小黑的说法，感觉小黑这辈子就这句话说的最有道理。

“白眸天帝？青翼龙王？是哪阵香风把两位老兄给吹来了。”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出现的瞬间，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就感觉到他们的存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停住手隔空遥遥拱手道。另一边，叶祖师和云乱等人也停住。其他修者一见更罢手不动，毕竟场中的任何一个高手只要有稍微的不满他们就得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血火战神，千段魅影，幸会幸会。”白眸天帝也遥遥拱手，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亲切异常。

“咯咯，想不到牛二的魅力这么大，竟然引得两位不远千里赶来，让小妹实在想不到啊。”凌紫烟笑眯眯地跨前一步，和血火战神并肩而立，看着白某战神和青翼龙王两人道。

“彼此彼此，我们也没想到堂堂千段魅影不在同玉府守着竟然跑到这里来，让我们也颇为意外啊。”赵简立刻回击道。

“好，两位既然现身，我也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血火战神皱了皱眉，“这牛二现在我血云府，这人我也要定了，两位既然来了就烦劳等等，若是我收拾不了他两位再出手也不迟。”

赵简闻言摇了摇头：“我想血火战神是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和你抢牛二的。”

“那两位是……”

“是来接牛二的。”

“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赵简摆了摆手，“小女赵琳儿前些年出游大6，路遇歹人，在白眸兄的商川府雇佣过烽烟护送，牛二就赫然在其中。而后一路走来，小女对牛二情有独钟，今日老夫特邀白眸兄做证婚人接牛二回去和小女完婚。”

“赵兄说笑了，这牛二丑陋无比，如何是令千金的鸳鸯伴侣，难道令千金喜欢这类的男人？”血火战神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道。

“血火兄，我前段日子听说你的第十五房姨太太是被萧家老爷甩了的啊，难道我可以说你好那一口？”赵简笑眯眯的并不动怒，不声不响地反击了一记。

“你……”血火战神脸上腾地通红。确实，那个挨千刀的第十五房姨太太是被萧家老爷甩了的，娶进门之前就给他带了个大绿帽子。只是他事先并不知情。虽然极力隐瞒情况将那个女人溺死，只是对头萧家却不打算放过他，短短几日弄得世界上每一只蚂蚁都奔走相告，让他风头一时无二，被‘亲切’地称为蛮荒‘绿帽男’之‘典范’。

“赵简，你欺人太甚。”血火战神暴跳如雷，指着赵简的鼻子怒道。

“老血火，这件事蛮荒还有几人不知，你激动什么？”白眸天帝说着瞟了叶祖师那边一眼，他知道，血火战神之所以强忍着没动手肯定是因为旁边那个两个老人，其中一个他恍惚记得是云家变成白痴的上任家主云乱，另一个他也摸不准，转向血火战神道，“不知道那两位是何方神圣。”

“哼，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血火战神冷哼一声，若是说出另外两人其中之一是云家家主他的脸就丢大了，娶了个‘二手货’，手下大将又倒戈相向，传扬出去他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估计在‘绿帽男’后面还要加上‘拉稀将军’之类的‘雅称’，自己也将荣登蛮荒历史上十大最失败的府主榜，估计连被**卸八块的黑焰城主都不如。

“哦？”白眸天帝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看错，这边这位就是云家家主吧。”

“对，就是他，那老白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好过来了，不过也出了点小意外，连主子都不认识了，和血火战神这个‘绿帽男’拼得这个激烈啊，哎呀我的妈呀，这顿打。”一旁，小黑连忙点头，表情夸张手舞足蹈叫道。

看了一眼小黑，赵简心里又气又笑，方才上来挤兑自己和白眸天帝一句，现在看来还是客气的，血火战神就惨了，让他给扒的，这点糗事都抖了出来了。不过很好很强大，很给力。

“黑小子，再说我宰了你。”血火战神脸色铁青，毕竟那不是什么光彩事儿，方才被赵简说出来他虽然愤怒也没什么用，毕竟赵简的修为摆在那，就算自己想杀他估计也要打上个三天三夜才能分出胜负。现在被小黑再抖落出来，立刻怒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他要杀了人家哎，这让人家如何是好嘛，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人家好害怕啊，他连绿帽子都敢带，一定会杀了人家的，白眼睛，还有那个老头，帮帮人家嘛。”小黑立刻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朝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道。

“哈哈哈……”小黑话音落点，周围传出一阵爆笑声。这厮太搞笑了，神情并茂，如果今天让他跑了，肯定是蛮荒的‘十大扯淡之星’，名头铁定比血火战神更响。

“呃？小子，很有一套嘛。”白眸天帝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自从血火战神当上府主之后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说他，估计有史以来的府主也没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人当众妈了个狗血临头，确实够惨。

“见笑见笑，说的不好，让各位见笑了。”小黑竟然还得意洋洋地朝四外抱拳作揖鞠躬，一副小人得志的臭屁样儿。

“好，好，好，今日不杀你，我血火战神就自裁在天下修者面前。”血火战神脸色铁青，如同刚被十多个爱好和平的妇女绑在大树上砸了一顿大铁锤一般，颇有些鼻青脸肿的风范，指着小黑颤抖着声音道。

“此话当真？”没等小黑放狠话，牛二眉毛一挑，细长的眼睛里精光崩裂。他早习惯小黑惹火他擦屁股的做法，闻言立刻道。

“绝无虚假。”血火战神咬牙切齿，说完跨前一步，“黑小子，敢与我一战否？”

“我来会你。”小黑听了刚要窜出去，牛二一把拉住他打了个眼色跨前一步，右手抹过天空，黝黑门板宽的天横刀出现在手中。

“你们的来意我都明白，不就是觊觎我手中的三大上古神器吗？今日弄到如此局面，死伤无数，我心不忍，既然这样，那就由我一力承担。”牛二说着一摆手转向血火战神，“血火战神，你和同玉府主千段魅影凌紫烟之一出战，和我一决雌雄，若是你们赢了，三大上古神器我双手奉上，若是你们输了……哼哼。”牛二说着冷哼一声，不待血火战神答话转向叶祖师和云乱，“你们也一样，至于谁先谁后，你们自行商量，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相逼，我牛二誓今生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牛二语气铿锵，掷地有声，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过他们，随即又扬声道：“在场诸位谁还有异议的不妨都站出来，我牛二今日一并接下。错过今日，别怪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牛二话音落点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开玩笑，四个府主六个级高手在场还轮得到他们插话？恐怕只要刚一张嘴就被身旁不怀好意的家伙砍了送去邀功。而且，他们都有种预感，牛二今日铁定能逃出去，或许明天，这个执掌三大上古神器的古武战技传人就会响彻蛮荒，成为蛮荒的新坐标。

“刚才打的不都挺欢的吗？哪个不服，站出来啊。”小黑耀武扬威如同战胜的公鸡一般高声道。

“哼哼，我先来。”小黑话音落点，一个人走出来。

卷四蛮荒0343最后的凝望

小黑话音落点，血火战神排众而出，瞄了一眼小黑道：“我先来。”

血火战神这么说也有他自己的打算。牛二强势，但方才毕竟力竭晕倒，更何况牛二的演技堪称好莱坞天王级的，方才晕倒之前也没有人看出来。此刻虽然活蹦乱跳的，谁知到是不是纸老虎一捅就破。正因为此，血火战神才敢当出头鸟，生怕被叶祖师抢先。

“好，那老朽就为二位观敌掠阵。”叶祖师一见也不反驳，干脆地道。

叶祖师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若不是牛二召唤出那条强悍的苍龙在场没人能奈何他，加上云乱更如虎添翼。更何况云乱和他是一个级别的，修为都要高出血火战神。此刻牛二醒来，他一眼就看出和方才的不同，虽然不同在哪里他说不出来，但他却可以确定，牛二生了根本的转变。虽然修为还是太清巅峰，但似乎已经朝无上天道无线靠拢，至于到底有多近他就不清楚了。和现在的牛二对阵，危险性要远远出方才，冒然出手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至于战斗中牛二突破太清巅峰晋级鸿蒙，希望太过渺茫，与之相比叶祖师更愿意重视牛二身后的两位，毕竟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都是府主，他们加上现在的牛二，自己和云乱也不敢保证能胜过。更何况还有两个鸿蒙初期的高手和两个蛮荒原住民家族的传人，只怕弄个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因此，叶祖师选择了观望，而恰好血火战神抢着出头，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退到一旁。

“好。”见叶祖师退让，血火战神一摆新换上的大红披风扫了一眼众人，“若是这阵我胜了，诸位不得出尔反尔，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是没有任何问题，就看他们了。”叶祖师说着瞟了一眼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

“废话，当然有问题，好歹牛二也是我赵家的姑爷，他若是胜了自然大家都好，谁死了怪出门没看黄历。他若是败了我和老白眼儿必然会出手，要是把我们两个都宰了在找他算账我就没有异议了。”赵简不负责任地嘿嘿一笑，摆明了要群战。

其实赵简和白眸天帝早就商量好，牛二的安全是第一要务，毕竟牛二的实力有目共睹，值得他们投资下血本，更何况还和赵琳儿有那么一腿，虽然赵简嘴上骂骂咧咧恨不得把牛二抓过来撕了蘸酱生吃，但看在赵琳儿的面子上也要维护牛二，生怕他少一根毫毛。

方才牛二提出独战他们就不同意，不为别的，他们只自问一句万一失败了呢？要知道高手之间的争斗只在眨眼之间，就算自己和白眸天帝在一旁为牛二观敌掠阵，血火战神若是突下杀手也防备不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牛二出手，有什么他们统统接着。

“赵简，你不要欺人太甚。”血火战神脸色铁青，本来最难过的叶祖师一关已经过去，谁知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若是和赵简动手他确实有些底气不足。

“就欺负你了怎么地？”没等赵简回答，小黑雄赳赳气昂昂的跨前一步撇嘴道，“欺负的就是你。”

“竖子，我要杀了你。”在如此多人面前连续被小黑讽刺，血火战神在也压制不住心头怒火，狂啸着朝小黑冲过去。

“我来。”牛二刚要出手，赵简横身挡在他面前，抬手间青色光芒骤然亮起来，幻化成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朝血火战神拍下去。

“给我破。”血火战神本就是武技修者，**力量强悍无匹，否则也不会和叶祖师硬憾那么久眉头都不皱一下，此刻直面赵简更无惧，怒喝一声手中战斧直劈下去。

轰……

光芒爆开四分五裂，血火战神依靠狂猛的力量一斧劈碎战斧，浑然不顾崩飞的劲气直线扑向赵简。

和血火战神的彪悍勇武不同，赵简不动不摇老神在在，手掌翻腾间悄然印出，前方，一个比方才小了许多却凝练许多的拳头凭空出现，带着狂猛的气息砸向血火战神的胸口。

“雕虫小技。”血火战神撇了撇嘴，手中战斧抬手横扫，一道血红色光芒如匹练的红绫一般和拳头轰然撞在一起。

震天巨响中，血火战神浑身一震，赵简则如离弦的利剑一般冲出去，带起漫天青光和血火战神纠缠在一起。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多年不出的老前辈，不知老前辈高姓大名。”眼看赵简和血火战神打在一起，白眸天帝笑吟吟地转向叶祖师拱手道。

“老朽贱名，何劳府主大人挂齿，不提也罢。”叶祖师摆了摆手，如同老朋友一般笑道。

“好，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白眸天帝说着站直身体，“今日相遇，白眸想向老前辈讨教几招，不知老前辈可否赐教？”

赵简和血火战神争斗，在场的敌方高手还有三人，一是面前这位老者，功力当属最强，其二就是后面的老云乱，修为也深不可测，第三就是一旁观敌掠阵的凌紫烟，也是九重天修为。虽然还有血狂几人也都是鸿蒙五六重天，但放在他们眼里就不那么重要了。解决最强大的敌人才是制胜的根本，所以，白眸天帝才不顾危险朝叶祖师邀战。

“既然天帝大人如此看得起老朽，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叶祖师说着摆了个请的手势，身形一动如一朵白云飘过朝白眸天帝冲去。

白眸天帝也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着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目光直视着叶祖师冲来的方向。

叶祖师前进的度虽然不快，轨迹却奇怪无比，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始终无法捉摸，仿佛下一秒就会飘到另一个方向一般。

只是短暂的呼吸间，叶祖师就冲到白眸天帝面前，单掌直直伸出朝白眸天帝拍下去。

轰……

劲气喷薄四分五裂，白眸天帝的身体如同风化了一般化作无数颗粒消失在空气中。

上当了！叶祖师脑海一惊，当他手掌接触到白眸天帝身体时就已经觉不对，此刻更恍然大悟，仓促间回头一掌拍出。

“我在这里。”白眸天帝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一双白眸透出无匹锋锐，话音落点，白眸天帝双手一翻一推，一只巨大的白虎吼叫着冲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叶祖师咬下去。

叶祖师修为高深，仓促间右腿上踢身体借势朝后翻去。

轰……

一声巨响，叶祖师的右腿结结实实踢在白虎爪子上，巨大的力量下，身体犹如炮弹般朝远方射去。

“想走？”白眸天帝目光一寒，单手朝叶祖师一指，一条*白色光芒骤然射出，眨眼间射到叶祖师面前，化成一只巨大的网将叶祖师罩笼其中。

“去。”低喝声中，白虎仰天长啸，滚滚声浪直冲云霄，四肢一纵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朝叶祖师直扑下去。

“开。”白色巨网中，叶祖师怒喝一声浑身真元暴涨，透过体表激出来，如同万口利剑直射向四面八方。密集的真元利剑下，*白色大网被打的四分五裂，同时，叶祖师左掌凌空虚按，身体骤然朝一旁躲过去，原本的位置，白虎狂啸着扑下，两只前爪撕裂一片虚空。

“中。”刚暗自庆幸躲闪的及时避过白虎的这次攻杀，白眸天帝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话音落点，一股柔和的力量贴上身体，顺着打开的毛孔钻进去。

融入身体的瞬间却又骤然爆开来，隐隐凝成一头和面前咆哮的一模一样的白虎朝神识之海直冲过去。

“滚出去。”大惊之下叶祖师怒喝一声，体内真元无限汇聚，凝成一条巨龙直冲向白虎。

轰然巨响中，白眸天帝凝成的白虎惨叫一声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白色真元从毛孔飞出。同时，狂冲的巨龙也止不住惯性，跟着冲出毛孔逸散在天地间。

连续两次外放真元，饶是叶祖师也有些吃不消，抹了一把嘴唇抬头看着白眸天帝，神色间有些萎顿，更多的却是惊异。

叶祖师成名在五万年前，在当时已经是蛮荒绝顶高手，却不想五万年后被当今的绝顶高手逼得两次外放真元，若是如此下去再有两次恐怕如同夜宿青楼一般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好，年轻人，不错，是老朽看走眼了。”直起身，叶祖师长叹一声，“今日领教天帝大人的手段，老朽不胜佩服，希望来日再见，天帝大人还能如此潇洒。”

“不送。”白眸天帝则完全没有方才的温文尔雅，盯着叶祖师的目光也冷峻许多，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

“客气了，还是好好照顾血火战神吧。”叶祖师扔下一句话看也不看背后的云乱纵身消失在远处。

“老叶，等等我。”云乱也不慌张，朝叶祖师的背影叫了一句跟着冲过去。

血火战神背后，叶楼心里咯噔一下，临走前老云乱一句话就点破了叶祖师的身份，如今云乱公然反对血火战神，已经和血云府势同水火，虽然血火战神还没表态，但可以想象当他回到血云府时的光景。此刻一句话又把叶家拉下水，逼迫叶家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如此一来，或许血云府的分裂就在眼前。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前方牛二的叫声响起：“龙王大人，血火战神，住手吧。”

轰……

又是一记对撞，赵简和血火战神就势分开，各自站到本方阵营前直视对方。

“哼……”刚一站定，血火战神冷哼一声，也不知对方才的战斗不满还是对叶楼等人，只是此刻却没人敢说什么，生怕一旦惹怒了他触了霉头。

两人停下，牛二也不说话，迈动步伐直走到两人中央，抬手拿出天横刀召唤出万古天碑傲立当中环视围观的数万修者一眼。

“今日，我只说一句话，如果在场诸位谁自认为能胜得过我这一招就站出来。”牛二说着左手抬起黑光崩裂，掌心的黑色火焰再度出现，却已不是单纯的火焰形状，虽然依旧烈烈燃烧着，却如同一朵黑莲层层叠叠迎着太阳怒放。

天空，嘹亮的龙吟声传来，一条苍龙舞动苍穹，将碧蓝的天空生生撕裂，露出里面无尽的混沌。同时，两个人影也出现在混沌左右，一个一身*白色布袍，硕大的脑袋，丑陋的脸庞，头顶稀疏的黄，和场中的牛二一模一样。另一个则白苍苍满脸皱纹，一手提着石凿，一手提着石锤，活生生一个在红尘中摸爬滚打的老石匠。

混沌中，一个模糊的巨脸缓缓勾勒出轮廓。虽然并不清晰，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有一种感觉，神！

确实是神，即便血火战神白眸天帝等人也免不了这种感觉，仿佛无尽混沌中的巨脸就是真神一般，虽然隔着遥远的虚空看向这里，却似乎有随时都能毁灭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实力一般。

如此情景就算蛮荒众人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都愣在当场不敢动弹。

“我靠，这个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谁啊。”仰着头，小黑艰难地蠕动嘴唇吐出一句让人喷血的话。

“还是那一句，如果诸位谁自认为能胜过在下这一招，尽管出手。”牛二立在天碑之上睥睨四方，犹如王者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一般，衣襟猎猎随风鼓荡，心底也暗自惊叹。

他所施展的依旧是只手遮天，却和以往大不相同。经过方才天道的洗礼和老石匠、老怪物的交谈，冥冥之中牛二再次察觉到那股力量，越天道的力量，虽然无法捉摸，却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比天道更加清晰，同时，脑海中也有了一个明确的定义，那股力量就是混沌！

混沌，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前天地间充斥的最为原始的力量，万物的本源，世界的起点，幻化出天地，花鸟，日月，走兽的无上力量。感悟混沌，牛二也感悟到了力量的本源，世界的本源，甚至是这片星空的本源，此刻再施展只手遮天自然和感悟天道时大不相同。只是他也没料到，本源力量的施展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而且他有一种感觉，虚空中的巨脸就是盘古大神凝望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缕目光。

最后的目光，饱含渴望、怜悯、期盼、祝福。祝福这片星空下的子孙们繁荣昌盛，薪火相传！

卷四蛮荒0344大团圆

谨以本章献给所有读者，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平安！

“感觉怎么样？”飞行生命中，白眸天帝走到牛二身旁，隔着舷窗遥看远处青州城的灯火笑道。

行军城一战已经过去八天了。那日当牛二施展出感悟混沌后的只手遮天在没人敢忤逆，血火战神和叶祖师又有隔阂，谁也不肯先触霉头，最后不了了之，放下几句狠话任他们离去。

从行军城出来，几人乘坐飞行生命直奔青州府，八天里，牛二潜心修炼，感悟刚刚得来的混沌。越是领悟就越是惊讶，混沌境界真如同名字一般，混混沌沌没有尽头，八天来牛二虽然尽心尽力却始终抓不住跳动的脉搏，修为并没有多少进展。但却也有收获，起码将那丝灵感深深印入脑海中，触摸到了混沌的大门。

只是随着青州城的临近，牛二再也无法静心修炼，毕竟那里还有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修炼前从白眸天帝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知道，赵琳儿似乎有了个儿子。身为府主千金，又没出格，未婚先育的压力可想而知，牛二心底更升起一丝愧疚，同时也有些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向秋离歌解释。

“感觉……很不错。”牛二说着苦笑一声，颇有些无奈，白眸天帝明知道他的难处却还有心情调笑，这个高高在上的府主大人的脾气秉性可想而知。

“不过我可提醒你，老赵的脾气可不大好，那老家伙别看表面上大度的很，实际上却睚眦必报，当初若不是我和琳儿拦着没准儿早就亲自出手把你劈了，这次你要有所决断。”白眸天帝看着舷窗外面无表情地道。

决断么？牛二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却依旧感觉有些突然，一头是跟着自己从天苍一路走来的红颜伴侣，一头是为自己默默付出，为了自己而改变，而且还和自己有了儿子的府主千金，无论哪一方他都不愿意割舍。只是，事实摆在面前，他必须做出选择。

“好，离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干女儿了，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和琳儿就来告诉我，我给你做主，还反了他了。”白眸天帝张了张嘴刚要再说什么，赵简的声音传出来。

牛二大惊失色，回头看去。只见赵简满面红光拍着秋离歌的肩膀朝这边走来，背后，小黑和屠龙天脸都笑开了花儿，连陈御风和天青都面露喜色。

“天帝大人，你耍我？”牛二这才恍然大悟，白眸天帝肯定是闲着闹心或者是每月那几天不舒服跑来耍他开心。看赵简和秋离歌的样子怎么也不像老丈人替闺女出气打击女婿的二奶。

白眸天帝微微一愣，脸上略微有些尴尬，随即一瞪眼，一副老子就耍你了怎么样的表情，昂首挺胸从牛二面前走过去坐到大桌旁。

“嘿嘿二哥，你这老丈人脾气虽然不怎么好，可却真大度，连这个都能同意，你有福了。”牛二苦笑着刚坐到桌子旁，小黑凑上来小声道。

“黑小子，说什么呢？”赵简的修为摆在那，小黑就算用神识传音也逃不过他的耳朵，登时瞪了小黑一眼又转向牛二，“小子，该你命好，离歌已经被我认作干闺女了，她和琳儿一样，平起平坐，你若是敢负了她们其中任何一个，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牛二明白。”牛二慌忙站起身，一边谢恩一边暗自感叹，人生真TM变幻莫测，刚才还让自己头疼的要死的事情转瞬间因为一句话柳暗花明皆大欢喜，赵简的意思很明显，自己可以同时拥有秋离歌和赵琳儿，也算完成了人生的一大夙愿。

“什么牛二明白？应该说小婿遵命，重来重来。”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一旁，小黑起哄道。

“就是就是，还是黑小子说的对，牛二，重来，这次不算。”白眸天帝登时大笑道。

“确实该重来，要郑重些。”屠龙天也点了点头。

“嗯。”基本不说话的天青更应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牛二脸上。

牛二登时有些尴尬，毕竟那么多人看着，而且看样子赵简也十分乐意，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别处，似乎等着牛二的问候。

“这个，咳咳咳……青州城快到了。”满脸红晕，牛二摇晃着站起身，努力地张了张嘴道。

“黑小子，一个胳膊的，把牛二给我扔下去。”牛二话音落点，赵简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叫道。

“好嘞。”小黑和屠龙天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架起牛二作势就要扔。

“好了干爹。”一旁，秋离歌捂嘴轻笑一声朝赵简道，“等见到琳儿姐姐再让他叫也不迟嘛。”

“好好好。”面对秋离歌，赵简登时软下来，连连应声回头看着牛二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我看你还能扛到什么时候。”

夜已深，偌大的青州城却灯火通明，显示出这座蛮荒如今第一大城的繁华富庶。青州城北城更是亮如白昼，府主府明灯高挑，卫兵衣甲鲜明，整齐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府主府大门前，一个年轻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翘首看向远方，人群前，一个约莫十余岁长的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耍。

小男孩双手吃力地握着一把小刀，蹲在地上对着石面专心地刻着，小刀挥舞间，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出现在石面上。小人脚踏一块大石手握战刀威风凛凛，眼中寒光四射，顾盼之间霸气尽现，一副王天下的模样。

“牛牛，过来，到妈妈这里来。”收回目光，赵琳儿朝孩子叫了一句，眼中慈爱尽现。

“哎。”小男孩痛快地答应一句，站起身拍了拍尘土扑到赵琳儿怀里，抬头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道，“妈妈，爸爸真的会回来吗？”

“当然了，妈妈什么时候骗过牛牛。”赵琳儿低下头爱溺地摸着小男孩的头道。

“太好了，我也有爸爸了。”小男孩仰起头高兴地笑道，随即神色一黯，“可是，我给爸爸的礼物还没做好。”

“没关系，爸爸是个伟大的人，做大事的人，不会在乎的。”赵琳儿说着目光又落到深邃的远方，黑暗中，似乎看到牛二的笑脸，不屈的容颜，刚毅的脸庞。

“可是，我会在乎。”小男孩努了努嘴，也掉头看向远方。

“报，报公主，府主大人回来了。”远方，一个卫兵急速跑来，单膝跪在赵琳儿面前恭敬地道。

“还有谁？”赵琳儿目光一亮立刻道。

“还有白眸天帝大人，还有五男一女六个生面孔。”府兵恭敬地道。

“到哪里了？”赵琳儿说着目光又飘向远方。

“已经下了飞行生命，估计用不了盏茶时间就能到。”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赵琳儿说着摆了摆手，将怀中的小男孩推开道，“牛牛，待会儿爸爸就回来了。”

“嗯。”小男孩点了点头，目光跟着落向远方。

远方，影影绰绰走来一群人，赵琳儿目光凝聚，为首两人正是父亲赵简和白眸天帝，后面中央是个陌生的脸孔，只是一看到那张脸，赵琳儿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男人面容丑陋，身穿白黄色布袍，下摆已经破损，丝丝缕缕如同街边乞丐一般。身材虽然消瘦却挺的笔直，肩膀上扛着一个硕大的脑袋。面色发黄，头顶稀疏的黄发如杂草般随着秋风左右摇摆。最吸引赵琳儿目光的却是那双眼睛。

眼睛细长，目光呆滞，直直地看着自己，赵琳儿却从呆滞的目光中读出一种愧疚，一种欣慰，一种熟悉。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下来，周围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天地间也只剩下他们。一别经年，君安否？

一瞬间，泪水模糊赵琳儿的双眼。从牛二的容貌中，赵琳儿读出的是这十几年来的辛酸，苦辣；从牛二的容貌中，赵琳儿读出的是十几年来的风霜，雨雪；从牛二的容貌中，赵琳儿读出的是十几年来的沧海，桑田。任谁都敌不过时间的流逝，情犹在，人变迁！

一旁，秋离歌心底也酸酸的，远远的，她就看到伫立在秋风中的赵琳儿，消瘦的身影，期盼的目光，孤独的守候。那份翘首企盼的心情自己也尝过，那份渴望，那份孤独，那份牵挂不是每个人都能撑得住的。

悄悄的，秋离歌推了推牛二，小声道：“去啊。”

牛二这才恍然大悟，嘴角微微抽动艰难地迈开步伐朝赵琳儿走去。

在他心底，对赵琳儿始终有一种愧疚的感觉，于情，于爱，于理，赵琳儿都不曾亏欠他，反倒是他亏欠赵琳儿许多。孤独地守候，养育，所承受的压力不是他能体会的。一别十几年，再见面时，牛二喉咙有些哽咽。

迎着牛二，赵琳儿也走过去，两抹晶莹的亮光在眼圈中打滚，脸上却露出幸福的笑容：“君，安好否？”

没有回答，牛二用力的点了点头：“只是，让你受苦了。”

“不苦。”赵琳儿摇了摇头，“为了你，什么苦都不是苦。”

牛二心底一阵感动：“只是，我亏欠你太多了。”

“不要说。”赵琳儿立刻堵住牛二的嘴，“我们之间，没有亏欠。”

“对，没有亏欠。”一旁秋离歌也走上来，朝赵琳儿微微一笑道，“琳儿妹妹，我是秋离歌。”

“离歌姐姐。”见到秋离歌，赵琳儿并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知道，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妈妈，还有我。”下边，小牛牛努力踮起脚尖叫道。

“对，一家人。”秋离歌说着抱起小牛牛。

一家人。

牛二心底暗自感叹，在异界漂泊几十年，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卷四蛮荒0345决策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团团围坐在府主府后厅火炉旁，牛二将和秋离歌在天道中和老怪物、老石匠的对话原原本本叙述一遍。

“此言不虚？”半晌，白眸天帝抬起头看着牛二，眼中寒光闪烁。

牛二的话太过石破天惊，星空之战，域外侵略，生存之战。如果牛二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场蛮荒内战的性质将完全改变，不再局限于蛮荒内部，而是整个蛮荒以及和蛮荒平级的数百个世界，更有其下的百十万个世界的归属。如此一来，肩头的担子也沉重许多。

“废话，我的女婿怎么会说假话？老白眼儿，你不会是怕了吧。”赵简眉毛一扬道。

“怕什么？”白眸天帝瞟了赵简一眼，“只是我还有几个疑问，第一，蛮荒之上的世界究竟叫什么；第二，星空强者到底达到什么修为；第三，域外战争我们能否参与，如果不能，统一蛮荒还有什么作用。”

“蛮荒之上的世界叫做洪荒天界，只是，在十万年前的大战中，洪荒天界已经变成一个残破的世界，两位老前辈用**力将残破的洪荒天界祭炼成天界原点，也就是蛮荒口中在我身上的三大上古神器之一，只要我突破鸿蒙巅峰，就可以正式开启天界原点，重新祭炼洪荒天界。第二，星空强者的修为有一个统称，叫做混沌；混沌强者到底有多强，根据个人领悟混沌的能力不同而不同，不动手具体也无法评判。传说混沌之上还有一个境界，就是神。我们这片星空也只有一个，就是开拓这片星空的始祖盘古大神，只是大神开天辟地，已经陨落；第三，域外战争以我们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参与，虽然我们也能对混沌强者造成伤害，但能正面和混沌强者抗衡的起码也是混沌强者，只有突破鸿蒙极限进入洪荒天界才有和域外强者抗衡的资本。而一同蛮荒的作用就在于，让盘古大神开辟的这片星空下的子民能薪火相传。”

说到这儿，牛二感叹一句。伟人之所以为伟人，在于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当蛮荒所谓的高手还在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的权利争夺中费尽心机时，他们却早已站在全人类的高度眺望未来，将目光延伸到更深、更远的地方去。

“洪荒天界，这么说，蛮荒古往今来的决定高手都已经飞升到了那里。”赵简感叹一句，他纵然身为府主，矗立在蛮荒最顶峰，也无限向往更高的世界，更强的存在。

“不错，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眷打响这场统一战争，争取在域外来临之前能让蛮荒拧成一股绳，如臂指使。”牛二话语铿锵。他本就是做大事的人，从统筹秦山开始，牛二的政治才华就初露峥嵘，而现在的蛮荒，给他提供了一个更大的舞台，施展才能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白眸天帝抬起头，此刻的局势已经明朗，尽管他和赵简身为府主，在蛮荒至高无上，但无论从潜力还是背后的支持来看，牛二都要高于他们，而且，他们也自知资质有限，此生恐怕难以达到更高境界，能亲手辅助一个年轻强者步入无上天道或许为他们还能带来一丝契机。

“聚拢青州府和商川府所有家族力量，全面出击。”牛二面色骤然冷起来，话语铿锵有力。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赵简抬起头，他不是没想过如此，只是其中牵扯太多，而且那些家族态度暧昧，让他也很难办。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而且……”牛二说着握紧拳头，“他们没有思考时间。”

“夫君……”

“夫君……”

牛二话音落点，左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秋离歌和赵琳儿都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牛二，似乎有些不认识。

“这些事，你们不懂。”牛二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他们家族也是一样吗？”白眸天帝说着目光落到小黑和天青身上。

愧疚地看了小黑和天青一眼，牛二咬紧嘴唇点了点头，“一样！”

牛二话音落点，屋里一阵沉默，毕竟有小黑和天青在场，他们和牛二同样来自天苍，而且，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他们回家，如此一来，不但将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而且直接将他们推上对立的边缘。

“二哥，这样做恐怕不妥吧。”半晌，屠龙天当先开口，其他家族可以置之不理，但小黑和天青的家族就要另当别论了，毕竟在他们心里那是‘自己人’。

“不。”没等牛二开口，小黑和天青同时站起身，对视一眼，小黑开口道，“在天苍时，虽然我还没化形，但灵智已开，对很多事都记忆深刻，我还记得二哥组建秦山肃清天苍时说过的一句话：大爱无疆，大仁不仁！为了蛮荒，为了百十万个世界，就算天王老子起刺也剁了，更何况我的家族，我同意二哥的意见，如果那帮老家伙食古不化，我第一个冲上去，绝对不给大家拖后腿。”

“我也是。”小黑话音落点，天青点了点头。他们的表态，相当于在家族和牛二之间做出了选择，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到牛二身上。

“哪个老家伙食古不化，你要砍了谁啊？”天青话音落点，一个浑雄的声音传来，推门处，一个高约三米身材魁梧铁塔一般黝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外，身旁，一个皮肤白皙瞳孔蔚蓝的年轻人也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冷笑看向屋里。

“黑爷爷说话关你鸟事？别看你长得比我黑比我高，黑爷爷一顿板斧劈的你照样儿找不着北。”撇了撇嘴，小黑挥了挥拳头挑衅道。

小黑身旁，天青的目光落到白皙男子身上立刻定住，全身如遭雷击一般不能动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眼眸却再也无法移开。

“混小子，你是谁黑爷爷，啊？有种你再说一遍。”铁塔大汉血红的双眼瞪得滚瓜溜圆，朝小黑吼道。

“谁说我就是谁黑爷爷，怎么着？瞪眼睛谁不会啊，我还怕你不成？”小黑说着也瞪园眼睛，四个血红的大眼睛对视着，两个野蛮人一般的黑大个隔着火炉怒目而视，似乎随时都要动手。

“咳咳，小黑，他好像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一旁，屠龙天再也看不下去，咳嗽一声捅了捅小黑道。

“长得一样又怎么样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样揍。”小黑浑然不理屠龙天的提醒，挥手拍开屠龙天的手道。

“还反了你了。”对面铁塔大汉登时怒火中烧，隔着火炉一拳头砸过去。

“我靠，敢动手？揍他。”小黑大喝一声就要冲上去。

“小黑，住手。”赵琳儿却再也看不下去，横身挡在小黑面前，“你可知他是谁？他就是血瞳魔猿一族族长，也是你的生身父亲苍剑。”

“父亲？父亲也一样……呃？父亲？”小黑登时愣在原地，握紧的拳头慢慢放松，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的铁塔大汉，此时才恍然大悟，方才屠龙天提醒自己就因为这个，不过那家伙也是，爹就说爹，什么长的一模一样，谁知道有没有崇拜哥的特意去整了容植了皮。

“小子，说，你是谁黑爷爷？”见小黑萎了，苍剑到来了脾气，晃动着沙包一般大小的拳头朝小黑道。

“是、是、是他的。”小黑‘灵机一动’，指了指旁边皮肤白皙的男子道。

“你放屁，小黑，我和你拼了。”一旁，天青登时大骂一句冲上去。相比浑人一般的小黑，天青要清醒许多，早就认出对面的男人是自己的族人，就算不是亲爹也差不多了。听小黑的叫声登时扑上去。

“啊，不要，我不知道他是你老子，二哥救命啊。”小黑大叫着跑向远方，却最终在角落被天青逮到揍了个鼻青脸肿。

“你们都听到了？”重新坐定，赵简喝了一口香茗抬起头看向苍剑和天青的父亲刑罚。

“大爱无疆，大仁不仁，说得好，我苍剑同意了。”大刺刺坐在椅子上，大手按着小黑使劲儿揉着，浑然不顾小黑在旁边龇牙咧嘴，苍剑开口道。

刑罚拉着天青的手则长叹一声，“天道恢恢啊，想当年古武战技上一代家主掀起一场风云，我们这些古老的家族也纷纷没落，被取而代之。想不到今日又是古武家族的新任家主挑起风云，蛮荒势必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浮浮沉沉一万年，我们这些躲在角落苟延残喘的家族也该活动活动了。”

虽然没正面表态，刑罚的话也表明他的态度，毕竟这场战斗势必要波及整个蛮荒，甚至其他星球也会参与进来，整片星空都处在浩劫之下，风雨飘摇的年代，想独善其身也是不可能的。

“好，那我们就是说定了，至于紫影、蓝电、红鸟那些家族，我也会通知的，苍剑，刑罚，你们也眷准备，第一个反对的声音，也是我们开刀的对象。”一旦决定，赵简毫不迟疑，府主的威严尽显。

“好，商川府那边我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马都潜入到河阳府，随时可以对荒木家动手。而且，长兴府郑家也传来消息，同意支持我们，至于杨家还没有表态，还在争取中。”白眸天帝也点了点头道。

一说到长兴府，牛二神情一动。陆飞和老金临死前交给他一个有关于宝藏的神识玉简，标注的葬仙山就在长兴府，只是自己一直没打听到，闻言立刻开口道：“不知几位可否听过葬仙山这个名字。”

“葬仙山？”苍剑和刑罚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白眸天帝和赵简也摇了摇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和我从商川府一起远行，只是半途遇到叶家修者截杀不幸陨落。临死前，他们将出行的目的留给我，说在葬仙山有一处宝藏。虽然我对宝藏没什么兴趣，但却不想辜负他们一生的梦想。”牛二说着想起老金和陆飞，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他们风雨兼程。而如今，却早已化为一抔黄土，在岁月更迭中磨灭印记。

“葬仙山，那只是个虚幻的传说罢了。”牛二话音落点，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众人微微一愣，纷纷抬头看去。

屋子正中央，一个巨脸缓缓凝成，白发斑驳，一手石凿一手石锤，正是天道中的老石匠。

“前辈。”看到老石匠，牛二慌忙站起身一躬到底。其他人也早听过牛二的描述，纷纷起身敬礼。

“罢了罢了。”老石匠摆了摆手，目光落到牛二身上，“老夫此次前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域外修者已经开始朝这边进发了，留给你们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希望你们能加快速度。”

“遵命。”下方，所有人共同应声。

“我们加快？对手那么强大，要不我看这样，您老人家就少睡一会儿伸手随便按一下，最好将对头统统按死，那样不就省事多了？”小黑撇了撇嘴道。

“呵呵，黑小子，信口开河。”老石匠不怒反笑，瞟了小黑一眼，“大神临死前规定，我们不得插手下界争端，否则必遭神罚，所以，一切还要靠你们自己。”

说着，老石匠看向牛二：“葬仙山你们不必找了，那只是个虚幻的传说，传说葬仙山埋葬了无数仙人和秘宝。那只是蛮荒代代相传的虚幻罢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仙人，除了洪荒高手，就只有神的存在。盘古大神死后留下三件上古神器，开天辟地的天横刀，混沌生出的万古天碑和亲自祭炼的天界原点都在你手中，还有何求？你手中那块玉简，只是万年前的修者闲来无事的恶搞之作而已，不必挂怀。”

老石匠话音落点，牛二心里一阵感叹。为了一个虚幻的传说，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梦想，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牛二不敢想象，当走过黄泉路，穿过鬼门关，看过彼岸花的老金和陆飞站在望乡台上看到这一切时会是什么心情，那碗浑浊的孟婆汤，滚滚流淌的忘川河水能否让他们真正轮回。或许，三生石上的镌刻会让他们痛苦三生，悔恨千年。

“好了，我该走了。”老石匠说完深深地看了牛二一眼，巨脸缓缓扭曲，消失在天空中。

红日喷薄，天色大亮，万里江川笼罩在一片光明中，蛮荒也迎来一个崭新的篇章！

卷四蛮荒0346天堂

这几日，连串的消息如春风掠过传遍蛮荒的每一个角落，天下侧目，风云突起。

事情从一个月前开始，先是号称青州府第一大家族的紫影家族被府主青翼龙王赵简查出与血火战神勾结，震怒的血火战神大发雷霆，当即发兵。三日后，这个号称第一神兽的家族消失在历史的风云中。紫影家族消失后的第二天，蓝电家族和红鸟家族几乎同时宣布加入青州府和商川府的联盟，共同对抗血火战神。

紫影家族覆灭，血火战神大为震怒，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白眸天帝所在的商川府也掀起一场大战，商川府府兵和蛮狂家同时发力，和反对的姜家血战三天三夜，终于血洗姜家，同时，贺家宣布加入商川府，如此一来，商川，青州两大州府在短短几日完成统一，从东西两侧朝血云府和同玉府施压。

五日后，血火战神的反攻终于吹响，大批血家高手秘密潜入同玉府，和同玉府府兵、段家一起对萧家发动突袭。萧家也在第一时间通知燕家结成防线抵抗。大战随即爆发。

集合两大家族精英力量，虽然不如血火战神的实力来得强悍，但也足以抵抗一段时间。就在大战爆发后的第四日，一直深藏不露的血瞳魔猿家族和天青牛蟒家族突然出现，从外围猛攻围攻萧家和秦家的血火战神势力。双方在绵延万里的山河上拉开战线，风起云涌间无数修者陨落，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

就在整个蛮荒的目光都集中在同玉府之时，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同时发力，挥动全部力量同时出击，白眸天帝直冲河阳府荒木家，青翼龙王则兵锋直指血云府，意图掀翻血火战神的大本营。

两大府主的举动引爆蛮荒，无数摇摆不定的家族迅速站队，血云府牢牢控制在血火战神的手中，同时也被青翼龙王安插无数钉子。而中立的河阳府主也正式宣布加入商川、青州联盟，开始对荒木家下手。

几乎在同时，群龙无首的长兴府也拉开大战的序幕，郑家和杨家火拼争夺长兴府的领导权，同时一则消息也传扬开来，长兴府前府主万象天尊并未陨落，隐匿在死城黑焰城中。

只是，这则消息也只在局部小小震动一下，相比于连天的烽火和大战根本不值一提，很快淹没在纷乱复杂的消息海中。

就在昨天，大战的结果初步传出，血云府依旧牢牢掌控在血火战神手中，血火战神也已经和在行军城作乱的叶家、云家达成协议，团结在一起。同玉府的战斗则以千段魅影惨胜收场。虽然有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两大家族支援，但萧家和燕家依旧扔下数万具尸体狼狈逃走。至此，第一**战也落下帷幕。

值得注意的是，这**战血火战神一方虽然损失惨重，但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经营了几百年的荒木家却神奇的顶住疯狂的攻击存活下来，为古武家族的决战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同时，双方也开始集中人力物力，酝酿着第二次决定性的一战，整个蛮荒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醒了。”密室中，牛二刚睁开眼睛，赵琳儿柔和的声音传来。

自从一个月前开会之后，牛二就开始闭关进入修炼状态。正面战场上，有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运筹帷幄，牛二在与不在都无关紧要。而且，域外战争马上就要打响，牛二知道，老怪物和老石匠都希望他能赶在战争爆发之前破入混沌境界，保卫盘古大神开拓的星空。

而且，从时间上来说，牛二这次闭关也恰到好处。他刚刚领悟混沌的规则，虽然在飞行生命上他修炼过一段时间，暂时稳固了混沌的境界，但相比老怪物的要求却远远不够。

此次闭关，牛二抛开一切静心感悟混沌的规则受益匪浅。相比天道，混沌更加宏大，更加深远，更加原始，更加本源。

给牛二印象最深的还是混沌中的力量，那股力量宏大无比，虽然没有天道中力量的悠远深邃，却更加纯正，同样的灵气比天道更加浓郁，蕴含更加庞大的力量。虽然到了牛二这个境界尤其是感悟混沌，精神修为的提高和长久积累的迸发比之**修为更加实在，但混沌境界对**修为的提高依旧相当强大，短短一个月，牛二的修为从太清巅峰成功突破，一举冲到鸿蒙三重天。同时，精神修为也突破到鸿蒙巅峰，只差一步就破入混沌。

只是，想踏出最后一步却不容易，精神层面的东西玄之又玄，无法解释更无法捉摸，只能一步一步在黑暗中摸索。值得庆幸的是，牛二找到了那条路，混沌也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混沌也如天地灵气一般有自己的轨迹。一个月来，牛二静心感悟，发觉混沌的运行轨迹比之天道更加玄奥，依稀中和天道有一种神秘的联系，似乎操控着天道的运转。

这一发现非同猩，如果能成功证实，那对于将来的感悟会有莫大的帮助。只是，仓促间牛二还无法摸透混沌的轨迹，只能将之牢记在心里，默默地体味，默默地印证。

站起身，看了一眼赵琳儿，牛二心底涌起一股温馨，家的感觉充斥胸怀，点了点头笑道：“嗯，牛牛呢？”

对于赵琳儿和牛牛，牛二只有愧疚，满心的愧疚。一别十五年，牛牛虽然还是小男孩的模样，心智却早于年龄的成熟，而且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又机灵古怪，整个府主府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他的。牛二一见也大为喜爱，只是碍于修炼才没能好好疼爱，此刻一出关立刻问道。

“和离歌在前院玩儿。”赵琳儿说着暧昧地看了牛二一眼，脸上飘起两朵红云。

“哦。”牛二木讷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赵琳儿脸上。自从十几年前一别，两人天各一方，牛二为了追寻真相和梦想奔走蛮荒，赵琳儿则带着牛牛倚门苦盼。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对方。只是时间紧迫，两人一直没有机会相聚，此刻相对，感慨万千。

“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见牛二有些麻木，赵琳儿话锋一转拉着他坐到桌旁道。

怎么过来的？牛二长叹一身，现在回头看看，来路如梦似幻，有过辛酸，有过苦泪，有过危险，可谓九死一生。多少同伴倒在来路上，多少梦想也随着生命的消失泯灭，留下的，只是回味中的坚强和倔强，不屈的脊梁！

“还算好，一路走来，虽然有诸多艰辛，但总算走过来了。”牛二叹了口气道。

“你受苦了。”牛二虽然轻轻带过，但赵琳儿从牛二的语气中能感觉得到他这一路的艰辛。毕竟横跨蛮荒，就算普通人也有随时陨落的危险，更何况牛二身怀三大上古神器。她也听父亲赵简说过，行军城一战牛二更是九死一生，只是牛二不愿提起让她白白担心罢了。

一句话毕，牛二和赵琳儿相对无语，谁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都默默地对望着，凝望着彼此的眼神。

赵琳儿泪眼婆娑，水汪汪的光芒覆盖清澈的眼神。相比和牛二相爱之前，眼中多了一股挂念和羁绊，乌溜溜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牛二，仿佛要把对方印在心底，刻在灵魂。

牛二的目光虽然有些呆滞，但其中却藏满牵挂。一直以来，虽然他惦记着秋离歌，但自从赵琳儿离开之后，那个骄傲的小公主的影子就深深印在他心底。男人就是如此，嘴上不说，只在心底默默的承受着，承受着来自感情，梦想的压力。值得庆幸的是，牛二坚持住了，一路走到最后，雨过天晴。

“牛郎。”朱唇婉转，眼波迷离，赵琳儿吐气如兰，带着少妇的风韵扑入牛二怀中。

紧紧抱住怀中的娇躯，感受着怀中的心跳，火热和渴望，牛二的血液也跟着燃烧起来，烛落红泪，被翻碧波，鸳鸯帐里，赵琳儿眼光迷离，尽情享受着爱人带来的冲击，小屋里温馨满溢。

**初歇，赵琳儿依偎在牛二怀中，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牛二胸膛上画着圈，头枕在牛二的臂弯轻声道：“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牛二胸膛震动，哼了一声疲惫地闭上眼睛。

“小心点，我和牛牛在家里等你。”赵琳儿的嗓音有些哽咽。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明天，牛二就要赶回古武家族准备最后的决战。毕竟血火战神还强势掌控血云府，大长老的动作也越加频繁，决战势在必行。

“嗯。”牛二依旧哼了一声。

“牛郎，我不知道你心底到底压了多少苦，但看得出，你心底有秘密，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但你要知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还有离歌，还有我，还有牛牛，还有个家。”赵琳儿说着又搂住牛二的胸膛。

家！牛二长出了口气睁开眼睛，呆滞的目光充满别样的情绪。这一刻，他又想起异世的父母，转眼二十多个春秋，他真想问一句，白发苍苍的父母还好吗？

“家……”声音有些颤抖，牛二反手搂住赵琳儿，“我有个家，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只要温馨。”

“嗯，温馨。”赵琳儿露出笑脸，随即披上衣服站起身，“牛郎，我们去前院。”

“去前院干什么？”牛二微微一愣，反问一句到。

“去了就知道了，快点。”赵琳儿说着拉起牛二，伺候他穿好衣服。

“这么急干什么？”牛二嘀咕着跟出门去。

“哎呀二哥，你可来了，快。”前院门外，小黑身穿一袭紫衣迎上来道。背后，天青，李战魂，陈御风都身穿新衣喜气洋洋，赵简和白眸天帝则站在台阶上微笑看着。

“咦？今天这是怎么了？”牛二左右看了看，大门敞开，长长的走廊挂满大红灯笼，门前柱子上一条红绫如龙垂天宇拖到地上，一派喜气洋洋。

“哎呀，来了就知道了，快快快，老李，天青，上。”小黑不由分说拉住牛二，抖出一件大红袍当头朝牛二套下去。天青和李战魂也手忙脚乱的上来帮忙，转眼间帮牛二穿好衣服。随后，小黑又掏出一顶红帽子戴在牛二脑袋上。

“好了好了，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还真人模狗样的。”小黑不合时宜地‘感叹’了一句随即马上伸了伸舌头闭上嘴。

“猪头，不会说话就闭嘴。”天青瞪了小黑一眼拉起牛二，“二哥，不要激动哦。”

牛二点了点头，勉强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缓缓朝大门走去。

大门的另一头，是天堂！

卷四蛮荒0347和谈

带着新婚的甜蜜，带着无限的憧憬，带着蛮荒的期盼，带着家的渴望，牛二飞回河阳府。古武家族一战他必须要参加，不止是因为事关蛮荒统一和崛起，更有古武印记的一份期盼和渴望。牛二永远不能忘记在天苍的日子，古武印记流里流气的语气中那份割舍不断的挂念。

“家主。”议事大厅里，二长老和四长老早等在原地，见牛二走进来齐齐躬身道。

“嗯，都坐吧。”牛二摆了摆手走向主位。

“哎，和尚，老慕容，快看看谁来了。”背后，小黑招呼一声。小黑刚刚认父，苍剑本来要带他回家族认祖归宗，只是拗不过小黑，和家族相比，小黑更习惯和牛二在一起的日子，死活不愿回去，当然，天青也一样。苍剑和刑法没办法，只好在府主府为他们完成家族洗礼放出来和牛二一起。陈御风和李战魂也跟着牛二跑回来，毕竟慕容紫英和龙吟还在这里，他们也是天苍硕果仅存的几人。

同时，牛二也带来了赵简特意挑出的五百名太清八重天以上高手，其中还有三位鸿蒙强者，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虽然以牛二的修为不需要人保护，不过排场还是要有的，否则丢了老赵家的脸。

“御风？”慕容紫英目光掠过牛二定格在陈御风苍老的脸庞上登时僵硬，颤抖着嘴角叫了一声。

“慕容。”陈御风也傻在原地，虽然他早从牛二口中得知其他人的结局，但真正面对，依旧感触颇多。想当年，司徒南，陈御风，慕容紫英，青玉，落日，凌步虚在仙界叱诧风云，甚至连仙帝都让他们三分。只是，自从知道蛮荒的秘密之后，他们坚持了八千年的人生轨迹也生变化。直到今天，只剩下他们二人，往事令人不胜唏嘘。

没有太多话语，默默凝望一阵，两人同时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雷翔也立刻吩咐人手搬来椅子安排诸人做好。

“好，好啊。”牛二刚刚坐定，四长老就拍案大叫，“没想到青州府和商川府这么干净，几个回合将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打的龟缩不出，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拔出荒木家这个钉子，否则大局已定啊。”

“这个不必急，拔出荒木家势在必行，只是他们经营多年，荒木家乎想象的坚固，几次强攻都没能打下来，我这次回来也是安排此事，争取尽快解决蛮荒的恩怨。”虽然接触不多，但牛二对四长老十分了解，脾气耿直火爆，心里藏不住事儿，微笑着道。

“怎么？家主有什么好办法？”二长老一听立刻问道。

“还是强攻。”牛二轻叩桌面，“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已经开始集结人手，将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的人马封锁在他们的领地，保证他们冲不出来，不过，战场的重点还是在我们这边。”

“这边？怎么说？自从商川和青州力，大长老那边的支援就少了许多，我们的压力也大大减少，这段时间来已经开始反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家族的重新统一了。”四长老开口道。

“你们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牛二皱了皱眉，如果这样下去，覆灭的恐怕是自己一方。

“怎么说？”慕容紫英抬头道。

“之所以没能打下荒木家有两个原因：其一，血火战神等人经营荒木家多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防御如龟壳一般坚硬，很难打下来；其二，血火战神也是有意识的保留荒木家，之所以他们在之前的对撞中惨败，因为他们下属的家族乃至两个州府的高手都有大批调往荒木家，所以才有我们暂时性的胜利。”

“血火战神疯了吗？他为什么会那么做？”四长老立刻道。

“决战。”面色凝重，牛二吐出两个字。

“你的意思是说血火战神还不放弃古武家族，想以荒木家为桥头堡动古武的决战夺回胜利。”二长老隐约明白牛二的意思开口道。

“不错，血火战神已经调集大批高手，包括血家，云家，叶家家主和他掌控下的全部鸿蒙高手秘密前往荒木家，预计届时他和千段魅影也将过去，动决定成败的一战，所以，我们还不能放松。”牛二道。

“那我们呢？”四长老忙问道，以他们现有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对抗。

“放心，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也已经布召集令，未来的家族，恐怕会风云际会，集中蛮荒全部的高手完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巅峰对决。”牛二说着目光亮起来。

“好，好啊，老夫盼着一天已经盼了好久了，若是家族能够统一，就算是死也瞑目了。”二长老唏嘘道。

“二长老严重了，家族还需要你和四长老支撑。”牛二笑道，随即又转向四长老，“家族改革的事情进展如何？”

“起初有些不顺利，毕竟是大改动，很多弟子对新推出门规和堂口分配颇有异议，而且大长老那边似乎也怕我们强大起来，骚扰性攻击也更加频繁。这还多亏了慕容兄和雷翔，在他们的坚持和治理下，终于挺过来，现在新指定的门规和堂口都已经分配完毕，赏功罚过，一切按照条令办事，古武上下如臂指使，局面一片大好啊。”四长老呵呵笑道。

“这就好，吩咐弟子们，依照往常的节奏保持对大长老那边的压力，其他需要的物资都调配好，准备决战。”牛二单手一摆豪气万丈。

江山霸业，自古以来就让无数英雄豪杰热血沸腾，如今的蛮荒，更处在如此当口，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当黑焰城消失后的几万年，蛮荒的历史也将揭开新的一页。

“来人，笔墨。”众人刚刚离去，牛二朝门外叫了一声，值守弟子立刻端来笔墨送到牛二面前。

“把雷翔叫来。”牛二吩咐一句低头铺好纸张，动手研墨，也开始思考起来。

这场战斗虽然是争霸天下，但名义还是古武家族的内部斗争，大长老一方与自己一方的争斗。牛二在古武家族呆的日子并不长，对当年的恩怨了解也相当有限，仅限于二长老一方的一面之词。虽然现在即便牛二想改过也已经晚了，但自心底的，牛二还是不愿看到古武弟子自相残杀。

在青州府时牛二就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假如能说服大长老，假如能熄灭家族内的战火，那血火战神在河阳府经营多年的心血将全部付诸东流。没有了古武家族的分裂势力，荒木家也只是一个比较硬的龟壳而已，在没有任何桥头堡的作用。将来对血火战神的决战也要轻松得多。

思虑片刻，牛二提起笔来：

大长老亲启：

家族分裂，吾心悲痛。牛某虽然对家族一万年来的纠葛恩怨并不了解，但也不想看到一脉相残的局面。如今古武，风云际会，大战将起，一旦决战，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又是一场人间惨剧。牛某只有一个愿望，不想看到别人的军队在自己的土地上交战，仅此而已！

诸多心事，不便诉说。明日午时，瞭望野上，牛二望与大长老面谈，恭候大长老法驾！

吹干墨迹，牛二将信装好，吩咐雷翔派人送出去。

“家主，您明日真的要亲见大长老？”一切办妥，雷翔才开口道。

“不错。”牛二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香茗，“每一个古武弟子都是一份力量，即便大长老野心再大，他们也是无辜的，我不想看到他们也被卷入其中。”

“可是，大长老为人狡诈多变，几近疯狂的向往着家主的位置，明日会面，恐怕凶多吉少，要不，我先安排些人手预备着，万一他有歹意也好有个对策。”身为古武家族新晋的核心人物，雷翔的才能完全挥出来，思维缜密，做事谨慎，考虑周全，声望直逼二长老和四长老，在家族中举足轻重。

“不必了。”牛二摇了摇头，“此次面谈，意在让大长老回心转意，若要杀他，用不着阴谋诡计，雷翔，明**陪我去。”

“遵命。”雷翔立刻躬身，心底也暗自佩服牛二的勇气。

“大长老，对面的信件。”古武家族驻地的另一头，三位白苍苍的老者正在商量什么，门外值守弟子的声音传来。

“哦？”主位上一个白苍苍的老人眉毛一挑，“呈上来。”

门开处，值守弟子双手托着信笺小心翼翼地送到大长老面前又躬身退下去。

“哼，肯定是二不死的送来的，前段时间我们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占了点上风下书耀武扬威来了。”大长老左手旁，白斑驳的三长老骂了一句。

“不见得。”另一边，五长老摇了摇头，“二老不死的虽然是咱们的对头，但却不会如此张扬，倒是四老不死的，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

“是牛二的。”说话间，大长老已经抽出信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说了一句。

“牛二？那个被对面的推为家主的后生？”三长老瞪大眼睛。虽然二长老和四长老严防牛二回归的消息，但却也防不住大长老的耳目，更何况牛二在行军城闹出那么大动静，就算聋子也早听到了，为此血火战神还亲自下书给大长老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他来信干什么？难道是劝降？”五长老也开口道。

“是约我见面。”大长老一口气读完牛二的来信缓缓闭上眼睛，将信递给一旁的三长老。

“放屁，全他妈放屁。”看了一遍，三长老破口大骂，“那小子肯定是没安好心，什么一脉相残，痛心疾，如果不是老二和老四那两个混蛋至于弄到今天的地步吗？”

“老五，你怎么看？”大长老自动过滤三长老的骂声，睁开眼睛看着五长老道。

五长老微微沉吟抬头道：“我以为不可去。”

“为何？”

“从传言来看，那牛二定然是个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人物，秘密回归家族，着手改革，大力启用新人，现在的对面，已经基本完成新老交替，战力也大大增强。而后在行军城中更一战成名，血火战神、千段魅影，叶家的叶祖师和多年隐藏装作痴呆的老云乱联手都没能留住他，可见此人的修为。此次约你见面，定然埋伏后手，一旦您有忤逆的地方肯定会想办法留住或者抹杀，如此危险人物，还是少见为妙。”五长老缓缓道。

“对啊大哥，不能去，老五说的对，而且，老二向来都善使阴谋诡计，这次肯定也不例外，还是小心为妙啊。”三长老也开口道。

没有言语，大长老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缓缓闭上眼睛。身旁，三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一眼：“大哥，难道你真想去？”

“嗯，我倒要想去看看这牛二到底是何英雄人物。”睁开眼睛，大长老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不可啊大哥，他们狼子野心，大哥久经风雨，怎么连这点也看不透？别看我么暂时处于劣势，不过血火战神已经开始调集人马了，屯集在荒木家的高手也将赶过来，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大哥怎能如此轻率？”五长老急道。

“五弟说的对，大哥，咱们这一方之所以被血火战神看重，完全因为你的存在，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门下几万弟子还指望谁啊。”三长老也劝道。

“你们就如何肯定牛二约我见面就是要加害于我？”转过头，大长老看着三长老和五长老问了一句，随即不待他们回答站起身，“我看那牛二是真正的人中豪杰，一系列强有力的改革竟然能将被我们打压的奄奄一息的二长老救过来，行军城一战更不畏各路豪杰，血战到底，当世之时，如此人杰已经不多了。”

“可是，他是敌人啊。”三长老抢上一步道。

“敌人？”大长老抬头看着他，“如果他真如传言般手掌三大上古神器，还是敌人吗？”说着，大长老走到窗前看着渐渐暗淡的天光，“或许你们不记得了，但我却永远记得，那个男人，那个狂放不羁的男人，凭借手中天横刀将古武家族带上无上顶峰，四方拜服！现在的牛二，和他多么像？一样的狂放，一样的霸气，或许，他将带领家族走向另一个辉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五长老刚一开口，大长老伸断他，“我去，也只是见见而已，自从血火战神知道牛二的存在，就已经秘密扣押了古武家族几乎全部弟子的家属，他的意思很明显，虽然我老眼昏花，但孰轻孰重还能分清楚。我去，也只是看看这个将来带领家族征战四方的年轻家主。”

说着，大长老长叹一声转过身形，颤颤巍巍地朝后堂走去。

“大哥……”三长老和五长老同时叫了一句，却如此无力，两双老眼也充满浑浊的泪水。

秋风扫过，百草枯折。干黄的草叶翻起沙沙波浪滚向远方。几株老书岁月斑驳，光秃秃的枝头上蹲着一只有些呆滞的寒鸦。远处天边，秋雁不时惊叫着飞过，仿佛看到什么让它们惊恐的东西，拍打着翅膀奋力飞向肥美的远方。

正午时分，两条人影从北方快飞来。老树上正享受着正午短暂的温暖阳光的寒鸦猛然警醒，看了一眼怪叫着飞走，寻找下一块栖息地。

来人正是牛二。虽然他不确定大长老是否会如约而至，可不见大长老，不尝试着说服，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毕竟那是万千生命，是家族的荣耀，是能够左右蛮荒战局的重要一步。

“家主，他不回来吧，那老家伙，精明得很，只会在背后用些阴谋诡计。”左右看了看，有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雷翔朝牛二道。

“时间还没到，等等吧。”牛二皱了皱眉，大长老究竟回不回来他也没把握，毕竟双方现在剑拔弩张，每日摩擦不断。只是，他心底还保留一丝幻想，希望大长老能以大局为重，和他携手共创古武家族的辉煌。

“家主，他们来了。”身边，一直警惕地注意着周围动静的雷翔叫了一声，目光落向前方。

前方，三个人影出现在地平线上，由远及近，如三道流光直射向牛二这边。

“前方可是牛二？”远远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同时三人也停在空中，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正是，来人可是三位长老？”牛二双手负在背后点了点头，一派潇洒自如。

一句话间，三人也搜索完附近，并未现什么异常，身形一动飞到牛二身前十丈处停住：“正是。”

回答间，三位长老的目光齐齐落到对面。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对面来的是两个年轻人，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二长老和四长老。如此一来，自己一方来了三个人，反倒占了下风。

牛二也打量着对方。对面是三个白苍苍的老者，从容貌上看，三人都已百岁有余，饱经红尘风霜。尤其是中央那位老人，睿智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给人一种并不是敌人反倒是朋友的错觉。

“不知你找我来有什么指教？”收回目光，大长老看向牛二道。

“指教不敢当。”牛二说着微微一笑，“只是来到蛮荒这么长时间，还未拜会三位长老，深感愧疚。”

“拜会？哼哼，我们可不敢当，你是那边的家主，我们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三长老冷冷一笑道。

“这位可是三长老？久闻三长老侠骨铮铮，铁打的汉子，今日一见，方知宝刀未来，牛二佩服。”牛二说着朝三长老遥遥一躬。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五长老冷哼一声道。

“想必最后一位就是五长老了，足智多谋，条理缜密，曾为古武家族展立下汗马功劳，牛二见过五长老。”牛二说着又朝五长老深深一躬。

“牛二，你今日找我们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有什么就直说吧。”待牛二说完，大长老才开口道。

闻言，牛二微微一笑站直身体才缓缓开口：“如信中所言，古武分裂，给人口实，蛮荒夺权，却将战火烧到我们的家族，不知大长老对此作何感想？”

“天意。”毫不迟疑地，大长老回答道，“万年前，古武家族何等辉煌，兵锋所指，战火连天，和杨家的决战，和古家的争斗，乃至和周边几个小城城主的战斗，战火何时烧到过家族本土？天道恢恢疏而不漏，这是报应，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牛二心底暗自赞同，短短几句话，就看出大长老的睿智果断，只是他又有些不明白，如此大事看的这么清楚，为何偏偏在家族内部问题上钻牛角尖？

“只是，却苦了家族子弟了。”牛二长叹一声。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家族之幸，只是，有些事我们并不能左右。”

“有些事却能左右。”牛二马上跟进。

大长老看向牛二，眼角堆砌起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事情却不像你想想的那么简单。”

“有何难？家主回归，三大神器重回古武，正是古武家族振兴的大好机会，只是你们执迷不悟，一心想要篡夺家族权利才导致如此。”牛二背后，雷翔怒道。

“哼，年轻人，不要自恃有几分修为就可以信口开河搬弄是非。万年前的恩恩怨怨你真的了解吗？”大长老身旁，三长老怒道。

“老三。”大长老一摆手，随即转向牛二，“万年前的是非恩怨俱成过眼云烟，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走到今天这一步，错误也不都在我们，而且，今日说起来还有用吗？”

“不错，是非都成过眼云烟，只是我想知道，今日的局面能否还有转机。”牛二感觉到一种无奈，大长老的睿智要远他的想象，而且，万年前的恩怨他也不了解，今日恐怕要功亏一篑。

“你想要什么转机？”没有正面回答，大长老反问一句。

“二者合一。”牛二干脆果断。

“哈哈哈……”牛二话音落点，大长老哈哈大笑，“牛二，你太幼稚了。”

“放肆，敢对家主不敬……”

“雷翔。”牛二摆断雷翔的话，眉毛紧皱在一起，“如何不可？”

“那好，我问你，是你归于我还是我归于你？若你归于我，你敢保证门下弟子都不生反叛之心吗？若我归于你，你敢保证门下弟子不挑衅滋事吗？权利又如何分配？其他事宜诸如物资如何分配？两方之中多有杀父母兄弟之仇，如何化解？”大长老说着目光微微一顿，有些暗淡，“几百上千年的分隔，不是一句话就能复合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牛二目光却执着无比，“我们都不是圣人，也照顾不到每一个人，局限在自己的世界中感受着喜怒哀乐风雨云泪，尽自己的能力守护身边的生命，为他们撑起一片晴空。”

“好。”牛二话音落点，大长老叫了个好，赞许地点了点头，“无怪你能走到今天，如此踏实，一步一个脚印，很好。”说着大长老向前几步，转身面对着空旷的原野，“只是，你可曾想过，一个不经意间的决定，可能会牵连无数与你无关的人。为了身边的人活得更好，却不能去害其他人，大局就在于此。”

“那什么是大局？如今蛮荒一分为二，大战将起，难道大长老看不到决定性的战争将在这里打响？如若古武家族在战斗前完成统一，那他们将失去战斗的桥头堡，或许，这场干戈的牵扯就会小许多，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沦陷其中，牛二敢问一句，这是否就是大局？”牛二神情略微有些激动地道。

“好，好口才，老夫年岁高了，脑袋也麻木了，只是昏昏度日而已，已经照顾不到那么多了。”大长老长叹一声，又抬头看向远方，“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好诗意，家主文韬武略，假如此战老朽失利，望家主善待门下弟子，老朽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言罢，大长老转过身朝三长老和五长老摆了摆手脚下一动飞向远方。

“家主，为什么不留下他。”大长老几人飞走，雷翔立刻冲上来在牛二耳边道。

“让他们去吧。”牛二摇了摇头。此刻他心底有些迷惑，大长老思维清晰，对大局的把握也清清楚楚，与其说他执迷权利的快感，牛二更愿意相信他有你难言之隐，只是这些不能与自己分享罢了。看着大长老的背影，牛二深切地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承受痛苦的不止是自己！

“那接下来呢？”雷翔的目光也跟着落到远方。

“等。”吐出一个字，牛二转身飞向家族驻地。

卷四蛮荒0348决战

春去秋来，转眼间距离牛二和大长老见面已经过去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双方积极备战，大批鸿蒙高手也从各地赶来投入双方阵营中，周边的摩擦更逐渐升级，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鸿蒙高手斗法在这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战斗爆，每时每刻都有人陨落，生命在这一刻廉价到极点。

就在昨天，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联袂到来，对面的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则在三日前到达，四人到来，将战前的紧张气氛推至最高氵朝。

让牛二没想到的是，赵琳儿和秋离歌以及小牛牛也一同来到这里，虽然心里暖融融的，却有些放心不下。

“好了，大家静一静。”古武大厅里人头涌动，都是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招揽来的高手，牛二站在主位上高声道。

牛二的名声早传遍蛮荒，此刻见他说话，尽管是鸿蒙高手也停止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他身上。

“诸位同道，在下牛二。”简单介绍一句，牛二引开话题，“当今天下，两分左右，统一更是大势。诸位应邀而来，就是古武家族，就是天帝大人和龙王大人的朋友，也是牛二朋友，在这里，牛二先谢过诸位。”言罢，牛二深深一躬。

下方，无数人立刻还礼。开玩笑，牛二是什么人，青翼龙王的女婿，古武家族的家主，行军城一战更迅蹿红，跻身当今蛮荒顶尖高手之列，他的一礼放眼蛮荒也没有几个人敢受。

“方才，在下已经收到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共同来的战书，约我们明日辰时在瞭望野决战。”牛二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身旁的弟子传送下去，“如此也正好，蛮荒之战宜早不宜迟，明日，希望我们一鼓作气败血火战神一方，完成蛮荒有史以来的第三次统一。”牛二说着高高举起拳头，眸子里透出坚毅的光芒。

“好，明日辰时，一鼓作气。”下方，无数人应和一声，气势如虹。

“好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吧，牛二，你跟我们来。”牛二身旁，白眸天帝站起身朝下面招呼一声走向后面。

“如此，牛二告退、”牛二朝场中抱了抱拳转身跟着白眸天帝离开。

后堂檀香袅袅，推开门，一股香茗的清新味儿迎面扑来，白眸天帝径直走进去坐到青翼龙王身边：“过来，坐吧。”虽然牛二一战成名，但在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面前依旧毕恭毕敬，闻言坐到一旁。

“牛二，明**要小心呐。”刚刚坐定，青翼龙王的目光就投过来语重心长地道。

“遵命，岳父大人。”牛二立刻站起身。

“好了好了，你这小子，坐下吧。”青翼龙王一翻白眼儿摆了摆手，随即抬起头，“你们也不用躲在后面了，都出来吧。”

“父亲。”

“干爹。”

“外公！”

青翼龙王话音落点，赵琳儿，秋离歌和小牛牛都转出来，小牛牛更窜进青翼龙王怀中撒娇道。

“你个小鬼头，我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我爷爷，以后爷爷百年之后，这青州府就是你的了。”青翼龙王嘴上虽然责备着，眼里却充满笑意。

“妈妈说了，叫不叫爷爷要经过爸爸同意。”牛牛扬起小脸儿道。

“哎，女大不中留啊，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青翼龙王叹了口气道。

“叹什么叹，我不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这个老东西现在终于找到队伍了。”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一旁，白眸天帝笑道。

“谁和你一样。”青翼龙王说着白了白眸天帝一眼又转向牛牛，“乖，叫爷爷听听？”

牛牛闻言目光落到牛二身上，似乎征询着。

“牛牛，快叫爷爷，两个爷爷。”牛二忙道。

在蛮荒，将自己的子孙过继给别人是大忌，牛二这样虽然不是过继，但叫赵简爷爷也等于半个过继。只是，在牛二的思想观世界观中，儿子就算过继给赵家身体里流淌的也是自己的血，割不断的血脉亲情永远在牛牛心底流淌，所以，形式上的东西他并不太在乎。

牛牛闻言一窜跳下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青翼龙王和白眸天帝扣了三个响头口中道：“爷爷再上，请受牛牛一拜。”

眼见牛牛三个头磕在地上，青翼龙王和白眸天帝都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虽然赵简一心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但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并未奢求什么。却没想到自己多年的奢望见到牛二之后就成为现实，登时老泪纵横，身形一动窜到牛牛面前伸手就要抱起孩子。

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白眸天帝一把抱起小牛牛，雪白的瞳孔中流出两行清泪。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拥有亲情，还能有个孩子跪在地上叫自己爷爷。虽然他身为府主，绝顶蛮荒呼风唤雨，却依旧不敢奢望亲情，毕竟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都早已烟消云散阴阳永隔，自己也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回味心底的那份宁静。

同样他没想到，牛二不但让牛牛认了赵简，顺带还捎上自己。这位铁铮铮的屹立在蛮荒之巅几千年的高手心底最柔弱的弦被触动，老泪纵横中将牛牛紧紧拥在怀里。

“拿来，我的孙子。”见牛牛被白眸天帝死死楼在怀里，登时一瞪眼睛就要抢过来。

白眸天帝麻利地侧过身躲开赵简的魔爪：“没听牛二说吗？他也是我孙子。”说着，白眸天帝扬起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什么你孙子，牛二只是说漏嘴罢了，快拿过来，过来牛牛。”赵简说着又凑过去。白眸天帝却抱着牛二围着桌子转起来，死活不给回去。

“好了父亲，白叔叔。”赵琳儿一见走上去横在两人中央，“等离歌再生个孩子不就够用了吗？”

“姐姐。”背后，秋离歌叫了一句脸蛋飞上两抹红晕偷偷瞄了牛二一眼。

“哈哈哈，对对，等离歌再有了就够了，对对对。”赵简哈哈大笑折身坐到椅子上。白眸天帝也将牛牛交给赵琳儿重新坐好。

喝了一口香茗，青翼龙王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一片凝重：“方才我们得到消息，血火战神已经和外星域的修者联系上了，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但从现在起我们就要小心行事。”

“联系上了？”牛二眉头一皱，他从老怪物那粗略了解到，外星域的修者**奇特，和蛮荒的大不相同，而且专精方面要好的多，颇为难对付。他没想到血火战神这么快就和外星域修者取得联系，若是对方真的到来，那这一战的难度要大上许多。

“嗯，这个消息绝对可靠，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了，只可惜不知道具体有几人，都是什么来头，若是对方太过强大这场战斗恐怕就要艰苦的多。”白眸天帝点了点头眉头深深皱起。

“牛二，切忌，明日有什么对头我们先接着，就算叶祖师、云乱那样的高手也有人应付，这个你不必操心。唯一需要你注意的就是外星域修者，千万别和他们碰上，一旦现他们，我们自会安排人手对付。”

“嗯。”牛二点了点头，心底暗暗计较着轻重得失，明天的战斗，相当难熬啊。

月落星沉，红日喷薄，万道光芒如往昔般驾临大地，万里江川一片明亮。

瞭望野秋风萧瑟，猎猎野风掠过草原出阵阵呜咽声，如白老人独立秋风一般渴盼着。

瞭望野上空，大批修者密密麻麻占据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刀枪剑戟纷纷出鞘，在初生的朝阳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芒。

人虽然多，却没有一点声音，似乎所有人都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心跳，静静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血火战神在否？出来答话。”辰时已到，白眸天帝，青翼龙王和牛二携手飞过人群，白眸天帝扬声道。他们身后，血瞳魔猿家主、天青牛蟒家主、萧家家主、燕家家主、秦家家主、龙家家主和蛮狂家家主系数到场，在白眸天帝三人背后一字排开。

“老白眸，我还没死呢，那么大声干什么？”爽朗的声音响起，血火战神和千段魅影、叶祖师、老云乱一起飞过人群。他们背后，姜家，叶家，段家，荒木家，血家和云家家主也同时到达，隔着中央的真空带和白眸天帝几人遥遥对视。

和在行军城时候相比，血火战神完全变了个模样，高大的身材魁梧有力，暗红色披风霸气巍巍，凝视着牛二的目光充满杀气。

“好，你在就好，既然是你下的战儿来，今日要怎么打，我白眸天帝奉陪到底。”白眸天帝微微一笑道。

“好，老白眸果然英雄人物，霸气不减当年。”血火战神赞了一句，随即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才回头看着白眸天帝，“那日在行军城我没能留下你们，今日我就看看这么多人还能否留住你们，给我上！”

血火战神一声令下，后方登时躁动起来，密密麻麻的修者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朝前涌去，无数光芒闪亮，各种蛮兽的虚影冲开天际，所有的攻击一股脑朝牛二等人的位置砸下去。

“卑鄙。”光芒中，赵简冷喝一声双手高举，一个水蓝色的半圆形屏障以他的双手为中心扩展开来，将牛二等人牢牢罩在其中。

轰轰轰……

连串光芒砸在水蓝色光幕上，震天的巨响同时传出，浩荡的劲气四散飞裂。支撑着光幕的青翼龙王修为虽然深厚无匹，却也经不起如此多修者的攻击，光幕碎裂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哼，牛二，白眸天帝，青翼龙王，今日，我让你们统统葬身于此。”青翼龙王受伤，血火战神冷哼一声一摆手，身旁，千段魅影，叶祖师和云乱几乎同时射出去，和血火战神一起分别围向牛二三人四方。

“十二生肖，列阵。”眼看血火战神几人冲来，白眸天帝大喝一声单手一摆，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十二名修者立刻飞身上前，霍霍剑光骤然迸，朝四人卷去。

“不知死活。”血火战神冷哼一声，手中战斧光芒万丈，带着二十余丈长的光芒朝十二人当头劈落，他要一力降十惠，力破十二生肖的阵法。其余几人则绕开身形扑向保护在白眸天帝身旁的修者，要从旁边杀过去围杀牛二几人。

面对血火战神的强势，十二生肖面色不变，手中长剑一转，十二道剑光在天空汇聚，凝成一口巨大无比的战剑朝战斧劈去。

轰……

撞击声响彻云霄，天空中，巨剑和巨斧轰然撞在一起，长剑登时崩裂，随裂成无数片。战斧的光芒也系数折断，血火战神周身一震脸色骤然狠，双臂用力中斧头加快度朝下方斩去。

“乾坤倒转。”血火战神的强势似乎在意料之中，十二生肖大喝一声，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纷飞的光芒罩在其中。

光芒被罩笼，奇异的一幕出现了，碎裂巨剑竟然倒转过来，光芒汇聚间重新凝结，带着巍巍霸气朝血火战神再度斩下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强行突破的血火战神后继无力，被巨剑劈的翻滚着飞出老远，若不是有几个敢死的倒霉蛋抢在他前头迎上巨剑恐怕这一下就够他见阎王的了。

他们动手，其他人也立刻大打出手，偌大的瞭望野上空，数万太清五重天以上修者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杀。

“那边开始了，我们也开始吧。”距离瞭望野不远处，雷翔看了一眼战场方向。临行前，牛二特意将他留下来，吩咐他带领所有古武家族的修者一起去抄血火战神的后路。

“喝。”轻喝一声，牛二战刀如虹，硕大的刀影划破虚空朝叶祖师劈下去。

之所以遇上叶祖师，牛二也是诚心的。行军城一战中，叶祖师强横的修为给牛二留下很深的印象。牛二推断，他的修为已经过鸿蒙巅峰，只是不知为何还停留在这个世界。今日再见，青翼龙王受伤，白眸天帝又和凌紫烟纠缠在一起，其余的高手也联合起来迎击对方的家主和剩下的老云乱，牛二转头对上叶祖师。

“年轻人，交出三大神器，我保证不伤你分毫。”单手一翻，巨大的手掌上扬，和战刀虚影轰然撞在一起，叶祖师看着牛二目光灼灼地道。

“痴心妄想。”牛二骂了一句刀锋一转，朝侧面冲向自己的一个修者劈下去。

“妈的，这么多人欺负二哥，天青，绝技。”刚劈开那名修者，对面五个人又冲上来，牛二正头疼之际，小黑的叫声传来。话音落点，一个巨大的血瞳魔猿虚影和一个天青牛蟒虚影站立起来，绿油油的光芒和硕大无匹的战斧轰然劈下去。

“兄弟们，出绝招啊。”一斧劈出，小黑战斧高举怒喝一声。背后，十余个面貌不一的铁塔般黑大汉同时嚎叫一声，十余个巨大的血瞳魔猿出现在虚空中，十余把巨大的战斧带着无匹的锋锐朝四周劈下去。

轰轰轰轰……

大幕拉开，决定蛮荒归属的一战正式打响。每时每刻都有人冲上去，每时每刻都有修者陨落。偌大的瞭望野上，捉对厮杀的，群殴的，单挑的比比皆是，强者纵横，在人群中杀来杀去，弱者偷袭，躲在强者后面抽冷子来一下干掉对面的人。

淋漓的鲜血染红了瞭望野的枯草，为老树画上斑驳的痕迹。朗朗乾坤，苍苍岁月中，这一战必将被后世铭记。

连串的爆破声中，牛二和叶祖师连连撞在一起。叶祖师也知道此刻说服牛二相当于痴人说梦，所以尽管嘴上说着，手下也丝毫不留情面，一对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朝牛二拍下。

牛二也怡然无惧，灰蒙蒙的气体围绕身体缓缓旋转，刀势展开一往无前，如同刺秦王的荆轲一般和老家伙拼在一起。“牛二，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还是罢手吧，这场战斗，你们注定失败。”一掌震开牛二，叶祖师皱眉道。

之所以一直奉劝牛二，叶祖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相比行军城一战，牛二的修为提升许多。在行军城时，如果不用只手遮天，牛二根本就无法和叶祖师抗衡。可以说那时候如果叶祖师愿意，可以轻易抹杀牛二。可现在，局面全完全变了过来。

先，牛二突破了鸿蒙境界。跨域一个大境界虽然还不足以拉近和叶祖师的修为差距，却更进一步，相比之前，此刻的牛二依靠鸿蒙修为的支撑和古武战技，已经有了和叶祖师正面抗衡的本钱。其次，跨越鸿蒙阶段的牛二生了某种变化。修为明明是鸿蒙三重天，但给叶祖师的感觉却又不是，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鸿蒙阶段修者，而是越鸿蒙的天道高手。

叶祖师也不清楚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但现在的吃力却是实实在在的，牛二的战刀挥舞间，甚至比血火战神的攻击更加锋利，大手连连破碎，被牛二灭杀。

“老家伙，你Tm脑痴啊，如果我现在让你做走狗你能过来啊，打不过就赶紧滚蛋，要不就打，磨磨唧唧的真Tm招人烦。”没等牛二开口，一旁小黑骂了一句挥动战斧冲上去。

和行军城时相比，小黑也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先就是他的修为。虽然小黑不勤修炼，在众人中根基最差，不过蛮荒原住民的家族洗礼却神奇异常，活脱脱将小黑一个太清巅峰修者直接提升到鸿蒙八重天巅峰，只差一线就能破入九重天傲视蛮荒。

虽然不是巅峰高手，但小黑却有一个连天青都不具备的条件，就是钢铁般的身体。血瞳魔猿的身体当真可称之为铁板，纵横战场，如同战车般隆隆碾过，强横的防御加上无匹的**力量让他们笑傲群雄。这也印证了蛮荒流传已久的一句话：“成年的血瞳魔猿几近无敌。”

只是，老天不可能早就一个真正无敌的物种，除了**防御，血瞳魔猿的神识防御和精神防御都要低于其他种族，但却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不是纯粹的精神修者或者神识修者，他们依旧可以笑傲任何地方。

先天的强横赋予他们无匹的霸气，喊一声小黑带着身后十余个兄弟一头朝叶祖师冲过去，嘴里还嚣张地道：“二哥，这个老家伙就交给我们兄弟几个了，哥们们把他拆吧拆吧炖了下酒，虽然瘦了点，也凑合了，你去那边吧。”

看着小黑的背影，牛二心底一阵感动。小黑嘴上说的虽然轻松，但他们都清楚，如果叶祖师那么容易就被拆了下酒的话恐怕早死一万遍了，哪还轮得到他们。但兄弟不用多说什么，牛二掉头冲向云乱。

“二哥，他交给我们。”刚要接过云乱，天青横身拦在牛二身前，身后，十个和他长相差不多的修者也看着云乱，目光中透出高昂的战意。

“小心。”牛二点了点头嘱咐一句折身冲向凌紫烟。

现在的战场可谓乱七八糟，直到此刻牛二才现，什么战术战略，一旦开打，事先谋划好的战法全部打乱。这边凌紫烟在人群中肆虐，肆意屠杀。那边，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比翼齐飞，早杀到对方的核心处成片成片放倒修者。

十二生肖和血火战神的漏点碰撞也不甘示弱，外散的真元如同飓风一般扫过，清理出一个又一个真空地带。

就连荒木家等那些族长也不可一世，轰然对撞中打的天昏地暗山石崩裂。

“牛二？”刚干掉一个修者，凌紫烟目光落到牛二身上，**的眼神伸出升腾起一丝贪婪。毕竟三大上古神器还在牛二身上，若是她能击杀牛二夺过去马上就能凌驾蛮荒之上。

“凌紫烟，死！”面无表情，牛二话音落点突然出手，战刀如同匹练一般朝凌紫烟劈下去。

“哼。”冷哼一声，凌紫烟一闪即逝。她本就是刺杀修者，不擅长正面碰撞，游走在黑暗之中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才是她的信条。牛二攻击一出，就立刻消失在虚空中。

古灯世界！

凌紫烟消失，没等牛二展开神识探寻方位，龙吟熟悉的声音响起。古灯悠悠飘起，一个玄青色的世界瞬间凝成，将附近的修者全部罩笼进来。

玄青色的世界雾气悠悠，牛二心头涌起熟悉的感觉。就是这个世界，从天苍开始就陪着自己战斗，直到蛮荒，直到今日的决战。

“开生门。”舌绽惊雷，在这方世界中，龙吟就是神。随着他的呼喝，还没明白过来的修者们眼前呈现不同的景象。

不得不说龙吟的脑力确实惊人，被罩笼进来的修者足有五千余人，龙吟竟然能准确分辨出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话音落点自己人面前一亮，顿时看的真真切切，而敌人面前的雾气更加浓厚，将他们包裹的严严实实。

“上。”又是一声叫喊，李战魂独臂擎剑，杀神一般直扑向对面。身旁，陈御风，秦雨萱，云风和韩梦离也同时冲出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牛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一段时间不见，他们的修为都有显著的提高，已然都跨越鸿蒙障碍，虽然在这里称不上高手，但只要留心不被对方的一流高手瞄上自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同时，牛二也仔细搜寻凌紫烟的影子，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凌紫烟并未被罩笼进来，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思虑间，牛二也跟着冲出去，刀锋转动间一颗头颅飞上天空。

“佛曰，破！”头顶悠悠古灯，左手持着佛珠，右手握着蒲扇，龙吟宝相庄严吐出三个字。话音落点，阵里风云突变，玄青色的雾气缓缓上升，瞬间降下无数道巨雷劈向被雾气困住的修者。

雷电咆哮，肆虐大地。神雷是公认的神罚之物，至刚至阳狂霸无匹。狂雷劈落间，无数修者惨嚎起来，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挣扎翻滚，手中的兵器也迸各色光芒不要钱的劈出，几近疯狂。

龙吟丝毫不为所动，双手疾扣间，神雷越来越密集，虽然如此大范围攻击不足以对那些鸿蒙高手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足以击溃他们的神经。只是短短片刻，无数人就在狂乱间被扑上来的人杀死。玄青色的世界中也多了一层红红的色彩。

不止是其他人，就连牛二都看的目瞪口呆。龙吟的古灯世界简直就是屠杀的机器。还不到盏茶时间，陷入古灯世界的三千余名修者就无一幸免，在自己人的喧嚣声中灰飞烟灭。最让牛二惊奇的是一场战斗下来，自己人仅仅损失十二个，其中十一个还是不小心撞到对方攻击上被杀死的。如此战绩，彪炳春秋。

“收！”轻喝间，古灯世界缓缓收回，天空也随之下了一场血雨。被困在古灯世界中杀死的修者的鲜血和尸体翻滚着落向下方，瞬间没过野草堆得小山一般高矮。

震撼，绝对的震撼！古灯世界收回的瞬间，周围仿佛被凝固一般，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他们不敢相信眨眼前还活生生的修者瞬间就变成冰冷的尸体，甚至连牛二一方的修者都忘记了欢呼，傻愣愣看着。

“古灯世界。”又是一声叫喊，古灯再次飘起，罩笼一片天地。

如法炮制，短短一炷香时间，龙吟周围古灯世界能罩笼的范围内再也没有敌人的修者，而脚下，也堆起高高的尸山。

“血，血，血佛，血佛转世，血佛转世。”人群中，一个颤颤巍巍的呼喊声响起，一个修者满脸惊恐地指向龙吟，眼中充满不敢相信。

“血佛转世，没想到，那个传言是真的，佛祖没死，他的传人带着神物再次降临蛮荒。”

血佛转世？佛祖？牛二的心瞬间激动起来。早在他将三件神物送给龙吟时龙吟就曾经说过，在三件东西上，他感觉到佛祖的气息。当时牛二以为是天苍的佛祖，否则神物如何会留在天苍。现在看来却不尽然。这个佛祖似乎成名在蛮荒，而且还留下某个可怕的预言。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己方定然又会多出一个级高手。

“阿弥陀佛，小僧愚钝，施主可否详细告知。”龙吟也听到那个声音，朝那人微微一躬道。

“佛祖，洪荒天界的佛祖，十万年前和天纵一起陨落，三大神物不知所踪，曾有预言十万年后重出江湖，名为‘血佛’，想不到你、你、啊……”说话间，那名修者痛苦地抱住脑袋疯般冲向远方。

“哈哈哈，好，从今以后我名血佛。”龙吟哈哈大笑，右手一抬蒲扇挥舞，一道飓风凭空刮起，转眼间凝成一根玄青色刻满符文的僧棍砸向远方。

“啊……”惨叫声响起，疯的修者刚逃出不远被僧棍追上绞杀的形神俱灭，空余一声惨叫在天空回荡。

“牛施主，你自行去吧，这里有小僧照顾，万无一失。”看向牛二，龙吟点了点头，意气风间古灯再度飘飞出去。

“嗯。”牛二应了一声刚要走，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的危险气息。自从修为破入鸿蒙，能让他感觉到心悸的气息早已经不多，此刻突然感觉到，立刻警觉起来。

砰……

闷响声响起，一个曼妙的身形出现在龙吟身旁，同时，一抹紫色光芒亮起，准确劈在龙吟身上，带起一抹娇艳的绯红高高扬起。

牛二心头一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消失的凌紫烟。估计她一直躲在暗处静静等待着机会，直到那名疯的修者出现打断龙吟的进攻节奏让他放松警惕才突然难，一举击中龙吟。

“阿弥陀佛，古灯世界。”抛飞中，龙吟右手一摆，在空中画了个近乎完美的原型，同时，青铜古灯光芒大作，层层玄青色雾气缭绕笼罩，将战场遮拢其中。

牛二也跟着冲进世界，刚一站定就凝聚神识铺展出去。凌紫烟不同一般的修者，杀伤力相当强悍，纵然是古灯世界对她的作用也大打折扣，唯一安全的办法就是找出来，杀死她。

雾气悠悠，时聚时散。牛二散开神识搜索遍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能现凌紫烟的踪迹。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但牛二却不相信。毕竟会空间穿越的只有他一个人，凌紫烟的度再快也不可能在身形还没消失的时候逃出古灯世界的笼罩。她一定用了某种秘法遮掩住包括神识在内的所有气息瞒天过海，等待着下次出手的机会。

“阿弥陀佛，万象归无，万法归虚，乾坤借法，阴阳眼，开。”牛二搜寻间，龙吟已经站起身，双手疾扣间念出一连串咒语。瞬间，牛二感觉额头上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另一片世界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世界。还是这里，还是这片空间，其中的景物却大不相同。玄青色雾气已经不再是雾气，期而代之的是无数聚散不定的颗粒。而且，世界中还有无数天地灵气飘散着，天地灵气中央还夹杂着几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幽灵一般。牛二听说过，这就是徘徊在人世间不愿坠入轮回也不愿兴风作浪的孤魂。他们不吃不喝，不畏惧阳光雨露，一味地飘荡着，没有尽头。

掠过天地灵气，掠过幽灵，牛二的目光骤然凝聚。在古灯世界的尽头，一个紫色身影跃入眼帘。紫色身影窈窕有致，正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进入假死状态，生命体征几乎完全消失，连神识都消失不见，挂不得连牛二都搜寻不到。

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世界没有无敌种族的同时也没有无敌**，龙吟的阴阳眼正是凌紫烟印尼只是的克星，凌紫烟躲藏的影子清晰地印在两人脑海中。

“落星式。”

锁定凌紫烟的位置，牛二也不犹豫，大喝一声天横刀高高举起，无数刀影瞬间出现，快凝结。如果仔细看去可以现，刀影周围都凝聚着一层灰蒙蒙的气体，恰似混沌初开前的朦胧一般。

“佛怒。”

另一边，龙吟也锁定凌紫烟的位置，双手疾扣间一直金光灿灿的大手在凌紫烟头顶凝成。大手周围，无数佛家梵文飞舞不止，透着恐怖的气息。

他们酝酿着最强攻击，凌紫烟却浑然无觉，如同风沙来临前的鸵鸟，以为将头颅插在沙子里就能避过一切。

轰轰……

惊天巨响轰然暴起，金色大手和牛二的战刀几乎不分先后落到凌紫烟身上，空中，两人之间凝成的无数刀影也瞬间穿越短暂的距离落下去，悉数轰在凌紫烟身上。

“啊……”惨叫声中，古灯世界也承受不住他们的联手攻击轰然崩裂，气息牵引下，龙吟喷出一口鲜血到飞出去。

比他更惨的是自以为藏得很深的凌紫烟，同时遭受两人的攻击，尤其是牛二结结实实的落星式，凌紫烟虽然是鸿蒙巅峰修为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牛二战刀外围绕的那层灰蒙蒙气体似乎有吞噬一切的力量，转瞬间就将她布置在全身的真元吸收的干干净净，战刀本体虚影也被她承受下来。

强横的攻击中，凌紫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到飞出去。姣好的脸庞扭曲的不成样子，华美的紫色衣袍也撕裂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只是瞬间又被鲜血覆盖。

“你们、是怎么现我的？”站直身体，凌紫烟惨笑一声。这次攻击，尤其是牛二的攻击，灰蒙蒙的气体完全侵入身体，瞬间碎裂她的经脉，将她剩余的真元吸收的一干二净。如今的她，全靠一口真元支撑勉强悬浮在空气中，随时都能死去。

“你太大意了，世界上没有无敌的隐藏，除非能像他一般穿越时空来无影去无踪。”龙吟脸上荡漾起一丝苦笑指着牛二道，“只是一个小小的阴阳眼就能破开你的伪装，认命吧。”

“阴阳眼，阴阳眼，阴阳眼……”龙吟话音落点，凌紫烟晶亮的目光骤然黯淡下来，呆滞地盯着前方嘴里叨念着，只是，她的语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凌乱，心结解开，最后一口真元也缓缓散去，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下去。一代府主，横尸瞭望野。

牛二和龙吟联手击杀凌紫烟的同时，其他高手的对战也各有胜负。血火战神和十二生肖拼得不亦乐乎，叶祖师也被小黑几人死死纠缠住不能脱身。天青虽然处于下风，却也勉强支撑。他们的贡献也为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赢得时间。两个老家伙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在高手群中肆虐。只是短短片刻，姜家家主，叶家家主，荒木家主和五长老就死在他们手中。同时，萧家家主和燕家家主也陨落在其他人手中。总体来说，牛二一方实力暂时性占据上风。

“尊者，请您出手。”和十二生肖硬碰一记，血火战神借势飞离，朝后方人群恭恭敬敬地弯腰道。

“哼，这点小事也要我亲自出手，没用的家伙。”后面一个冷哼声响起，带着奇异的魔力。话音出口间，牛二抬头看去，一个黑色身影快射来。

“尊者大人，千段魅影就死在他们手上，麻烦您亲自出手为千段魅影报仇。”站在黑色身影背后，血火战神单手一指牛二和龙吟满脸憎恨地道。

“两个小娃娃都收拾不了，血火战神，你让我太失望了。”只看了牛二一眼，黑影收回目光闭上眼睛道。

“是，是，尊者，小的一定努力。”血火战神似乎十分害怕面前的男子，诚惶诚恐地道。

“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尊者的手段。”黑影说完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毫无声息地出现在牛二和龙吟之间，双掌带着黝黑的气息结结实实拍在他们身上。

轰轰……

掌风临体，牛二才反应过来，只是太晚了，肉掌内含的劲气轰然爆开来，潮水般涌向牛二的身体。一瞬间，牛二只感觉全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迦叶，你有罪！”一招得手，黑影刚要追击，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同时，脚下也生以便，一座黝黑的古城凭空出现，缓缓‘长’出地面！

卷四蛮荒0349死城

“迦叶，你有罪。”神秘男刚出手击飞牛二，天空，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同时，瞭望野上，一座黑色大城缓缓‘长’出地面。

让人惊异的是地上无数尸体竟然站起来，黝黑的眼眸都变得苍白无比，头顶的长也掉落的不成样，只剩稀疏几根如杂草般倒伏。身上的皮肤瞬间失去所有水分干瘪下去，直起僵硬的身体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天空中，侥幸活下来的修者都瞪大眼睛，惊诧无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长’出来的城市，死而复活的人，那个黝黑的，巨大无比的，如同沉睡的猛兽一般的城市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牢牢固定住他们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你是谁？”在场的所有人中，恐怕只有后出手击飞牛二的黑衣男能保持镇静，抬起高傲的头颅看向天空道。

男抬起头颅，其他人看清他的脸。血红色的瞳孔中央还有一个如同句号一般的黑色圆点，两道眉毛稀疏的几乎看不出来，高高的鼻梁如脊梁般挺拔，张开的大嘴里四颗犬牙又长又尖，仿佛未进化好一般。

“想不到五十万年后，你竟然不记得我了。”悠悠的声音再度响起，同时，脚下的死城也完全升起，一股强横的吸引力将天空的所有人都吸入城中，一个灰黑色结界也升腾而起，将偌大的城池罩笼其中。

“五十万年？”迦叶皱了皱眉，似乎努力回想往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随即眉毛一扬，“别装神弄鬼的，有种就站出来。”

“二哥，二哥，你没事吧。”强横的吸引力将牛二也吸入其中。刚落到地面上，小黑和天青就一左一右抢过去扶起牛二。

“哇……”

被二人搀扶着站起身，牛二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下来，随即摇了摇头：“还好，不碍事。”

“妈的，都是那个狗日的，我去砍了他。”眼看牛二的伤势，小黑气的咬牙切齿，叫了一句就要冲过去。

“小黑。”牛二手疾眼，一把拉住小黑，“不要去，他太强了，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还是看老前辈的吧。”牛二说着擦了一把嘴唇的血抬起头。

那边，白眸天帝、青翼龙王带着剩余的修者也赶过来和牛二几人汇合在一起。另一边，血火战神和叶祖师等人也聚拢到一起抬头看着天空。

似乎印证牛二的话，迦叶竟然在死城飞起来。如同脚踏江川的王者一般高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呵呵，你还认识我吧。”轻笑声中，老怪物脚踏虚空缓缓走出来，直到迦叶面前十丈处停下，双手负在背后看着前面，“迦叶，这下认出来了吧。”

“是你？”看到老怪物，迦叶的脸不自然地扭曲着，咬牙切齿地道。

“不错，正是我。”老怪物说着看了一眼混沌的天空，“这是命啊，五十万年前我一拳打散你三千年修为，不知道五十万年之后你又长进了多少。”

“长进了多少你自然会知道，哼哼，老家伙，你莫不是以为凭你们三个想拦住我们的进攻救这帮废物吧。”迦叶说着伸手指向下方众人。

“我操，说谁呢？”

“小B，你说谁呢？有种再说一遍？”

“没眉毛的家伙，你T从小吃什么长大的，有种下来比划比划。”

迦叶话音落点，不止是牛二一方，就连血火战神身后的高手都聒噪起来。毕竟现在剩下的大多是鸿蒙高手，虽然不见得能纵横蛮荒，但也都是跺跺脚颤三颤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等侮辱，无数人立刻叫骂起来。

血火战神脸色也不好看，毕竟迦叶是他请来的，是他接入蛮荒的，本以为自己可以借着迦叶的力量霸占蛮荒振兴霸业，谁曾想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早知如此，自己何须耗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完成仪式。

成王败寇，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一辈，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王侯将相梦，都随着迦叶的一句话付诸东流。血火战神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

另一边，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脸色也变了变。他们都处在蛮荒顶端，平日里颐和气指，所有人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而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被骂做废物，他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彼此对望一眼就要冲上去。

“天帝大人，龙王大人，莫动。”牛二早现他么的异常，连忙制止道。

“哼，他太过蛮横，若不给他一点教训，当真以为我蛮荒无人。”白眸天帝双眼射出冷冷的光芒道。

“这个迦叶，不可小觑。”叹了口气，牛二目光落到天空。方迦叶一掌竟然毫无声息，自己甚至在毫无察觉下就被击中。击中之后力量是强横，没入自己的身体瞬间爆开来。若不是牛二的古武战技注重炼体同时那件白黄色外袍吸收了相当一部分攻击的话恐怕一下之下就魂归九天。饶是如此牛二也不好过，好容易平息下狂涌的真元恢复过来，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如此修为，牛二几乎断定定然达到混沌境界，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即便冲上去也毫无胜算。

“他能怎么地？黑爷爷就不信了。”自从步入鸿蒙，小黑信心暴增，方是在普通修者群中横冲直撞，听牛二说立刻接口道。

“混沌修为，或许，只有老前辈能对付。”牛二说着目光转移道老怪物身上。

“能不能拦得住还由不得你，现在你要担心的就是如何走出这里。”老怪物丝毫不急，轻描淡写地道。

“如何走出这里？我这就让你看到。”话音落点，迦叶再也不犹豫，身形一动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地轨迹冲向老怪物，同时右掌伸出平平淡淡的一掌拍向老怪物。

“来得好。”老怪物目光一凝，死死盯住迦叶的手掌，单脚虚踏身形缓缓朝前飞去，同时伸出右拳迎上去。

“牛二，你要看仔细了，这就是混沌高手的力量。”老怪物身形飞出的瞬间，声音也在牛二脑海中响起，那份特别的提示只有他有资格获得。

闻言，牛二神情一震，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天空中的两人。

迦叶和老怪物一一慢，一疾一缓，如同两个极端，却又似乎暗合某种奇怪的韵律朝一起靠近。

轰……

一声巨响，却并不爆裂，似乎有些沉闷，拳掌相交间，一股气浪肉眼可见，朝四周扩散开来。令人诧异的是，其中却没有任何真元，没有崩裂的光芒。单纯从视觉效果上看，远不如鸿蒙高手甚至是未飞升的大乘高手绚丽，如同两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依靠基本**力量搏杀着。

只是，在场的人都清楚，这种基本的**力量危险无比，或许只要碰到他们就会让他们灰飞湮灭。那些鸿蒙巅峰高手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牛二站在原地，同样的景象放在他眼里却完全是另一个不同的景象。拳掌相交的瞬间，牛二清晰地看到两股强横的真元冲出来。只是那两股真元似乎有意识一般转瞬间又没入拳掌，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一般。只有被劲气冲击的气浪扩散开来，变成两人交战中的唯一风景。

这是什么修为？牛二从未想过打出去的真元还能瞬间吸收回去。如此一来，真元的消耗就几乎等于零，即便是一次性消耗全身真元的强绝技杀招也可以无限次使用，战斗力也大大增强许多。

突然，牛二想起老石匠。雕刻天碑时完美的力量控制，几乎没有消耗的力量控制，浑然天成，和两人的吸收如出一辙。只是，老石匠的加完美，加圆润，比之他们要高明许多。

轰……

又是一声闷响。牛二思虑间，两人的拳掌再次撞到一起。这一次，老怪物的实力优势体现出来，迦叶身形微微一颤，虽然轻微，却显示出实力不足，正面碰撞很难击败老怪物。

如此细微的动作连牛二的眼睛都逃不过，逃不过老怪物的眼睛。迦叶微微一颤的瞬间，老怪物的眼神猛然亮起来，手上的动作也瞬间加，一直未动的左手握拳直直朝前砸去。

轰，轰，轰……

连续的碰撞声响起，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随着撞击，迦叶的身形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老怪物则如同磐石一般不动不摇，面无表情的挥拳朝前砸去。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响声，牛二敏锐地感觉到每次拳掌相交时，一丝微弱的真元从迦叶掌心逸出消散在天地间。

牛二记得老石匠曾经说过，完美的控制不会逸散任何力量，哪怕点滴也不会。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当力量变弱不足以完美控制周围的空间时，这种法则自然要弱许多，逸散的真元也就会越来越多。但通常情况系，混沌期高手逸散的真元不会过攻击总真元的百分之十，否则也不配称为混沌高手。

后老石匠也提醒牛二，并不是所有收回的真元并不会全部转化回自身的功力，至于转化多少全看个人对混沌的领悟高低。领悟越高，转化的越多，领悟的越低则越少。但高不会过百分之六十，这是神的规则，一旦突破百分之六十的界限将直接达到百分之百，这种转化，也只有盘古大神实现过。

此时的牛二完全进入另一种修炼状态中，一边对照着老石匠的话，一边观察着老怪物和迦叶的战斗，从他们的战斗中印证老石匠的描述，后将之转化成自己的累积，等待瞬间的迸。

不止是牛二，其他人也各有领悟，白眸天帝，青翼龙王，血火战神都眉头紧皱凝视着战场，也在印证着各自的**，毕竟混沌高手的战斗就算十万年也难得一见，不用说这种混沌巅峰的高手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在远处的角落里，还有两双目光灼灼地盯着战场。

“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这样，迦叶，是时候结束了。”一拳震开迦叶，老怪物面无表情地道。

“哼，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拿，五十万年前你没能留下，我倒要看看今天你凭什么留下。”迦叶目光一寒，心里早有怯意，嘴上却强横道。

“就凭这个，牛二，借战刀一用。”老怪物说着单手一招，牛二手中的天横刀划出一道流光落入老怪物手中。

“古神器？”看到天横刀，迦叶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也颤抖起来。

或许普通人乃至鸿蒙修者都认不出来，但古神器的气息却瞒不过那些混沌高手，毕竟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接近神的人。古神器在大神之手千万年，特有的气息和印记永远也无法磨灭，迦叶也一眼就认出来，脸色登时有些扭曲。

“迦叶，上路吧。”老怪物说着双手握紧战刀缓缓举起。

牛二瞳孔也骤然收缩，这口天横刀在他手中二十几年，在蛮荒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只是，牛二一直没能领悟战刀的精髓。大神用过的兵器在他手中却没有丝毫体现，今日见老怪物施展，牛二立刻集中所有精神，大脑也飞转动起来，要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双手握刀，老怪物举起的异常艰难，仿佛手中举起的不是天横刀，而是整个世界一般。

同样的，随着战刀高举，一股强横的、浑雄的、苍凉的、博大无比的气息弥散开来，仿佛一个盖世王者拄着战刀独立秋风，用眼眸记忆这个世界的后一抹色彩一般，无助的博大让人心酸。

“不，不，你不能。”对面，迦叶面色惨白地看着老怪物，仿佛一个无助的路人绝望地看着冰冷的世界一般，连呐喊都那么苍白、无力。

只是转眼间，迦叶的眼神又变得疯狂无比，仇恨的目光死死盯住老怪物：“我迦叶誓，一定要踏平你们。无所不能的大神啊，迦叶用生命和灵魂请求您，打开远古的大门，让鲜血洗礼大地吧！”

“死。”迦叶话音落点，老怪物的战刀也举到高点，一个‘死’字出口，天横刀带着无匹的锋锐凄厉地长啸一声劈下去。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巨响声中，天横刀掠过迦叶的身体，一抹鲜艳的红色飞上天空。

下方，一直紧盯着战场的牛二心头一松，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刀的威力。虽然只是一刀，却集中了一个混沌巅峰高手的全部力量，如此一击堪称石破天惊。迦叶的生命气息也在战刀落下的同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甚至比战刀一分消失。

比战刀消失？牛二心头掠过一个不祥的感觉，为何会比战刀？难道因为那段咒语？

在蛮荒，动用咒语的法术并不多，起码牛二知道的并没有几个。但无一例外的，能动用咒语的法术必然是绝强的攻击，威力就算同级别高手也无法承受。但让人奇怪的是，迦叶的咒语并没有任何攻击力，没有一点防御力。如同一个笑话一般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然后断气。

但牛二绝对不相信迦叶会做那样的无用功，原因很简单，一个混沌高手根本不可能犯那样的低级错误。那是为什么？

下意识的，牛二抬起头。

战刀的光芒落下的瞬间，一个白色的、闪烁着光芒的空间之门出现在迦叶消失的地方，阵阵恐怖的能量从空间之门内传出，仿佛有什么绝强的存在要降临一般。

“是通往异界的传送之门，想不到迦叶如此决绝。”牛二脑海中，老怪物的声音再度想起，带着一种凝重。

“异界之门？难道？”牛二恍然大悟。

“不错，只是，这是迦叶召唤古神的力量开启的大门，只有古神有能力毁坏，希望这次过来的对手不算太强。”老怪物的声音有些悲哀，毕竟自己这房只有三个混沌高手，其中两个还不在，万一对方过来两个以上高手情况就不乐观了。

“迦叶，安息吧，你放心，你用生命和灵魂开启的大门会让你得到永生，我会血洗这片星空为你报仇的。”老怪物和牛二的神识交谈刚刚完毕，一个浑厚狂野的声音在大门内响起，紧接着，*白色大门一阵波动，一个人面兽身手持一杆长矛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人的造型特异无比，一张人脸下粗壮的脖相当长，下方是狮一般的身体，四蹄如马，似乎是人与兽的结合产物。虽然长相难看，任何人却都不敢轻视，来人身上爆出一股狂野的力量感，如同一只怒的野兽，开山裂石也不在话下。

“报仇。”第一个人话音刚落，*白色大门中又传出一个声音，同时，一个一头火红长的男跳出大门，毒蛇一般的眼睛直直射向对面的老怪物。

“亚德，出来吧，用鲜血和灵魂为迦叶祭奠。”第一个人面兽身的人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瓮声瓮气地朝后面喊道。

“好，勇士们，杀出去吧，用鲜血和灵魂为伟大的迦叶祭奠。”这次不是一个人，白光闪动间，足有百余人出现在天空中，那些人神态各异，或狰狞，或温和，或冰冷，或轻视。还有几个干脆是兽身，似乎还未到达化形期。

但就是这样一群人，给人的压力甚至比下方白眸天帝和血火战神双方人马要大，仿佛天地就在他们掌控中一般。

只是，除了头三个人，其他人并没有混沌期的强横修为，刚一出现就噗通通朝地面坠落，毕竟死城的强大吸引力不是闹着玩儿的，对付混沌以下高手无往不利。

“给我杀。”眼见自己人朝下方坠落，叫亚德的人当机立断，手中一柄大锤高高举起大叫一声。身下，坠落的百十个高手也同时大叫一声扑向下方的修者。

“给我灭了这帮兔崽。”眼见对方气焰比自己嚣张，小黑早就火冒三丈，只是牛二一直压着他，另外他也明白自己去了也是白搭，也许在鸿蒙高手面前强横无匹的防御在人家面前就是筛。此刻见同级别高手扑来，小黑再不犹豫，高喊一声当先冲上去。

不用他喊，迦叶死前说他们是废物就让所有人心底压了一团愤怒的火焰，现在终于有动手的机会了，所有人都毫不迟疑地射出去，直朝那些人冲去。

在场却有几个人一动未动，第一是牛二。

牛二依旧看着天空，似乎没觉那些坠落的人一般。牛二清楚，掉下来的只是小喽啰，或许自己能轻松击杀，但却于事无补，就算将他们统统杀光也是一样。决定今日命运的并不是那百十来个敌人，而是依旧站立在空中的四个男人。方还好说，老怪物和迦叶一对一，现在却是一对三，一个不好就会万劫不复，作为老怪物三人亲自选定的人，牛二必须肩负起那份责任，虽然现在还早了点。

还有就是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他们也清楚眼前的局势，空中站着的四个男人是决定今日归属的终筹码，只是，他们这边情况并不乐观，一对三，结果可想而知。

再有就是血火战神。现在血火战神内心矛盾无比，一方是王天下的美梦，另一方是生存与尊严，在这个二选一的选题中，血火战神迷失了方向。为了王天下，他耗费了多少心血，甚至不惜勾结迦叶，只是迦叶的一句话也让他的心、他的热血彻底冷下来，到头来，自己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枚可怜的棋罢了，现在用完了就毫不犹豫的丢掉，没有半点惋惜。血火战神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却又不愿意放弃心中的美梦，一时愣在原地。

“你杀了迦叶？”丝毫不理会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和暴起的光芒、惨叫声，亚德看着老怪物道。

“不，是你们杀死了他。”老怪物麻木地摇了摇头。面对任何一个混沌修者，他都有把握制衡，面对两个，如果他豁出去或许还有可能两败俱伤。但同时面对三个，老怪物明白，他没有丝毫机会。只是，身为这片星空的守护者，他不能退缩，背后，就是无数无辜的人，一旦他退后一小步，一个世界就不复存在。

“放屁。”亚德登时愤怒起来，“若不是你，迦叶怎么会死？五十万年前没能胜过你，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单挑吗？”面色不变，老怪物眉毛一扬，高傲无比。

“单挑？哈哈哈……”仿佛听到全世界好笑的笑话，亚德仰天大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今天，我要让这里的所有人为迦叶祭奠。”

“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老怪物说着缓缓举起天横刀。

“古神器？”看到天横刀，亚德三人面色一凛，随即释然，“怪不得能轻松击杀迦叶，也好，我们正缺少古神器，这把刀就当是为我们伟大的古神献礼了。”

话音落点，亚德三人同时动，从三个方向朝老怪物冲去。

“开。”老怪物也不废话，大喝一声天横刀在身前扫过，雪亮的刀锋仿佛闪电一般划过天空，身前顿时一片亮银。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仿佛鼓槌敲到皮鼓上一般震人心脾。天横刀扫过间，亚德三人浑身一震朝后退去，眼中却加狂热。

虽然老怪物手持古神器，但毕竟只有一个人，和桑格同级别高手根本无法抗衡。一刀扫退三人，老怪物也不迟疑，身形一动朝后方飞去。

“哪里走。”亚德目光一凛，顾不得其他两人脚踏虚空直追上去，同时，手中的大锤高高扬起，带着万钧之力朝老怪物砸下去。

轰……

碰撞声响起，猛烈震天。碰撞中，老怪物身形翻滚着飞出老远，这是他第一次战力量的对抗中落了下风。毕竟对方的亚德是专修力量的高手，比他要强上许多，或许只有小黑、牛二一般混沌巅峰的纯力量修者能与之抗衡。

一招得手，还没等亚德再次冲上去，红男就突兀地出现在老怪物右侧，戴着拳套的右手寒光闪烁，朝老怪物砸下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劲气四溢。这次，老怪物再没法收回外放的真元，被红男生生打散，身体再次倒飞出去。

“就这点本事，古神器归我了。”狂野的声音再次响起，人面兽身的修者准确地出现在老怪物抛飞的路线上，手中长矛如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气息直刺老怪物胸膛。

“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是么？”一个小巧的古铜色盾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老怪物胸口，和长矛轰然撞在一起。撞击中，长矛受到强烈的反震力高高扬起，同时，人面兽身修者出去的真元如同滚滚长江一般倒卷而回，轰然撞入他的体内，气息牵引下张口‘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古铜色盾牌也在长矛狂猛的攻击中登时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坠落下去。

“哪个藏头缩尾的家伙，给我滚出来。”能挡住人面兽身修者的攻击，来人的修为可见了得，亚德登时停止追击警惕地道。另外两人也迅收回攻击飞回亚德身旁，警惕地注视老怪物方向。

他们如此也是情理之中。高手争斗一线间，若是他们继续猛攻老怪物或许会拿下他，但万一被那名不知名高手偷袭的话，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损伤，何况三个人都看中了天横刀，如果提前和阎王爷见面也就VR了。

缓缓地，一个人影出现在远处，如同一朵浮云般飘过来，直到老怪物身旁停住。

牛二一直看着战场，见有人出手心头一震，以为是老石匠或者苍龙到了。只是他没想到，来人他并不认得。不止是牛二，就算其他人也没有几人认得。

来热长相俊美，剑眉朗目，一身玄青色衣袍凌风飞舞，整个人如同不染风尘一般飘逸出尘，如果在外面被人看到，定然会被认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牛二身旁，白眸天帝和青翼龙王面色一凛，对面的血火战神也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他们几乎同时认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多年被蛮荒认为早已陨落的长兴府府主万象天尊。他们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又见到这个蛮荒六大府主中为神秘、为传奇第一个，都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哼哼，我当时谁，原来只是个鸿蒙巅峰修者。”看到万象天尊，亚德冷狞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不屑。

“在下修为低微，让几位失望了。”万象天尊似乎并不着急，轻轻一笑道。

“哼，没工夫和你磨牙，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亚德面色一寒冷哼一声道。

“我也没说过要走，而且，为了让几位满意，我还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万象天尊脸上挂着笑容，似乎胜券在握。

一旁的老怪物则激动起来，一把拽住万象天尊的胳膊：“你潜修这么多年终于悟出来了？”

“不负众望。”转头看着老石匠，万象天尊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到下方，“天帝老友、龙王老友、战神老友还有那边的河阳府府主乾坤老友，都出来吧。”

“乾坤借法也来了？”万象天尊话音落点，白眸天帝等人都是一愣。从到这里开始，他们就一直处在紧张的战斗中，即便老怪物对抗迦叶时，他们的精神都紧张无比，谁也没感觉到乾坤借法的气息，真想不到一直保持中立的河阳府主也来了。

“哈哈哈……恭喜万象老友修为大进，迈入混沌指日可待。”远处，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闪出来，越过众人飞到万象天尊面前。下面，白眸天帝、青翼龙王和血火战神也纵身飞上高空，和万象天尊站在一起。

“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也想拦住我们，简直太痴心妄想了。”看着面前五人，亚德嘲弄地道。

“不试过怎么知道呢？”万象天尊调侃一句，又转头看着白眸天帝四人，“当前关头大家也清楚，我也不必废话了。这么多年放任长兴府不管逗留死城，终于在一个月前，老夫解开那个传说的秘密，如果几位有兴趣，可以与老夫一试。”

虽然很模糊，但听在白眸天帝四人耳中却清晰无比。万年前，万象天尊得到一个名为神兽阵法的上古大阵，传说是古神盘古留下来的，5个修者按照五大伸手的位置攻击防守，甚至可以越三个大境界对抗强者。只是，神兽阵法太过深奥复杂，他们研究许久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后无奈之下，万象天尊带着阵法图独自离开从此去向不明。没人会想到他竟然在这里，而且终于研究出其中的奥秘。

“好，正有此意。”白眸天帝微微一笑第一个赞同。和混沌高手对战，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毕竟混沌高手相当难见，在这片星空也只有三个。若不是迦叶等人入侵空他见都见不到，谈何对战。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岂有退却的道理。

“那就有劳天尊了。”青翼龙王也点了点头。他处在鸿蒙巅峰几千年了，虽然每日参悟天道，却始终无法捕捉那丝灵光。方看老怪物和迦叶几人的对战虽然大有感触，但总没实战来得深切。此战之后若是他们还没有陨落的话，进阶混沌也指日可待了。

“我们不杀人家人家也要杀我们，这很简单。”乾坤借法也点了点头。确实，这个问题很简单，生或者死，没人选择后者。

“战神呢？”后剩下血火战神，万象天尊抬起头。

“好。”咬了咬牙，血火战神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点头的同时，也就代表着和王天下的美梦作别，只是情况摆在这里，不由得他不同意。

“如此，龙王左，天帝右，乾坤前，战神后，老夫居中，上穷碧落，下达九幽，逆转乾坤，神兽降临！”见四人同意，万象天尊也不啰嗦，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万象天尊话音落点，灰蒙蒙的光芒爆开来，以他为中心迅扩张，转眼将五人罩笼其中。光芒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和中央黄龙的影迹缓缓出现，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转瞬间强盛到极点，同时，五声长鸣几乎不分先后响起，直冲云霄。

“五位一体，攻守并济。”万象天尊再喝一声，绿、红、金、蓝、黄五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冲上天空，破开沉沉夜幕直达遥远的星空。同时，五人的气息迅强盛。赵简身后，一个巨大无比的绿龙缓缓浮现，灯笼一般的眼睛冰冷无比；乾坤身后则是火红的朱雀，长长尾翎完全由火焰凝成，烈烈燃烧；天帝身后则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虎，白虎毛隐隐出金光，周身被一层金色光晕笼罩，百兽之王的威严尽现；战神身后则是一只玄武，蛇盘龟，万年老龟托着巨大的青蟒，厚重中带着狰狞，蟒蛇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天地一般；天尊背后则是一只黄龙。黄龙居中，霸气尽显，四方拜服。五位一体，气息强横得越在场的所有人，风头无二。

“好，我就来见识见识这个五位一体的逆天阵法。”眼看万象天尊几人的气息越来越强盛，人面兽身修者的热血也沸腾起来，大喝一声长矛一抖，化作一条苍龙直奔向当头的乾坤借法。

“前后倒转，玄武御！”万象天尊居中控制阵法，见人面兽身修者袭来，双手结印间阵法陡然动起来，血火战神瞬间出现在前方，右手握拳直直朝前砸去。

隐约间，一只玄武咆哮而出，和长矛轰然撞在一起。震天巨响中，长矛嗡鸣一声翻滚飞回，血火战神则面色不变凝视着前方。

“右一，白虎攻！”万象天尊再喝一声，阵法再动，白眸天帝顶到前方，双手一翻一推，一只巨大的白虎咆哮着冲出去，直扑向前方的人面兽身修者。

一下被击飞长矛，人面兽身修者大惊失色。方一击中，他感觉到一股比自己还要强盛的力量，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修为竟然被对方硬生生真回来。此刻白虎再出，他也不敢大意，狂喝一声身形猛然暴涨，化出本体迎上去。

“亚德，诺克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上，解决他。”眼见人面兽身修者和万象天尊五人打在一起却没占到什么甜头，红修者叫了一声身形一动冲出去。

“你的对手，是我。”红修者刚冲到一半，一个声音冷冷传来，同时一道匹练的刀光从天而降，直劈向他的脑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牛二。

和赵简的想法一样，牛二也察觉到，站在远处看永远也不比近身实战来的实在。何况本方实力偏弱，万一老怪物陨落他们谁都逃不过。与其如此，还如不主动出击，依靠天绝步的空间穿越，对方纵然是混沌修为也追不上自己。

主意打定，牛二毫不迟疑，接过老怪物送回来的天横刀直接冲出去，瞬间出现在红修者身旁一刀劈下去。

“滚！”眼见一个还未到鸿蒙巅峰的修者拦住自己的去路，红修者恼羞成怒，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一掌。

第二步！

牛二目光一寒身形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红修者面前，鼻几乎贴到他的鼻上，手里的天横刀和毫不留情地自下而上撩上去。

砰……

一声闷响，大意之下，红修者也没料到牛二如此之，被天横刀砍了个结结实实。饶是他修为恐怖，也经不起古神器的璀璨，胸前被撕裂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殷红的鲜血瞬间弥散出来。

“你，惹怒了我。”迅退开，红修者盯着牛二。方牛二一刀虽然破开他的**，却没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不过这在他看来已经大为丢脸，盯着牛二一字一句地道。

“战！”

牛二意气风，话音落点再度冲上去。

卷四蛮荒0350混沌

黑焰城重临大地，黑色的雾气笼罩在整个蛮荒上空，一瞬间，太阳消失，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忙碌的普通修者们不知道生了什么事，都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短暂的黑暗过后，河阳府方向，一道五彩光柱冲上天空，绿、红、金、蓝、黄五种光芒交织盘旋直冲天际，天空异变凸显，东方被绿油油的光芒所覆盖，光芒之内一片勃勃生机；南方则被一片火红的光芒覆盖，连空气都炙热起来；西方则一片肃杀，金光缭绕下所有人都感觉到充满无穷的力量；北方则被水蓝色光芒占据，蔚蓝的天空，蔚蓝的世界，脚下的土地也变成蔚蓝的冰海，空旷清。中央大地，无尽的黄色翻滚，腾腾上升。

五种光芒之后，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和黄龙五大传说中的神兽先后现身，巨大的虚影绵延无尽，盘踞在各自的土地上昂向天。

五大神兽目光汇聚的地方，一个**上身，下身披着一块兽皮，灰黑色长飞扬的男缓缓出现。男双眉浓重，古铜色的皮肤闪闪光，双足**，刀削般的脸庞显示出无尽刚毅，黝黑的眸里却满是柔和的光芒。

“神兽归位，五土安宁，星空之战，大神重生！”男话音落点，五神兽各自长鸣一声，仿佛遵从男的命令。长鸣之后，身形缓缓消失在盘踞的土地上，同时五个高大的石雕缓缓凝成，威严无比，守护着各自的土地。

宏大的声音响彻天空，传遍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天空中的人没人认得，但却让他们感觉到无比拜服。连五神兽都要遵从的人定然不是无名之辈，自己只是孤陋寡闻罢了。

死城却没有这种异象，此刻战斗正火热无比。天空中，三对人马捉对厮杀，老怪物和亚德战在一起，肉掌对大锤，轰然碰撞中丝毫不落下风，饶是亚德不停呼喊为自己打气也无法攻破老怪物的防御，反而几次被老怪物抓住机会凌厉的反击打的手忙脚乱。

另一侧，由万象天尊主导的神兽大阵威力无穷，依靠血火战神化身的玄武主防，白眸天帝化身的白虎主攻的大阵几乎天衣无缝，配合朱雀的仙术远程轰炸和青龙的木属性恢复，还没用五神兽大阵中能力强的黄龙万象天尊出手就和持长矛的诺克斗了个旗鼓相当。

让人值得注意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五人对大阵的领悟越来越精纯，越来越熟悉，攻防节奏转换的越来越，越来越流畅，阵中，五色光芒流转，相互融合下隐隐生出一点混沌，在阵眼处盘旋不休。

后一边是牛二单挑红男，三人之中，牛二打的也为艰苦。论修为，牛二只是鸿蒙五重天，论阅历，牛二加起来只有不到四十年，论资历，甚至连一个小家族的五代弟都比不上。虽然有万古天碑附带的空间穿越支撑，但面对混沌高手，依旧感觉力不从心，毕竟等级差距太过巨大，已经不是技术能弥补的了。

不过，牛二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在他刚出战时，老怪物就阻拦过，他还没有达到混沌级别，对上异界高手定然凶多吉少。牛二也清楚这些，只是，他加坚信在生与死之间的感悟来得、扎实，而且，大敌当前，自己就算躲在老怪物背后又能躲多久？一旦老怪物陨落，在场的人都没有任何机会。

展开浮光掠影，牛二的度大为提高，加上鸿蒙五重天的修为作为基础，也仅次于红男一线。

闪身躲过红男的重拳，牛二一刀劈出去。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破开红男的防御，现在唯有依靠天横刀无匹的锋锐牵制红男，让他有所忌惮不敢穷追猛打。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间太过短暂了，牛二还没有完全领悟老怪物和迦叶一战的精华，对混沌的理解还处于一种朦胧状态，假如多给他一点点时间，或许他的修为就能近一步，依靠混沌的力量重创对手。

只是，上苍喜欢开这种玩笑，哪怕多一秒的时间对牛二来说都奢侈无比。

轰……

空中，红男身形转了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天横刀，拳头突兀地出现在牛二面前，寒光闪烁的拳套直直轰在牛二胸膛。

噗……

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牛二倒飞出去，同时展开浮光掠影加度。这种方法他利用五次了，也就是说他已经硬生生承受了红男的五次重拳，这对一个鸿蒙五重天的高手来说简直有些不可思议，若是换做一般修者，恐怕承受一拳就会形神俱灭。但牛二不同，当承受第一拳后，他就赫然现那件白黄色破旧的不成样的布袍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化解混沌高手的大部分攻击。这也是他敢硬结红男五拳的原因。同时展开浮光掠影也是为了多争取一线时间领悟老怪物方的一战，尤其是开天辟地的一刀。

鲜血中，牛二闭着眼睛抛飞出去，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老怪物举起战刀的片段。从起手式开始，一直到高点，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牛二都不放过，从手臂、手腕、脊背、腰腹的动作到肌肉的收缩，力量的运转，牛二仔细观察着，思考着其中的奥秘。

渐渐地，他现一些规律。那就是随意。

从力开始，老怪物一直都很随意，任由力量的游走，循环，一切都随性而为，并不刻意控制，做作，仿佛一个普通人随手拿起汤勺一般，根本不用思考。但偏偏是这种随意的、下意识的动作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捷，省力的方式。和迦叶华丽炫目、控制精妙的招式相比，老怪物随意的一刀占尽上风。

只是，那种情况在老怪物身上也昙花一现，之后直到现在，老怪物又恢复到那种对周围，对一切的绝对控制之中，在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写意和自如，也再没挥出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

随意，这是为何？牛二脑海飞运转起来，他从没想过这种随意的动作有如此大的威力，竟然可以随意灭杀一个混沌高手。

砰……

刚抓住老怪物方一刀中的精髓，痛彻骨髓的感觉瞬间传来，牛二猛然睁开眼睛，面前，红男眼中带着嘲笑的意味盯着自己：“愚昧的家伙，去死。”

话音落点，空气中点点红色光芒汇聚，凝聚在拳套尖端，红男大喝一声一拳朝牛二捣出去。

牛二大惊失色，他光顾着思考那一刀的奥秘，竟然忽略了眼前的战斗，要知道，对方可是混沌高手，这一拳的力量明显远出前五次攻击，若是打实的话，恐怕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轰……

短暂的思考间，猛烈的撞击声骤然爆开来，气浪的猛烈冲击下，牛二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只是，他有些奇怪，方那一拳来得如此狂猛，却并未落到自己身上。

“咦？”红男也感觉到不对，轻咦一声退到远处。被气浪推出的牛二也稳住身形看着前方，想知道究竟生了什么。

光芒散去，两个人影出现在天空，正是叶祖师和老云乱。他们都有过鸿蒙巅峰的修为，只是不知为何依旧滞留在蛮荒，现在终于出手，替牛二挡住红男的必杀一击。

“哼，牛二，我们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家族，若是蛮荒胜了，希望我们叶家和云家有继续生存的资格。”虽然救了牛二，但叶祖师和云乱毕竟高傲，他们也清楚，这一战他们完败了，却不肯低下头颅，生冷地道。

“这个自然，两位前辈，你们能出手，以前的都一笔勾消，击退异类，所有蛮荒的修者都一视同仁。”牛二朗声道。

“好。”云乱小眼睛精光四射，笑着看了看远处豪气干云，“老叶，多少年了，你隐居起来，我装疯卖傻，这个世界已经忘了我们了，今天，就让小崽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正有此意，牛二，你且退下，我们老兄弟来会会他。”叶祖师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红男身上。

“两位前辈小心。”牛二嘴上说着心底却升起一股暖意，危机关头，叶祖师和老云乱能抛开前嫌挺身而出，明里说他们为自己正名，实际上却是给自己争取一线时间稳固混沌感悟，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这份情，牛二已经默默记在心底。

“就凭你们？晋级混沌失败，永远只能停留在弱者的阶段。”看着两位老人，红男不屑地道。

“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弱者的实力。”叶祖师脸色一变，他和老云乱都破开鸿蒙巅峰进阶混沌，只是，当时洪荒天界大乱，被一场旷古大战打的支离破碎，没有天界的召唤，他们的进阶终以失败告终，只能以高于鸿蒙低于混沌的修为停留在蛮荒，今日，终于爆出来。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送你们上路。”红男也不啰嗦，话音落点身形一动冲出去。

后面，牛二无心观战，后方退了退凌空盘坐再次感悟起来。

混沌，修者的高境界，牛二已经初窥门径，只要再有所感悟，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还未达到鸿蒙巅峰就直接晋级的修者。

比记录重要的是现实，如果他进阶混沌，今日一战很可能灭掉对方四个混沌高手，如此一来，对方的力量也将大减，对保卫星域的战斗大有裨益。只是，还未进阶一切言之过早，当务之急就是尽感悟。

只是，感悟混沌谈何容易，牛二也不敢操之过急，闭上眼睛回味着从老石匠那得来的经验，苍龙出手的风姿和老怪物方一战的精髓。

顺延着方的思路，老怪物随意一击饱含的力量让人咂舌，牛二却透过现象直达本质，他需要知道的是为什么。只有知道为什么，能将其转化成自己的东西甚至近一步进阶混沌。

混沌！

脑海中灵光一现，牛二猛然醒悟过来，老怪物随意的行为就是混沌的精髓，隐藏的深的精髓，混沌的本质。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想当初在那片灰黑色的世界中他也曾说过，盘古大神出世时世界还是一片朦胧，朦胧中的猛兽们依照本性相互厮杀，野蛮的厮杀，大神不忍如此，开天辟地建立规则。只是，规则虽然建立了，但却无法改变混沌的本质，那些生活在其中的蛮兽的随意是混沌的本质，一切从心出，率性而为正符合混沌的规律，也正是混沌的精髓。

想通一切，牛二豁然开朗。修炼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只要捅破了就再没什么奥秘而言，关键是如何找到捅破窗户纸的手指。牛二无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手指，感叹一句心神潜入，任身体的修为飞增长，继续追寻混沌的秘密。

混沌之中，物化千种，光怪6离，纷繁复杂的表象下隐藏着随行的本质。那自己呢？自己的一生是否随性？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传出，云乱和叶祖师先后飞出，带起两串夺目的红艳刺得人眼睛生疼。虽然他们的修为过鸿蒙，但毕竟没能进阶混沌，相比于正牌混沌高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几个回合下来，两人被红男如同沙包般打飞，血染长空。

“你们还不觉悟吗？这种修为，根本就不应该活在世上。”好暇以整地抖了抖手腕，红男瞄了一眼另一边的牛二，隐隐地，他竟然有些担心，担心那个奇怪的家伙突然进阶混沌。但想了想随即有些自嘲，想当年自己从鸿蒙巅峰进阶混沌足足花了十万年，何况牛二一个鸿蒙五重天的修者，想要进阶恐怕要一百万年。一百万年，足够自己杀死他一亿亿次了。现在要紧的是解决那两个跳虫，然后灭掉那小拿到古神器再回头找老怪物算账，踏平这片星域。

另一边天空，叶祖师和老云乱勉强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着，随着每一次呼吸，带着泡沫的鲜血喷涌而出，打湿胸膛。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叶祖师勉强转过头看向老云乱，“老友，还好吗？”

“还没死。”长出了口气，老云乱也艰难地抬起头，“若是我先死了，一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你可不要爽约啊。”

“废话。”叶祖师眉毛一挑，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半晌稳住道，“有我在，你想先死都难，还是我去等你吧。”

“哈哈哈……”老云乱闻言仰天大笑，“好，好，好，既然这样，我们兄弟就同声同死，谁也不用等谁，一同上路好了。”

“好，一同上路。”

话音落点，两位老人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眼中亮起晶莹的色彩，身形一纵朝红男射去。

“是时候该结束了。”红男也嘀咕一句身形一动，如闪电般射向两人。

轰……

巨响声暴起，光芒逸散血肉横分，无匹的劲气爆开来，整个天空染上血红的色彩。

随性，何谓随性？牛二不知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往的种种。

从穿越而来开始，玄玉门的点点滴滴闪过脑海，牛二的心绪也随之起伏。

拜师大会的离奇遭遇，王汉甲的蓄意挑衅，张华暗中使坏，风落震怒，自己被打入后山。小黑和双头白狼的一战，自己被小黑抓去，古武印记的传承，玄玉门的血战……

一路走来，牛二现自己的脚窝里布满真诚，率性。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志出，没有丝毫勉强。虽然有些事在他控制之外，但他依旧率性一路走来，不曾后悔，不曾改变。

回想这一生，牛二泪水满溢。他的一生，坎坷过也辉煌过，痛苦过也乐过，有过欢笑，有过泪水，有过漏点岁月，有过黯然离别。指点江上的豪情，脚踏山河的壮志，凌云飞渡的激昂在他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都曾经历过。峥嵘岁月忆往昔！

轰……

思虑一定，牛二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开来，磅磅礴礴，澎澎湃湃，仿佛远古的气息浩荡四方。同时，头顶正上方，一道混沌光柱直冲而下，带着无与伦比的苍凉博大灌入牛二头顶。

同时，天界原点也是一阵异动，自主飞出牛二的头顶，借着九天垂下的混沌气息不断锤炼，完善，修复，眨眼间仿佛过了千年一般，破裂的山川重聚拢，断裂的河流再度顺延，花草盛开，雨露晶莹，猛兽咆哮，飞鸟轻鸣，一派欣欣向荣。

光柱垂下的那一刻，地面上所有人都愣住，直愣愣看着天空，看着牛二。他们都明白生了什么，蛮荒大6，又一个高手进阶混沌，成为这片星空的强者之一。无数人，无数年的梦想，在这一刻，这个年轻高手终于完成，在对外族的战斗中，也多了一份筹码，一份胜算。

悲怆的气息爆开来，悠远绵长，苍凉无比。光芒中，红男惨叫一声骤然退去。胸口处拉起一串长长的血花，老云乱和叶祖师则没能退出来，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打算退出来，连肉身都在剧烈的撞击中灰飞烟灭，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好，好，好，想不到你们都如此有种，我……”红男稳住身形，下面众人也看清，他胸膛处赫然多了一个血洞，连心脏都被生生撕去小半块，一旁的紫府也被破开，只差一点点就抓到盘踞在其中的元婴。想来是叶祖师和老云乱后力，想一举捣毁红男的元婴和他同归于尽，却在后关头功亏一篑，只给对方造成重创罢了。

被两个进阶失败的人重创，红男登时大怒，刚要放几句狠话却猛然停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的牛二。

混沌的光柱如此熟悉，却又那么让人不敢相信，红男没想到牛二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迹，以鸿蒙五重天的修为为基础晋级混沌，虽然只是混沌初阶，但配合那奇妙无比的空间穿越和古神器天横刀，或许……

打了个冷战，红男下意识地朝后面退去，起码也要拖上一拖治好叶祖师和老云乱留下的伤口再战。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走么？”冰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红男回过头去，正对上牛二冰冷的眼神，同时，胸口处一凉，一只厚重的手掌穿越胸膛抓住他的紫府元婴。

顿时，红男的心剧烈地抽搐起来，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只要那只手掌稍微用力，自己苦修几百万年的修为将付诸东流，一切都化作尘土。

“求、求、求求你，不要，啊……”刚说出两句话，哀求声骤然变成凄厉的惨叫声，冰冷的眼神也流露出狠辣的光芒。

“你，不该来这里。”话音落点，混沌劲气从掌心涌出，彻底吞灭脆弱的元婴。

“亚克。”一锤砸来老怪物，亚德满脸通红，眼中露出嗜血的疯狂。亚德是他的亲弟弟，兄弟俩在那片星域成为传说，被誉为双星。此次出征，兄弟俩并肩作战，本想树立伟大的丰碑，却没想到第一战中，弟弟亚克就陨落在一个晋的混沌高手手中。

大叫一声，亚德浑然不顾背后的老怪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牛二。

“牛二，小心。”老怪物身形一动冲上去，声音同时在牛二的脑海中响起。

只手遮天！

正面直视亚德，牛二没有丝毫畏惧，左手抬起朝前方平平推去。

领悟混沌之后，牛二对古武战技的理解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只手遮天也是一样，只要他愿意，可以在任何角度推出去。

轰……

巨大的手掌铺天盖地，带着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直撞到亚德身上。剧烈的响声中，亚德身体一顿，骤然停在原地，眼中充满不敢相信的神情，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大手。

“灭！”如同神一般吐出一个字，手掌攥拳，将亚德罩笼其中，同时外围的黑色火焰砰的一声猎猎燃烧起来，手掌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没有机会了。”牛二说着拳头骤然攥紧，惨叫声也如同被掐断喉咙一般戛然而止。

后面，老怪物站在手掌面前不敢相信地看着牛二，脸上又是惊异又是惊喜，后转化成欣慰的笑容。

她没想到牛二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亚德和自己鏖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却在牛二手下走不过一招，如此修为，称之为神也不为过。若牛二一直保持如此强横的状态，那这次星域之战的胜券大大增加。只是，牛二的修为究竟达到什么地步？老怪物你脑袋里也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总不会达到混沌巅峰吧，如果那样，己方星域同时拥有4个混沌巅峰的修者，就算灭掉其他星域也不在话下。

“下一个。”朝老怪物点了点头，牛二的目光转向后一个修者诺克。

“啊……”相比亚克的软弱，亚德的疯狂，诺克多了一份血性，见牛二将目光对准他，大吼一声长枪一摆，化出万千枪影朝牛二刺去。

“破。”此刻的牛二当真如神一般裁决每一个人的命运，‘破’字出口，巨大的手掌再次动起来，如同巨轮一般压过天空，忽略万千枪影带着无匹的威势直朝前方压过去。

砰砰砰……

密集的响声响起，手掌如同钢铁一般坚硬，万千枪影刺在上面纷纷崩碎，手掌无可抗拒的朝诺克压去。

“这不可能，不可能。”混身如遭雷击，被强有力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诺克直愣愣看着逼近的手掌喃喃道，脸上写满不敢相信。

轰……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黑色手掌将诺克抓住，腾腾黑焰猛然升起，诺克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出就化为灰烬永远的消失在天地间。

瞬间灭掉三个异世的混沌强者，下方修者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还是蛮荒的那个年轻强者吗？这还是古武家族的家主吗？这还是那个在行军城叱诧四方大战天下豪杰的强者吗？翻手间灭掉三人，如此修为堪称恐怖，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挡住他？

“二哥，好样的，你太nB了，兄弟以你为荣。”下方，一斧头砍翻后一个外族的小喽啰，小黑晃动斧头高喊道。

“家主无敌，家主无敌，家主无敌……”无数古武弟也恍然大悟。自从上一任家主陨落，古武家族一蹶不振，加上大长老的分裂，家族衰落到极点，几近毁灭。

现在牛二横空出世，行军城一战打响家族的名头，同时也吹响古武家族反攻的号角，一扫往日的阴霾。这次瞭望野或者说死城一战是如此，牛二进阶混沌，力克外族三大混沌高手，将家族的声威推到一个的顶点。可以预见从今以后的日，古武家族的辉煌即将到来。弟们怎能不高声欢呼，庆祝家族的生？

“下去作别吧，黑焰城一战我们重创外族，但据我所知，这次外族一共有九名混沌高手到来，这里灭掉四个，另外五个都是混沌巅峰修为，距离大神也只差一步之遥，我们要尽赶过去和老石匠，苍龙他们汇合，希望还来得及。”老怪物笑看着牛二点了点头道。

“嗯，等等我。”牛二说着身形一纵飘到落到小黑面前。

“兄弟。”张开怀抱，紧紧抱住小黑，牛二热泪盈眶，从天苍自己开始修真，小黑就跟着自己，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如今他已经步入修者的高殿堂，此次出征天外，恐怕再也不能回来，第一个，他要作别的就是这位陪他一路走来的兄弟。

“别哭，别哭。”小黑鼻一酸，扔掉斧头紧紧抱住牛二，“不知道混沌高手的眼泪值钱不？天青，拿个盆来接着点，以后没钱了也好卖掉，没准还能小赚一笔。”

噗嗤，牛二破涕为笑，砸了小黑一拳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又抱住天青。

虽然在天苍时他和小黑戏弄过天青，但经过蛮荒的风雨，他们早结成牢不可破的友谊，两个兄弟，三个男人，生命和灵魂早就共融。

“二哥，我们等你回来。”相比小黑扯淡的话，天青实在许多，抱住牛二拍了拍他的肩头道。

“等我回来。”牛二点了点头放开天青走到其他家主面前一一点头，后走到大长老面前：“二长老，四长老，你们也过来。”

“遵命。”二长老和四长老喜上眉梢，牛二进阶，这场战斗已经毫无悬念，他们一生的坚持也终于得到应有的回报，此刻牛二叫他们过去，定然有大事要交代。

“牛、牛二，别看你进阶混沌，我们、我们……”

“老三，闭嘴。”三长老涨红了脸还要说几句狠话，却底气不足有些结结巴巴，大长老脸色一沉喝止他，抬头看着牛二，“你若是要杀我们随时可以动手，但请你不要羞辱我们。”

微微一笑，牛二摇了摇头，当放眼天下之后，蛮荒的恩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大长老，我希望您能和三长老，五长老一起回归家族，为家族的振兴贡献一份力量。”

“什么？”牛二话音落点，大长老三人愣在原地。他们本以为牛二来秋后算账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求自己三人回归家族，内心一时感慨万分。

“我们，还能回头么？”半晌，大长老艰难地道。

“只要你们愿意，没人能阻拦。”牛二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茫茫天空，“我就要走了，去九天一战，不论胜败，都不会再回去了，所以，我正式将家主之位传给雷翔，希望你们能辅佐他重振家族，没什么比团结重要的了。”

“重振家族。”大长老呢喃一句，猛然单膝点地，苍老的头颅重重磕在地上：“家主。”

“家主。”三长老和五长老也明白过来，跟着大长老一起跪下叫道。

“不必多礼。”牛二连忙扶起三人，“既然如此，各自回归原本的位置不动，出去之后传我的话，雷翔即刻接任古武家族家主！”

“遵命。”五位长老齐齐躬身。

“兄弟，保重。”回头拍了拍小黑和天青，牛二头也不回直冲天际。

“好了，你们也散去吧。”老怪物看了下方众人一眼转身也要跟着离开。

“老前辈，等等。”一直站在空中静静看着一切的万象天尊突然开口。

“嗯？”老怪物停住身形看了万象天尊一眼，“你有什么事？”

“我们五人也想参加天外之战。”万象天尊脸庞刚毅无匹。

“天尊，你我在死城共同坚守多年，对你的天资老夫也颇为佩服，竟然能将五神兽大阵研究清楚。只是，你的武道之心有限，进境也到此为止了，天外之战不比这里，要险恶得多，你们还是不要去了。”老怪物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前辈。”万象天尊一闪身拦住老怪物的去路，“踏入鸿蒙巅峰这么多年了，我早知道这一生资质有限，再也无法步入高境界，所以，在这次之前，我早将一身本事传给和牛二一同飞升自天苍大6的慕容紫英，此生无憾了。老前辈，请带我们一起去吧。”

老怪物闻言微微一愣，目光落到其他几人身上。

“老前辈，让我们去吧。”白眸天帝跨前一步，“天外之战，事关蛮荒安危，我们虽然实力不足，但五人一体，和蛮荒共同进退。”

“老前辈。”青翼龙王也跨前一步，“牛二是我赵简的女婿，他进阶混沌，作为老丈人岂有不去的道理？起码加油助威还是可以的。”

“呵呵呵……还是你女儿慧眼识珠啊，比你强多了，小牛牛还好吧。”说道女婿，老怪物呵呵笑起来，看着赵简道。

“您、您也知道他和琳儿的事？”赵简有些惊异，他没想到老怪物也知道赵琳儿和牛二的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那是自然，牛二是我们亲自选定的人，从他接受古武传承开始，我们就时刻关注着他，从天苍到蛮荒，我们不允许他出任何意外。”老怪物说着有些唏嘘，这是一个风险投资，幸好他们得到了高于预期的回报。

平复了一下感情，老怪物看着赵简：“牛牛也是资质绝佳的习武天，和他爹的成就不相上下，甚至会过他爹。但是也要知道，不经历风雨，终难见彩虹。世界没有绝对的事，牛牛若想成长为和牛二一般的绝世强者，需要经历的苦难很多，路漫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谨尊教诲。”赵简低下头朝老怪物深深一躬。

“你们呢？”见五人中有三人同意，老怪物的目光落向另外两人。

“前辈，我也愿意去。”乾坤借法跨前一步坚定地道，“虽然我河阳府一直保持中立，直到后关头卷入蛮荒之战，但这次不同，外族入侵，屠戮我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乾坤借法虽然只有鸿蒙修为，却愿参与天外一战，誓与蛮荒共存亡！”

“乾坤借法，生性淡然，蛮荒之争时极力约束属下，杀戮少，你的作为，我们都知道。”老怪物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后的血火战神身上。虽然白眸天帝几人都同意出战，但五神兽大阵只有他们五人能施展，假如血火战神不同意其他人就算去了也白费。或许只能向赵简说的那样在一旁加油助威。

“我血火战神一直认为自己是蛮荒强的人，也一直将目光放在蛮荒之上，立志有生之年一统蛮荒。只是今日赫然现我错了，蛮荒之上早有高的世界，一统蛮荒也只是个幻想罢了。如今外族入侵，犯我疆土，血火战神不是孬种，天外一战，势在必行，就算身异处，此生无悔！”关键时刻，血火战神的血性完全爆出来，眼神中透出不屈的光芒。

“好，你们都是蛮荒的骄傲！”老怪物哈哈大笑，两行清泪却从眼角滑落，随后头颅一扬，“蛮荒的民听着，洪荒历7467年，外族入侵，老石匠，老苍龙，老怪物，牛二，万象天尊，青翼龙王，白眸天帝，血火战神，乾坤借法共计9人迎战天外，若是我们失败，星域孙永生铭记，待有英出世之日为星域报仇雪恨，恢复盘古大神开创的天地。若是我们胜了，哪位陨落，星域供奉！”

“祝老前辈一路顺风，旗开得胜。”下方，无数人声山呼海啸，浪潮般涌向远方。

“好，我们走。”老怪物说着一摆手，众人起身朝天外射去。同时，脚下的黑焰城又缓缓落回地面，转眼间众人重出现在瞭望野上。

九天之外，无风无雨，无日无夜，一如既往的天高云淡。老石匠，苍龙正和五人对峙着，彼此互不相让。

“不用拖延了，迦叶虽然死了，但临死前已经开启了古神之门，亚德几人已经过去了，想必那个老怪物已经陨落了，如果度的话，恐怕就要赶回来了，老石匠，苍龙，你们所谓的守护也不过如此，还是觉悟吧。”五人之中，为男高傲地道。

“哼，做梦，我们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你们踏入这片星域一步。”老苍龙脾气火爆，登时怒道。

“好，那我偏要踩着你的尸体屠杀你们的民，看你又能如何？”为男胜券在握，神色淡然地道。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猖狂。”没等老石匠和老苍龙回答，一个声音响起。老石匠两人一听登时面露喜色，齐齐回过头去，“老怪物。”

来人正是老怪物，他身后，牛二、万象天尊、血火战神、白眸天帝、青翼龙王、乾坤借法六人也紧跟着，径直来到老石匠两人面前。

“哈哈哈……看到没？你派去的那几个废物不但没杀了老怪物，自己反倒挂了，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只看了一眼，老苍龙就明白过来，哈哈大笑道。

“他们，真的被你们杀了？”看到老怪物，为男的脸色也变了变，终于不再那么神气，不敢相信地道。

“不错。“老怪物点了点头，“你派去的那几个废物比你们也强不了多少，不止是他们，另外百十来个鸿蒙废物也一个不留，当然，我们会很送你们去见面的。”

“好，好，好……”为男人脸色一阵紫青，连说三个好字，看着老怪物几人咬牙切齿地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男人话音落点，背后五名混沌高手掏出兵器朝老怪物几人冲过去。

“保卫星空！”面对来犯之敌，牛二毫不示弱，掏出兵器高喊一声冲出去。

“保卫星空！”身旁老怪物等人微微一愣，也跟着高喊一声冲出去。

轰……

那天，大地颤抖，星空异变，洪荒天界下属的世界都颤动不已，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尤其是蛮荒，漫天星斗倒转盘旋，银河坠落日月无光，山河崩裂低谷为陵，一天之内经历沧海桑田日月变迁。后还是五大圣兽频频现身平复异象，只是再也无法复原成原来的样。

那天，天界下属的所有世界几乎同时看到一方残破的世界缓缓升起，同时修复，眨眼间就变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完整的世界越天苍，越蛮荒，围绕着无尽的混沌气息飞过天际，定格在这方星域的顶端，组成一个完整的星域。

那天，蛮荒五大府主同时现身天空，宣布五府合一，由古武家族带领家族联盟共同管理。

那天，雷翔正式接掌古武家族，同时带领家族五大长老入主蛮荒，成为蛮荒的旗帜。

那天，所有修者，包括普通人都跪拜在地，向生的混沌高手，向在九天之外战斗的英雄，向保护这片星空的强者致敬。

却没人注意到，在古武家族后院的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屋里，两个身影带着一个小男孩抬头默默地看着天空，似乎在渴望，似乎在祈祷，似乎在希翼，又似乎在祝福。

三人正是赵琳儿、秋离歌和小牛牛。牛二在黑焰城一战瞬间就传遍蛮荒，自然也有人告知她们。只是，相比于别人的惊喜，她们却多了一份担忧。毕竟，牛二飞身九天之外，和另一批强横的外族战斗，虽然她们不敢想，但却不得不做好准备。

小牛牛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天外，他也清楚地知道父亲的处境，只是，他不敢问，不敢提，将一切默默压在心底，默默地为只见过几次面的父亲祈祷。

秋风中，日升日落月起月沉，转眼五天，两人就那样搂着牛牛倚门站了五天，如雕塑一般看着天空，没人知道她们想些什么，也没人知道她们看到了什么。五天来，天外的波动越来越微弱，后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只是，两人依旧看着，盼着，望着，没有尽头。

雷翔也知道她们的想法，默契地没有派人打扰，只任她们用这种形式泄着心中的情绪。

五日之后，天外的一切都平复下来，却在没有人降临蛮荒留下一句什么话，同样，也没有外族人破入洪荒天界下属的任何一个世界展开屠杀，一切都似乎平静下来从没生过。只是，有些人却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十日之后，雷翔派人去秋离歌三人的小屋查探情况时，却惊奇地现不知何时，屋里已经是人去楼空，秋离歌、赵琳儿带着小牛牛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没有人看到他们如何离开的，这让雷翔大感迷惑，同时布他入主蛮荒以来的第一条公开命令，寻找牛二遗孀！

命令布，在蛮荒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知道牛二这个名字，那个上任古武家主的名字，那个蛮荒晋的混沌高手的名字。几乎所有看到消息的人都自的行动起来，加入找寻的队伍。只是，尽管几乎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却依旧没现三人的影。三人如同从人间蒸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没留下一点痕迹。

山河崩裂低谷为陵，一天之内经历沧海桑田日月变迁。后还是五大圣兽频频现身平复异象，只是再也无法复原成原来的样。

那天，天界下属的所有世界几乎同时看到一方残破的世界缓缓升起，同时修复，眨眼间就变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完整的世界越天苍，越蛮荒，围绕着无尽的混沌气息飞过天际，定格在这方星域的顶端，组成一个完整的星域。

那天，蛮荒五大府主同时现身天空，宣布五府合一，由古武家族带领家族联盟共同管理。

那天，雷翔正式接掌古武家族，同时带领家族五大长老入主蛮荒，成为蛮荒的旗帜。

那天，所有修者，包括普通人都跪拜在地，向生的混沌高手，向在九天之外战斗的英雄，向保护这片星空的强者致敬。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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