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1章凶宅经纪人，北斗痣

第2章鬼门开，跟踪狂

第3章女保镖，静宁师父

第4章符纱，符鹤指路

第5章一条船上的蚱蜢

第6章香水味，女人？

第7章猎鬼牌，道佛相济

第8章伙夫老鬼，酒诱

第9章薄膜裹尸，行李箱

第10章口塞糠，聚魂

第11章本愿经，厉鬼

第12章黑布鞋，一双

第13章黄毛额角旋，金鸡啄印堂

第14章血洼，误会

第15章黑历史，男扮女装

第16章雪向阳，逆天命

第17章守夜，天井鬼音

第18章贼人，降龙木

第19章式神，遍寻不获

第20章闯空门，落荒而逃

第21章三日后，忌日

第22章吉凶变，老顽童？

第23章6单元A座，异香

第24章煞气为缚，盲鬼

第25章暗香，犀照

第26章杨公盘，缚灵师

第27章摄魂术，尸油针

第28章守墓灵，攻下盘

第29章十年悬案，可疑

第30章十二宫，新房主

第31章八字轻，八字重

第32章月黑风高，自掘坟

第33章凝魂术，僵尸血

第34章崩盘，临终遗言

第35章旧相识，风葬

第36章101号，鬼楼

第37章沙发有鬼，假象

第38章宅男表弟，隐情

第39章帮帮我，坠尸

第40章楼上有鬼，声音

第41章趁火打劫，朱砂弹

第42章阴气四溢，鬼窝

第43章安魂香，陈尸

第44章侧写，砸地板

第45章第三尸，直线距离

第46章副教授，霉运

第47章鬼医，阴阳店

第48章鬼把脉，幸存魂

第49章人鬼离，鬼差

第50章残忍真相，购物狂

第51章最后的求救

第52章同年同月同日生

第53章鬼钞票，回魂夜

第54章饭桌调戏，来电

第55章俏佳人，初分析

第56章图腾，黄金家族

第57章八尺神照镜，顶楼

第58章黑白色，温度

第59章第二块降龙木

第60章招魂铃，术士

第61章味道，车祸余生

第62章死人坑，万煞地

第63章续命术，魂离

第64章寿衣，不速之客

第65章公鸡引魂，妹妹

第66章溺水小鬼，借尸

第67章老谋深算，入棺

第68章破天命，激励

第69章调查，小小捉弄

第70章后爹模式，未来儿媳

第71章合约女友，黑卡

第72章老狐狸，饕餮

第73章护身神，主人

第74章衰老，三人交集

第75章首尾符，过河拆桥

第76章蛰伏，自食恶果

第77章病房相见，坦白

第78章另有玄机，反利用

第79章五魂并现，隔空操作

第80章报复，拘魂童子

第81章浸血绳，爱惜

第82章铃儿响，鬼手突袭

第83章相机原理，鬼火纸

第84章棒棒糖，尸鳖血

第85章七煞星，养成者

第86章前男友，APP

第87章起死回生？旧情人

第88章同居一室，欲迎还休

第89章木头，绷带人

第90章阴人，取阴魂

第91章自毁程序，看房客

第92章同一人？诈尸

第93章白灯笼，报复

第94章神秘人物，本命年

第95章暗藏生辰，寻亲网站

第96章兄弟宫，练家子

第97章引魂香，夜惊魂

第98章朱砂绳，南洋邪师

第99章攻心术，提价

第100章鼻相，七星阵

第101章老冤家，血坠

第102章尸从天降，警告

第103章檀木香，化脓

第104章十三号，三人成谋

第105章一报还一报

第106章蛇灵，潜力

第107章犬灵，禁忌之地

第108章三棱草，地龙

第109章阴气蜈蚣，时辰到

第110章撞客，逼阴

第111章猛哥？后患无穷

第112章没有影子，冒牌货

第113章尸液细菌，狠毒

第114章死人DNA，七日

第115章少年，少年

第116章上等灵，女壳

第117章北斗初解，伤灵

第118章招魂血咒，封存

第119章串供，蝴蝶刀

第120章还原自由，一团迷雾

第121章求助，代价

第122章取血，三日之约

第123章四星伤，未侵犯

第124章困兽，半截身子

第125章争食，针锋相对！

第126章族徽，不举

第127章灾星在脚，晦气

第128章恐怖追踪，鬼村！

第129章尖牙，身在险境

第130章地图，血手印

第131章地缝，印记

第132章北斗血尸阵

第133章陈年腐，太岁

第134章尸油池，熟面孔

第135章奇门遁甲，吉门

第136章千钧一发，过窗刀

第137章太岁血，膜

第138章白骨沉底，舌尖血

第139章四星刺青，标记

第140章鬼附，七巧锁

第141章骨煞，续命术

第142章交易不及，自取灭亡

第143章排列组合，解锁

第144章六十图，消失

第145章万煞地，不留人

第146章醋味儿，被盗

第147章交锋中成长

第148章风水世家，第二存活

第149章命宫低陷，秋千

第150章偶见，怪异水渍

第151章漏阳，过阳？！

第152章臆想灵，终极结论

第153章寻尸，南斗六

第154章一线天，七横七纵

第155章夜林追捕，血腹

第156章毒液，一人两面

第157章宛若在生，保护

第158章散尸，可疑之处

第159章清醒，红色碎片

第160章你是宁家的人

第161章皮肉相连，自负者

第162章调戏与反调戏

第163章妹妹，别辟蹊径

第164章有备而来，人体组织

第165章异香，逃

第166章五十万，莫名的交易

第167章24楼，光

第168章双重幻境，突破

第169章灶君夫人，两时辰

第170章元精，内心纠结

第171章自然珠，障眼法

第172章胃中虫，尚有救

第173章夜路迷途，追

第174章元精火，人头

第175章铡刀，极品美食

第176章绝品搭配，脑髓？

第177章绝佳复仇，初表白

第178章各人各形，浑沌

第179章初见鬼，痣没了

第180章宅相，面对面

第181章宅以形，屋灵

第182章智慧目，择主

第183章离别时，唤鬼

第184章指标用尽，铁公鸡

第185章千八将，狮虎门

第186章天罗伞，猎物

第187章绝命追击，挡

第188章误打误撞，单纯

第189章冤家路窄，目的

第190章怨妇感，鬼症

第191章综合症，棋差一着

第192章阴阳师父，一缕香

第193章三分之一，相逢

第194章同眠，心动

第195章碰面，三刀六眼

第196章福将，突然响

第197章胸悬铃，香汤

第198章两脚羊，合一

第199章善，食

第200章续痣，暗算

第201章原液，无心

第202章Office有鬼

第203章通灵使，雪阳

第204章14号？要死

第205章十八反，十九畏

第206章枪茧，尸鬼

第207章沉尸，法医官

第208章凑尸，败局

第209章炼尸，研制大师

第210章南华中学，十六岁

第211章认尸启事，双胎公寓

第212章丢魂落魄，无限循环

第213章约法，旧事

第214章一虚一实，宅男

第215章凤眼菩提，丢失

第216章寂寞，你想我了？

第217章装神弄鬼，得手

第218章讨价还价，越界

第219章笋盘，老夫妻

第220章宅灵，窃者

第221章归来，猴叔

第222章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第223章五黄，死门临床

第224章网，六年

第225章一，二，三

第226章左撇子，等号

第227章直觉，心急如焚

第228章花落旁人，解禁文件

第229章123号，探消息

第230章展览会，金蚕丝

第231章四白眼，梦

第232章小施惩戒，七

第233章七年之伤，手印

第234章五口之家，怪老太

第235章三送三死，缚灵

第236章解脱，四鬼退

第237章爱莫能助，未雨绸缪

第238章午时，双重影

第239章鬼树，壳

第240章被利用，醒悟

第241章男人的对话

第242章小施伎俩，魁星护

第243章眉心裂，现杀机

第244章寿鬼，甲子阳火

第245章鬼打救，一伙的？

第246章功德无量，五楼惊魂

第247章连环套，中招

第248章第只医鬼，七处

第249章引阳火，活地狱？

第250章捕猎，死里逃生

第251章禁咒，符咒

第252章朱砂顶，攻入

第253章天罗，地网

第254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55章人工染布，车祸

第256章针孔，你中有我

第257章从马，定情

第258章百年鬼宅，剪报

第259章血祭台，命茫茫

第260章闭门，鬼攻

第261章大刀，循环杀人

第262章对冲局，陷害

第263章寒衣节，诅咒

第264章四绝，四离

第265章恶鬼养成计划

第266章夫妻宫，假传圣旨

第267章女人的宣言

第268章心动，一点点

第269章玩过头，恋木

第270章双症，夜袭

第271章古法刺符，隐情

第272章南洋昆爷，先兵后礼！

第273章初识，通北路18号

第274章女俑，碎片

第275章木美人，凋零

第276章尸体的艺术

第277章半麻醉，取物

第278章七解二，亲缘

第279章红唇染指

第280章降虫，借钱可否？

第281章悬尸，独家印记

第282章谋杀信物，新方向

第283章捕猎者，初筛选

第284章神秘来电，跟踪

第285章旁听生，马脚

第286章尸炸，坚强的女人

第287章女书，都庞岭

第288章阳，秘密记录

第289章土话，麒麟奔日

第290章巽位，槐

第291章罔象，食肝脑

第292章初次见面，疤痕

第293章请君入瓮，活口

第294章假面，正邪？

第295章吞灵，锁魂

第296章另有其人，绳梯

第297章灵牌，卒日

第298章冰床，阴舍

第299章七星锁魂，红指甲

第300章解锁，暗算

第301章野孩儿，回忆

第302章阴阳手记，来源

第303章局外局，终局

第304章剖心，最后环节

第305章灭门，纠结

第306章冰寒，凝魂

第307章魂飞魄散，血婴

第308章灰烬，梦

第309章当年疑惑，返

第310章倒打一耙，前前男友

第311章梦中死，安宁公寓

第312章他日必有偿

第313章单刀攻入，心防

第314章隐形人，主动邀约

第315章怨线，牵心

第316章血作，工作室

第317章红点，血晕

第318章懵懂鬼，代笔

第319章生灵，死灵？

第320章说谎，悲伤

第321章年少时，12路

第322章希望，命门

第323章绿头苍蝇，腐尸

第324章友情至上

第325章真命天女，束缚

第326章误入厕，画室惊魂

第327章二次死亡，尘埃

第328章流落，落定

第329章同生共死？纠结

第330章一把定乾坤

第331章羊入虎口

第332章无名火，焦

第333章断肢，自燃

第334章初，夜色

第335章目击者，叠瞳

第336章叠瞳，主观性

第337章交易，再交易

第338章气流，突袭

第339章艾叶灰，凝魂

第340章蠢笨，小恩情

第341章赵太太，啼哭

第342章水泥地，解谜

第343章震动，烟尘四起

第344章心中有鬼，死撑

第345章悬灯，锁魂链

第346章拦路虎，唯一线索

第347章第二条地道

第348章乞颜部，真凶欲出

第349章情中情，破绽

第350章水落石出？忏悔

第351章隐情？无从判断

第352章朱砂墙，五千块

第353章镇店之宝，安魂石

第354章前一夜，临行

第355章相拥，触禁地

第356章朱砂墙后，双尸

第357章血蝙蝠，七脉

第358章十字路，饿鬼阵

第359章借力解痣，疯子

第360章窃，召集令

第361章暗门，坠入

第362章赤脚，蹼

第363章后窝箭，吸入

第364章U形滑道，龟血

第365章眼毒，白骨

第366章土梯，一绳两命

第367章阴阳鱼，反

第368章别有绿地，反光

第369章银色幕墙，异草

第370章阴沉木，夜半惊魂

第371章双童，非人？

第372章封印，走投无路

第373章接受命运，红眼兔

第374章诡异兔，指路

第375章熟悉之地，跪谢

第376章逃出生天，拍皮球

第377章夜半，鬼童谣

第378章精神虚弱，换房

第379章解药，凝形蛇胆

第380章五点，受益人

第381章土夫子，起源

第382章莫逆之交，火纸

第383章红灯笼，冬至前

第384章鱼骨灯笼，八人？

第385章筛选，双人

第386章莲花朱砂，三花

第387章赠三花，臭美

第388章活信鸽，夜半歌谣

第389章破壳而出，影子

第390章盒中盒，钥匙

第391章隐藏的猎手，出击

第392章签名，金字塔顶

第393章妹妹，自燃？

第394章星宿笼，困

第395章侏儒，初猜想

第396章败走，约见

第397章柳絮儿，巧妙逼问

第398章赠予人，板寸

第399章天之娇女，落河

第400章约定之期，寻

第401章暂居地，初线索

第402章武馆师父，失踪

第403章逆风水，反行之

第404章广北，跟踪

第405章反十字，灵光

第406章半面，销毁

第407章蛇灵，夜半惊

第408章棋盘，第二把钥匙

第409章七星局，第三把

第410章宁字地，勾石

第411章十三代，祖宗

第412章鬼街，头炮响？

第413章棺材楼，凶

第414章独自生活，相框

第415章鬼毒，擒拿

第416章污染，龙眉乞丐

第417章又见千八将

第418章疑点，一根生

第419章暗计，收归

第420章秘葬地，追杀

第421章蜂目狼头，霸道业主

第422章吹火口，神秘人

第423章香姨，红纸夹

第424章金童子，帷幕

第425章蜡，摄魂瓶

第426章顺手推舟，逼婚

第427章七七之数，同伙

第428章黑绿，严重

第429章柳暗花明，奇招

第430章放疳，奇兵

第431章影子，兵分两路

第432章灼伤，追踪

第433章暂放一马，对峙

第434章打救，一片狼籍

第435章家具，唯一性

第436章试药，知情人

第437章假手于人，平衡

第438章神阙穴，因果

第439章护息保命，衷言

第440章天降水，酬谢

第441章欺上门，应对

第442章棋路，解

第443章入口封，障眼法

第444章迁移史，浮雕

第445章进化，十二棺

第446章巡海夜叉，游若

第447章守护，水

第448章祖奶奶，良辰美景

第449章正名，燃木

第450章迎刃，成长了

第451章点拨，罩门

第452章暗起波澜，旗袍店

第453章来者不善，分界线

第454章收藏，新业务

第455章黄皮子，撞灵

第456章一对，叙旧

第457章水渍凝散，疑心

第458章姑且一试，魔音

第459章衣灵，主人

第460章邪灵，抢生意

第461章小蟊贼，受人指使

第462章熟面孔，跟踪

第463章余地，鬼迷藏

第464章摄青，密室

第465章可怜天下球迷心

第466章初坦白，约见

第467章初事件，约见

第468章第二幅面孔

第469章我是谁？

第470章夜入，迷香

第471章恶灵已出，邪变

第472章老对头，无解

第473章非唯一，四阴童

第474章肖象，曾奶奶

第475章亲妈驾到，降服

第476章无名无姓，无来无历

第477章饭前礼，不归

第478章无主坟，莫敢想

第479章苏家祠堂，追问

第480章非一脉，非亲生

第481章吸其血，摄其魂

第482章新年开市，郊区房

第483章请鬼铃，目标客户

第484章骨，另有所图

第485章警告，井水不犯河水

第486章鬼狐，急电

第487章魂呼，凶多吉少

第488章死胡同，全貌

第489章尸气，杀魂铃

第490章双尾，不敌

第491章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492章血书，幕后黑手

第493章噬血，灭口

第494章八卦震邪铃，反常处

第495章毕打自己人

第496章时日不多，已起东山

第497章半癫狂，花旦

第498章鹤发童颜，丹药

第499章鬼友，五马分尸纹

第500章骨骨，缚

第501章渡，以身试险

第502章全家福，渡

第503章大限之期，放租

第504章小气鬼，毒

第505章昔日时光，戏院

第506章鬼马灯，错漏

第507章寻人启事，老照片

第508章一台两边，暗流

第509章凶屋，火

第510章外公外婆，见证人

第511章半夏，双亡

第512章死不瞑目，在生者

第513章元凶之一，师母

第514章突袭，凶中凶

第515章薄命，身不由已

第516章别离，话术

第517章不见血之杀

第518章生者，亡者

第519章撞血光，本尊

第520章小顽皮，正式考验

第521章半山宅，园林

第522章攀岩墙，留宿

第523章七人，紫绿相间

第524章夜半惊，泥人

第525章异常，园丁

第526章好人，好人

第527章独白，坠地狱

第528章无关魂，失踪女

第529章测生死，半黑半白

第530章临窗，杂物间

第531章十字鬼道，假象

第532章全影，池底经

第533章符人，初释疑

第534章救兵，约法

第535章四不足，预谋

第536章逃之大吉，耳目

第537章虾子青，金香玉

第538章逆敌而行，高手

第539章气味，狐狸毛

第540章死后来信，心结

第541章拘禁魂，信

第542章老相识，盼敌

第543章负责人，重立

第544章遗失的童年，寻人

第545章新地盘，新开始

第546章未来市场，阳为阴用

第547章鬼嚎，喘息

第548章红衣，凄声

第549章魇鬼，镜收

第550章白僵出没，坠梯

第551章底细，独成僵

第552章容器，对戒

第553章网络攻势，棘手老房

第554章伞中鬼，缚灵

第555章修罗鬼，失控

第556章胎记，女儿

第557章天罗地网，前仇旧怨

第558章乖女儿，一同归去

第559章自净，决心

第560章鬼压床，阴童

第561章手下留情，龙心

第562章粥底，拜贴子

第563章完璧归赵，夜袭

第564章陷阱，任人宰割

第565章对峙，活僵

第566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第567章活僵，交易

第568章剖心，逼毒

第569章铁三，血放

第570章编造，铁三在此

第571章再见园林，胡爷

第572章其人，消失

第573章红木湾，交易

第574章人质，自捆绳

第575章援助，就地擒

第576章箭形，暗影

第577章钉头七箭？折杀

第578章钓水鬼，井下

第579章净化池，重见

第580章他人言，启示

第581章最后希望，祈求

第582章心有千千结

第583章七楼，屏

第584章新魂，妹妹

第585章本名，替换

第586章遗体，以死为报

第587章偶然事件，疑点

第588章摊牌，情愫暗生

第589章火烧，遗憾

第590章谎话，上门客

第591章横梁，横梁

第592章无睛之龙，上梁

第593章青龙，掌墨师

第594章命忌，暗算

第595章谋面，江老爷子

第596章三子，一女

第597章红漆，指甲灰

第598章三离先生，隐情

第599章阴阳降头草

第600章寻睛，烟火

第601章讹，解降

第602章第四受害人

第603章认祖归宗，熟悉

第604章嫌疑，师兄

第605章饿死，辟谷失败？

第606章同名同姓

第607章挪穴改运，替骨

第608章前因后果，私吞

第609章替名，源头

第610章火，离

第611章飞降，转身

第612章不相识，暂别

第613章一死一伤，真容

第614章绝然而死

第615章良缘，孽缘

第616章僵，后遗症

第617章中上格，龙者

第618章改变，镜中的脸

第619章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620章其木格，花蕊

第621章腥红舌，逃窜

第622章一条船，次要方法

第623章攻势猛烈，宁家

第624章移动的镜子

第625章九星连珠，异鬼

第626章汉墓，寻镜

第627章中间人，古董

第628章捉弄，怒火

第629章原在旧人手

第630章地下幽室，软禁

第631章空门，一无所有

第632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33章霉运连连，镜收

第634章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635章不平衡的现实

第636章宁家私宅，42号

第637章九宫八卦

第638章有求于人，好友

第639章惊魂宿舍，二次元

第640章尸体铺子，坠楼

第641章解剖，新发现

第642章瞳孔有鬼，移走

第643章伪富二代，附瞳

第644章人字白米，孽子

第645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646章消失的记者

第647章同名，同生日

第648章阴阳眼，鬼缚

第649章火烧槐，画本

第650章月中荷，荷中玫瑰

第651章黑，白能

第652章兄弟灵，痛处

第653章了然而去，灵

第654章丹青，一片丹心

第655章儿时情，释然

第656章沈家，九升先生

第657章宁家庭院，支票

第658章血煞之年，危机四伏

第659章地下室，礼物

第660章劫持，狙击

第661章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662章双胎，一死一活？

第663章猫尸，狗尸

第664章合影，孤身

第665章死局，目击者

第666章迷雾，口径不一

第667章棋逢对手，对质

第668章不简单的女人

第669章布局，牵引

第670章断绝念想，追击

第671章受伤，勾魂使

第672章有嫌者，六名

第673章最后的守护

第674章三人，造访

第675章老杜，晚节不保

第676章十三号，重回现场

第677章自投罗网，心理战

第678章亲缘阵，骨蝶

第679章侏儒骨，二次燃烧

第680章暗算，劫

第681章牛皮降，限时

第682章熟面孔，逼进一步

第683章心防，软肋

第684章占有，起因

第685章软禁，一点就通

第686章六人成殇，出生日

第687章保温箱，初生婴

第688章木桩子，替换

第689章范围，毫无瑕疵

第690章半圆，财产转移

第691章盛气凌人的女人

第692章内应，排除在外

第693章液泡面，六人？

第694章新面孔，相似

第695章鬼杀，阻力

第696章直击者，元家具

第697章诱，王牌

第698章放虎归山，降控

第699章三人行，转移

第700章一分为二，劈

第701章最坏的打算

第702章片刻的温存

第703章众里寻她千百度

第704章结缘？过往

第705章磷，自然原理

第706章破绽，撤

第707章缺气，关键

第708章以毒攻毒，克

第709章黑夜，明月

第710章功亏一篑，天公不美

第711章急救，逃窜

第712章流星，六颗

第713章五代？古地图

第714章黑池，引路人

第715章夜，恶

第716章刀刃峰，岩画

第717章仿木，八角顶

第718章牛皮绳，疑云

第719章空棺，血

第720章魄散，琴盒

第721章血海，琴瑟

第722章助攻，疯子

第723章五穴，金针

第724章十年，返乡

第725章混朱砂，初始

第726章一念，琴瑟

第727章第四等，汉女

第728章执念，纹身

第729章强强联手，疑云

第730章终魄，失败者

第731章九尺，高手在后

第732章废物，化解

第733章寻人启事，四人

第734章注胎生，用药

第735章勺子，非凡物

第736章茧

第737章黄页鬼，账薄

第738章商场，老狐狸

第739章本相不明，九尺

第740章脑髓，赤死

第741章无面鬼，水性

第742章潜在危险，兄妹

第743章七日，淬火

第744章少年，刺

第745章血劫应验，避无可避

第746章死，步阴阳

第747章夺帽，反击

第748章坠河，围攻

第749章过阴，河底

第750章自救，无人能拦

第751章死而复生，惊醒

第752章婚约，认

第753章秘密，幻化

第754章幸会，大地狱

第755章一个时辰，汤

第756章死里逃生，紫砂

第757章相思子，绘恩仇

第758章不美羹，同模样

第759章吊死，夜

第760章毒杀，丹青

第761章相逢不相识

第762章第一嫌疑人

第763章婚否，主动派

第764章良缘待成

第765章环刀，嫌疑

第766章两界贺喜，偷闯

第767章母亲的心

第768章初，一夜

第769章夜袭，擦肩而过

第770章自动消失，疑云

第771章一字肩，重逢

第772章相逢不逢时

第773章生父，模糊

第774章寒玉，濒死

第775章无尽，黑夜

第776章姐妹重逢，缘故

第777章句号，新生

第778章绿檀香，寒玉

第779章录音，滋

第780章强迫症，脚步声

第781章南丁格尔，迫害幻想

第782章单脚印，无戾气

第783章二手房，前业主

第784章死后过户，诡

第785章顺生，尸动

第786章地下尸库，刺

第787章尸体的生命轨迹

第788章灵附，行尸

第789章半透明，促

第790章心难测，心战

第791章鬼治，引魂

第792章双尸，药丸

第793章负面磁场，客户

第794章尸临门，活

第795章二对二，冥顽不灵

第796章时间差，干尸

第797章滑脉，双双

第798章割肉，避险

第799章宁家使命，夫妻

第800章炸裂，死

第801章贯穿，铁钉

第802章穿心，适

第803章机械力，工具

第804章相爱相虐，过往

第805章逮个正着，弓弩

第806章引诱，口供

第807章人为密室，圈套

第808章万法，皆由心生

第809章血点，紊乱

第810章七窍流血，噬

第811章老祖宗，水陆两栖

第812章香，多骨

第813章遗传，新客户

第814章出手，美汤

第815章食道中人，对眼

第816章三聚，六事

第817章旧颜，控制

第818章疤痕，跟踪

第819章不治而愈，无进食

第820章伤，寒冰

第821章冰玉，委托人

第822章舍不得，一环

第823章镜中链，离去

第824章黑色链，茫然

第825章遥控，亡

第826章混水摸鱼，清

第827章相见不相识

第828章闯阴阳，一身双人

第829章双死辰，混为一谈

第830章巫，领悟

第831章开诚布公，宣战

第832章链刺青，绝望

第833章伤，祭礼

第834章心理分析，后手

第835章危机，3D

第836章最后的告别

第837章苗寨，引鬼绳

第838章吊脚楼，星空

第839章落洞女，洞神

第840章少女，结界

第841章探洞，至阳

第842章巫人，石柱

第843章骗局，陈尸

第844章巫的极致，遗忘

第845章与虎同谋，交换

第846章巫虎，无牙

第847章符，拔舌

第848章压制，释放

第849章思念，医地

第850章姐妹重聚，柔软

第851章治愈之食，辟谷

第852章维持现状，社交恐惧

第853章五毒，控巫

第854章罗生门，谎话

第855章天势，反扑

第856章失控，惊心

第857章断念，相见

第858章她，眼泪

第859章心疼，异世

第860章四分之一，血

第861章真空包装，怪

第862章脏缩，不入五行

第863章难解相思愁

第864章包场，自诱敌

第865章辟谷族，同类

第866章甲子，一轮回

第867章答案如一，枉痴心

第868章自己，一欲

第869章杜老太，小寒玉

第870章良人，群体

第871章耳尖长，相见

第872章助巫，鬼影

第873章非昔时，疑惑

第874章石沉大海，认师

第875章两心戚戚，念

第876章食诱，罗先生

第877章隐秘交易，威胁

第878章网路追踪，牵扯

第879章缘来是故人

第880章贞痣，保全

第881章祈求，真面目

第882章鬼伤，交换治疗

第883章寻踪，密问

第884章袭击，不明就里

第885章凤皇，双管齐下

第886章刺探，代言人

第887章迈一步，夜光珠

第888章解巫，岌岌可危

第889章分化，疼

第890章预感，心声

第891章地狱，不成活

第892章莫测，安全线

第893章浅眠，生翅飞蛇

第894章潜入，情窦初开

第895章连环计，接近

第896章追尾，捅破真相

第897章最终决定，绝然

第898章如常，解药

第899章眼珠子，裂纹

第900章鲜活，毛孔

第901章脱水，定位

第902章金符，四阴地

第903章质问，围缴

第904章知情者，处置

第905章墙夹尸，立

第906章立尸，剥离

第907章阴符经，昔时回忆

第908章唇上毒，往昔

第909章一魄，劫

第910章小冤家，欠

第911章打是亲，骂是爱

第912章召集，激流勇退

第913章拒财，新委托

第914章抢轮回，避光

第915章上瘾，辞呈

第916章寻冰玉有缘人

第917章三点，关键处

第918章重新上路，鬼笛

第919章石像，相似

第920章夜半惊门，天真无邪

第921章七夜，离踪

第922章阴笛，二号

第923章共同特征，突骨

第924章无相鬼，紫金石

第925章释清，约见

第926章直面，毁

第927章关心者，尖耳

第928章回马枪，怒走

第929章异域，鹤发童颜

第930章三鬼，抢

第931章女人心，蛇蝎毒

第932章面相，女煞

第933章败家爷们，猜丁壳

第934章招魂笛，秘族

第935章女强人，标本

第936章吞噬，虎视眈眈

第937章同院，引蛇出洞

第938章夜袭，幻化

第939章好皮囊，女人心

第940章逼，早产

第941章一门之隔，侵入

第942章功亏一篑，忍让

第943章招魂史，逆反

第944章涣散，水老鼠

第945章疑案，两岁半

第946章唯一目击者

第947章令牌，招魂曲

第948章夜半，非童力

第949章疑似真相，来电

第950章疤痕，毒虫酒

第951章活物，义肢

第952章无业游民，警戒

第953章五年，截肢

第954章精神崩溃，母亲

第955章老声，泉眼

第956章迷途，雨夜

第957章不可思议之肉

第958章泉中，求助

第959章气罩，回报

第960章后美好，来电

第961章懦弱，试探

第962章前因，现果

第963章银杏叶，没出息

第964章寻死，没疯

第965章半真半假，心离

第966章形势突变，鬼契约

第967章月牙，寒冰

第968章点龙穴，昆仑

第969章关键二人，类早衰

第970章冰刺，感应

第971章冬虫，夏草

第972章隆，吸收

第973章十五，及笄之年

第974章重返冰地，痛

第975章心虚，奇婴

第976章选择，惶恐

第977章怪姨父，相识

第978章平衡，逗逼兄弟

第979章坦诚，无相鬼

第980章万魂坑，使命

第981章一曲一笛，散

第982章狞笑，四窍流血

第983章第983缚，十六号

第984章普宁医院，编号

第985章牛皮绳，盗尸

第986章认罪，两重天

第987章频繁自杀，四起

第988章葫芦胃，六桩

第989章阴气冲天，石像

第990章化灰，遮蔽

第991章穴位，扎

第992章轻麻醉，平衡

第993章阳符人，电梯口

第994章调查组，供词

第995章毫无漏洞，蜂巢室

第996章井水不犯河水

第997章勒，灭

第998章彼岸花粉，约时

第999章药用，超量

第1000章关联，各个击破

第1001章隔离前后，前程

第1002章四十八，空房

第1003章四十八，尸

第1004章擒生灵，醋意大发

第1005章夜袭，生灵

第1006章前尘旧事，清楚

第1007章关键人，监牢

第1008章独立空间，深谋远虑

第1009章怒，留言

第1010章真实档案，U盘

第1011章重回，四十九

第1012章醋意大发，浮出水面

第1013章植入，请阴兵

第1014章招魂，激怒

第1015章诱，轻烟

第1016章入梦，酒

第1017章摄魂虫，报复

第1018章狡诈，束手

第1019章即将竣工，猜想

第1020章东北向，岩画

第1021章青铜板，水

第1022章七梦，藏地

第1023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1024章号令众鬼，浊气

第1025章半灵，追捕

第1026章快刀斩乱麻

第1027章水渍，空房子

第1028章五颗半，501

第1029章粉红女鬼，入画

第1030章契约终成，迎难而上

第1031章并肩作战，正西

第1032章雨中危机，绷带人

第1033章占地为王，安氏

第1034章囚，无人机

第1035章藏身之处，近

第1036章悬崖底，熟人

第1037章十人，冰道

第1038章古先生，交易

第1039章受缚，身入虎穴

第1040章秘密之地，囚禁

第1041章人质，勒索

第1042章本质，目标

第1043章摄魂巫术，混入

第1044章刺探，团队

第1045章邱三妹，私人助理

第1046章蝴蝶刀，实验室

第1047章反攻，别惹女人

第1048章说服，三代

第1049章挟持，解救

第1050章因果有报，消除

第1051章五行八卦林

第1052章弥留之际，出现

第1053章唯一方法，血脉

第1054章族，来历

第1055章血，姬玄

第1056章多一个，少一个

第1057章肆意而为，松绑

第1058章弥留，孤家寡人

第1059章愤怒，倾诉

第1060章异者俱乐部

第1061章X，争执

第1062章动态视力，叶灵

第1063章各有所长，摸骨

第1064章无异骨，巧合

第1065章806，小歌星

第1066章净化，可疑

第1067章万恶金为首

第1068章双双，处理

第1069章前尘，行李箱

第1070章天花板，可疑者

第1071章初遇，太阳

第1072章四象，结界

第1073章花花公子，病变

第1074章小技谋，一场空

第1075章推理，留级生

第1076章东方琢，生无可恋

第1077章大病，意料之中

第1078章归家，几近痴傻

第1079章交换，永远的朋友

第1080章牛皮膏药，隔阂

第1081章渡气，缺失

第1082章养小鬼，美男计

第1083章恋爱达人，上钩

第1084章监听，女人心思

第1085章鬼袭，怜悯

第1086章带走，即兴催眠

第1087章尸油丸，认罪

第1088章婴尸油，半年

第1089章三号档口，摄魂瓶

第1090章采集，半年

第1091章先毒，后解

第1092章一已之利，月字牌

第1093章权衡，我错了

第1094章新搭档，履行

第1095章易家，新规划

第1096章相聚，极凶之地

第1097章取二，惬意日子

第1098章弯道，互相矛盾

第1099章熄火，光

第1100章独路，大红灯笼

第1101章大快朵颐，捉弄

第1102章头发，茧

第1103章树根缠身，对不起

第1104章初解，致歉

第1105章洋槐花，不止

第1106章七枚，棒棒糖

第1107章鬼门线，鬼神父

第1108章冲撞，谈判

第1109章引，包围

第1110章消息轰炸，旧敌

第1111章震动，规律

第1112章异象，毒虫

第1113章两套凶宅，女人

第1114章暴躁？丽人

第1115章相识，装死人

第1116章眼角膜，逼出

第1117章黑市，中间人

第1118章隐患，外藏符

第1119章天师道，争斗

第1120章巫鬼教，言洪

第1121章忍，契约精神

第1122章闭门户，黑雾

第1123章吞食，反噬

第1124章悬一线，失望而至

第1125章以彼之道，还其彼身

第1126章解铃还需系铃人

第1127章初春时，礼物

第1128章杞人忧天，失联

第1129章又见洞神，追

第1130章寻怨，破辟谷

第1131章邪，神道

第1132章自破，自报应

第1133章大团聚，新年

第1134章跨年夜，交换

第1135章金蚕脱壳，缺一

第1136章三小兵，做戏

第1137章近在眼前，已亡

第1138章死里逃生，复苏

第1139章危机前，镇四人

第1140章齐齐，新悸动

第1141章一子一女，开恩

第1142章惜女，天生弥补

第1143章一瞥，终逝

第1144章先兆，鬼节祭祀

第1145章雪向阳，逆天命

第1146章阳关大道，一对一

第1147章历史重现，星辰

第1148章后路，早已知晓

第1149章天子之铜，归宿

第1150章阳寿已尽，三年

第1151章余温不降

第1152章双胎，意外之喜

第1153章周岁，再相逢

第1154章新发现，神的女儿

第1155章终极一条，十六年后

第1156章谜团，求助

第1157章家宴，团圆

第1158章相聚，隐患

第1159章有其父，必有其子

第1160章三七之数，血养

第1161章乱点鸳鸯，实习童子

第1162章暗阵，警告

第1163章散尸，净化

第1164章破日，升级版

第1165章六，七？

第1166章雄鸡头，路绝

第1167章本能，声东击西

第1168章魑魅魍魉，坠崖

第1169章小太岁，动土

第1170章真正的成长

第1171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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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我的老婆是猎鬼师》全集

作者：小小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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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凶宅经纪人，北斗痣

南城，这个被江水穿城而过的城市位于省城的西南部，四季分明，既受益又罹祸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气度不凡的风水佳境，过去曾多次遭受兵祸之灾，但亦屡屡从瓦砾荒烟中重整繁华，终于铸就了一座现代与古朴兼重的城市。

正午时分，一束炽热的阳光投射到围成封闭四方的建筑物中央，拉长了站在那里年轻人的影子，年轻人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再低头看着脚下长长的影子，摸了一把鼻子，嘴角扬起：“不愧是凶宅。”

常理道，正午时分影子最短，但年轻人脚下的影子却异常长，直斜刺入一边的花坛里。

外面街道的嘈杂似与这里毫无关系，这座建筑物超乎寻常地安静，偶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充斥在长长的走廊中。

北安路99号，北安公寓，全市有名的凶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说天天发生命案，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桩吧，公寓高七层，环四面，从半空往下看，正好是个方正的盒子。

宁北辰就住在这栋有名的凶宅公寓中，四楼，四，偕音“死”，所以四楼的租金最便宜。

便宜归便宜，却鲜有邻居，上次隔壁搬来的小伙子住了几天？两天？不对，只住了一个晚上便遛之大吉！

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手机响起来，是地产中介公司的老大老雷，他懒洋洋地接起来：“雷哥，有何指教？”

“那套闹鬼的宅子怎么样了？”老雷的声音在电话里听上去仍是胆颤心惊。

“我得找熟人解决里面的老鬼再出手。”

没错，宁北辰是一名凶宅经纪人，抑或叫鬼宅经纪人，专门倒腾凶宅，凶宅市场虽小，但一般同业不愿意碰，反而成了独门生意，多凶的宅子宁北辰也不怕，只因为他自打出生起，脚底便有七颗星——俗称北斗痣！

宁北辰的右脚底板有七颗痣，成北斗者，民间有言，脚踏七星者，权倾万里，上管天庭，下管阴冥，可笑的是，宁北辰脚底的北斗痣却被封印了，七颗痣被一根黑线串联，七颗“星”串在一条线上，动弹不得。

这情景带来的结果只有一个——宁北辰可见鬼，鬼惧他，他却灭不了他们！

他们就像陪同自己长大的青梅竹马，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打转一圈，而后拍拍屁股走人，比如，现在趴在自己背上的这一只。

那是只水鬼，浑身上下**地，水滴沿着头发往下落，淅淅沥沥地落到地上，转眼间落入缝隙中，消失无踪，这是一位十九岁的少年，艺术性的长发，俊俏的眉眼，可惜，命不好，早逝！

“你要缠我到什么时候？”宁北辰说道：“我虽然能够看到你，却帮不了你，想要轮回转世，应该去找懂行的师父超度你，比如静宁师父。”

“师父说了，有人因你而来，那人可以帮我，只要我跟着你就好。”水鬼何尝不是满腔怨气：“可是我跟了你一个月了，哪有人来？”

宁北辰懒得搭理他，下午还有一处凶宅要处理，要和业主签代理合同，先回去睡个饱觉再说，等他回到四楼B区自己的住处，走廊里堆着的纸箱着实让他微微一笑，又有新租客了，整个B区，除了自己长住外，还没有留下超过一周的租客！

宁北辰看着这些纸箱子，笑着拿出一串铜钱，放在手心里搓弄着，右手边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孩走出来，宁北辰的目光扫过她的前胸，眉毛微微上扬，飞机场，不对，是飞机场中的战斗机，就没见过这么平的！

女孩身材是纤细的，约摸一米六五左右，因为瘦，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得消失不见，但她留着一头短发，眉眼英气，尤其那双眸子，幽深得一眼看不到底，盯得时间久了，好像要将自己的目光吸引进去一样，皮肤白得紧，以致于脸庞上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这女孩，美虽美矣，但是冷得像块冰，站在她身边就觉得冷，她看着宁北辰手里的那串铜钱，目光流转，嘴唇轻启：“六帝钱。”

宁北辰自然吃了一惊，自己手里握着的铜钱正如这个女孩所说，可谓来头不小，六帝钱，皇帝的帝，催用旺势，真正经过六个皇帝过手，宁家的家传宝。

危急关头，六帝钱可保自己的性命，女孩冷眼看着宁北辰，看她样子不过十七八岁，宁北辰就觉得好笑，脸上绒毛还清晰可见的小丫头，装什么御姐？

不过，冲她认得六帝钱来看，这丫头是个行家。

“师父果然灵验，能帮我的人来了。”水鬼哧溜一下从他背上滑落，张开双手朝着女孩扑去，那女孩站在原地居然连动也不动，清亮的眸子里映身出水鬼的模样，宁北辰吃了一惊，这个女孩能看到鬼！

水鬼心急，双爪挥出，女孩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幅扑克牌，水鬼瞅了一眼，吓得连连后退：“鬼牌！”

扑克牌凡是有人像的，其实都是收了鬼藏在里面，鬼界早有流传，有一名手执鬼牌的猎鬼少女，收鬼与阴间做交易，获取酬劳。

“原来是水鬼，”女孩冷笑道：“我要筹齐四十九张鬼牌才能做一次交易，原本要留着今天晚上大做文章的，算了，也不妨碍多收你一个，到时候将你交给鬼差，你可以轮回转世，我可以拿钱，何乐而不为？”

她顺手抽出一张扑克牌，双指夹在其中，只消轻轻一甩，水鬼便被一股吸力扯进了空白的扑克牌中，动态成静态，凝固在牌上动弹不得！

宁北辰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湿哒哒的水鬼少年，转眼间成了静态图像，就算见多识广，心跳也突然加速：“你到底是什么……”

“砰”，没等宁北辰的话说完，女孩已经冷漠地回屋，宁北辰的声音还在空气中打转呢，他悻悻然地看着走廊里的纸箱，坏丫头，这些箱子不处理吗？真碍事。

屋里，女孩正清点着手上的扑克牌，整幅牌四十九张，如今仍有四十张是空白的牌面，她打了一个响指，说道：“还差四十张，就等鬼门大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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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鬼门开，跟踪狂

七月十四鬼门开，再过七个小时，便是阴历七月十四，到时候鬼门大开，众鬼游行到阳间，别说四十只，四百只也有。

夜，终于到来，宁北辰盘腿坐在沙发上，六帝钱已悬挂在脖子上，每年鬼门大开自己都像个吊脖子的死鬼，唉，老爸说过，六帝钱在手，比解开脚底的封印更管用，毕竟，北斗痣怎么解封无人知晓，妈蛋，这就是自己操蛋的人生。

一抬眼，茶几上的沙漏已经漏尽最后一滴，鬼门大开的时辰到了！

楼下传来啪啪啪的声响，宁北辰已经见怪不怪，阴气太重，公寓楼下爆灯了，风声突然大作，刮得玻璃窗砰砰直响，这个不过是前菜罢了，呼地一声，风透过门缝刮进来，险些将端坐的宁北辰刮到地上，裤腿被吹得鼓鼓地，几道黑影窜到他身前，脖子上的六帝钱银光四射，将扑到身前的几个鬼影子击打出去，它们落到门上，而后穿门来到了公寓的走廊中。

宁北辰站起来，不耐烦道：“这招去年就用过了，来点新鲜的。”

就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透过猫眼看出去，新来的女邻居正快步走向楼梯，宁北辰看着她的鞋，瞅着就是名牌货，这个女人从哪里弄来的钱？这双鞋起码四千块！

鬼使神差地，宁北辰推开门，尾随女孩下楼，那个女孩身材瘦弱，走路就像一阵风，转瞬间就到了一楼，一楼是公寓小小的花园，后门处，一团浓重的有如六七个足球般大小的黑雾飘浮在半空中，她冷笑一声，掏出一个小型的弓弩，刚好放在掌心，又拿出一柄箭，箭端的三分之一全是暗红的颜色！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宁北辰虽然不能捉鬼，但是阴阳相关的旧书籍没少看，箭端抹了辟邪的朱砂，再加上弓箭是金属制的，为金，两者相加，以煞制鬼。

女孩眼如星，面色沉重，手指轻轻一扳，箭已射入那团黑雾，原本汇成一团的黑雾化成无数个黑点扩散到空中，溅得到处都是，黑点随即化为光点，清晰可见人脸与身子，它们居然是一只只独立的鬼魂，都由三魂七魄凝聚而成。

女孩嘴角含笑，将手中空白的扑克牌一股脑地撒出去，扑克牌在空中飞舞得到处都是，一时间，空中翻舞着白色的扑克牌，有如夏日飞雪！

就在此时，那些扑克牌似有生命一般，迎面扑向那些魂魄，每当魂魄挨着扑克牌，就噗地一声吸入牌中，直到四十张扑克牌都映上鬼像，又齐唰唰地回到女孩手中，与原本的九张扑克牌合为完整的一幅。

女孩低头确认一遍，满意地笑了，冷冰冰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邪的笑容，此时才显现两个浅浅的梨涡，甜美得很：“四十九张，完毕。”

女孩满意地转身，不料宁北辰冲出来，挡住她的去路，她避之不及，正好撞进他的怀里，宁北辰身上的香水味虽然淡，但毕竟是异性，身上浓烈的雄性荷尔蒙让她不悦地退后。

“传说中用鬼牌捉鬼的少女。”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绕着她转了一圈，说道：“你的面相之上有一层纱，让人看不真切，我相了无数人，只有你一人这样。”

“你是看相先生？”女孩冷笑道。

“非也，因为不能捉鬼，所以改行钻研相术，颇有造诣罢了。”宁北辰没羞没臊地说道：“我的相术在南城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女孩一眼鄙夷，牙齿缝里迸出两个字：“无耻。”

哇，好冷，宁北辰的眼珠子嘀溜溜地转了好几圈，上衣，阿玛尼女装，裤子，品牌不知，看做工细密，也是好货色，鞋子不用说了，意大利产的，四千以上，这丫头真有钱啊真有钱，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到这个有名的鬼公寓租房子，偏偏还在四楼！

趁着宁北辰脑子旋转的空当，女孩已经转身离开，四十九张鬼牌又可以换来一大笔收入了，半年的生活都不用愁了，这就是鬼节的意义所在。

鬼门大开之日终于过去了，次日一早，楼下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上班族们要开始博生计了，宁北辰也不例外，今天，他就有一桩买卖，静安路十四号，别墅区的其中一栋，屋主的儿子于三个月前死亡，结案后房屋被挂在老雷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出售，不过，因为案子太轰轰烈烈的缘故，鲜少有人问津，终于，老雷把这套别墅委托给自己。

宁北辰照例要去别墅里看看情况，不过出乎意料，屋子里虽然阴气重，但并没有发现现成的冤魂，他靠在厚重的木门上，心里盘算着合适的买家，目光飘出去，别墅前的花园里，会捉鬼的丫头牌子正伫立在那里，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南城这么大，她偏偏从早上到现在都跟着自己，总不能是巧合，这丫头到底几个意思！一边看不上自己，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现在又对自己死缠烂打，难道是暗恋者？宁北辰得意地笑了，轻拂自己的下巴，自己这种人中之龙拥有致命的吸引力呢。

直到回到公寓，两人各回各家，这一天的事情就像场梦一样，吃了晚饭，宁北辰盘腿坐在沙发上仔细想着这丫头的一切，一身名牌，年轻，会捉鬼，冷漠，跟踪自己，怎么想怎么可疑，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四楼真冷啊，整层楼只有他们两间住了人而已，再看女孩的房间，门虚掩着！

宁北辰透过门缝看进去，这里所的有房子均是单间，客厅与房间一体，再加独立的洗手间和厨房、洗手间，一个小小的阳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宁北辰有一瞬间的犹豫，手却不听指挥推开门，走进客厅，女孩不在，这个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难道在厨房，宁北辰走向厨房，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骂出声来：“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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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女保镖，静宁师父

那里不是厨房，而是洗手间，洗手间里有啥，除了马桶，还有浴缸！

妈蛋的，这间房为什么和自己房间的格局略有不同？！

晚了，正将双脚搁在浴缸上悠哉地泡着泡泡浴的女孩愣住了，虽然关键部位都在泡泡的掩护下，但是，锁骨以上均在水面，还有露在外头的双脚，暴露无疑……

“对不起，我走错了。”宁北辰眼皮子往上翻，居然淡定得很。

他转身便走，但是，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印在脑子里，谁让自己是地产经纪人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功。

这小妞虽然胸前无料，但身高不错，骨肉匀称，最要紧皮肤滑腻，白里透红，不过这些都是其次，这丫头的右脚上，有六颗痣，几乎与自己的北斗痣一模一样，排位都一致，唯独少了最上面的一颗，但是，七颗与六颗，虽然只差一颗，却差之千里！

再说女孩本想发作，没料到宁北辰坦然自若，真像走错了一般，她的一股火喷出来无地可泄，就这么偃旗息鼓，消失于无形，等她回过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光身子站起来，迅速捞起一边的浴袍裹住柔美的身子，不顾得头发还是**地，冲到客厅：“宁北辰！”

“我在这里。”宁北辰端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叫宁北辰？你住进来后，我们根本没有自我介绍过！”

“你刚才明明是故意的。”女孩懊恼道。

“如果不这样，我怎么可能看到你脚踩六星呢？”宁北辰说道：“脚踏七星，权倾万里，上管天庭，下管阴冥。脚踏六星，无权无柄，路边埋尸，乞丐之命。说，你为什么跟踪我？！”

女孩气得双腮微红，明明是这个家伙闯进来看光了自己，现在倒打一耙，反过来质问自己，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越来越不像样了！

女孩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宁北辰便说道：“虽然咱们脚底都有星，但七星和六星差了大发，我们的命格天壤不同，而且，你脚踏六星，照理说是乞丐命，但你居然全身名牌，明显花钱如流水的主儿。”

宁北辰话音一落，女孩背转身去，她本是短发，所以浴巾以上的部位一览无遗，右后肩上一颗血红的痣落入宁北辰的眼帘。

这颗红痣有些奇怪，与皮肉接合的地方不够紧密，好像会随时脱落，“这是什么？”

“我爷爷倾尽一生修为在我背上植入的红星，表象为痣。”女孩倏地转过身：“用这颗红痣抵我脚底缺少的痣，构铸成七颗星的假像，让我摆脱乞丐之命，但是，只能保我到十九岁而已，三天后，就是我十九岁生日。”

“怪不得你用力花钱，敢情担心自己十九岁后命运凄惨，管它三七二十一，先花了再说。”宁北辰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如果我只剩下一个月时间好活，也会疯花，不过，这和你跟踪我有一毛钱关系？”

“爷爷说我想要摆脱六星之命，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找到脚有北斗痣的人，依脱他的力量摆脱乞丐之命。”女孩不情不愿地说道：“这些年爷爷一直帮我寻找，直到最近才锁定目标，这个理由充足了吗？”

宁北辰抚掌大笑，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再次绕着女孩转了一圈，得意不已：“原来你有求于我，早说嘛，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屁。”女孩脱口而出，马上捂嘴失笑，完全不似平常那么冷漠，娇俏的样子总算有些小女生的模样，她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爷爷应该早调查过我，我叫宁北辰，今年二十岁，只倒卖凶宅的经纪人，从小能见鬼，虽然脚踏七星，但是七星被锁，我没有制鬼的能力，只能靠祖上传下来的六帝钱护身，”宁北辰的眼睛微微眯起，继续说道：“但是，只靠六帝钱明显不够，凶宅里有些恶鬼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女孩的眉心一凝，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见状，突然俯身过去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不等她反应，断然说道：“当我的免费保镖，以后两人同进同出，只隔一堵墙生活，保你平安无事，还能到处买买买。”

“免费保镖？！”女孩一口血险些吐出来，一直只有男护女，哪有女护男的？更何况这货还强调“免费”两个字，可是，她双拳紧握，爷爷的话响在耳边——雪儿，世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你，就是这个宁北辰，只要他愿意帮你，不管提什么条件都必须答应，你不想后半生潦倒贫困，沦为乞丐翻不了身吧？

再也不能买买买，那些香水，那些漂亮的鞋子和包包……女孩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地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宁北辰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伸了一个懒腰，歪歪脖子：“真困啊。”

他抬脚便走，眼看就要走出门，女孩厉声道：“站住！我同意。”

后三个字有如蚊子哼，宁北辰的手指戳进耳洞：“你刚才说什么？耳朵不好，听不清。”

女孩脸红脖子粗，宁北辰终于心软，淡淡地说道：“我明天上午九点出门，一起，你叫什么名字？”

“苏雪。”女孩轻咬嘴唇，活了近十九年，除了让命运捉得死死地，今天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吃得死死地！

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手机有未接来电，迅速打过去：“静宁师父，刚才没在，你要云游，这阵子帮不了我？没关系，我已经找到接管你的人了。”

另一端的静宁师父是位云游和尚，宁北辰打小就和他相识，追溯起来大概是上幼稚园的时候，是老爸领回来的朋友，如今，老爸老妈都在国外经营自己的事业，独留自己在国内打拼，静宁师父照顾自己颇多，堪称义父，虽然从未正式拜过。

“北辰。”静宁师父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该来的终于来了，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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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符纱，符鹤指路

宁北辰双手枕在脑后，闭目想着静宁师父的话，宁家祖辈都是做生意的，唯独到了自己这一辈，断了，原因正是这位静宁师父。

约摸五岁时，父亲的忘年交静宁师父上门拜访，静宁师父拉着宁北辰看了半天，只冒出一句话——什么人封印了你的北斗痣？

老爸当时脸就白了，静宁师父说了，要保自己平安，只有两个法子，一，成年以后必须住在凶气弥漫之地，二，工作性质必须与死人常有联系，最好单干，三，宁北辰想到第三点，懊恼地抓抓头发，这第三点绝不能为人道也，要是被人知道了，就是一生的污点！

针对第一点，自己十八岁后就搬来这座全城闻名的恶鬼公寓，而且住在最凶的四楼，第二点，自己没去殡仪馆，而是灵机一动，成了凶宅经纪人，专门倒卖凶宅，至于第三点嘛，还好只持续了几年而已，现在已经被抛却脑后。

想到苏雪和静宁师父方才的说话，宁北辰皱起了眉头，依静宁师父所说，自己脚底的北斗痣被封印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自己命中缺水，遇到“水”的本性属阴的女子，则有转机，苏雪的名字中有雪，雪融为水，她虽然短发，可是本质女孩，女属阴，正好符合条件。

表面上是宁北辰利用苏雪的需求强留她当保镖，其实，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宁北辰啊宁北辰，你小子太聪明了。”宁北辰勉励自己之后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收拾妥当推开门，苏雪已经候在门口，宁北辰赞赏道：“不错，够准时。”

苏雪今天一身黑色紧身裤，脚踩马丁靴，上身则是一件雪纺衬衫，半透明的，可看到黑色的小内，宁北辰的目光悄然滑过重要部位，再次感慨飞机场的宏广……

“你在看什么？”苏雪就像一只猎取食物的敏锐老鹰，准确地捕捉住宁北辰的目光。

“没什么，今天的打扮很适合去闹鬼的屋子。”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带路，上车，苏雪自动自发地拉开后面的车门，上了后排，宁北辰挑挑眉：“坐到前面来。”

“不要。”苏雪傲气地将双手抱在胸前：“我不喜欢副驾驶位。”

“既然如此，下车！”宁北辰一声喝道。

“你这个……”一万只草泥马在苏雪心中呼啸而过，她握紧拳头，狠狠地深呼吸两口，忍住，忍住，想想漂亮衣服吧，这家伙对自己有用，忍一时之气，以后总有机会算账。

苏雪不情不愿地换了位置，坐在宁北辰的身边，倔强地看向窗外，直到到达目的地，始终不曾回头看宁北辰一远。

静安路十四号，别墅区的其中一栋，屋主的儿子于三个月前死亡，一个月前结案，结案后挂在老雷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出售，在老雷手下一干中介败下阵来后，老雷亲自请宁北辰出马，宁北辰经手的凶宅，百分百成交率，无一失手，活生生的一块金字招牌！

推开门，宁北辰说道：“屋主林大富，膝下有位独子林子安，两个月前被发现死在楼上的房间里，被刺六刀身亡，但没有一处刺中要害，但伤口太多失血而亡，之后左右的别墅邻居总说听到里面有动静——林子安的尖叫声，这房子是凶宅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过。”宁北辰说道：“我来过三次，并没有在房子里见到鬼。”

宁北辰话音刚落，苏雪手里已经多了一条映满符的纱巾，半透明状，她手一扬，符巾飘散在空中，就像被赋予了生命，左右摇晃，飘来飘去，而丝丝黑气打空气中弥散出来，粘附在符巾上，如此往复了许多次，终于落在苏雪手上。

“这屋子的确有鬼，阴气沾得到处都是，”苏雪简洁地说道：“但是，他现在不在这里。”

“屋子要出售，必须清掉里面的恶鬼，让邻居们认可不再闹鬼最重要，以前有静宁师父，现在只有你了。”宁北辰伸出右手：“请吧。”

“死者的生辰八字给我。”苏雪兴致勃勃道。

拿了死者林子安的生辰八字，苏雪放出一只符鹤，那鹤是用黄色的符纸折叠而成，上书死者的生辰八字，苏雪对着符鹤吹了一口气，符鹤便振动双翅，飞舞向前。

宁北辰暗自道，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些能耐，两人上车，跟在符鹤后面，绕了一大圈，符鹤飞进了一套公寓内部，车上两人面面相觑，这不就是他们居住的公寓——北安公寓！

绕了一大圈，居然回到了原点。

车子驶进公寓停车场，下车后两人跟着符鹤一路往上，公寓没有电梯，只有楼梯，听着脚步声蹬蹬蹬，两人的感觉越来越妙，果然，符鹤居然在四楼B区停下了……

“妈呀，有鬼啊，你不要过来，你的死和我没有关系！走开，走开！”

青天大白日，居然有人嚷着闹鬼，而且就在自己家门口，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加快步伐奔出楼梯口，公寓房间前方就是长长的走廊，外面是铁铸成的栏杆，围成一圈，十分壮观，此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双手死死地抓住栏杆，身子弓起来，不让身子越过栏杆。

双手被铁栏杆烙得青紫，汗水不停地落下来，奈何骑坐在他脖子上的恶鬼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恶鬼估模三十岁左右，男性，身上穿着蓝白格子睡衣，中分头发，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他骑坐在男人的脖子上，身子往前倾，腾空在半空中，要带着男人的身子坠入楼下，那男人脸红脖子粗，正拼死和那股力道相搏。

“我死得好冤啊……”恶鬼低沉的声音响起：“亏你还是什么犯罪心理画像师，真凶逍遥法外，我死得好冤啊。”

“你，你，你。”男人抬眼，便看到无数蛆虫从恶鬼的勒痕中掉出来，一条接着一条，带着腥臭齐唰唰地落到自己的肩上，脖颈中，这世上真TMD有鬼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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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一条船上的蚱蜢

宁北辰正要将手中的六帝钱击打出去，耳边“嗖”地一声，一张扑克牌擦着自己的耳朵飞出去，击打在那名恶鬼的眉心处，金光一闪，那名恶鬼“扑通”一声消失，扑克牌上却多了只恶鬼的形象，轻飘飘地落在走廊上。

男人自由了，那股要将他带出栏杆外的力道消失了，他转过身，身子靠着栏杆往下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后背，已湿了一片。

可怜男人还处于惊吓之中，老半天了，还呆坐在走廊里，鬼，亲眼看到了，可怜自己二十余年接受的唯物教育崩塌了，听到脚步声，他无力地抬起头，苏雪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站在一边查看扑克牌上的鬼影子，倒是宁北辰伸出手来：“没事吧？”

“有，很大的事。”男人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我见鬼了，该死。”

这男人身上居然穿着警服，五官端正，周身透着一股英气，尽管双腿发软，依然热情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刚搬进来的，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自己倒腾的凶宅恶鬼居然在附在新来邻居的身上！

那男人浑然不觉宁北辰心中的想法，喃喃道：“好不容易找到性价比这么高的地方，这里干净又整齐，还有二十四小时监控，保安和清洁人员，啧啧啧，真不懂，就因为外面谣传闹鬼就没人住进来，但是，我现在知道了……这地方，真有鬼！”

多年的认知被打破，他失魂落魄，两条腿抖得有如筛糠，让身子靠在栏杆上才好受一些，苏雪闷哼一声：“胆小鬼！”

宁北辰轻咳一声，犀利的眼神抛过去，苏雪默默地转头看向其它地方，宁北辰说道：“你先进我家喝杯热水喘口气，走吧。”

宁北辰主动邀约，刚受到惊吓的新邻居求之不得，现在这关口，坐着肯定比站着强。

坐在宁北辰家中的客厅，捧着温热的茶杯，新邻居的心总算平复下来，只是，刚才的鬼状一直在眼前浮现，苏雪扬起手里的牌，给宁北辰使了个眼色，宁北辰心领神会道：“你穿着制服，难道是刑警？”

“我是犯罪心理画像师。”新邻居挺直胸膛，正色道：“就是在侦查阶段根据已掌握的情况对未知名的犯罪嫌疑人进行相关的行为、动机、心理过程以及人员心理特点等分析进而通过文字形成对犯罪嫌疑人的人物形象及活动征象的描述。帮助办案人员抓住罪犯。”

“听上去真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办案助理。”宁北辰替他捉急，索性自己下结论。

新邻居呵呵直笑，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既然如此，你一定精通心理学和行为学喽？”

苏雪翻了一个白眼，为什么不单刀直入，扯这么多没用的！

她哪里知道，这是宁北辰的谈话技巧罢了，要赢得一个人的信行与支持，不能太突然，必须有节奏地进行，她对付鬼有一套，但自己对付人自有一套，也是不赖。

“没错，其实还有痕迹学，不过这个也属于行为学的范畴。”男人说道：“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欧阳浩，今年26岁，你们是？”

“我叫宁北辰，20岁，是一名地产经纪。”宁北辰掏出自己的名片，同时指着苏雪：“这位也是公寓的住户，比你早两天搬来，叫苏雪，19岁，她的职业嘛，猎鬼人。”

“噗”，欧阳浩一口气没咽下去，扑哧喷出来，险些喷宁北辰一脸，他捂着嘴，尴尬地抽出纸巾擦拭：“猎，猎鬼人？”

“就像刚才那样。”苏雪冷冰冰地说道。

欧阳浩闭上眼，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好半天才重新睁开眼，擦去额头的汗水：“我，我现在接受事实了，刚才的确见到了鬼，亲眼所见，妈呀。”

话是这么说，但他仍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宁北辰说道：“其实，刚才那只鬼我们是一路跟踪过来，原本它是在静安路14号的别墅里，没想到，它不呆在自己死的地方，却找上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宁北辰的尾声拖得长长地，很是滑稽，欧阳浩喉头发干，刚刚平静的身子现在重新抖动起来，宁北辰替他的杯子续上热水：“冷静点，你可是犯罪心理画像师，干这份工作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和判断力，对不对？”

这话提醒了欧阳浩的职业本能，他狠狠地深呼吸好几口，当初选择这里租房子就是因为自己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无鬼神论者，但是，搬进来第一天就让三观崩塌，他胡乱地着自己的头发，终于再次平静，握拳道：“我要冷静。”

苏雪看着宁北辰：“这是一只死不瞑目的冤死鬼，戾气颇重，鬼牌收不了这样的鬼太久。”

“最长可以收多久？”宁北辰问道。

“四十九个小时。”苏雪说道：“四十九个小时后他将破牌而出，到时候还会缠上这位欧阳浩先生，所以，四十九个小时内必须找到真凶，化解他的戾气，否则，你，那套别墅会继续闹鬼，你甭想出手，除非哪个眼睛蒙了猪油，你，造就一场冤案，职业生涯蒙上污点。”

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这丫头怎么有些幸灾乐祸呢，不过，宁北辰的嘴角浮上一丝冷笑，自己的金字招牌可不能砸！

“咱们仨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宁北辰说道：“欧阳先生，这案子是你经手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咱们从你开始，这事情解决了，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苏雪双手抱在胸前，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当然有。”宁北辰凑过去，一口气吹在苏雪的耳根子上，顿时，她整个耳朵都变得通红，原来耳朵是这小丫头片子的敏感部位，“你是想继续呆在我身边，还是离开我，等着你的六星命数应验，做个漂亮的女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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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香水味，女人？

苏雪真想喷他一脸唾沫星子，咬唇推开宁北辰，一言不发，算是默默答应，欧阳浩看着两人，“呀”了一声：“你们俩挺般配的。”

“呸。”宁北辰和苏雪同时呸出声来，对视一眼，马上就挪开目光，不约而同地说道：“谁和他般配？”

“你们俩不是一对啊。”欧阳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弄错了，咱们还是言归正转，想想怎么处理那只鬼？”

“现在发言权归你了。”宁北辰说道：“这案子怎么回事？”

“刚才的男人叫林子安，23岁，某游戏制作公司的策划师，两个月前，他死于自己家的别墅里，身中六刀，”欧阳浩说道：“现场一片狼籍。”

“但我们看到的屋子挺整齐的。”苏雪突然闭上了嘴巴，当时屋子里有一股子油漆味，还挺重的，显然为了能出售，重新将屋子收拾过。

果然，宁北辰瞟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嘲讽一目了然，苏雪白他一眼，说道：“你继续讲。”

“别墅像被人扫荡过，毁压着的油画，砸坏的名贵饰物。从客厅、厨房至卧室一直到浴室处，到处散落着壁饰，家具、油画、衣服、花瓶，挨着楼梯的墙上还有涂鸦，写着‘杀了你’三个大字，边上还有‘****’两个字。”

苏雪微微抿了下嘴唇，自然是因为后面两个字，想不到这丫头还挺害羞，欧阳浩浑然不觉，继续说道：“由此我进行了嫌疑人的画像解析，这是十几岁的孩子暴力行为为所致的现场，是一种青春期的报复性的暴力发泄行为。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暴力行为是随意的，他们的行为毫无选择性，他们会见到什么就破坏什么，有时也会出现猥亵的文字或动作，在墙上作画也常常反映出破坏者的兴趣及对人生的态度。”

“颇有些道理。”宁北辰说道：“之后顺利结案，和你的犯罪画像不无关系吧？”

“是的，根据我的分析，杀死受害者的应该是一位十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少年，从案发的时间来看，他可能旷课或已辍学，处于x饥渴时期，而且具有仇富心理。”欧阳浩说道：“刑警队根据基本信息，再加上现场采集的线索，抓获了一名十七岁的少年，证据证明他曾经案发当晚进入过现场，也在碎掉的物件上找到了他的指纹，案子大破成功。”

欧阳浩顿了顿，说道：“但是，案件中的确有一点很重要——没有找到凶器，但是少年自己认罪了，这也是结案的重要依据，你们说，如果他没有杀人，为什么自己坦白？”

“难道不是因为警方的逼供吗？”苏雪略有鄙夷：“一番拳打脚踢，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根本受不了暴力，还不如承认得了，反正没成年呢。”

“苏小姐，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现在这个年头，审讯必须全程录像和录音，不允许动用武力，更别提暴力了。”欧阳浩急得脸通红：“这个我可以用人格保证。”

“不用了，你的人格我不感兴趣。”苏雪说道：“这只鬼没有直接指出凶手，只说明他也不知道凶手是哪位，但是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少年不是凶手，所以才缠上你，话说回来，你是案发后第一批到达现场的警员之一？”

欧阳浩点点头：“是。”

“新魂离体，对遇上的第一个大活人最有印象，甚至会沾染他的气息。再加上这案子是在你的主导下步入正轨，由而抓到错误的人，所以这只鬼才会缠上你。”苏雪说着，将刚才的扑克片拿出来，这张牌其实不是那四十九张之一，而是专属的捕鬼牌，她手指弹在牌面上，里面的恶鬼惨嚎一声，扑出牌面，坠入地面，屁股离地半公分！

恶鬼重获自由，马上怒喝一声，双手伸出，指甲迅速生长且尖利，直抓向欧阳浩的双眼，苏雪怒火中烧：“还敢放肆！”

苏雪掌心朝外，掌上赫然画着一道阳符，直接盖上恶鬼的天灵盖，恶鬼惨叫一声，丝丝黑气打头顶喷出来，就像水烧沸时喷出的水蒸气，恶鬼一下子没了精神，生长的指甲缩回普通大小，身子也软绵绵地似熟烂的面条：“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造次了。”

“呆在原地别动。”雪苏恶狠狠地说道：“我有话问你。”

恶鬼果然听话地一动不动，欧阳浩再见恶鬼，吓得将双腿挪到沙发上，双脚不敢离地：“妈呀，为什么我能看到他？”

“你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活人，又与他的经历有关，况且，恶鬼可以让指定对象看到自己。”苏雪说道：“总之，你这次是跑不脱了。”

欧阳浩透过手指缝看着恶鬼，心中请了各路菩萨，宁北辰见他吓得不在状态，索性自己亲自出马：“你说凶手不是现在抓的人，那你亲眼看到凶手了？”

“没有。”恶鬼说道：“那天晚上我烂醉如泥，那人闯进来的时候我还昏昏沉沉，虽然他胡乱地捅了我六刀，但是，对方绝不可能是个少年，我只恨自己不能告诉其他人，杀我的人身上有股香水味，女性香水。”

“你这么肯定？”宁北辰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断定？现在不能有一个地方出现差错，否则，受累的是三方。”

“你们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就是有名的夜店小王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她们喷的香水，我只要闻一下就能知道是啥牌子，哪种香型，除非它就不是牌子货。”恶鬼懊恼道：“妈蛋的，偏偏闻到的就不是什么值钱的香水，闻着就是劣货，刺鼻，前后调一样。”

“但是，肯定是个用香水的人。”宁北辰回头问欧阳浩：“那名少年用香水吗？”

“不用。”欧阳浩颓然道：“果然弄错了……”

“光凭香水没法判断对方就是女人，有看到身形吗？”宁北辰敏感道：“你是夜店小王子，闻到女人味一定很兴奋吧？”

呸，这个臭流氓，苏雪白了宁北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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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猎鬼牌，道佛相济

宁北辰嘴角微微上扬，不以为然道：“喝醉酒的直男闻到女人味不兴奋，难道要抱着男人自嗨？喂，恶鬼，你叫林子安，对吧？我再问你，醉酒的你能感受到雌性荷尔蒙吗？”

林子安突然别扭起来，宁北辰颇有兴致地凑过去，毫不理会这只鬼身上满是血迹，欧阳浩见状提醒道：“宁北辰，小心。”

“不要紧，他拿我没辙。”宁北辰回头一笑，露出四颗大牙：“我可是脚踩七星的男人。”

他回头，直视着林子安的眼睛：“看你这反应，难不成，你趁着酒意对来人上下其手过？啧啧，喝醉酒的男人最擅长这个呢。”

“真清楚。”苏雪闷哼一声，宁北辰其实听得清清楚楚，本着好男不和女斗的原则，暂时，只是暂时不反击苏雪，重点放在林子安身上：“想抓到真凶，实话实说。”

“有，我不是喝醉了嘛，闻到女人的香气有点小激动，所以上手抓了一把。”恶鬼作势就伸出右手，在空气中抓一把，十分逼真：“所以，我百分百肯定是个女的！”

其余的再也问不出来，毕竟当时醉酒又是突死，但能够证明警方的结论错误已经是重大的一步，欧阳浩又被现实击倒一次，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怎么办，怎么办……”

一位优秀的犯罪心理画像师面对失败时更加沮丧，此时，苏雪一脸神秘地站起来，手里拿着方才测验鬼气的符纱，手一扬，符纱蒙住了恶鬼的头，未容他反应，双掌互压往下压，再次盖住他的天灵盖，几乎在同时，苏雪闭上眼，仔细感受着。

苏雪的短发此时无风自飘，煞气逼人，宁北辰和欧阳浩被她强大的气场所震摄，虽然不知道她此举的目的是什么，但其中的肃穆与威言不容置疑！

终于，苏雪的头发不再摆动，她睁开眼，微微一笑：“原来有嫉妒和愤怒。”

宁北辰有些无语，都说隔行如隔山，但自己好歹是半个阴阳通，虽然只是纸上谈兵的水准，理论派也能有用处：“有话就直白来说，何必卖关子呢？你刚才在检测鬼魂临死前的情绪，在他临死前，最大的情绪是嫉妒和愤怒。”

苏雪着实吓了一跳：“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宁北辰本来想说老子不是什么东西，一盘算这话不对，赶紧咽回去后说道：“我虽然不能像你一样捉鬼，但是，我精通阴阳，不少道理都懂，所以，别把我当门外汉。”

苏雪翻个白眼，暗道你这么了不起，还不是一样要靠我？

宁北辰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冷笑道：“现在是你靠我，缺了我，问题就大发了。”

欧阳浩和那只恶鬼看着这一对男女，心中有个共同的疑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再说事情告一段落，苏雪仍然将那只恶鬼暂时收进捕鬼牌中，经过这次的事情，宁北辰总算弄清楚了，苏雪一共有两幅牌，一幅四十九张，名叫鬼牌，专门用来捕捉戾气尽消可轮回转世的鬼魂，齐集四十九张后便和阴间的鬼差交易，赚取报酬，而另一幅牌只有十张，可以用来收容未了尘缘，还在阳间游荡不能投胎的恶鬼，称为猎鬼牌。

而苏雪身上还有其它法器，比如那天的符纱，还有一些朱砂，还有那柄朱砂弓弩，赤砂箭，总之，苏雪就像有叮当猫的口袋，里面全是宝贝。

如此甚好啊，送走了苏雪和欧阳浩，他满意地喝着咖啡，这丫头片子比静宁师父还下得去狠手，年纪虽小，手段不赖，现在只要解决了案情，平息了林子安的魂灵，房子有鬼的谣言不攻而破，加上价格低廉，一定有人接手，凶宅金牌经纪人的招牌，保定了！

再说欧阳浩惊魂未定地回到自己房间，先冲进洗手间吐了黄水，呕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为了面子，一直死撑着，现在只剩下自己，可以好生地发泄恐惧了，等他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只眼睛上方红肿，微微突起，还伴随一股刺痛。

“怎么起麦粒肿了？”欧阳浩不知道，自己这是受阴气入体的后遗症，他正头痛怎么办的时候，有人敲门，拉开门一看，是刚才冷冰冰的短发女孩，她手里拿着一支药膏，丢进他怀里说道：“抹在眼睛上，可以迅速消除浮肿，免费的。”

苏雪转身便走，欧阳浩看着手里的药膏，再看苏雪，她已经回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欧阳浩便笑了：“就知道是个善良的女孩。”

“咳。”宁北辰突然推门，只伸出一颗脑袋，说道：“不要让她蒙骗了，是个厉害的丫头，欧阳警官，案子劳烦上心，随时保持联络，这是我的名片。”

欧阳浩接过来，一本正经道：“放心，明天周一，我上班后就向上汇报。”

如今三人都入住四楼B区，这是这片区唯一的三户人家，而宁北辰恰好住在他们俩的中间，左手边是欧阳浩，右手边是苏雪，这楼的房间这么多，欧阳浩偏偏也选在一起，宁北辰不禁感叹一声：“缘分啊，天生猿粪。”

关上门，宁北辰今天再没有其它事情，准备窝在家里刷刷微信，逛逛天涯，手机却响了，见是静宁师父，只等铃声响了一声便接起来：“师父，你现在在哪里？”

“怎么，你小子想我了不成？”静宁师父颇为幽默：“你这个年纪，应该多出去走走，泡泡妞，找个女朋友约会，成天窝在家里装宅男。”

“师父，您别吐槽我了。”宁北辰说道：“您现在在哪里？”

“北辰，我现在在深山跟着一位道长修行，我虽然人称师父，但一直只是佛门的俗家弟子，道佛相济，学海无涯，我恐怕要在这里呆久一些。”静宁师父意味深长道：“况且，你现在有了可以接手我的人，我就不那么重要了。”

“师父对我虽然不像亲生父母，但是我不可缺少的长辈，如果我的爷爷还在世，应该就是您这幅样子吧？”宁北辰真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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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伙夫老鬼，酒诱

静宁师父此时正坐在道观的院子里的一颗歪脖子大树下，柳条儿垂下来，几乎落到地上，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石桌表面刻着一个棋盘，楚河汉界分明，刻痕很深，愣是将方形的石桌一分为二，石桌上的棋子固定在石桌上，只可移动，不可拿起，此时，静宁师父的手按在其中一枚棋子上，品味着宁北辰刚才的说话，突然有些哽咽，为免声音露出情绪，愣是老半天没有回话，惹得宁北辰一直在电话里叫着：“师父？您还在吗？”

他正想回话，桌面上的棋子儿突然耸动，他连忙说道：“北辰，再联系。”

挂了电话，静宁一把按住刚才耸动的棋子儿，屏气好一会儿，那枚棋子终于不再晃动，归于平静，静宁师父抬头，眼前根本不是什么道观，而是一座普通的四合院！

宁北辰浑然不知有如亲人的静宁师父骗了自己，手机断掉后便一下子歪倒在沙发上，一时间昏昏入睡，这一觉直睡到晚上，苏雪那丫头就像不存在一般，一直没有动静，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也不去招待那丫头，黑夜与白天轮换，黑夜降临了。

宁北辰打开冰箱，瞅到角落里一个陶罐子，打了一个响指，将罐子的盖子打开一些，醇香的酒气一出，墙上突然现出一个人形，像被水刚打湿了，浅浅的，淡淡的，只能隐约看到人形的轮廓，而墙体里发出“汩汩”声，似有水不停地往上涌！

终于，那个人形由淡转深，慢慢充实，五官慢慢浮现，可以清晰地看到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身上还穿着一身厨师袍子，高高的厨师冒很有架势，都说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这只老鬼正是一名厨师，生前是某五星酒店的名厨。

这老头的鬼影子还映在墙上，只见他蹬蹬双腿，活动着就从墙上脱下来，抖动双肩，如同吹得饱满的气球，充盈成人形。

“唉呀妈，真香。”老鬼朝宁北辰扑过去，目标直指他手里的酒罐子：“给我，给我。”

宁北辰扬起手，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六帝钱，老鬼一近身，六帝钱同时簌簌作响，惊得老鬼连连后退，下意识地伸手挡住前额，六帝钱上马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看似柔和，却让老鬼惨叫道：“宁北辰，你不要太过分了。”

“老规矩，二菜一汤，一荤一素，一家常汤就好。”宁北辰收了六帝钱，扬着手里的酒罐子，转了一圈，原来罐子上面贴着一张符，这也是老鬼不能偷走的原因：“饭做好了，这个归你，我说到做到。”

“得勒。”老鬼生前好酒，尤其是上好的绍兴酒，此时已经馋得口水快流出来，只见他手一扬，冰箱的门自己弹开了，他两只手舞动着，冰箱里的菜自己飞出来，稳稳地飘向厨房，老鬼跟着进了厨房，宁北辰满意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最新的地产杂志……

此时，苏雪正准备下楼买饭，闻到宁北辰房间传出的香气，不禁驻足，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这不是红烧狮子头的味道吗？和宁兴大饭店的一模一样，可是，主厨已经死了快半年。”

苏雪恍然大悟，飞起一脚踹向宁北辰的房门，惊得宁北辰身子一震：“我勒个去，谁？”

其实不问也知道，这楼除了他，就只有苏雪和欧阳浩，这么粗鲁除了那丫头还有谁？

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宁北辰的身子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大有将苏雪拒之千里的架势，苏雪眉头微皱，嘴唇微微撅起，倒很娇俏，宁北辰看着她的樱桃小口，突然想着，这样一张可口的樱桃小唇怎么会长在这么泼辣的丫头身上呢……

“啪”，苏雪突然一脚踢在宁北辰的小腿骨上，趁着他痛得身子一缩的时候，右肩往前将门生生地撞开，当她循着饭菜香到达厨房，赫然看到正在做饭的老鬼，宁北辰的心倒是提了起来，这只厨师老鬼给自己做饭已经四个月，自己过着饭来张口的日子很是惬意，这丫头非得把这种舒坦日子搅黄了不可！

苏雪看着里面的老鬼，眼睛瞪得老大，突然像个孩子似地跳起来：“真是宁兴大饭店的主厨，我要在这里吃饭。”

啥？情节转折得有些快，宁北辰接受无能，老鬼却欣喜若狂，他已经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子，正是以前常光顾的老主顾，更曾溜到后厨偷吃，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结果就是这样了，从来只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坐在对面大快朵颐的苏雪，她的吃相实在不敢恭维，毫无女人味可言，宁北辰面前放着已经空了的碗，但是对面的苏雪已经加了两次饭，现在正在进行第三碗饭！

“看什么看，谁让你家的碗只有这么丁点大？”苏雪没好气地说道，腮帮子还是鼓鼓地，她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三碗才抵得过人家的一碗。”

宁北辰就呵呵了，三碗只抵得过一碗，这是什么暴力逻辑啊，反正横竖都是她有理就好了，不过嘛，今天似乎发现这丫头与众不同的一面了，虽然只比自己小一岁，但却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童真未去，依然单纯，爱憎分明，恐怕还存有善心，可惜，顽皮！

苏雪终于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满意地张开双手：“吃饱了，现在可以睡觉去了。”

她匆忙站起来，急匆匆地往外跑，偏巧宁北辰也在此时站起来，迈出来两步，她不偏不倚地撞进他怀里，胸抵着胸，宁北辰‘噗嗤”一声笑了，口水沫子都喷出来，鲜亮地扬在空气中，苏雪没好气地抬起头：“你笑什么？”

宁北辰清清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飞机场我见得多了，但是，像你这么硬的飞机场，还是头一次遇上，妈呀，我胸口受伤了，医药费你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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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薄膜裹尸，行李箱

苏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提起一脚攻向宁北辰的下盘，这下可把宁北辰吓得够呛，匆忙闪到一边，借着这个空当，苏雪夺门而逃，宁北辰则摸着自己的胸口，刚才的话百分百属实，这丫头的胸口比石头还硬，撞过来这一下，恐怕自己的胸口都被撞红了。

再说苏雪回到走廊，长长的走廊里，路灯或明或暗，断断续续，却在此时啪啪几声，一个鬼影子匆忙一闪，仅凭着那只鬼散发出来的阴气，苏雪便知道级别不低，那只恶鬼却没有闯过来的意思，只是匆忙瞥一眼便离去，苏雪追过去时，那只恶鬼已经不知去向！

时间一转，来到周一，欧阳浩站在领导的办公室前，紧张地搓着双手，终于鼓足勇气敲门进去，双脚并立，行了一个礼：“我有话想说。”

再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欧阳浩振奋不已，迅速打电话给宁北辰：“领导同意重新侦查，不过只给我三天时间，我必须找到直接证据证明凶手另有其人，宁北辰，你和苏雪必须帮我，只有你们知道那只鬼的存在，我总不能说证人就是受害者本人，别人以为我有病。”

宁北辰此时正在案发的别墅中，让欧阳浩把相关的资料带过来，欧阳浩如释重负，赶紧整理资料赶过去，此时，苏雪正双手背在身后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突然，快步走向墙角，那里种着大片的植物，长势却不喜人。

如今才是八月，正是万物生长的时候，这些植物却蔫蔫地，苏雪摸着叶片，突然握住其中一株的茎杆，用力往上一提，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一株连根拔起，那植物地面以上还算正常，可是根部已经完全腐烂，有些部分已经烂成水，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滴……

“这是什么情况？”宁北辰刚好从屋里出来，来到花园便看到渗人的一幕。

“挖开看看就知道了。”苏雪扔掉手里的植物，望着地面：“下面会有什么呢？”

宁北辰一咬牙，为了卖出这栋闹鬼的别墅，豁出去了，他进屋找来铲子，将那处植物铲出来，地下湿润，而且植物茎杆全部腐烂，没有阻力，他三下两除二地铲了一平方开外，铲子往下探，突然触到一个物件，软软地，粘粘地，这触感透过铲子的手柄直传到宁北辰的内心，寒毛突然立起来，他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

苏雪接过宁北辰手里的铲子，十分熟悉地利用铲头沿着那物件的边缘划下去，马上，那东西的大致范围划定，苏雪抬眼瞅着宁北辰：“怎么，你怕了？”

此时，地底传来的腐臭味已经清晰，宁北辰一言不发，已然想到地下的是什么玩意儿，接过苏雪手里的铲子，宁北辰让那东西浮现地面，那东西却是个行李箱，还是LV的，箱子因为地底的水份已经腐坏，盖子弹开，隐约露出里面的东西……

宁北辰用脚踢开箱子盖子，里面裹着薄膜的尸体印入眼帘，缠得又紧又贴实的薄膜裹着一个褴褛的尸体，双膝抵在胸口，头往下碰到膝盖，以这样的姿态被薄膜固定，存放在袋子里，但是，尸体腐烂了，尸液穿透了薄膜，行李箱底部有一层液体，微微发黄。

这味道，这酸爽，宁北辰的胃里一阵翻腾，手指搁在鼻子下方，他索性蹲下去仔细查看里面的情况，虽然尸体被薄膜裹住，但隐约可见头部有长长的头发，这家伙不是女人，就是搞艺术的男人，他“唔”了一声，站起来，转身道：“一桩未结，又来一桩，要命。”

“你们怎么在这里？”欧阳浩循声找来，看到狼籍的一片，刚想吐槽就被熟悉的味道牵引过去，看到行李箱里的薄膜尸，呆若木鸡。

宁北辰和苏雪同时说道：“不关我们的事。”

“我知道。”欧阳浩呆呆地说道：“都烂成这样，肯定不是刚杀的，我擦，前面的凶杀案要重新调查，你们现在又挖出一具尸体，你们要了我的命吧！”

“浩哥，你别激动。”宁北辰说道：“找到这具尸体，说不定可以知道内情，弄不好两件事情有牵连，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这具尸体的来历，对不对？”

欧阳浩没好气地走到一边报警，宁北辰跟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机，摇摇头道：“别弄得太大场面，便衣前来最好，你想啊，命案发生在宅子里，这具尸体也是，而且埋尸地点也没出院子，凶手可能是附近的人，动静太大，打草惊蛇怎么办？”

“我懂了，我通知他们安静一点过来。”欧阳浩说道。

宁北辰得逞，心中大松一口气，转头便对上苏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错，自己的确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房子出手本来就棘手，前面闹鬼，现在又出一桩人命，动静越大，自己想出手的难度就越高，一切静悄悄地进行为佳，如果不能，自己还有第二套计划。

苏雪凑过来，附在宁北辰耳边说道：“你这个奸商。”

“当个奸商无所谓，不要奸啥其它的就好了。”宁北辰一脸坏笑，见苏雪的目光闪躲，宁北辰得寸进尺：“你怕什么，我对飞机场没感觉。”

苏雪险些咬碎一嘴银牙，甩甩袖子走进客厅，欧阳浩连忙追过来：“我也要去客厅等。”

直到便衣刑警过来，三人才再次将他们引到院子，薄膜打开，尸体的真容终于露出，面部缠裹得最严实，也没有破洞，随着薄膜滋滋拉拉地扯开，尸体的脸和长发率先露出来，因为隔离了空气，居然保存得相当不错，五官还能辨出来，这张脸是稚嫩的，若不是肌理变了颜色，应该饱含胶原蛋白，是一张青春洋溢的脸蛋。

这姑娘瞅着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薄膜继续被撕开，露出脖子以下的部位，苏雪只瞅了一眼，突然迅速转身，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原因无它——这具女尸居然片缕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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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口塞糠，聚魂

在这些办案的警员眼里，哪怕她一丝不挂也只是具尸体而已，但在苏雪眼里却有不一样的意义，这是一朵盛开的娇嫩的花，如今被人辗碎了，支离破碎，苏雪的眼里燃起小火苗，这具女尸的双脚也从薄膜中解放，一条沾了水的牛皮绳子将她的脚脖子绑得严严实实，脚后跟上两条清晰的淤青，这是在百般挣扎下留下的。

这丫头倒挺有正义感的，看着苏雪通红的双眼，宁北辰暗想道。

宁北辰和苏雪作为第一发现人，自然少不了提供一番证辞，两人身份也需要验证，好一番盘查后才得以自由，两人索性来到别墅二楼，站在二楼的阳台下往下看，尸体已经入了尸袋，正要拉上拉链，突然，苏雪双手撑在栏杆上，定眼看下去，女尸的嘴角边漏出一颗糟糠，她迅速回头：“给欧阳浩打电话，让他留意女尸嘴里是不是有糟糠。”

“没问题。”宁北辰马上致电欧阳浩，收到来电的欧阳浩拦下正要抬走尸体的两名警员，拉开尸袋，戴着手套掰开女尸的嘴，一根手指探下去，嘴里满满的糟糠！

见到欧阳浩的表情，苏雪就知道结果了，闷哼一声：“有备而来，杀了人不说，为让冤魂不能开口申冤，在死尸嘴里塞了糟糠，堵生又堵死。”

“但现在糟糠取出来的话，女鬼就能现身说法。”宁北辰说道：“拿了她的生辰八字就能追踪鬼魂，不是么？”

“恐怕没那么容易。”苏雪说道：“埋尸的是个行家。”

果然，等拿到女尸的生辰八字，符鹤却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废弃工地，到处是废弃的建筑材料，值钱的都被开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碎石渣子，踩在上面吱吱作响，符鹤就落在一处以前用来搅水泥的地方上，地上还有一堆已经干涸的水泥。

“不是说没那么容易吗？”宁北辰挑挑眉道：“女尸的三魂七魄不就在这里？我总觉得林子安的死和这具女尸有脱不了的干系。”

“我说的并不是寻魂不容易，而是让她出来不容易。”苏雪说道：“阴阳本质是五行，五行则是金木水火土，有些东西不入五行的，而五行中的金对鬼可是要命的东西。”

宁北辰的脸色马上变了：“糟了，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已经是旧尸，这还是用薄膜挤出空气的结果，如果魂魄离体就缚在这个里面，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吧？不过，既然对方是个行家，为什么不直接击破魂魄？”

“就因为是行家，才知道让冤魂魂飞魄散会折了阳寿，不会用直接办法。”苏雪说道：“别再废话了，赶紧弄开这些水泥。”

两人合力又是砸，又是撬，好在这地方杂物多，可取的物件也不少，两人一身大汗，也算有些进展，水泥终于裂开，苏雪拿出符纱，从水泥缝里放下去，就像钓鱼似地，直等猎物上钩，苏雪紧张得喉头发干，终于，符纱往下坠了坠！

“还有灵感，可能还有救。”等符纱又往下坠的时候，苏雪大力一扯，同时大喝一声：“她不能见光，挡一下。”

宁北辰几乎是下意识地脱掉了身上的衬衫，白色的衬衫展开，如同一面旗帜，几乎在同时，苏雪已将水泥堆里的女鬼扯出来，已经散乱的三魂七魄几欲不成人形，宁北辰顺势用衬衫包住她，快步走到有大树遮阴的地方。

“这家伙倒挺细心嘛。”苏雪尾随过去，不妨宁北辰突然转身，两人又胸咚了，只是这回宁北辰还光着，身上满是汗味，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苏雪赶紧转身，宁北辰一如既往地淡定：“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躲闪，先想想怎么救她，看着要散架了。”

苏雪连忙掏出好几张阴符烧了，将符灰放进一个巴掌大的瓷瓶里，此瓶名叫聚魂瓶，可固魂稳魄，只等符灰全部落下去，就将那不稳的三魂七魄扔下去，盖上盖子：“搞定。”

宁北辰这才将衣服披上，悠哉地扣着扣子，他长年在外奔走，无需健身就有一幅好体魄，胸肌明显，人鱼线也清晰，腹肌更是诱惑，直到宁北辰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苏雪也没看宁北辰一眼，都说越泼辣的女人越纯情，果真没错。

两人赶回公寓，在苏雪家的客厅里，打开聚魂瓶的盖子，女鬼的魂魄已经安了一些，化成一指长的小人儿飘在瓶子底部，只见她生得雪肌红齿，模样很周正，加上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着实吸人眼球，可惜美人薄命，死得早。

此时，女鬼的尸身正躺在法医的工作台上，正有助理清理她嘴里的糟糠，塞得不少，人死后肌肉僵硬，扳开嘴都着实不易，糟糠掏得有些慢，也正因为此，女鬼只能支支唔唔地发出些许声音，随着糟糠一点点掏出来，她开始能发出一些简短的声音：“谢，谢谢。”

终于，那名小助理松了一口气，女尸嘴里所有的糟糠都清理干净了：“刘法医，为什么要在女尸的嘴里塞这么多糟糠？”

法医叹口气道：“民间相信传说的还是很多啊，据说在死尸嘴里塞了这个，就能让她的魂魄不能开口说话，哪怕到了阴曹地府也不能申冤。”

这两位哪里知道，民间传说却是真的，糟糠一清，女鬼有如活人般表达清晰，鬼影子从巴掌大还原到生前的身高大小，首先冲着苏雪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

“把生前的事情告诉我，就当报恩了。”苏雪淡淡地说道。

“我叫秦小灵，今年十七岁，正念高三，三个月前从乡下转学到城里上学，寄住在林家，因为林家伯伯是我的表叔，也是我们家在城里唯一的亲戚，我要在城里备战高考。”秦小灵说道：“可是，我住进来没有多久，就发现哥哥林子安总是偷看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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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本愿经，厉鬼

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见苏雪目光凌厉，宁北辰说道：“你看我做什么？偷看妹纸洗澡的人可不是我。”

糟了，宁北辰突然想到，自己上次真看妹纸洗澡了，不过，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登堂入室，光明磊落地看了！

“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性！”想到那天发生的事，苏雪愤愤不平。

宁北辰无话可说，举手投降：“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不过，我知道你不信，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两件事情看来有联系。”

十七岁嫩嫩的软妹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见脚跟不落地，眼眶便红了：“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告诉表叔，恐怕他不相信，我只有打电话告诉妈妈，妈妈说哥哥肯定不是有意的，让我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有再看看，不久后的一个雨夜，表叔和表婶出去应酬不在家，哥哥闯进我的房间对我动手动脚，我在挣扎的过程中被他推倒在地，撞在桌角上。”

苏雪看着女孩的额头，的确有一处明显的撞向伤，红，且有淤青，内有积雪，因为长时间放置在地下，内部已有积液，感觉只要戳开一个小孔，便会有粘液喷射而出！

“头部撞击伤并非致命伤，肉眼就能看出来。”宁北辰说道。

女孩突然嘤嘤抽泣起来：“我当时人事不省，只感觉有人在搬动我的身子，当我再有知觉的时候，四周都是熟悉的植物，我躺在一个行李箱里，哥哥正用保鲜膜缠着我的身子，一圈又一圈，将我裹得严严实实，我叫了他一声，他吓得跳到一边，好半天才凑过来，将手指放在我的鼻子下面，他明明知道我有气，明明知道我还活着！”

死前的怨念突然爆发，女孩的长发忽地飘起来，头发丝儿散开，每一根都像锋利的钢针，倏地往后散开，如同刺猬背上的尖刺，苏雪立刻手指沾着朱砂，点向女孩的印堂：“若未来世众生等，或梦或寐，见诸鬼神乃及诸形，或悲或啼，或愁或叹，或恐或怖。此皆是一生十生百生千生过去父母……”

宁北辰知道，苏雪所念的正是地藏菩萨本愿经，自打认识以来，从未发现她的声音如此低婉好听，在经文声中，女鬼的头发丝儿软下来，根根落下，一如之前平滑安静。

在苏雪的目光鼓励下，女孩低下头：“对不起。”

“我大概知道你的死亡原因了。”苏雪说道：“你是窒息而死，林子安发现你没死，却没有救你一命，反而继续用薄膜裹住你，直到你失去呼吸，将你放进行李箱，埋在花丛下，因为当天下了雨，就算那里被人动过也无人察觉，之后，他只需要谎称你外出未归就好，造成你失踪的假像，你，是被他害死的。”

女孩的眼眶红了，鬼影子抖抖瑟瑟，苏雪大步上前，一人一鬼间只有一分公的距离，苏雪的气息扑打在女孩的脸上，苏雪突然张开手，将女孩拥入怀中。

宁北辰惊异地发现，苏雪的手居然可以触到女孩，相触的一刻如同产生静电，有些许微弱的火花闪现，但马上，她就将女孩拥有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没事，都过去了。”

女孩躺在苏雪的怀中，觉得心安无比，那些恐惧、担忧、痛苦、恨意都在瞬间消融，苏雪拍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但是，是谁教他在你的嘴里塞上糟糠，又是谁把你的魂魄放进水泥里，用金融之？”

“我不知道，”女孩离开苏雪的怀抱，飘忽在半空中，激动不已：“我连自己的魂魄怎么出来的都不记得了，这些要问哥，不，林子安。”

事情一清二楚，女孩寄居在林家后遇害在先，林子安后被人刺死在后，而在女孩受害后，让林子安塞糟糠，金锁魂的是他本人不成？

苏雪闷哼一声，各种迹像表明，林子安没有这个本事，要是有，他也不会在死后去纠缠欧阳浩，指责他的分析错误，以致于弄错凶手。

她打了一个响指，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难道在南城，还有与自己一样的人吗？

“啪”，宁北辰毫不客气拍了苏雪的后脑勺：“别发呆，这只女鬼你准备怎么处理？”

“和林子安一样，暂时收在猎鬼牌里，等这些事情尘埃落定，他们不再是冤鬼了，就挪到鬼牌里，凑成下一幅四十九张。”苏雪摸了一把鼻子，算算时间，今天晚上子时，鬼差应该前来交易了，耶，马上就有票子买漂亮衣服了！

刚才还一脸哀伤对女鬼遭遇感同深受的苏雪突然间眉宇绽开，就像一朵风中摇摆开得正盛的花儿，宁北辰暗自好笑，果然女人的心情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苏雪将女孩的魂魄收进猎鬼牌，说来也是搞笑，女孩与林子安一个施暴者，一个受害者，死后又在同一幅牌中……

此时，宁北辰的手机响起，手机另一头是欧阳浩兴高采烈的声音：“受害者身份已经查明，是林家之前寄居的远房亲戚，之前曾报失踪，我刚约谈了之前林子安死亡案的嫌疑人，获得了新的线索，他当天进去后的确到处乱摸过，也发现了死者，所以到处留下他的指纹。”

“但是，我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异常，透露出了厌世情绪，我怀疑他是没有杀人，却有心认罪求死。”欧阳浩说道：“在我百般试探中，他终于透露一点——杀了你和****这些的确是他涂上去的，但那些东西不是他砸的，他只是翻找了一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重新进行犯罪心理画像，这次我一定要认真仔细地想想，在最快的时间内确定对方的特征，宁北辰，这是我重新找回职业自信的机会。”欧阳浩已经握起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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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黑布鞋，一双

宁北辰将想说的话咽回去，只等欧阳浩挂了电话，便对上苏雪不解的眼神：“为什么不告诉他咱们的发现？”

“他和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在哪里跌倒，便在哪里爬起来，欧阳浩需要给自己继续下去的勇气和自信，勇于面对错误也是一种品德。”宁北辰说道：“咱们静等他的最终结论。”

苏雪心里扑通一声，不知道为何，此时再看宁北辰居然顺眼了不少，她别扭地转过身：“我要回去睡个午觉，你自便。”

等她走到门口，马上面红耳赤，身后的宁北辰爆笑不已，苏雪更加尴尬，这不正是自己的家嘛，自己要回哪里去？

“哈哈哈哈……”宁北辰爆笑着走出去，关门前探进脑袋：“啧啧，真可怜，年纪轻轻地，脑子已经不好使了。”

“滚！”苏雪拎起沙发上的垫子，倏地扔过去，门关了，沙发垫子打在门背后，扑地落在地上，就像苏雪的心一样，宁北辰！

身在走廊的宁北辰继续哈哈大笑，良久才停下来，抹去眼角的泪水，有多久自己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了？他已然记不清了，自从十八岁放弃继续就读大学做了凶宅经纪人后，早已习惯职业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现在，腮帮子笑得发疼，这是真心的笑容。

直到夜深了，欧阳浩才回来，他兴高采烈地将宁北辰和苏雪叫到自己的家，“我今天重新回了案发现场，又调出当初的现场照片，有了新的结论。”

“说来听听。”苏雪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

“涉案人不是青春期的男孩，而是比较温和，小心孤独的女人，年过四十，但不会超过五十，她人际关系不好，可能一生中曾离婚或丧偶，而且她应该是本宅的家庭成员，在做出这件事情之前，一定遭到过一件让她产生心理挫折的重大事件。”

“你们看，这张照片里是跌落的花瓶，从碎片来看，用的力量并不大，这说明摔碎花瓶的人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在犹豫什么，可是，你们再看这个花瓶碎片，碎片呈现的状态又不一样了，这人加大了力气，似乎在发泄什么，这充份表明凶手在杀害林子安后破坏摆设时有一个明显的心理过程，从害怕到豁出去，这更像是一个受过心理伤害的女性所为。”

欧阳浩讲得口沫横飞，眼前两人却一幅漠不关心的模样，他张开双手：“你们怎么了？”

“恭喜你，欧阳大哥。”宁北辰说道：“这一次，你的心理画像成功了。”

“什么意思？”欧阳浩说道：“你们查到什么了？”

“第二名受害人的鬼魂已经在苏雪的猎鬼牌里，通过她的表诉，她是被林子安谋害的，而有动机替她报仇，并且知晓一些内情的人只有一位——她的母亲，林子安曾经说过，闯进来的女士身上有香水味，但劣质，刺鼻，前后调都一样，这显示对方经济条件一般。”宁北辰说道：“欧阳大哥，这套别墅我能不能顺利卖出去，全靠……你去哪里？”

欧阳浩已经打开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奔出去：“我回警局，这是重要发现！”

“你家怎么办？”宁北辰的话还没有问完，欧阳浩抛出三个字——随你便！

两人面面相觑，苏雪的眼神变得直愣愣地，突然看着门口，走廊里，多了一条黑布鞋，通常的黑布鞋黑面白底，这双黑布鞋却是周身黑漆漆地，要不是走廊有灯光，这双鞋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苏雪冷不丁地站起来，兴高采烈地扑出门外，她刚出门，地上的的黑布鞋居然自己开始移动，左，右，左，右，黑布鞋自己往上提，然后落下，就像有个无形的人穿着它行走，落地时丝毫声音也没有，宁北辰被这诡异的情景吸引，正要出门看个究竟，苏雪将门带上了，啪地一声，将他与她隔至两个空间！

“小气，不就看个热闹嘛。”宁北辰撞了一鼻子的灰，悻悻然地摸摸鼻子，拉开门，凑到苏雪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苏雪的声音——“四十九张，齐了，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狡猾的丫头，趁着鬼门大开捡了漏，四十九张收集得很利索吧？”

“咱们当初可说好了，你们鬼差忙不过来，这么多孤魂野鬼呢，得需要多少人手，我呢，需要一个营生，不是一拍即合的买卖嘛，别废话了，钱！”

宁北辰趴在门口，里面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脚面一凉，低头一看，那双黑布鞋正踩在自己的脚面上，左右脚上各有一只，这双鞋子的前端还在动！

素来什么也不怕的宁北辰喉咙里咕咚一声，闭上双眼，再睁开，那双黑布鞋还在！

脚面上有往下压的力量，就像有人站在自己的脚面上，但宁北辰却看不到，眼前只是苏雪家的大门而已，而那双黑布鞋的鞋尖正往下弯，黑布鞋在用力，宁北辰的倔强被激发了，面不改色地用脚面用力，与往下压的黑布鞋相抵，鞋尖越来越往下弯，黑布鞋都快变形了，宁北辰反而乐了：“这位我看不到的仁兄，还要继续吗？”

终于，脚面上的力量消失了，一个声音似有还无地传来：“百年难得一见的北斗痣，居然在这里发现了，有意思。”

那声音消失，黑布鞋不见了，宁北辰的两只脚重获自由，他踢了好几下脚，这才觉得舒服不少，苏雪家的门猛地拉开了：“卑鄙小人。”

“大小姐，我怎么惹你了？”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为了让你避开乞丐命，主动过来找你，和你多呆一阵子，缓解你的命数，我做错了？”

倒打一耙！苏雪没料到宁北辰这么没脸没皮，轻咬嘴唇，眼睛里面险些要滴血，宁北辰指着她的眼睛说道：“该滴眼药水了，瞧这眼睛干得，通红。”

“滚！”苏雪怒吼出声，喷了宁北辰一脸唾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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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黄毛额角旋，金鸡啄印堂

一周后，宁北辰正对着镜子打着领带，门咚咚咚直响，拉开门，外面站着欧阳浩和苏雪，欧阳浩手里的报纸甩进宁北辰怀里：“你干的好事！”

这是今天的晨报，头条几个大字醒目——别墅命案破，案中有案，母女情深感人至深！

“怎么了？”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根据你的犯罪心理画像，顺利地找到了凶手，凶手正是第二具女尸的母亲，她已经供诉自己的杀人过程，因为感知女儿在林家出事，再联想到女儿曾说过林子安偷看她洗澡的事情，所以凭着下意识的判断杀了林子安，事后更是因为恐惧在现场大砸大闹，之前的嫌疑人只是一个顽皮的少年，无罪。”

“是，现在案子结了，一切回复正轨，但是，这个采访是怎么回事？！”欧阳浩无语了：“不仅透露了案件内情，而且重点居然是母女情深？知情人宁某！”

苏雪瞪着他：“当初是你说第二桩人命要藏着掖着，以免知道的人多，现在倒好，你自己到处宣扬，都上了报纸头条！”

“没错，宁某人就是在下宁北辰也。”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这是一套凶宅，大家的重点如果放在死了两个人，曾经闹鬼的重心上，我很以出手，所以，我要以情动人，宅子是凶宅，可是母女俩的遭遇更惹人同情，验证了母女情深的宅子更容易出手。”

话音一落，宁北辰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宁北辰马上笑了，恭敬地说道：“方便，静安路十四号，现在就可以看房。”

挂了手机，宁北辰看着苏雪：“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走？”

苏雪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奸商！”

欧阳浩目瞪口呆，宁北辰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他无话可说，站在走廊无奈地看着两人走远，正准备回房间，走廊里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他马上回头：“你们怎么回来了？”

看清来人，欧阳浩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你，你，你……”

此时，宁北辰和苏雪驾车来到静安路十四号，客户已经心急地等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兴味地看着传说中的“凶宅”，宁北辰见这人四十岁上下，衣着颇为考究，身上没有过多装饰，手腕上的手表看似平淡无奇，其实是瑞士某品牌的限量版，脚上皮鞋则是意大利产。

苏雪就看着宁北辰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狐疑道：“你笑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凭着你的穿着打扮判断你的收入不菲，现在在做同样的事情。”宁北辰说道：“再加上我的相术，今天这桩买卖，已经搞定了。”

“呸，说大话谁不会？”苏雪挖苦道：“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宁北辰推车门下去，与那人握手，互相介绍身份，马上拿钥匙开门，宁北辰先简要地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情况，何年拿地，何时建房，房子的布局与朝向，看上去与普通的房屋中介没有区别，苏雪嘴角的嘲讽之意便越来越盛，宁北辰暗自好笑，这丫头小瞧自己了。

那名客户姓聂，独自一人来看房，房屋大概了解了，便和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式进入主题，宁北辰说道：“根据屋主的意思，整栋别墅价格为五百八十万，而当初购置下来连同装修家具一共花了一千二百四十万，如今以低于一半的价格出售，机会难得，聂先生，您作何想？”

“房子的确不错，屋主当年花了不少心思，可惜，这里毕竟发生了两条命案，听说有邻居听到里面有鬼哭声。”聂先生说道：“阴气沉重，会损人阳元，致人身体不健康。”

“我对相术有些研究，大胆一说，希望聂先生不要介意。”宁北辰根本不管对方同意与否，已经开口：“黄毛额角旋，父母早不存。金鸡啄印堂，少年走茫茫。您额角有旋，说明自小便没有父母……”

苏雪险些笑出声来，面对重要客户，居然说对方没爹妈，若是说错了，这单买卖还做不做？一般人不止生气，还得揍人！

聂先生却面露诧异之色，宁北辰说道：“您自小没有父母，所以早早地出来打拼才取得今天的成就，而您的眉形极佳，聚拢而不涣散，鼻子高且饱满，这几年的运势有上升之势，接下来更会行大运，以您的体质，这间凶宅的阴气根本不足以惧，我敢说，这间屋子的主人除了您，没有别人。”

一席话下来，聂先生的犹豫已少了几分，宁北辰又说道：“普通人对鬼存有恐惧之心是因为异已，与自己不同的事物存在，而它们又稀少罕见，自然觉得恐怖，但在我看来，鬼和人一样有七情六欲，他们生前的爱欲死后一样存在，母亲的绝望源自于对女儿的爱，如果我们能看到其中美好的东西，恐怖的一面自然淡化了。”

“明天到我公司，准备好购房合同。”聂先生取出名片推到宁北辰面前：“你有这样的本领，为什么不去给人看相，不少达官贵人都信这一套。”

“我喜欢独乐乐，高兴的时候就给人看看，不高兴自己玩，”宁北辰狡黠一笑：“我是一名凶宅经纪人，这才是我的本职。”

一边的苏雪目瞪口呆，这家伙居然……成了？就这么胡言乱语一番就轻松搞定几百万的房子，这下子佣金可不少了吧？

送走聂先生，宁北辰回身就看到呆若木鸡的苏雪，便在她双目之间打了一个响指：“上丫头片子，被哥的能力惊呆了？”

“妖言惑众，你走了****运。”苏雪不服。

“你不了解人心，知道最关键的一点在哪里吗？”宁北辰淡淡一笑：“我说这间屋子的主人除了他，没人能驾驭，没有人不喜欢唯我独尊，世上就我特别的感觉。”

“你这只狡猾的狐狸！”苏雪点着宁北辰的鼻子骂道：“你就是这样黑我的，什么女保镖，根本就是占便宜，利用我赚钱。”

“对，就是占你便宜，利用你赚钱，不服？你可以走。”宁北辰又使出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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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血洼，误会

苏雪反而笑了：“山水轮流转，他日有相逢，宁北辰，奉劝你别太过分，终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

宁北辰淡淡一笑：“我等着。”

苏雪自信满满地离开，率先上车，宁北辰正要离开，突然发现林家的宅子外围墙上多了一个红字——一个大大的娜字！

“娜？”宁北辰心里一惊，莫名想到自己的干姐姐姚娜，细想一下，有一阵子没联系她了，宁北辰掏出手机打给姚娜，手机却关机，再打电话去她的公司，前台居然说她已经三天没有来公司，这下子宁北辰心乱如麻，这个小祖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姚娜，今年25岁，大学毕业后便进入世界五百强企业工作，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和法文，绝对堪称白骨精，所谓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姚宁两家是世交，姚娜比宁北辰大，从小拧着宁北辰的耳朵，看着宁北辰从婴孩长成如今的帅小伙。

宁北辰联系不上姚娜，心急如焚地钻进车里，却发现苏雪坐在后排，而后排的座位上放着一张猎鬼牌——里面收着林子安的魂魄，苏雪拿起猎鬼牌，用食指轻轻叩了三下，林子安的鬼魂马上出现，乖乖地坐在苏雪边上：“美女，你有何贵干？什么时候送我离开？”

“你杀了人，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不过，是什么人教你在尸体里塞入糟糠，又是什么人帮你把远房表妹的魂魄逼进五行为金的水泥里自取灭亡？”苏雪此时的脸格外冷峻，像刚放在冷柜里冻过一样，她的手抬起来，右手食指赤红一片，原来是一小撮朱砂。

林子安吓得往外避，苏雪的手轻轻一扯，就将他扯到自己身边，原来是一根染了朱砂色的红色绳子：“你想去哪里？”

苏雪冷笑一声：“我可以送你到该去的地方，也能让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是沈大师。”林子安吓得脸直抖：“他叫沈大林，是个风水师父，我爸一直很相信他，就像我们家的参谋一样，我当时杀了人，十分害怕，所以打电话叫他过来，糟糠也是他带过来的，还有，监控录像也是他毁掉的，为了死无对证，还有，我不知道什么魂魄被带走的事，他让我闭口不言，只说三个字——不知道。”

苏雪俏丽的脸庞微微转过来，嘴角的笑凝住了：“沈大林？”

“没错，他的名字就叫沈大林，姓什么从来不提，感觉很神秘的样子，他替我爸做了招财阵，我爸的生意一帆风顺，不少有钱人都受过他的指点。”林子安哆嗦道：“我说的全是真的。”

“他说得没错，我也听过这个沈大林的名号，”宁北辰说道：“不少有钱人买房子前都会请他看风水，据说灵验得很，更有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改房子格局的，我见过一些由他指点的房子，的确有一手，倒不是招摇撞骗的家伙。”

苏雪微微皱着眉头，貌有所思，眼前突然出现一滩血迹，那些腥红的血仍在汩汩往上冒，咕咚，咕咚，屋子里满是血腥味儿，充斥在鼻间，小小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映射在那些血中央，头顶的灯泡仍是老式的，摇来晃去……

苏雪倒抽了一口气，迅速扯动红绳将林子安扯进了猎鬼牌中，又将他远房表妹的牌拿出来，正式转移到鬼牌中，只等四十九张再次齐毕，再与阴差做交易。

宁北辰见她听到沈大林的名字便心情低落，心内存疑，但看苏雪的样子，似乎对沈大林从未听闻过，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在意，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看着苏雪的背影，宁北辰终于开口：“苏雪，你靠收鬼赚鬼差的钱养活自己，那你父母呢？只听你提过爷爷而已。”

“和你没有关系。”苏雪冷冷地回头，眼神冰冷地像两道冰棱子。

苏雪的脑海里仍是那片血洼，这一刻，她的内心就像冰岩，锋利的冰岩，心中的冰岩影响了话语的温度，让她的言语也失了温度。

宁北辰确定自己触到了苏雪的底限，马上乖乖地闭嘴，做人要懂得何时开口，何时闭嘴。

苏雪转身，眼角已红，嘴巴绷得紧紧地，来到四楼，突然听到一阵女声的尖叫声，来自欧阳浩的房间，苏雪抬脚便冲过去，门是虚掩的，她一脚踹开，咚！

客厅里，一名陌生的女人正趴在沙发上，她穿着一袭宽松的条纹T恤，身子往下一趴，便露出半边香肩，皮肤滑腻雪白，周身都有一股子香味，欧阳浩则跪在沙发上，正好在那女人的身后……苏雪瞬间愣住了，突然火冒三丈，上前揪住欧阳浩的衣领子：“好你个欧阳浩，原来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对这位小姐做了什么？”

“我，我，我，我……”欧阳浩大汗淋漓，见他这幅样子，苏雪更来气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原来本质是个猥琐男！”

“姐？”晚到一步的宁北辰走进来，看到从沙发上挣扎着起来的露肩美女，惊愕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位留着大波浪卷发的性感都市美女个头不亚于一米七五，身材修长性感，妆容精致，耳朵上的夸张耳饰更添风情，如果苏雪是位孤傲的冰美人的话，这个女人就是火辣辣的性感美女，两人一个冰，一个火，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

“宁北辰，你来了就好了，我真的冤枉啊。”欧阳浩憋得脸通红：“我对你姐什么也没有做，刚才她来找你，你不在，我就好心让她在我家里等，不，不过……”

“不过刚才突然跑出来一只蟑螂，没想这个大男人居然怕虫子，那只蟑螂跑进沙发底下去了，我就趴在沙发上想把它掏出来，这个家伙嘛，吓得缩在沙发上了。”女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扶着宁北辰的肩膀说道：“没想到让人误会了。”

“你找蟑螂趴沙发上干嘛，可以趴地上！”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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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黑历史，男扮女装

“臭小子，地上凉！”女人笑着看向苏雪，迅速地上下打量了一圈，颇有兴致地说道：“哪里来的小美女，瞧这小脸长得，就像洋娃娃似的，短发的女生还这么娇美，真没想到。”

苏雪悻悻然地松开欧阳浩，尴尬不已，声音像蚊子哼哼：“对不起啊。”

欧阳浩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没事，没事，刚才那姿势是有点……反正，遭人误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女人双手抱在胸前，肩膀撞上宁北辰：“臭小子，介绍一下。”

“少臭小子臭小子地叫，我没名字吗？”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苏雪，猎鬼女。”

苏雪和欧阳浩同时猛然抬头，这小子疯了吗？为什么要告诉普通人自己是干嘛的，会被人当成精神病人送去康宁病院！

“哈哈哈哈……”那个性感美人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前仰后俯，同时大力拍着宁北辰的肩膀：“宁北辰啊宁北辰，你小子一定欺负人家了，是不是？”

苏雪和欧阳浩对视一眼，这不科学，这女人自动过滤了猎鬼女三个字？

一般人听到这三个字应该是目露惊恐，夺门而逃，或是好奇心大发作，打破砂锅问到底，总之，绝不是她现在的反应，苏雪觉得脑袋有些隐隐的疼。

宁北辰见怪不怪，淡淡地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干姐姐姚娜，表面身份是一名普通的女白领，真实身份嘛，你们不要知道为好。”

欧阳浩痴痴地看着姚娜，所谓的双面娇娃就是这样吧，表面一个身份，背地里还有另外诱人的一面，比如夜店女王之类的？他开始浮想联翩，不妨刚才爬进沙发底部的蟑螂嗖嗖跑出来，瞬间已到他的鞋子上，他怪叫一声，猛然跳上沙发：“快，快弄走它！”

苏雪翻个白眼，一脚踩下去，可怜小蟑螂被踩得稀烂，姚娜的眼睛马上亮了，一把揽着苏雪的胳膊：“我就喜欢这样的女生，长得漂亮还汉子，而且是真汉子，这样吧，你刚才‘救’了我，我给你一点小回报。”

“回报？”苏雪不明就里，说道：“我不要钱。”

“不是钱，你知道吗？为了让北辰小的时候安稳长大，让他八岁以前一直穿女孩子的衣服呢，因为他小时候的灵力太强，总是引来孤魂野鬼，所以装成女孩子，男属阳，女属阴。”姚娜迅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塞给苏雪：“这个给你。”

“喂，姚娜！”宁北辰急躁不已，伸手去抢，可惜晚了一步，苏雪接过照片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看照片，立刻笑出声来，照片上赫然是个小女孩的样子，看样子只有五岁，梳着妹仔头，齐刘海，左侧夹着一个蝴蝶节，身上穿着映花小裙子，脚上一双黑色的漆皮鞋，五官清秀得很，娇小玲珑，不过，她的表情相当别扭，嘟着嘴，皱着眉头，十分不悦。

这么一看，就像个在闹别扭的小女孩。

“还给我！”宁北辰懊恼不已，伸手过来抢，苏雪迅速将照片收起来，宁北辰则被姚娜抱住了腰，欧阳浩持中立态度，不起哄，也不施以援手。

苏雪得意地笑开，嘴角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开得炽烈，宁北辰突然愣住了，姚娜意味深长地松开手，附在他耳边说道：“看够了没有？”

“咳。”宁北辰甩开姚娜，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女人就是一伙的，我不和你们斤斤计较，不过，苏雪我告诉你，别想用这张照片甩掉我，你就是我的奴隶，我的女保镖！”

“什么情况？”姚娜觉得越来越有趣了：“奴隶，保镖？哇，重口味。”

欧阳浩也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原来你们俩早就是一对？”

真是越描越黑，宁北辰和苏雪不约而同地想结束现在的情境，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问道：“你不是很忙吗？突然来找我为什么？”

“后天是你们宁家曾祖辈的祭日，刚收到你爸妈的电话，命我押着你回宁家老宅子祭祖，”姚娜说道：“你以为我为了什么旷工？”

原来如此，每年鬼节之后不久就是宁家的大日子，父母不在，家中独自己一人，要不是姚娜千押万送，自己还真不愿意回那套阴气沉沉的老宅子，不过现在嘛，宁北辰痛快地拍拍手：“既然如此，后天，我们一起去乡下玩玩吧，欧阳浩，你有问题吗？”

“后天是周末，正好，去乡下呼吸新鲜空气也不错。”欧阳浩的眼睛完全粘在姚娜身上。

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正好，等我明天去聂先生的公司签了合同，后天去好好放松放松，不过，既然是祭日，也要……”

“祭品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随车过去就是了。”姚娜说道：“我先走了，后天早上九点见，对了，苏雪，给我手机号码。”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姚娜突然在苏雪脸上啵了一下：“真对我的胃口。”

欧阳浩一怔，这又是什么情况？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别紧张，她经常去国外，所以国外的那一套开化玩意儿全学会了，不过，苏雪居然眉开眼笑，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姚娜兴高采烈地离开，苏雪也要抬脚走，身子却被扯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宁北辰拉住了她的衣领子：“你干嘛？”

“手机给我。”宁北辰冷冷地说道。

苏雪还想反抗，他已不由分说地拿过去，迅速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拨打，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他满意地将手机扔回去：“这样才方便差遣。”

次日，宁北辰痛快地解决了林家的那套别墅，只等到集体出发的那天，四人坐上宁北辰的车，所有行李扔在后备箱里，一切准备就绪往乡下去。

离了城市的大道，走上县道，再到崎岖的山路，一路上的风景从现代走向古朴，直到步上那条奇怪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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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雪向阳，逆天命

他们到达那条小径前时刚好进入午时，阳光正烈，前方道路两侧各有一颗高大的歪脖子柳树，树干拱起，树冠倒向道路中央，就像临时搭建了一个拱桥，柳树条葱绿且长，一直垂到地上，就像前方多了一个树形的瀑布，上方的柳树条已经交织在一起，仅在中间空出一个仅供汽车钻过的小孔。

而透过那个小孔往前方看去，藏匿在深山里的灰白老宅子就像蒙着一层水汽，无论如何也看不分明，苏雪眨了一下眼，再睁开，灰白老宅子里似有一缕紫气浮出，俗话说得好，紫气东来，紫气也常和计都、罗睺、月孛及五曜合称九曜。

古人以紫气为贵，所以紫气一词多用于建筑方面，至今仍有紫气东来一说，意即房屋风水至尊至贵。

“宁家的老宅子是从祖辈一路传下来的，不要看现在藏在深山里，以前也是这一片的大户人家，”姚娜介绍的时候，汽车正好从柳树中央穿过去，柳树条打在汽车顶上，擦过汽车玻璃，发出窣窣的声响，当汽车驶过去，那声音便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北辰的眼睛在此时猛地跳了一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宁北辰是两只眼睛同时跳，非财非灾，也可能是财又是灾。

等到了宅子，宁北辰一下车便取出眼药水滴入左右两边，一眨巴眼睛，药水从眼睑里流出来，苏雪拎着包跳下车，马上被这座灰白的建筑所吸引，一座清雅的四合院子，后面可见二层小楼探出头来，而左右还有厢房，方正，通风，青瓦片上布满苔藓，可见最近天气温润。

新鲜的空气从四周呼呼传来，所有人都觉得精神一振，欧阳浩兴高采烈地看着四周的高山：“宁北辰，这地方真不赖，绿绿葱葱地，简直在净化眼球，这空气，城里哪有这么纯正的空气？我们真是来对了！”

宁北辰说道：“我们家宅子可是经过大师指点，特别选地建造，就连房子的格局也走了四水归堂，宁家的财运可不是一般地强。”

大门开在中轴线上，迎面正房为大厅，后面院内常建二层楼房。由四合房围成的小院子通称天井，仅作采光和排水用。因为屋顶内侧坡的雨水从四面流入天井，这也意味着财从天降，是为四水归堂，现在大门锁着，暂时看不到。

宁北辰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朱红大门打开了，果然，天井往上看，是一方四四方方的天空，澄蓝的颜色赏心悦目，苏雪默默地走在最后面，姚娜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你看，这就是四水归堂了，因为这个，宁家祖辈做生意无一失手，所以世代经商，只是到了宁北辰这一代，静宁师父说他不能经商，只能在别人手下混饭吃，所以，成了现在的地产经纪。”

宁北辰不以为然地抽出一根烟，没点着就放嘴巴里含着，被姚娜猛地抽出来，怒斥道：“老祖宗的牌位面前，你还敢不敬，小心他们晚上出来找你。”

可不是，前方的厅堂改造成了祖宗灵房，一共七个灵位放在祭台上，桌子上面已满是灰尘，前面的烛台已经干涸，香炉里的灰已经成片状，一眼扫过去，六块灵牌都刻着名姓和生辰死辰，只有最右边的第七块灵牌是空白的，上面没有刻字，是块平板。

“那是宁北辰爷爷的，我们小时候起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空白。”姚娜见苏雪好奇地盯着那个灵位，解释道。

死者为大，苏雪立刻恭敬地对着灵位的方向合掌敬礼，“咣当”，七个灵位突然齐齐地往前落下，碰在桌子上！

“哗。”欧阳浩吓得连连后退，苏雪也愣住了，喵，一声长长的猫叫传来，黑色的尾巴从灵位后面摆起来，一只通体漆黑肚子滚圆的老猫从灵位后面窜出来，豆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来人，突然嘶叫一声，拖着滚圆的身子跳下来，触地无声，之后一跃跳上了青瓦屋顶。

“妈蛋，哪里跑来的野猫，”宁北辰连忙上前整理灵位，姚娜三人也过去帮忙，宁北辰一个接一个地将灵位摆回原处，“让老祖宗们受惊了。”

哗地一声响起，祭台上突然开了一个小孔，就在正中央的灵位下方，刚才宁北辰的膝盖不小心打到那里，未料到触开了设在上面的机关，露出下方的暗格！

“这又是怎么回事？”姚娜也觉得奇怪：“咱们这行李还没有放下，就接连发生奇怪的事情，宁北辰，今年格外邪气，呸呸呸，宁家老祖宗在上，我不会说话，多有得罪。”

放灵位的台子里面有个小暗格不算啥，但是里面却搁着一个轴状的红纸卷，宁北辰取出来，展开，是一张长方形的红纸，初开始他横着看，字不成形，苏雪嘲讽道：“笨蛋，竖着！”

宁北辰死鸭子嘴硬，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

他将纸条转个方向，竖着，这回看明白了，上面用黑色毛笔写着一行小字。

“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宁北辰眉头微皱：“七星连珠难道是指我脚底的北斗痣？蛛结网，蛛网繁复，而且会困住过往的飞虫，雪向阳，雪向阳自然会融化，那岂不是会完蛋，逆天命，静宁师父说过，逆天命，不可违，真是的，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

姚娜说道：“奇怪，从来没听宁叔叔和宁伯母说过你们家有遗传的批言。”

“雪向阳，雪……”欧阳浩灵机一动，说道：“这个雪会不会指苏雪？”

“名字里有雪的人多了去了。”苏雪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纸条八成是我宁家老祖宗留下来的批言，自然是指我们宁家的事情，不可能与外姓人有关。”宁北辰冷冷地说道：“脚有六星，注定让人差遣的命。”

苏雪倒也不气，只是笑，还是那句话，山水有轮回，总有一天她会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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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守夜，天井鬼音

将纸条重新放回去，灵位归位，宁北辰双手合什道：“老祖宗啊老祖宗，下回留话别这么含蓄，最好明确一些，晚辈愚钝，只能先记住内容，至于啥意思，再说。”

啪啪，房屋上空传来两声响，随即“啪”地一声，房梁上掉下一块木条，险些砸中宁北辰的脑门，回头看着离自己只有半米之遥的木条，宁北辰的脸唰地绿了！

“哈哈哈哈……”姚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没有，老祖宗生气了，没什么你说什么，刚才分明是说老祖宗表达不清楚，现在好，遭报复了。”

啪，凭空又掉下来一根木条，正好摔在姚娜前方，刚才还眉飞色舞的姚娜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对着灵位作揖：“得罪，得罪了，您们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再也不敢妄言了。”

苏雪走到厅堂中央，抬头，瞅见龙骨中央有一块小小的青苔，再看掉下来的木条都腐朽了，用脚轻轻一踩，便碎开，成了粉渣，说道：“那里漏雨。”

宁北辰和姚娜对视一眼，两人颇有些尴尬，姚娜轻咳了一声，说道：“有时间找人来修一下，这个，安排一下住处吧，今天晚上守夜，可有得受了，对了，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苏雪冷冰冰地说道：“我不会做饭。”

宁北辰便带着欧阳浩出门去了后山，苏雪本想跟着去，被姚娜拽住：“你干嘛老跟着他？”

“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苏雪说道。

姚娜带苏雪去收拾晚上睡觉的地方，因为要守夜，索性在厅堂里打地铺，两人忙碌的时候，苏雪才将自己跟着宁北辰的原因讲出来，惹得姚娜一转身，便抓住了只穿着袜子坐在地铺上苏雪的脚：“六颗痣？只比宁北辰少一颗，乖，让姐姐看看。”

姚娜虽然不是什么练家子，但是经常健身，手脚灵活，抓着苏雪的脚腕便扯下她的袜子，当看到六颗几乎与宁北辰一模一样的痣，唯独缺了最上头的那颗，不由得感叹道：“乖乖，只要再多一颗，你们俩就一模一样了，丫头，这是不是天生缘分？”

“少一颗，就天差地别。”苏雪无奈地说道，不过，“你准备一直抓着我的脚？”

姚娜这才放下，却马上抱着苏雪的腰：“这么说来，你得以身相许啊，不然宁北辰有了老婆，你还成天跟着他不成？依我看，最省事的法子就是你俩将就将就得了。”

苏雪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姚娜哈哈大笑：“就知道。”

宁北辰和欧阳浩回来的时候，捡了不少野菜野果，宁北辰说要给大家做一顿野菜宴，四人一番忙活，还真凑成了一桌，加上过来时带上的熟食饮料，还挺像模像样的。

四人一边吃，一边听着天井里的风声，宁北辰突然说道：“对了，这里晚上不通电，只能用蜡烛，有人怕黑吗？”

无人吭声，宁北辰便淡淡地一笑，等到夜幕降临，乡间的光景彻底诠释了黑暗两个字，何为伸手不见五指，何为魅影，远处的山峰在夜间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奇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哪怕只在天井走动，脚步声也异常清晰，啪，啪，啪……

“喂！”欧阳浩正沉浸在这黑夜的魅力当中，冷不防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这差点让他魂飞魄散，腰上的劲儿也没有了，回头一看，是姚娜，“人吓人，吓死人。”

“你不是什么心理犯罪画像师吗？”姚娜吐槽道：“胆子真小。”

“我擅长的是人，不是鬼。”欧阳浩赶紧挺直腰，辩解道：“怎么了？”

“给长辈们上香，就该守夜了。”姚娜说道：“虽然咱们仨本质上都是外人，但来到老祖宗的地盘，就该拿出晚辈的样子，走吧。”

宁北辰已准备好四柱香，四人各执一柱，对着灵位恭敬地拜拜，四人一言不发，默默地完成后，看着桌上摆放的祭品，苏雪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只摆香蕉这一样水果？”

“因为宁家世世代代的男主人都喜欢吃香蕉。”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投其所好，哪怕对老祖宗也是一样，好了，没事大家就睡吧。”

“睡，不是守夜吗？”苏雪又觉得惊讶，欧阳浩也好奇不已。

“笨，守夜也不能抗拒打瞌睡啊，对老祖宗的尊重在于心，而不在于形式。”宁北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睡吧。”

宁北辰倒头就睡，头上，是宁家老祖宗的牌位，见姚娜也坦然入睡，苏雪和欧阳浩也跟着倒下去，此时，月色西沉，头顶的璀璨星光独自闪着孤寂的光，清冷的月光披散在天井里，便有柱形的光束投入天井，与厅堂里的烛光相映成趣。

苏雪侧着身子看着天井里的美景，望着那束光，不知不觉中困意浮上来了，不过，她认床，换了陌生的床，总要忐忑几天，今天也不例外，就算倦意袭来，她也始终抵抗着，生怕被这睡意催过去。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身边三人都传来细微的鼾声，与这肃穆的厅堂十分不和谐，苏雪叹口气，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幽幽然地响起：“宁北辰……”

这声音就像从地底传出来的，轻轻柔柔，响在寂静的夜里却十分刺耳，苏雪的睡意全消，猛然睁开眼，此时，宁北辰闷哼一声，翻了一个声，似有若无地闷哼一声，苏雪心内有如天人交战，在下一声“宁北辰”传出来时，猛地起身，窜到宁北辰身边。

宁北辰感觉身边有东西跳动了一下，马上睁开眼，就着蜡烛正对上苏雪深幽的眸子，她的鼻息迎面而来，宁北辰的小心脏居然跳动了好几下：“你干什么？”

“嘘。”苏雪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宁北辰侧耳听，此时，那个幽幽的声音幽幽传来：“宁……北……辰。”

宁北辰一惊，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全然陌生，他正要开口，苏雪捂上他的嘴，摇摇头，突然抓起宁北辰的右手，对着他的中指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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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贼人，降龙木

苏雪这丫头的牙就像尖利的刀子一样，瞬间割破了宁北辰的手指，血珠喷出来，苏雪沾着他手指的血，迅速地点在宁北辰的人中，那位置就在鼻下，血味直冲过来，原来自己的血味这么冲，说也奇怪，被这血味冲了一下之后，那女人的声音再没有响起。

宁北辰的思绪突然被拉回到久远前的小时候，在自己扮成小女孩的时期，也曾经有陌生的声音响起，像要将自己带走，那时候，静宁师父就会突然出现，挡在自己身前，那些声音就这么消失，静宁师父便给自己一张符：“拿好，别丢了。”

一抬头，宁北辰对上苏雪玩味的眸子，他打了一个寒蝉：“干什么？”

“还有人在。”苏雪猛地转身：“除了我们四个人的心跳声，还有一个心跳！”

苏雪突然似离弦的箭一般转身冲出去，一跃到了天井，猛地抬头，啪，屋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大喝一声：“什么人？”

一个黑影倏地从屋顶站起来，他身轻如燕，身子轻盈地踩着瓦片，这动静惊动了沉睡的欧阳浩与姚娜，此时，苏雪已经冲出门外，与那黑影像两条平行线，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奔而去，苏雪的速度已经足够快，没想到马上被另一个人超越，是宁北辰！

宁北辰的双腿像鹤腿一般大开大起，一瞬眼的功夫便超过苏雪，那个黑影从屋顶一跃而下，难免往前一栽，这一停顿让宁北辰暗喜，他猛然扑过去，那人却像脑后有眼，在那瞬间支起身子，抬腿便跑，宁北辰冷笑一声，想跑？

他右脚在地上一蹬，身子再次腾起，苏雪眼睁睁地看着宁北辰的身子在空中呈现抛物状，直通通地飞出去，居然越过那人的身子，落在那人的前端，狠狠地摔在地上，苏雪哭笑不得，这家伙的准头就这样？这么近，居然砸不准！

不过，苏雪马上就惊讶了，宁北辰的身子恰好拦在那家伙的前面，绊到了那人的脚，那家伙猝不及防，扑通摔在地上，落在宁北辰的背部，宁北辰又冷笑了，反身一拳挥过去，正中那人的面门，又起身压过去，将那家伙死死地压在身下。

苏雪这才恍然，宁北辰根本不是将自己当炮弹砸中那家伙，而是把自己当成了人肉绊子，先使那家伙失去平衡再制住他，这种招数，恐怕只有这个家伙才能想得出来。

欧阳浩和姚娜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就着月光看到宁北辰身下压着一个人，姚娜不惧反喜：“真是有趣了，还有贼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偷东西？”

“看看他的证件。”欧阳浩的职业病发作了，上前一番搜索，找出那人的钱包，抽出身份证一看：“沈大林，五五年出生，今年刚好六十岁。”

宁北辰一怔，沈大林？之前林子安提到过，他杀了自己的远房表妹后，搬来的救兵就是沈大林，嘴塞糠，困于金，这些都是沈大林的所为，自己虽然对沈大林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不知道此沈大林是否彼沈大林？

“起来！”宁北辰将那老头揪起来，将他两条胳膊拧到身后，痛得那老头连连叫痛：“别，别，别，我没有恶意。”

“趴在屋顶偷偷摸摸，还说没有恶意？”宁北辰说道。

姚娜不以为然道：“和他废什么话，报警。”

“别，别，别，如果报警我的名声就毁了，以后哪还有人找我看风水。”老头说道。

风水？苏雪的眉头微皱：“就是你替林子安清扫后事，处理了那个女孩的尸体，而且还把女孩的魂魄置于五行之一的金中，容她慢慢飞灰烟灭？”

沈大林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骗人了。”姚娜冷不丁地凑地去：“你刚才眼珠子乱转，眼神还飘，明显在说谎。”

“既然如此，不用客气了。”宁北辰用上稍用力，生生地将沈大林拖着往前走：“咱们现在就找当地的派出所，把这个现成的贼交出去。”

“等等，我是，我就是！”沈大林红眼：“再商量一下？”

“说吧，你鬼鬼祟祟地想做什么？”宁北辰冷笑道：“从南城到这里，可要费一番时候。”

“长话短说吧，我是来找降龙木的。”沈大林说道：“听说宁家老宅子里有一块降龙木那可是稀罕的宝贝。”

姚娜和宁北辰对视一眼，姚娜耸耸肩，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至于宁北辰，倒是听静宁师父提过降龙木，更何况，杨家将的故事里，曾有穆桂英用降龙木大破龙门阵的情节。

穆桂英大破天门阵的故事讲到，杨六郎率军攻打天门阵时，被辽军放出毒气所困阻，伤亡惨重，后穆桂英自穆柯寨带来降龙木驱散阵中毒气大破天门阵。历史上曾经用降龙木制作成筷子进贡给皇帝和重臣，以便用来测试用餐和饮水中是否掺有毒素。

这种降龙木生长缓慢，木质坚韧，木面光滑细密，且不易折。强力折之，斜茬似刀，锋利如刃。花期20余天，香飘数里，其树木质坚硬，断面呈丝状射线纹路，几乎看不到年轮，树枝极难折断，又称牛筋树，其可避毒，还可驱凶避邪与镇宅！

这种极为稀罕的东西，老爸老妈从未说过自己家有哇，要不然，宁北辰抹了一把鼻子，拿到古董市场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直没有说话的欧阳浩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你是怎么知道这地方有降龙木的呢？”

一时间，众人无话，沉默在黑夜中荡开，不知道哪里传来“咕咕咕”的声音，想必是猫头鹰，远处干树枝啪哒落下来，清脆的折断声清晰入耳，沈大林吞咽口水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这种场景对人的心理压迫力极大，沈大林口干舌躁，苏雪看着他，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哨子，沉香木制，轻吹一声，脚底骤起一股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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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式神，遍寻不获

风卷着泥地的灰尘涌起来，地上多了一个影子，它伏于地面，背部微微弓起，就像一只凶猛的犀牛，外层的皮壳坚硬如钢，头顶左右两只利角，前端就像锋利的刀刃，鼻子上穿了一个孔，吊着一个小巧的铁环，两只眼睛大如铜铃，赤红色，嘴巴尖利如虎口。

它一张嘴，便是一个大大的饱嗝，沈大林回头一看，吓得几乎抽搐过去！

苏雪冷笑道：“这是我的守护神兽，平时没别的爱好，就爱吃男人的关键部位。”

欧阳浩早已躲到姚娜身后，听到这话，立马打了一个哆嗦，捂住自己的老二，姚娜白他一眼：“没出息，要不，你先喂它一下？”

苏雪的手放在唇边，说道：“只有听到我的口哨声，它就会行动。”

沈大林看着那红眼怪物，浑身抖得有如筛子，那怪物张开嘴，是一个大大的黑洞，舌头一摆扭出来，腥红的舌头还沾着些许粘液，湿哒哒地，窸窸窣窣地落到地上后便不知所踪。

一声口哨声响起，那怪物嗷地叫了一声，身子腾空而起，扑到沈大林跟前，大嘴一张，舌头一卷，便将沈大林的头含在了嘴里！

“我说，我说，放我一条生路吧。”沈大林的声音从那怪物嘴里含含糊糊地传出来。

“退下！”苏雪大喝一声，那只怪物便将沈大林的脑袋吐出来，自己化为一股黑气，钻进了苏雪的袖子里……

宁北辰许久以后才知道，这东西是苏家的式神，灵力高强，以怪物的姿态出现，本体其实是一只犬灵，可爱的小狗狗罢了，它一般出现是为了保护主人不受妖魔侵害，如果主人在极为危机的关头，可以血祭它，以达到自己术力的不足。

“我是听一个走地雷的古董商人说的，他曾经在附近收旧货，发现这套老宅子里有不少旧家具，”沈大林现在老实了：“我一直在找降龙木，前阵子听他说起这地方，就想着这其中说不定有降龙木，说白了，我就是来撞运气的。”

宁北辰冷笑一声：“前后矛盾，逻辑不通！”

沈大林在心里惨嚎一声，这群毛头小子太不好对付了，苏雪幽幽地说道：“看来有些男人对自己的命根子不以为然。”

这明目张胆的威胁让沈大林冷汗直流：“其实是这样的，宁家的爷爷辈曾经放出过风声，宁家有降龙木，这事儿几十年前我都知道了，但宁家把降龙木藏得太深，这东西可是有名的宝贝，行内人谁不想要？我趁着这里没人已经来了很多趟……”

“啪。”宁北辰扬手便是一巴掌，可怜沈大林被一个小辈打巴掌，还吓得大气不敢出！

“宁北辰，这家伙准备怎么处理？”欧阳浩将宁北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虽然他鬼鬼祟祟地，但是没有造成你家明确的损失，就算送到派出所也很难出结果。”

“我知道。”宁北辰说道：“但不能这么便宜他。”

“我是正义的警队人员，不过，眼不见为净。”欧阳浩默默地转身：“你自己看着办。”

宁北辰愣了，欧阳浩平时像根木头似的，关键时刻很机灵嘛。

此时，月色彻底西沉，眼看天就要蒙蒙亮了，宁北辰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转身便去处置那沈大林，便重新返回老宅子。

宁北辰一通长途电话打给国外的父母，双亲却一口咬定从未听说宁家有什么降龙木，沉香木和紫檀木倒是有过，当初为了周转生意，已经出手。

“确定？”宁北辰有些烦躁了：“对了，为什么爷爷的灵位上一直没有他的名字？”

“这个是你爷爷临死前交代的，不用刻字，生辰与死辰不用注明。”宁北辰父亲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宁北辰，你知道我这里现在几点吗？还有，你啊注意，一个月最多不能出手三套凶宅，不能过量，知道吗？”

“静宁师父一直有交代，我全记在心上，这个月只解决了两套，”宁北辰反问道：“爸，有件事情我忍很久了，我真的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废话，”宁北辰父亲没好气地说道：“不信取样去验DNA。”

电话挂断了，听着手机里的盲音，宁北辰欲哭无泪，就冲老爸这反应，自己能是亲生的？

此时，姚娜已经拉着欧阳浩把老宅子里的上上下下都搜遍了，就着手机百度到的降龙木特点一一对比了所有木质的物件，并没有收获，一晚上折腾了大半宿，姚娜又累又疲，一屁股坐在厅堂前的台阶上：“妈呀，要了我的老命。”

一瓶手递过来，欧阳浩笑意盈盈：“渴了吧，喝点水。”

“谢了。”姚娜一把接过来，拧开就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没好气地回头看宁北辰：“喂，咱们还找吗？”

“一直在找的人是你。”宁北辰懒洋洋地翻个身，伸了一个懒腰：“我要是你，就不费这力气，咱们乔家的人世代经商，长的都是一水的钱脑子，有这么值钱的东西早弄走了，你没听我爸说，值钱的物件全让他变卖做生意去了，降龙木如果还在咱家，他能放过？”

水瓶子立在腿上，姚娜趴在水瓶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也是，宁叔那精明劲，也只有你继承了几分，再没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拜的也拜过了，是时候走了。”宁北辰一下子跳起来，却回到灵位前，打开之前的暗格，将里面的纸条拿了出来：“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

再次念了一遍，宁北辰将纸撕碎，撒向天井，纸花纷纷扬扬地飘在半空中，洒得天井到处都是，“这么玄乎的东西，弄不好是老爸随便写的，收拾一下，咱们撤。”

宁北辰一行人离开老宅子的时候，沈大林赤着上身，被绑在一颗手臂粗的大树上，双手扭在树后打了一个结，赤着的上身画了一个大大的猪脸，胸前两点正好成了猪的眼睛。

这神来之作，自然是宁北辰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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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闯空门，落荒而逃

“那个小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沈大林一边奋力挣扎，一边骂骂咧咧道：“臭小子，以后遇上你，我非要你好看不可，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此时，宁北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他们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欧阳浩看着窗外后退的树木，说道：“当初要不是因为涉入到那些方面，沈大林也跑不了。林子安的供词涉及到五行，上面不会予以采纳，才让他逃之夭夭，这次抓他个正着，可惜，一样没办法处置他。”

“山水有轮回，因果报应，不是不到，时候未到。”苏雪冷冷地说道：“只是，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物，不过是个市井小人。”

宁北辰玩味地看着苏雪，这妞好像有些失望，想到那天她听到沈大林名号时的激动，还有那别扭的表情，宁北辰脱口而出：“你好像很在意和你差不多的人。”

“和你没关系。”苏雪冷冰冰地说道：“管好自己的事吧。”

姚娜说道：“太奇怪了，宁北辰，你不觉得奇怪，你天生就脚踩七星，可是七星被锁，静宁师父说你不能像父母一样组公司经商，只能单跑，现在倒好，先是出来一张命批，对了，那玩意儿是命批吧？什么雪向阳的。”

“不知道。问老祖宗去。”宁北辰没好气地回道。

姚娜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好，先出来一张命批，又跑出来一个沈大林，说你们家有一块稀罕得很的降龙木，得，宁爷爷的灵位还没有字。”

越说，疑点越多，宁北辰说道：“何止，还跑出来你们三个鬼，一个脚踩六星，乞丐命，非得跟着我混日子，一个，看着稀里糊涂的心理画像师，还有你，表面上的女白领，实际……”

“打住！”姚娜一声厉喝，宁北辰赶紧闭嘴，欧阳浩不识时务，问道：“实际什么？”

“和你没关系。”宁北辰和姚娜异口同声，此时，苏雪却麻木地看着窗外，微微闭上眼，身子靠在车窗上，一幅置身事外的姿势，姚娜扫她一眼，说道：“那个沈大林能解开绳子吗？”

“我系的活结，只要他够聪明，可以。”宁北辰嘴角一扯：“看他自己造化。”

转眼间，一个上午便过去了，正午进分，太阳当空照，虽然鬼节已过，但正午的阳光依然灼热，沈大林折腾了好一阵子，身上的黑衬衫颜色更深，全让汗浸湿了，正面的领口扯得大大地，露在外面的皮肤晒得通红，虽然是个活结，但他这半天也没挣开。

就连叫了半天，也无人回应，倒是有只鸟儿好奇地落到地上，和他干瞪眼后扑楞着翅膀飞走了，沈大林颓然无力，口干舌躁，不停地喘着粗气，无意识地动着双手，手腕突然空了！

沈大林打了一个激零，小心翼翼地抽动双手，居然将手抽出来了，他看着红红的双掌哈哈大笑：“老天爷待我不薄，我终于自由了，我自由了……”

他笑得太急，被口水卡住，咳嗽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伏在地上晒了好一会儿后背，沈大林突然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宁家老宅子。

那里应该没人了，沈大林听到汽车驶离的声音，那些家伙已经走了，现在的宁家宅子岂不是空的？沈大林狡黠一笑，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宁家老宅子走去……

重新回到宁家老宅子，铁锁已上，汽车不见了，屋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说起来自己真是点儿背，偏偏昨晚过来，看到院子里有灯时真吓了一跳，唉，现在好了，没人碍事了。

沈大林轻车熟路地爬上围墙，落地时一屁股摔到地上，顾不得揉揉屁股蛋就跳起来开始大肆搜索屋内的所有木件，他刚走到厅堂里，率先对放灵牌的桌子下手，凑过去又摸又闻，就在此时，“啪”地一声，没有刻字的灵位落下来！

这一声啪，似有回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就连天井都在回荡，沈大林抬头看了一眼，狐疑地左右瞅瞅，正准备伸手将灵位扶起来，接连啪啪啪三声，三个灵位接连倒下……

沈大林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脖子生硬地往后拧，天井里空无一物，那这情景是怎么回事？他徐徐转回头，想要往西厢房去，刚一抬脚，就啪哒摔到地上，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脖子！

一回头，身后空无一物，那股力道是凭空生出来的，沈大林平素替人看风水，只靠罗盘和一些基本的五行吃饭，此刻遇到这么离奇的玩意儿，心里直抖，怪叫一声，两条胳膊压在地上拼命地往前爬：“救命，救命啊！”

双脚那头的力突然消失了，沈大林满头汗水，回头看了一眼，空气就像凝结了一般，四周的景物都在瑟瑟抖动，他怪叫一声，双手双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后疯了一般来到围墙边上，像只逼急了的疯狗爬上墙，翻墙的时候太着急，身子整个掉下去，顾不得膝盖还疼，爬起来就往外跑，车呢，该死，昨天晚上把车藏得太严实了！

沈大林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后，一个人影赫然站在乔家的大门口，他沉着地转身，径自穿过了大门，来到灵位前，一挥手，刚才倒下的灵牌竖起来，重回原位。

此时，宁北辰一直打着呵欠，这让苏雪有些担心：“能好好开车吗？”

“放心，我没睡着。”宁北辰有气无力地说道：“都是那个怪声音和那个沈大林害得，这一宿没怎么睡，困死我了。”

“声音，什么声音？”姚娜和欧阳浩面面相觑，他俩睡得沉，直到沈大林弄出动静让苏雪抓住马脚才惊醒。

“山里的游魂，确切地说是枉死鬼寻找替身，如果你应了她的声音，就会牵引着你往深山走，被她索命，你的冤魂代替她成为缚灵，她就此解脱。”苏雪说道：“你在我们四个人当中最引人注目，独独盯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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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三日后，忌日

宁北辰嘴角一扯：“我怎么觉得自从遇上你以后，我就成为目标了呢？”

苏雪双手抱在胸前：“是么，我作为猎鬼人，这些鬼魂避之不及，但自从和你在一起后，他们不管我在与不在，都敢出现了，上次在公寓的走廊里还有一只恶鬼出没，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好了，你们俩都说是对方的原因，咱们就一半一半得了。”苏雪正在说话时，手机响了，她不耐烦地接起来：“喂，老总，是我，我请过假了，周一就恢复工作，放心吧，我几时让客户失望过，这单CASE我要定了。”

挂了电话，姚娜顺手掏出一根烟，发觉身边有几道灼人的眼神，又将烟放回烟盒，笑道：“不好意思，工作上一有压力就想来一根。”

“烟还是少抽一点吧，毕竟是女人，容易老。”欧阳浩不失时机地说道。

姚娜横他一眼，笑容爬上嘴角，眼角似有流光，眸子里满是光彩，看得欧阳浩心里痒痒地，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欧阳浩，别打她主意，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雪不解地看着姚娜，姚娜耸耸肩，说道：“宁北辰，我倒要劝劝你打打苏雪的主意，这丫头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人比她更配得上你。”

车子猛然停下，宁北辰说道：“到了，你该回去了。”

姚娜抬头一看，正是自己家小区大门口，她撇撇嘴，拉开车门下车，车子马上启动，姚娜双手掐腰，对着远去的车子叫道：“臭小子，我还没站稳呢。”

宁北辰透过后视镜看到姚娜气急坏败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欧阳浩叹息一声：“宁北辰，你姐姐怎么就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等你有机会看到她的另一面就知道了。”宁北辰偏偏还要卖关子。

欧阳浩抓耳扰腮，好不难受，苏雪的手机又响了，欧阳浩看过去，是手机记录本提醒铃，手机屏幕上有三个字——三日后，“三天后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苏雪握紧手机，眉目一冽，眉宇间分明有一股杀气：“是我父母的忌日。”

“这么巧？”欧阳浩说道：“和宁北辰家的祭祖时间就差了三天，不过，你父母是怎么过世的？”

“谋杀。”苏雪冷冷地说道，语气就像此事与自己无关，但眼睛里已有一层水雾，“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凶手至今没有抓到。”

宁北辰的心往下沉了沉，车子往公寓驶去的时候，苏雪靠在车窗边上睡着了，直到回到公寓的停车场，她一直闭着双眼……

又是噩梦，头顶摇晃的昏黄的灯泡，在墙壁上投射出斑驳的暗影，屋子中央，陈列着两具尸体，一左一右，摆出一个“八”字形，他们的胸口被挖了一大块，血正从里面冒出来，汩汩而出，血腥味充斥在整个房间，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脚印，来回纵横！

“喂，醒醒。”宁北辰毫不客气地拍着苏雪的脸蛋，她的左脸变得绯红，欧阳浩有些担心：“宁北辰，这样不好吧，她是个女孩子。”

“她连鬼都不怕，还怕这个？”宁北辰埋怨道：“谁让她睡得这么死？”

苏雪嘤咛一声，头部微微摆动，下巴绷得紧紧地，似乎十分难受，汗珠不停地冒出来，她嘴里含含糊糊说个没完没了，却一句也听不清，宁北辰又拍了好几下，她仍然纹丝不动，宁北辰无可奈何，一把将苏雪拽出车，一把搂起来，来了一个公主抱！

可惜，寻常的公主抱必须女生抱住男生的脖子，此时陷入沉梦的苏雪两只手臂自然下垂，增加了自己的重量，宁北辰吐槽道：“怎么这么重？”

欧阳浩打开后备箱，看着里面的东西，无奈地抓抓头：“怎么这么多？”

“分几次搬吧。”宁北辰说道：“我先上去了，喂，钥匙。”

欧阳浩接过钥匙，后悔莫及：“早知道我来抱苏雪得了，唉，宁北辰这只狐狸。”

再说宁北辰抱着苏雪上楼，苏雪在他怀里并不老实，咬牙切齿，下巴绷得紧紧地，面色铁青，宁北辰就奇了怪了，这丫头在梦里梦到了什么，犯得着这么深仇大恨的样子，等到了苏雪门前，宁北辰便犯了难，钥匙还在她包里，自己这样，不好拿啊。

宁北辰一直撑到欧阳浩上来，他靠在栏杆上，后背死死地抵着栏杆，双腿略弯，将身子重心往下移，见他这幅样子，欧阳浩哈哈大笑，宁北辰翻个白眼：“还笑，快把她的钥匙拿出来开门，我快撑不住了，胸没几两肉，这小妮子还不轻。”

话音刚落，刚才还死死地闭着眼的苏雪猛然睁开眼怒视着宁北辰，右手巴掌扬起，可惜宁北辰双手都抱着她呢，根本来不及反抗，啪地一声，挨了结实的一记！

宁北辰一松手，苏雪往地上坠去，她机敏地打了一个滚，侧着将身子支起来：“宁北辰！”

“恶人先告状。”宁北辰闷哼一声，抚着自己的左脸，长么大，第一次让个女人打自己耳光，他深呼吸一口，说道：“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苏雪，你睡得太沉了，是宁北辰把你抱上来的，”欧阳浩说道：“你误会他了，他这个人就是嘴巴讨厌而已，但是刀子嘴，豆腐心。”

苏雪的脸绯红，不知如何发作，那句“胸没几两肉”还在耳边轰轰作响，宁北辰的眼皮往上翻，淡定地凑过去，对准苏雪的左脸就啵了一口：“还我的。

“你！”苏雪扬手欲打，被宁北辰精准地捉住手腕，他冷笑道：“刚才我让你一回，算是好男不和女斗，现在就不了。”

他又戏诌道：“谁让你不是软妹纸，是个女汉子呢？”

苏雪被他捉着手腕，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面红耳赤，恰在此时，长长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这一楼除了他们三家，再无其他人，一时间，三人都齐齐地回头看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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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吉凶变，老顽童？

看到来人，苏雪连忙甩开宁北辰的手，来人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家，一头雪白的头发，皮肤却保养得宜，十分平滑，身高中等，但颇有仙风道骨之风，脚上一双黑布鞋，不过此黑布鞋倒是白底的，与寻常见到的一致，与上次的黑布鞋截然不同。

“爷爷。”苏雪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你搬来这里好几天了，我总要过来瞧瞧情况。”老人家精神矍铄，呵呵一笑，目光扫向欧阳浩与宁北辰，眼神便在宁北辰脸上停住：“北斗痣的主人。”

宁北辰一愣，这老爷子好生犀利，两人之中准确地锁定了自己，苏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不知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爷爷看到了多少。

“苏雪，这位是你的爷爷？”欧阳浩马上热情地握住老爷子的手：“我是苏雪的邻居，欧阳浩，是一名犯罪心理画像师，刚搬进来没几天。”

“我叫苏长安，长安十里的长安。”老爷子呵呵一笑：“苏雪，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您说的麻烦是指那些东西吗？”欧阳浩兴高采烈地说道：“没有，没有，她给我们帮了不少忙呢，对吧，宁北辰？”

宁北辰的喉头有些紧，苏长安看着他的脸，说道：“宁先生，方便说话吗？”

看来老爷子有备而来，宁北辰便伸出手：“请。”

欧阳浩知趣地回房间，苏雪不情不愿地跟在两人身后，马上发现这一老一少正暗中鼓劲儿，苏长安虽然年近六十，但身强体壮，一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每当苏长安迈开步子的时候，宁北辰便鼓劲与他同步，不长的几米路，两人始终肩并肩！

宁北辰暗道这老人家深藏不漏，短短的几步气定神闲，倒是自己有些心切了，打开门，宁北辰倒茶，入座，行事干净利落，不过短短的三分钟而已，然后悠悠地开口：“苏雪的事情，她已经和我说了大概，我和她，已经达成协议。”

“我听说了，你做凶宅买卖，撞上邪物是必然的事情，有苏雪在，你就能安枕无忧。”苏长安说道：“她和你在一起，受着你的命格影响，也能摆脱乞丐之命，我这位孙女，就劳烦你多多照顾，若有冲撞，看在你比她年长的份上，别放在心上。”

“六星与七星，为什么这么大的差别。”宁北辰说道：“我和苏雪在一起的原因未必太离谱了，苏老爷子，我毕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直带着她。”

“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无论多么微小的邂逅都必定会影响未来的命运，缘分缔结就不会消失。”苏长安说道：“你怎么知道，是苏雪需要你，而不是你需要苏雪？”

“爷爷。”苏雪说道：“我们该走了。”

苏长安看着宁北辰的脸，说道：“人有命盘八字，从中又有五行生克，生有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克有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生克之中，又有比肩、劫财、食神、伤官、正财、偏财、正官、偏官、正印、偏印十种基本特性，彼此交互而产生吉凶，宁先生，吉凶会变化的。”

宁北辰一愣，苏长安已经起身与苏雪离开，泡好的茶一口未喝，茶叶已沉到底，透过那片清澄仍可看到翠绿的茶叶，宁北辰冷不丁地问道：“您听说过降龙木吗？”

苏长安已快走到门口，此时，肩膀明显抖动了一下，宁北辰说道：“您果然知道。”

“因为我手里就有一块降龙木。”苏长安说道：“此物稀罕，要不是它，我也不能在苏雪身上植入一颗红痣，也是靠它的灵力帮助她撑到现在。”

宁北辰心里嘀咕道，如果世上有缘分一说，这算不算？两家都和降龙木有些联系。

“宁先生，看在你照顾苏雪的份上，赠你一言——近日保护好自己的脖子。”苏长安抚着自己的脖子，轻轻一撩，哈哈大笑着走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宁北辰独自费解。

爷孙俩回到苏雪房间，一进门，苏雪就嘀咕道：“爷爷你干嘛要这么客气？那家伙没少欺负我，还有，原来那块木板就是降龙木？”

苏长安突然没有了刚才的沉着之气，吊儿郎当地将一只脚搁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说道：“丫头，那块木板被我用来垫桌子，一般人谁能想到它就是价值连城的降龙木？大隐隐于市，这样才够聪明，不过，你说那个宁北辰难缠，我怎么看他傻乎乎地。”

苏雪看来已习惯苏长安在老顽童与老仙骨两个频道中自由转换，刚才还一本正经，颇有气势，现在就大大咧咧，就像周伯通转世，她无可奈何地说道：“说吧，刚才那些词，你想了多久？”

“为了这个漂亮的亮相，我可是准备了三天。”苏长安撑了一个懒腰，说道：“听刚才宁北辰发问，他已经把我当成了世外高人，居然向我打听降龙木的事儿，宁家有一块降龙木，但我听说一直在宁北辰爷爷的手里，居然没有传承下来，奇了怪了。”

“降龙木真这么稀罕？”苏雪问道。

“千年难得一木，自带千年灵气，要不然，你怎么能撑到十九岁？”苏长安话锋一转：“古代有三出的说法，即出马，领仙通灵者，出道，道家通灵者，出黑：阴阳先生，现在的宁北辰七星不通，只能算是出马，而你呢，介于出道与出黑之间，两者兼而有之，但若有一天，宁北辰的七星自由，能力会凌架于你之上。”

苏雪不知道爷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道：“那又怎么样？”

“对他稍微温柔一点，别动不动抽人家耳光。”苏长安说道：“男人嘛，做到像他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打人家一耳光，他也只是亲了你一口。”

“爷爷！”苏雪欲哭无泪，他明明看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居然还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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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6单元A座，异香

苏长安嘿嘿直笑，苏雪哭笑不得，此刻，苏长安终于收了笑意，说道：“小雪，再忍忍，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被人呼来唤去肯定不习惯，但是，眼下没有其它的办法前，只有这小子能帮你，我今天来看你，也是想告诉你，我要离开一阵子。”

“爷爷，你要去哪里？”苏雪当真觉得委屈了：“您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有什么法子？”苏长安不以为然道：“不管我去哪里，你都不能跟着我，想想看，离开宁北辰，你的命轮就会得到验证……”

“够了！”苏雪已近抓狂，撅着嘴巴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就和他好好呆在一起，等找到解决法子再说，唉。”

她猛地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苏长安叹息一声，默默地站起来：“我走了。”

苏雪连应也懒得应一声，直到听到关门声，这才抬头，眸子里满是失落，她突然打了一个激零，冲出门外，快步跑向楼梯，冲着苏长安的背影叫道：“三天后是爸妈的忌日！”

苏长安听得真切，抬起的右脚重新放回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背对着苏雪，苏雪看不清他的正脸，无从辨别苏长安此时的心情，苏长安一声不吭，重新迈开步子，苏雪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眼前，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袭上来，她颓然无力地沿着楼梯坐下，头靠在栏杆上，连眼神的灵动也消失了。

“喂。”宁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需要买点什么东西吗？”

“什么？”苏雪懒洋洋地问道。

“既然三天后是祭日，总要有点表示吧？”宁北辰“切”了一声：“亏你还是猎鬼人，这个民俗难道不知道？”

“不用。”苏雪不知道打哪里得来的力量，嗖地站起来，冷冰冰地说道。

宁北辰觉得热脸贴到了冷屁股，没好气地说道：“我刚接了一桩委托，明天有一套房子要出手，事先说明，里面一家三口一夜暴亡，全家被灭口，不过，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但据说出了那事以后，那套房子就事件不断，成了有名的凶宅，现在以低于市价一半的水平出售还无人问津，总之，明天先去瞅瞅情况先。”

苏雪起身往房间走，突然说道：“我们家有先例，父母的祭日不用祭拜。”

宁北辰暗自好笑，这丫头几时顾得上自己的感觉了，居然主动解释，宁北辰微微一笑，这一别只到明天早上才碰面，坐在宁北辰的车上，苏雪面无表情，把玩着手机，宁北辰说道：“玩什么呢？”

“捉鬼APP。”苏雪说道：“我不接活人的委托，这个APP只有鬼魂能登上。”苏雪说道：“里面有些不错的情报。”

苏雪点到为止，宁北辰也懒得问，车子马上拐进一处小区的停车场，此时正值上班高峰，车子出的多，进的少，他顺利地找到停车位，抬头看着最里面的那栋楼，拿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并不点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喂，为什么不过去？”苏雪沿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6单元A座？”

宁北辰微微一笑：“别急，自然有人比咱们急。”

没一会儿功夫，宁北辰的手机便响了，他慢悠悠地接起来：“喂。”

“时间到了，你怎么还没来？这房子，你是不是没底气卖？”对方是个中年女人，颇有猛虎出山的势儿：“亏得有人说你是专做凶宅的黄金经纪人，你想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成？”

“恕您给的那点佣金比例，”宁北辰耸耸肩，冷笑道：“鄙人兴趣不大。”

苏雪想呸他一脸，这货真敢张嘴，张口就乱来，人明明已经来到楼底了，还扯着嘴巴扯谎，她翻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胡乱摆动脖子，先活动筋骨。

“你想要几个点？”中年妇女的嗓子尖利不已：“说，这破房子把人都快整疯了。”

宁北辰冷笑一声：“五个点。”

“你赶紧过来！”中年妇女的气焰马上消了，匆忙挂了电话，宁北辰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拿出手里的文件夹，里面赫然是他准备好的委托合同，佣金比例是5个点。

普通二手房中介佣金最高不超过3个点，也就是成交房价的3%，苏雪斜他一眼，宁北辰说道：“这女人尖得很，只给两个点，我宁北辰，也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愿意赚的。”

宁北辰坐地起价，终于把佣金抬上去，等两人来到6单元A座，到达顶楼，苏雪发现这是顶楼的复式，这个小区除了顶楼外，都是普通住宅，唯独顶楼设计成复式，面积说大不大，上下都是八十平方，总计一百六十平，这在南城来说，已经算是豪宅。

门刚开，便有一股劲风迎面刮过来，刮得裤腿鼓鼓地，苏雪嘴角微撇，好重的阴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异香，没檀香那么厚重，也没香水那么明厉，苏雪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香薰或香炉，此时，宁北辰已经踏进去，那名中年妇女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见到宁北辰，牢骚满腹：“你可算来了，一个人呆在这鬼屋子里，总觉得还有人在。”

这中年妇女一脸横肉，身材肥胖，天还热着呢，就穿了一件长袖的连衣裙，还是加绒的，也不怕捂出一身痱子，她嘴里嘟嘟嚷嚷着，不时提着自己的裙角，苏雪冷眼看过去，这胖女人身下站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

那孩子正扯着胖女人的裙角，恶作剧地一拉一拽，惹得胖女人不得不将裙子往上扯，同时嘴里嘀咕个不停：“这老板，我非找他不可，这衣服穿着咋这么膈应。”

这孩子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脸上被划了七八刀，每一刀都划到能见到骨头，他一只眼翻开，眼白露出，眼珠子已经稀烂，看不出瞳孔原来的模样，另一只眼倒还周全，但是此时泛着血光，甚是骇人，他浑身上下都是刀伤，衣服血迹斑斑，脚上只穿着一只鞋，赤着一只脚，此时，他面无表情，只是重复着拉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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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煞气为缚，盲鬼

宁北辰便后悔了，只是三成佣金太便宜业主鸟，眼前的童灵是只十足的恶鬼，况且，不止一只！

他抬头，楼上的楼梯边上站着一男一女，男人仍穿着缎面睡衣，穿着棉拖鞋，身下，是汩汩淌着的血，这男人的刀伤主要集中在脖子和胸部，脖子以下，血肉糊模一片，他的目光呆滞，身边，女主人穿着白色及到膝盖的白色裙子，赤着双脚，长发还未到腰，但也差不齐。

如果不是他们脸上被划得斑斑驳驳，宁北辰倒不介意点评下这一家三口的外貌，不过，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宁北辰对他们的欣赏：“你们两个太奇怪了，一进来就一声不吭，一直在看什么？”

胖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往上提了提裙子，这裙子太让人糟心了，可劲地往下掉。

“没事，咱们说正事吧。”宁北辰伸手道：“我要详细了解这套房子的来历，以及您之前每次出售失败的原因。”

胖女人翻了一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此时，苏雪默默地退到一边，狐疑地抽抽鼻子，循着香气往楼上走，她轻手轻脚地迈上楼梯，那对夫妻感受到阳气迫近，却丝毫没有退开的打算，只是齐唰唰地转身，拿眼瞧着苏雪。

他们仍流着血，就像身体是装满血的器皿，身子开了几个龙头，苏雪视而不见，径自往房间走，站定在主卧前，手里已多了一张猎鬼牌。

“咳。”宁北辰剧烈地咳了一声，苏雪狐疑地看过去，只见他右手握成空拳，示意自己下楼，苏雪咬咬唇，转身下楼，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听宁北辰和业主谈合同的事儿，那八岁男童一直对她虎视眈眈，仅存的一只眼往下滴着沾液……

胖女人签完合同，将钥匙交给宁北辰：“这屋子就交给你了，咱们约好了，三个月内必须出手，走了！”

她逃一般地往外走，童灵一直跟着她，直到到了门口，突然顿住，眼睁睁地看着胖女人走远，苏雪脱口而出：“缚灵。”

“难道这地方满足五形七煞？”没了胖女人，宁北辰又开始故我：“嗯，这个小区处于十字路口，右挨天桥，是为形煞，阳光直照阳台，是为光煞，这屋子里一股霉味，是为味煞，这已经是三煞，再加上这一家三口是恶鬼，怨气缠身，有自缚之嫌，如此一来，这屋子十年来一直闹鬼就很平常了。”

“你连七煞都知道？”苏雪觉得宁北辰没有底，看相，阴阳学识，还有没有一点底限了？

煞气有七煞，形煞，为有形可见有迹寻的煞气，比如十字路口，天桥或奇怪的山石，树等等，二有味煞，一切难闻的味道都可以称为气味煞，三有光煞，所有光线都可以称为光煞。

四有声煞，所有声音皆为声煞，五有理煞，主指数量，六有色煞，不同的颜色各有不同的煞气，比如黑色多则阴气理，红色多则阳气盛，人容易焦躁，七有磁煞，一个地方所处位置的磁场也能产生不同大小的煞气。

这屋子的确如宁北辰所说，地理环境满足七煞中的三煞，再加上他们怨气未消，这里，是百分之一百二的凶宅！

此时，这一家三口的恶鬼如临大敌，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尤其那男主人，双手抓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弓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要从楼上跳下来，发动攻击！

“来势汹汹却没有实际行动，不过是纸老虎。”宁北辰闷声一笑，说时迟，那时快，楼上那只男鬼的手臂猛地伸长，身子并没有落下来，就勒住了宁北辰的脖子，用力往上一提，宁北辰的身子腾空而起，悬在了半空上……

“喂，”宁北辰奋力挣扎，那条胳膊却越勒越紧，他奋力叫道：“苏雪，你还干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救我？”

此时，苏雪冷眼看着被恶鬼吊在半空中的宁北辰，嘴角浮起一丝狞笑：“想让我救你，没问题，我有一个条件——以后你每一单我都要抽一成，我替人捉鬼可不是免费的，你，休想再占我一分一毫的便宜，答应了，我就帮你。”

这女人巧取毫夺，这女人落井下石，这女人无情无义，总之，这个女人太TMD可恶了，宁北辰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两眼直翻白眼，不知为何，他打了一个寒蝉。

“宁先生，看在你照顾苏雪的份上，赠你一言——近日保护好自己的脖子。”

苏长安，那位老爷子真是位大先人，居然未卜先知，好厉害，妈蛋，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宁北辰趁着自己还有说话的间隙，吼道：“成交，臭丫头，快救我！”

苏雪说道：“可是口说无凭。”

“妈蛋，你先救我，我活着才能给你签字画押，呜……”脖子上的五指越发用力，死死地捏住他的喉骨，宁北辰的舌头微微吐出来，两只脚在空中胡乱踢动。

眼见他真的没了气力，苏雪终于掏出弓弩，拿出一柄箭，箭端的三分之一全是暗红的颜色，将箭架在弓弩上，轻轻一扣，朱砂箭嗖地射出去，没入那只男恶鬼的胳膊，彻底贯穿！

“啊！”恶鬼惨叫一声，胳膊嗖地收回去，宁北辰得救了，砰地摔到地上，MD，这一刻自己的五脏六腑恐怕都震伤了。

宁北辰七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看着不可一世的苏雪，这家伙一肚子的坏水，银河恐怕都没她肚子里的坏水多，“还不收拾他们，给我狠狠地收拾他们。”

“他们没对业主下手，没对我下手，唯独冲着你。”苏雪双手抱在胸前，突然转身，大叔流星地迈到那童鬼面前，近了，看到童鬼眼睛里的黑线，惊愕道：“盲鬼。”

她索性扳开童鬼完好的那只眼，那只童鬼居然毫不反抗，那道黑线从童鬼的眼睛里从上到下，直到下眼皮子里才不知下落，苏雪松开，掌心原来画着一道阴符，怪不得她可以直接触到童鬼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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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暗香，犀照

苏雪松开手，冷眼瞧着宁北辰：“我只说两点，第一，这些恶鬼虽恶，但没有主动攻击的倾向，但是，你例外，第二，这些恶鬼的鬼眸被划破，是盲鬼。”

“你给我解释清楚了。”宁北辰突觉胃里不适。

“这些恶鬼看不到，仅仅凭借着对阳气的感应行动，比如小鬼拉着房东太太的衣角，楼上的夫妻鬼一直凝视着有人的地方。”苏雪说道：“但是，你的阳气似乎对他们的刺激颇大，会激起他们的恐惧，自发地发动攻击，这能解释成你的体质特别，毕竟脚踏北斗，灵气非常，难道你的封印要解除了？”

宁北辰下意识地磨着鞋底，苏雪转动身子，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恶鬼，他们是缚灵，无法离开这座房子，同时丧失了鬼瞳，她眉头微皱：“有人在他们死后曾经接触过他们的鬼魂，并且取走了他们的鬼瞳，让他们成了盲鬼。”

“和上次的事件一样，是行家所为，上次是沈大林做的，这次难道也是他？”宁北辰一边抚着脖子上的掐痕，一边说道，他没留意，当自己的手拂过鬼手印后，刚才还青紫的一片皮肤便修复了，完全无痕！

“沈大林没这么大的能耐。”苏雪突然扶着自己的头，不知为何，此刻脑袋痛得很：“楼上房间藏了犀牛香，你知道犀照吗？”

“峤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出，奇形怪状。其夜梦人谓之曰：与君幽明道别，同意相照也！”宁北辰说道：“这个典故我听说过。”

晋书说，朝臣议论要把温峤留在朝中辅政，温峤因先帝已托付了王导，推辞返回江州。又看到京都残破不堪，物资缺乏，于是筹借了一批物资，添置了宫廷的器用，这才返回武昌。走到牛渚矶，见水深不可测，都传说水下多怪物，温峤就叫人点燃犀角下水照看。不一会儿，只见水中怪物前来掩火，奇形怪状，还有乘马车穿红色衣服的。

这天夜晚梦见一个人对他说：“我和你幽明有别，各不相扰，为什么要来照我们呢？”看样子很愤怒。以前温峤牙齿有病，这时把牙拔了，因此中风，到达镇所不到一旬而逝，终年四十二岁。

总结来说，犀牛角点燃后的气味可让鬼妖现形，让人通灵。

宁北辰双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此刻，楼上的男恶鬼吃了亏，不敢再动弹，他的脑子飞速地转起来：“十年前，租住在这里的一家三口一夜暴亡，无人幸免，现场血流成河，三人身上都有刀伤，被刺得相当深，就连那个八岁的孩子也是一样，刀伤集中在面部及上半身，重点是胸部，凶手逃之夭夭，毫无头绪，成为一桩悬案。”

“之后业主将房子收拾后继续出租，但是租客无一不在深夜看到鬼魂，惊慌而逃，十年后，业主不堪其扰，决定将房子彻底出售，但是，前来看房的中介也好，购房者也好，均在第二次或第三次拜访时看到鬼魂，吓得落荒而逃，于是，这桩棘手的委托落到我手里。”

“这些租客和中介、购房者，甚至刚才的屋主，都能看到鬼魂的原因就是犀牛角！”苏雪说道：“有人在屋子里藏了犀牛角，燃香后使得人能够通灵看到鬼魂，只要这屋子是鬼屋一天，就不得不空着，无法出售。”

“有人故意而为之，这人要么是杀人凶手，要么就利用了这些可怜而死的亡魂，但是，要保留这套房子是空房的原因是什么呢？”宁北辰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难道这屋里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

“上楼。”苏雪率先往楼上去，楼上的恶鬼惊恐地退到一边，不敢动弹。

主卧室里摆着一张宽约一米八的床，上面只剩下席梦思，和一个被用过的枕头，床头柜上已积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灰尘，嵌入式衣柜的柜门关得严实，但苏雪抽抽鼻子，便大步上前，拉开了柜门，空气一涌入，那股气味更明显了。

“犀牛角就在这里。”苏雪断然道。

宁北辰再迟钝，现在也闻到了，啧啧道：“苏雪，你是狗鼻子吗？”

苏雪横眉冷对，宁北辰不避不让，嘴角浮起一丝嘲笑：“难道不是吗？”

“哼，好女不和坏男斗。”苏雪见衣柜里空空如也，便伸手在柜底摸索着：“犀牛角十分珍贵，现在已经禁止杀伐，一般传下来的都是古物，价值连城，牺牲这么值钱的东西让人见鬼，把这屋子变成凶宅，能图什么？”

“我不管那么多，把这个能让人见鬼的东西弄走，把这凶宅的名声去掉，我能顺利出手就好。”宁北辰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苏雪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找到了。”

衣柜底部有一个隔板，抽开，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绒布布包，香气正是从这里传出去的，这是一个巴掌心大的犀牛角摆件，其形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

物件不大，雕刻得极为精致，宁北辰脱口而出：“饕餮。”

传说饕餮是龙之九子之一，极为贪食的恶兽，贪吃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吃光光了，苏雪心里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随即将这个东西扔给宁北辰：“收着。”

宁北辰接过去放在鼻下仔细地闻：“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好的东西留给我？”

苏雪狡黠地笑笑，说道：“我先出去问问那三只鬼。”

宁北辰狐疑地看着这块犀牛角，物虽珍贵，可刻成了饕餮的形状，总让人觉得心里毛毛地，他咦一声，打个寒蝉，顺手塞进口袋里。

此时，苏雪步出房间，双手扶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童鬼，他依然站在原地，头部轻轻摇摆，苏雪抛出一根红线，拴住了那只童鬼的脖子，只消稍稍用力，那只童鬼便像上钩的鱼儿，滴溜溜地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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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杨公盘，缚灵师

那只童鬼一上二楼，夫妻恶鬼的身形一震，一家三口虽然看不见，却下意识地伸开双手摸索对方的所在，终于，一家三口搂成一团，貌甚激动，鬼影子瑟瑟抖动，夫妻俩触到孩子，立刻紧紧相拥，显然，一家三口虽然在同一个空间，却有楼上楼下之隔。

不知不觉中，苏雪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感动了？”宁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

看得入神的苏雪回头，水雾已然褪去，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少废话。”

宁北辰耸耸肩：“你不是要问嘛，赶紧地，别碍我的赚钱大计。”

“我替你们超度离开这里。”苏雪冷冷地说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生前死后各司所地，你们呆在这里已经影响活人生活。”

“这位小姐，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走不了，不管怎么转圈，都走不出这间屋子，”女鬼声音娇柔凄然：“甚至，我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记得了，只晓得身子轻飘飘地出来，莫名其妙就飘到了天花板上，有个人拿着一把剑进来，对准我们的眼睛一划，便什么也看不清，那之后，来了不少人，也走了不少人，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一把剑？苏雪的心咯噔一下！

“喂，女人，你说这屋子符合三煞，加上他们是冤死的，所以成为缚灵，但是，我看他们现在哪里像冤死鬼，一点也不凶神恶煞。”宁北辰说道：“你是不是判断错误？”

“是么，刚才某人被勒住脖子要死要活的时候，也觉得他们不是恶鬼？”苏雪似笑非笑，嘲讽道：“刚才是谁哭着让我救的？”

“你……”难得宁北辰也语塞，他缓了好一会儿劲才说道：“我有求救，但我没哭，咱们是等价交换，OK？”

“少废话，”苏雪掷地有声，宁北辰再度语塞，今天糗一回，把柄被抓住了！

苏雪右手一摆，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罗盘，还是杨公盘，也就是地盘二十四山盘，杨公之前没有完整的二十四山盘，只有八卦盘和十二地支盘。汉代的罗盘虽然也有、八卦、地支和天干的标记，但不是均分度数，而是将天干、八卦和十二地支分成三层，所占度数不一致。杨公将其重新安排，把八卦、天干、地支完整地分配在平面方位上。

“颠颠倒，二十四山有珠宝；倒倒颠，二十四山有火坑。”苏雪嘴里念念有词：“内盘不动，转外盘，去晦！”

杨公盘的外盘开始转动，屋子里本就通风，现在又莫名卷入一股风，与刚才寒凉的风相比，现在涌进来的更像是轻柔拂人面的春风，两股风交织在一起，颇有些对峙的感觉，苏雪拿着罗盘，突然扎了一个马步，迅速转动外盘，那刚涌进来的风居然将先前的冷风生生地挤了出去……

宁北辰看得目瞪口呆，这屋子的阴冷似乎消散了不少，苏雪冷静地收了罗盘，一转身，咬破手指扫过自己的印堂，在眉心印下一个红色的血手印，宁北辰分明看到有光滑过，却是一闪即逝，苏雪的额心平滑如初。

苏雪开了慧眼，再看三名鬼魂，它们的脑后有一条细如丝线的黑线，从它们的天灵盖里钻出来，另一端则牵引到天花板，不管他们怎么移动，那根黑线始终尾随。

这三只恶鬼，分明是被控制的木偶，苏雪纵身跃起，手里已多了平时用在箭弩上的小箭，尖利的箭端划过那些黑线，只听得嘶嘶嘶三声，三只恶鬼同时感觉身子一轻，那男主人伸出手：“好像，好像不同了。”

“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苏雪说道：“还这套房子一个清静。”

将三只恶鬼收进猎鬼牌，苏雪才说道：“屋子已经清理了晦气，再有人来看房，不会感觉到阴森，让人见到鬼的犀牛角也拿走了，最根源的，这三只鬼彻底消失，宁北辰，这一次，又让你得逞了。”

“干嘛说得这么不情不愿的，这事儿，本来就是两厢情愿。”宁北辰满意道：“大家各取所需，对不对，小雪？”

“你这混蛋，不准这么叫我。”苏雪扬起手，被宁北辰扼住了手腕：“怎么，还想被我再亲一次？事先说明，我这个人喜欢循序渐进，上次亲脸，这次嘛，该有点进步了。”

苏雪咬着唇，憋红脸，宁北辰得意洋洋地耸耸眉，谁让这丫头刚才趁火打劫！

两人回到车上，苏雪的心情不佳，一直垂着头，因为短发的缘故，拧着的眉头，眉头的川字一目了然，宁北辰便有些内疚了：“你的肚量太小了吧？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对于男女关系，我的态度一向很端正，上次被你打急了才那样。”

“缚灵师。”苏雪突然抬头，一双眼像被火灼过，红通通地：“让一家三口的魂魄变成亡鬼，又将它们缚在屋子里的人是缚灵师，那家伙终于出现了。”

“怎么，你认识这号人？”宁北辰有些意外，苏雪的情绪很是不对，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是个要强的女孩子，从不轻易在人前暴露软弱的一面，尤其在自己面前。

“杀我父母的人，就是一位缚灵师。”苏雪咬牙道：“我爸妈是被人害死的！”

不是意外，不是病患，而是谋杀，宁北辰的心突突了两下，对苏雪有种说不清楚的怜爱之情，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一言不发，狭窄的车子里，莫名的气氛洋溢开来，眼看就要到公寓，苏雪突然说道：“对于你来说，只要清掉里面的鬼魂和晦气就算完成任务，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没完。”

“你想查这一家三口遇害的案子？”宁北辰已然明白了。

“凶手可能是同一人。”苏雪说道：“我的父母，也是十年前遇害的，与这一家三口在同一年，这已经是巧合之一，爷爷曾经说过，我爸妈的魂魄被缚，对方一定是缚灵师。”

“恕我冒昧问一句，你父母的魂魄还安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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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摄魂术，尸油针

一滴眼泪从苏雪的左眼角滚落，宁北辰便一言不发，其实人一般流泪是先流右眼，但另有一种说法，悲伤时，眼泪会先从左眼角滚落，就如苏雪现在。

答案已经明了，苏雪的父母定然遭受了最严重的结果，人若是死了，魂魄还安，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但要是连魂魄也消失了，便等同于彻底的死亡，难怪，这伤，这么深。

“你一直说缚灵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宁北辰说道：“和猎鬼师有什么不同？”

“动机。”苏雪沉声道：“猎鬼师只捕捉在阳间无执念的鬼魂，就算是有执念的，也会替他们清除后再动手，但缚灵师不同，他们一开始就抱有自己的目的，缚住灵魂达成自己的目的，不管鬼魂死活，不管他们是不是能转世投胎。”

“我去，这和杀手有什么区别？”宁北辰斜一眼苏雪，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的父母对他有什么用处？”

“其实，那家伙的目标是我。”苏雪说道：“危急关头，爸妈把我藏起来，但他们就……”

“因为脚踩六星的缘故。”宁北辰沉声道：“你的魂魄可能和普通人不一样，等等！”

车子猛然急刹，直冲到路边，吱地一声，十分醒目，整个车子都在震动，苏雪一头扎到前方，及时收住，没碰着头，倒是火气被点着了：“宁北辰，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刚才不是还挺正常嘛，现在又发什么疯？”

宁北辰不说话，掏出手机，手指头居然在颤，他呸了自己一口，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电话响了许久才通，他不由得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听到静宁师父的声音，宁北辰急着问道：“我小时候是不是差点被缚灵师害了？”

苏雪愕然地抬头，宁北辰的眼睛里有血丝，刚才那一瞬，某些尘封许久的画面突然浮上他的脑海里，祖屋，古树，倒吊着的孩子，还有静宁师父，还有……那一根根发亮的像蛛丝一样的鬼东西，那到底是多久前的事情，不知为何，宁北辰觉得这些和缚灵师有关。

电话另一端的静宁师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以为你那时候年纪小，早就忘了。”

“果然，是缚灵师？”宁北辰惊愕道。

“十年前的事了，”静宁师父说：“那时候你才未满十岁，在祖屋祭祖的时候，你一个人跑出去玩，结果迟迟没回来，我和你爸去找的时候，你已经被倒挂在树上……”

记忆，突然回来了，离祖屋两百多米的地方有一片密林，密林之中有一颗极为醒目的古树，据老爸说，那颗树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树干坚实，树繁叶茂，树冠远看过去，就像个鸡冠子，祭祖的仪式在早些年时是冗长的，小小的宁北辰百无聊赖，终于悄悄溜了出去。

初开始，只是在祖屋门口玩耍，直到密林里传来一声哨音，清亮，悠长，似乎还有一只手臂露出来，五根手指伸出来，食指直通通地指着自己，然后，指尖勾勾，宁北辰费解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噗地一下，身子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宁北辰整个身子飞扑出去，不知道撞在什么物件上，就这么失去了知觉……

宁北辰苏醒的时候，天地已经颠倒，头上那片湛蓝的天咋就这么蓝呢？身子还这么重，脑袋都快挨着地了，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脚，再斜眼一看，脖子上居然挂了一个秤砣！

那秤砣不小，吊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断掉了，宁北辰难受得很，这秤砣一挂，他连脖子都很难动，更别提直起身子了，本身就是倒挂着的，宁北辰有些慌，想张嘴叫，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心跳猛然加快，宁北辰的小脑子一蒙，在心里叫了无数声爸爸妈妈！

此时，周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宁北辰的心一紧，奋力挣扎着，却只是在空中来回回荡了好几下，便再没有力气，一抬眼，头顶多了一个蒙面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针，针上有一股子腥臭味，比臭豆腐的气味还难闻。

你是谁？宁北辰含含糊糊地问着，那家伙的眼神凌厉，只能看到眼睛，但那家伙分明在笑，透过蒙面布，可清晰地看到他上扬的唇形，他蹲下，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尖利的手指将自己的脖子卡得死死地，疼，真疼，另一只手拿着针扎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爸，救我，妈，救我，静宁师父，救我！宁北辰的眼泪在瞬间涌出来……

此时，宁北辰在电话里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师父，那家伙拿着针准备扎向我的天灵盖时，你们就赶来了，我逃过一劫，但那家伙溜得很快，转瞬间就不知去向。”

“没错。”静宁师父叹口气道：“真是千钧一发啊，如果晚到一秒钟，你可能就没命了，你知道吗？你嘴里塞着的是红布，代表火，你被吊挂在树上，树，代表木，脖子上挂着的秤砣，为金，而在树根边上，有一个水涡，里面有积水，水，你在密林里，自然有土地，是为土，金木水火土全齐了，这是摄魂术的必备条件，还有那根针，也大有来头。”

此时，苏雪已经不知不觉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听着对面静宁师父的话，“你说针臭，其实是针沾过尸油，这尸油针是夺取活人魂魄的必要物件，我由此判断对方是名缚灵师。”

“但他为什么要对十岁的我下手？”宁北辰郁闷道：“那家伙绝不是熟人。”

“你打出生起就是七星命格，魂魄是百分百的纯阳精魄，有些修炼精深的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会花上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寻找这样一个精魄。”静宁师父说道：“相对应地，还有一种人，他们的魂魄是百分百的纯****魄，同样是目标所在。”

苏雪与宁北辰对视一眼，宁北辰说道：“脚踩六星者，魂魄为纯阴的精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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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守墓灵，攻下盘

“没错，”静宁师父说道：“你提到的那个女孩就拥有纯阴的精魄，北辰，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算是吧，在我经手的一套房子里，发现了一家三口的怨魂，他们的魂魄被缚，可能是缚灵师干的。”宁北辰说道：“本来以为这事和我没太大关系，现在看来，渊源颇深。”

“北辰，你要小心，有一些人拥有深厚的法术，却走上歪门邪道，为祸害人。”静宁师父说道：“在他们眼里，不要说鬼魂了，就是活人的性命也没有多了不起。”

“知道了，静宁师父，话说，你那头是什么声音？”宁北辰狐疑道，电话的另一头，似有风声，呼呼地，十分劲力，哗，哗，哗，就像海潮袭来！

“没什么，在山里走动，有点风。”静宁师父匆忙说道：“挂了。”

宁北辰眉头微皱，他哪里知道，此刻，静宁师父盘腿坐在地上，在他的天灵盖上，一只血腥大口大张，嘴里不少红色的粘液哗哗地落下，滴在他的头顶，沾湿了他的头发，继而沿着他的头发往下落，那条长如蛇信子的舌头正哧哧地滑过静宁师父的脸，打得他的脸啪啪直响，脸上还滑腻腻地，这个宁北辰啊，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

“够了。”静宁师父闷哼一声，抬起袖子抹去脸上的粘液：“身为一只守墓灵，你实在是太不及格了，退下！”

他顶着那只血腥大口站起来，拿起边上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狠狠地拍向自己的天灵盖，那只血腥大口立刻惊得落到地上，化作一只腥红的长蛇，足有两米长，在地上冉冉而动，钻进石砖中的缝隙里，转瞬不见踪影。

静宁师父的手停在半空中，他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再说宁北辰挂了电话，直愣愣地看着苏雪，然后一言不发地重新启动车子，回到北安公寓，一把将准备回自己房间的苏雪拽进了自家，砰地关上门，“咚”地一声，将苏雪抵在门后，一只胳膊撑在门上：“咱们可真有缘分哪。”

“你又想玩什么花招？”苏雪嗤之以鼻：“今天被鬼掐脖子掐得不够？”

“你六星，我七星，十年前我险些被缚灵师掠走魂魄，十年前，你的父母为保住你的性命被缚灵师所害。”宁北辰凝视着苏雪的眼睛：“我们宁家有一块降龙木不知去向，这么巧，你爷爷手里就有一块降龙木，用来给你逆命格，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以为自己是首长，长篇大论个毛线。”苏雪不屑道。

“好，我直接给你结论，”宁北辰冷冷地说道：“第一，缚灵师最想要的魂魄就是我和你的，第二，你们家的那块降龙木来历不明，我怀疑就是我们家的那块。”

苏雪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还未挥出，就被宁北辰将双手抓紧，啪地按在门上：“同样的招数别老用，没杀伤力，男人有两个地方不能碰——一是头，二是脸，懂吗？”

“所以，其它地方随意？”苏雪冷冷地笑，弓起小腿，猛力撞向宁北辰下身的重要部位，宁北辰的脸一僵，随后五官扭曲，痛苦地弯下腰，然后连连后退，直到落进沙发，两条腿高高地抬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苏雪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一下，是不是踢得太重了？

屋子里突然寂静得慌，宁北辰强忍住痛，死死地绷住嘴，不能出声，出声就输了，直到痛苦慢慢释去，宁北辰才放下腿，脸上的血色才消散，他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着苏雪：“我要增加第三个地方——男人的老二不能碰。”

“废话说完了吗？”苏雪厉声道：“你的结论我同意一半，缚灵师最想要的魂魄就是我和你的，十年前应该不是巧合，他先后对我们下手，这家伙算是咱们共同的仇人，除此之外，他可能还对那屋子动过手脚，这个前提是，这个缚灵师是同一个。”

宁北辰将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说道：“如果没有这个前提，也可能缚灵师只是一个职业，像这样的人有很多，三个事件，可能是三个不同的人所为，不过嘛，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三次事件，均是一名缚灵师所为。”

“刚才在复式楼里发现的犀牛角呢？”苏雪问道。

“干什么？”宁北辰说道：“那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不愧出身商人之家，一身的市侩气，”苏雪嘲讽道：“我有钱，想买什么买不到？那东西搞不好是古董，找个门道看看是哪个年代的物件，说不定有线索。”

“为什么要验证？虽然缚灵师对我下过手，但是，我现在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宁北辰纯心报复刚才的下盘攻击：“我没有复仇的动机，何必费这个劲。”

“但你有防守的攻击，他能抓你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说不定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们。”苏雪加重了语气：“知已知破，方能百战百胜，一个毫不知情的对手隐藏在暗处，你不觉得慎人吗？总之，你爱办不办。”

苏雪转身便走，门砰地关上，整个门框都在晃动，“你是用生命在关门。”宁北辰没好气地吐口气，掏出口袋里的饕餮犀牛角，陷入了沉思。

“北辰，你要小心，有一些人拥有深厚的法术，却走上歪门邪道，为祸害人。在他们眼里，不要说鬼魂了，就是活人的性命也没有多了不起。”

静宁师父的话响在耳边，宁北辰便抽出手机，迅速地按下号码：“喂，是我。”

对面是姚娜的声音：“你TMD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

“冷静点，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你某位前男友不是古董店老板吗？”宁北辰说道：“我有件东西想请人掌掌眼，你帮我联系一下。”

姚娜正坐在沙发看电视，悠哉地说道：“就你事多。”

“老姐，我一本正经地告诉你，我，遇上麻烦了。”宁北辰坚定地说道：“这件事情你必须帮我，否则，你将损失一位玉树临风的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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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十年悬案，可疑

电话里传来姚娜肆无忌惮的笑声：“哈哈哈哈，你刚才说什么？我耳聋，没听到。”

宁北辰呸了一声：“正经话，赶紧安排，最好是晚上，就这样了，挂了。”

他坐在沙发上把玩着饕餮犀牛角老半天，突然，有人叩门，拉开门，是去而又还的苏雪，她一进门，便将一份合同，还有印泥摆在桌上：“签吧。”

“什么？”宁北辰问道。

“合同，口说无凭，何况你是个奸商。”苏雪冷冷地说道：“白天发生的事情而已，现在就忘记了，你被鬼勒住脖子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

宁北辰翻个白眼，他怎么能忘记？

“想让我救你，没问题，我有一个条件——以后你每一单我都要抽一成，我替人捉鬼可不是免费的，你，休想再占我一分一毫的便宜，答应了，我就帮你。”

拿起合同一看，宁北辰的腮帮子抖了一下：“开什么玩笑？不是说好一成的吗？”

合同上写的可是20%，还要保留她查看买卖合同的权力，也就是说，苏雪担心宁北辰耍赖，已提前想好了对策，苏雪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份合同咱们签字画押后，我会拿去公证。”

“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是两成，而不是一成。”宁北辰看着这丫头的眼睛：“我是奸商，你就是土匪，巧取豪夺的土匪。”

“以后遇到同样的情况，我不会出手，两成不答应，那就随便了。”苏雪抽起桌上的合同转身便走，被宁北辰拉住了手腕，这触感让宁北辰愣了一下，这丫头身上怎么丁点肉也没有，怪不得胸前无料，“你急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小命要紧啊，谁让自己现在只能靠六帝钱呢，遇上没时间拿六帝钱的时候，实在捉急啊，两成便两成罢，宁北辰抽回合同，乖乖地签字画押，推出去：“该你了。”

苏雪强忍住笑，同样签字画押，吹着红手印，等印泥一干，收好：“公证后一人一份，结账日期看到了？你收到钱的三日内，上面有我的账号。”

“财迷，你可以走了。”宁北辰没好气地推她出门，正好遇上下班回家的欧阳浩，见两人这幅样子，欧阳浩打趣道：“对单身狗来说，最要不得的就是看到打情骂俏。”

还在拉扯中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欧阳浩扯进屋子，可怜欧阳浩还空着肚子，正准备回家煮一碗单身狗必备的利器——泡面，现在手足无措：“怎么了？”

“十年前有一桩一家三口的灭门案，你知道吗？”宁北辰问道。

“是不是在一套复式楼里发生的，一家三口死得可惨，上半身全是刀伤，尤其是那个孩子，居然刀刀砍在脸上，彻底毁容。”欧阳浩说道：“这可是一桩有名的悬案。”

“这一家三口现在就在猎鬼牌里。”苏雪说道：“可是，他们不记得死前发生的事情。”

“而且有个麻烦事，十年前，袭击这家人的凶手，可能还袭击过我和苏雪。”宁北辰沉声道：“同样是缚灵师，同样是十年前，相当可疑，顺便一提，苏雪的父母在事件中丧生。”

欧阳浩倒抽了一口气，“咕咕咕咕……”肚子却不恰当地响起，他面红耳赤：“不好意思，今天工作忙，中午随便扒拉了两口，一直到现在，肚子饿得很。”

“咱们边吃边说。”宁北辰说道：“冰箱里有……咳，有我叫的外卖，热热就能吃。”

苏雪白他一眼，还不是主厨大人的鬼魂做的，这家伙捉鬼的本事没有，倒会支使鬼。

有吃的，欧阳浩马上宽心了，等热腾腾的饭菜上来，三人围坐在一起，居然在一时无话，都只顾着埋头扒饭，等盘子全空了，三个人心满意足地同时伸懒腰。

欧阳浩正想开口，先打了一个饱嗝，他不好意思道：“菜简直太棒了，真想把盘子都咽下去，你在哪家叫的外卖？”

宁北辰含含混混地说道：“这个不重要，说说十年前的那桩灭门案。”

“十年前我还没入行呢，这桩案子是听老师讲的，典型的悬案，一家三口，父亲是一名室内设计师，母亲是一名家庭主妇，有一个上小一的儿子，原本有自己的房子，但因为父亲工作调动，租下了这套离公司更近的房子居住。”欧阳浩说道：“没想到会遇上惨事。”

“案发据推测是在深夜，因为一家三口都穿着睡衣，没有起床，屋子里到处都是血，墙上也是喷溅状的血液，身上中了多刀，攻击没有任何目的性，就胡乱地砍，直到人死亡为止。”欧阳浩说道：“最让人不解的是，这简直比得上大屠杀了，但是，小区里没有人听到惨叫声，孩子的母亲约了朋友第二天一起做蛋糕，朋友上门闻到血腥味才发现不对劲。”

苏雪合上眼，血洼又现在脑海里，她顿时心烦意乱，不得不靠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被捅了那么多刀居然没发出一点声音，这事儿不能用科学解释。”宁北辰说道：“虽然是十年前，但那个小区在当时也是高档小区，有监控的吧？”

“有，很巧，坏了。”欧阳浩说道：“因为事发是深夜，门卫睡着，没人看到可疑人员。”

“调查的结果呢？”苏雪沉声道。

“别提了，调查了两位家长的社会关系，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所有人的评价都是和气，善良，不会与人为恶，工作上也没有树敌，谁都不能想到他们会被害，对了，现场没有丢失任何财物，你们说，一不是为仇，二不是为财，动机是什么？”欧阳浩百思不得其解。

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沉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凶手并不是冲着他们去的，他出于某种目的，只需要将那套房子变成远近闻名的鬼屋，最好是没有人去能为他所用，所以，不管当时屋子里住的是什么人，都会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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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十二宫，新房主

苏雪一怔，嘴唇抖动了一下：“所以，才要在屋子里放上犀牛角，由此产生犀照的效果，让屋子里的人能见到鬼，但我有一点不懂，犀牛角要点燃才有效果。但对方只是将犀牛角藏在屋子里，仅靠它本身的香气，很难在短时间内产生效果，日积月累才行。”

“说明对方不急。”宁北辰说道：“凶手想要的是屋中有鬼，他的目的不是人，而是房子，但这房子他短期内又用不上，这是一条长线。”

苏雪陷入了沉思，十年前，三桩事件，似乎被一条线串联上了，她，宁北辰，一家三口，不对，是那套房子，此时，宁北辰也双手相加，突然笑了。

次日，宁北辰的车上赫然多了一个人——欧阳浩，只见他换了一身正统的西装，因为不习惯，他不停地扯着领带，这个可没制服舒坦，他双腿并得像个娘们，连条缝也没有，腿上搁着一个真皮的公文包，不用说，是宁北辰的。

“你淡定点，现在只是出面买个房子，又不是相亲。”宁北辰无奈道。

欧阳浩把包搂得紧紧地：“我这辈子从未碰过这么多钱。”

心跳加速，还想嘘嘘……

“教给你的词准备好了吗？”宁北辰问道。

“背了一晚上，记得很清楚。”欧阳浩深深地吐口气：“我的小心脏一直扑通扑通地跳。”

“我姐又没在这里，跳什么跳？”宁北辰挖苦道。

欧阳浩一惊，咳一声道：“胡说什么？我的心跳我做主，关她什么事？”

宁北辰冷笑一声，车子已经拐进停车场，轻车熟路地上了那户复式小楼，敲门，进屋，坐下，摆合同，一气呵成，“程太太，这位就是买主，今天是带着诚意金来的。”

“这套房子原价可是一百二十万，这已经是跳楼价了呀。”程太太嘟嚷道：“现在八十万出手，我可是亏大发了。”

“程太太，恕我直言，这是一套凶宅，寻到买主并不容易。”宁北辰说道：“其实欧阳先生来，不止是带了诚意金，这个包里装着现金八十万，只要您愿意，立刻交接买卖，合同呢，我已经准备好了。”

眼神装作无意地扫过鼓鼓的包，程太太略微调整了坐姿，苏雪冷笑一声：“一家三口的惨死鬼，凭空挨了数刀，鲜血淋地，楼下一只童鬼，楼上两只恶鬼，这地方，八十万？”

宁北辰暗暗叫好，这女人真是戳得一手好痛处！

果然，程太太的眼珠子开始胡乱转悠，宁北辰浅浅地笑，说道：“其实姑且不论这屋子是否凶宅，单看程太太的运势，这套屋子也必然要出手。”

他倏地站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太太的脸，“透过面相十二宫分析，可以判断一个人的一生中各种运势的吉凶。想要知道兄弟之间的关系，就看兄弟宫；想知道事业发展，就看官禄宫吉凶；想看爱情，就看夫妻宫吉凶，断吉凶的关键在于看所在宫位气色、光润度、纹路、痣相等等来断一个人的吉凶。”

宁北辰一边说，一边将手拂过程太太的脸，似在丈量尺寸，然后手指停在鼻尖：“鼻长为脸长的三分之一，高度是鼻长的三分之一。鼻子太长，教人多生疑虑，太短易于暴躁。鼻低而陷夫婿必多劳碌，鼻有缺病，丈夫外遇特多。”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程太太一脸愠色。

“恕我直言，您的鼻子虽然肥厚，可惜过长，鼻梁偏低，恰好验证我刚才所说的话，您的个性多疑，脾气暴躁，丈夫花心。”宁北辰啧啧道：“相对于男人来说，其实钱最可靠吧？”

欧阳浩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个宁北辰侃得头头是道，是真，还是假，他不知道程太太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程太太突然幽怨地扁扁嘴，愤愤地骂道：“那个老不死的，不知道在小狐狸精身上花了多少钱，又是房，又是首饰的！你倒是说得对，男人要可靠，母猪会上树，钱最可靠。”

“这凶宅价格一向低于市场行情，您这屋子我已经尽力了。”宁北辰叹口气：“卖与不卖，就在今天，若是不成，我也只有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哎！”

这浮夸的演技让人不忍直视，苏雪和欧阳浩同时挪开目光，屁股底下像藏了针，屁股都没法子安稳，要说演技浮夸的演员也不少，演的戏狗血又老套，可还有那么高的收视率，苏雪以前一直不懂为何，但今天她懂了，因为这位程太太居然啪地一下拍到桌子上：“这八十万，就是我的私房钱了！”

欧阳浩的嘴微微张开，宁北辰低头，嘴角微微勾起，O了。

直到在产权登记中心过户又过户，苏雪也不敢相信事情办成了，一百二十万市价的房子，宁北辰八十万搂到了手里，欧阳浩不过是枚棋子罢了，假用他的名义买下房子，随即就过户到了宁北辰名下，没错，如今，宁北辰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欧阳浩享受了一把土豪的感觉，从产权中心出来，感慨道：“总算明白人为什么要有钱了，一掷千金的感觉太TMD爽了，一口气花出去八十万，啧啧啧。”

宁北辰将红本收起来，冷笑道：“这算什么，哪天跟着我姐去体验下，会更大开眼界。”

“她，她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人？”欧阳浩抓耳挠腮道：“你就告诉我吧。”

“你自己中意的女人，自己去揭开谜底。”宁北辰说道：“现在，那家伙想要的人，想要的房子全在这里了，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一路找过来。”

苏雪抿唇，抬头：“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哗哗哗，老天爷立马翻脸，水幕从天而降，灰尘的腥味儿在空气中溢开，苏雪看着那雨幕，右手伸出，抬头，任凭雨水打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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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八字轻，八字重

雨势颇大，苏雪的身子被浇湿了，这一刻，雨水在脸上肆意横流，宁北辰也不知道她脸上的全是雨水，抑或是泪水乘机而流，但是，扁平身材就算浇湿了，也没啥料可看。

苏雪的手腕被扯住，宁北辰拉着她上车，扔给他一件干衣服：“擦擦，水别落到车上。”

苏雪冷冷地接过去，说道：“你买下这套凶宅，准备住进去吗？”

“不住，但得装上这个。”宁北辰手里多了几个盒子：“微型监控器，可与电脑或手机连接，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当它是空房子的时会发生什么事，咱们静观其变。”

欧阳浩惊愕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电子市场到处都有。”宁北辰说道：“货色等级不一，只要肯花钱，就有搞不来的，怎么，这个归你管？”

“不归我管，只要不是用作非法，倒还好。”欧阳浩说道：“你们说，真有缚灵师？”

“我和宁北辰亲身经历过，难道有假？”苏雪反问道。

“可是，他拘走活人的魂魄干嘛啊，依你们说，街边的孤魂野鬼，到处都是。”欧阳浩不解道：“拘活人的魂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宁北辰启动车子，直往与姚娜约好的饭店而去，一边说道：“和杀人没区别，如果当年那家伙得手，我丢了三魂七魄，就是一具只会喘气的活死人。”

苏雪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猎鬼牌，说道：“他是择优猎取，人的生辰八字不同，命数不同，八字是指一个人出生时的干支历日期；年月日时共四柱干支，每柱两字，合共八个字，故称生辰八字，而八字也有轻重之分，我和宁北辰，是两个极端。”

“天罡称骨言，根据出生年月日及时辰的重量，可以算出八字轻重，四个重量相加即是八字重量。”宁北辰说道：“我的八字重七两一钱，此命生成大不同，公侯卿相在其中。一生自有逍遥福，富贵荣华极品隆。比我好的，只有七两二钱重的八字。”

苏雪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而我，八字只重二两五，二两五，六亲无靠，自立更生之命，此命推来祖业微，门庭营度似稀奇，六亲骨肉如冰炭，一世勤劳自把持。”

“不止八字轻重不同，就连命格也天生不同，”宁北辰得意道：“一个七星，一个六星。”

苏雪将手里的衣服猛然扔到前面的驾驶位上，正好击中宁北辰的脑袋，他连忙将衣服甩开，不过苏雪倒有谱，正开车呢，没蒙上宁北辰的眼睛，“混蛋。”

“我是有蛋，但不混。”宁北辰不以为然道。

欧阳浩噗嗤笑了，马上坐得笔直，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该到了吧？”

餐厅是姚娜常去的一家，熟客，宁北辰一进门，就被服务生认出来，殷勤地引到包间，姚娜正拿着手机专注地斗地主，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来了。”

“来了，菜点了吗？”宁北辰说道：“今天庆祝老弟我买房，我作东，大家随便吃。”

“只有我们吗？”欧阳浩莫名紧张，只要看到姚娜，自己的小心肝儿就蹦啊蹦的，美，今天姚娜穿着一袭露单肩的黑色裙子，贴身，她腰上没有丝毫赘肉，不是骨感美人，但散发着健康美，皮肤触指可弹，欧阳浩的脸唰地红了，端起面前的杯子狠命地喝水。

姚娜头也不抬，欧阳浩的小模样自然没瞧到，终于一局结束，姚娜百无聊赖地将手机扔到一边：“真没劲，对了，你们点菜了吗？”

这正是刚才宁北辰问她的，宁北辰一招手：“服务生，菜单。”

宁北辰洋洋洒洒地点完菜，苏雪和姚娜已经凑到一起热闹地讨论起某品牌的新品，女人的话题离不了买买买，终于，姚娜抬头：“把苏雪借我一天。”

“我倒是无所谓。”宁北辰耸耸肩：“你倒问问她，能离得了我吗？”

欧阳浩正喝水，噗嗤喷出来，幸好菜还没上，他抹去嘴角漏出的水，倒抽一口气：“这个，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现在恐怕拥有共同的仇人。”苏雪说道：“还有……”

“她是我的女保镖，除去我不能涉入的私人生活，比如卫生间时间，换衣服时间，睡觉时间，私人会面时间等等，她都必须保护我的安全。”宁北辰说道。

姚娜“切”一声，一扭头，苏雪居然默认的姿态，下巴都快跌下去：“真的？”

苏雪闷哼一声，扁嘴看向他处，姚娜暗道不妙，还以为有人可以来治治这个不可一世的宁北辰，单独还是个会捉鬼的姑娘，现在倒好，反让宁北辰吃得死死地。

菜上齐了，大家放开了肚子吃，话不多，倒也吃得热闹，眼看盘子一个接一个地空下来，姚娜突然举起手里的筷子：“对了，有件事情忘记讲了，还记得咱们在宁家祖宗找到的老祖宗批言吧？”

“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十三字批言。”宁北辰顺溜地念出来。

“我当时觉得奇怪，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回家后才想起来，我爸临死的时候，一直拉着我的手说着三个字——蛛结网，”姚娜将手里的筷子拍到桌上：“那时候我年纪小，听不懂，一直以为是我爸糊涂，随便嘀咕了几个字，现在想想，难道我爸也知道这个批言？”

“问问不就好了。”欧阳浩话音一落，三人目光齐唰唰地迎过去，他咽下一口口水：“怎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姚娜没好气地说道：“耳朵罢工了？我刚才说的是我爸临死的时候。”

欧阳浩抹去嘴角的油，轻咳了一声：“菜太好吃，没听清楚，对不起啊。”

姚娜倒也不生气，言归正转：“如果我记得没错，我爸临死前念的就是这三个字，这说明什么？两家人知道同一条批言，总感觉咱们爹妈隐瞒了不少事情，宁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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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月黑风高，自掘坟

宁北辰在恍神，姚娜一肘子过去，他才清醒过来，姚娜说道：“我没你这么好命，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生病去世，出生就没见过爷爷奶奶，被外公外婆带大，还好，他们俩命略好，现在还能享享我的福。”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有一句——找我爸妈。”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说道：“但是，他们只关心钱，如果我爷爷还在世就好了。”

宁北辰突然打了一个哆嗦，抬头，眼睛已经直愣愣地，面色铁青，姚娜也好，苏雪也好，欧阳浩也好，都被他这幅样子吓到了：“宁北辰，你没事吧？”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宁北辰嘴里嘟嚷着，猛地站起来，屁股下面的椅子滑出去老远，吱地一声，直到抵到墙方才停住：“姐，爷爷去世的时候，你见过他的遗体吗？”

姚娜怔住了，苏雪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沉声道：“宁家祖宅的灵位，只有宁北辰爷爷的灵位没有刻字，是空白的。”

“没错，灵位是空白的，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连遗体也没有见到，就这么葬了。”宁北辰看着姚娜：“你比我年长，当年的事情记得比我清楚，你，见过吗？”

姚娜咽下一口口水，她还记得当年的事情，清清楚楚地，时隔多年虽然模糊，但此刻回忆有如潮水涌上来，却清晰得很。

那是一个傍晚，宁北辰的父亲匆匆忙忙地来到她家，当年的自己正十二三岁，正处于青春期，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悲观想法，比如，活着真没意思之类的，宁北辰的父亲到来的时候，她正和外婆发生争执，外婆扯着想要离家出走的她，死死地哀求着：“小娜，你乖乖地，乖乖地。”

外婆不善言辞，只会这一句罢了，从小听到大，早就烦了，就在此时，宁北辰的父亲走进来，迎头便是一句：“兰姨，我爸走了。”

外婆的手松开了，双后合什，嘴里念叨了一句，很轻，念的是什么已然不记得了，走，不过是死的漂亮说法，姚娜离家出走的念头就这么被打断了。

姚娜陷入了奇异的回忆中，青年时的叛逆与死亡交织，让一切细节浮出水面，“没有寿衣。”姚娜沉声道：“只有一具棺材，但是我在你们家打转了那么久，没听他们商量寿衣的事情，也没见过你爷爷的遗体，棺材一直盖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还没下葬就已经打了子孙钉，这不合规矩。”

“棺材放进坑里，要开始掀土前才由子女亲自钉下子孙钉。”宁北辰沉声道：“而且，合上棺材前应该在棺材里放些葬物，一般是左手执金，右手握银，金元宝和银元宝，金元宝是一个一两重，银元宝也是，咱们宁家的老祖宗下葬都是这个规矩，还有一点。”

苏雪和欧阳浩听得十分仔细，欧阳浩的大脑已经飞速地运转起来，他的专业能力启动！

姚娜惊讶地发现欧阳浩思考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他的手指凌空弹动，像在敲击琴键，与此同时，目光里流露出的神采与平时生活中截然不同！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姚娜险些没听到宁北辰所讲的重点，“这一点也让我觉得可疑，姐，我老爸老妈是不是太淡定了？”宁北辰见她在走神，一胳膊肘拐过去：“你在想什么？”

姚娜恍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第一，子孙钉提前被钉上了，所有人没见到遗容，第二，我没见到父母放葬物，第三，他们俩一点也不伤心难过，这不科学。”宁北辰说道。

姚娜点点头，是的，外婆几乎哭倒在墓前，但是，叔叔和阿姨却十分淡定，只是低着头，但是，他们没有眼泪！

“等等。”姚娜的心突突直跳：“宁北辰，我TMD要晕过去了。”

欧阳浩弱弱地举起手：“那个，我能说话吗？”

“没人堵住你的嘴。”姚娜说道：“当着你们的面说这些事情，就没拿你们当外人。”

欧阳浩说道：“在心理学上来说，任何反常的行为都有其动机，你们没有看到遗体，说明有人不愿意你们看到，没有放葬物，说明没有必要放葬物，没有伤心难过，说明没有必要伤心难过，其实，你们何必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化呢？”

宁北辰突然双手按在欧阳浩的肩上：“给我个结论。”

欧阳浩舔舔嘴唇，无奈地耸耸肩：“那个，我用自己的专业告诉你，现在有这样一个可能——你的爷爷，可能没死。”

“干得漂亮，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说道：“不过我爸妈不可能告诉我实情，要知道真相，只有一个办法——挖坟。”

苏雪目瞪口呆，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她终于开口：“你疯了吧？居然要挖自己爷爷的坟？”

“他有什么不敢的？”姚娜翻了一个白眼：“要命，我居然想支持他。”

欧阳浩再一次弱弱地举起手来：“那个，其实我也支持。”

“三比一，就这么说定了，不如就今天晚上吧。”宁北辰说道：“干这种事儿，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说，对吧？”

苏雪扔过去一个狠狠的白眼，本想反驳，可是想到脚底的六星，还有那些包包，好看的衣裳，扁扁嘴，扭转头，姚娜说道：“我们缺少工具。”

欧阳浩又举手了：“我能弄到。”

三个人齐唰唰地看向他，姚娜吐槽道：“你好歹也是公职人员，和咱们这么同流合污，真的好吗？”

“这个，不属于盗窃吧，只能在道德层面进行批判，可是，为了追求真相，这点道德又不算什么。”欧阳浩憨笑道：“真相最重要。”

当时间转到夜晚，昏暗的月光下，两个年轻的身影正不断晃动着，铁锹挖在一个小土堆上，一掀，“噗”，挖起来的土便扬在了一边，树林里的鸟儿被这动静惊得展翅高飞，鸟的暗影打在地上，让这寂静的树林更添几分诡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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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凝魂术，僵尸血

黑夜中，其中一人停下动作，看着边上悠哉玩着手机的两个女人：“喂！”

“累了吗？歇歇。”苏雪拎起一瓶水，甩进宁北辰的怀里，咚地一声，宁北辰被砸得身子一震，他们此刻正在祖屋后面的树林子里，那里就是埋葬爷爷的地方，诺大的竹林里，只有这一座孤坟而已，据老爸说这是爷爷的遗愿，死后可以看到生前生活的地方。

“好男不和女斗。”宁北辰拧开瓶盖，咕咚咚地喝下大半瓶，将瓶子重新盖上，扔到一边，继续埋头苦干，终于，棺木上只余一层薄薄的土，欧阳浩停下来，宁北辰扔了手里的铁锹，双手抹去那一层薄土，七枚子孙钉钉得严严实实，此时，宁北辰已经皱起了眉头。

但凡挖开坟墓，内有尸者，必然有股腐臭味伴着地底的潮味一股脑地涌上来，但此时，只有潮湿的味道，却没有腐臭！

宁北辰突然火起，拿起一边的铁锹，用力地铲向棺材，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什么北斗痣！什么降龙木！什么十三字批言！我只想知道真相！

上好的柳州木被铲破了，钉子自然脱落，疯狂的宁北辰让三人说不出话来，苏雪看着夜色下的宁北辰，其实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全身上下都像凝聚了力量，此时的他，就像一条暴龙，啪哒，棺木破开，宁北辰再次扔下铁锹，徒手扳开已经破开的棺木，棺材底部，只有一件爷爷生前穿过的长衫，哪里有尸骸的影子？

宁北辰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靠到最近的一颗竹子，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汗流浃背的他突然呵呵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落下，这笑声响在空旷的竹林里，越发令人毛骨悚然，苏雪往四周看看，孤魂野鬼都让他吓走了。

“真是空的。”欧阳浩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判断错误，自己的支持岂不是让宁北辰大逆不道？不过，现在的结果对宁北辰的冲击也挺大的，他尽力将棺木重新合上，这次，苏雪和姚娜终于不再恶作剧捉弄两人，积极地上前帮忙，苏雪突然伸出手：“等等。”

欧阳浩和姚娜退到一边，苏雪掀起那件长衫，长衫之下摆着一个小木人。

小木人刻得并不细致，不过两指长，躯干加上挺得直直的四肢，头部只有几道刻痕表示五官，翻转过来，背后刻着某人的生辰八字，一道血线从生辰八字的上端抹到底部，月光下，这一道血红格外醒木，苏雪赞叹道：“高手。”

将小木人拿出来后，苏雪点头：“可以掩棺了。”

棺木重整，重新掩土，尽量让它看上去和之前一样，虽然，土已经翻新了。干完这一切，苏雪回头，宁北辰已经瘫坐在地上，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样，苏雪拿着木人走过去：“这是你爷爷的生辰八字吗？”

宁北辰抬头，苏雪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木人，背朝前方，让宁北辰看得清清楚楚，上面的生辰八字……宁北辰点头：“是。”

苏雪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要是宁北辰一直像现在这么乖乖地该有多好，问什么，答什么，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她嘴角轻扯，偷笑了。

“生辰八字是你爷爷的，抹上去的血是僵血，俗称僵尸血。”苏雪说道：“这一招叫凝魂术，以木人代替本体，以僵血为阴，辅以生辰八字，造成假死的形态，我所说的是本质的死亡，你们看到的只是身体的假死，而这一招是灵魂的死魂，用来蒙骗阴差的。”

“说结论。”宁北辰说道。

“还需要说吗？你自己已经清楚了。”苏雪说道：“你爷爷还活着，联合你的父母骗了你，再利用凝魂术骗过鬼差，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继续活下去。”

欧阳浩听得云里雾里，转头看着姚娜：“苏雪在说什么？”

“继续听。”姚娜拿出一根烟，手指抖个不停，烟在手里一点也不安定：“妈的，该死。”

欧阳浩温柔地取走她手里的烟，搂住她的肩膀：“这种时候，应该深呼吸，这样才能保持冷静，你按我说的做。”

姚娜抬头，看着夜色中的欧阳浩，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男人，现在好像……蛮有魅力的。

此时，宁北辰突然站起来，高大的他瞬间将苏雪逼退一步，双手环住她的腰，让她逃无可逃：“你给我讲清楚，继续活下去是什么意思？”

“从古至今，不少术士都不能接受一件事情——死亡，死后三魂七魄聚体，由阴差带走，接受新的轮回安排，但总有人不想结束生命，所以才有凝魂术这一禁术产生，”苏雪说道：“你的爷爷死辰已到，但他不想离开，所以瞒天过海，骗了活人，再瞒阴差。”

“所以，木人取代了我爷爷的身体，而上面的生辰八字和僵尸血，你所说的阴血制造了三魂七魄的假像，替代我爷爷死去。”宁北辰接过小木人，用手电筒仔细照着，查看着，细看之下，木人周身上下全是裂开的暗纹：“但这一招是有时间期限的。”

“木人彻底碎裂，一切结束。”苏雪说道：“你现在还活着的爷爷将正式死去。死辰已到却用凝魂术期瞒阴差，被逮到，后果不堪设想，为了他着想，最好马上找到他，劝他主动向阴差自首，去他应该去的地方，否则，轮回无望。”

宁北辰握紧木人：“我更想知道，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已经冷静下来的姚娜走过来：“我看，还是联系你爸妈吧，他们应该知道内情。”

宁北辰掏出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的声音颇有些不耐烦：“儿子，我现在在处理一份很重要的合同，一会儿……”

“爷爷还活着。”宁北辰打断父亲的说话：“我现在就在他的坟前。”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这沉默分明代表着承认，宁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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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崩盘，临终遗言

天明了，宁北辰没料到自己近期已来了两次祖宅，今天还得呆在这里，不过，他们今天的目标是祖宅正前方的高山，在他和姚娜的印象里，那里有一座早已废弃的道观，多年已无香火，但当一行四人登上山顶，却让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院子里的一颗歪脖子大树下，柳条儿垂下来，几乎落到地上，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石桌表面刻着一个棋盘，楚河汉界分明，刻痕很深，愣是将方形的石桌一分为二，石桌上的棋子固定在石桌上。

不管是石桌也好，树下的石凳也好，全是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道观门口拉着一条绳子，上面晾晒着衣服，这里有人居住，此时，有人正端着一个茶杯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来人，突然迅速往后退，宁北辰却飞奔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不是云游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正是自称去云游的静宁师父，见到宁北辰，他居然一阵心虚：“你怎么来了？”

此时，苏雪转身，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山脚下的宁家祖宅，整个四水归堂的布阵一目了然，她回头：“所以，您是在监视宁家祖宅吗？”

“这地方的视野和位置都极佳。”欧阳浩赞叹道：“一般警方实施监控的时候，就会选择这种居高临下的地方，如果配上高倍率的望远镜，简直绝了，啊……”

欧阳浩被姚娜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老实说，这地方的肌肤相触让人浮想联翩，毕竟都到大腿根部了，欧阳浩憨憨地一笑，姚娜已经奔到静宁师父面前：“师父，您呆在这里做什么？”

“这位姑娘说得没错。”静宁师父看着苏雪：“想来这位就是北辰的有缘人了，我呆在这里，的确是在盯着宁家祖宅，也算是监视。”

宁北辰就像吞下一只活苍蝇，喉咙又痒又麻，甭提有多难受，静宁师父看着宁北辰，叹息一声，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两条眉毛，唰唰两声，居然是两条粘上去的假眉毛！

人的五官真奇妙，据说世上没有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是，这两条假眉毛扯掉后，露出了他本来的眉毛，如此一来，记忆深处的一张面孔与这张面孔合而为一……

“爷爷。”宁北辰怔住了，不过是两条假眉毛而已！

静宁师父无奈地说道：“我时间不多了。”

“是的，凝魂术的效力正在慢慢消失。”苏雪说道：“充当您躯体的小木人满是裂缝，那僵血的阴气也慢慢消失。”

“这姑娘真是冰雪聪明。”静宁师父叹息一声：“北辰，你其实怀疑过我吧？”

“您身上有爷爷的感觉，但是，五官不是。”宁北辰仍处于震惊之中，任何人遇到这情况，都无法保持淡定吧？！

“你从小就对相术有天赋，小小年纪就初露端倪，我要重新出现在你面前，自然要小心，做了一些小小的伪装罢了，改变眉毛的形状，做得夸张一些，就能瞒天过海。”静宁师父说道：“当我知道自己的死辰要到时，看着你，看着宁家祖宅，实在不能放心。”

“我脚有七星被锁，宁家祖宅有什么让您放心不下？”宁北辰问道。

“你的七星是刚出生就被人强行封印，是什么人至今不能明白。”静宁师父说道：“而宁家祖宅，宁家的老祖宗们都葬在宁家祖宅的宅基地里，由守墓灵守护，但是，灵力逐渐减弱，结印也在慢慢失效，我若死了，老祖宗们的魂灵将不得安宁，我必须守下去。”

“所以，您明知道自己死辰要到，还想逆天命？”苏雪终于忍不住，愤慨道：“您可能不能轮回转世，永无超生，明知道这样……”

“没错，我要看着北辰能有人保护，我要让老祖宗们安然，而以后，这祖宅就交给你了，北辰，爷爷的使命就要结束了。”静宁师父欣慰地看着苏雪：“我‘临死’前曾替你批了一言——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雪向阳，你命定之人终于出现了。”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挪开目光，静宁师父说道：“苏雪，我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吗？你和北辰的相遇不是谁欠谁的，谁必须依靠谁，而是互帮互助，地位平等。”

苏雪闷哼一声：“可有人不这么想。”

“北辰，在你的北斗痣未打开之前，必须由苏雪保护你，你也要好好地对待人家，她可是你的救星。”静宁师父交代道：“记住了。”

“爷爷，她……”宁北辰的话还没有说完，静宁师父就剧烈地咳起来，身子往前俯，一口鲜血溅在地上。

几乎在同时，宁北辰口袋里的小木人啪嚓一声，彻底地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宁爷爷。”姚娜激动地上前，握着拳头：“我叫救护车。”

“没用的。”苏雪喃喃道：“凝魂术将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维持了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现在凝魂术失效，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了他，姚娜姐，宁北辰，趁着爷爷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有什么就问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苏雪随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根香，从中间对折，插在地上，点燃，从现在开始，宁北辰爷爷的生命开始倒计时……

宁北辰暗道苏雪是个残忍的丫头，此时却只有认命，扶着静宁师父到边上的石凳上坐下，静宁师父拉着宁北辰的手，说道：“对不起，孩子，为了多守这些年，我和你爸妈联手骗了你，还有小娜，替我向你的外公外婆道歉，北辰，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

“第一，找到封印你七星之力的人，第二，提防曾经想取走你魂魄的缚灵师，第三，好好守护咱们宁家的祖宅和地下的祖坟，第四，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静宁师父看着宁北辰的脸，叹息一声：“第五，好好活着，三观要正。”

最后一条让宁北辰不乐意了：“爷爷，我三观一直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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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旧相识，风葬

静宁师父长叹一声：“是么？”

宁北辰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静宁师父又说道：“你这个人孤傲得很，不易轻近，虽然有些能力，但房产中介久了，易脸谱化，真诚，真心，这两样东西你还在吗？”

宁北辰的嘴唇动动，却发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只有闭嘴。

“爷爷，降龙木到底有几块？”苏雪突然说道：“其实，我们苏家有一块，打我记事起，就在我爷爷苏长安手里。”

“苏长安？”静宁师父突然激动不已：“那小子！”

那小子的称呼让三人有些愕然，毕竟这是年纪大的对于顽皮的小辈才有的称呼，苏雪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您和我爷爷认识。”

“何止认识，那老小子现在还在世上，你居然是他的孙女！”静宁师父突然哈哈大笑：“这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北辰，我大概可以放心了，那小子比我命硬，一定可以帮你渡过难关，你想问的，我恐怕来不及讲，但还有苏长安在，我，安心了！”

静宁师父用力扯着宁北辰的手臂：“北辰，我死以后，将我火化，骨灰从这里洒下去，我要与宁家祖宅同在，还有，有些不知道的没必要深究，反而更安全，北辰！”

宁北辰心头一震，像是预感到了死亡的沉重，猛然反握住爷爷的手：“我在这里。”

“记住我说的话，我的批言一定不会出错。”静宁师父说道：“你终有逆天改命的一天！”

静宁师父欣慰地笑了，抚着孙子的脸，满意地松开手，一头栽进宁北辰的怀里，双眼圆睁，嘴角的笑容还凝结在唇边，没有散去，宁北辰呆立不动，此时，啪哒一声，刚才已一分为二的小木人此时彻底脱离……

苏雪目瞪口呆，此时的她与宁北辰一样，如坠迷雾，宁北辰像被冻住的雕塑，一动不动，任由爷爷窝在自己的胸口，他则双膝跪在地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姚娜终于看不过去，给欧阳浩使了一个眼色，毕竟自己现在也是眼圈红红，没法开口说话。

欧阳浩走过去，说道：“宁北辰，人已经走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通知你的父母……”

“不用通知他们，我能搞定。”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地遵循爷爷的遗命，将他火化后进行风葬，他说的我记住，没说的，暂时不去触碰。”

宁北辰终于扶起静宁师父的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人死如灯灭，眼神里最后的那点光也没有了，他的手颤抖着拂过爷爷的眼睛，合上他的双眼：“走好。”

苏雪一直死死地盯着静宁师父的身子，双手不停地交叉，松开，又交叉，欧阳浩轻声问道：“小雪，你在看什么？”

此时，地上的半柱香已经燃尽了，苏雪便取出另一半放进泥里，点燃：“半柱香时间后，如果没有三魂七魄出来，一切就真正的结束了。”

宁北辰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你爷爷用过凝魂术，我说过，这是禁术，很可能导致魂魄彻底消散，半柱香时间后，如果没有出来，就永远无法轮回转世，意味着真正的死亡。”苏雪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宁北辰怅然不已，只是北斗痣被锁，只是要守护祖宅，爷爷居然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香慢慢地燃尽，当最后一截化为灰烬，掉在地上，静宁师父的尸身毫无动静，苏雪绝望地摇头：“结束了。”

“啊！”宁北辰对天大吼一声，苏雪同时低下头，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姚娜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无奈地叹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欧阳浩怔怔地说道：“咱们，要不要报警？”

“报你妹，你觉得是谋杀吗？”姚娜没好气地说道：“安静一点，听宁北辰安排。”

宁北辰抬起单膝，挣扎着站起来，将静宁师父抱起来，原来爷爷是如此地轻，刚才的两枚假眉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宁北辰觉得自己突然回到了童年时期，那个不知轻重，总被爷爷训斥的小男孩，他喉头哽咽，说道：“开死亡证明好像有些麻烦。”

“先送去医院吧，这样比较好。”姚娜突然懊恼道：“不，不行，宁爷爷已经死过一回了。”

“不要这么麻烦，这里是深山老林，直接火葬，我去找柴火，宁北辰，你带打火机了吗？”苏雪有些无语，在现代都市呆太久，这些人的脑子都轴坏了。

宁北辰看着苏雪，这丫头的眼神是在嘲讽自己，毫不掩饰地嘲讽！

苏雪懒得理会宁北辰，人在遭受重大打击的时候，往往神经敏感，就和女人来了那事儿一样，她拉着欧阳浩去捡柴火，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熟练地架起一个火床。

姚娜看得目瞪口呆，本以为苏雪只会捉鬼和购物，没想到户外生存能力绝佳，苏雪看着她的表情，说道：“小时候经常和爷爷呆在户外，徒手抓鱼，编织吊床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对了，还有钻木取火，沙漠里提取空气中的水份，抽取地下水之类的。”

宁北辰看着爷爷的尸身，一咬牙，将爷爷抱起来放在柴火堆上，他双手抱着头，不忍直视，终于转身背对着那堆柴木，苏雪的手突然探进他的裤子口袋，紧紧贴着大腿根，还在里面一抓一抓地，终于，苏雪拿到了打火机。

“我帮你。”苏雪说道。

话音一落，苏雪便将打着的打火机扔到柴火的最下面，最下面是一层薄薄的枯草，只要点燃，火苗迅速上移，果然，嘭地一声，火苗窜起！

苏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面色沉重，自己并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但像今天的情形还是头一回遇上，直到后背感觉到灼热，宁北辰才转身，透过熊熊火光，山脚下的祖宅更显得诡秘异常，爷爷所谓的不能知道的部分，就指祖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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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101号，鬼楼

宁家祖宅的灵位终于齐活了，最后一块空白的灵位现在刻上了姓名，生辰与死辰，每一刻，都是宁北辰的心血，对着灵位鞠完躬，宁北辰说道：“走吧。”

爷爷的骨灰已经洒落山林，他永远与宁家祖宅同在，至于这宅子底下藏着什么秘密，还有降龙木的事，只有等苏长安回来再说了。

苏雪也不知道爷爷去了哪里，打电话也不接，搞得神神秘秘地。

欧阳浩叹息一声，突然“唉呀”一声：“糟了，我出来超时了，没有请假，宁北辰，快快快，送我回去，快点，完蛋了！”

“可怜的公务员。”姚娜摊摊手，突然怔了一下：“糟了，我今天也没有请假。”

宁北辰无可奈何，赶紧锁门上车，在无人的车道上把油门踩到底，三人都不作声，默默地系上安全带，将欧阳浩和姚娜依次送到公司，车上只剩下两人。

苏雪率先打破沉默：“既然你爷爷认识我爷爷，降龙木肯定不是偷你们家的。”

“难说。”宁北辰吊儿郎当地说道：“爷爷临死前并没有交代降龙木的事，只暗示我们差距你爷爷，事实如何，如今死无对证，凭你爷爷一张嘴了。”

“你……”苏雪没料到宁北辰刚刚还沉浸在悲伤里，现在一进大都市，又恢复本来德性。

一场唇枪舌剑在所难免，宁北辰的手机响了：“雷哥，上次的复式不是顺利出手了嘛，怎么，又来一套，老规矩，地址和来历微信我。”

苏雪兴奋道：“又来生意了？”

以前不关自己事，可现在不一样，苏雪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取出一份合同：“上次咱俩签的协议我去公证过了，你一份，我一份。”

宁北辰看着上面红印印的章，无奈地接过去：“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了。”

打开微信，宁北辰的面色一凛：“鬼楼，这次遇上烫手山芋了。”

“101号楼。”苏雪早有耳闻：“那是一栋两层小楼，据说建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从建成起到现在，就没消停过，听说每逢打雷下雨，里面就传来惨叫声，男人和女人的声音都有。”

“奇怪的是，两层小楼在本世纪初曾经改造过一次，外墙里重新抹了水泥，铺了瓷砖，水泥里混入了大量朱砂和黑狗血，用来避邪驱鬼。”宁北辰耸耸肩：“结果没用。”

“那小楼恶名远扬，根本没有人愿意买下来。”苏雪说道：“不是一直空置的吗？”

“因为其特殊性，曾经中间拆迁过，但是还没正式开工，拆迁的负责人就死了，拆迁的工人刚进去，就被惨叫声吓得屁滚尿流，拆迁项目暂停，”宁北辰说道：“但在今年年初，相关单位决定将其拍卖，有胆大的不怕死，用五千块钱的底拍价揽到名下。”

“现在，这位胆大的想出手了。”苏雪说道：“是吗？”

“情况有些特殊，雷哥希望我们去那里先见见屋主。”宁北辰说道：“走吧。”

已经快中午，苏雪有些饿了，经过面包店的时候，瞅着橱窗就咂巴着嘴巴，宁北辰一声不响地将车子调头，停在面包店前，独自下车，进去出来，手里已多了一袋面包，还有现榨果汁，没好气地扔在后座：“先填填肚子。”

“你不吃吗？”苏雪终于感觉到一丝柔软，问道。

“没胃口。”宁北辰冷冷地说道，重新踩下油门。

苏雪便自顾自地啃着面包，喝着果汁，十分自在，宁北辰板着脸，如约来到101号，101号其实座落于一条古旧的大道尽头，红沙大道101号，这是一条断头路，因为这座建筑的原因，道路几经改造，终于让这套二层小楼成了孤楼。在风水说中来说，属于孤峰煞。

两人刚下车，便见到两个男人的背影，其中一个甚为熟练，那家伙正一板一眼地说道：“所谓一楼独高人孤傲，是指一座楼宇的前后左右都没有靠山或大厦。风吹头，子孙愁。凡犯孤峰煞都得不到朋友的扶助，子女不孝顺或远走他乡或移居外地等。您这房子，大凶。”

“依你这么说，我这房子无解了？”另一个男人说道：“不知道出手可不可以。”

“难。”宁北辰大声应道，此时，苏雪已掏出杨公盘，掌心朝内，一双眼瞟向二楼的窗户，窗帘耸动，似有风吹过，但苏雪分明看到窗帘缝里有一张流着血泪的女人脸！

那张女人脸瞬转即逝，两行血泪已凝固在脸上，两个深深的眼窝里没见着眼珠子……

听到身后的声音，那两个男人同时转身，其中一个马上骂出声来：“妈的，怎么是你！”

那拿着罗盘的老东西正是去宁家祖宅偷降龙木的沈大林，上次被宁北辰捉弄得半死，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沈大林往前踏出一步，大有大战一场的架势，宁北辰却冷笑一声，率先抬脚，朝那位业主走去：“你好，我是雷哥介绍来的，宁北辰。”

“北辰？”那男人四十岁左右，却没有发福，身姿挺拔，在中年男人里算保养得好的了：“北方的星辰？宁姓也够特别，我叫唐涛，这座屋子的主人。”

沈大林的满腔怒气就像打在了软绵绵的海绵上，站在原地浑身不自在，苏雪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眼神定格在他的胸口，上次，这里画了一只猪，还自带眼睛。

“这位是？”唐涛看着青春逼人的苏雪，颇有兴味地问道。

“我的助手兼保镖苏雪。”宁北辰说道：“能派上大用处的人，唐先生，咱们言归正转，既然要卖房，为什么还有风水先生在这里？”

“想试试能不能克制住所谓的孤峰煞，”唐涛说道：“五千元可以换来一劳永逸，也挺不错的，我现在看上去很光鲜，是吧？但是，年初的时候我破产了，房子被银行收走，无处可去，正好赶上这套房子拍卖，我只用五千块钱就拍下来了。”

苏雪的眉头微皱：“所以，你在里面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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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沙发有鬼，假象

“一个晚上。”唐涛竖起一根手指，无奈地摇摇头：“一到晚上，鬼哭狼嚎，我以为自己不怕鬼，可亲眼看到，不一样。”

“其实这屋子只要在吉位或旺气位安放明咒葫芦和铜葫芦使可以化解孤峰煞，令家人上下一心，一团和气。”沈大林见自己被边缘化，连忙走上前说道：“唐先生，让我进去化解。”

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耸耸肩：“请他进去试试。”

沈大林瞪了宁北辰一眼，抖抖手里的罗盘便往小楼的大门走去，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小楼的院子在后面，临街便是主楼，院子隐藏在后面，肉眼只能看到围墙，沈大林推开门进去，那道门自动反弹，啪地一声合上了……

屋子大门朝外，二楼的窗户朝着马路，又拉着窗帘，如此一来，里面的情形肉眼根本不可见，沈大林已经进了客厅，屋子里莫名阴冷，后背的鸡皮疙瘩起了一满背。

他打了一个寒蝉，嘴里喃喃骂道：“那个毛头小子想和我抢生意，没门！”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餐厅，一道后门直接通向花园，许久未用，家具和家电都被白布蒙上，白布上面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道楼梯在靠右侧盘旋向二楼，采用的是古朴的木头楼梯，扶手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这是上个世纪的设计。

二楼如唐涛所说，一共有三间客房，一间书房，一个诺大的阳台正对着后院。

屋子结构还是很不错的，可惜，闹鬼。

屋子似乎太暗了，许久未住人，又生了一股霉味，沈大林打了一个喷嚏，突然感觉后脖子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挠着自己，痒痒地，他后脑一凉，弱弱地回头，脚下脚咯吱一声，吓得沈大林的心脏都快跳出来，猛然低头一看，木地板年久失修，有些松动了。

“妈的，吓死人了。”沈大林不敢耽搁，赶紧打灯的开关，终于在墙边摸到，啪哒一声，灯亮了，客厅明亮多了。

沈大林正想松口气，突然发现暗红的地板上有一条长长的血迹！

心脏就这么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迅速收缩，有些痛，沈大林本想夺门而逃，但想到外面的家伙，尤其宁北辰和苏雪，硬是将这一口气咽下去，咬牙走过去，蹲下一看，这条血迹从进门的玄关处一直到沙发底下，沙发底下有什么？

沈大林觉得应该确定屋子的吉位，但是，就像有人拉着自己的腿，操纵着自己往沙发走，近了，他扑通跪在地上，然后侧着身子伏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着沙发底……

暗沉沉的沙发底部，一张血脸赫然在目，红通通的眼珠子瞪着自己！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沈大林大叫一声：“鬼啊！”

他疯了一样拔腿就跑，转身的一刻撞向餐桌，这动静可不小，外面的三人听得真真切切，几乎在同时，苏雪手里的杨公盘内盘开始转动，唰唰唰！

桌子吱地滑向一边，明明亮着灯，沈大林却慌不择路，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拉开门，一个踉跄从门口的台阶上滚下来，扑通摔在地上，摔了一个嘴啃泥，他的衬衫湿透了，后背一大片汗渍，他支起上半身，气喘吁吁：“沙发下有鬼。”

“不止是沙发。”唐涛说道：“厨房，还有贮物柜，还有楼上，我感觉到处都有，果然不能化解，还是卖了为好。”

“不清除里面的东西，是没有人接手的。”宁北辰说道：“雷哥说了吧，这一单佣金不菲，你要确定出手，先签委托合同，我们再来。”

苏雪收起杨公盘，和宁北辰转身便走，唐涛追过来：“你忘记告诉我联系方式。”

宁北辰指着唐涛的上衣口袋，微微一笑，两人便扬长而去，唐涛低头，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名片，此时，沈大林一脸狼狈地走过来：“唐老板。”

“沈大师，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这屋子恐怕不只是孤魂煞这么简单，我决定了，交给宁北辰处理，这房子，如果能够处理干净，最好不过。”唐涛拍拍沈大林的肩膀，笑道：“辛苦了，你的辛苦费我会打进你卡里。”

“唉，唐老板。”沈大林还想替自己争取一番，唐涛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开，再听到宁北辰车子的引擎声，沈大林一把将罗盘砸在地上！

想想自己还有把柄在宁北辰手里，沈大林又无可奈何地将罗盘拾起来，帮那个富家子弟处理女孩魂魄的事情已经犯了大忌，若是传出去，自己还能揽到生意吗？

宁北辰分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欺负自己，还有偷进他家祖屋的事，“妈你个蛋，这次真是撞了邪！”

透过后视镜看到沈大林气急败坏的样子，宁北辰满足了，苏雪看着杨公盘，说道：“刚才屋子里阴气大动，动静在楼下，我却在二楼看到一只女鬼，恐怕不止一只恶鬼，这屋子是去年六七十年代建造的吧？”

“没错。”宁北辰说道：“身为一名凶宅中介，对城里有名的凶宅必须了如指掌，不过，我对这位唐先生缺乏了解。”

“他上身穿着阿玛尼的新款衬衫，针织衫也是，下身的裤子是C家的新款，秋季当季款，鞋子是意大利手工制造的真皮，产量极少，可是他说年初破产。”苏雪说道。

“年初到现在，他是否又东山再起，还是这座房子和他有些源渊，我要找人调查一下了。”宁北辰回头看着苏雪的眼睛：“眼睛够毒。”

“还好，经常逛街和关注大牌资讯的结果。”苏雪埋怨道：“自从和你搅在一起，我连逛街的时间也少了。”

“等干完这一票，给你两天假，不过，休想让我帮你提包。”宁北辰说着，踩下油门，并不往公寓走，而是去了截然相反的方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苏雪问道：“和你最亲近的人就是姚娜姐，算上新近的欧阳浩，你还有其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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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宅男表弟，隐情

宁北辰像吃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爷爷说自己三观不正，这女人又暗骂自己孤僻没朋友，这世道，日风世下，打着方向盘，宁北辰将车子停在南城大学的校门口。

只见还未到下课时间，街道两边已经停满车，其中不乏一些豪车，苏雪狐疑地将头伸出去，前后左右并没有要见的人，难道，“你来接人？女朋友？”

宁北辰白了她一眼：“男朋友。”

“原来你的取向这么特别。”苏雪嘲讽道：“大学生？大几？”

苏雪也在心里嘀咕，在山上的时候，这家伙的悲伤都快弥漫成河，自己差点以为他会挺不过来，然后玩抑郁至少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生龙活虎。

“大一，和你年龄差不多。”宁北辰说道：“来了。”

只见一位穿着格子衬衫，高高瘦瘦，戴着一幅黑框眼镜的斯文男生出现在校门口，只是头发有些长，虽然白白净净，却十分羞涩，一出校门便打量着四周的车辆，当看到熟悉的车牌，加快脚步走过来，头始终低着，遇上有认识的同学打招呼，也只是微微点头。

不过，长得倒是蛮好看的，皮肤白得像触上去，就能撞破血管，可惜，个子高，显得有些柔弱，苏雪嘀咕道：“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未来是不是男朋友不知道，但肯定是位男性朋友。”宁北辰打开车门，男生就坐在副驾驶位上，先是回头看了苏雪一眼，马上满脸通红地转过头来，又冲着宁北辰叫道：“哥。”

“是表哥。”宁北辰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小姨家的儿子，现在在南城大学计算机应用系上学，大一，叫许文，打个招呼吧，后面这位是苏雪，现在是我的邻居兼保镖。”

许文回头笑了一下，两团红晕浮上脸颊：“你好。”

“他就是这么害羞，从小到大都是，看到漂亮女生就更紧张了。”宁北辰说道：“但是，别看他这样，却是一位计算机高手。”

“也有人叫我们是黑客。”许文说道：“哥，你让我干啥？”

“帮我查一个人，101号鬼楼的业主唐涛，他的来历。”宁北辰说道。

“嗯，这个要黑进房产登记信息库里，再联合其它……”他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宁北辰在摆手，连忙闭上嘴巴，将背包里的电脑取出来，苏雪看到他将一个小巧的u盘接上了usb接口，便打一个界面，开始操作，横竖自己也看不懂。

宁北辰十分悠哉地玩着手机游戏，不过三盘消消乐，许文已经敲上回车键，将所有筛查的信息汇在一个文档里，自己先看了一遍，刚才的书呆子气荡然无存，双眼直冒光：“哥，这人真有些意思，是你的客户吗？”

“是，刚接了他的中介活。”宁北辰一手揽住许文的肩膀，凑过去看个仔细，后排的苏雪也微微直起身子，凑过去瞧，闻到后排倾覆过来的香气，许文的耳朵红得似要滴血，身子也缩起来，苏雪见他这样，反而调皮，往前凑得更近一些……

宁北辰白了苏雪一眼，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爽快，没好气地示意许文合上电脑，说道：“这个唐涛真不简单，年初破产的确是真的，但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就东山再起，厉害。”

“可是，”苏雪提醒道：“有一点挺奇怪，年初破产虽然是真的，但他并不是没有地方住，资料显示，他名下还有一处小公寓，没有被法院收走。”

“所以，并没有足够的动机去拍下这套鬼楼，作为一名优秀的商人，没道理。”宁北辰说道：“我心里大致有底了，等他联系吧，如果真要卖，我也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金字招牌，找到合适的买家接盘。”

苏雪翻了个白眼，鬼楼不简单，杨公盘的内盘是自己开始转动的，这说明阴气足够劲。

许文推推眼镜，说道：“哥，我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我想再黑一家后台看看。”

“随便。”宁北辰看着许文红着的耳朵和脖子，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个表弟从小就是按高帅富的模子发展的，可惜，天生就怕女人，取向倒是正常，可是一看到漂亮女生就面红耳赤，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最大的兴趣就是研究技术，真正的宅男。

“哇，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许文突然像打了鸡血，兴奋得语无伦次：“这栋楼根本就是唐涛家的，刚建成就被回收，曾经要回来过，但是，发生了命案，唐涛的父母在上世纪末惨死在鬼楼里，唐涛被送去孤儿院，我在卷宗里发现了唐涛的名字，经核对，是同一人。”

“有点意思。”宁北辰说道：“我现在心中有底了，苏雪，你觉得呢？”

“他在最窘迫的时候决定拍下鬼楼，如今又要出手，让人摸不清头脑。”苏雪说道。

“以我的经验，这样一套远近离名的鬼楼，售出价不会超过十万。”宁北辰说道：“还得先弄掉里面的脏东西，以前是静宁……是爷爷帮我，现在交给你了。”

苏雪闷哼一声：“首先，你得学会客气点。”

“咱们现在是合伙人，合同已经公证，这个理由充足吗？”宁北辰冷笑道。

“涉及到钱的话，另当别论，我当然愿意做。”苏雪说道。

宁北辰从钱包里拿出好几张钞票，塞进许文的怀里：“最近又缺钱了吧？”

许文倒也不拒绝，收起来后说道：“嗯，最近买软件花了不少钱，还有一些黑客的聚会什么的，虽然是aa制，但去得多……嗯，还有，哥，你再给我两张吧。”

宁北辰掏出五张交给他，许文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两天没吃早饭了，为了省钱，不好意思找老妈要，还好有你在。”

宁北辰点点头，许文拿着电脑下车，快步朝最近的餐厅去，苏雪终于忍不住，笑了，发现宁北辰在看自己，马上说道：“你弟弟真有意思。”

“我大姨三十八岁才怀上他，”宁北辰说道：“中年得子不容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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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帮帮我，坠尸

宁北辰和苏雪返回北安公寓的时候，看到警车环绕，警示灯仍在亮起，公寓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欧阳浩正和当值的警官说着什么，双手比划个不停，透过人群看进去，公寓方正的院子中央，一堆血泊中，躺着一具女尸。

哪怕离得远远地，也能看到女尸衣冠不整，赤着双脚，血从身下溢出，就像身下开了一朵血红的花，血溅了一脸，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从窈窕的身段来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坠楼而死的人，往往骨节折断，身子没了支撑，就像一瘫泥，这姑娘的眼睛依然睁着，露出大部分眼白，眼眶充血，漆黑的长发和进血里，就像泥泞里的稻草，毫无生气。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两条小腿交叉，脚尖朝内，身子微微侧着，正对着公寓门口围观的人群，遥远地，那股死意扑面而来。

女孩的魂就飘在尸体上方，有些怅然所失，突然回头，对上苏雪的目光，眼神里流露出祈求的神色，嘴唇轻启：“帮帮我。”

“欧阳浩，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一名警官对着欧阳浩说道：“听说是你报案？”

欧阳浩还未发现归来的宁北辰和苏雪，嗑嗑巴巴地说道：“我去局里补了假，回来的时候刚到门口，就砰地一声，血都溅到我鞋子上了，我一抬头，也没看清楼顶还有没有人。”

“我们的同事已经上去了，你现在是休假，回头把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发给你，你再分析吧。”警官打趣道：“到处有路你不走，偏住鬼公寓。”

“便宜嘛，”欧阳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而且我……原本不相信有鬼。”

“你说什么？”那名警官狐疑道：“原本不信，那现在……”

“啊！”四周围观的人群突然像潮水般往后退，而公寓的院子里也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苏雪和宁北辰看进去，原来是刚才横尸的女尸的眼珠子突然掉了出来，扑地落到地上，此时更显得阴森，可怜离女尸最近的警员，吓得魂飞魄散。

苏雪看向那只女鬼，她周身瑟瑟发抖，看着自己的死相，双手抱在胸前，露出痛苦的表情，更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苏雪。

“她在向你求救。”宁北辰说道。

“死去的冤鬼太多了，如果每一个都要管，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苏雪说道：“她的冤，应该由警方来审，我有自己的准则。”

宁北辰耸耸肩：“真够冷血的。”

“比起你的唯利是图，程度相当。”苏雪使了一个白眼，说道：“现在回不了家了。”

此时，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一个哀叹的女人声音：“这地方真是邪气了，四月就有一个女人掉下来死了，现在又来一个，阿伟，咱们搬家吧，再便宜也不能呆，我怕。”

“我看也是，”那个年轻小伙有些呆，说道：“我经常在半夜听到楼顶有弹珠弹来弹去的声音，可是上楼看，楼上是空房，没住人。”

“别说了，我害怕。”女孩子依偎在男友的怀中，瑟瑟发抖：“我们搬家吧。”

“这地方真是见鬼了，咱们也搬吧，还是小命要紧。”另一对看着是同居室友的男孩子交换眼神，目露惊恐。

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这地方是凶险，但绝没有无缘无故的死，凡事必有因有果，这是爷爷说过的真理，苏雪瞟一眼宁北辰，调戏道：“怎么，你要是怕了可以搬。”

“哼。”宁北辰说道：“我会比你撑得久。”

欧阳浩此时才循着声音看过来，马上挤开人群走过来：“你们怎么才到家？”

“中间有些事，去了101号鬼楼。”宁北辰淡淡地说道。

欧阳浩苦着脸说道：“唉，瞧我今天这运气，刚到门口就遇上这事。”

他的运动鞋上，还有斑斑血迹，新鲜未凝结，欧阳浩浑身不自在，两只脚拐过来，拐过去，就没有一刻安稳。

“咱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从祖宅回来就没歇过。

“现场的检查结束，就把尸体运走去做尸检。”欧阳浩说道：“到时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院子里的尸体被抬出来，尸体已经进了尸袋，此时，从楼上检查后下来的警员们也退出来，欧阳浩连忙走过去：“上面有什么异常吗？”

“窗户开着，基本判定人是正对着窗户栽下来的，屋子里的脚印很多，dna痕迹也多，需要仔细筛查梳理。”一名警员认得欧阳浩，客气道：“之后还要您多帮忙。”

苏雪默默地看着那只女鬼随着自己的尸身进了车里，随后，在后车门关闭的一刻，女鬼幽幽然地抬头，再次看向自己，嘴唇轻启：“帮帮我。”

“我帮不了你。”苏雪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欧阳浩狐疑地看着车辆，此时，门已经合上，车子已踩下油门，扬长而去，他打了一个寒蝉：“你，你们又看到了？”

“嗯。”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欧阳浩舔舔嘴唇：“她，她说什么了？”

“帮帮我。”苏雪无奈地说道：“我帮不了她，这事情需要由你们判断，不过，会这么说的话死因一定不简单，有得你们查了。”

宁北辰累极了，一言不发地往公寓里走，苏雪懒洋洋地跟过去，欧阳浩站在原地，念叨道：“帮帮我？怎么帮？”

再说宁北辰和苏雪来到走廊，同时停在栏杆边上，往下望去，已有清洁工走过来清洗血迹，一桶水哗地倒下去，血便晕开，荡漾开去，尽管站在四楼，也能闻到清晰的血腥味儿，苏雪抬头，公寓四四方方的天空似乎笼罩着一丝阴云。

砰，宁北辰回过神来，苏雪已经回房关门，罢了，现在不是管闲事的时候，正准备进房，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无标识，宁北辰接起来：“喂。”

“宁先生，我是唐涛，明天方便见面吗？”

宁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笑容，这可是一单棘手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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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楼上有鬼，声音

次日九点半，依然在鬼楼，唐涛站在鬼楼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灼灼地盯着二层小楼，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便转身：“你们来了。”

宁北辰说道：“昨晚接到雷哥电话，你已经和他签了委托书，我可以正式接下你这单了。”

“我找朋友打听过，你出手凶宅百分百的成功率在于你可以清掉里面不干净的东西。”唐涛说道：“这是别的中介办不到的。”

“过奖。”宁北辰淡淡地说道。

“刚才的话并不算夸奖。”苏雪提醒道：“别自我感觉良好。”

唐涛便笑了，说道：“我有一个请求，请你们在清理的时候，不要伤害这两个人。”

他掏出一张照片，照片的纸张昏黄，上面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男女都穿着白衬衫，男人一家国字脸，头发茂密，而女的则是典型的鹅蛋脸，十分丰盈的脸庞，齐耳短发，十分干净，两人坐在椅子上，中间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平头，小脸蛋儿嘟嘟地，穿着一件套头衫，粉嫩嫩的样子。

“见笑了，他们是我的父母。”唐涛说道：“这是幼年时期的我。”

“你怎么肯定他们就在屋子里？”苏雪说道。

“我见过。”唐涛言之凿凿：“年初我拍下房子，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晚上，当天晚上，我见到了他们，他们就在楼上的书房里，一个坐在台灯下看书，一人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织毛衣，只是，这屋子里不止他们，我能感觉到。”

“比如？”苏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唐涛，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半夜，厨房的刀在自己飞，客厅的茶几吱吱地移动，还有地毯，总是出现一些莫名的污渍，有些像血。”唐涛说道：“昨天沈大师也说了，一楼有鬼，沙发底下有鬼。”

“看来你和他聊了不少。”宁北辰说道：“这屋子不是改风水可以解决的。唐先生在最穷困的时候依然拍下了这套房子，可见感情之深。我们定当尽力，但是，您现在为什么要出手呢？”

“了结。”唐涛说道：“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就像噩梦缠绕着我，听说这房子空置的时候，不止一位流浪汉死在里面，拆迁的时候也发生诡异的事件。”

宁北辰突然掏出一份简报，放在唐涛的手里：“我昨天下午无聊，顺便去了一趟图书馆，查找了当年的旧报纸，结果看到这个。”

“夫妻反目互刺身体，孩童幸存惨成孤儿。”苏雪念着头条，惊愕地发现新闻配的图就是刚才唐涛拿着的全家福！

“自相残杀。”唐涛说道：“我不信，他们是一对有名的恩爱夫妻，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十多岁，已经知事，不可能搞错。”

“目前为止，我能查到的是率先死亡的便是你的父母，之后是几位流浪汉，再后来，这屋子恶名远扬，就连流浪汉也不进去，我倒有一点觉得奇怪，”宁北辰似笑非笑：“为什么，你没事呢？三十年前，父母遇难，你幸存，今年年初你重新购得这座小楼，并且入住一晚，继续存活，不觉得你太幸运了吗？”

唐涛的脸拉下来：“宁先生年纪轻轻，却如此犀利，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不管这家伙是褒是贬，宁北辰都面无表情，就在此时，刚才的晴空万里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晕天暗地的乌云，苏雪说道：‘要下雨了。“

轰轰轰，天边深处传来雷声，一场大雨就要来临，宁北辰说道：“先上车再说。”

三人上车，静等雨势的来临，不过两三分钟后，和着阵阵雷声，雨点儿哗哗哗地落下来，几乎在同时，三个人同时听到了一声尖刺的惨叫声——不要！

唐涛的身子马上僵硬：“是我妈，是我母亲的声音。”

鬼楼在有雷的时候便会释放声音，一直是道听途说，今天苏雪终于见识到了！

“不要过来。”又是一声惨叫，两人齐唰唰地看着唐涛，他摇摇头：“不认识的人。”

咣咣，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然后哗啦，杯子落在地上碎开的声音，苏雪听得仔细，突然抬头，透过密密的雨幕，再次看到二楼卧室窗帘后的一张面孔，她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雨，面无表情，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这次她没有避开，反而看过来，伸出一只又黑又瘦的小手，冲着苏雪招了招手……

这就是上次窗帘缝里那张流着血泪的女人脸，脸上只余眼窝子，没有眼珠子，可是这回，她好像看到了自己，苏雪手里的杨公盘内盘“唰唰唰”地开始转动，越转越急，越转越急！

“这只不是唐先生的母亲，另有其人。”宁北辰说道：“看她的打扮，更符合早期主人的身份，也就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打扮，可能是第一代主人。”

“你们，你们看到什么了？”唐涛狐疑的抬头，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是他们的孩子，所以能看到他们，至于剩下的人，你和他们没有任何牵绊，自然看不到。”苏雪说道：“窗帘边一只，书房你的父母，两只，沙发底下，沈大林看到的一只，已经能看到的就是四只，不过，只是四只不足以让杨公盘有这样的反应。”

唐涛好歹也是驰骋商场的老油条，此刻却莫名地出了一身冷汗：“那有多少？”

苏雪看着宁北辰：“进去才知道。”

“你进去就好。”宁北辰马上将自己择干净。

苏雪便一动不动，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进，我不进，随便！

此时，屋子里突然传来孩童的啼哭声，唐涛的身子震了一下，宁北辰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这声音有些像我小时候。”唐涛说道：“只是一种感觉。”

“据说雷声可以记录声音，就像录音机一样，当地理与物理环境符合当时的情境时，就会开始播放。”苏雪说道：“很显然，当初你们家出事的时候，也打雷下雨，再往前，同样是雨天出事，才有这样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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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趁火打劫，朱砂弹

“没错，那个晚上有很大的雨。”唐涛似乎被拉到三十年前：“外面打雷闪电，屋子里也乱了套……血飞得到处都是，剩下的，我记不起来了。”

宁北辰皱起眉头，报纸明明说尸检证明夫妻俩对刺，但唐涛身在现场，居然在说什么也不记得，这显然符合创伤性遗忘症状，唐涛只记得父母惨死，却不记得过程。

人关键时候就是脆弱的动物，遇到困难想逃避，面对不利于自己的真相就像遗忘，这大概是人的天性使然，唐涛呼出一口气，宁北辰看着他：“你不想卖房。”

唐涛按着头，看着宁北辰的眼睛：“我从雷哥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我在想，如果通过你，说不定可以找到三十年前的真相，对不住，我的动机不纯。”

要命，从一开始，售出凶宅是假，利用自己为真，宁北辰看着唐涛，迅速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哗哗哗地写下几行字，拿出印泥：“新的协议，帮你搞定里面的脏东西，但是，另外付钱，十万。”

“你想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吗？”唐涛沉声道：“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你的凶宅成交率是百分百，如果这套没有成交，你的名声，保不住了。”

想要空手套白狼？这房子的佣金少得可怜！宁北辰冷笑道：“看到我身边这位姑娘没有？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猎鬼师。”苏雪不失时机地说道。

“这房子我大可以让她买下来，当然，你可以毁约，但这个责任并不在于我，不影响我在这行业的所谓金字招牌，还有，”宁北辰冷冷地说道：“这块招牌对我来说，并没有实质意义，只是我的一场游戏罢了，签了协议，收到钱，我们自然进去。”

苏雪看着唐涛，说道：“在你的脑海深处，还有当年的记忆，时不时地冒出来，所以，你才放不下这套鬼楼，最穷困的时候赶上它拍卖，倾尽法子也拍了下来。”

唐涛咽下一口口水，合上眼，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有些片段浮现在脑海里，哗，鲜血像疾射出的水注，噗地击打在墙上，母亲的喉咙被划了一刀，他亲眼看到鲜血就那么扑打在墙上，然后向下缓缓滑落……

“您有红本在手，鬼楼价值不高，交易过程十分简单，银行监管资金安全，无需担保公司。”宁北辰突然开始扯二手楼的交易流程，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子：“啊，雨下得真大，我有点冷了，苏雪，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同意。”唐涛突然睁开眼，说道：“十万，我马上付，你们马上进鬼楼！”

苏雪舔舔嘴唇，她素来有个规矩，只收游魂，这样省事，不用牵涉到活人及陈年旧怨，今天看来要破例了，十万哪！自己也能拿不少。

等等，苏雪转念一眼，之前与宁北辰签的合同时只是针对卖楼产生的佣金进行分成，这直接进去捉鬼，可没自己的份！

宁北辰得意洋洋地看着账户余额多了十万，满意地回头：“走吧，进去。”

苏雪手里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宁北辰“喂”了一声，苏雪连眼睛也没有抬，此时，雷阵雨终于结束，唐涛催促道：“雨停了。”

宁北辰看着苏雪，咬着嘴唇：“算你狠！账号给我。”

苏雪没一会儿就收到短信提醒，五万？她微微一笑：“佣金我只抽两成，凭什么我去冒险，你却要抽走五成？”

“你……”宁北辰看着苏雪，这丫头心里肯定有算盘，扒拉得啪啪直响！

苏雪马上收到三万转款，并不放心，电话查询后才推开车门，宁北辰也跟过去，唐涛迟疑了许久，终于尾随而去，但一到鬼楼门口，脑子里就传来“哗”地一声，就像有花瓶砸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唐涛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宁北辰说道：“你不用进去。”

“不，逃了这么久，是时候进去弄个清楚。”唐涛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失久未用，推了下，便吱呀一声弹开，屋子里的霉味扑面而来！

此时，苏雪的手拂过那墙壁，两层小楼在本世纪初曾经改造过一次，外墙里重新抹了水泥，铺了瓷砖，水泥里混入了大量朱砂和黑狗血，用来避邪驱鬼，现在离得近了，苏雪能闻到淡淡的腥味。

这种用量足以让低等级的魂魄消散，剩下的则是些难对付的。

此时，唐涛打开灯，灯光刚刚充斥了整个一楼，他便看到了上次沈大林看到的血迹，从门口的玄关处一直蔓延到沙发底下，他便像中了魔似地朝那里走去，却被苏雪拦在身后：“你们站在这里别动，宁北辰，看着唐先生。”

苏雪走到沙发前，一双白惨惨的双手伸出来，抓向苏雪的脚脖子，宁北辰看得清楚，正想出声提醒，想到刚才的八万块，马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地盯着苏雪的一举一动。

那双手的手指格外修长，手指关节有些突出，不像女人的手，干瘪如柴不说，手指甲特别长，几乎掐进苏雪的肉里！

唐涛却看不到，他只觉得屋子里的空气格外沉闷，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那双手就要抓到苏雪的脚脖子，她就像脚底板长了眼睛，猛然抬起来，踩向那双枯瘦的手，用力往下压，几乎在同时，她手里多了一颗鸡蛋般大小的药丸，用力地掷向天花板，只听得“砰”地一声，有如天雨散花！

“朱砂弹。”宁北辰闷哼一声：“她还有一手。”

只见那些朱砂散开，溅得到处都是，不少直接落在那双枯手上，那双手便迅速缩到沙发底下，苏雪却迅速弯腰，一只手伸进去，生生地将那双手拽住，而一声惨叫随之响起，苏雪飞速地直起身子，不妨身后却多了一只瘦长的鬼！

宁北辰连忙出声：“小心身后。”

苏雪看一眼他，直接带动手上的鬼转圈，径自打在身后的鬼身上，两鬼相撞，阴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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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阴气四溢，鬼窝

两鬼相撞，鬼影子破开，化作丝丝缕楼，散落得到处都是，苏雪亮出猎鬼牌，对准那些散乱的鬼线，丝丝缕楼，悉数收到两张猎鬼牌中。

宁北辰过去一看，两张牌上各有一只鬼影，却是一男一女，从手来看，男的是沙发底下藏着的那一只，身子干扁瘦弱，双眼无神，倒是鹰钩鼻子格外醒目。

“唐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宁北辰问道。

“不，不认识。”唐涛的手指向另一张猎鬼牌：“倒是这个女人，我认得。”

另一张鬼牌上的女人，个子高挑，显得手脚格外修长，落肩长发，尾端微微翘起，苏雪心说这姑娘倒是时髦得很，毕竟是上个世纪末的打扮，这发型很超前。

只见她的头发上还束着红色白底的发带，更显得五官娇媚，唐涛喃喃念道：“她是我的家庭老师，辅导作业加上教我小提琴。”

“艺术类女生。”宁北辰闷哼一声：“她怎么也死在这里？”

“我不记得了。”唐涛说道：“没道理的，当年我父母出事之后，我被带走，进了福利院，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叫桑蕊蕊，当年还是学生，是父亲的朋友介绍过来的，和我母亲很投缘。”

“这只男鬼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位流浪汉。”苏雪指着另一张猎鬼牌说道：“身上脏污，姿态猥琐，衣着的质地来看，应该也是上个世纪的，这就有些意思了，楼上可见的还有窗帘边上的女鬼，看样子，不是你的母亲，但也不是这个桑蕊蕊。”

“楼上书房父母鬼魂两只，窗帘边上不知名女鬼一只，楼下，沙发底下的流浪汉一只，桑蕊蕊一只，五只鬼。”宁北辰嘴角微微扬起：“挺热闹。”

苏雪不作声，环顾四周，突然掏出符纱抛到空中，符纱在空中被多处阴气拉扯，迅速地张开，就像一张大网，在天花板下支开！

“这是什么？”唐涛惊愕地看到非自然景象，差点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符纱。”苏雪简练地说道：“当初到底找到多少尸体？”

“除了我父母的，听说还找到一具流浪汉的，”唐涛又陷入混乱：“我实在记不清了。”

宁北辰掏出手机，迅速拨给欧阳浩，听说了这里的事儿，欧阳浩表示迅速找前辈问问，但无法迅速回答，只能一会儿回电，挂了手机，宁北辰一抬头，苏雪正往楼上走，那条符纱在她身后飘舞着，“喂，你去哪？”

“找楼上三只，”苏雪头也不回：“可能不止三只。”

吱吱吱，苏雪每踏上去一步，楼梯就像不堪重负，发出沉闷的响动，这声音听在唐涛耳里，却像雷声打进耳朵，每一声都让自己脑袋发胀，难受得很，终于，苏雪在二楼站定。

那条长长的走廊横过去，苏雪看到书房的门打开着，书柜仍在，里面的书早不知去向，符纱马上飘进了书房，苏雪便走过去，空荡荡的书房里，一男一女两只鬼，一只飘在座椅上，一只飘在天花板下，两只鬼彼此对视着，颇有些火药味儿。

活人的气息涌进来，那只男鬼便目露凶光，猛然扑过来，掐住了苏雪的脖子，苏雪手里却拿着一道符，顺势拍在这只男鬼的后背上，这男鬼，就是照片上的男主人，唐涛的父亲！

苏雪并没有下重手，男鬼凄厉地惨叫一声，便迅速用猎鬼牌收下，鬼身上的符便落空了，落在地上，她拿起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女鬼，短发，鹅蛋脸。

“你自己下来，我就不出手了。”苏雪见她脖子上被狠狠地划了一道，骨头都露出来，心生怜悯，喝道：“下来！”

“妈。”唐涛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他一只手扶着墙，双眼看着天花板：“我是涛涛。”

天花板下的女鬼双眼发红，缓缓地飘下来，看着唐涛，伸手抚向他的脸庞，手却穿过了唐涛的脸颊，两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儿子，我的儿子。”

鬼的眼泪代表新生与希望，两颗眼泪落到地上，溅起烟尘，转瞬不见踪影，唐涛惊愕地看到母亲的血眼化作寻常，不再像刚才那么狰狞，他没来得及多说，苏雪便扬起猎鬼牌，嗖地一声，唐涛母亲的鬼魂也钻进了猎鬼牌里。

“还有一只。”苏雪走出书房，朝楼上的主卧走去，还未近身，门缝里便透出风，呼呼地刮过来，吹得苏雪的裤腿隆起一个大包！

还未进去，里头的女鬼已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苏雪闷哼一声，掏出朱砂弓弩和赤砂箭，将箭支在朱砂弓弩上，眼光灼灼，回头给宁北辰使了一个眼色，原来，宁北辰早就上来了，只是没凑热闹，一直在走廊里看戏。

几乎没什么言语，宁北辰居然弄明白了，上去抬腿就是一脚，咣地一声，将大门踹开！

门一踹开，苏雪便抬起朱砂弓弩，对准窗帘边上的女鬼，却在瞄准对方心脏的一刻，略微往下移，嗖地一声，赤砂箭射入那只女鬼的大腿处，那女鬼凄厉地叫了一声：“救我！”

趁着这只女鬼阴气四溢的空当，苏雪掏出猎鬼牌对准她，将她吸进其中，原本已经弥散的阴气重新聚形，形成一只完整的鬼形。

“五只鬼都收到鬼牌里了。”宁北辰说道：“但刚才欧阳浩回电话，死的不止这五个，在这屋子里发现的流浪汉尸体就有四具，但眼下，只有一个类似流浪汉。”

“你别忘记了，这屋子曾经改造过一次，外墙里重新抹了水泥，铺了瓷砖，水泥里混入了大量朱砂和黑狗血，”苏雪说道：“简单来说，那些普通类型的鬼魂已经在改造后魂飞魄散，只留下这几只执念较重的，他们的戾气重，而且对这屋子有不一般的执念。”

“所以，后来闯进来的人，会被他们杀死。”宁北辰有些明白了：“五只鬼，有两只不明来历，一只形似流浪汉，还有主卧的一只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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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安魂香，陈尸

唐涛此时双腿酸软，靠在走廊的墙上一动不动，苏雪掏出杨公盘，开始转动外盘，见她扎着马步，宁北辰觉得有些搞笑：“每次摆架势，你不累吗？”

“你懂个屁。”苏雪脱口而出，不小心飙出的脏话让她的脸通红，宁北辰耸耸肩，将唐涛搀扶住：“我们先下楼，这里交给她。”

唐涛的面色很难看，宁北辰狐疑道：“唐先生，你是不是记起来什么？”

“不，没有。”唐涛的眉头皱起来：“当天晚上的事情，我全不记得了。”

是么？宁北辰嘴角微微抿起，声称什么也记不起的唐涛，眼睛却总是不经意地瞟向厨房，话说回来，那名家教老师桑蕊蕊的鬼魂便是从厨房钻出来的。

“哗哗哗……”杨公盘终于停止转动，苏雪却不满意地摇摇头，这屋子的阴气并非杨公盘就能解决的，她快步走到走廊的一端，将窗户打开，将尽头处的书房窗户也打开，空气开始对流，苏雪拿出一根孩童手腕般粗的香，点燃了，风带着香气在屋子里游走。

“这是什么玩意儿？”宁北辰站在楼梯上，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安魂香。”苏雪说道：“让曾经死在这里的魂灵得到安息，净化空气的用途。”

苏雪突然翻了一个白眼：“知道这香有多贵吗？”

“不知道。”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但我知道八万肯定够。”

苏雪噗嗤笑了，宁北辰低头看着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唐涛，快步走上前，在苏雪耳边一番耳语，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地点头，俨然达成了一致。

安魂香燃得很快，说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宁北辰觉得屋子亮堂了许多，空气也新鲜不少，苏雪说道：“下楼吧。”

两人下楼，唐涛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屋子里一共五只鬼，但总数不止如此，鬼楼的怨气循环，还害死了四名流浪汉，还有拆迁队的头儿，不过，那头儿是死在外头的。”宁北辰说道：“唐先生，你不好奇吗？”

唐涛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表情颇为痛苦，下巴绷得铁青，宁北辰扬起手机：“我的邻居给我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够了。”唐涛摆摆手，站起来说道：“我花了十万，已经得到了应该的，这房子，宁先生，你看着办吧，能卖多少钱，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先走了，这是钥匙。”

看着唐涛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苏雪闷哼一声：“四十岁，中年稳重，事业有成，东山再起说明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但是，面对最亲的亲人，也有不想面对的现实。”

宁北辰此时已经转换成房产中介的职业本能，四处走走看看，掀起白布检查家具的状况，再看屋子的墙体，说道：“老房子有老房子的好处，那时候还不兴用海沙建楼，全是实打实的沙子，墙体结实，内部曾经翻新过，看上去并不老，可惜家具家饰都太古老，缺乏现代感。”

苏雪取出手机，对着屏幕整理自己的头发，宁北辰回头道：“这么短的头发，也就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理的，走吧，回家。”

“你刚才想对唐先生说什么？”苏雪收起手机，说道：“他似乎知道你想说什么，表现得很排斥。”

“回去再说。”宁北辰说道：“欧阳浩会带回来有用的信息。”

苏雪无奈，只有与宁北辰锁门离开，离开前，宁北辰联系了几家清洁公司，一听说是101号鬼楼，对方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惹得宁北辰郁闷不已，看样子，只有自己亲自打扫。

两人回到家，欧阳浩却不能早早地脱身，因为公寓坠楼案，加班到晚上八点四十才回家，刚一到走廊，他便打了一个寒蝉，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总觉得身后有人，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似有重叠的声音，眼看要到家，欧阳浩猛地停下脚步，瞬间回头！

身后空荡荡地，只有长长的走廊灯时明晚暗，欧阳浩便松了一口气，夜间的公寓走廊格外冷清阴森，或许是空间方正，走廊太长的原因，回音时时有，他摸着后脑勺，突然，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带，欧阳浩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怎么这么晚回来？”宁北辰将欧阳浩勾过去，顺势揽住了他的肩。

可怜欧阳浩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现在才落回到肚子里：“别吓我。”

“担心公寓坠楼的女孩来找你？”宁北辰打趣道：“你和她认识？还是，就是你干的？”

“我呸。”欧阳浩忍无可忍：“少胡说八道，就算她真是让人害死的，那也不是我，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掉下来了，时间原理上来说，绝对不可能是我。”

“进屋，说点正事。”宁北辰抓着欧阳浩进了自己家，顺便敲了苏雪的门，三人围坐在北宁辰家的客厅，说道：“说回101鬼楼的事。”

“我的老师曾经参与过101鬼楼夫妻命案的侦破，当时的情况很惨烈，夫妻俩互相拿刀砍杀身亡，妻子的伤势明显重于丈夫，可怜那个孩子被吓傻了，无人收养进了福利院，我这位老师曾经去看望过他。”欧阳浩说道：“当时，追查了两人的生活圈子后，查到了一个人，就是他们家孩子的家庭老师——桑蕊蕊。”

“那位丈夫和这位家庭老师可能有不伦关系，但是未经当事人核实，因为一人死亡，一人失踪。”欧阳浩说道：“唯一的目击人，就是他们的儿子唐涛当年年幼，而且事发时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双亲死亡的结果。”

“当年的条件不像现在，技术刑侦尚处于起点阶段，监控手段几乎没有，老师说这案子查了几个月，最终就不了了之了。”欧阳浩说道：“老实说，要是放在现在，根本不成问题。”

苏雪掏出两张猎鬼牌，摆在桌上：“你看看这两个人，当年的卷宗里有他们的资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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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侧写，砸地板

“百分百没有。”欧阳浩十分肯定地说道，随即说道：“都被你收了，怎么不直接问？”

“只听一方的说辞，很难判断真假。”苏雪说道：“其实鬼抓了，屋子也清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屋子里还有些事儿。”

“厨房。”宁北辰说道：“唐涛临走之前像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十分沮丧，而且越在意的地方，他越不会看得光明正大，厨房就是这么一个他在意却不愿意让我们发现他在意的地方，几次眼神触过去，都是迅速弹开，越这样，越让人觉得有鬼。”

提到有鬼两个字，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那个，我还是先回家吧，苏雪，送我一张符？”

“干什么？”苏雪问道。

“公寓刚死的那个女孩，你们俩不是看到了吗？”欧阳浩说道：“我担心她晚上回来。”

苏雪哭笑不得：“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尸体，已经跟着一起去了，根本不在公寓。”

欧阳浩仍有些担心，苏雪反正横竖不给，欧阳浩打了一个呵欠，正要抬脚，却被宁北辰一把抓住：“睡三个小时，然后起床，和我去个地方。”

“干嘛？”欧阳浩有些不好的预感：“我不去。”

“当年的悬案，你的老师不是没破吗？”宁北辰挤挤眼：“咱们帮他老人家了个心愿。”

欧阳浩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点点头，正要出门，说道：“你们知道咱们心理画像师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侧写吧？”

“在国外有相关的机构叫做bau。”苏雪说道：“侧写师通过对作案手法、现场布置、犯罪特征等的分析，勾画案犯的犯罪心态，从而进一步对其人种、性别、年龄、职业背景、外貌特征、性格特点乃至下一步行动等做出预测，在国内，就叫犯罪心理画像师。”

“对，我老师是首批犯罪心理画像师之一。”欧阳浩说道：“针对唐家的命案，他曾经做过一次侧写，嗯，得过一个结论，但不获认可——那位女受害人可能是施暴者，率先发起攻击，丈夫是被动反击，割断了她的喉咙，两人都有潜在的心理疾病。”

宁北辰若有所思：“不管怎么样，那屋子还应该再清扫一下。”

他这话前言不搭后语，欧阳浩似懂非懂，苏雪的目光灼然，众人散去，直到三小时后，夜幕彻底降临，宁北辰依次敲醒苏雪和欧阳浩，欧阳浩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就不累吗？”

“从小精力充沛，没办法。”宁北辰说道：“走了，带你开开眼。”

车子驶到101号，欧阳浩看着传说中的鬼楼，嘀咕道：“也没传说的那么疹人啊。”

“五鬼已捉，晦气被除，当然清净不少。”苏雪说道：“我们这次来，是来探厨房的。”

欧阳浩一愣：“厨房？”

“所以要静悄悄地来。”宁北辰推开车门，打开后备箱，这条街道的路灯昏暗，多亏月光皎洁，能清楚地照进后备箱，里面摆着上次挖祖坟的工具。

欧阳浩马上呆住了，舌头开始打结：“你，你，你们又想搞什么鬼？”

“拿着工具先进来。”宁北辰看着欧阳浩的眼睛：“有好戏瞧了。”

进屋，开灯，欧阳浩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面，宁北辰把工具往厨房门口一摆，先进去摸上摸下搞了一圈，突然双脚张开，一只脚各自站在一块砖上，苏雪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那就从这里开始吧，先撬开，再往下挖。”

“挖什么？”欧阳浩欲哭无泪，还挖啊，这两人真不是省油的灯，上次在林家别墅的院子里挖出一具少女的尸体，今天等着自己的又是什么？

“这两块砖看上去一模一样，可是新旧程度不一，还有地砖的缝隙与其它在砖的缝隙相比，明显宽大一些。”宁北辰说道：“我敢打赌，这地方曾经翻新过一次，把新砖和旧砖和在一起，重新砌过，为了让这地方和之前相似。”

“但不是本世纪初为了辟邪的那次翻新。”苏雪说道。

说话的空当，宁北辰已经一锹下去，地板砖裂开了，用力过猛，虎口隐隐作痛，宁北辰三下两除二地将地砖去掉，下面的水泥层有断裂的情况。

欧阳浩的职业本能触发了：“真的重新施工过。”

“那就别愣着了，一起挖。”宁北辰一声令下，三个人同时下手，费了一番劲把厨房的的地面撬开，砸开水泥，累得跟狗似的，苏雪哪里吃过这种苦，暗暗吐槽，自从认识宁北辰后，不应该干的事情全干了，什么挖祖坟喽，手工烧尸喽，拿钱捉鬼喽，现在手拿铁锹干粗活，可怜自己这双抹着兰蔻的手了……

“你休息一会。”苏雪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宁北辰按住她的手：“瞧你这精神涣散的样子，先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们两个男人。”

欧阳浩无语地抬头，自己也很想休息，宁北辰直接忽略欧阳浩小狗般祈求的眼神，微微一笑：“欧阳警官，继续，加油。”

“呸。”欧阳浩往地上啐了一口，宁北辰嘻嘻一笑：“这样影响你光明，正直的形象。”

终于，那层水泥被饱开了，宁北辰甩甩发痛的双手，鼻子抽抽：“封得够严实的，不过，味道一定会在空气中流通。”

“是死尸的味道。”欧阳浩打了一个激灵：“你是怎么发现的？”

“托了我这双能见鬼的眼睛，袭击苏雪的女鬼是从这里出来的，唐涛呢，分明想到什么，却不敢直说，却偷偷地看厨房，我能见鬼，更能识人。”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抬出来。”

水泥下是一个用尼龙布缠得死死的东西，看形状已经让人猜到七八分，尼龙布将尸体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用尼龙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十分紧实。

宁北辰和欧阳浩合力将这“东西”抬出来，马上，两人便呆住了，厨房的地板下，并不只这一具尸体，底下，还有一具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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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三尸，直线距离

“两，两个？”欧阳浩往后退，抵到墙才停下来，宁北辰说道：“又清理了一部分。”

这屋子，要清除的何止是鬼与那些阴气，尸气同样在清扫范围内，最后才是这屋子的灰尘，宁北辰说道：“来，把下面的抬出来。”

欧阳浩恍过神来，将下面那具抬出来后，问道：“还有没有？”

“难说。”宁北辰看着苏雪：“残留在这里的鬼魂有五只，算上之前唐涛父母已经被发现的尸体，这两具，还有一具没有身子。”

“尸气与阴气不同。”苏雪说道：“人在死后会从体内开始腐烂，科学角度的尸气解释就是在人体开始腐烂时所散发出来的气体，恶臭，阴气则没有味道。”

“然后呢？”宁北辰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讲结论。”

“尸气实际上是一种细菌，若是闭不住呼吸，细菌就会被吸入。一个人死了，腐坏的尸气散发出来，那种味道很是难散开，身体素质差的，抗不住，万一死者眷属被尸气所侵，生病了，中药店买桑枝一钱半、艾叶一钱半、雄黄五厘、朱砂五厘。将桑枝、菖蒲、艾叶煎煮后，冲服雄黄、朱砂，并洗擦身体，可去除尸气。”苏雪强调道：“朱砂。”

宁北辰一怔：“这屋子本世纪初改造过一次，外墙体里混入了朱砂，难道是有人故意想隐藏这屋子里的尸气，不让尸体被发现？”

苏雪打了一个响指：“正解。”

“五个鬼魂里有一个是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地去隐瞒的。”宁北辰说道：“而且一定不是为了厨房地板下这两具尸体，话不多说，拆！”

采用排除法就能知道另外一具尸体是哪个鬼魂的。

宁北辰掏出随身的小刀，割断尼龙绳，扯开尼龙布，里面的东西依然是硬邦邦地，马上就骨碌碌地滚出来，欧阳浩沉沉地喘了一口气，那东西毫无生气，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宁北辰正要划下去，欧阳浩大喝一声：“等等。”

“怎么？”宁北辰虽然发问，但还是放下小刀：“知道，应该由专业的人员来拆。”

欧阳浩笑容满面：“你懂就好，里面的dna不知道保存得如何，你这胡乱地一扯，天晓得毁掉多少，你们俩稍安勿躁，我现在通知我过来。”

趁着欧阳浩打电话的空当，宁北辰和苏雪走到客厅，两人几乎头碰着头，宁北辰说道：“案中有案，上世纪末和这世纪初都各有一件案子。”

“第一件是唐涛父母的死亡案，第二件，是让这屋子改头换面，墙体混入朱砂和黑狗血的动机，”苏雪说道：“案后案。”

“其余流浪汉什么的是偶然，是为鬼所害的话，这两桩可不同。”宁北辰摸着下巴：“只要找到第三具尸体，这屋子才算干净，才能顺利地出手。”

“如果有第三具尸体的话。”苏雪一盆冷水浇下来。

宁北辰在客厅中央站定，“第三具应该是那个看似流浪汉的家伙，他藏在沙发底下，放他出来问问。”

苏雪掏出一张猎鬼牌，轻轻一甩，那只瘦骨嶙峋的鬼窜出来，跌在地上，马上便浮起来，伸出一双尖利的手指，顺势往苏雪脸上抓去！

“好大的胆子。”苏雪喝斥一声，手上多了一道阳符，贴在那只鬼的印堂之处。

那张符就像刺目的阳光刺入身体里，那只瘦鬼惨叫一声，马上双脆弯下去，连连鞠躬：“放过我吧，不敢了，不敢了。”

苏雪却不急着扯掉阳符，说道：“我问你答，懂吗？”

“我懂，我懂，你有什么，尽管问。”男鬼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死在这里的，真名叫什么。”苏雪一溜地问了许多：“杀你的是什么人，还有，你为什么时刻保持攻击状态。”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从身体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被困在这屋子里出不去，然后，屋子里还有其它鬼，比我更厉害的，担心他们伤害我，所以藏在沙发底下。”

瘦鬼的年纪不小，看上去五六十岁左右，虽然穿着一般，但是，宁北辰皱起了眉头。这只瘦鬼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站姿与说话的用语却不像一只没有素养的流浪汉。

瘦鬼喃喃自语道：“我要学会保护自己，任何人想攻击我，我必须比他们更快。”

宁北辰皱着眉头：“自己的名姓，就没有一点头绪吗？还有，你死后，尸体在哪里？”

瘦鬼顿时头痛欲裂，连连摇头，“啊，啊，啊！”苏雪上前一步，撕下那只阳符，瘦鬼并没有停下来，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划过，突然阴气四溢，两条腿成了虚浮的阴气！

苏雪见势不妙，将他重新收进猎鬼牌里，待他重新聚形。

宁北辰说道：“鬼和人一样，不愿意面对惨烈的真相，也会失忆，嘿，真有意思。”

另一边，欧阳浩已经打完电话，走过来说道：“老规矩，悄悄地来。”

宁北辰竖起大拇指，欧阳浩摇摇头，说道：“又是陈年老鬼，又是新鬼，还有死尸，宁北辰，你确定这套鬼楼能卖出去？”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这楼其实曾经被人托管过，这说明什么？总有人不怕死啊，非得触到霉头才罢手，现在，我们先把霉头去了，再遇上个不怕死想占便宜的家伙，这事儿就能成。”宁北辰说道：“人的心理千奇百怪，不是一个准儿。”

欧阳浩突然没好气地说道：“是，总有人喜欢贪便宜，不怕死。”

敢情，欧阳浩想到自己入住静安公寓的理由了，便宜，自己不怕鬼，现在倒好，遇上这两尊大神，成天和尸体鬼魂打交道，比在警局还刺激。

宁北辰哈哈大笑，就在此时，苏雪突然抬脚往那扇后门走去，宁北辰一愣，马上趴在沙发边上，这么竖躺一看，沙发和后门正好在一条水平线上。

苏雪已经拉开通往花园的大门，掏出瘦鬼的猎鬼牌：“你从来没离开过客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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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副教授，霉运

瘦鬼在这套房子的活动轨迹只在客厅而已，但是，他却把持着一个可以看到后院的位置，苏雪推开门，后院的风呼呼地刮过来。

屋子后面的花园已经荒芜，一片潦倒之意，苏雪顿时呆住了，这怎么能看出来？

到处都堆着废弃的垃圾，地上的杂草都被踏平了，光秃秃地，风一吹，破旧的塑料袋子呼呼地滚过来，宁北辰哈哈一笑：“能找到就有鬼了。”

苏雪白了他一眼，宁北辰冷笑一声：“看来，你得想法子治治这只鬼，让他尽快想起来自己是谁。”

“我不能医，但有人能医。”苏雪说道：“明天就过去。”

宁北辰差点闪了自己的舌头，嘻笑道：“你要带他去找哪位医生？中心医院？人民医院？对了，现在的医院需要预约，不用排长队，怎么样，我帮你预约？”

苏雪讨厌死宁北辰的舌头了，突然伸手揪住他的嘴，用力地一拼，就像要把他的嘴缝起来一样，宁北辰反握住她的双手，往她身后一绞，用自己的额头用力撞过去，这下子，撞得苏雪的脑门直疼，头晕眼花：“宁北辰！”

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宁北辰马上说道：“来人了，我先出去。”

他轻描淡写，风淡云轻，苏雪就像咽下一颗黄连，全身上下都是火，虽然是自己先招惹的，可是宁北辰这个……这个……，苏雪已经没有言语能够形容这个男人！

再说宁北辰只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步入客厅，却被欧阳浩拦在这里：“已经开始检尸，不要过去，你们在院子里找到什么了？”

“一堆垃圾，还有几只看热闹的游魂。”宁北辰无奈地说道。

苏雪喘了口气进来，两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被打开了，解开保鲜膜，两具干瘪的尸体滚出来，他们双手反剪到身后，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水份全然消失，皮与骨头挨得紧紧地，形同树人，一股恶臭袭来，采样的警员被熏得呕了一声，转头便吐了……

这下子，酸味和着臭味弥漫在客厅里，其余警员纷纷吐槽，这名警员尴尬不已，将手边的工作将给其他人，跑出鬼楼，蹲在门口干呕个不停。

这时，有警员过来问话，有欧阳浩在，自然态度客气，点到即止。

“宁先生，苏小姐，请问你们为什么夜里来到这里？”

“这套楼现在委托给我进行销售，顺便过来看看装修的情况和清洁程度。”宁北辰淡淡地说道：“都说有鬼，我也想来看看，有没有鬼。”

询问的警员打了一个寒蝉，咳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会掘开厨房的地砖呢？”

苏雪饶有兴味地看着宁北辰，是啊，平白无故挖开人家装修好的地砖，这可对卖房不利。

宁北辰微微皱眉，义正言辞道：“作为一名凶宅中介，让客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套凶宅，前提条件便是让这房子变干净，我所说的干净不止是清清灰尘，刷刷墙这么简单，里面的空气必须新鲜，不应该的味道就要去除。”

他附在这名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唇上仍有细细绒毛的小警员耳边，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比如鬼气，尸气，我这个人的鼻子特别灵，我在厨房闻到死人味，所以才撬开的。”

小警员的嘴巴直抖，猛地捂上，然后说道：“明白了。”

宁北辰说道：“可是，这屋子还有些怪啊，不过算了，交给你们处理。”

小警员看着欧阳浩：“欧阳教授，你怎么也一起？”

“教授？”宁北辰和苏雪愕然地看着欧阳浩！

欧阳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这个，只是副教授而已，别夸张。”

这个年纪，已经是副教授就很了不起了，“你怎么没告诉我们？”苏雪疑惑道。

“副教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前就在大学里讲讲课，毕业后就留校了，最近才调到局里，真正展开实战，纸上谈兵和实战的差距还是挺大的，我现在不也是实习期嘛。”欧阳浩说道：“我觉得这个信息不重要，所以没讲。”

堂堂副教授，居住住鬼公寓省钱，宁北辰看着欧阳浩，嘴角浮起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那名小警员早被宁北辰震住，此时合上本子：“基本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

宁北辰点点头，眼看着两具尸体被带走，三人才决定回家睡觉，静等警局方面的消息，天黑以后，宁北辰给唐涛打了一个电话，唐涛接了，听说找到两具尸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宁北辰也不多说，马上挂电话。

这一夜，宁北辰睡得格外死，直到传来砸门声，宁北辰才猛然睁眼，半死不活地拉开门，却看到浑身被浇湿的苏雪！

宁北辰狐疑地看着外面：“没下雨啊。”

“换衣服，跟我走。”苏雪捏着拳头：“给你五分钟时间，一起走。”

天杀的，苏雪想起爷爷的话，偏不想信这个邪，没有宁北辰，自己能如何？一大早起来便收拾妥当，准备带那只瘦鬼去看医生，独自，一个人！

没料到啊，她刚走到楼下，哗地一下，不知道哪家住户这么缺心眼儿，一盆不知道洗过什么的水淋下来，正好浇了她一个全身！

且不说脑袋重重地蒙了一下，这全身湿哒哒地也没法出门，苏雪只有先回家换身衣服再说，同时用嘀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邪气了，怎么也无法锁定位置，手机gps失效了，再次下楼，就在刚才同样的位置，再一盆水淋下来……

苏雪抬头，分明看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这tmd绝逼是故意啊，但是，那人不是宁北辰，是个胖女人，苏雪终于生出怯意，老实上楼找宁北辰，打消一个人出门的念头。

苏雪此时欲哭无泪，宁北辰哈哈大笑，这就是六星命格的真正力道啊，踏了六星，就像背上霉运，事事不顺，他看着鼻子微红的苏雪，突然停下笑容，进屋拿了一条浴巾，打开，包住了苏雪的头，替她擦拭头发上的水：“以后对我客气点，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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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鬼医，阴阳店

苏雪沉着一张脸看着宁北辰，他身上有浓烈的古龙水味道，天知道喷了多少，她扯开浴巾，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一样，下次鬼对你下手时，别冲着我叫。”

宁北辰将浴巾甩在肩膀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兴味道：“听说只要北斗痣解放了，我就能灭鬼杀魂，到时候不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苏雪的脸抽搐一下，没错，这番话爷爷也说过，整体局势突然倾向宁北辰，苏雪便扁着嘴转身：“换衣服，五分钟后见。”

宁北辰哈哈一笑，他只是说说而已，鬼晓得何时才能解锁。

五分钟后，苏雪换了一身秋裙，衬上羊皮小靴，背着双肩包，青春四溢，宁北辰先上下端详了一下，然后默默点头，老实讲，这一身打扮的确不错，像个少女了。

“看什么看？”苏雪没好气地说道。

“你没告诉我去哪里。”宁北辰反将一军：“开车可以，咱们得有个目的地吧？”

“解放大道26号，胡同最里侧。”苏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悠哉地坐上去，就像在抗议，马上掏出手机，戴上耳机听音乐，脑袋往车门一靠，完全不理会宁北辰。

女人心，海底针，宁北辰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分明是自己充当司机，这丫头能不能理清楚头绪啊，要是自己不愿意，她也只能顶着一路霉运去解放大道！

解放大道是南城最古老的一条大道，以前也曾是最宽的马路，现在因为旧改新，新的代表南城的大道启用，解放大道就显得萧条许多，尤其路两边座落着各色胡同，更显古朴，据说有意向将这里改造为旅游景点，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26号大概是最破旧的一条胡同了，胡同里都没晾几件衣服，停好车，宁北辰突然折返回去上了方向盘锁，这里太偏僻，车子被人弄走就划不来了。

苏雪引着宁北辰到了巷子的尽头处，“我叫它鬼店，里面有偿提供一些服务和捉鬼需要用到的符，朱砂，香烛之类的东西，对了，还可以刷卡，同时提供医鬼服务。”

这家店真够邪的，真的不用考虑防盗的问题？两扇破破烂烂的木门根本一点防守能力也没有，一脚踹开完全没有问题，而且没有锁！

宁北辰伸手一推，低矮的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灰扑扑的院子，里头只有低矮的三间小屋，看上去这么破败，真的可以刷卡么？

正中间那间的大门略宽，一看便是主厅，苏雪带着宁北辰走进中间的那间房，大白天地里头还亮着灯，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大柜子，就像平时在药店见到的中药柜一样，一个个抽屉层层叠叠，上面连标签也没有！

“怎么没有人？”宁北辰狐疑地左右看看：“人没有，怎么买东西？”

“仔细看看吧。”苏雪说道。

柜子前方是长长的一道柜台，一个水样的影子正缓缓站起来，初开始是个模糊的影子，然后慢慢实化，居然是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伙计！

“小雪来了，这次要买什么东西？”那伙计分明是个鬼，宁北辰只能看到大致的影子，五官却看不清，倒是嘴巴在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十分明显。

“黑狗血喷剂加三个，还有朱砂散枪三把，正阳符和阴符再各来二十张。”苏雪说道：“对了，还有一个东西，对付僵尸用的黑驴蹄子有吗？”

“有是有，价格嘛。”鬼伙计说道：“普通的黑驴蹄子没有作用，必须要我亲自加工后才有用，一年也加工不了几只，价格很高，确定要吗？”

“多贵？”苏雪看着鬼伙计，扁着嘴说道。

“一千块一个。”鬼伙计把pos机往前推：“可以刷卡。”

“不要了，先把其它的账结了。”苏雪说道：“然后，我们可以来点有趣的，比如，医鬼。”

“医鬼很贵。”鬼伙计说道：“够你买三个黑驴蹄子。”

“那也要医，因为有蹊跷。”苏雪说道：“有一只鬼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呆在现在的地方，也不记得死前发生什么事。”

“三魂七魄在离体时发生了意外事件，就会导致这种结果。”鬼伙计说道：“我能医。”

苏雪如释重负，鬼伙计又把pos机往前推推：“先刷卡。”

宁北辰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他是鬼，赚这么多钱能做什么？给自己买香烛蜡烛吗？恐怕一辈子也吃不完。不知为何，宁北辰想到了上次在苏雪门口遇到的黑布鞋，一双可以自己移动的黑布鞋，那鞋和这只鬼伙计，可以列为两大疑点。

这一走神，宁北辰没发现苏雪正拿眼睛看着自己：“干嘛？”

“刷卡。”苏雪说道：“事关你能不能卖出那套房子，可能还有一具尸体藏在鬼楼里。”

“什么玩意儿……”宁北辰嘴里嘀咕着，但还是掏出卡，一气呵成，三千块没有了，这比医人的医院贵多了，刷完卡，居然还有小票，宁北辰抬头道：“能医好吗？”

“若不能医，必定退款。”鬼伙计说道：“请出来吧。”

苏雪掏出猎鬼牌，将瘦鬼放出来，鬼伙计指着柜台内侧的一把椅子，示意瘦鬼坐下，瘦鬼坐下的一刻，宁北辰发现瘦鬼的屁股与座椅贴得死死地，他能触到，说明那把椅子也不是阳间的东西，此时，鬼伙计手里多了一根银线。

“他要干嘛？”宁北辰无语：“这东西能让这只老鬼恢复记忆？”

“宁北辰。男人最大的魅力在于知道在该闭嘴的时候合上嘴巴。”苏雪没好气地将他扯得离柜台更远一些：“咱们就站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此时，鬼伙计已经将那根银线拴在瘦鬼的腰上，松开手后一甩，另外两根银线分别拴住了巴图的两条腿，接下来是胳膊，然后是脖子，这样就像要把瘦鬼五马分尸一般。

鬼伙计绑好了瘦鬼，牵住系住脖子的那条线，手指弹动起来，如同拨弄着琴弦，他自己则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幅享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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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鬼把脉，幸存魂

宁北辰看着鬼伙计的动作，对苏雪说道：“这家伙的手势像把脉的中医。”

把脉又称为切脉，是中医师用手按病人的动脉，根据脉象，以了解疾病内在变化的诊断方法，切脉时让病人取坐位或仰卧位，手前臂与其心脏近于同一水平，手掌向上，前臂平放，以使血流通顺。鬼伙计的动作就像在替鬼把脉！

“因为魂魄离体，这期间的记忆会变得模糊，但是并不代表消失，只是封存了而已。”鬼伙计说道：“想要解封并非没有办法，给我一点时间。”

鬼伙计忙着对瘦鬼一番折腾的时候，宁北辰对苏雪说道：“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这家店名叫阴阳店，位于阴阳两界的边界。”苏雪说道：“咱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就是阳界，而柜台后面，则是阴界。你也看到了，瘦鬼在那里可以脚踏实地，也能坐在凳子上。”

“半阴半阳，有意思。”宁北辰说道：“你几时发现这家店的？”

“这家店不是我发现的，而是它自己找到我的。”苏雪说道：“你因为脚踏七星的缘故，所以可以看到，但在普通人看来，这里只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小楼，他们只能看到阳的一面，你现在懂了吗？”

勒个去，宁北辰不喜欢苏雪现在的说话方式，就像自己只是个七岁的小学生，他翻个白眼：“我们要等多久？”

“等到瘦鬼记起自己死前和死后发生的事为止，他处于极大的恐惧之中，将自己置身于防御状态。”苏雪说道：“是否与那座小楼有关不得而知，但是……”

“你和我一样，对他的存在有不能解释的怀疑，个人的好奇心作祟。”宁北辰说道：“相较于唐涛父母和家庭教师，还有那个女孩鬼的事，咱们更在乎这个。”

“因为他更神秘。”苏雪补充道：“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更在乎。”

就在此时，瘦鬼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别杀我！”

鬼伙计手一扬，瘦鬼身上所有的银线都松开了，他“气”喘吁吁，鬼影子不停地抖瑟着，他看着宁北辰和苏雪，嘴巴一张一合，鬼伙计转身道：“我不用退钱了。”

“你全记起来了，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鬼楼了吗？”苏雪问道。

“缚灵师。”瘦鬼说道：“我儿子为了继承我的遗产，给我投了毒，怕我的鬼魂找他算账，还请了缚灵师，妄图让我不得超生，但是，我在被抓的一刻钻进了鬼楼，那位缚灵师进来后，居然被恶鬼逼退，不能再进来，我才在鬼楼找到暂存之地。”

缚灵师！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这才是他们在乎瘦鬼存在的真正原因！

瘦鬼说道：“我想起自己是谁了，如果你们去查一下，就应该知道十多年前，南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长江集团，我是长江集团的掌舵人，我全记起来了。”

亲生儿子为了钱谋害老子，就和历史上儿子为了皇位弑父的性质一个样子。

苏雪此时说道：“如果是魂灵先进了鬼楼，而缚灵师无法对付里面的几只恶鬼，为了以防万一，只有一个法子——把你的尸体也放进鬼楼，将你束缚在鬼楼不能出，所以，你的尸体一定还在鬼楼里，你再仔细想想，你的尸体究竟在哪里？”

“那屋子本世纪初改造过一次，外墙体里混入了朱砂，有人故意想隐藏屋子里由你尸体产生的尸气。”宁北辰说道：“我先确认一件事情。”

宁北辰走到院子里打了一番电话，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柜台前：“本世纪初有一家装饰公司参与了鬼楼的改造，这家装饰公司隶属于长江集团旗下。”

苏雪耸耸肩：“一切都清楚了，你的儿子杀了你后，雇佣了缚灵师，想要斩草除根。没想到你的鬼魂逃脱，窜进了鬼楼，鬼楼里原本就有几只恶鬼，那缚灵师不是恶鬼的对手，只有退而求其次，把你的尸体藏进鬼里，再想办法掩盖尸气，你，被缚在里面，直到现在。”

瘦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子，宁北辰说道：“还有，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把你的尸体处理过，打扮成流浪汉的样子。”

“长江集团现在怎么样了？”瘦鬼突然问道。

宁北辰用手机百度了一下，说道：“蒸蒸日上，如今扩张到多个城市，五年前在海外上市，事业版权扩张，您的儿子，很厉害。”

“如此也好，只要我们长江集团可以发展下去，我死了又如何？”瘦鬼说道：“希望你们可以保守秘密，不要牵累到我儿子。”

“就算我们可以揭穿秘密，也没有人相信我们，就算找到你的尸体，证据早就缺失，更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嫌疑人，而那个缚灵师，更只是你我知道。”宁北辰说道：“事到这里，我有两件事情想问，一，您怎么知道那人是缚灵师，他长什么样子，二，您的尸体到底在哪？”

“那家伙拘我魂的时候自暴身份，现在是哪一年？”瘦鬼得知现在的年份，说道：“那家伙要是活到现在，也该五十岁了，长的猴相，你们知道这种相貌的人吧，尖嘴猴腮，第二个问题，我的尸体就在我能看到的方向，天花板下。”

该死，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两人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躺，有很多种躺法，平躺，侧躺，趴躺，如果是平躺的话，看到的自然是天花板！但两人同时假设成侧躺，理解成了瘦鬼看向后花园……

瘦鬼长叹一声：“我现在算恢复自由了吧？”

“我先将你收进鬼牌，等凑齐数量，自然有人接你们去该去的地方。”苏雪拿出鬼牌，将这只瘦鬼收下，现在，还有另外四只鬼魂待去戾气。

鬼伙计看着苏雪和宁北辰，突然说道：“脚踏七星者，脚踏七星者，权倾万里，上管天庭，下管阴冥，可惜，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说不定有一天，我这阴阳店也由你管辖。”

宁北辰只是微微一笑：“我可没这闲功夫。”

鬼伙计便重重地咳了一声：“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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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人鬼离，鬼差

出了阴阳店，苏雪满意地靠在副驾驶位上，数着手上的战利品，什么朱砂弹，什么黑狗血喷剂，简直闻所未闻，宁北辰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成天鼓捣这些东西，能嫁出去？”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苏雪说道：“自从知道自己是乞丐命后，我就计划好了，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绝不约束自己，不去管其他人怎么看我，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言归正转，瘦鬼的来历一清二楚，咱们再把尸体弄出来就算结了，现在只剩下那三女一男四只鬼魂的事儿。”宁北辰说道：“尸体已转移，只剩真相，本来呢，真相不关咱们事。”

“可是咱们都有好奇心。”苏雪没好气地说道：“回家再说。”

宁北辰看着苏雪的侧脸，这小丫头的鼻翼小小的，嫩嫩的，真想顺势掐一把，不过，想到苏雪的彪悍劲儿，还是省省吧，“其实，咱们有了缚灵师的线索。”

“只要找到瘦鬼的儿子，现在长江集团的掌舵人，咱们就能知道缚灵师更多的事情。”苏雪说道：“你爷爷去世前，最担心的事之一就是缚灵师会对你不利。”

宁北辰双手在方向盘上弹动着，说道：“先把鬼楼出手再说，回了。”

苏雪将买来的东西整理好收进背包，满意地托腮看着窗外，突然，她惊愕地发现一只鬼魂正随着车子一起移动，与自己的脸就隔了一层车窗玻璃，是那天静安公寓坠楼的女孩！

马上，车子就驶进了阳光中，那个女孩的鬼魂便消失了，苏雪回头，心内怅然，她又在向自己求救，为什么？

“她又来了，尸体应该在警局的太平间里，”宁北辰说道：“你想帮忙？”

“不知道。”苏雪烦躁道。

“关心则乱，你现在乱了。”宁北辰说道：“其实也无妨，等鬼楼出手后，你想帮她，我随时奉陪，她阴魂不散地缠着你，我也麻烦。”

自私自利的家伙！苏雪转头，突然在一家咖啡厅门口看到了姚娜，她一袭紧身裙，头发盘起来，手提公文包，正和一位中年男士握手言欢，苏雪不禁问道：“宁北辰，姚娜姐到底是做什么的？”

“五百强企业的公关总监。”宁北辰说道：“精通英语，法语和日语，韩语，长年与媒体打交道，经常出国，不过，她还有另外一面，欧阳浩那个副教授要是知道了，大牙都得掉了。”

“是什么？”苏雪的好奇心都快爆棚了，这个宁北辰卖关子是一把好手，从认识姚娜到现在，所谓的另外一面是什么，他捂得严严实实。

“以后再说。”宁北辰微微一笑。

讨厌，讨厌，讨厌，苏雪在心中诅咒了宁北辰一百遍，一千遍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两人回到公寓，各自回家，苏雪打开衣柜，看着这些已经过季的衣服，喃喃念道：“换季了，该去淘衣服了。”

此时，宁北辰则看着那只大厨鬼在厨房里转悠：“老鬼。”

大厨鬼转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宁北辰便问道：“怎么了？”

“我的时候到了。”大厨鬼说道：“有鬼差要来接我了，我得去轮回转世，宁北辰，以后我再也不能帮你做饭，你好自为之吧。”

“鬼差？传说中可以将游魂牵引到阴间的特别鬼种。”宁北辰说道。

“是，他们脚穿黑布鞋，可让他们在阳间自由游走，我在阳间逗留的时间已经四十九天了。”大厨叹口气：“酒店换了新厨师，客人早就忘记我的味道，是时候离开了。”

黑布鞋！宁北辰想到了那天在苏雪门口见到的鞋子，那家伙，原来是鬼差。

“老鬼，谢谢你这阵子对我的照顾，”宁北辰看着大厨：“人的确是健忘的动物，但对咱们最重要的是回忆，至少我不会忘记你。”

“还有隔壁的小丫头。”大厨鬼笑道：“看到她吃得香，我就开心，今天我再给你们弄最后一顿饭，来，你帮帮我。”

宁北辰走进厨房，按老鬼的要求取出食材，一人一鬼合作，马上就是一顿丰盛的中餐，不出宁北辰所料，闻到香气，苏雪像只小狗似地钻出来，啪啪啪拍门：“宁北辰！”

饭菜已经摆在桌子上，宁北辰站在门后，双手抱在胸前，不急不缓地问道：“什么事？”

“我闻到香气了，你家有大厨的饭菜味道，放我进去。”苏雪趴在门上，嗅着香气，肚子咕咕直响，该死的宁北辰，这香气一道大门根本拦不住。

“砰砰砰”，苏雪开始砸门了，宁北辰瞅准进机，猛地拉开门，猝不及防的苏雪一头扎进他怀里，咚地一声，这家伙的胸膛真硬实，撞得自己脑门隐隐作痛……

“吃饭。”宁北辰又像不关自己事一样，利落地转身，坐定。

大厨坐在桌子的中央，看着左右的男女，微笑着说道：“咱们的散伙饭，吃吧。”

苏雪已然明白大厨要离开的原因，阴阳有别，终有说再见的时候，她不作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宁北辰同样不言语，只顾着吃，这是对大厨付出的最好回报。

大厨鬼欣慰地笑了，身影慢慢消失，从有到无，直到彻底消失……

苏雪此时才抬起头，看着宁北辰，她意外地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忧伤，忍不住吐槽道：“你也有像人的时候。”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长，但是，感情这东西不是用时间衡量的，”宁北辰说道。

苏雪满意地吃了个碗底朝天，幸福地打了一个饱嗝，宁北辰悄然笑了一下，此时，苏雪的手机响了，是欧阳浩，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太好：“天花板下发现的尸体运回来了，我刚去看了一下，太惨了，死者的面部和指纹完全被破坏，以前没有dna存档，失踪库里也没有对比上的，这家伙的身份恐怕无法考究。”

欧阳浩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我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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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残忍真相，购物狂

“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吧。”宁北辰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因为当事人都不愿意追究。”

“知道了。”欧阳浩说道：“另外两具尸体我们已经证明了身份，一具是桑蕊蕊，另外一具和失踪库里的dna对比上了，名叫杨柳，是一名艺术院校的女学生。”

“原来如此，”宁北辰说道：“案子要继续查下去吗？”

“恐怕很难，杨柳的父母没有提供任何可靠的信息。”欧阳浩说道：“前后两桩，没有一桩可以落定的，不过，我个人对杀死桑蕊蕊的凶手有一番侧写，她一定压抑，柔弱，平素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但是，一旦遭受重大打击，就会暴发，失去理智，桑蕊蕊身上多处刀伤，砍得横七竖八，毫无章法，多刀中，只有一刀命中要害，说明，并非预先行凶，激情杀人。”

“第二具尸体杨柳则不同了，在她的胃里发现了一些药物，现在还未检验出来，但是，我个人估计是安眠药之类的，身上的刀伤只有一处，狠且准地刺中了心脏。”欧阳浩说道：“从刀子切入下去的痕迹来看，凶手手劲大，应该是男性。”

宁北辰的嘴角微微扬起，找到了，唐涛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你笑什么？”见宁北辰挂了电话，苏雪问道。

“唐涛想隐瞒的秘密我恐怕知道了。”宁北辰说道：“以下内容仅供参考，真相与否，只有唐涛本人清楚，他是委托人，我不会逼着他承认。”

“说来听听。”苏雪双手托在下巴上，少女的模样楚楚动人，宁北辰在心内感叹了一番，年轻真好，青春就是本钱啊，小脸蛋里全是胶原蛋白，不抹任何护肤用品就水灵灵的。

“桑蕊蕊是唐涛的母亲杀的，原因无它，桑蕊蕊和自己的丈夫有一腿，多半是上门逼宫，唐涛的母亲被激怒，临时起意杀人，之后将尸体藏在厨房的地板下，而她的丈夫应该是知情人。”宁北辰说道：“不久以后，她的丈夫又蓄意杀害了另一位女孩，杨柳。”

“这两点，从欧阳浩的侧写里可以得出结论，凶后一个是男，一个是女，最关键的是夫妻两的死。”宁北辰说道：“彼此知道对方杀人的事，这从埋尸和处理尸体的方法一模一样可以看出来，夫妻俩成了同谋，但是，心结已经埋下了。”

“妻子对丈夫的出轨耿耿于怀，丈夫则担心情绪不稳的妻子出卖自己，吐露真相。”宁北辰说道：“终于在一个雷雨之夜，夫妻俩的矛盾爆发了，在争执中他们互相指责对方，而后互相攻击致死，而年幼的唐涛听到了真相。”

“我的天。”苏雪的手从下巴上滑落：“杨柳和唐涛也有一腿。”

“还用想嘛，这对夫妻真是极品。”宁北辰说道：“年幼的唐涛遭遇这一幕后，因为心理创伤选择忘记最不堪的一幕，偏偏忘记的东西又想找到，所以赎了楼。”

“好可怜，他现在已经想起来真相？”苏雪想到唐涛，心内黯然：“真可怜。”

“麻烦全是自找的，想到真相又如何，那两位已逝，又是自己的血亲，他不想事情扩大，所以上次闭口不言。”宁北辰说道：“我们也不能去挑人伤疤，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身为一名凶宅中介，是时候找买家了，在那之前嘛，得做件事情。”

宁北辰拿笔记本电脑过来，打开，登入一个有名的房产论坛，将101鬼楼最近尸体被抬出的事情写出来，幕后真相自然一字不提，只说屋子彻底干净了，又加入一些职业术语，分析鬼楼接下来的价值，比如，地段，比如，将来有可能拆迁带来的赔偿之类的。

不过手指与键盘的几番接触，一篇洋洋洒洒的分析跃然于屏幕，最让苏雪称奇的是，贴子刚刚发出来，就被置顶加精，放在论坛最醒目的地方！

“论坛管理员是许文，我的那位黑客表弟。”宁北辰说道：“没什么稀奇的。”

苏雪“切”了一声，宁北辰说道：“明天早起。”

“做什么？”苏雪翻了一个白眼：“鬼楼的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天花板被破坏，厨房地板被破坏，都需要修补，还有清洁工作，这些都需要处理，只有看上去漂亮才能卖个好价钱，”宁北辰微微一笑：“下午可以放你和老姐去购物，我当司机。”

苏雪咬着唇，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好么？不然出门不是被淋水，就是掉下水道！

第二天，宁北辰一番忙活，找装修公司修复地板和天花板，又找合适的清洁公司签合同，只等警方的警戒线撤除，立刻干活。

下午时分，苏雪站在某百货公司的橱窗外面，双手趴在玻璃上，双眼冒光，贪婪地看着里面的模特，确切地说，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模特身上的新衣。

“hi，小雪。”姚娜猛然抱住苏雪的双肩，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正如她的个性，张扬外露。

“你可算来了。”苏雪两只脚不停活动：“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

“性子真急，宁北辰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不是说，你们俩必须成双入对的吗？”姚娜竖起两根大拇指，指头动动，十分暧昧。

苏雪红了脸庞，清咳一声：“他在附近喝咖啡，不想掺和我们的事。”

“那好，咱们俩进去，小雪，你看什么呢？”姚娜顺着苏雪的目光转身，身后是一片汹涌的人群，来来回回，并没有人看向这里。

但是苏雪看到了，那些打扮时尚的女孩男孩之中，那个坠楼而死的女孩子又出现了，她的脖子折断了，所以头歪到一边，眼珠子曾经爆出来一只，现在就悬在眼洞边，阴渗渗地看着自己，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子左右，两条腿已经站不直，勉强支撑着身体。

“帮帮我。”女孩凄厉地开口，声音就像响在苏雪耳边，轰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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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最后的求救

“小雪，该进去了。”姚娜将苏雪的身子拽进店里，苏雪被品牌店的光鲜淹没，瞬间忘记女鬼的存在，当她再次回头时，那女鬼已经消失不见。

“我先试试这件，小雪，你看这件怎么样？”姚娜拿起一件深v的晚礼服在身前比划着，一落到她的胸前，自然显露出山峰。

“欧阳浩看到会喷鼻血。”苏雪笑道：“对了，娜姐，欧阳浩原来是副教授。”

“那个书呆子？”姚娜嘴角轻轻一扯，附在苏雪耳边说道：“那家伙有时候挺man的，就那么一瞬间，感觉特别有男人味，和平时不大一样。”

“反差吗？”苏雪有些不好意思，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自己对男生的理解并不多。

姚娜激动地挥舞着手指，说道：“没错，就是反差，欧阳浩平时呆呆傻傻的，可是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坚定与果敢，好像才是他自己。”

“娜姐，你被他迷倒了。”苏雪一语中的。

“可能吧，不过姐姐我见识过的男人可不止他一位，佼佼者更是众，我可不会轻易被一个书呆子搞定。”姚娜狡黠一笑：“我倒是好奇，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就像你不为所知的另一而？”苏雪趁机问道：“娜姐，你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

“嘘。”姚娜眨巴着眼睛，神神秘秘地说道：“这是个秘密。”

苏雪被弄郁闷了，还好姚娜马上送她一瓶香水，大大缓解了她的心情，女人血拼起来没完没了，宁北辰坐在咖啡厅里百无聊赖，只有当低头族，刷了微薄，逛了朋友圈，游荡了天涯，能去的地方都去了，终于看看时间，已经两个半小时了，两个女人没一点回来的迹像！

“帮帮我。”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宁北辰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冷了，抬起头，对面的座位多了一个女孩，她的屁股离座位还有一公分，飘着，头发还沾着血污，一边走过的服务生对她视而不见，而她惨烈的五官和身子已经让人不忍直视。

“这是公众地方。”宁北辰抿一口咖啡，低声说道。

“帮帮我。”女孩只是反复重复着这三个字，宁北辰抬眼看她，无奈地摇摇头：“我帮不了你，我自己还需要女保镖，况且，你不能说更多吗？”

“帮帮我。”女孩低声呢喃着，此时，宁北辰惊愕地发现，她的魂魄越来越淡！

宁北辰这一走神的功夫，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座位上多了几个购物袋，姚娜在他眼前挥着手：“发什么呆呢，等急了？”

宁北辰回过神来，姚娜和苏雪终于带着战利品归来，苏雪一脸疲惫地坐下，眼睛却像吃饱喝足的小猫咪，惬意得很。

姚娜叫了两杯咖啡，两份甜品，和苏雪补充血拼后消耗的体力，苏雪环顾四周，正想说话，宁北辰说道：“她也找我了，向我求救。”

“而且，她的影子越来越淡。”苏雪说道：“我觉得不能再耽搁了。”

“你们在说什么？”姚娜伸开双手，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静安公寓刚坠死的女孩。”宁北辰说道：“如果你有关心新闻的话，电视和报纸都有报导，年轻貌美的年轻女孩在赫赫有名的鬼公寓坠楼，话题度很高。”

“静安公寓每年都有几桩凶案，谋杀的，自杀的，事故的，我才懒得去关注。”姚娜满意地吃着黑森林，说道：“所以，那女孩的鬼魂找你们了？”

“姚娜姐，你为什么对我们能看到鬼魂这么淡定呢？”苏雪问道。

姚娜“呵呵”两声，宁北辰从出生起就能见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总是在安静的时候哇哇大哭，自己初开始不晓得，直到外婆告诉自己，宁北辰无事哭闹的时候，尽量离得远一些，以免沾了鬼气，影响健康。

当两人再大一些时，进了同一间小学，高年纪的姚娜牵着低年级的宁北辰一起回家，走在路上，宁北辰总是突然间拉着自己飞奔，也不顾书包的袋子没拉上，书本铅笔落了一地！

从小到大，多少年了，该习惯的总习惯了，虽然自己看不到，但观察宁北辰的反应就能知道现场有没有鬼，话说回来，姚娜突然说道：“我从未见过鬼。”

“还是不要见得好。”苏雪说道：“有些鬼魂因为执念会保持着死前的姿态，被轨死的，身子遍平，五官变形，脑袋……”

“够了。”姚娜指着盘子里的蛋糕，说道：“我不想没胃口。”

“帮帮我。”这个声音再次传来，苏雪抬头，这一次，却没有发现女孩的魂魄，这声音就像一缕轻烟，转瞬间飘散得无影无踪，苏雪突然没了胃口，猛地站起来，椅子吱呀一声弹开：“我要去警局，我要看看女孩的尸体。”

她的音量这么大，附近的吃客全听到了，他们窃窃私语，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苏雪。

宁北辰匆忙掏出几张钞票压在杯子下，不顾着找零，拉着苏雪就往外走，可怜姚娜看着那么多的购物袋，匆忙喊道：“小雪，你的衣服，还有香水！”

“先放在你那里。”苏雪的声音传来，姚娜摊摊手：“我的意思是，我拿不了这么多！”

再说苏雪被宁北辰拉上车，面如菜色：“你搞什么？”

“我的大小姐，刚才是公共场所，你想吓死人？”宁北辰突然俯身过来，迫人的气势，还有男性独有的气息让苏雪变得畏缩起来：“你干嘛？”

“你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平时不是张牙舞爪的母老虎吗？”宁北辰没好气地扯过安全带，替她系上：“咱们现在去警局，找欧阳浩。”

欧阳浩正在做侧写，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当现场的证据及受害者的身份被查明后，他的大脑就像一具精细的计算器，开始启动，总结出嫌犯的个性特点，与其基本外形特征。

他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结论，面色严峻，双目沉着，这让外面的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了一眼，此时的欧阳浩，老成，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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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同年同月同日生

欧阳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结论，放下笔，转身，身后突然多的两个人让他心脏跃动加快，他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为了公寓的坠楼案。”宁北辰直截了当地说道：“那个少女的鬼魂阴魂不散地缠着苏雪，苏雪不搭理，甚至找上我，你在干什么？”

黑板上写着几个结论——男性，三十岁以上，中等身高，心思细腻，具有反侦查能力，可能从事消防员，搬运工等会对手部造成严重损伤的职业。

欧阳浩笑笑，将黑板上的字擦去：“这是另外一桩案例的侧写，按照这个侧写，他们已经锁定了几名嫌疑人，正在进行最后调查，先坐。”

欧阳浩在警局颇有地位，因为他有独立的办公室，关上门，就方便说话，宁北辰对这一点很满意：“看不出来啊，欧阳浩，你挺有范的。”

“别笑话我了。”欧阳浩说道：“那个女孩的案子，已经做了自杀结论，定案了。”

“为什么？”苏雪激动地说道：“真是自杀的话，她为什么一直向我求助？”

“她家里除了她，确实采集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指纹，经证实，是她同事的，事发时，那位同事正当班，很多双眼睛可以证实，而公寓北区的一位租客证实，她是站在走廊前时，身子失控掉下去的，身边左右无人。”欧阳浩说道：“想不定自杀都难。”

苏雪觉得心里空落落地，欧阳浩说道：“呃，其实我是不信鬼神的，但现在，你们懂的，所以，她既然来找你应该确有隐情，你要不要看看她的资料，我的电脑里有备份。”

欧阳浩调出死者的资料，将笔记本转过来，苏雪只扫了一眼，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女孩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

“有她的出生证明吗？”苏雪问道。

“出生证明？”欧阳浩在电脑里翻了翻，宁北辰发现欧阳浩对警局的文件都有共享及阅读的权利，不禁嘴角含笑，一个顾问而已，权力够大的。

出生证明找到了，看到女孩出生的时间，苏雪咽下一口口水，就连时间也一分不差！

“怎么了，苏雪？”宁北辰发现苏雪面色铁青，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怪不得她一直向我求救，我和她的出生时辰一模一样，我是最能感应她的人，不止因为我是猎鬼师。”苏雪说道：“我有一个不详的念头，不管了，先问米再说。”

欧阳浩看着苏雪挪开椅子，将桌子推到一边，让空间更大一些，又从包里取出一包白米，哗地洒在地上！

“这是什么？”欧阳浩目瞪口呆：“动静小点，别让其它人听到。”

“我尽量，米为白色，属金，是至阳之物，可以让鬼魂知道这是生路，再洒上礞石粉，这是阴路，让魂魄有路可走，自然会朝着这里而来。”苏雪说着，又拿出三柱香，点燃了，看一眼欧阳浩：“气味，没办法的。”

欧阳浩无奈地说道：“快点吧。”

桌上的香仍缭绕，苏雪拿出一块桃木在上面刻上女孩的名字，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退到一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苏雪的动作像按了快进键，唰唰唰地弄好前奏。

“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二界见鬼灵，此处非彼家！前头黄泉奈何叹奈何！迷途归路！阴兵法米开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办公室突然扫进来一股风，打在脸上凉得很，宁北辰和欧阳浩对视一眼，摆在桌上的专来书籍，页面哗哗哗地翻动起来，这股风来得十分蹊跷，书面“哗哗哗”直响。

又不知道从哪里飘进来一片树叶，树叶就在米粒上方打着转儿，不停地旋转，苏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此时，米粒往左右飞去，在中间劈开一条道，而礞石粉上出现了一对脚印！

苏雪欣慰不已，果然来了，只见那个女孩的鬼魂站在礞石小道上，面色凄然，一脸绝望，当她看到苏雪，立刻张开嘴：“帮帮我。”

“我要怎么帮你？”苏雪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有人要取走我的魂魄。”女孩说道：“我逃出来了，可是，他一直在追我。”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只有什么也听不到欧阳浩一头雾水，他只能从两人的表情推测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怎么了？”

女孩的魂魄越来越淡，她惊恐地看着苏雪：“帮帮我，他在找我，求你，帮帮我。”

苏雪掏出鬼牌，对准女孩，女孩的魂魄吱溜一下钻进去，先是头，然后是身子，最后仅剩一双脚露在外头，但是，苏雪感觉到一股吸力在拉扯女孩的双脚，与自己形同对峙！

苏雪大喝一声，双脚扎成一个马步，宁北辰看着那情景，突然站在那只女鬼后面，空气中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就像玻璃碎裂，而后，女孩的鬼魂彻底进入鬼牌，成为静态图案。

宁北辰觉得右脚心像有火在烫，他抬起脚来回晃荡几下，问道：“是缚灵师吗？”

“这女孩和我的出生时辰一模一样，宁北辰，”苏雪说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我有个大胆的想法，缚灵师的目标是我和你，但是，这女孩因为出生的时间，成了我的替代品。”

苏雪懊恼不已，目光看向脚尖，如果从一开始就出手相助，该有多好，刚才千钧一发，如果有遗憾，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个，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打扫一下办公室。”欧阳浩无语道：“同事进来看到这些，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

苏雪默然，欧阳浩迅速将办公室打扫干净，一切还归原样，就连桌子的对角线也精细地比划过，欧阳浩自我嘲讽道：“我有一点点的强迫症，些许的洁癖。”

“没事了，我们先走了。”宁北辰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来，见是姚娜的号码，宁北辰吐吐舌头，接起来：“喂，老姐。”

欧阳浩的双眼亮了，马上凑到宁北辰身边：“是姚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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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鬼钞票，回魂夜

宁北辰一脸嫌弃，避过欧阳浩，转到一边接听电话，电话那头的姚娜有些气急败坏：“你们两个还有点道德吗？就这么撇下我走了？知不知道我为了转移这些东西到车上，付了服务生多少小费？我不管，回头补给我。”

“恕我问一句，这和我有关系吗？”宁北辰说道：“东西是你和苏雪买的。”

利落地挂了电话，宁北辰转身对苏雪说道：“走了。”

苏雪忒不喜欢他现在的语气，好像自己是他养的宠物似的，听到号令就得行动，欧阳浩似笑非笑：“要不要等我一会？我马上就能下班，晚上一起吃饭。”

“谁做？”宁北辰和苏雪同时发问。

“我做。”欧阳浩说道：“不要瞧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做饭还挺有一手的。”

所谓的一会其实是六个小时后，三个人一起踏入公寓大门时，所有楼层的灯光全部熄灭，整间公寓坠入了黑暗，公寓小花园的应急灯也灭了，欧阳浩目瞪口呆：“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在外面解决了，要不，我们现在……”

欧阳浩突然停下了，砰，砰，砰，公寓的楼道里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每一步都很慢，砰的一声后，良久才传来另一声，响在这寂静漆黑的楼道里，格外令人心悸。

“咱们公寓总共住了多少人？”欧阳浩突然问道。

“总共六十户左右。”宁北辰说道：“最新的数据还没有，本月搬进与搬出的报表，我还没有收到。”

夜色中，苏雪和欧阳浩的表情阴睛不定，宁北辰“哦”了一声：“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这栋公寓是我们家的，在我爸名下，我只是代为管理，虽然平时也不需要用上我，物业处的经理很可靠。”

话音未落，那些脚步声便纷乱起来，啪啪啪，砰砰砰，十分热闹，只是辨不清到底从哪一层传来，声音从四面八方充斥而来，扑进三人的耳朵里！

欧阳浩突然觉得后脑生风，一回头，身后站着一个老头：“能帮我换换零钱吗？”

就着月光，欧阳浩看到老头与自己一般高，穿着灰条纹的t恤，黑色裤子下，鞋子大概也是黑色的，因为欧阳浩看不到他的脚。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百元钞票：“换成两张五十的。”

欧阳浩和善道：“正好，我钱包里有两张五十的，大叔，你换零钱做什么？”

“该交管理费了，经理好人，让我只交六十块，我差个五十块的。”老头咳了好几声，说道：“咱们做人不能给人带来麻烦，他们没零钱，我换好了就去交。”

欧阳浩已经取出两张五十的，顺势去接老头的一百元，苏雪却抢先一步，手指夹住了那张百元大钞，哗地一声，红色钞票在她的手指间化作飞灰，欧阳浩就着月光和附近大厦的灯光看得清清楚楚，不禁目瞪口呆：“这是……”

“李叔，你以后都不用交管理费了。”宁北辰说道：“你女儿过来结算了你的房租和管理费，他们已经带着你的骨灰回老家安葬，你回来看一眼就安心上路吧。”

老头便笑了，面色更加惨白，露出几颗大黄牙，欧阳浩的后背凉得很，就像有风在后背里转悠，老头笑着笑着便慢慢消失不见，咣地一声，公寓来电了，灯光亮起来，亮堂堂的院子让欧阳浩好受不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的老头是谁？”

“租户，长年孤身在南城给人看门，七天前，心脏病发死在房间，”宁北辰说道：“他虽然清贫，但为人正直，从不拖欠别人钱或人情，今天是他的头七，也是回魂夜。”

民间有烧七的习俗，从死者卒日算起，丧家每隔七天就要举行一次烧纸祭奠，共有7次，四十九日前，死者亡魂会回到家中。

而烧七时亲朋也要送来些纸、烛。丧家把香烛酒食摆好，在地上铺一层炭灰或草木灰，用以检验死者回来的足迹。用一竹竿一根，隔一尺贴纸钱一张，立在门口台阶上或插于死者落气之屋的房檐下，据说阴魂见此就会进屋。用土罐装一煮熟了的鸡蛋置于房屋角，以此贿赂殃神，让死者鬼魂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苏雪说道：“没人给他办头七，但他回来了，因为欠你的钱。”

“不是我的，是我爸的。”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这件事情不重要，肚子饿。”

欧阳浩惊魂未定，拎起手上的袋子：“来电了，一切包在我身上。”

坐在欧阳浩家的客厅里，听着厨房咣咣当当，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这家伙真的会做饭吗？这动静不像做饭，就像在打仗，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脚步声，门砰地推开，姚娜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手上还大包小抱，苏雪见状跳起来，是她买的那些宝贝！

姚娜气喘吁吁，在苏雪脸上啵了一口：“亲爱的，你可把我累坏了。”

“谢谢娜姐。”苏雪撒娇道。

“你怎么来了？”宁北辰狐疑道：“而且直接冲着欧阳浩的房间来，说，你俩几时勾搭上的？”

“胡说什么，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姚娜说道：“这一层就住了你们三户，其余两户还没亮灯，这么简单的排除法，还需要过脑子？说，你们俩今天急匆匆地，干嘛去了？”

宁北辰的面色一沉，将来龙去脉一讲，姚娜反问苏雪：“你怀疑缚灵师是冲着你来的，但是，因为那个女孩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成了你的替罪羊？”

“爷爷临终前说过，缚灵师的最大目标就是我和苏雪，为此，苏雪的父母已经无辜受害。”宁北辰说道：“我当年运气好，逃过一劫，不过，他有心要找我们，这一天迟早会来。”

姚娜倒抽了一口气：“关于这家伙就没有一点头绪吗？”

苏雪的下巴抖动着，突然伸手扶住自己的头，头痛欲裂，两滩血洼又浮现在脑海里，头顶昏黄的白炽灯来回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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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饭桌调戏，来电

“开饭了！”欧阳浩偏在这个时候推门出来，看到姚娜，戴着围裙的欧阳浩有些手足无措，迅速擦拭双手，激动地说道：“姚娜，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苏雪买的衣服。”姚娜看着印有机器猫图案的围裙，忍俊不禁：“你还会做饭？”

欧阳浩慌张地摊摊手，无奈地说道：“一点家常便饭，你吃了没有，一起？”

此时，苏雪的嘴唇仍在抖动，宁北辰凝神看着她，突然伸手盖住她的手掌：“不止唐涛有创伤性遗忘，你也一样，苏雪，你忘记了关键性的东西，是不是？”

苏雪咬唇看着宁北辰，宁北辰耸耸肩：“果然是。”

欧阳浩端出饭菜，招呼大家吃饭，三人看着餐桌，目瞪口呆，盐焗鸡，手撕包菜，香浓玉米汤，回锅肉，清炒上海青，有色，有香，只差品品味。

“随便做了一点，大家不要客气，开始吧。”欧阳浩说道：“我十九岁的时候开始研究营养学，来余时间学做饭，主攻川湘，还会一点粤菜。”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嗯哼，走了一位大厨鬼，但来了一位生龙活虎的大厨，以后有地方蹭饭了，再看姚娜，正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欧阳浩，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欧阳浩，你好像也有另一面，副教授，会做饭，以后还给咱们什么惊喜？”

欧阳浩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姚娜，苏雪和宁北辰觉得他们俩的对视都造出火花了，就差没有滋滋作响，苏雪轻咳了一声：“太肉麻了，娜姐。”

姚娜微微一笑，继续挑逗欧阳浩：“欧阳教授。”

“只是副教授。”欧阳浩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只是一个书呆子，从小到大没别的爱好，钻研是我的最大兴趣，味道怎么样？”

姚娜的脚跷起来，轻轻地刮蹭着欧阳浩的小腿，欧阳浩的面色一僵，随之整张脸都像煮透的螃蟹，姚娜微微一笑，脚往上方又移了一些，高跟鞋的鞋尖冰凉，刮在皮肤上，就像在做冰敷，欧阳浩提起一口气，埋头吃饭，这幅样子更惹得姚娜有兴致。

“咳！”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老姐，你还没回答他呢，味道怎么样？”

姚娜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瞥了欧阳浩一眼，淡淡地说道：“很好。”

“那就好了。”感觉到姚娜的脚离开自己的皮肤，裤腿也同时落下，欧阳浩的心居然空落落地，而苏雪那个小吃货，浑然不觉饭桌上的你来我往，宁北辰无奈地笑笑，这小妞对男女之情好像完全没概念，十足笨蛋。

“刚才说到哪里？”姚娜终于言归正转：“你们有缚灵师的线索吗？”

“有，鬼楼发现的那只瘦鬼，他的儿子，现在长江集团的掌舵人雇佣了缚灵师谋害自己的父亲，以获得集团的经营权。”宁北辰说道：“这是我们已知的唯一一个与缚灵师打过交道的大活人，不过这位在金钱金字塔尖上的男人，没那么容易见上。”

“就算见到了，他也会对当年的事情绝口不提，这可是他的黑历史。”苏雪说道。

“所以，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宁北辰说道：“我手里还有一枚筹码——鬼楼。”

一周后，宁北辰终于等到封锁解除的消息，之前联系好的装修公司和清洁公司上阵，将鬼楼修葺一新，天花板补上，厨房的地板翻新，再从头到尾地清洁到底，所有的家具在苏雪的指挥下调整了位置，格局一变，屋子就像新的一样。

宁北辰满意地看着最终的成果，满意地拍拍巴掌，喃喃道：“这样才能卖个好价格。”

后花园的杂草清掉了，届时会移来一些新的植物，让后花园面貌一新，眼下，已经干净如新建，当初遍布整个花园的杂物垃圾已经消失无踪。

当这地方充满生机，谁还能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几桩命案，恶鬼缠屋？

“好像还不错，不过，有人约你看房吗？”苏雪狐疑道。

“就在三分钟前，我通过各大渠道把这套房源放出去了。”宁北辰扬起手机：“新媒体时代就是这么便利，咱们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买主上门吧。”

宁北辰扬起手里的钥匙，突然发现苏雪的目光直直地望向自己身后，他便转身，马上瞅到了唐涛，他靠在自己的车边上，双眼有些茫然：“这房子？”

“委托合同里有一条，为了成交，我有权对房子进行改造。”宁北辰快步走过去，站定：“唐先生，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唐涛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说道：“这屋子改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就像重新有了生命力，这些费用……”

“不必，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会卖出一个好价钱的。”宁北辰自信满满地说道。

唐涛感慨道：“房子能改，我们的生活大抵也能改变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咱们总要有新的开始，对吗？宁先生。”

宁北辰摊摊手，微微一笑：“您能打起精神，真是太好了，既然要和过去说再见，这房子，我会尽快出手，请您放心。”

两人的对话平淡不惊，却是火花四溅，唐涛显然认定宁北辰发现了什么，正在试探，宁北辰波澜不惊，毫不露出破绽，真相，已然在胸，对唐涛而言是伤痛，更是想掩埋的丑闻。

唐涛突然如释重负，原本僵直的肩膀放松了：“拜托了。”

“现在只是刚开始。”宁北辰说道：“我们绕了一个大弯路，现在才走到正轨，静等消息。”

唐涛再看一眼这鬼楼，转身便钻进车里，扬长而去，宁北辰耸耸肩，恐怕唐先生会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真相过一辈子，哀其不幸，也无能为力。

宁北辰和苏雪在鬼楼里巡视一圈，确认再无问题，这才锁门准备离去，宁北辰的手机马上响了，是一个陌生座机，如今的手机功能十分智能，但凡登记的座机号码都有备注，比如这一个来自——长江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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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俏佳人，初分析

宁北辰嘴角轻扯，终于沉不住气了，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清脆的声音：“您好，宁先生，这里是长江集团杜庭宇先生的私人助理，我姓赵，您可以叫我小赵。”

声音甜美，彬彬有礼，宁北辰反问道：“请问杜先生找我什么事？”

“我们刚在某网上看到一套小别墅的售卖信息，杜先生很感兴趣，邀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公司会谈，不知道您有时间吗？”到最后，助理的声音更显俏皮，宁北辰恍然看到小助理眨眼睛的小模样。

“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请将地址和电话发到我的手机上，多谢。”宁北辰说道：“长江集团虽然鼎鼎大名，但还未亲自拜访过。”

电话那头有些哑然，宁北辰暗自好笑，不等对方答应就挂了电话，这些个大集团公司的人，觉得集团有名，是个人就得知道一样，理所当然地觉得不用给地址，居高临下的态度着实让人不喜欢，宁北辰抬头，见苏雪一脸鄙夷的样子：“怎么了？”

“如果不是隔着这么远，早扑过去了吧？”苏雪嘲讽道：“只听着声音就蠢蠢欲动。”

“你看到我动了？哪个部位？”宁北辰淡淡地说道。

苏雪胀红了脸，宁北辰说道：“你和我一起去，不过，你这身打扮不适合商务，走。”

宁北辰抓着苏雪就走，将她推进车里，苏雪恼了：“去哪？”

“你和姚娜最喜欢干的事儿——买衣服。”宁北辰说道：“弄一身职业装。”

宁北辰没想到苏雪换了一身职业裙装，踩上高跟鞋，居然有模有样。

白色的套裙，黑色小西装，配上六公分的高跟鞋，干净利落的短发，略施粉黛的俏丽五官，苏雪整个人气势凌人，活脱脱一个小御姐。

对着镜子左右转转，苏雪没管住自己的舌头：“怎么样？”

宁北辰的表情便微妙起来，一只手抬起来，放在嘴巴边上，似乎倍感纠结：“整体十分的话，独差两分，一分是胸，一分是表情。”

苏雪的目光凌厉，一幅要吃人的模样，宁北辰马上解释道：“女人身材要玲珑有致才好看，什么是玲珑有致，就是曲线，你的曲线太直，扣分。”

苏雪居然无言以对，这毕竟是事实，还能说什么？

宁北辰继续说道：“还有，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娇俏可爱，表情多样化，你呢，笑的时间极少，平时总是一幅扑克脸，跟座冰山似的，少了与年纪相衬的可爱，扣分。”

“啪”，苏雪顺势拎起沙发上的抱枕，正中宁北辰的面门：“说完了没有？”

“结束了，欧阳浩怎么还不回来，肚子饿着呢。”宁北辰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欧阳浩一回鬼公寓，便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总是格外急促，见苏雪家的门开着，欧阳浩便贴到门口：“hi。”

“你好，副教授。”苏雪下意识地看着欧阳浩的手，马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你今天回来没有买菜吗？”

“我今天加了一个小时的班，所以没来得及，”欧阳浩说道。

“进来聊聊。”宁北辰冲欧阳浩招招手，示意他坐在沙发上，欧阳浩一边往客厅走，一边上下打量着苏雪，露出赞赏的笑容：“这一身真漂亮，绝不亚于任何一位女白领。”

苏雪立刻如沐春风，宁北辰便笑了，这丫头真好哄。

“副教授，咱们打个商量吧，我家里原本有只大厨鬼替我做饭，现在呢，他走了。”宁北辰搭着欧阳浩的肩膀，亲昵道：“老天开眼，你来了。”

欧阳浩蒙住脸，说道：“我上下班没那么准时。”

“没关系。”宁北辰和苏雪难得默契，异口同声道：“我们没关系。”

“我们按餐交费，只要你做，我们就吃，最低标准三菜一汤。”宁北辰早合计好了。

“一顿三十，”欧阳浩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怎么吃？”

“外卖。”宁北辰和苏雪又一次异口同声。

欧阳浩意味深长地说道：“在吃的问题上你们倒是默契十足，我算是着了你们的道了，今天不准备，来不及了，叫外卖吧，就在苏雪这里吃，对了，你穿成这样要去哪？”

“长江集团想买鬼楼。”苏雪快人快语，说道：“有人沉不住气了。”

“买楼是其次，主要是想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会不会威胁到他。”宁北辰说道：“对了，副教授，我们忘记向你交代详情，如果你对天花板下的尸体有好奇心的话。”

欧阳浩却决定先叫外卖，这样才能充分利用时间，然后说道：“厨房的两具尸体，还有唐涛父母的死我已经有了基本结论。”

“跳过去。”宁北辰毅然打断他的话：“我们知道瞒不过你。”

欧阳浩耸耸肩，说道：“天花板的那具尸体处理得更专业，尸体的指纹被破坏，面容被毁，没有任何身份证件，而人为的痕迹消除更是绝，他的亲人没有留下dna，失踪库里没有资料，断了我们的后路，我们现在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宁北辰说道：“以你的专业，认为杀人的是什么类型？”

“天才。”欧阳浩说道：“犯罪心理画像其实是综合了心理学与行为学，而这个人也精通此道，拥有谨慎的思维，而且接受过高素质的教育，远超国内的教育程度，试想想，这尸体至少藏了十年，十年前科技侦查的能力远不如今天，但他已经做好了长远的准备。”

“他清掉了指纹，仅仅是这个举动就让我觉得，不能小瞧他。”欧阳浩说道。

“还有什么，关于这个人。”宁北辰问道。

“如果这名凶手是死者身边的人，说明他有极强的控制能力，可以让死者的亲人与朋友放弃追查，宣布失踪者死亡，这得抓住那些人的心理活动加以利用，如果是这样，这人堪称可怕，如果把心思用到正道上会有一番成就。”欧阳浩说道：“如果非身边的人，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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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图腾，黄金家族

听完欧阳浩的大论，苏雪忍不住说道：“这件事情不止涉及到人，还有缚灵师。”

“你爷爷临死前提到的缚灵师。”欧阳浩说道：“你们俩别绕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苏雪使了个眼色，双手盘坐在沙发上悠哉自得的宁北辰无奈地笑笑，又得浪费一番口水了，把瘦鬼的来历，去向，还有过程一一说明，欧阳浩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真有阴阳店这种东西？”欧阳浩像踏进了新大陆：“那名鬼伙计可以医鬼，又能刷pos机，哦，pos机在柜台上，柜台以后才是阴。”

欧阳浩嘀嘀咕咕的时候，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此时的欧阳浩似乎又稀里糊涂了，他就像个综合体，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他是个天才，但在反应度上又有些弱。

“等等，苏雪穿成这样是为了明天见杀人犯？而且那家伙还和缚灵师合谋的。”欧阳浩抖抖索索地掏手机：“不行，我要报警。”

宁北辰和苏雪同时按住他的手：“报什么警，你自己不就是？”

“是哦。”欧阳浩无奈道：“也没有任何证据，我们总不能强行拉着那个杜庭宇和死尸做dna比对，糟心，岂不是看着他逍遥法外？”

“当事人都愿意放过他一把。”苏雪说道：“听说长江集团现在蒸蒸日上，那只老鬼不知道多开心，根本顾不得追究儿子的责任，自己死也甘愿。”

欧阳浩一拳打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宁北辰说道：“有句歇后语，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欧阳浩，想开一点。”

“你们明天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给我电话，还有，这事我会保密的。”欧阳浩无可奈何地说道：“死人还晓得搞清真相，倒是活人顾忌太多。”

外卖到了，欧阳浩率先跳起来，或许是站得太直，口袋里的东西哗哗地落了一地，欧阳浩的脸色突然变了，迅速弯腰去捡，却不及宁北辰的眼尖，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里，有一块玉的小饰物，长角的鹿形，穿在一根红线上，白玉！

欧阳浩急匆匆地将所有东西收好，独独留下钱包，去付外卖的钱，苏雪也过去支付，宁北辰不急不缓，迅速地登入浏览器，在两人付完钱拎着饭盒进来的一刻悄然关掉，掏出钱给苏雪：“我的。”

“嗯。”苏雪也不客气，十几块也是钱，凭啥便宜这个土豪？

欧阳浩饿坏了，埋头吃饭，宁北辰瞟一眼他，微微一笑，欧阳浩吃完了困了，回去洗澡睡觉，苏雪也想走，突然感觉宁北辰加快脚步朝自己冲过来，看着脚下两人的影子叠合在一起，苏雪马上停下脚步，不妨身后的宁北辰直接撞向她！

“你停下来做什么。”宁北辰一边说着，一边拉住了往前倒的苏雪，他的手臂不算粗壮，却很有力，轻轻一扯就把苏雪拉回原味，他一脸兴味地看着她，皮笑肉不笑。

苏雪突然心惊肉跳：“干嘛？”

“欧阳浩的口袋里有一块玉，是这个图案。”宁北辰掏出手机，将刚才找到的图案调出来：“这个是萨满教的图腾，鹿头。”

萨满教是蒙古族古老的原始宗教。萨满教崇拜多种自然神灵和祖先神灵。成吉思汗信奉萨满教，崇拜“长生天”。直到元朝，萨满教在蒙古社会占统治地位，在蒙古皇族、王公贵族和民间中仍有重要影响。皇室祭祖、祭太庙、皇帝驾幸上都时，都由萨满教主持祭祀。

萨满教信奉火，认为火是天地分开之时的产物，关于火的禁忌非常之多，比如说不能朝火里泼水，能用使用刀棍在火中乱捣，更不能有向火中吐痰等不敬的行为。

苏雪一愣：“欧阳浩是蒙古人？”

“恐怕不止是蒙古人这么简单。”宁北辰说道：“听说过黄金家族吗？”

“黄金家族指的是纯洁出身的蒙古人，在成吉思汗死后，只有他的直系后裔，即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人的后代才被称为黄金家族，才有资格继承各汗国的汗位。拖雷之子蒙哥夺得蒙古大汗之位后，这个范围又进一步缩小为拖雷的后代，其后的元朝皇帝和明朝时的鞑靼可汗均出自这一系。”苏雪说道：“我听爷爷说过。”

“刚才欧阳浩身上的图腾玉，就是黄金家族的专属。”宁北辰说道：“蒙古乞颜部黄金家族有着草原一般宽阔的胸怀，狼一样的勇猛和执着，在经历了种种磨难和艰苦后仍旧昂首挺拔，黄金家族以这样的气概，统一了蒙古草原。”

欧阳浩从一个书呆子的形象突然一跃成为蒙古的草原汉子，苏雪用力地摇摇头：“怎么看也不像，欧阳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呆萌萌的。”

“但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气质，似乎才是真正的他。”宁北辰说道：“一个犯罪心理学家，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自己的个性与气质呢？”

“你要去质问他吗？”苏雪问道。

“仔细想想，咱们很轻易地就接受他，并且将两家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这个过程太快了。”宁北辰说道：“这个家伙就像有种天生的魅力，可以获得他人的信任。”

苏雪抿紧唇，欧阳浩就像个谜团，但愿他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宁北辰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吃饱了就想睡，苏雪见状抬脚便走，又被宁北辰拎住了后衣领子：“你这个笨丫头，又准备到这里去？这是你的房间！”

同样的错误犯了第二次，苏雪面红耳赤，逞强道：“我知道！”

宁北辰死死地盯着她的眸子，嘴角轻扯：“嗯，这次我就当你知道好了，晚安。”

苏雪抿着唇，目送宁北辰走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插上暗销，此时，宁北辰一只手扶在走廊的栏杆上，无声发笑，笑得前仰后俯，突然，宁北辰警觉地停下，狐疑地转头看向右手边，刚才，分明有人死死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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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八尺神照镜，顶楼

那种阴森冰冷的感觉让宁北辰有些不爽快，他加快脚步冲到前方，那里是楼梯口，这公寓就是这么古旧，根本没有电梯，但如果有人的话，已经沿着楼梯下去了。

但是，如果不是人呢？

宁北辰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此时，苏雪关上门，正靠在门上调整呼吸，每次宁北辰故意捉弄自己的时候，心跳总能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那个坏东西。”苏雪骂道，把门拴上，脱去身上的职业裙装，这裙子绷得紧紧地，每迈一步子，苏雪就觉得腰快折断了，真不知道那些上班的女人们怎么能忍受这个东西。

莫名其妙地，苏雪在换衣服前穿着它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虽然在宁北辰那里扣了两分，但是苏雪突然想到，如果不是十年前发生的那事儿，自己或许会安生上学，现在正在大学接受常规教育，毕业后就像万千的女白领一样，每天挤地铁，排队等电梯，过着最普通，自己却最奢望的生活。

苏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咬唇，进房间换上了宽松的t恤牛仔裤。

手机响了，苏雪见是陌生手机号，犹豫了一会才接起来：“喂？”

“小雪，是我。”电话那头居然是苏长安的声音：“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这是我的新手机号，记得保存下来，看样子，我得在这地方呆一阵子。”

“爷爷，你现在在哪里？”苏雪着急道：“你认识宁北辰的爷爷，为什么没有讲过？”

“宁老头？”苏长安打着哈哈说道：“有什么可说的，多少年前曾经混在一起过，有一阵子没见了，那家伙还活着呢。”

“他去世了，确切地说，他早就该去世，但用了凝魂术，多活了一阵子，前些天终于真正的去世了。”苏雪说道：“尸体，是我烧的，最终风葬，爷爷，他临死前交代了一些话。”

电话那头突然沉寂了，话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苏雪隐约听到了哽咽声：“爷爷？”

“丫头，他临死前说了什么？”苏长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交待给宁北辰五件事情，第一件，找到封印他脚上北斗痣的人，第二件，提防缚灵师，第三件，守护宁家祖宅与祖坟，第四件，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第五件，好好活着，三观要正。”苏雪的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了苏长安的爆笑声！

“哈哈哈……那个老不死的，临死前还要调戏自己的孙子。”苏长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咱们这把老骨头，真是说死就死啊，小雪，以后，你和宁北辰还是要靠自己。”

“爷爷，宁家爷爷做了一个批言，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苏雪说道。

苏长安停止笑，沉声说道：“如果是他做的命批，一向是很准的，这命批分明是批了你和宁北辰，七星连珠指的是宁北辰，而你，则是雪向阳中的雪，你如今的处境正好就是雪向阳，命格随时可能崩塌，所谓的逆天命，你现在不是正在进行中吗？”

“可是，宁家爷爷为什么要连同我的命格一起批？”苏雪问道。

“奇怪啊，宁家老头从来只给自己家的人做命批，可你又不是。”苏长安怔了一下，喃喃自语道：“难道他算出你将来也是宁家的人？”

苏雪的心突然扑通扑通乱跳，苏长安则打了一个激灵，说道：“这个死老头子，临死了还在算计咱们苏家的人，真让人不爽快，小雪，宁北辰没对你不老实吧？”

这是之前让自己对宁北辰好一些的爷爷吗？苏雪有些无语：“那家伙就是一个霸道，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对别人发号施令，不过，我也没让他太好过。”

“那就好，别输给那小子。”苏长安突然说道：“我得去下棋了，就这样。”

电话说断就断，苏雪听着电话里的盲音，着实无奈，这些老人家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玩诈死重生，一个就四处游历，居无定所，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藏着什么药！

一夜过去，苏雪准时起床，拿起挂在衣柜里的套装换上，翻出姚娜送自己的香水喷了喷，一个香喷喷的职场女丽人造型彻底完工，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唇，苏雪翻出唇彩，给自己上了一个珊瑚色，既可以让嘴唇多些光彩，也没那么张扬。

吃了一点简单的早餐，苏雪便去找宁北辰，门一拉开，苏雪有些傻眼，宁北辰一身光鲜的西装，居然还是阿玛尼的，头发梳得光亮，蚊子都能滑跤，手腕上的表是瑞士产，纯手工制造，全球限量一百五十块！

“我爸送的生日礼物。”宁北辰扬起手，说道：“和我这个吊儿郎当的凶宅中介不一样，他是货真价实的成功商人，不能用时间弥补我，只有钱。”

“还有这套公寓。”苏雪说道：“虽然很惨淡。”

“因为是永久产权，无所谓惨淡不惨淡了，你可能不信，鬼公寓还是有赢利的。”宁北辰拿车钥匙锁门，突然将苏雪拉到自己身前，上下打量着，眼睛落到她的樱唇上，满意地笑笑：“颜色不错。”

苏雪让他搅得一颗心七上八下，没好气地退后好几步：“离我远点。”

“多远？”宁北辰兴味地说道：“要不然，我一个人去好了。”

混蛋，苏雪觉得用上所有的脏话也不足以表达此刻对宁北辰的厌恶。

宁北辰哈哈大笑：“好了，一大早，咱们别影响心情，对了，有一点提醒你，今天和杜庭宇见面，不许多话，尤其不能打听缚灵师的事。”

“知道了，否则会自惹麻烦，反正今天只是一个开始罢了。”苏雪说道。

“聪明。”宁北辰上车前，对着汽车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位弑父的杜先生了。”

长江集团拥有一栋独立的办公写字楼，高33层，顶楼为复式，是杜哲宇的私人空间。

两人在保安的指引下进入vip电梯，电梯直入顶楼的门庭，两人一走出去，便被一面八尺神照镜晃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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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黑白色，温度

顶楼十分现代，以黑白两色的色调为主，墙上的抽象画更是应景，唯独这面镜子很不协调，就像完整的魔方多出来一块，再怎么折腾，也融不进去。

那是一面桃木八卦镜，桃木又叫鬼怵木，由名字可看得了来有镇宅辟邪的作用，现在还有一些人家悬挂八卦镜在自家门上，八卦用以代表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并表示健、顺、动、人、陷、丽、止、说等。

八尺神照镜本是汉代就有，原名叫做仙山镜子，因为后来制作工艺失传而消失，现限存绝不高于宁北辰手腕上的那块手表。

苏雪被这块镜子吸引，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希望离得近一些，看得清楚一些，不妨大门打开了，一个人急冲冲地走出来：“小赵！”

他冲出来得太急，与苏雪撞了一个满怀，他的个头与宁北辰一般，苏雪只到他的心脏高，那男人惊愕地低头，对上苏雪那双清冷的眸子，嘴唇抽搐了一下，随即后退。

“杜先生，对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全白色制服的女员工大步跑过来，宁北辰真担心她脚上的高跟鞋会被甩出去：“两位是？”

“宁北辰，苏雪。”宁北辰淡淡地看手表：“我们是准时到的。”

这位就是昨天打电话的软妹纸了，可惜，瞅着年纪并不小了，足有二十七八吧，只见她双手还是湿的，只顾得和这个男人道歉：“杜先生，我刚才去了洗手间。”

杜庭宇！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一身商务休闲西装可动可静，五官显得娟秀，这个词原本不应该用在男人身上，可是他看上去很文静，尤其不说话的时候，只有眼睛有神采，身子其它部分就像静止了一般。

站在男人的立场来看，杜庭宇长得很好看，身材才不错，可惜少了些硬朗的男人气，而且一幅没太大精神的样子。

“宁先生。”小赵说道：“杜先生，这位就是负责101鬼楼出售的宁北辰先生，这位？”

“我的助理兼……保镖。”宁北辰强调道。

苏雪无语，这层身份怎么着也觉得别扭，现在宁北辰居然让它广而告之！

“保镖？”杜庭宇看着苏雪，嘴角上扬，那位助理就像看到鬼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杜，杜先生，你刚才，笑了。”

杜庭宇瞪了助理一眼，赵助理马上低头，伸手道：“两位请进。”

走进那两扇黑色的大门，里面那如同国际象棋一般的世界让他们瞠目结舌，外面走廊的颜色已经只有黑白两色，而内厅同样如此，主色调是黑白，间以其它颜色点行点缀，桌上的鲜花是淡雅的白色百合，墙上的画也是淡淡的笔触，色调偏冷。

宽大的大厅让苏雪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把自己和宁北辰、欧阳浩的房间加起来，也不如人家一个厅大，这世道，人比人，气死人！

灰色的沙发一尘不染，宁北辰一屁股坐下去，环顾四周，楼上的空间不得而知，看上去这就是他的家了，凌架于长江集团，楼高最高，通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前方的大片建筑，不说一览众山小吧，这视野，就让人感觉开阔，爽哉。

如果老爸愿意把财产给自己，说不定也能这么玩一玩，宁北辰这么想着的时候，杜庭宇正入神地看着苏雪：“苏小姐，你要喝点什么？”

助理又一次愕然地看着杜庭宇，宁北辰觉得这个反应很是有趣，似乎杜庭宇主动询问人是件多么稀奇的事情，苏雪看着杜庭宇：“我只喝白开水。”

“我喝果汁，加冰。”宁北辰举起手说道，然后话锋一转：“咱们言归正转吧，鬼楼的主人唐涛先生委托销售鬼楼，杜先生是想入手吗？”

此时，助理已经起身去准备喝的，宁北辰与苏雪坐在一起，隔着茶几，杜庭宇坐在对面，他的目光很冷，一想到这个男人杀害了父亲，又请缚灵师想要禁锢父亲的魂魄，宁北辰便没有太大的好感，坐拥高楼与庞大的产业又如何，他就是一个杀人犯！

“开价吧。”杜庭宇说道：“我要那栋楼，相信你们已经在相关部门做过备案，有正规的买卖合同，我希望事情简单一些，他红本在手，不是吗？”

“是的，红本在手不需要找担保公司赎楼，那我也长话短说了，现在南城市的平均房价在两万八左右，那位置其它楼盘的房价已经高达四万五，介于那楼的悠久历史，我们的成交价格是三万五，附送小花园一个。”宁北辰拿出一个计算器和一张估价表：“同意的话，我立刻开始估价，税收为估算，以实际征收为准，佣金为三个点，由买方支付。”

“没问题。”杜庭宇说道：“我喜欢那个地方，说不定能够找到我的温度。”

苏雪愕然地抬头，恰好对上杜庭宇看过来的眼神，苏雪脱口而出：“每个人都有温度。”

杜庭宇便笑了，眉头微微地纠起来，苏雪的心蠢蠢欲动，不妨宁北辰的身子往前倾，碰倒了赵助理刚端过来的果汁杯，砰地一声，苏雪恍过神来，再看宁北辰，他正目露责备！

宁北辰说道：“苏雪，话题拐远了，咱们今天来谈的是房子，关温度什么事？”

苏雪便低下头喝水，宁北辰拿着计算器，看着杜庭宇：“看来杜先生对价格没有异议。”

杜庭宇点点头，宁北辰啪啪按着计算器，在纸上写上所有价格，每个部分都分开计算，结果一目了然，然后将纸张推过去：“杜先生没有异议的话请签字，我会约业主过来一起签买卖合同，现在请先支付定金，比例上面有。”

宁北辰从包里取出一个pos机，大有马上办完事离开的意思，苏雪不解地看着宁北辰，难道没有一丁点试探缚师灵的意思吗？当年的雇主就在眼前，离他们这么近。

苏雪看着宁北辰的时候，杜庭宇正呆呆地看着苏雪，开口道：“苏小姐，我能握下你的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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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二块降龙木

这要求来得猝不及防，苏雪思忖了一下，伸出手，杜庭宇轻轻地握住，生怕捏断了苏雪娇嫩的小手一般，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有温度。”

宁北辰突然一股无名火起：“杜先生是把自己当成人体测温机吗？”

“宁先生，请不要误会，杜先生只是因为早年的病症，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温度，”赵助理马上出言袒护自己的主子：“他只能感受自己的温度，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

苏雪看着杜庭宇的眼睛：“可你能感受我的体温？”

“第一次。”杜庭宇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刚才的一刻感觉到了，谢谢，送两位出去。”

宁北辰和苏雪被赵助理送进了vip电梯，电梯里有监控摄像头，宁北辰说道：“你猜现在杜庭宇会不会正盯着咱们，不对，盯着你，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秃鹫瞄准了猎物。”

苏雪不吭声，宁北辰暗道这丫头聪明，这个vip电梯，可能不止有监控，还有窃听设备，有些话不能放在这里说。

直到上了车，宁北辰才说道：“他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温度，这可能是一种心理病症。还有，屋子里没有照片，一张照片也没有，不管是他父亲的，还是他自己，咱们得循序浙进。”

“缚灵师也可以杀了他。”苏雪说道：“但是缚灵师没有，反而让他成了现在的人之骄子，他一定有某些特别的过人之处。”

宁北辰扬起手指，打了一个响指：“有两种情况，他现在只是一个傀儡，第二，他操纵了缚灵师，如果是前者倒好说了，如果是后者，咱们可是遇上了不一般的人。”

“他不像坏人。”苏雪说道：“不过时间轴又和咱们重叠在一起，同样是十年前，他杀父聘请缚灵师，杜庭宇注定以后和咱们脱不了干系。”

“没关系，今天只是头回碰面，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宁北辰说道：“他家里颇有些意味，干净得吓人，一尘不染，黑白两色为主，他的内心，可不是非黑即白。”

苏雪一时哑然，突然说道：“他的手很凉。”

宁北辰正准备启动车子，听到这话，放下双手，定定地看着苏雪：“你们女人啊，全是一个德性，人家不就是长得好看又多金么？你犯得着这么关注？”

“我呸你一脸。”苏雪一巴掌抡过去，宁北辰轻巧地避开：“别闹，开车了。”

“那块八尺神照镜带有煞气，应该是从古墓里掘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来路是什么，但这个杜庭宇的确阴阳两道通吃。”苏雪说道：“还有，他屋子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犀牛角燃烧过的味道，很淡，”宁北辰说道：“缚灵师百分百还在他身边。”

宁北辰方向盘一打，调头去自己刚办下来的产业——复式楼，他总觉得，那楼里一定藏碰着什么让缚灵师念念不忘，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破解的存在。

宁北辰如今是业主，堂堂正正拿着门卡进小区，驶进楼层所在的地下停车场，再直接上楼，利落地打开门后，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自从清掉那一家三口的冤魂后，顶层还是挺畅快的，哗地一声，宁北辰拉开窗户，风涌进来，更舒畅了。

“我们来干什么？”苏雪问道。

“抄家。”宁北辰说道：“这里有吸引缚灵师的东西，蛇不出洞，咱们就找到诱饵，再引蛇出洞，捉他一个正着，让他断了对咱们的念想。”

宁北辰扯开领带，解开第一颗扣子，这屋子只是普通的顶楼复式，上下均是八十个平方，合计不到两百平方，无阁楼，这屋子里到底有什么让一家三口枉送了性命？

“楼上上次搜过，除了找到那块饕餮状的犀牛角，没有其它发现。”苏雪说道：“咱们的重点应该是楼下，分开干活吧。”

苏雪嫌那件职业套装的外套碍事，脱了扔在沙发上，又甩掉了高跟鞋，光着脚丫搜索客厅部分，宁北辰则重点攻其它地方，一番搜索后，两人汗流浃背地瘫在沙发上，突然，宁北辰抬头看着头顶的吊灯，透过吊灯反射的影子，他惊愕地发现，地板上有一截木地板颜色略新！

此时正是白天，打开窗后光线充足，并没有开灯，而灯的材质是单面镜向的，宁北辰接手后曾让人打扫，现在干净得足可以反射出地板的一切。

宁北辰一骨碌地站起来，老实说，就这么看着地板，可瞅不出颜色有深有浅，全是一个色儿，毕竟有光线的作用，宁北辰一边抬头看着灯，一边寻找着那一块略浅的地板。

“你在干什么？”苏雪问道。

宁北辰抬头又低头，低头又抬头，就像一个装了发条的机械娃娃，他亢奋地站在沙发的尽头处，站定，示意苏雪起来，然后用力将沙发推开，沙发脚下占着的那块木板，就是和其它木地板颜色略有差别的一块！

这房子有些历史了，地板是许久以前的款式，以前的人工质量还是过硬的，要把这一块撬开不容易，宁北辰说道：“你先守在这里，我去车上拿工具箱。”

宁北辰飞奔出去，拿着工具箱上来后，便开始鼓捣着挖地板，他先敲坏了其它地方的地板，然后再将那一块取出来，一看到侧面，苏雪便惊道：“和我家垫桌脚的降龙木纹路一样，只是这块喷了漆，搞得和其它地板一样。”

“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降龙木垫桌脚？”宁北辰的脑子突然轰了一下，他有些明白了：“越醒目的地方越不容易引起注意，你爷爷也好，这一块也好，都是一个原理。”

“那么，这一块降龙木是你们宁家丢的那块吗？”苏雪问道：“降龙木到底几块？”

“我爷爷临走前可没交代。”宁北辰无可奈何地说道：“该死，我应该再问清楚一些的，有多大，是什么颜色，有什么典型特征。”

苏雪觉得心在雀跃：“那个缚灵师也对降龙木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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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招魂铃，术士

“不止如此。”宁北辰说道：“他甚至锁定了降龙木所在的地方，他预计降龙木可能藏在这里，所以让它成为鬼屋，不让它落在其他人手里，可前业主只是一个普通中年妇女。”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她的老公！”

前业主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一男一女，有些忐忑不安：“宁先生，屋子有什么问题？”

“我来是想见您的丈夫。”宁北辰直截了当地说道，此时，苏雪的目光落在前业主身后的桌子上，那里摆着一张遗像，遗像前除了香烛，还有一个铃铛。

苏雪的目光灼灼，那是招魂铃，用来对付僵尸的！

古人都认为人死后有魂魄，所以有招魂一说，以前住在海边的人，若有家属外出渔葬身海底，他的亲人便会拿着招魂幡，唱着招魂曲儿，让自己的家人魂魄归来，这招魂一般是用于死无全尸或是找不到尸首的人身上，招魂铃却不一般，它是陪葬物。

这招魂铃其实是用了亲人的血沾上去的铃铛，入棺时放在棺材里，意为有人牵挂，魂魄要有所归依的意思，这招魂铃普通人是不会用的，就算用了也未必起效，必须要有道法高深的人物地铃铛上下咒，再配上亲人的血，这才能起效。

招魂铃可以控制亡人，只因为两人血脉相连，有所依托，得了棺材里的招魂铃，哪怕棺材里的尸体成僵，也能用其控制僵尸。

“我的丈夫十五年前就去世了。”这位大姐提起老公便一肚子的怨气：“突然间对我不管不问，你说他外面有人吧，他成天就呆在那屋子里，对了，就是我刚卖给你的那套。”

大姐抹了一把眼睛，眼眶已红，苏雪看着桌子上的照片，这大姐以前可是活脱脱的美人儿呀，身段纤瘦，长发披肩，眸子清纯，笑起来，嘴角两边各有一个梨涡，甚是甜美。

看照片的成色，估计也有二十余年了，还是黑白照，宁北辰问道：“结果呢？”

“他把自己关在那里，也没见其他女人进出，后来过了四五年时间，就走了，心脏病，我怕触景生情，就把房子出租了，没想到后来出了那么大的事，一家三口横死哇，我心里也不好受，那屋子，简直是不详之物。”大姐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终于不用去那里了。”

“大姐，那个铃铛是哪里来的？”苏雪问道。

宁北辰便嘴角微微扬起，这丫头也注意到这个细节了，大姐说道：“那东西是我老公的遗物，临死前还交代我不要扔掉，一直保存。”

“方便问您丈夫的名字吗？”宁北辰问道。

“岳三年。”大姐突然笑了：“以前他总说，想我，三年又三年。”

大姐这一笑，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青葱时光，她狠狠地抽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没事就上来惹我这个中年妇女伤心，话说，你们问他做什么？”

“我们在屋子里翻到一些零七碎八的东西。”宁北辰说道：“感觉可能是您老公留下的。”

“都是些没用的吧，有用的我全收到这边了。”大姐说道：“你们扔了吧。”

“打扰了，我们告辞，房子我们会好好保管的，”宁北辰站起来说道：“就在刚才，我有了一个新决定——这辈子不出手。”

大姐惊讶地张开嘴，宁北辰已带着苏雪扬长而去，上车后，两人对视一眼：“岳三年。”

“你先说。”苏雪说道。

“爷爷以静安师父的名义呆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曾经和我提到一个叫岳三年的人。”宁北辰说道：“据说此人擅长对付僵尸，那个招魂铃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宁北辰迅速启动车子，回到家里后，拖出一块可滑动的写字板，上面写上三个人名——宁自扬，岳三年，苏长安。

然后，宁北辰在三个人名下面写了三个字——缚灵师，又在缚灵师边上写上另一个人名——杜庭宇。

最下面则写上降龙木，再写上了宁北辰，苏雪和欧阳浩的名字，然后在姚娜的名字边上打了一个问号，“ok，现在咱们知道的就这么些。”

宁北辰退后，双手在太阳穴上绕着圈圈：“现在要开始头脑风暴了，我爷爷，你爷爷和这位岳三年一定是旧相识，三个人手里各有一块降龙木，而且都为术士，或精通道法，或是相术，或是预测术，宁家的呢，不知下落，丢失。”

“缚灵师应该是先打着降龙木的主意，而后盯上了我和你，咱们俩的命格截然相反，对他来说是提升法力的最好道具，之前坠楼的女孩表明，他现在仍在追踪咱们，”宁北辰说道：“危险越来越近，撇开这一点，我最感兴趣的是，降龙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苏雪歪歪头，说道：“你把欧阳浩和姚娜写上做什么？”

“最亲近的人，难免入局，只是他俩暂时与这事件无关，可以划到一边。”宁北辰说道：“我只是顺便写写，欧阳浩还是蛮引人好奇的，不过，先解决缚灵师的事吧，我的命格还没开始转动，可不能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我最不懂的一点是，为什么你爷爷和我爷爷都对降龙木的内情守口如瓶？”苏雪郁闷道：“他们知道什么，大可以直白地告诉我。”

“一，时机未到，我们俩还没到知道真相的段位，他们认为咱们不够格知道真相。二，他们本人也不知道所谓的内情是什么？要如何转达？”宁北辰说道：“而这个死死追踪着降龙木，还有咱们的缚灵师，可能才是真正的知情人。”

宁北辰拿起笔，在缚灵师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然后重重地点在写字板上：“这家伙是重中之重，咱们的入手点只有这个家伙——杜庭宇。”

宁北辰转身看着苏雪：“你呢，则是打开杜庭宇的唯一钥匙。你对杜庭宇来说有不同寻常的意义，那家伙是个冷血动物，只能感受到你的体温，你必须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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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味道，车祸余生

苏雪的血直往脑门冲，宁北辰说道：“但是，缚灵师在他身边，我不能拿你冒险，也没有这个权利，所以，缓缓再说。”

苏雪莫名地有些感动，宁北辰说道：“有你爷爷的电话吗？”

“有，他刚给我一个。”苏雪说着拨通了苏长安的电话，苏长安似乎在一个喧闹的环境里，四处都是说话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爷爷，你在哪？”

“菜市场，爷爷总得吃饭呀。”苏长安指着一条鱼说道：“这条，杀了砍成段。”

“爷爷，岳三年是谁？”苏雪一骨碌地问道：“我们找到一块降龙木。”

苏长安打了一个激灵，抬脚便往外面走，身后，那鱼贩子刚把鲜活的鱼捞出来：“喂，你还要不要了？你还没给钱呢！”

“岳三年失踪很多年了！”苏长安走到僻静些的地方，左右看看，压着声音说道：“当年我们仨约定各自远走高飞，互不联系，直到我替你寻找身拥北斗痣之人，才知道宁老头已死，没想到又峰回路转，那家伙诈死又真死，岳三年可是一直没下落。”

“他十几年前就过世了。”苏雪说道：“爷爷，你们当年到底做了什么？降龙木是从哪里拿来的？三块木头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小雪，我马上回来找你，马上，你等着。”

“吱……”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一声“砰”，苏雪的心揪了起来：“爷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四周的人群喧闹，苏长安此时躺在地上，身下溢出鲜血，他嘴角抽搐，双眼圆睁，那名黑色轿车的司机下车来，一脸仓惶，看着四周的人群，身上满是酒气，围观的人群顿时怒了：“是酒驾，别让他跑了！”

“先打120，人还活着呢。”又有理智的喊了一嗓子，马上有人拨打120。

苏长安的手指触向手机，奈何身子痛得不得了，就像扯着全身，他快呼吸不过来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老伙计们，我要来陪你们了，小雪，小雪……”

苏雪握着手机，呆若木鸡，电话那头的声音分明说明了情况，她头晕目眩，眼看着她身子摇摇晃晃，步伐不稳，宁北辰猛然抱住了她，苏雪靠在宁北辰怀里，全无知觉！

“小雪，你看这个，雪屋子，爸爸出差带回来的。”这个声音让苏雪睁不开眼，却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小的影子，她梳着两条麻花辫子，头发上扎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那是一个圆圆的水晶球，球中央是一套欧式的小屋子，屋还有一个红鼻子老人和一只驯鹿，按下开关，沉淀在下方的白雪在音乐声中扬起，纷纷洒洒地落在屋子四周。

“好美……”苏雪喃喃念道，脑袋一阵晕眩，睁开眼，头顶是一片雪白，刺鼻的药水味儿让她更加清醒了些，点嘀瓶子，输药的管子，还有手背上的针管，她一骨碌地坐起来：“我怎么在这个鬼地方？”

苏雪讨厌医院的味道，十分讨厌！

这地方意味着死亡，父母被送到医院后，小小的她和爷爷一起站在走廊，默默地等待，双手绞在一起，只盼着有一线希望，可是，就在这种浓重的医院的味道里，爸妈还是撒手走了，医院等于死亡，等于结束，等于悲痛！

“胡思乱想什么呢。”宁北辰突然挥手，在苏雪面前摆了好几下：“猜你在哪里？”

苏雪看着走廊里那几只仍穿着蓝白条纹的鬼魂，没好气地说道：“我当我没智商吗？我要出院，我要去找爷爷。”

“你觉得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会什么都不做吗？”宁北辰嗤之以鼻道：“你现在就和你爷爷在同一家医院，他从来没离开过南城，就住在离咱们公寓一条街之隔的农民房里，真有他的，你放心，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正在病房里叫痛呢，毕竟麻药的劲儿过去了。”

苏雪迅速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一瞬间恢复得生龙活虎，宁北辰无奈，知道现在时节在医院弄个床位有多难吗？这姑娘就这么浪费了，怎么对得住睡在走廊里的病人们？

苏雪奔出去后才有些恍然，回头道：“爷爷在哪？”

“跟我走。”宁北辰领着苏雪离开四楼，去往五楼，进了507号病房，苏长安侧着身子，额头全是汗，听到脚步声，艰难地转身，看到苏雪，老泪纵横：“我的乖孙女，终于还能见你一面了，爷爷命大，差点以为要去陪那两老头。”

苏雪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只是抽泣着不说话，下巴一直抖动，却不肯发出大的哭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苏长安越发心疼，不顾身子痛，一把揽过苏雪：“都怪爷爷，又让你到这个鬼地方来了，爷爷现在没事了，命硬着呢。”

“是酒驾撞人，那家伙牢是坐定了。”宁北辰说道：“多亏路人好心，帮着打了110和120，还堵着那撞了人的司机，没让他跑。”

“你是怎么找到爷爷的？”苏雪此时才问道。

“送你到医院后，我便开始找同时间发生车祸送进医院的病人。”宁北辰说道：“总结起来，就是功夫不负苦心人，最主要的是，苏老爷子真逗，明明身在南城，还用了外地的手机号，每个月的漫游费都不少，这是为何？”

“你这个小子……”苏长安想发火，马上就扯动了伤口，苏雪连忙扶他躺下，苏长安说道：“缚灵师可能藏在暗处，咱们的人总不能全在明处吧，这是战略，你一毛头小子懂吗？”

宁北辰连连点头，说道：“阅历两个字当然重要，说明年长者必有过人之处，您的考虑很有道理，尤其，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更多的东西，危险也越来越近。”

苏长安看着不卑不亢的宁北辰，突然哈哈大笑：“宁自扬这个老东西，儿子厉害，孙子也不是泛泛之辈，有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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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死人坑，万煞地

“我爸那个唯利是图的人就一笔带过吧，苏老爷子，咱们姑且聊聊，您，我爷爷，还有岳三年？”宁北辰狡黠地关上单人病房的房门，说道：“现在没人打扰我们。”

“也好，反正躺在这里也是无聊。”苏长安说道：“小雪，扶我起来一下。”

宁北辰上前，将病床的床头调整了一下，床头马上上升，倾斜45度，正好是最舒适的靠卧位置，苏长安啧啧道：“多少年没进过医院，现在医院的设备这么先进了。”

“宁自扬，苏长安，岳三年，”苏长安数着这三个名字：“搁现在不算什么，但在三四十年前，那可是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宁自扬，占卜是一把好手，擅命批，也精通一些阴阳五行，八卦奇阵，岳三年，擅长捉僵，对付僵尸不在话下，而我呢，精通预测术，一些基本的阴阳五行也是可以的，和宁自扬不相上下吧。”

“那时候的南城氛围与现在截然不同，你们要知道，整个南城有不少风水佳境，不少重要的建筑都是构筑在风水妙局之上的。”苏长安说道：“这个城市的建筑格局是在三十年前慢慢规划起来的，那时候，相关单位请了三位特别顾问。”

“就是你们仨老爷子？”宁北辰没想到，故事的开篇居然这么高大上，与整个城市的建筑格局联系在一起。

“没错，城市建筑改造过程中，难免遇上一些灵异事件，老式的建筑里总有打生桩，塞豆窿的习惯，尤其是一些超过五十年的老建筑。”苏长安喘着粗气说道。

据说鲁班想了一个法子保证建筑的安全，当在一处地方动土时，便会破坏该处风水，且会触怒该处的冤魂，以致在建造期间时常发生意外，因此便出现了打生桩，把小孩生葬在工地上用作镇邪，以减少出现的意外。

类似的习俗还有塞豆窿。塞豆窿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仪式，传说古时在洪水为患的地方，防洪的堤坝经常氾滥，便会把一些小孩放进堤坝内的排水口内，他们相信以这个方法便能退洪。时至今日，建筑界亦有用活鸡，或以鸡血洒在建筑地盘四角的仪式。

“一开始的建筑拆迁中，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意外，终于有人从不信转为相信，开始积极地寻求解决方案。”苏长安说道：“我们仨被选上了，在参与进来以前，只是知道对方的名号而已，不相识，没有打过交道，初次见面，谁也不服谁。”

“后来我们磨合得不错了，各自分工，避开风险，遇到地底有僵尸的，岳三年出手，而我和宁自扬负责对付那些阴魂不散的冤魂，我用预测术预测不吉之事，避过风险，而宁自扬却从来不给人批命，他说了，只给自己家人批，不给他人批，绝不破例。”

苏长安说道：“时间长了，我们仨的情谊越来越深，我们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问对方的家庭，你们可知道反噬一说？”

“如果将阴阳术用于获得利益，施术人将不得善终。”苏雪说道：“爷爷一直交代我，不能擅杀好鬼，不得阻魂轮回，那些禁忌我全记着呢。”

“没有什么比和阴差做交易更稳妥了。”苏长安笑道：“言归正转吧，为免我们哪天做出不当行为影响家人，所以我们将自己脱离于家人之外，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咱们的，当年，岳三年甚至没有成家，我和宁自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

“当年的城市大改造涉及多个地段，我们处理了不少特别事件，保证城市改造的完成，眼看着就要收尾了，只余下最后一个地段。”苏长安说道：“南城北郊。”

宁北辰说道：“南城北郊是整个城市里最荒芜的地段，直到现在，那里还荒凉得很，明明有大片空地，房地产开发得如火如荼，但那里却不利用。”

“那片地方永远不可能利用了，否则，必将生灵涂炭。”苏长安说道：“那里是死人坑，万煞地！当初开发到那里的时候，工人刚刚掘地准备打地基，挖掘机突然倒地，当场砸死了四个人，还有人身负重伤，负责工地的负责人马上叫停。”

“我们仨前去查看，还未走近，罗盘的指针就啪地断掉了，不详之兆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苏长安突然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疲累。

“爷爷，累的话休息一会再说。”苏雪说道。

“不。”苏长安摆摆手，说道：“我要和你们说，所有人撤离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挖下去，居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死人坑！里面的尸体多不胜数，看衣着打扮，跨越了足有百年，我们叫它万人坑，是因为我们根本点不清数量，事后因为种种原因，也没有进行彻底的清点。”

“我们没敢深入，尸气冲天，煞气逼人，若强行冒险，恐怕性命不保。”苏长安提起来仍心有余悸，那一年，那一刻，似乎连空气也沾着死人味，让人喘不过气。

“当下我们决定撤出，与那位召集我们的负责人见面，一番冗长的商议之后，我们决定彻底封印那个地方。”苏长安说道：“利用降龙木。”

“降龙木是从哪里找来的？”苏雪问道。

“降龙木罕见，但不是不存在。”苏长安说道：“自那之后，那片工地被封存，开发结束，在我们寻找降龙木的期间，有专人驻守在那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当然，当年的消息，你们不可能从老新闻那里看到，或许，当年经历过的一些人，还记得那些异常的事。”

“我们仨去了传说中降龙木的起源地——黄河以北。”苏长安说道：“过程艰险不说，我们仨觉得这是利民利已的事情，必做不可，最终也得到了一块完整的降龙木。”

“我们借用降龙木的能量，再结合三个人的力量，将那地方彻底封印，三个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以岳三年最为严重，那件事情了结之后，我们将降龙木一分为三，各执一块，从此相见不相识，各自分开。”

（周五了，噩耗，推荐没晋级，唉，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帮我在朋友圈里多多宣传，也希望多多评论，告诉网站还有人在看这本书……希望争取拿到网站的推荐资源，唉，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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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续命术，魂离

“一块化为三块？”宁北辰说道：“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化整为零，分开保存，降低风险，也算作是互相提防吧，你们三位不是好友吗？”

“我们要提防的或许是彼此，也或许是其他人，毕竟，一旦有人将那地方释放，就是一股了不得的能量。”苏长安说道：“那是一块禁地，不可重启，我们仨也难保自己会有心魔。”

“南城北郊，封印的死人坑，万煞地，降龙木背后居然隐藏着这样一段往事。”宁北辰说道：“如果在那里作为地基建房子，才是纯粹的凶宅。”

三句话不离本行，又扯到房子了，苏雪翻个白眼，说道：“说到房子，鬼楼还卖吗？”

“是哦，今天杜庭宇的助理居然没有联络我。”宁北辰说道：“那点钱对他来说不在话下，还是，这件事情太细小，微不足道，他已经忘记了？”

“别担心你的佣金了。”苏雪说道：“降龙木代表什么倒是清楚了，缚灵师又是谁？为什么会对降龙木感兴趣？难道他知道内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准备聘请私家侦探去查查。”宁北辰说道：“咱们俩不是专业的，我知道有个叫小郭的侦探不错，平时也是灵异爱好者，最合适不过，钱嘛，咱们一人一半。”

“等等，你们说缚灵师也对降龙木感兴趣？”苏长安喃喃道：“没道理啊，虽然当年不少人知道这个地方，但是，术士的话，只有我们三个，这件事情后来被封存为秘密档案，禁止宣扬，哪怕是系统内的也不能阅读，他是怎么知道内情的？”

“这只有找到缚灵师才能明白。”苏雪说道：“爷爷，我们透过一桩十年前的案子知道他和一位叫杜庭宇的人有联系，只要找到他，我就能替爸妈保仇，我和宁北辰也能摆脱威胁。”

“小雪，你过来。”苏长安示意苏雪凑耳朵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苏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好好保守这个秘密，相信我，秘密知道得人越少越好。”苏长安说完了，示意将床头放下去，他有些累了：“宁北辰，你过来。”

宁北辰凑过去，苏长安突然拽住宁北辰的手腕，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双眼不甘地看着宁北辰：“臭小子，不要欺负我孙女，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家爷爷，是她欺负我才对，总让鬼故意虐待我。”宁北辰笑着说道，突然扫到苏长安眼睛里多了几个黑点，分布在眼白部分，刚才，还没有这个！

“爷爷！”苏雪突然凄厉地叫了一声，扑到苏长安身上，此时，血正从苏长安的两个鼻孔里同时冒出来，血液粘稠，就像粘了胶水一样，苏长安哆嗦着伸手抹了一把，掌心里被粘满了，他嘀咕道：“我的血真腥，小雪，你别怕。”

苏雪没害怕，悲伤却袭上来，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去：“爷爷。”

她突然如梦初醒，抓着苏长安的手腕往上一翻，右手腕上赫然有一道红线，“续命术。”苏雪恍然过来：“爷爷，你这是何必？强行续命只能支撑六个时辰。”

“足够了，把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全交代了。”苏长安说道：“宁北辰，你爷爷的遗言里，我能解开的只有降龙木的谜，剩下的，靠你自己参透了，你和苏雪，好好照顾彼此，我和你爷爷在九泉之下，方能瞑目……”

“苏家爷爷，”宁北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刚才说我爷爷非宁家人不可批命，那为什么命批里有雪字，这是巧合，还是？”

“你自己意会吧。”苏长安嘴角凝住一丝微笑，气息微弱，原本，在落地的那一刻自己就该死了，可是，只想再见孙女一命，这个命苦的孙女儿，从今天起，真的要孤苦无依了！

苏长安看着宁北辰，目光最终定格在苏雪脸上，一滴浑浊的泪水沿着眼角滚落，几乎在同时，双手摊开，头微微扭到一边，气绝了……

“爷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撇下我。”苏雪扑通一声跪下，抓住苏长安的手：“爸妈走了，你也走了，我是不是天生就是个不详的孩子，为什么总是连累你们？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突然，宁北辰看到一双黑布鞋，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走进来，来到病床前停住了，一动不动，宁北辰倒抽了一口气，那双黑布鞋踩在脚面上的紧迫感现在还清晰得很，是鬼差！

苏雪护住爷爷的尸身：“不要这么快，让我再和爷爷呆一会。”

宁北辰屏住呼息，揪住自己的左耳，左耳离心脏最近，倾心而听，必然是用左耳，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苏长安擅用续命术续命六个时辰，已经乱了生死纲法，苏雪，你我虽然是旧相识，但是，这个例子破不得，只等他三魂七魄离体，必须马上拘魂，不得延迟！”

“没人情味的东西。”宁北辰见苏雪眼眶微红，脸蛋因为悲痛充满血，自己何尝不是同感戚然，刚刚失去了至亲爷爷，愤怒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双黑布鞋陡然转了一个向，鞋尖直直地对着宁北辰，一个声音响起：“我，是死的。”

此时，宁北辰看到苏长安的身体上蒙上一层淡淡的白雾，慢慢地往中间挤压，渐渐挤成人形，那是苏长安的三魂七魄，耳边突然传来“哗哗哗”的声响，似在抽动铁链。

可怜苏长安的三魂七魄刚刚定形，只是初死白色的形状，未来得及发出一丁点声音，便飞将出去，不见踪影！

苏雪已呆若木鸡，偏偏要此时，宁北辰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赵助理的声音：“宁先生，打扰了，关于签订合同的事情，不知道几时能约业主出来？”

“对不起，我们这里刚刚发生了一点事情，苏雪有亲人过世，这边，能不能先放放？”宁北辰说道：“我不希望她身边无人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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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寿衣，不速之客

赵助理捂住电话话筒，电话里只余一片静默，终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杜先生请您转达，希望苏小姐节哀顺便，鬼楼的事情再定时间。”

“再见。”宁北辰突然觉得不爽，没好气地挂了电话，此时，苏雪仍趴在床头，一动不动，恍如雕像，宁北辰伸出一只手，却不知放在哪里，只有轻声说道：“事已至此，苏雪，节哀，办你爷爷的后事要紧，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提。”

“爷爷有替自己准备寿衣和柳州棺，他说要土葬，不要火葬。”苏雪的声音仍在颤抖，从惊，到喜，到悲，只是六个时辰罢了，自己却像穿越了云霄，又重重地跌落在地。

“葬在哪里？”宁北辰知道，是时候当个支柱了。

“葬在我们家的祖坟地里，在我爸妈的旁边，他替自己择了一个地方。”苏雪抽泣道：“爷爷说，这样就算一家团聚了。”

宁北辰看着已成泪人的苏雪，自己也悲从中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将苏雪拥进自己怀里，感受着她的眼泪打入自己怀中，空荡荡的病房里，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接下来的几天，苏雪只知道宁北辰在绕着自己打转，办理死亡证明，带着苏长安的遗体出了医院，仗着自己是公寓主人儿子，占用了公寓的库房，在那里布置了精致的灵堂。

苏雪亲自给爷爷净身，换上寿衣，死人穿的寿衣通常都是奇数的，上下相差二，如上七下五或上九下七，最多是上十一下九，穿十一件上衣，九条裤子。夭寿者，亦即不到五十多岁而死的人，一般只能穿三件。

苏长安今年五十有余，完全按照规定来办，他给自己留下的白缎寿衣正好是上十一，下九，苏雪触摸着爷爷冰冷僵硬的手，再一次忍不住掉下眼泪。

亲手钉上子孙钉，苏雪只等一合棺盖，便跪倒在棺前，姚娜和欧阳浩连忙上前，苏雪却抬起头来：“我没事，爷爷总说我们没亲人，没朋友，临了，还有你们一起，知足了。”

欧阳浩叹息一声，看着棺材两边的四个花圈，说道：“守灵三日，三天后就要启程护送你爷爷的尸体安葬在祖坟地，我有工作，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

姚娜说道：“我有比赛……”

三个人齐唰唰地看着她，就连泪眼朦胧的苏雪也是，姚娜连忙吐吐舌头，打断这个话头：“这个比赛不重要，我打电话退掉。”

宁北辰的眉毛微微扬起，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吗？姚娜的拳头可捏得叫一个紧呢！

“那到底是什么比赛？”欧阳浩好奇地说道：“职业性的比赛？”

“算是吧。”姚娜耸耸肩，说道：“关键时刻，女人最懂女人，我得陪着苏雪才成。”

欧阳浩马上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一起，我还有一周的年假，可以申请两天出来，不对，过三天后正好是周末，我挪几天就好了，咱们有男有女，干活不累嘛。”

“干什么活？”宁北辰没好气地问道。

“土葬的话，不是要挖坟埋棺嘛，我别的不会，一双手还是有些力气的。”欧阳浩突然觉得这些话不合时宜，紧紧地闭上嘴。

就在此时，物业经理突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宁先生，宁先生。”

这物业经理就是老爸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别以为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定期向老爸汇报，为此可以得到一笔额外的奖金，数额不菲。

“和你说过了，三天后就撤了，你瞒着公寓的住户前，这里平时也没有人来。”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就你鸡婆。”

“不是，宁先生，有贵客到了。”物业经理一脸谄媚：“长江集团的董事长！”

杜庭宇，他怎么来了？脚步声近了，杜庭宇和他衣冠楚楚的助理已经走进来，两人均是一身黑衣，样子颇为严肃，尤其赵助理，进来后便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雪身为孝女，此时连忙站起来，转身，不解地看着杜庭宇，姚娜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欧阳浩，低声说道：“妈呀，第一次看到活的。”

欧阳浩看向杜庭宇的眼神便多了一丝莫名的敌意，不以为然道：“亲眼看到活的也不过如此嘛，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就是你们女人常说的黄金单身汉？”

“黄金？no，”姚娜说道：“以他的级别，应该是钻石单身汉。”

“苏小姐，我听小赵说了，请节哀顺便。”杜庭宇无视所有人，快步走到苏雪身前，看着她的眼睛，冰冷的目光变得柔和：“对不起。”

“对不起？”苏雪有些愕然。

“不，我是想说，你刚认识我没有几天，就发生这种不幸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杜庭于自嘲道：“我好像是个不吉利的人。”

苏雪就想到了自己之前说的那番话——“爸妈走了，你也走了，我是不是天生就是个不详的孩子，为什么总是连累你们？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四目相对，就连姚娜也看出火花来了，马上看着宁北辰，宁北辰一幅无语的样子，这两个家伙当自己在演狗血剧呢，台词是事前对过的吧，这么统一？

杜庭宇终于挪开目光，走到灵位前，上香，鞠躬，一气呵成，他一回头，赵助理就像个被操纵的木偶似的，服贴地走上前，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请节哀。”

杜庭于和助理就像一阵风席卷而来，来得快，走得也快，多余的话也不多，姚娜感慨道：“不愧是长江集团的掌舵人，看人家这雷厉风行的劲儿。”

“你们有选择性遗忘症吗？”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这家伙杀了自己的父亲，而且和缚灵师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要这么肤浅，只看外表。”

“姐只是看看，心眼子还在，你管我，不如管管你的苏雪，这一刻，她和他在同一个世界，你就是个第三者。”姚娜讽刺道：“好歹也是苏家爷爷指定的人，还敌不过一个外人，不对，那家伙可能是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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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公鸡引魂，妹妹

苏雪充耳不闻，重新跪在苏长安的棺前，苏雪吐了吐舌头，说道：“现在的重点是如何运送苏老爷子的棺木回乡下？”

宁北辰说道：“有个相识的搞装修的兄弟，有一辆小货，放一具棺材绰绰有余。”

姚娜叹息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这三位老爷子，都仙逝了，倒是丢下一大推麻烦事给你们这些小辈，唉，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得，我的比赛不去了，咱们四个人一起送老爷子回去，欧阳浩，你的意思呢？”

“我刚才就已经表态了，没有问题。”欧阳浩挺起胸膛说道：“三日之后，一起出发！”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如系外地死亡，运尸回乡须有公鸡引魂，出发那天，宁北辰抓了一只生龙活虎的公鸡，手起刃落，鸡血飙了一地，苏雪则跪在地上，对着公鸡叩地为拜，又上了一柱香，干完这件事情之后，宁北辰方才找人过来帮忙，把棺材运上了货车。

物业经理好说歹说，宁北辰方才同意在夜间运送，以免惊了公寓里的租户，此刻，月明星稀，南城的夜生活不如某些沿海城市喧闹，一入夜，便都熄灯睡觉，路灯照耀下的马路，黑漆漆地反着光，就像在流黑色的油。

货车只难载五人，前二，后三，再后面便是拖厢，宁北辰再三检查车厢关得严实，这才跳上车，对副驾驶的苏雪说道：“坐好了。”

苏雪狐疑道：“你开过货车吗？”

“开过。”宁北辰说道：“老爸老妈出国的第一年，我给超市送货为生，后来才转做凶宅经纪人，后面的二位，可以走了吗？”

此时，欧阳浩正望着姚娜出神，浑然没听到宁北辰的问话，姚娜眸子带水，声音婉转得像晨间的百灵鸟：“看什么呢？”

“我，我，没什么。”欧阳浩只觉得身子都酥了，好似有一股电流钻过身子。

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各自无语地挪开眼睛，一个看向窗外，一个发动车子，盯着前方，姚娜笑道：“你们两个心里又在嘀咕什么？”

“你觉得我们在嘀咕什么，就是那样吧。”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尴尬地咳了一声，姚娜突然眼珠子一转，一只手按在欧阳浩的大腿上：“欧阳浩，你老家是哪里的？现在家里还有什么人？谈过恋爱吗？和前女友因为什么原因分手？”

“我老家应该是内蒙的，但是我已经没什么记忆，很早的时候就跟随父母来到南城生活，如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父母早就去世，原本有一个妹妹，但因为穷，被父母送养，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她。”欧阳浩真诚地说道。

原本只想捉弄一下欧阳浩的姚娜此时反而不好意思了，松开手道：“你妹妹多大？”

“我妹妹今年应该有二十了，和宁北辰差不多。”欧阳浩叹口气道：“看你们也应该是在优渥的环境下长大，贫穷真的会毁掉一个人的意志，但是，我的父母做得很好，哪怕再穷，了不能丢了尊严，也不能丢了传统，只是可惜，没能保住妹妹。”

姚娜正想开口，欧阳浩说道：“对了，我没有谈过女朋友，因为太穷，所以没空，有限的时间全部用来做零工，赚取学费，我是半工半读的，学校见我可怜，让我在学校的图书馆工作，每个月可以贴补生活费，闲暇时就在kfc这种地方端端盘子，做做临时工。”

车里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欧阳浩打着哈哈说道：“你们真信了？”

“你这个家伙！”姚娜一拳打在欧阳浩身上，骂道：“声情并茂全是骗人的？

“太无聊，所以随便编编。”欧阳浩正色道：“不过，我的确丢了一个小妹，举家从草原到南城时，丢了，丢她的时候，她才九岁。”

“这回是认真的吗？”姚娜已经没法辨别。

欧阳浩正色道：“真的，她身上唯一的信物便是一块玉，和我身上的这块一模一样。这块玉饰如果没丢，我就能认出来。”

“你们还没到南城，就走丢，找她的难度太大了。”宁北辰说道。

“我们知道，所以，父母临走前说了，一切随缘。”欧阳浩瞟了窗外一眼，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宁北辰，咱们到哪里了？”

“说话的空当已经出城了，咱们离目的地就七十多公里，现在已经走了近三十。”宁北辰说道：“怎么了？”

“刚才闪过去的那颗树上系了一根红绳，大概十多分钟前，我曾经见过它！”

苏雪双手抱在胸前，十分淡定：“停车，靠在一边。”

宁北辰松开油门，减速，而后将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苏雪推开车门，跳下车，突然，嘴角微微上扬：“调皮的小东西。”

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

据说，我们古代的风水术士，其实早就掌握了这个简单的科学秘密，他们在建造帝王的陵墓的时候，会运用这个规律，人为的布置一些地面标志物，让人很容易在此迷路，感觉遇到了鬼打墙，其实只是一些简单的花招罢了。

这条通往乡间的道路上，同样有一些特别的路牌，上面只有简单的左转或右转的箭头，但是，有人正恶意地转动路牌，让箭头倒转，导致他们转圈。

他们不是遇上鬼打墙了，而是被捉弄！

“出来！”苏雪大喝一声，扬起手里的朱砂弓弩，摆上赤砂箭，双眼灼灼，此刻，她已经找到了目标，只待射箭，突然，她的手瞅准路边的一颗树，哪怕月光昏暗，她也自信满满，嗖地一声，赤砂箭已经射了出去，却偏离树干，射中了一只魂灵的衣袖。

那只调皮的游魂尖叫一声，害怕得身形闪烁，眼看就要魂飞魄散，苏雪上前拔出箭，说道：“没有刺中你的身体，你不会消失，说，为什么要捉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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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溺水小鬼，借尸

那只小小的魂魄儿不过是个五六岁的皮孩子，男孩，赤着上身，下面穿着一条短裤，双着脚，平头，眼睛倒是挺灵的，一闪一闪，格外有神，身上水淋淋地，好像还浸泡在水里。

他手里还拿着一块路牌，是刚才被射落时顺手带下来的，确定苏雪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向，他由蹲下慢慢站直，嗖地将路牌扔出去：“我错了。”

“溺水鬼。”苏雪说道：“为什么还在这里打转？你没有必要找替死鬼。”

“我走不出去。”溺水小鬼突然看着车厢，紧张道：“里面有死人吗？我闻到了死气。”

“这和你没关系，”苏雪突然警觉地后退，此时，宁北辰正准备推开车门下来瞅瞅情况，苏雪大喝一声：“别下来，握好你的方向盘。”

欧阳浩和姚娜对视一眼，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但透过苏雪的说话，也能猜到几分，他们撞鬼了，苏雪紧张地走向后车厢，猛然打开车厢，棺材边上正趴着一只恶形恶状的鬼魂！

他看上去四十来岁，驼背，个子不高，双脚与两条腿已经没入棺中，两只手扒在棺材上，长形的窄条红色舌头正往下滴落粘液，那是爷爷的柳州棺！

苏雪回头瞪了一眼那只小鬼，重新架箭，回头的一瞬，箭嗖地射向那只恶鬼，那只恶鬼却嗖地从棺里腾起来，箭射空了，落到车厢，宁北辰感觉到车体一震，哪管苏雪交代过什么，飞速下车，不妨那只恶鬼正从车厢抽离，一看到宁北辰，便朝他扑过来……

那恶鬼的长形舌头脏兮兮地，扑过来的瞬间，在空中左右甩动，粘液溅得到处都是，两条胳膊猛然伸长，勒住了宁北辰的脖子，“呜嗬……”

恶鬼似乎很满足宁北辰的气息，抱住他后便在他耳边磨来磨去，但宁北辰可不喜欢，这种熟悉的窒息感又袭来了，他一时恼怒，怎么什么鬼都来找自己的麻烦？

宁北辰恶向胆边生，突然反握住那只恶鬼的长舌，用力地往下拽，恶鬼的舌头就像卷成一团的麻绳，越拽越长，没完没了。

“低头。”凭完传来一声大喝，宁北辰如条件反射地弯腰，那只恶鬼的脖子被一个红色套索拴住了，套索的另一端就握在苏雪的手中，她此刻杀气腾腾，手握一道阳符，正徐徐滑过绳索，符力渗透进绳索，套索便越收越紧。

那只恶鬼的舌头定住了，随后甩起来，打在自己的脑门上，宁北辰趁机往后退，随即发现那只就要逃跑的小鬼，窜上前去，只是按压在那只小鬼的后背上，小鬼就像通了电，打了一个寒蝉，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别杀我。”

宁北辰的掌心有些许蓝色的电火光，惊愕地拿起手，那只小鬼才恢复了常态，惊恐地看着宁北辰：“你好厉害。”

“我？”宁北辰不以为然，不过是脚底北斗痣偶尔爆发的能量罢了，比起苏雪，差得远。

宁北辰说道：“你最好乖乖呆着，不要逼我动用六帝钱。”

此时，恶鬼的舌头扑通落到地上，苏雪满意地松开套索，看着那只恶鬼，那枚舌头化为一团黑气散开，不知所踪，苏雪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鬼物还敢借尸。”

所谓鬼借尸，不过是想侵入尸体里，成为新的支柱，借尸还魂罢了。

“你能奈我何，一个黄毛丫头罢了。”哪怕丢了鬼舌，这恶鬼依然发声，双目漆黑，此刻，驼背突然往下拱，凭空长出一排长刺。

苏雪见状连连后退，那一排长刺脱离了身体，齐唰唰地刺向苏雪的身体！

“喂，小心。”宁北辰转身的一刻，便看到这骇人的一幕，苏雪毫无退让的打算，哗哗一声，手里已多了杨公盘，面朝外，拦在自己身前，那长刺打在杨公盘上，立刻让内外盘同时哗哗转动，长刺也化为乌有，苏雪的怒气又上腾了：“找死。”

苏雪手里的杨公盘飞掷出去，正中那只恶鬼的脑袋，一时间，脑袋瓜子破开几瓣，恶鬼化成几道黑影，苏雪的鬼牌同时甩出去，那黑影不受控制地钻进鬼牌中，恶鬼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三个字：“不可能。”

鬼牌落在地上，牌面上已多了一只驼背老鬼，独眼，秃头，斜眼，嘴角略歪，一脸凶相，苏雪捡起来，叹口气，将鬼牌收起来，随即看着那只溺水小鬼。

小鬼吓得一哆嗦，哇哇大哭：“我没害过人，他只是让我在有车或有人来的时候，转动路牌，让他们走不开这里，他好下手，我是被迫的。”

“这个不重要。”苏雪轻轻地说道：“重点是，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另一张鬼牌掏出来，溺水小鬼嗖地被吸进去，他毫无防备能力，乖乖就范，苏雪看着宁北辰：“上车吧，咱们该走了。”

“但是，咱们怎么知道路牌怎么才是正确的？”宁北辰说道：“你收他太早了。”

“我知道，听我的指挥，从小到大，我在这条路上走了无数回，”苏雪沉默了一下，说道：“在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我们经常沿着这条路往返。”

宁北辰无语了，站在黑漆漆的夜里，苏雪显得有些柔弱，全然没有刚才的霸气外露，他走上前，直视着苏雪的眼睛：“如果咱们不能选择命格，就坦然接受，当成一场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游戏，最终，是咱们赢就好了。”

“脚踩七星的人就是这么自信。”苏雪没好气地说道：“以你的命格当然有自信这么讲，但我就未必了，不知道熬到几时就沦落街头，走了！”

锁好车厢，车子重新启程，姚娜问道：“妈呀，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

“一只想借尸还魂的恶鬼，利用一只新死的溺水小鬼转动路牌，让我们在这个鬼地方打转，已经全部解决了。”苏雪轻描淡写地说道，丝毫不提刚才有两次在生死关头。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姚娜埋怨道：“宁北辰，全怪你，非要晚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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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老谋深算，入棺

“身为公寓所有人的儿子，我替公寓的租户着想一下不是大过错。”宁北辰在苏雪的指点下右拐，这一次，终于上了大道，能看到正式的路牌，蓝底白字，心里顿时舒坦。

欧阳浩有些困了，突然头一歪，靠在姚娜肩上昏昏欲睡，姚娜一巴掌拍过去，欧阳浩的头就换了一个方向，靠向另一边的车窗，继续沉沉地睡。

“这家伙，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有意。”姚娜鄙夷道：“这一招真过时。”

“但对你有用。”宁北辰说道：“这个书呆子副教授，已经引起你的注意力，老姐。”

姚娜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是说久经情场的我吗？我什么男人没有见过，就这一只笨拙的知更鸟，道行还浅着呢，啊，我也困了。”

一行人到达苏家的老房子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这是一套自建的二层小楼，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比苏雪的年纪还大，前后没有院子，独立成户，前后左右的老楼大多空置，这个小镇已不复以前的繁华，苏雪掏出钥匙，费了好一番劲儿才打开门。

吱呀一声，木门推开，屋子里的霉气扑鼻而来，屋里没有任何家具，空荡荡地，只有屋顶悬着老式灯泡，时间久了，灯泡黑漆漆地，那根吊下来的线也黑漆漆地，站在门口，苏雪的呼吸变得急促，幼时的血腥记忆浮上来。

“小雪，乖，咬着这个不要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母亲柔和的声音响起，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她又听到幼小的自己的声音：“妈妈，有坏人进来了，我听到了。”

“嘘。”父亲的声音也响起来：“爷爷今天不在家，咱们要靠自己，小雪，你不会有事。”

苏雪突然鼻子发酸，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姚娜怔怔地看着她，突然伸手在漆黑布满蜘蛛丝的墙上找到了灯的开关，早期小镇的开关都是绳子，一扯，屋子居然还通着电，那盏古老的灯便亮了，昏黄的灯光下，苏雪正紧紧抿着唇，眼泪早已偷偷拭去。

“这里连坐的地方也没有，我看没有停留的必要，直接去墓地吧。”宁北辰拉灭灯，说道：“速战速回，反正咱们的东西备齐了。”

姚娜说道：“今天，你总算有点良心，不过，墓地有车道吗？”

“没有。”苏雪说道：“我们需要抬棺进去。”

听到“抬棺”两字，欧阳浩与宁北辰同时双肩一沉，苏雪眨巴着眼睛：“辛苦了。”

事实上，仅凭欧阳浩与宁北辰根本无力抬起那具沉重的柳木棺，姚娜与苏雪不得不上阵，四个人一同抬着棺木行走在那片竹林里，只要穿行过去，便是苏家的墓地了。

“点穴立向须贯通，八龙顺逆要分清，火龙切莫造水克，木局生助火龙兴，木龙切莫造金克，水局生助木龙欢，阴阳两字有大关，吉凶就在一向间，点穴不知生与克。”宁北辰感叹道：“苏老爷子替苏家人择的墓穴，真是风水妙地。”

“是为了我。”苏雪感受着肩上的重量，说道：“自打我出生后，他的后半生都在为改变我的命格而努力，苏家的祖坟原来不在这里，为了我着想，特别迁移到这里，事发的那天，他也是因为我离开家去拜访一位道长。”

当老爷子回来的时候，已经家破人亡，缚灵师逃之夭夭，苏雪从此和爷爷相依为命，听着这些往事，宁北辰脚底一滑，身后三人险些hold不住，欧阳浩连连叫道：“宁北辰，不要失去平衡，我们摔了事小，老爷子的遗体受苦，就不好了。”

“你这帽子扣得真大。”宁北辰赶紧绷住身子，好不容易撑到目的地，轻轻地放下棺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惜姚娜还踩着高跟鞋，居然在这乡间的小路上健步如飞。

欧阳浩对她刮目相看：“还以为你们坐惯写字楼的白领，不喜欢这种环境。”

“我的另一面需要我是飞毛腿，穿着高跟鞋飞奔是家常便饭。”姚娜微微一笑：“咱们是不是要回去拿些工具，宁北辰？”

宁北辰无奈地摊摊手，这活儿注定又是自己和欧阳浩的，两男人回去取工具的时候，剥姚娜走向苏雪，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小雪，我没有妹妹，以后，拿我当姐姐吧。”

“我的六星命格，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乞丐命，诸事不顺，直到沦为乞丐。”苏雪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姚娜姐，我只想要两件事情——吃饱饭，有漂亮衣服穿。”

“成，咱们约定好了，”姚娜痛快地伸出手指：“如果有那么一天，不管你在哪，我踹着鼓鼓的钱包去找你，让你吃饱饭，卡，随便刷。”

苏雪终于笑了，姚娜满意地说道：“我早说过，你笑起来最漂亮。”

“谢谢。”苏雪说道：“如果没有你们，我根本没办法处理这一切，我对鬼或许有一套，其它方面真的不怎么样。”

姚娜说道：“有句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有欧阳浩和宁北辰，你大可以放心，我倒是想做你的邻居，不过那鬼地方，还是算了吧。”

姚娜对北安公寓毫不感冒，姚娜的爽朗像一剂强心针，苏雪彻底解放了，感受着竹林带来的风，那些悲伤突然消散，宁北辰与欧阳浩返回的时候便看到了全新的苏雪。

她脸上的痛苦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坦然，接过宁北辰手里的香烛和纸钱，苏雪先给左右两侧的父母上香，风一刮，纸钱灰飘得到处都是。

该掘土了，苏长安对自己的死早有预见性，两块墓地中间留了一块，用白石灰洒成形，似乎告诉他们，就从这里挖下去，四个角还各放了一块石头以作标识。

宁北辰和欧阳浩按石灰线挖下去，墓坑约为五米的时候，地底有了草泥灰，这东西是用来防潮的，仔细一看，里面还和了朱砂和硫磺，宁北辰说道：“老爷子老谋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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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破天命，激励

继续往下挖，大约有三米的地方都是如此布置，这正是苏长安替自己设计的藏身之处，棺材就要放在这些和了朱砂和硫磺的夹层中。

一切自然要如他的愿，先用那些泥回填了一米左右，再合力将棺材放下去，用剩下的泥层填埋后，再用普通的泥覆上去，再在地面堆起一个坟头，正好落在那块石碑后方。

那块石碑同样是早就立上去的，上面刻着苏长安的生辰与死辰，死辰只显示日期，却无具体的死亡时间，只有苏雪他们晓得，苏长安的死辰比他预测的晚了六个时辰，这是苏长安用自己的能力达成的。

爷爷似乎想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天命可违，死辰是注定的又如何，他一样逆转了六个时辰！

四人对着墓碑深深地鞠躬，苏雪燃上三柱香，爷爷若有灵在天，必定保佑自己挺过难关。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宁北辰提醒道：“咱们来的时间不短了，该走了。”

苏雪默默地点头，宁北辰又问道：“我们是马上返回南城，还是在镇上呆一晚上再走？”

“马上回去。”苏雪沉声道：“哪怕一分一秒，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

宁北辰了然，四人返回车上，先去镇上加了油，迅速返回南城，没有棺材，又是白天，回去的路格外顺利，加上休息时间，不过两小时便搞定。

苏雪为表示对三人的感谢，特别请他们吃了一顿好的，欧阳浩倒是有些郁闷：“苏雪，你要早说只有这么近点，我就不用请假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可以销假，不要说你们局里没这项规定。”姚娜不以为然地说道：“话说回来，那套鬼楼几时正式签合同？”

“提醒我了。”宁北辰说道：“那就明天好了，苏雪，你有问题吗？”

“我？”苏雪说道：“难道不是你到哪里，我就该去哪里吗？所谓的女保镖。”

姚娜哈哈大笑，突然想到刚葬了苏长安，马上闭嘴，正色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找到缚灵师，和他算算新旧账，这位杜庭宇啊，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那要看他的选择了。”宁北辰说道：“如果他只是一枚棋子，恐怕由不得他选。”

欧阳浩说道：“杜庭宇？咱们局里的图书馆都是他捐的。”

“呸。”姚娜恨不得喷他一脸：“那又怎么样，他这么做就是让你们拿他的手软，算他运气好，十年前干得漂亮，鬼的证言不能采信，白白让他得了一个长江集团。”

“长江集团十年前远不如现在。”宁北辰说道：“客观地说，这家伙很有经营头脑。”

宁北辰放下茶杯，说道：“还记得瘦鬼知道这一切的表情吗？就像只要家族企业壮大，他的死无足轻重一样，自己死了，更有能耐的人继位，把企业发扬光大，这样就足够了，不要说让他死，永不超生都可以，他现在不是还在鬼牌里嘛，拉出来问问就清楚了。”

“没这个必要，看出来了。”苏雪说道：“杜庭宇好像失去了某些机能，他说自己感觉不到温度，真有这种病吗？”

“温感丧失病症。”欧阳浩正色道：“的确有这种病症，在我早年分析过的一桩案件中，有一位犯人就因为得了这种病陷入了心理紊乱，他不得不靠杀人来感觉鲜血的温度，但事实上，这种方式无济于事，只是增加了不少无辜的受害者。”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欧阳浩马上说道：“这只是我举的一个例子，表示这种病症的确存在，我并没有说这位杜庭宇有杀人的倾向。”

“好端端地，突然没了胃口。”姚娜将筷子拍到桌上，怒视着欧阳浩。

“苏雪问我，所以我就说了。”欧阳浩倍感委屈：“我的描诉只是表达最真实的情况，这个杜庭宇正在忍受一种罕见的折磨，如此而已。”

宁北辰只有冷笑了，这些人的三观是有多不正，年轻多金，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蛋儿，加上这个什么温感丧失，一下子杜庭宇的形象就从杀了犯上升到了男神，这世道！

好不容易结束这顿不咋样的饭，四人各自回家，姚娜临走时对欧阳浩抛了一个媚眼儿，欧阳浩的下巴直抖，不知是兴奋，而是恐惧。

欧阳浩决定回局里销假，宁北辰则致电给赵助理约好明天签合同，办过户，收款，同时致电给雷涛，明天上午十点，一同前往长江集团。

等到第二天，唐涛先开车来到北安公寓，不可思议地看着上车的宁北辰和苏雪：“你们真的住在这里？我听说，这里不比鬼楼好多少。”

“身为凶宅经纪人，住在鬼公寓更有说服力。”宁北辰笑道：“您的气色不错。”

唐涛顿了顿，说道：“我开始约见心理医生，做了两个疗程，感觉不错，宁先生，我之前的要求您不必再放在心上了，事实上，心理医生告诉我，我应该面对现实，越掩饰，内心的痛苦会加倍，当我面对自己后，感觉，轻松多了。”

“恭喜你。”宁北辰真诚地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面对心魔。”

唐涛说道：“等我把鬼楼出手，就等于放下过去，真感谢这位杜先生，不过，以他的实力，想买任何一套房产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鬼楼？”

唐涛启动了车子，他莫名地有些兴奋，整个南城，不知道多少人想见杜庭宇一面，而自己今天就可以和这位传说中的经商天才面对面，千载难逢！

再一次来到长江集团，已是轻车熟路，只是唐涛初次拜访，见到高庭在上，有些紧张，进门前仍在整理领带，对着墙面调整仪容，宁北辰打趣道：“你想和长江集团做生意？”

“没有人不想和长江集团做生意。”唐涛正色道：“我好不容易东山再起，但仍在重新上路阶段，如果可以搭上这座大山……”

唐涛似乎想到了美好的将来，不停地笑，此时，两扇大门推开了，赵助理黑着脸走出来，伸出右手：“几位请，杜先生要单独和你们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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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调查，小小捉弄

赵助理扔下这句话，走进了员工电梯，一脸愤然地离开了，三人面面相觑，杜庭宇走出来，冷冷地说道：“就在刚才，她被炒了，所以，今天的一切，我自己来。”

“为什么被炒？”苏雪脱口而出。

杜庭宇看着她，轻声说道：“她忘记叫我起床，害我错过了一次重要的电话会议，那个会议影响到上亿的合同，她最近一直不在状态，我必须换人。”

宁北辰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杜庭宇伸出手：“业主唐先生吧？请进，我已经准备好了。”

有钱人的交易就是快，签订买卖合同后按理说有一笔资金需要进行第三方监管，过户后，卖方才能收到这笔钱，但是，杜庭宇根本不在乎这些零碎钞票，直接越过了这一程序，全部房款转给唐涛，再委托宁北辰办理过户手续，证件做准备齐全，授权书也到位。

不得不说，杜庭宇的雷厉风行倒挺合胃口，而唐涛会拿了钱以后不过户吗？给他一百八十个胆子也不敢，尤其他正想攀上这颗大树。

宁北辰用手机查了下房产局的发号情况，发现现在去还来得及，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今天和杜庭宇的照面必须到此为止了，借着要去办新的房产证，宁北辰便要走。

“等等。”杜庭宇看着苏雪：“可以来帮我吗？”

“帮你？”苏雪一头雾水：“我们现在就在帮你，等房产证办好，会送过来的。”

“不，我是说新助理。”杜庭宇迫切地说道：“我需要一位新助理。”

“我不能离开宁北辰。”苏雪简短地说道。

宁北辰突然莫名地痛快，冲杜庭宇微微一笑：“苏雪只能给我打工，独家女保镖，杜先生背靠如此庞大的长江集团，想找一名女助理不在话下，告辞。”

唐涛仍舍不得走，迅速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杜庭宇：“杜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杜庭宇的双眼仍看着苏雪，麻木地接过来，毅然转身背对着众人，宁北辰使了个眼色，唐涛虽然不甘，也只有先离开，身后两扇大门徐徐合上，杜庭宇的手指夹着那张名片，轻轻一甩，那张名片轻巧地落进垃圾筒里。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凌厉，迅速地拿起电话：“停止办理离职手续，上来。”

不过五分钟后，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赵助理一路小跑上来，兴奋地说道：“杜先生，您改变主意了？”

“她不愿意答应我。”杜庭宇说道：“你逃过一劫。”

“她？您是指苏雪小姐？”赵助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恕我直言，您对苏小姐有温感，可能是一种错觉，医生不是说过，您这种病症与大脑的某些机能受损有关，不可能恢复，与其说是您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不如说，您喜欢她？”

杜庭宇若有所思，说道：“我对宁北辰很有兴趣，找人查他。”

“不是苏小姐，而是宁先生？”赵助理的脑子实在转不过来了，今天就像是坐过山车，一会儿面临失业的险境，一会儿又重获新生，此刻，杜先生不去查自己喜欢的苏雪，而是要查那个房产中介，不就是一个中介嘛！

此时，宁北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唐涛还有些意兴阑珊，他悻悻然地说道：“这么年轻，可是气势很足，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面前总像矮了半个头，递张名片都哆哆嗦嗦。”

“他很年轻，今年不过三十岁，十年前，不过二十岁，大学仍未毕业。”宁北辰说道：“天才与魔鬼的界限，只是一步而已，走吧，但愿排队的人不要太多。”

赶在房产局下班前，顺利地过了户，唐涛如释重负：“彻底地和以前说再见了，宁先生，苏小姐，有缘再见。”

唐涛与两人一一握手，目送他驾车离开，宁北辰突然如梦初醒，骂咧了一声：“这个混蛋，是他接咱们的，现在咱们怎么回去？”

“没车你寸步难行吗？”苏雪说道：“有很多种方式，出租车，公交车，地铁，步行。”

苏雪走向公交站台，淡定地等着公交车，宁北辰无奈，拿着公文包跟过去，正值下班高峰，车上的人多，上车没座位不说，还必须和陌生人前胸贴后背，闻着车上的汗酸味儿，不知道打哪个胳肢窝里传出来的狐臭味，还有杂七杂八的香水味，宁北辰的心情糟透了。

一转身，正撞上苏雪的头，她倒是一脸淡然，耳朵上插着耳机，用手机听着音乐，此时，苏雪的嘴角微微扬起，似在嘲笑宁北辰的狼狈，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让宁北辰有些恼，几时轮到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了？当家作主的是自己才对。

这丫头只要离开自己，就会霉运连连，刚才如果自己独自离开，她就不得不从公交车上跳下来，追着自己猛跑了。

一步错，步步错，事实已至此，宁北辰瞪着苏雪，取下她的耳机，说道：“你故意的。”

“是又怎么样？”苏雪说道：“你这个公子哥，也该吃吃苦头。”

宁北辰正想说话，到站了，公交车的大门打开，人流开始涌动，有上有上，一时间嘈乱不已，人群将苏雪撞进宁北辰的怀里，容不得两人避开，直到周围的环境松动了，两人才避开彼此，尴尬地看向别处，彼此的气息却在衣衫上停留。

“还有几站？”宁北辰没好气地问道。

“四站。”苏雪暗爽不已，这家伙习惯了坐在车里享受空调与自在，恐怕从未与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又破又旧的环境中，宁北辰有多不痛快，自己就有多痛快！

好不容易在北安公寓下了车，宁北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雪强忍着笑，抢先一步进了公寓，宁北辰恼羞成怒：“别跑，姓苏的，我要你好看。”

苏雪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冲进了公寓里，却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儒雅男人，扳住苏雪的肩膀后，微微一笑：“你就是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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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后爹模式，未来儿媳

苏雪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屁股下面像有针扎着自己，好想一跃而起，迅速逃离宁北辰的房间，偏偏左右两边各自坐了一个人，将自己夹在中间，不由得逃脱。

左手边正是刚才撞上自己的中年男人，他十分有礼，双膝交叠，此时，却没有笑容，沉着一张脸看着对面的宁北辰，至于右手边，则坐着一位优雅的中年女士，与宁北辰活脱脱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说子随母，果然没错。

她手指上的珍珠戒指格外醒目，虽然已是中年，却皮肤细腻，一身得体的套装，外加新款的爱马仕包包，无不显示着她的优越生活。

这间小小的公寓似乎与她极不相衬，但她坐得很自在，毫无嫌弃的样子：“北辰，姚娜说，你把爷爷的尸体火化了，进行了风葬，这件事情，是否太过草率。”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弱弱地举起手：“是我……”

“那要怎么办？”宁北辰打断了苏雪的说话，气势汹汹地说道：“爷爷擅用凝魂术多活了这么久，已经逆了阴阳，魂魄彻底消散，不能轮回转世，空留下一具躯壳，不管怎么处置都改变不了现实，我还没有质问你们，你们倒倒打一耙。”

“假死的事情是公公一手安排的，我们身为小辈，只有配合的份。”宁北辰母亲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宁家。”

“宋晴，不要和他多说。”宁北辰父亲冷笑一声：“他有脑子。”

“后爹模式又开启了。”宁北辰腾地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宁鹏飞，你带着老婆飞去国外打拼，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往这破公寓一扔就是这么些年，国内就剩爷爷一个亲人，他还扮成静宁师父的样子来哄骗我，换作是你，怎么想？”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玩意儿。”宋晴突然拎起一边的手包，用力地砸向宁北辰的脑门：“居然敢直呼你老鬼的名字？！”

看着爱马仕包包在宁北辰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苏雪觉得有些心疼，包包不是这么用的。

“妈，妈，妈！”宁北辰腾地抓住手包：“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我女保镖还在这里呢，就这么瞪眼看着，别让外人看笑话。”

“苏雪不是外人。”宁鹏飞冷冷地说道：“你爷爷给你算过命批，你命中注定与名字里有雪的人密不可分，你的一生命运都和她不可分离，那个人，就是苏雪。”

“你爷爷从不给宁家以外的人批命，哪怕是我，嫁进门后才有这个资格。”宋晴终于停止攻势，又恢复了温婉模样，优雅地坐下：“苏雪是个特例，你爷爷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假死前给你和未来的媳妇算了一卦，得了命批，放在祖宅的灵牌下面。”

苏雪想开口，又不知如何说起，宁鹏飞说道：“是，名字里有雪字的女孩子更多，你想说，为什么我们就认定苏雪，是吗？你看看这个。”

宁鹏飞掏出一卷红纸：“这是你爷爷算出来的未来孙媳的生辰八字，和苏雪完全对得上，而且名字也符合，这么巧，说她十九岁时必来到你身边，一切都符合，你有什么可说的。”

“我刚才看到你们打打闹闹，十分投缘，心里很是欣慰啊。”宋晴兴高采烈地说道：“好像看到了我和你爸以前……”

“咳，说重点。”宁鹏飞简短地提醒道。

“我们怕苏雪嫌弃你，专程飞回来定亲。”宋晴简要地说道：“小雪，我就这样称呼你吧。”

“我是没问题，不过……”苏雪觉得这一切太无厘头了：“定亲什么的得有家长在，我没有父母，爷爷也刚去世，那个，你们的家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苏雪刚站起来，就被宁鹏飞一把扯住：“不，今天这事必须定了。”

“你们全家拐卖人口啊。”苏雪欲哭无泪：“我和宁北辰认识没有多久，交情不深，彼此了解也不深，只知道他小的时候男扮女装，现在是个凶宅经纪，天生有七星命格，可以保我无虞，其余的一无所知，对了，他是个有控制欲的家伙，算盘打得啪啪响。”

宋晴和宁鹏飞对视一眼，居然哈哈大笑，尤其宋晴，拉着苏雪的手说道：“这还叫不了解？宁北辰就是这德性啊，合适，太合适了，不愧是公公算出来的命定之人。”

“听姚娜说，你还懂得捉鬼术。”宁鹏飞说道：“北辰白瞎了北斗痣，还得靠六帝钱保命，有你在，我们以后就放心了。”

“这么大的好事，我看让姚娜过来做个见证。”宋晴说道：“就这么定了。”

他们居然自说自话，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意见，苏雪看向宁北辰，他也是一脸无奈，突然，手机响了，苏雪赶紧走到一边，居然是宁北辰的短信——逃不掉了，演一出戏，假装同意，等他们走了咱们就清静了，相信我，我了解他们。

苏雪回道——凭什么相信你，终生大事岂可儿戏？

我不喜欢平胸，你的cup对我没有吸引力，别想太多了，亲。

说好了，假的！

宁北辰不再回复，宁鹏飞突然警觉起来，冲向宁北辰：“你在搞什么鬼？”

“联系姚娜。”宁北辰抬起头道：“事先说明，就算是订婚好了，最终结婚还是需要本人签字画押，不能你们说了算，办完了，你们赶紧走人。”

“我们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间公寓多呆。”宋晴说道：“经理说，前阵子死了个女孩。”

“走吧，我们已经定了房间，通知姚娜到指点的地方就好。”宁鹏飞兴奋得很，大步流星地步出去，物业经理却在门口候着，见到他，马上弯腰道：“宁先生，您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

“我回来是为了私事，下次为公事回来的话，一定会通知你，经理，我儿子没有为难你吧？”宁鹏飞意味深长道：“比如一些异常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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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合约女友，黑卡

“这倒没有，宁先生他挺忙的，成天在外面跑，不过，公寓的入住率倒没减少。”经理说道：“虽然时不时地发生一些命案，还有闹鬼事件，有一些人因为害怕搬走，但租金一降，就有更多人涌进来，当入住率提升以后，租金自然就上去了。”

“这都是宁北辰的主意吧。”宁鹏飞说道：“干得不错，继续吧。”

经理顿时舒心了，目送一行人离开，喃喃念道：“今年的奖金看样子保住了。”

姚娜提着公文包冲进香格里拉的饭店套间时，苏雪马上抬头投射出两道祈求的目光，宁北辰就没有这么友好了，姚娜这个通风报信，煽风点火的家伙！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的？”姚娜挤眉弄眼，一屁股坐在苏雪的旁边，搂住她的肩膀：“小雪，怪不得一见面就觉得特别投缘，早注定是一家人了嘛，宁北辰，恭喜了。”

宁北辰只能抛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她，此时，宁鹏飞一个眼色，宋晴就掏出三份合同：“苏雪，我们是生意人，订婚虽然只是形式，但是，总不能口说无凭吧？”

“这是什么？”苏雪打了一个寒蝉，接过来一看，顿时头皮一紧，上面只有简短的一段文字——我苏雪，我宁北辰在此以合约为誓，到达法定结婚年龄后立刻领证结婚，不得违约。

下面则有一排注解的小字——此合约完全遵从自愿原则。

扯什么犊子呢，宁北辰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把自己的心踏得寸草不生，这两只老油条哪里懂得什么是自愿原则？现在是架着刀在他俩的脖子上，非要签一纸协议！

“哇，主意真不错，”姚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拍手道：“苏雪，知道怎么按手指印吗？”

“对了，登记一下两人的年龄，这样合约会更明确。”宁鹏飞说道：“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你们两个签字画押，就结束了，不枉我们俩连时差也没倒过来的辛苦。”

宋晴一脸期待地看着苏雪，苏雪仍有些迟疑，歪着头，心内有如天人交战，虽然是假的，但是，合约一拿，感觉太真实，此时，宋晴突然眼珠子一转，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推到苏雪面前：“这个，归你了。”

“ultima黑卡。”姚娜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了：“好华丽的见面礼，黑色信用卡。”

苏雪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黑卡是没有信用额度的，没有使用上限！宋晴挑了一下眉：“这是我替未来儿媳准备的，只要你签了，就归你了。”

宁北辰懊恼得肠子都快青了，这只是假的，你们花这么大的血本？宁北辰的嘴角在抽搐，瞅着他的表情，苏雪突然拿过合约，迅速签上大名，再用宁鹏飞准备好的印泥按上手印！

宋晴满意地笑了，将黑卡推到苏雪面前，眨眨眼：“归你了，儿媳妇。”

宁北辰想要吐露的实情咽回肚子里，无可奈何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盖手印，宋晴眼疾手快，马上将合约一分为三：“我们带走一份，剩下的两份，你们一人一份。”

“这下我们的心就落到肚子里了。”宁鹏飞说道：“你爷爷算的人，不会有错。”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宁北辰不耐烦地说道：“舍得抛下国外的生意吗？你们可是分分钟上下百万的人。”

宋晴微微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无线网络如此发达的今天，不管身在何处都可以发号施令，对吗？老公。”

宁鹏飞淡淡一笑：“庆祝我们有了儿媳妇最重要，姚娜，有固定男朋友了吗？”

正看戏的姚娜没料到矛头马上对准自己，一口茶几乎喷出来，匆忙咽回去，又差点噎住自己，她摆摆手，好半天才喘过气来：“叔叔真会说笑，我要有，能不带来吗？”

“最近有位副教授挺吸睛的。”宁北辰说道：“如果你们不急着走，可以见见。”

添油加醋谁不会？宁北辰冷冷地笑：“咱们娜姐在餐桌底下，和人家的腿打得火热。”

真当自己瞎啊，欧阳浩那单纯的家伙身子都兴奋得瑟瑟发抖，两人那个眉来眼去，也就苏雪这个吃货没看见，自己可是瞅得真真的。

“我呸。”姚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红耳赤，全身躁热，那个欧阳浩，真是要了人命。

宁鹏飞和宋晴相视一笑，此时，菜开始上了，苏雪吃饭时的认真劲儿惹得宋晴一直微笑，尤其与老公交换眼神后，两人都心知肚明，虽然是冲着父亲大人的遗言回来的，但是，这姑娘还真是讨人喜欢，而且她没有被宁北辰吃定，这，很难得。

饭局结束了，宋晴突然扯着儿子的手：“北辰，公公诈死前和我们说过，我们最好分居两地，离得远远地，这样才能保全宁家香火，我们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心一直在你身上。”

宁北辰咽下一口口水，当着苏雪的面，真不想儿女情长，他看着老爸，他现在俨然一幅成功商人的派头，宁家的资产现在有多少，他不得而知。

“如果有用钱的地方，随时通知。”宁鹏飞说道：“我们要赶飞机去欧洲，先走了。”

“小雪，有缘再见。”宋晴突然抚了苏雪的脸，笑道：“皮肤真好，咱们北辰有福气了。”

苏雪倒抽了一口气，姚娜忍到肚子疼，转身看着宁北辰：“皮肤真好。”

宁北辰翻个白眼，真正的好友从来不是两肋插刀，而是在对方倒霉的时候再补一刀，送走了父母，宁北辰拿出那份合同，看着两枚红艳艳的手印，冷笑一声：“合约女友？”

“呸你一脸。”苏雪冷冷地说道：“我是为了黑卡才签字的，不管，黑卡的使用权归我了。”

“我才无所谓，那卡账不归我还。”宁北辰说道：“只要他们乐意就好。”

“你们俩要逗嘴到什么时候？”姚娜看看表：“我下午约了客户电话会议，先走了，你们俩的账，回家慢慢算去，小雪，弟妹，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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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老狐狸，饕餮

突然间只剩下苏雪和宁北辰，两人都有些小小的别扭，站在酒店门口许久没有挪开步子，终于，宁北辰抬抬下巴：“上车。”

坐在副驾驶上，苏雪觉得背包里的黑卡沉甸甸地，突然，她心头一怔：“没密码。”

“什么密码？”宁北辰问道。

“黑卡是不设密码的吗？如果丢了被人盗刷，又没有上限，岂不是问题大发了？”苏雪突然“啊”了一声，叫道：“宁北辰，停车！”

宁北辰匆忙将车子停到一边，不耐烦道：“你发什么神经？”

“替我打电话给你妈，我要问问，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苏雪说道：“我好像中计了。”

宁北辰看着她的眼睛，无奈地掏出手机，通了以后便交给苏雪，还未等苏雪开口，宋晴的声音欢快地响起来：“是小雪吧？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和你爸说了，不出十分钟，你一定会打电话过来，刚刚好，九分半！”

“伯，伯母。”苏雪磕磕绊绊地说道：“您没有告诉我黑卡的密码。”

宋晴的声音便低沉下去，还有些得意：“黑卡一定是你的，只是，密码嘛，我得等你到和宁北辰真正扯了证，成了合法夫妻以后再告诉你，这阶段，你只具备黑卡的保存权，至于消费权嘛，咱们一起期待，怎么样？”

狡猾的老狐狸，苏雪气得手都在抖，宋晴呵呵一笑：“作为补偿，我会给你各大品牌的新款手包，期待吧，特快专递会送过来的，嗯，就这样了，乖儿媳，再见。”

电话那头断了，苏雪拿着手机，好半天没缓过劲来，直到宁北辰从呆呆的她手里抽出手机，嘴角微微上扬，一幅幸灾乐祸的模样：“我是他们生的，他们什么尿性我太明白了，就凭你一个十九岁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呜，呜，呜……”苏雪突然趴向前方，肩膀一抽一抽地，宁北辰有些无语：“喂，你不会因为这个就哭吧？不会吧？”

苏雪抬起头来，哭笑不得的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宁北辰胸口：“你们家人太坏了，坏透了，怎么可以这样子骗人？呜呜……”

她的小拳头一点劲儿也没有，就像软绵绵的棉花一样，宁北辰看着苏雪欲哭无泪的样子，摇摇头，马上踩下油门，一溜烟地回到北安公寓，苏雪受到的冲击不小，回家后就将自己关在家里一动不动，宁北辰也不管她，躺在沙发上看报纸，看着看着就困了，沉沉睡去。

这一觉的时间毫无概念，宁北辰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黑漆漆地，身子重得像压了千斤的石头，耳边有个轻轻的呼吸声：“呼，呼，呼……”

宁北辰觉得眼皮子很沉，沉得自己睁不开眼，那个喘息声近在耳边，直通通地钻进自己鼓膜里，宁北辰双脚抽搐，身子抖动了一下，他随之睁开眼，却是一只饕餮！

它羊身人面，虎齿人爪，正弓起身子，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宁北辰认得它，便强忍住身子的痛苦说道：“你是那块犀牛角里封印的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饕餮。”这家伙的声音居然像林志玲似地，娇嗔悦耳，与之凶悍的外表极不搭：“你解开了我的封印，可你一届凡人，凭什么成为我的主人！”

宁北辰头皮一麻，自己几时碰过它？不对，在送苏长安的遗体回乡时，为了抓住那只溺水小鬼，掌心有些许蓝色的电火光，那是北斗痣偶然爆发的能量，难道是那时候触动了犀牛角的封印，放出了这个家伙不成？

但犀牛角应该是缚灵师留在那套房子里的，宁北辰想解释，但那家伙的爪子便往下压一压，整得宁北辰卡住一口气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宁北辰双脚自然地踢动，突然灵机一动，右脚高高地抬起，反压向这家伙的头顶，虽然只是轻轻挨了一下，这只饕餮突然颤栗，轻吼一声，身子盈盈一跃，落到地板上，警觉地看着宁北辰：“你是什么东西？”

“老子不是东西，不对，我是人，”宁北辰呸了一声，都让这只饕餮带沟里去了。

它扬起尾巴，在宁北辰身前来回转动，突然凑到宁北辰的脚底板上狠狠地嗅着，然后轻轻一跃，后退几尺，警觉地看着宁北辰。

宁北辰有些恍然大悟，难道这家伙忌讳自己的北斗痣？

宁北辰松了一口气，掏出那块犀牛角，握在掌心后对准饕餮：“这东西和你是什么关系？”

“呜……”饕餮似乎极厌恶这块东西，甩甩头，前爪扬起，似乎十分痛苦，就在此时，欧阳浩的声音响起来：“宁北辰，吃饭了。”

那只饕餮便身子一跃，嗖地钻进了犀牛角里，屋子里静悄悄地，宁北辰有些恍然，拍打着脸，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一场？

拉开门，欧阳浩被满头大汗的宁北辰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宁北辰抹去头上的汗水，迷迷糊糊地问道：“现在几点？”

“晚上八点，苏雪也在等你。”欧阳浩说道：“她情绪不太高，你也奇奇怪怪地，难得我这么早跑回来买菜做饭，你们俩赏个脸行不行？”

宁北辰突然低头，他一直紧紧地握着那块犀牛角！

刚才不是梦境，更不是幻觉，他甩甩头，然后马上锁上门，跟着欧阳浩进屋，苏雪已经忍不住，率先拿着筷子大快朵颐，今天和宁北辰父母吃饭，浑身不是劲儿，只敢浅尝即止，哪里像现在这般痛快，不过，只等宁北辰一走近，苏雪猛然回头：“什么东西？”

哗哗哗……苏雪回头，扔在沙发上的包包里，杨公盘的内外盘同时转动，它的转动声急且劲，苏雪警觉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奇怪，并没有恶鬼，宁北辰，你把什么东西带进来了？”

宁北辰毫不犹豫地掏出那块犀牛角：“源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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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护身神，主人

苏雪目光如炬，咬破手指，手指沾着血按下去，眼看就要触到犀牛角，一团白雾倾出，化身为饕餮，谨慎地后退，双眼瞪如铜铃！

“被封印的神物。”苏雪说道：“宁北辰，你真是走了****运，你是怎么弄开封印的？”

“三七撞上二十一，阴差阳错，北斗痣偶尔会爆发一下。”宁北辰说道：“这家伙是不是和你的式神差不多？”

“我的式神和他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苏雪无视一边如坠迷雾的欧阳浩，快步走向那只饕餮：“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这块犀牛角的，但我想，上一任主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解开封印。”

饕餮长喝一声，声音冷冷地，却倍显娇憨：“自我被封印起，我从未有过主人。”

“那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正式成为宁北辰的护身神。”苏雪说道。

“他？”饕餮说道：“虽然他身上蕴含着一股强大的能量，却还处于隐伏期，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成为凌驾于我之上的主人！”

“这是老规矩，谁解开了你的封印，你们俩的契约就此达成，从今天起，宁北辰就是你的主人，管你瞧不瞧得上他，你倒是自己走出去试试。”苏雪冷哼一声：“外面没有你的藏身之地，这地方，已经不是以前的生气，污浊之气会让你慢慢消失。”

“你这丫头。”饕餮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哭腔：“你一介血肉之躯，居然敢威胁我。”

“虎落平阳被犬欺。”苏雪双手抱在胸前：“万古不变的道理，你若想走，大门就在前面，赶紧滚蛋！”

苏雪今天被未来的婆婆耍了一道，正是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腾地拉开门！

那只饕餮前爪扬起，不过踏出去一步，便缩了回来，正如苏雪所说，如今已经改天换地，外面过度开发，生气早不如以前，自己若是出去，何处是落脚之地？

终于，它不甘地低头，怒吼一声，似乎在对着自己发脾气，苏雪马上关上门，说道：“他能解开你的封印并不是偶然，宁北辰的右脚底板有七颗痣，成北斗者，民间有言，脚踏七星者，权倾万里，上管天庭，下管阴冥，这样的人还不配成为你的主人吗？”

“但他七星被锁，何时才能成为杰士？”饕餮长叹一声：“罢了，算我时运不济，撞上这样的主人也无可奈何，暂且歇脚便是。”

话音一落，饕餮重新钻进犀牛角，宁北辰摊摊手：“它看不上我？”

“废话，虽然它留给大众的印象只是贪吃而已，但它可是神兽，比起我的犬灵高了九个档还不止，只是解封就相当于一纸契约，谁解封的，谁就是它的主人，由不得他选。”苏雪说道：“看看你自己的掌心。”

宁北辰低头一看，右掌心里多了一只饕餮形状的褐色印记，苏雪说道：“以后如果遇上险境，不止可以用六帝钱了，还可以让保护灵出来，让它保护你。”

“他肯？”宁北辰说道：“瞧它那幅嫌弃我的样子。”

“你和它之间有契约，如果他不救你，你死了，他也会消失。”苏雪说道：“人与式神或式灵的关系，是慢慢培养共生共息的默契，而不是谁高人一等，你记住了。”

宁北辰看着掌心的印记：“怎么召它出来？”

“随心所想。”苏雪说道：“你们的形式由你们决定，饿死了，吃饭！”

气终于散出去了，苏雪一屁股坐下，叫着呆立在一边的欧阳浩：“你不吃吗？”

“吃，吃。”欧阳浩坐下来，呆呆地说道：“小雪，你刚才和什么东西说话？开门了，那家伙出去了吗？还是，它现在还在这里？”

“我有一个建议，如果你觉得看不到这些东西让你觉得困惑的话，可以用这个。”苏雪掏出一个小瓶子，不过5ml的那种：“传说中的黄牛眼泪。”

“真的是黄牛流出来的眼泪？”欧阳浩半信半疑地拿起来。

“那只是误解，其实真正的成份是薄荷，牛黄，甘草，再加上适量的骨灰，全部用清水稀释，抹在眼睛边缘就能见鬼。”苏雪说道：“不用滴进眼睛里。”

苏雪眨巴了一下眼睛：“听说也有人有其它配方，但这个，绝对是我的发明。”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犹豫了老半天，毅然将那东西推回去，摇头道：“还是不要了。”

宁北辰已经开吃，此时收到一条短信，是老爸宋晴发来的——亲爱的，替我安抚小雪，别让未进门的媳妇跑了，黑卡嘛，迟早是她的，只要她嫁你。

宁北辰连回都懒得回，手机屏幕朝下拍到桌子上，欧阳浩左瞅瞅，右瞅瞅，嘿嘿一笑：“我听姚娜说了，你们俩现在是那啥合约情侣？这东西可稀罕。”

“反正都是假的。”苏雪说道：“杜庭宇已经接触上了，可是缚灵师在哪里呢？他们俩要是一伙的，为什么杜庭宇还这么自在？”

转移话题太生硬了，宁北辰说道：“明面上，咱们还有一次和杜庭宇接触的机会，明天要送新证和他的证件过去，但是，他对你感兴趣，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就不止一次两次了。”

欧阳浩的八卦之火然然而起，宁北辰白他一眼：“以后再和你算账。”

“我，我怎么又惹到你了？”欧阳浩只觉得冤枉。

“黄金家族，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你堂堂的黄金家族后人，副教授，犯罪心理学家，真为了贪图便宜而住进声名远播的鬼公寓？”

“宁北辰。”苏雪说道：“还嫌今天一天不够乱的吗？”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怀疑我。”欧阳浩说道：“但是，我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总之，我不是个坏人，只是出于自己的目的才来到这里，而且，和你们没有一分一毫的利益冲突。”

“你擅长心理学，所以顺利博得了我们的信任。”宁北辰说道：“我选择相信，将你纳入朋友的阵营，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放肆↘小釹朲，〃藦兲＇輪_)和百松、上帝在祈祷，而我在乞讨的打赏！感谢大家的留言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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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衰老，三人交集

苏雪觉得今天像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发生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比如，杜庭宇让自己做他的助理，又比如，宁北辰的父母像一阵飓风出现，被迫签下了“卖身”合约，又比如，宁北辰那家伙居然解封了饕餮，多了一只牛叉的式灵，而最让人诧异的是欧阳浩。

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叹口气，欧阳浩就像个看不清的谜团，他倒是承认自己是黄金家族的后人，但是，来到北安公寓的动机仍不清楚。

迷迷糊糊中，听到“吱呀”一声，她腾地跳下床，来到客厅，大门关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苏雪拎起包，拉开大门，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走廊是一个长方形，没有尽头，只有楼梯可通楼下，走廊上的灯是声控的，听到声音才会亮。

此时，走廊上所有的灯都是亮的！

但是，整个四楼分明只住了他们三个人，此刻，只有自己拉开门，换言之，只有他们三家门口的廊灯会亮，既然如此，惊动四楼所有廊灯的是什么人？

“大半夜地，还让人睡不睡了？”宁北辰穿着睡衣，拉开门，只有一颗脑袋瓜子探出来，睡眼惺松地看着苏雪：“搞什么鬼？”

“有人来过。”苏雪说道：“保安会在这个时候巡楼吗？”

“不会。”宁北辰说道：“四楼从来没有人巡视，他们总是越过四楼。”

“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苏雪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没有破门而入，就不是图财，难道是冲着咱们来的？”

“天晓得。”宁北辰打着哈哈，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明天还要跑一趟长江集团，早点睡，别疑神疑鬼的了。”

苏雪只有不甘地退回去，只等她进门，宁北辰就走到走廊，左右瞅瞅，然后退回去，打开了电脑，调开了四楼的监控画面，自从上次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他就让物业经理在四楼装了监控摄像头，还是环360度旋转的最新款。

调出刚才的情景，走廊里分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见他脚踏实地，便知道是个活生生的人了，画面很清晰，宁北辰飞速地敲动键盘，放大画面，将那人锁定。

按下回车键，将那家伙的人脸放大，此人长了一双鹰眼，隔着屏幕，宁北辰也能感觉到他的凶意，宁北辰双手放在下巴上：“是你吗？缚灵师。”

宁北辰拿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电话要连接的对象是那名私家侦探小郭：“宁北辰，你疯了吗？现在才凌晨两点四十，我的个天啊。”

“我让你查的缚灵师，有消息了吗？”宁北辰说道。

“搜集了一些资料，不过都是道听途说，依我看，只能仅供参考。”小郭的声音越来越小：“明天吧，明天我一起床就把资料发给你，现在，求你，放过我，我要睡觉……”

宁北辰无奈地放下电话，将监控里那家伙的脸打印出来，鹰眼男人的脸从打印里徐徐而出，宁北辰抽出那张纸，如同恶作剧般，将它粘在门的背面，如果他下次再来，闯进自己的房子，自鸣得意地转身之际，便会看到自己这张熟悉的脸，真想知道他会做何反应。

干完这些事，宁北辰拍拍双手，睡了个踏踏实实，只等到第二天苏雪准时过来，这才打开门，让她看自己的战利品，看着苏雪吃惊的小表情，宁北辰颇为得意：“我不会什么都不做的，晚上有人盯着咱们，但没有下手。”

“他就是缚灵师吗？”苏雪问道：“反正是个大活人。”

“如果他是缚灵师，为什么没有对咱们下手，上次他误杀了和你同时辰生的女孩，”宁北辰说道：“这次发现精确目标，却只在走廊里走了两回。”

苏雪如同咽下一只苍蝇，说不出的恶心，父母的死相再次浮上来，她恶狠狠地说道：“我要看监控，宁北辰，下次做了什么事，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有成果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宁北辰早就将监控录像调出来。

匆忙看了一遍，苏雪说道：“他的行动速度虽然很快，但是面部老态，你曾经见过他一眼，十年前，他不过四十岁，现在也不过五十，但是，监控里的他就像六七十。”

“眼睛有神，但是皮肤松弛得特别严重，看他的手背。”宁北辰放大屏幕：“已经出现老人斑，他现在很迫切地想要咱们的魂魄，但似乎，他办不到了。”

“他在我们家门口都停留过，甚至撬开过我家的门。”苏雪打了一个寒蝉：“但是，他刚进去就匆忙退了出来，表情有些痛苦，然后……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好像不得不走。”宁北辰说道：“表情很是痛苦。”

“前阵子他对那个女孩下手，但让她的魂灵跑掉，”苏雪说道：“他的能力下降了。”

“他衰老的速度很异常。”宁北辰说道：“能力下降得也很异常，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这家伙就是缚灵师，如果是他，咱们的威胁似乎变得不堪一击。”

“好想将他和缚灵师划上等号。”苏雪喃喃说道：“十年了，十年来，我，你，还有杜庭宇，我们三个人的命运都转变了。”

“还有我的爷爷，他动用了凝魂术，呆在我身边保障我的安全，牺牲了轮回的机会。”宁北辰恨恨地说道：“这个家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低头看表，宁北辰提起公文包：“时间到，出发。”

轻车熟路地进入长江集团顶楼，赵助理早已恭候在门口，见到两人，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杜先生今天不在公司，出国公干，东西交给我就好。”

宁北辰掏出文件袋，双手奉上：“新的房本，还有宁先生的证件，检查一下。”

赵助理接过去，检查一遍，没有让两人进门的意思，苏雪与宁北辰对视一眼，宁北辰说道：“请转告杜先生，十年前我们三人已有交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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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首尾符，过河拆桥

目送电梯下行，赵助理转身推开门，杜庭宇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便将文件放下，说道：“杜先生，您都听到了？”

“是的，十年前已有交集。”杜庭宇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宁北辰的资料，目光定格在父母一栏：“他的父亲是宁鹏飞，那个有名的华商。”

“这个名字我不熟，杜先生。”赵助理说道。

“他的战场在国外，与外资进行争夺，就像当初往外扩张版图的成吉思汗一样，宁鹏飞就是商场上的成吉思汗，他凌厉，老谋深算，据说，他的夫人也是经商的一把好手。”杜庭宇放下文件：“可他的儿子，只是一个房产经纪人。”

“杜先生，十，十年前是什么意思？”赵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杜庭宇充耳未闻，打开信封，房子的所有钥匙都掉出来，他怔怔地看着，说道：“我要出去一趟，今天所有的访客全部推掉，桌上的那些你帮我处理。”

赵助理有些慌，杜庭宇已经拿上钥匙离开，他刚出车库的大门，后面便跟上一辆车，正是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宁北辰，他含含糊糊地说道：“看我说什么，他忍不住的。”

“十年了。”苏雪说道：“他谨守着秘密，直到看到父亲的尸骨被人从鬼楼的天花板发现，他一定也战颤心惊过，可是，在我们进行鬼楼的交易时，他面无表情，就像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次，心理素质太强大了。”

“能成事者必定有心理长城。”宁北辰又含含糊糊地说话，苏雪忍无可忍：“吃完了吗？”

“完了，”宁北辰示意苏雪伸手，把棒棒吐在她手心里，苏雪感觉沾了他的口水，嫌弃地用纸巾包起来，准备下车后再扔掉：“宁北辰，你大爷的。”

“谢谢，我没有大爷，我爸是独生子。”宁北辰嘴角微微扬起：“就算有，那也是你大爷。”

苏雪无语，说道：“那纸合约只是一张纸，是假的。”

“我可没说真的。”宁北辰反驳道：“你的笑点真够高的，我只是开个玩笑，喂，他真往鬼楼去了，打算旧地重游，咱们把车子停在这里，省得打草惊蛇。”

苏雪往前看去，杜庭宇已经下车，正拿着钥匙走向大门，苏雪突然双手握拳，大喝一声，那只犬灵钻出来，就挤在驾驶位与副驾驶位中间，乖巧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眸子倒是灵动地看着苏雪，伸出舌头，似在祈求什么，苏雪便掏出一张符，拍拍它的背：“去吧。”

犬灵一跃出了车子，奔向鬼楼，化作一道影子钻进鬼楼里，伏进天花板下的灯下，那张符，不偏不倚地吊在外面，映着天花板的一切，当杜庭宇推门进去下意识抬头看上去的一刻，只以为那张符早就在原地，他走向陈旧的沙发，一屁股坐下，再次抬头：“十年了。”

此时，苏雪手里握着另外一张符纸，里面正是客厅里的场景：“这叫首尾符，犬灵带走的是首符，我这张是尾符，可以互通，那张符映到的一切，都可以从这里看到，也能听到声音……怎么回事？”

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杜庭宇突然伏在沙发上，头埋进沙发里，一动不动！

“肩膀没动，他没哭。”宁北辰说道：“这家伙真是冷血动物，重回父亲的埋尸地点，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平静？喂，这是谁进去了？”

两人低头盯着尾符时，一个人影正踉跄着走进鬼楼的客厅，听到响动，杜庭宇抬起头，看着来人，突然发出一阵阴沉的笑声：“你终于来了。”

“你这小子！”那人脚下踉跄着，扑到杜庭宇身前，双手想要扼住他的脖子，还未够着，便先摔到地上，他似乎对自己的现状颇为不满，愤怒地抬起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家伙脸上的肌肉已经松弛，而那双鹰眼份外眼熟，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这不是晚上闯进北安公寓四楼的家伙么？他此刻站在杜庭宇的对面，越发证实他的身份——缚灵师！

“这取决于十年前，你对我做了什么。”杜庭宇猛地站起来，指着头顶：“我父亲就在那里，整整十年，我背负杀父的罪名活了十年，而罪魁祸首却享受着我给他的锦衣玉食，你以为，我还能忍多久？”

“意外之喜。”宁北辰轻声说道：“听上去，十年前的事情还有隐情，缚灵师的能力褪化和杜庭宇有脱不了的干系。”

“这么说，之前和我同时辰的女孩逃过一劫，还有他分明找到我们却无力下手的原因都是杜庭宇了。”苏雪只觉得愕然：“他一个普通人，怎么斗得过缚灵师？”

“你别忘记了，缚灵师也只是一个懂得阴阳五行的普通人罢了。”宁北辰的手指放在唇边，说道：“仔细听着。”

“你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最近力不从心，”缚灵师站起来，看着杜庭宇：“过河拆桥的小子，当初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能有今天吗？”

杜庭宇嗖地站起来，逼向他：“你这个杂种，十年前，你对我下手，想要取走我的魂魄，却发现我拥有不一般的经营能力，于是，你想到了借鸡生蛋，只要控制我，就能获得无尽的财富，为了这个，你暂停摄取，反而毒害了我的父亲。”

那人哈哈大笑：“他毫无经营能力，长江集团在他手里也玩不出一个花来，不如退位，让真正有价值的人上去，我不懂得经营，但我知道如何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的，杜庭宇，你现在过河拆桥？”

杜庭宇毫不惧他，步步紧逼：“端去给父亲的糖水是我亲手熬的，但你在里面下了毒，这意味着我亲手毒死了父亲，你让我成了杀人凶手。”

这人吃吃地笑起来，之后哈哈大笑：“可怜你当时吓得那个鸟样，面对尸体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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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蛰伏，自食恶果

“你是罕见的阳年端午午时出生，阳气十足，孤魂野鬼都会绕着你走。”缚灵师突然揪着他的领子：“可惜，如果没有那个脚有北斗痣的家伙，你会是人中之龙，但有他在，你永远只是第二，万年老二，呵呵呵……可惜啊，可惜。”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端午又称为端阳，那一天是一年中阳气最足的一天，端原本就有至高的意思，午在十二地支中，排列第七。

在阴阳五行中，属阳火，端阳，也就是极旺盛之火，而那一天的午时，指的是中午的11点到13点之间的阳辰，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充盛的时段，那时是太阳运行至中天的时间。

端午午时出生者，五行主火，运势极旺。

“就因为这个，你才想我的魂魄，你到底要用它来做什么？”杜庭宇淡淡地说道。

“提升修为，续命！”缚灵师说道：“每一个极品的魂灵都有自己的用处，阳者，用来服食，阴者，用来铸法器，那个六星命格的女孩，还有那个北斗痣的家伙，我分明已经找到了，但是，我居然无法接近他们，杜庭宇，你这个蠢货，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点小小的东西。”杜庭宇说道：“麻黄j。”

麻黄j是一种从中草药麻黄中提取的生物碱。这是一种很有代表性的兴奋剂，服用后可以刺激脑神经、加快心脏跳速和扩张支气管，长时间服用，会导至上瘾，不可自拔。

“或许，还有其它的。”杜庭宇说道：“一切看上去合法，但会耗尽你的生命的东西，你留了我一条命，就应该知道有这个风险，这是你的报应。”

“蛰伏。”宁北辰听到这里，脱口而出：“这家伙忍了十年，保全性命报仇。”

“他真可行。”苏雪不自觉地握起拳头。

此时，缚灵师突然抓住了杜庭宇的衣领子：“你还给我吃了什么？”

“关于那个是个秘密，总之，你命不久矣。”杜庭宇冷冷地说道：“你大可以去报警，让你这个不能见光的影子浮在表面，你干过的那些‘好事’，会暴露在阳光下，除了这些让你感兴趣的魂灵，还有一块木头，降龙木，也在你的范围内，不是吗？”

“你究竟对我调查了多少？”缚灵师突然不寒而栗，十年了，他看着这个毛头小子一天天成长起来，从却未想过，他的翅膀硬了，硬到可以摆脱自己！

“当初留我一条命，你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杜庭宇说道：“你找到了最想要的两个人，可惜，对他们无能为力，你应该意识到，你已经不是过去的缚灵师了，这样看来，我倒是救了他们一命，他们应该感谢我。”

宁北辰闷哼一声，真的如此吗？

苏雪后背寒凉，杜庭宇说道：“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会让你继续活下去，可以送你去最好的医院，看最好的医生。”

“姓杜的，你这个小混蛋。”缚灵师说道：“我若是死了，你也不会好过，你也不会好过！”

话虽然如此，缚灵师的鼻子里涌出血，淅淅沥沥地落到地上，他伸手抹了一把，掌心里满是血液，杜庭宇说道：“我替你打120。”

缚灵师踉踉跄跄地往前几步，扑通一声，双腿跪下，正好跪在沙发前方，私藏杜庭宇父亲的地方，看着血落下，杜庭宇便笑了，淡定地走到一边拨打120。

见此情形，苏雪疑惑道：“他不怕惹麻烦吗？”

“缚灵师一直藏在他身后，并没有露面，恐怕长江集团的人都不知道缚灵师的存在。”宁北辰说道：“这也是他敢下黑手的重要原因。”

“不要说120，就算是110来了，他也可以说是陌生人闯进他新购置的宅子，想对他不利。”苏雪恍然大悟：“他早计划好了一切，默默等待今天。”

“尸体被发现可能让他加快了进程。”宁北辰说道：“看缚灵师的样子，不会马上死去，他可不能马上死。”

说话的空当，120赶到了，看着缚灵师被抬到救护车上，宁北辰突然喝斥道：“下车。”

苏雪一头雾水：“什么？”

“马上下车。”宁北辰说道：“我要去医院，那家伙交给你了，现在是他最脆弱的时候，而你是他的精神寄托，在你身上他才能找到自己的温感，多了解他。”

宁北辰所说的那家伙是指杜庭宇，苏雪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宁北辰直视着她的眼睛：“下车，马上。”

苏雪只有推开车门，眼见得宁北辰尾随救护车扬长而去，气得直跺脚：“混蛋！”

气归气，苏雪马上转身，飞奔进鬼楼，杜庭宇正坐在沙发上，双手蒙面，一幅颓然的样子，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谁？”

“是我，宁北辰让我来看看，”苏雪的脑子飞速转动：“请你验收一下房子。”

“你们的后续服务真到位。”杜庭宇的语气冰冷，突然说道：“给我你的手。”

“刚才救护车上的是什么人？这里应该没有住人才对。”苏雪一边伸手，一边说道：“你要不要紧，我有清凉油。”

“别说话。”杜庭宇突然用力一拽，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别动。”

苏雪呆在他的怀里，有种莫名的感觉，此时，宁北辰瞅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的符，见得这一幕，突然一股热血冲向脑门，此时，车子已经驶进最近的医院，他急刹车，拿起尾符，见苏雪靠在杜庭宇怀里一动不动，颇为无语：“乖得像只猫，平时的母老虎去哪了。”

此时，苏雪听着杜庭宇的心跳声，不敢胡乱动弹，唯恐自己露馅，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庭宇终于松开苏雪，他已经恢复平静，淡淡地说道：“刚才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让我无法冷静，我需要温度，但现在好多了，谢谢。”

“杜先生……”苏雪说道：“你刚才眼睛往上瞟，分明看到了符纸，为什么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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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病房相见，坦白

“你比我想象得聪明。”杜庭宇说道：“虽然看上去还很稚嫩，但是观察力却很老练。”

苏雪张开双手：“我们接下鬼楼的case只是巧合，因为另外一桩事件，但是，很巧，我们发现了另外一具尸体，藏在天花板下，而且与另外两具尸体毫无联系。”

“你就是他想要找的六星命格的姑娘。”杜庭宇的话音未说完，藏在灯里的犬灵突然飞扑出来，双爪搭在苏雪身上，将她飞扑出去，几乎在同时，吊顶的水晶灯落下一部分，砸在刚才苏雪站着的地方，这一刻，宁北辰的心都扑了出来……

他对着符嘟嚷道：“这个丫头真不让人省心，果然离不了我。”

“哗”，玻璃灯碎了一地，苏雪看着犬灵，它正冲着自己摇头摆尾，似在请功，苏雪拍拍它的头：“多谢。”

几乎在同时，宁北辰拿着的尾符上，失去了苏雪和杜庭宇的影子，只能看到翻新的天花板，他懊恼地将首符收起来，是时候会会那位缚灵师了，至于苏雪，自求好运吧。

此时，苏雪从地上爬起来，无可奈何地拍着身上的碎片：“对不起，我会维修。”

“言归正转。”杜庭宇说道：“宁北辰就是他费尽心思想找的七星命格之人，你则是六星，两个命格一个天，一个地，现在却呆在一起，我现在能够理解你为什么无法离开宁北辰了。”

“什么时候猜到的？”苏雪问道。

“他一直关注北安公寓，而且，他曾经透露过，自己要找的是一男一女，”杜庭宇说道：“当他越来越弱的时候，我必须采取主动。”

“你找人盯着他。”苏雪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身份的？”

“刚刚。”杜庭宇说道：“在查看过宁北辰资料后，你刚才踏进门的一刻，我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所有的事情都对上了，十年前是个重要的时刻，宁北辰转达过。”

此时，急诊室里，抢救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宁北辰靠近一名小护士：“你好，刚才有送进来一名病人，从鬼楼拉过来的，他现在怎么样？”

“你是家属？病人现在正在抢救，心跳挺平稳的，不过一看他面色，就知道有隐疾，医生会一并做检查的。”小护士见宁北辰衣着光鲜，人又俊俏，话便多了起来。

“我是他朋友，等他醒了通知我。”宁北辰嘴角扯开，小护士突然心如鹿撞。

宁北辰等着缚灵师醒来的空当，苏雪和杜庭宇已成对峙之势，面对苏雪的质问，杜庭宇微微一笑：“这屋子任何多出来的东西，我都会看见，跟在后面的车，车里坐着的人，我早瞧得清清楚楚，那张符纸悬在头顶，就像一把剑吊在脑门上！”

杜庭宇看着苏雪，一字一句地说道：“他随时可能改变主意要我的命，一个把头放在断头台上的人，必须培养自己的观察力，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苏雪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打脚底冒出来，亲手端给父亲毒药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创伤，这些年来，一直活在缚灵师的威胁下会有多大的创伤？

苏雪觉得，可能与自己失去父母同样痛，看着杜庭宇，她摇头道：“我对你讲不出责难的话，如果设身处地，我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但你甚至反攻了。”

“我是不是杀父凶手？”杜庭宇突然问自己：“我好像不是，可是，又的确是。”

“你丧失温感和你父亲的死有关吗？”苏雪的手悄然伸进包里，将那只瘦鬼的鬼牌抽出来，放在掌心，只是轻轻一抹，那印在牌上一动不动的老鬼便鲜活了起来，甚至可以在牌中活动手脚，这一刻，瘦鬼正听着杜庭宇的话。

“我不知道甜汤里有毒，所以，父亲倒下的一刻，我已经懵了，直到他失去呼吸，身体的温度消失，我才触碰了他的身体，冷的。”杜庭宇说道：“那一刻的触感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是那个时候走进来的，他和我做了交换，留住我的命，而我，要给他提供钱。”

瘦鬼在鬼牌里奋力挣扎，似要挣脱出来，苏雪一个眼神便将他镇住，不敢再乱动弹。

“为了活命，我选择忍气吞声，配合他所做的一切，包括，把我爸的尸体藏在这栋楼的天花板里，十年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但做过的事就像倾出去的水，无法挽回，”杜庭宇说道：“好在我今天有了树洞，你和宁北辰。”

瘦鬼欣慰了，苏雪瞅到他的表情，便轻轻一抹，他便又定格在鬼牌中，将鬼牌收起来后，苏雪说道：“我要去找宁北辰，你自己保重，缚灵师的来历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这家伙也害死了我的父母，还有之前北安公寓的女孩，还有一家三口，这些账，一定要算。”

杜庭宇说道：“我知道他的目的，他的行事方式，但他的来历？我查了十年，一无所获，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留下自己的身份印记，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必须马上去找宁北辰。”苏雪迅速转身离去，门推开的一刻，风涌进来，杜庭宇便后退一步，突然坐下，单手扶着自己的头……

苏雪飞奔至医院的时候，宁北辰已经呆在缚灵师的病房里，他全身无法动弹，睁开眼，无力地看着宁北辰，当苏雪的脸也映入眼帘，他喉间不断涌动，宁北辰便笑了：“最想得到的两个人近在眼前，可是无能为力，我，深表遗憾。”

“你付的钱？”苏雪郁闷道：“单人病房！”

“这家伙身上大把的现钞。”宁北辰说道：“应该是为了避免身份暴光或被追踪，避开了所有会留下身份的东西，包括银行卡，这些年，全是杜庭宇搞定他的一切需要。”

“你故意挑衅杜庭宇，说破十年这个关键词，他马上就意会了。”苏雪说道：“在你不知道杜庭宇对他做了什么之前就这么做，不觉得太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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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另有玄机，反利用

“我找欧阳浩帮忙，给杜庭宇做了侧写。”宁北辰说道：“再结合我对他的面相研究，两相融合，得出一个结论——杜庭宇的本质是进攻。”

“如果是这样，他岂能容一个威胁留在自己身边？”苏雪明白了：“你坚定地相信杜庭宇做了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再绕弯子浪费时间。”宁北辰说道：“攻击型的人更喜欢单刀直入。”

“你们在玩心理战。”苏雪无奈地说道：“你被欧阳浩影响了。”

“其实为了更好地卖出凶宅，我一直在研究心理学，”此时，床上的缚灵师紧紧咬着牙关，宁北辰双手撑在病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记得吗？我曾经头朝地，而你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拿着针，随时就能刺入我的天灵盖。”

“还有这个小姑娘，记得那套二层小楼吗？你没有找到她，就杀了他的父母，他们身中多刀，血在身下汇成了血洼，头顶的白炽灯泡在摇晃，还有，那什么也不知道的一家三口，现在重点是他们，你杀了他们，把那房子变成凶宅，一直无法出手。”

宁北辰终于站直身子，掏出那块犀牛角：“用这个玩意让进去的人肉眼见鬼。”

“世上有一个杜庭宇已经让人心寒了，却还有你这么让人厌恶的家伙。”缚灵师刚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斗，此时有气无力，却狞笑道：“你就是当年的小家伙，我可记得你。”

“接下来，把你交给警方，我们两人均是当年的目击证人，证实你对我们行以不轨，接下来便是永无宁日的拘留，调查，暂且和外面的好鱼好肉说再见。”宁北辰冷笑道：“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对了，”苏雪突然俯身下去，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我们在你杀死一家三口的屋子里，发现了一块降龙木。”

“我，我，我的！”缚灵师突然直起身子，揪住了苏雪的领口：“给我，给我！”

“那东西只是一块木头。”苏雪说道：“你要他做什么？”

“你以为它只是一块木头吗？”缚灵师阴森森地说道：“有了降龙木就能进去那里了，你们知道那里除了死人和那股强大的煞气外，还有什么吗？”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苏长安的话又回想起来了。

“我要和你们说，所有人撤离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挖下去，居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死人坑！里面的尸体多不胜数，看衣着打扮，跨越了足有百年，我们叫它万人坑，是因为我们根本点不清数量，事后因为种种原因，也没有进行彻底的清点。”

“我们没敢深入，尸气冲天，煞气逼人，若强行冒险，恐怕性命不保。仍心有余悸，那一年，那一刻，似乎连空气也沾着死人味，让人喘不过气。

“当下我们决定撤出，与那位召集我们的负责人见面，一番冗长的商议之后，我们决定彻底封印那个地方。利用降龙木。”

两人同时脑子轰轰作响，当初三位老人家并没有深入死人坑，所以，那地方还有玄机！

缚灵师看着两人费解的样子，哈哈大笑：“原来你们不知道，原来如此，哈哈，你们想知道？哼，你们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我要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告诉杜庭宇那个小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等你能成鬼再说罢。”苏雪冷冷地说道：“你吞食亡灵，已经犯了大忌，恐怕魂魄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缚灵师看着他们，突然双手拍打着自己麻木的双腿：“混成废物，还有何用？”

见他突然咬紧下巴，宁北辰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只消用力一捏，缚灵师便弯下腰，夹在牙齿里的毒丸吐出来，随之吐出来的还有口腔里的分泌物。

“来人啊，这家伙想自杀！”宁北辰大喝一声，医护人员便匆忙跑进来，宁北辰目光闪烁：“医生有各种办法预防自杀，把你留给他们，再会。”

宁北辰放弃审问，苏雪仍有不甘，这家伙可是杀害父母的仇人，难道要任由他逍遥法外？

“走。”宁北辰喝道。苏雪握紧双拳，不甘地看着床上的家伙，宁北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苏雪的腰，生生地将她抱出去，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身后，一群护士围住了缚灵师……

苏雪一脚猛踩在宁北辰的脚面上，回身时一巴掌甩向宁北辰的左脸上，啪地一声，宁北辰无名火起，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猛地掐住苏雪的手腕，厉声道：“不然你想怎么办？亲手杀了他，然后带着一身血迹走出这里，你会马上进局子，不等你的六星命格发挥作用，你就先沦落成连乞丐也不如，连自由都没了。”

“你要杀，去杀。”宁北辰将苏雪推向病房：“去！”

咚，苏雪一头撞在病房门上，脑子这么一撞，她突然清醒了，无力地摇摇头，转身便走，只是低着头，直到上车，苏雪也是闷闷不乐，宁北辰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那男人的面相我看过了，他时日不多，最多三个时辰。”

“他的疾厄宫，也就是两眼之间的山根处，突然凹陷，这代表有急疾。”宁北辰说道：“他不会告诉我们更多内容，何必再和一个要死的人过不去，还把自己搭进去？”

“他真的会死吗？”苏雪恨恨地说道：“他往我爸妈身上捅了多少刀，就该痛到那个地步再死去，否则，太便宜他了！”

“杜庭宇那个家伙也是这么想的。”宁北辰说道：“我在他身上闻到一股草药味，那东西爷爷以前用来给山里的野猪下过，一种带有麻醉作用的草药提取而成，可让心脏骤停，每次骤停，便会痛得死去活来，严重可咳血。”

“是他的症状。”苏雪说道。

“所以，他这些天来承受的痛苦并不少。”宁北辰说道：“而他就算死了，也查不到杜庭宇身上，他把自己变成杜庭宇的影子，结果，反倒成了利用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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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五魂并现，隔空操作

宁北辰满意地伸了一个懒腰：“鬼楼顺利出手，复式楼里藏着的降龙木也找到，现在更知道死人坑里还有猫腻，也算收获满满。”

话音一落，雷哥的电话便来了，他声音洪亮，兴奋不已：“不愧是咱们的王牌啊，都成凶宅代理人了，鬼楼都能搞定，还卖给了鼎鼎有名的杜庭宇，真有你的！”

“闲话少说，雷哥，我的佣金几时到账？”宁北辰感觉手机在震动，雷哥哈哈大笑：“怎么样，咱们可是老拍档，这点钱，少不了你的，这次的也清账了。”

如常转账，如常收到短信提醒，宁北辰满意地说道：“谢了。”

正要挂电话，雷哥“哎”了一声：“你急什么，鬼楼你都搞得定，接下来这套你也一并解决了吧，资料我发到你微信里了，好好瞅瞅。”

宁北辰挂了电话，调出微信一看，这是一套旧式院子，和自己家祖宅的格局一横一样——四水归堂！

业主信息和房本复印件等资料一应俱全，地址也在，宁北辰瞅瞅苏雪，默默地关了手机：“佣金到了，按说好的，你应得的那部分一分不少地转给你。”

苏雪的心略微松了一些，她默默地点头，宁北辰转完账，便驱车回家，苏雪默默地回了自己家，刚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了：“爸，妈，那家伙终于找到了。”

眼泪落下，苏雪仰天长叹一声：“可是，我不能亲手杀了他替你们报仇，但那家伙现在也不好过，只是不知道他的来历，爸，妈，我连杀亲仇人都不知道是谁，对不起……”

此时，宁北辰重新从家里出来，靠在苏雪门口，默默听着她的自言自语，苏雪浑然不觉，尽情发泄着自己内心的苦闷：“十年了，你们的死状一直在我脑海里打转，我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要找到杀父仇人，我找到了，但也换不回你们的存在，如果我不是六星命格，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宁北辰听着她的轻轻低语，终于长叹一声，钻回自己家里，打开电脑输入刚才拿到的地址，马上，一条醒目的新闻出来了——离奇双胞胎突降小院，一家四口离奇暴亡！

新闻时间是四年前，不算遥远，新闻内容很简单，四水归堂的院子里原本住着三代人，爷爷，父母，和一个可爱的女儿，但有一天，邻居在四水归堂的院子门口看到一对从未见过的孩子，一男一女，他们的长相一致，分明是双胞胎。

据目击者说，男孩和女孩都是大约四五岁的年纪，只穿着肚兜，男孩左手腕上系着红绳子，而女孩则在右手腕上系着红绳，男孩在左，女孩在右，两人面对着大门，手牵着手。

邻居还未上前，那对童男童女便跑开了，待邻居透过打开的大门看进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家四口并排躺在天井里，从祖辈到孙辈，一字儿排开，他们仍穿着前一夜的睡衣，全身周周整整，没有一丝凌乱，双手交扣在胸前，微微闭着眼，十分安详。

但是，全部死亡，无一幸存，更让人惊奇的是，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无出血，也无毒杀的痕迹，总之，一切可以造成死亡的外因均被排除！

如果说是自然死亡，一家四口同时躺在天井又过于巧合和诡异，宁北辰暗自骂娘，这个老雷，总将这种棘手的房子扔过来。

没错，一般房产中介公司与下面的业务员对佣金的分成是五五，但老雷和自己则是九一，啥意思？老雷的公司只拿一，自己则拿九，这是相当可观的分成比例，相对应的，活不容易。

借着老雷公司的房源，宁北辰没少赚，比如现在开的这辆原装进口的suv，比如那些瑞士名表，宁北辰抓着自己的头发，纠结，这活儿，是接，还是不接呢？

看上去太诡异了！

此时，病房的床上，缚灵师正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企图自杀的他被强行注射了镇定剂，此时昏昏沉沉，连抬起胳膊的力气也没有，他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只有护士偶尔走进来，检查他的情况，再匆匆离去，他只能隐约听到护士嘀咕着：“这家伙怎么连证件也没有。”

证件，只是一张写有名字的卡片罢了，缚灵师微微一笑，自己还能活下去的。

突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在他灰色的瞳孔中，映射出五张熟悉的面孔，浑身是血的一家三口，穿着睡衣，他们全身都沾着血，双手摊在身子两侧，阴森森地看着床上的缚灵师！

而一家三口的身边，则站着杜庭宇的父亲，他干瘦如柴，喉咙处分明有一处黑点，手指头被捣坏，指纹不复存在，他看着床上的家伙，阴沉沉地开口：“你才是杀人凶手。”

他身边的女孩，十分年轻，只是娇媚的脸已不复存在，下巴歪了，全身骨节折断，头歪向一边，像个失去支撑的布偶娃娃，她往前移动时，身子便耸拉着，全身的皮肉都在晃动，只是胳膊似乎随时会甩出来。

他们原本飘在天花板下，突然，那个女孩猛冲下来，与缚灵师面对面，两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女孩那只脱落的眼珠子咕咚一声，和着一些粘液落在缚灵师的脸上！

他想呼喝，手指拼命地颤动，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只有拼命地咽着口水，想用最后的意志让落在鼻子边上的眼珠子滚远一点，此刻，他浑然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罢了。

此刻，苏雪正站在房间的香坛前，香炉里燃着三柱香，均烧了三分之一，烟灰落进香炉，红点闪现，映射在苏雪的眸子里。香炉前方放着五块桃木令牌，上面均刻着生辰八字，一一对应的正是出现在缚灵师病房里的五只鬼！

苏雪双手合什，嘴中念念有词，之后手指在五块令牌上分别一拂，病房里的五只鬼突然身子一震，瘦鬼说道：“已经快过去半柱香的时间，咱们该快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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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报复，拘魂童子

瘦鬼话音一落，那一家三口便同时下坠，落在缚灵师的身上，重重地往下压，瘦鬼也扑下去：“可怜我的儿子，就这么被逼成了间接杀人犯，我还冤屈了他，今天不能让你好过！”

五只鬼魂覆在缚灵师的身上，他感觉像落了一块大石，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五脏六腑都快被挤破了，他发出痛苦的呜嗬声，床边上就是按钮，只要按下，小护士就会过来。

可惜，他刚抬起手，就被那个坠楼而死的女孩抱住了胳膊：“别想活。”

他们将他覆得严严实实，缚灵师瞪大眼睛，那个孩子，他坐在了他的脸上，盖住了他的口鼻，他不能呼吸了，双手握成拳状，双脚开始胡乱地踢动，“呜，呜，呜……”

缚灵师不知道，死亡的到来如此缓慢，在这个过程中，恐惧会如此清晰，他瞪大眼，右脚微微弓起，不甘心地踢动最后一下，终于身子放松，气息断绝！

五只鬼魂依次起身，互相对视一眼，悄然消失在病房，几乎在同时，脚穿黑布鞋的人影莫名出现在病房，只待缚灵师的魂魄一出，便伸手掐住，让其不能动弹：“生前谋害活人，利用魂灵修炼道法，已违反阴理戒律，依例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那一指长的魂魄刚刚聚形，便被捏得粉碎，化作烟尘……

此刻，摆在香炉前的五枚令牌突然立起来，苏雪掏出鬼牌，分别放在五枚令牌前，却突然按住其中一张，如此一来，五魂归来之时，只有四魂钻进鬼楼，只剩下那个坠楼而死的女孩，仍飘在香炉上方，不解地看着苏雪。

缚灵师如宁北辰所说，的确会死，但是，苏雪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去，毫无压迫，他至少要替他所做的事情感到压力，临死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苏雪隔空操纵这些鬼魂，给他们一柱香的时间去解决恩怨，让他也体会恐惧的滋味，如今，他们也发泄了怨气，可以进入鬼牌等待轮回。

只有这个女孩，苏雪有些话要说：“对不起。”

坠楼的女孩看着苏雪，微微一笑：“都过去了。”

“你死后魂魄冲我求救并非偶然。”苏雪说道：“我希望你能死得明明白白，你和我生辰八字一样，他原本想要的是我的魂魄，却搞错了对象，换句话说，我间接害死了你。”

“你决定用问米救我的一刻，我就什么也不在乎了，至少我还用另一种方式存在。”女孩说道：“你还是救了我，谢谢。”

苏雪松开手，女孩的魂魄便钻入鬼牌，定格为静态，苏雪将鬼牌收起来，看着三柱香燃到最后一刻，这才转身走进客厅，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人，她寒毛倒竖，厉喝一声：“宁北辰，你这个小偷，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门是关上了，可是没关严实。”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上电脑查了一会资料，出来一看，还是老样子，如果我不进来，可不能知道你刚才干的好事。”

苏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都听到了。”

“干得漂亮。”宁北辰夸赞道：“我就想不到这个主意，可惜的是，这家伙的真实身份，还有死人坑里藏着的秘密，一时半会弄不清喽。”

“你找私家侦探查过。”苏雪说道：“没有结果？”

“传过来的只是缚灵师的一些道听途说。”宁北辰说道：“据说缚灵师最早其实是召魂师，以前古人失去亲人，便拿着腹衣服，也就是亡者生前穿过的衣服，在夜间呼喊他们的名字，希望他们的魂魄可以回到家中，和亲人再见一面，如果这法子不通，就找召魂师帮忙。”

“后来，这一传统慢慢丢失，现在只在沿海的部分地区流传，不少以此为传统的家族慢慢消失，或是改投他业，或是搬迁到其它城市，仍想利用招魂求得生济的一部分人成了现在的缚灵师，他们利用这一技能威胁他人获得报酬。”宁北辰说道。

“这就是他们要隐姓埋名的原因。”苏雪明白了：“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综合这些信息来看，这家伙来自沿海城市的可能性很大。”宁北辰说道：“他捕捉很多人的魂灵，极阴的，极阳的，自己吞食过一部分，但是，以他一个人的承受能力，不可能消耗这么多的魂灵，所以。”

“他有同伙。”苏雪说道：“一直以来，他不是一个人，但两个人又不在一起。”

“不是马后炮，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宁北辰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他对自己的事情只字不提也是为了这个同伴。”

“这只是我们的假设。”苏雪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已经翻过去一页。”

“这事先放一放，雷哥给了一单委托，过来看看资料。”宁北辰拉着苏雪出门，迎面撞上下班回来的欧阳浩，“哟，宁北辰，你怎么从苏雪的房间里出来了？”

“我还从你的房间出来过。”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被堵住了，他扬起手里的菜，说道：“老规矩，我先去准备。”

“正好，去你那里说说，”宁北辰说道：“四年前的四水归堂宅院，一家四口死亡，门口有一对模样怪异的双胞胎，你应该知道。”

欧阳浩的嘴巴微张，竖起一根手指：“那房子？”

“现在业主是屋主的大儿子。”宁北辰说道：“屋主是那位长者。”

“进去再说。”欧阳浩来了兴趣，进门后，他便钻进厨房忙活起来，宁北辰将那房子的信息转达给苏雪，看完了所有的报道，苏雪打了一个寒蝉：“拘魂童子，宁北辰，这屋子不好惹。”

“就知道。”宁北辰说道：“但是，你知道这套房子现在市值多少吗？”

“就和帝都的四合院一样，现在抢手得很。”欧阳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说市值可上亿。”

“就这么一个院子？”苏雪看着宁北辰：“那你们家的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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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浸血绳，爱惜

“我们家的祖宅不如这个市价，毕竟远离市区，”宁北辰说道：“影响房子价格的因素有很多，地段，新旧程度，剩余产权年限，装修程度，房屋质量，以及有没有产权纠纷，或是有没有发生过凶杀案等等等等，这一套四水归堂的院子，如果没有凶杀案，绝对抢手。”

“首先，地段好，这一条巷子的对面就是新近开发的coco广场，离这里不到五百米，便是一所实验学校，九年制，再看交通，地铁站离这里只有四百米远，而公交站台就在一出巷子口，交通便利，休闲方便，还是学区房，户型又好。”宁北辰摇头道：“可惜。”

厨房里响起炒菜的动静，欧阳浩的刀工了得，哗啦啦备好前菜，听着饭菜香气传出来，苏雪连咽口水，宁北辰瞅她一眼，今天在缚灵师身上撒了气，心情好多了嘛。

“你看看，这是最近与它相邻的房子价格，市场成交价格在一万八左右，总价格是三百六十万，这一套，恐怕没人上去看房。”宁北辰说道。

“这还不简单，瞒着这些事情不就好了。”苏雪不以为然。

“这世上没有瞒得住的事，我们能查到这些新闻，买家也会轻松看到。”宁北辰说道：“这年头的人都精明着呢，与其瞒着，不如开诚布公，然后打消他们的顾虑。”

说话的空当，欧阳浩突然将头探出来，说道：“这宅子的事儿我有话说，你们等等啊，我马上炒上菜。”

苏雪说道：“明天先拿钥匙去看房子先。”

“你刚才说的拘魂童子灵是怎么回事？”宁北辰问道。

苏雪却卖起了关子：“不急，等吃饭的时候再说，反正大家都有话说。”

欧阳大厨终于搞定，端上香喷喷的饭菜，他自己先吸了一口气：“老实说，以前晚上总是一个人吃饭，没劲儿，现在虽然准备得要多一些，但一来有人分担伙食费，二来有人陪着吃，这饭啊，越吃越香，成就感也嗖嗖地。”

“你是副教授，是犯罪专家，也是大厨，以后别装怂逗我们。”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一幅无语的样子：“又来了，我没装，你们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

苏雪盛了饭，大家坐下开吃，吃到七分饱的时候，欧阳浩说道：“这套宅子的事情，后来被定性为宗教事件，怀疑这一家四口是自我了结的，因为死因不明，又没有目击者，最终以自杀结案，但是事情太过诡异，所以在当地流传了很长时间，各种说法都有。”

“那对孩子真的出现过吗？”苏雪歪着头，说道：“系着红绳，穿着红肚兜的孩子。”

“目击者的描诉太详尽，连男孩左手系红绳，女孩右手系红绳都一清二楚。”宁北辰突然说道：“为什么他们会注意到红绳？”

“因为红绳不是普通的细绳，大约一指宽，颜色鲜红，就像血染过似的。”欧阳浩说道：“我去过现场，见过目击证人，初开始被当作谋杀案看，所以请我做过心画理像。”

“你的结论是什么？”宁北辰问道。

“四具尸体死相安详，没有外伤，显然没有遭受过度杀戮，尸体双手放在胸前，这是凶手对死者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说明他有所悔恨。”欧阳浩说道：“本人至少不是一个心理变态者，对这些人他可能十分熟悉或了解，因为他按长幼排列尸体顺序。”

“但这都是基于谋杀的前题做的判断，死因不明，一切都打了水漂。”宁北辰看着欧阳浩的表情暗淡下去，微微一笑。

“尽戳人的痛处，我做了半天分析，结果因为自杀的结论全部被推翻。”欧阳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后来亲戚来认尸，办了后事，因为房产是在爷爷名下，所以，大儿子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房产，过户过去，关于这一点，不少人还说大儿子是凶手。”

“目击者描诉的那对孩子，应该是拘魂童子。”苏雪吃完了，放下筷子，沉声说道：“他们是灵，不是鬼，鬼差是等人阳寿一尽，前来拘魂，但他们，不拘魂，却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欧阳浩原本拿着筷子撑在下巴上，这下子胳膊一歪，筷子也滑到桌上：“加速死亡？”

“他们自己就是被害死的，身有煞气，红绳醒目如血，正常。”苏雪的眸子突然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因为红绳就是用血浸出来的。”

欧阳浩这个胆小鬼马上打了一个寒蝉，苏雪说道：‘他们是双胞胎，所到之处煞气四溢，会令人痴呆，煞气入体，杀人于无形，就算过去四年时间，一定会有残留的煞气，那屋子需要净化，而且听欧阳浩所说，他们对尸体很珍惜，恐怕还有内情，明天先去看看再说。”

次日一早，宁北辰载着苏雪拐去雷哥的中介公司拿了钥匙，约了业主，便驱车前往那套院子，格局与宁家祖宅相当，只是面积小一些，建筑看上去更新一些，多套四水归堂的宅子并在一起，看上去很有气势，业主已经在门口等着。

苏雪便觉得奇怪，低声说道：“这人真是奇怪，得了这么大一套房子，居然连钥匙也不拿，自己也不进去。”

宁北辰不作声，今天的他依然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提着公文包，身高挺拔的他一走进巷子里，便引来好些大姨大妈的议论，也有不少人盯着苏雪看，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真是的，这些大妈干嘛坐在门口？”

“这是老街的好处之一，大家的关系比较亲近。”宁北辰快步走向业主，伸出手：“你好，您就是苏先生吧，我叫宁北辰，是负责您这套房产的代理人。”

“你好，你好。”苏先生是个中年胖子，戴着一幅精致的金丝眼镜，还未入秋，他便裹了一袭厚外套，生怕冻着自己，“好几家中介公司和我提过你的大名。”

“是，但我只和一家公司有合作。”宁北辰拿出钥匙，说道：“进去说吧。”

“不，不，不，”苏先生反而退后好几步，离那宅子门口远远地：“就在这里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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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铃儿响，鬼手突袭

苏先生扶了扶眼镜，身后的街坊邻居已经议论纷纷，苏先生苦笑道：“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拿钥匙了吧，我每来一次，这些邻居就对我指指点点的，好像真是我害了弟弟一家人似的，别的不说，我能害我亲老子吗？唉！”

“这事暂且不提，您怎么想着要卖这房子？”宁北辰说道：“这个，买家问起来，我也好回答嘛，现在的买家都很谨慎。”

“我嘛，在其它地方还有房产，这房子过户以后，流言四起，我哪敢住，就一直空着，租，也租不出去，我每个月还要给它缴纳各种费用，隔一段时间吧，还得请人打扫卫生，为的就是不让人戳着脊梁骨骂，时间久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苏先生突然红着脸说道：“我最近中年得子，压力猛增，就打上它的主意了，反正在手里是块烫手山芋，不如扔出去，还能周转周转，市价我晓得，这房子的情况也晓得。”

“所以，您的期待值是多少？”宁北辰说道：“价格可是绕不过去的弯。”

“市价那么多，我这房子怎么也得两百五，不对，两百六十万吧？”苏先生说道：“当然，如果买家诚心想要，还可以商量嘛。”

“优势一目了然，还有红本在手，过户简单，但是劣势嘛，您也清楚，四年前的事情闹得挺大。”宁北辰说道：“不管怎么说，不明不白地死了四个人，那可是活生生的命。”

“别提了，我爸从小就疼我弟弟，对这房子也有感情，我弟就是一普通的上班族，弟妹也是，全家没几个钱，论经济能力，其实还不如我呢。”苏先生说道：“再说他们四个人死了以后，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在，这不冲财，还能冲啥？反正啊，我是一直背着黑锅了。”

论起来，的确他是第一受利人，也能堂而皇之地进入弟弟家的房子，怪不得被人指指点点，苏雪暗想。

苏先生抹了抹额头的汗：“总之，麻烦你们了，房子呢，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希望早点听到好消息，我先走了啊。”

苏先生像逃一般地飞奔出巷子，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两人相视无语，宁北辰便拿着钥匙去开门，钥匙刚进锁孔，身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小心啊，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后背发毛，扭头一看，身后是一个十分矮小的老太太，高不过一米五，年纪却大得可怕，脸上的褶子一道又一道，老人斑布满脸，身上的蓝色衣裤不知道穿了多久，远远地便闻着味儿，她拄着拐棍，佝偻着腰，头发里尽是白丝儿，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们。

“屋里，有孩子笑，还有铃儿响，有铃儿响……”老太太突然弓身向前，恨不得撞进苏雪怀里，她夸张地瞪大眼，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说道：“那仨孩子在里面玩呢。”

“妈，您又胡说八道了。”隔壁房子里跑出一位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抱住老太太的肩膀，冲着两人点头：“你们别信她说的，年纪大了，就爱胡言乱语。”

老太太被强行扯着回去了，突然，苏雪发现刚才坐在门口聊天说地的老头老太都不见了，巷道里只余下他们两个人而已！

“这些人散得真快。”苏雪说道：“你发什么呆呢？”

“刚才的老太太大限之期恐怕快到了。”宁北辰说道：“她乌云盖顶，额头正中一道青色之气一直到下巴处，鼻头绕着黑气，双眉之间黑气扑面，都是将死之兆。”

“大限之期快到之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听到别人听不到的。”苏雪抬头道：“所以，老太太说的是真的，她听到了孩子玩耍的声音，还有铃儿响。”

“这屋子不干净是铁定的了。”话音一落，钥匙转动，咔地一声，锁开了，宁北辰推开门，迎面一股风刮过来，冷嗖嗖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天井，啪地一声，身后的大门自己就关上了，苏雪掏出杨公盘，出乎意料的是，内外双盘均未转动，它平静得像这里没有一丝阴气。

苏雪狐疑地看着洁净的天井，宁北辰掏出相机，要把房源放上网，最好有清晰的户型图和实景图，利用空间感拍出来的照片最有诱惑力，宁北辰举起手机，率先拍了天井，咔嚓一声，空荡荡的天井里居然多出了三个人影！

宁北辰一惊，再看着天井，天井依然是空荡荡地，调出照片，宁北辰叫道：“过来看。”

苏雪凑过来，两人头碰头，看着单反相机里的照片，天井里，三个孩子正手牵着手，左右两边各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系着红绳，穿着大红色的肚兜！

宁北辰狐疑道：“我们俩能见鬼，为什么看不到他们？”

苏雪夺过相机，自己迅速在四水同堂的宅子里四处奔走，拍照，管它什么章法与规律，完成了一圈之后重返天井，举起手里的相机，对准天井，三个孩子赫然在目，正中间的分明年纪大一些，牵着左右弟弟妹妹的手，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牙齿的白牙，笑了。

突然，左右两边的孩子松开了中间略大一些孩子的手，眼神阴深地往前走，手臂倏地伸长，探进了相机里，五指居然透过相机的镜头，抓向苏雪的眼睛！

苏雪处变不惊，淡定地将相机扔出去，宁北辰暗骂一声，这可是自己花了一万多弄的单反啊，宁北辰顺势接到手上，只觉得相机发烫，再往里面一看，一只手居然已经探到了自己的眼珠子下面，他下意识地掏出六帝钱，猛地拍过去，只听得“呀”地一声，那只手便缩进去了。

相机在手里抖了一下，还好没摔地上，宁北辰倒抽一口气，不由分说地将刚才天井的照片全部删除，再转身看着天井，咬牙切齿地说道：“不是鬼。”

苏雪掏出一把礞石粉，洒在刚才三个孩子站定的地方，礞石粉细细密密地落下，而六只脚印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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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相机原理，鬼火纸

见鬼不见影，宁北辰第一次遇上这情况，那三小只通过媒介才能与他们产生沟通，苏雪说道：“他们现在成了缚灵。”

“有人指使拘魂童子取了这一家四口的性命，但又将他们缚在这里，不让他们出去。”宁北辰说道：“岂不是自相矛盾？”

“欧阳浩说过，这一家四口的死亡并非过度杀戮，凶手对他们很友好，甚至有一丝歉意，这说明凶手可能是被迫杀人，”苏雪说道：“拘魂童子受命来夺了一家四口的性命，但是和这家的孩子发生了友谊，所以，这家的孩子和他们在一起，而不见父母及爷爷的鬼魂。”

“他们现在处于攻击态势，要把房子卖出去，先把这三只恼人的小东西弄出来。”宁北辰补充了一句：“不准用我的相机当媒介。”

“如果他们可以通过相机活动，只要弄清楚相机的成像原理就可以搞定。”苏雪说道：“你不是百事通嘛，倒是说说看。”

“成像原理简单地说就三部分：小孔成像，镜头的屈光效应，银盐效应。五百年前的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发现了暗箱效应，即小孔成像。而屈光效应由古罗马人发现，视力不佳的学者发现，透过球面玻璃，他们能看清本来模糊的文字。”

“银盐效应是18世纪科学家发现的，就是银盐暴露在日光下会逐渐变黑。银盐效应就是以后胶卷的前身，以上三种效应构成了照相机最初的模型。”宁北辰一脸兴味：“怎么样，现在轮到你了。”

苏雪的手扳着下巴，若有所思，终于抬头：“我有办法了，先锁门，我要去一趟阴阳店。”

见宁北辰不走，苏雪催促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你倒是求求我，或者说点好听的。”宁北辰仍记恨刚才苏雪故意将相机扔给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机会来得倒是挺快。

“你……”苏雪怔了一下，马上一屁股坐在边上的台阶上：“我倒是无所谓，这房子不清理干净，到时候闹大了，毁的可不是我的名声，是什么所谓金牌凶宅中介的烂招牌！”

宁北辰咂咂舌：“你不会记恨我妈给你的黑卡没密码吧？”

“少提这事，你们宁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算盘打得啪啪啪。”苏雪提起来就来气：“还有那个什么合约，简直了！”

“总之你签了，利欲熏心！”宁北辰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要去，你自己去。”

苏雪看着宁北辰，想到上次在鬼楼里水晶灯坠下险些砸到自己，再往前追溯，北安公寓的楼上居然一盆不知打哪来的水直接浇到身上，苏雪握拳道：“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各自退一步，怎么样？”

“那你求我。”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耸耸眉：“或者夸夸我。”

“宁北辰，你是我见过最精明的家伙，”苏雪沉声说道：“还有，你全家都是合格的商人，你们将来一定大有所成。”

苏雪咬牙切齿地说完这番话，宁北辰便笑了，不是那种嘲弄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笨，我只是逗逗你，你还真夸我。”

苏雪的脸憋得通红，宁北辰心里浮上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自己吓了一跳，转身便走：“抓紧时间，走了。”

上车后，宁北辰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苏雪也郁闷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直到在一处十字路口遇上红灯停下，边上的汽车突然按响喇叭示意，苏雪降下车窗，一边的汽车里，居然坐着杜庭宇，他自己驾车，助理反而坐在后排，见到苏雪，他的嘴角扬起：“又见面了。”

宁北辰没好气地扭头，三人目光交织，颇有些意味，三人都曾经是缚灵师的受害者，但是，三人又有些本质的不同，宁北辰受损最小，苏雪痛失双亲，而杜庭宇最为特殊，他被迫成了共犯，而他复仇的手段又是那么特别……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绿灯亮了，宁北辰率先踩下油门窜出去，杜庭宇今天开的是某汽车品牌的高档商务车，而自己这一辆毕竟是suv，马力足，他撒气般地开出去，见超过了杜庭宇，马上咧开嘴笑了，苏雪愕然地看着他：“小心眼。”

“难道要和他和平握手不成？”宁北辰说道：“虽然我们都是缚灵师的受害者，不过，那家伙给人感觉阴沉沉地，生活里没有一点阳光，我不喜欢他。”

“他很可惜。”苏雪说道：“我们三个人之中，他的遭遇最让人扼腕。”

“女人的同情心太泛滥了。”宁北辰说道：“咱们得离那个家伙远一点。”

苏雪扬扬眉，注意宁北辰用了“我们”两个字，她莫名地笑了，宁北辰横他一眼：“你笑什么？”

苏雪不说话，示意宁北辰拐进那条街道，长驱直入鬼店，苏雪不让宁北辰进去，自己独自推开车门下车，宁北辰双手抱在脑后，打开广播听着音乐，一曲还未完，苏雪已经出来，上车后将一个纸袋子放在腿上，里面的东西卷成一团搁在里面。

“这是什么玩意儿？”宁北辰问道。

“鬼火纸。”苏雪说道：“知道鬼火吧。”

“鬼火就是磷火，通常会在农村，多于夏季干燥天出现在坟墓间。不过偶尔也会在城市出现，原因仍然未知。因为人的骨头里含着磷，磷与水或者碱作用时会产生磷化氢，是可以自燃的气体，质量轻，风一吹就会移动，”宁北辰说道：“乡间的恐怖事件里，它常是主角。”

“把鬼火里的物质提取出来而制成的纸张。”苏雪将袋子里的纸张抽出来，它是半透明的，透过纸张，可隐约看到对面的景象，只是好像离得有些远，景像更清晰！

“小孔成像原理。”宁北辰恍然大悟：“纸张呈现的状态与相机里的一致，你想利用它逮到那三只小东西。”

苏雪将鬼火纸收起来：“只有走着瞧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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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棒棒糖，尸鳖血

再次回到四水归堂的房子里，苏雪将房门关上，将那张纸掏出来，松手，鬼火纸飘在天井中央，正好落在三个孩子前方，透过鬼火纸，可以看到他们现在的状态。

正中间的小男孩原本十分愉悦，此刻却眼睛鼓起，警觉地看着前方，站在他左右的童男童女扬起手，手上腥红的绳子十分醒目，他们的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红色的肚兜搁在夏末还不算突兀，可是，他们毕竟已经四五岁，早已摆脱穿肚兜的时候。

男孩女孩是年年有余年画上年娃的造型，粉雕玉琢，嘴巴也红嘟嘟地，额头大面积露出来，原本是个喜庆的造型，但此时却令人毛骨悚然，尤其他们红艳艳的嘴唇，与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的腿上系着铃铛，这就是隔壁老奶奶所听到的铃声了。

童男童女歪着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荧火纸，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没听到他们说一句话，宁北辰提醒道：“他们也被糟糠塞口了不成？”

“和那个没有一点关系。”苏雪取出符纱，缠在自己手上，而后伸出手，触到鬼火纸上……

那名童男眼露凶光，突然甩出手里的红绳，红绳松开，像一条浮动的长蛇透过鬼火纸钻出来，缠上了苏雪的手腕，宁北辰迅速掏出六帝钱严阵以待，苏雪却微微一笑，伸手一拽，将那只童男拽出来，另一只手掏出猎鬼牌拍向他的天灵盖！

只听得倏地一声，那名童男惨叫一声，已然被吸进去，他在牌里还胡乱挣扎了好几下，方才静止不动，苏雪满意地收起来，现在只剩下两只。

苏雪甩动手里的符纱，摇头道：“看来它派不上什么用处。”

“同样的招数用了一次，你觉得还能用第二次，第三次吗？”宁北辰一盆冷水泼过去：“不要低估小朋友的智商。”

苏雪眼光流转，反而笑着看着他：“那你知道小朋友喜欢什么吗？”

苏雪像变魔术似地从香奈儿的双肩包里掏出两根棒棒糖，没有糖果的香甜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腥气，“里面掺了什么？”宁北辰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面，轻轻扇了一下：“血？”

“尸鳖血，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这玩意儿生长在阴地，喜湿，阴阳属性为阴。”苏雪说道：“加上糖果本身的香气，足够引诱他们，只是这回必须双管齐下。”

苏雪将两根特制的棒棒糖递给宁北辰：“去！”

“我？”宁北辰只想骂娘：“开什么玩笑？我只有六帝钱护身，双手各拿一支，我用什么保护自己？”

“不是有我在嘛，”苏雪挤下眼：“我是你的女保镖，对吧？”

宁北辰无可奈何，想想两百六十万的房价能换来的佣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他一手拿着一根棒棒糖，走到那块鬼火纸前，小心翼翼地将糖果触到纸上，里面的两只小鬼嗅到了香气，一脸兴味地涌过来，女童脚一抬动，铃铛直响。

近了，两只小鬼同时伸出舌头，舔着棒棒糖，舌尖刚一触到，就像粘上了502胶水，怎么也脱不了了！趁着这个功夫，苏雪喝道：“拉他们出来。”

宁北辰下意识地扎了一个马步，脚下一用力，两只手臂往外拉，生生地将两只小鬼拽出来，滑稽的是出来的先是舌头，然后才是他们的脸。

因为这个滑稽的动作，他们的五官已经变形，只是，它们离自己太近了，宁北辰在心里骂了一声娘，这个苏雪，一有机会就对自己展开报复，“你还不动手？”

“再往外拉拉。”苏雪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看到他们的天灵盖。”

宁北辰将心一横，大喝一声，拉着棒棒糖的柄往外拽，生生地将两只小鬼拉出来，露出他们的天灵盖，苏雪这才两张猎鬼牌盖下去，将两只小鬼拽进了鬼牌里！

完工的苏雪收起鬼牌，将宁北辰手上的棒棒糖取回来，满意地说道：“可以循环利用。”

“小气鬼。”宁北辰说道：“它们贵，还是你的香奈儿双肩包贵？”

“不相上下。”苏雪恨恨地说道：“鬼伙计简直是奸商，比你们一家加起来还奸。”

宁北辰倒抽一口气，皮笑肉不笑：“他们好歹是你表面上未来的公公和婆婆，你亏我就算了，最好把我爸妈排除在外，这三只收了，接下来该正式拍些像样的图片了。”

“屋子很干净，里面的摆设也没有动过。”苏雪说道：“苏先生倒没有扯谎，他有花钱维护房子，只是没住人而已，你先拍着，我到处走走。”

“不是该用杨公盘去除污气吗？”宁北辰反问道。

“这就是这套房子可疑的地方，死了四个人，但没有一点阴气，明明有三只小鬼在天井里，但感觉不到凶煞之气。”苏雪疑惑地摇摇头：“这屋子非但打扫得干净，就连阴阳比例也协调得很好，杨公盘进来没有一点影响，太平静，反而不同寻常。”

“最重要的一点是拘魂童子，他们为什么留下来了，而且只留下一家四口中的孩子，父母和爷爷的魂魄去哪了？”宁北辰说道：“你之前说过，拘魂童子的作用是加速死亡？”

“有句话说的是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每个人的死辰是固定的，但是拘魂童子却催人速死，破坏规律。”苏雪突然定定地说道：“你知道要费多久的功夫才可以治出一对拘魂童子吗？”

“首先要选择一对出生在鬼节子时的双胞胎，还必须是龙凤双胞。”苏雪说道：“在七岁前必须取了他们的性命，用放血的方式，从天灵盖处开一个口子，倒悬在半空中，血就会呈直线状，流到已经准备好的桶里，而桶里，就放着原本是纯白颜色的绳子。”

“当所有的血被放干之后，桶里的绳子也成了血红的颜色。”苏雪说道：“之后将双胞胎的尸体埋在七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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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七煞星，养成者

“与紫微斗数中七煞星相对应的地方，称为七煞之地。”宁北辰说道：“平常星象中所说的紫微斗数中有108颗星，但是最重要的只有14颗主星，就是紫微、天机、太阳、武曲、天同、廉贞、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煞、破军。”

“这十四颗主星会分别坐落在先天命盘中的十二宫位，而落在命宫中的星即为命宫主星，这颗星就代表每张先天命盘的主要个性特质，影响个人的行为与命运。”宁北辰说道：“这是我熟悉的范畴，天煞是大凶之星。”

“你所说的只是对应人的十二宫，我所说的是对应先天之地。”苏雪说道：“七煞地是比地眼更邪气的地方，尸体埋进去后，魂灵还被封在躯壳里，只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被人取出来，系上之前被血浸过的红绳，脚上挂着招魂铃，成为拘魂童子。”

“但是催动人的阳寿迅速消失，是什么原理？”宁北辰百思不得其解：“正常来说，阳寿等同于时间。”

“他们的煞气融入七煞之地的煞气，对人体造成了影响，”苏雪微微皱着眉头：“也影响了四个人的时间与空间感，或者，他们的阳寿时间大幅缩短，或者……”

“看来你也不懂其中的原因。”宁北辰说道：“欧阳浩也好，当初的报道也好，都提到四具尸体毫无外伤，解剖后也被发现内肝没有明显的功能褪化，更不要说衰竭了，所以，我更倾向于你的结论，这两位煞气十足的拘魂童子让四名受害者的阳寿缩短了。”

“拘魂童子是经过炼化的。”苏雪说道：“但是他们还拥有人类的情感，他们寂寞，拥有的只有彼此，所以，在看到比自己大的小哥哥后，萌生了寻找伙伴的想法，所以，四具尸体才会如此安详，留下来的也只有小受害者。”

“没错，这正验证了欧阳浩所说没有过度杀戮，而且心有内疚的说法。”宁北辰说道：“这两孩子想寻找玩伴。”

“这可能违背了驯养他们的主人的意愿，所以，他们被惩罚了。”苏雪说道：“也可以说是抛弃，因为拘魂童子不能拥有自己的情感，一旦还有，就不是合成的拘魂童子。”

“那家伙一腔计划打了水漂。”宁北辰说道：“话说回来，为什么选择这一家下手？他有什么目的？图财？家里的钱财没有被掠走，就连最值钱的房产也落不到他手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难道只是——试验？”

苏雪眨了一下眼睛，宁北辰脑子里有个疯狂的念头在打转：“缚灵师可能还有同伙，这个家伙，不会和他一路人马吧？

“他们的目标都与魂灵有关。”苏雪说道：“缚灵师可以直接掠走活人的魂魄，而这个家伙擅长的是养小鬼，养童灵，是另外一种方式，但大同小异，不排除他们之间可能有联系。”

“如果是他的同伙，咱们有没有可能继续被盯着。”宁北辰打着哈哈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算了，我先拍照，你呢，再检查这房子还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宁北辰拿着相机，开始专业的摄影，想让房子看上去吸引人，最重要的是光线与空间，光线充足的房间比昏暗的房间更有吸引力，而空间感可以让面积看上去更大。

为了练就凶宅代理人的金字招牌，宁北辰花了大价钱从师一位著名的空间摄影师，如今学成归来，不敢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足够让看到房子照片的人慕名而来。

当宁北辰推开最后一间房子的门，百叶不太灵活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在静寂的空间里还有回声，这间房子比起其它屋子更昏暗，宁北辰的手摸索到墙上，寻找开关，突然，手背上有什么东西滑过，痒痒地，倏倏地沿着手背爬过去！

不等寒毛倒竖起来，宁北辰马上打开灯，房间亮了，他迅速扫视墙上，原来是一只毛蛛蛛，宁北辰一巴掌拍过去，正迅速爬向别处的毛蜘蛛成了一滩烂泥！

宁北辰颇为嫌弃地甩甩手，顺势在墙上抹了一下，这才拿起相机在房间拍照，这明显是老人的房间，不管是家具还是摆设，都十分老旧，不过在灯光的作用下，再透过相机看过去，屋子倒有一番古色古香的味道。

一只手缓缓地伸向专心致志拍照的宁北辰脖子上，还未等拍到，宁北辰就像后脑长了眼睛，猛然拽住这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顺势转身一看，居然是姚娜！

姚娜痛得直跺脚：“混小子，还不快松开？痛死我了。”

“你怎么跑来了？”宁北辰没好气地甩开手，说道：“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你要是能被吓死，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姚娜笑道：“我刚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你们，你倒好，这是你给我的惊喜？”

“苏雪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吧？”宁北辰说道：“你们俩成天没点正事。”

他一边说，一边检查相机里的照片，姚娜凑过去看，赞道：“不愧是练家子，拍得不错嘛，放在网上会有一帮人追捧。”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查这房子来历的话。”

“这房子现在干净得很。”宁北辰说道：“低于市场价值近百万，总有人感兴趣。你认识那么多有钱人，有人对四水归堂宅子感兴趣的话，记得联系我。”

“当然。”姚娜满意地拍拍巴掌：“完工了没？请你们吃饭……嗯，叫上欧阳浩。”

“老姐，你不会真对那个书呆子感兴趣吧？”宁北辰看着姚娜，她还穿着一身职业装，与平板的苏雪不同，胸前两座高峰格外醒目，瞧这腰线与臀线，活脱脱一个大“s”，再加上立体的五官，姚娜从来被视为性感的女人，尤物。

宁北辰用力地摇摇头，实在无法脑补她和欧阳浩在一起的画风，尤其自己还得叫他一声姐夫，阿弥陀佛，阿门，这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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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前男友，APP

两人回到天井，苏雪已经再次搜查完毕，肯定地说道：“这屋子现在再不可能闹鬼，不信，你明天过来问问隔壁的老太太，还能不能听到孩子笑，还有铃铛声。”

“知道了，现在的问题是得让买家相信这房子不再有鬼。”宁北辰说道：“有时候，咱们解决了质的问题，但是表象需要再加工一番。”

见宁北辰狡黠的目光，苏雪有种不详的预感：“你又想什么鬼主意？”

姚娜哈哈大笑：“他的鬼主意多了去了，不然，你以为他是如何当上金牌中介的？肚子饿死了，现在都几点了，还不走？”

刚上车，姚娜便说道：“我听苏雪说，小时候绑走你的坏家伙死了，那家伙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尸体会被送到医学院解剖吧？也够惨的。”

苏雪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鬼牌，那家伙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足以弥补自己父母双亡的伤害，父母惨死的一幕会永远印在脑海里，不得散去！

宁北辰便瞪了姚娜一眼，姚娜吐吐舌头，自责道：“瞧我这个人，大大咧咧习惯了，总是口不择言，不过，小雪，你看，这是什么？”

姚娜手里多了一个唇彩的盒子，上面的英文字母宁北辰认得，兰蔻的原译，苏雪的眼睛便亮了：“兰蔻刚宣布上市的一款樱桃红唇彩！”

“绝对原装，我出差带回来的，送你，弟妹。”姚娜挑挑眉。

苏雪正准备接，听到这称呼，手停顿在半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姚娜便大笑着塞给她：“逗你玩的，我知道的，你们俩合伙混过叔叔和阿姨嘛，不过，那俩人精可不是能轻易糊弄的，等你到了能领证的时候，啧啧，可有好戏瞧了。”

宁北辰横她一眼，启动车子：“先回公寓吧。”

“姚娜姐，你去国外出差为什么这么快回来？”苏雪说道。

“有时候所谓的出差其实就是奔过去开一个会，也就几小时的事儿，但那些老外觉得你到场才显得正式，其实一个视频会议就能解决的事儿，以前我以为就咱们国人事多，没想到老外也开始摆谱了。”姚娜无奈地说道：“倒时差倒得我头晕。”

等到了家，一进宁北辰家，姚娜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宁北辰给她倒杯水，搁在桌上：“自己喝。”

“知道了。”姚娜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却顺势趴在苏雪的背上，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小雪，帮我拿过来。”

“你们全是一群爱支使人的家伙。”苏雪嘴上抱怨着，却是拿人的手短，刚收了姚娜的礼，只有乖乖地给她端水，姚娜满意地坐在沙发上，调戏道：“有弟妹真是了，对吧，北辰。”

“我打电话给欧阳浩。”宁北辰不满意地说道：“他没回短信，也没回微信。”

“急什么，反正会回来的。”姚娜懒洋洋地拿起电视摇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姚娜只是瞅了一眼，正准备换台，却尖叫一声：“宁北辰！”

刚进房间换掉西装的宁北辰慢条斯理地走出来，姚娜手指着电视屏幕，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不是我的前男友吗？”

“你那么多前男友，到底说哪一位？”宁北辰抬头，呃了一声：“真像。”

见到脸，宁北辰就想起来了，这是姚娜诸多前男友中的一位，曾经被姚娜迷得丢了心窍，结果被狠甩的其中一位，可惜，名字已经记不住了。

电视里正在采访一位路人，主题大致是对最近房价飙升的感想，这家伙长得和姚娜的前男友一个模样，不过，姚娜沉声道：“简直是见鬼了，我这位前男友早死了。”

“怎么死的？”苏雪问道。

“听说炒股输掉了所有身家，心理承受力又差，从当时就职的公司楼顶跳下去了。”姚娜感慨道：“真快，已经两年了，我有参加他的追悼会。”

“但你也庆幸自己没和他结婚。”苏雪说道：“他心理承受力太差。”

“说中了，不过也太诡异了。”电视镜头一闪而过，已经过度到下一条新闻，姚娜索性换台：“没听他说过有双胞胎兄弟，刚才简直一模一样，大眼睛，鹰钩鼻，长得像某位天王。”

“姚娜姐是典型的外貌协会成员。”宁北辰终于等来欧阳浩的回信，听说姚娜请客吃饭，欧阳浩已经屁颠颠地表示会尽早回来，希望他们等他，“欧阳浩哪点吸引你了？”

“反差的魅力，他有时候传达出的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啧啧，就和迷药一样。”姚娜说道：“我总幻想自己和他滚床单的情景，在国外的时候也在想。”

“那你干嘛不直接扑倒他？”宁北辰早习以为常，苏雪倒是受到很大的冲击，睁大眼睛，露出无辜的小眼神，这一瞬，宁北辰觉得她简直纯真到了极点！

“美味的猎物不能获得太快，会失去成就感。”姚娜突然畏手畏脚地。

宁北辰瞟她一眼：“其实是因为他和那些男人不一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但我要提醒你，欧阳浩的过去就像一团迷雾，他只向我们坦白了冰山一角。”

“知道了，你怎么像老人家一样唠唠叨叨，你得了早衰症吧。”姚娜没好气地掏出手机，这一会儿的功夫，公司的短信一个接着一个：“借你电脑用用，我有些文件要处理。”

客厅只剩下宁北辰和苏雪，苏雪正把玩着姚娜送自己的唇彩，对着化妆镜试用，还别说，她那张樱桃小唇抹上新鲜的颜色后，美滋滋地，就像可口的待人品尝的水果。

苏雪满意地抿抿嘴，殊不知宁北辰正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待她抬起头，宁北辰已经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玩游戏，电脑被占用，他不能马上处理图片发布房源。

为了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客户，宁北辰除了在各大二手房网站注册认证后发布房源，更自己投钱做了一个app，名字就叫——凶宅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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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起死回生？旧情人

苏雪冷不丁地凑到他身后，看到app的访问人数，噗嗤笑了：“搞什么，才八百多人造访？你该去打打广告了。”

“流量不在于多，而在于精，这八百多人的访问量中，成交量近三分之一。”宁北辰不急不缓地说道：“不少胆大的人愿意买凶宅，有些凶宅地段好，配置好，面积大，但这种房子价格都在百万以上，一般工薪族根本消耗不起，但是成为凶宅就不一样了。”

“便宜就是最大的幔子。”苏雪说道：“但是你卖的凶宅都被清理‘干净’了，不会对买主造成身体的伤害。”

“以前是静宁师父，也就是爷爷，现在是你在完成清洁工作。”宁北辰闷哼一声：“差别只在于你收费。”

打开app，宁北辰苦于没有照片可以发布，只有悻悻然地关闭，开始联系过往的客户，这些凶宅受益人在得到好处以后，往往愿意将自己的捷径告诉相熟的人，将最新房子的信息群发过去以后，马上就有人回应了，不过三个字——太贵了！

苏雪吐吐舌头：“虽然低于市价一百万，但两百六十万，按现在的房政，首套置业者需要首付三成，也就是七十二万，不是小数目，能够全款拿下的人更是少。”

“这样一来，我就必须将目标客户提高一个档次，不再停留在工薪层上。”宁北辰马上调出另一个名单：“这些是私营业主，或是名企高管，他们是我这次的目标。”

“自动找上门来的人可能不多，还需要自己挖掘客户，你们这一行真够惨的。”苏雪挖苦道：“还是我们这行好，天天都有死人，游魂时时有。”

哗地一声，苏雪亮出手里的鬼牌，宁北辰一怔：“你什么时候搜集了这么多？”

“总不能遇上一只抓一只，和你一样，主动出击，每天子时是游魂异常活跃的时期，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可没闲着。”苏雪得意道：“我现在是双份工，赚更多的钱，及时享受购物乐趣，姚娜姐回来了，又可以约了。”

宁北辰却一头瀑布汗，上次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女人购物起来就没完没了。

欧阳浩再传来消息的时候已经近晚上八点，为了赶上姚娜的饭局，他一条信息接着一条信息，生怕他们撇开他，为让他可以赶上，姚娜特别让他不要回公寓，去离警局最近的饭店就好，特别交代后，姚娜便拎起自己的包包：“走，咱们先过去。”

那家饭店是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每天只有晚上开张，只开放七张桌子，原本是要预约才能行，但姚娜和老板交情匪浅，最后关头抢下一张。

“这地方是离警局最近的像样的地方。”姚娜拉着苏雪的手，兴致勃勃地说道：“里面的用料绝对货真价实，绿色蔬菜，油呢是原榨的，可不是外面市场上卖的……嗯。”

最后的落点有些奇怪，苏雪顺着姚娜的眼神看过去，马路对面全是人，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姚娜姐，你看什么呢？”

马路对面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刚在电视里看到过，出现在一档新闻节目的路人采访中，在电视屏幕里看和在现实中看到的感觉截然不同，更鲜活了。

姚娜惊讶地张开嘴，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

要说那人的五官长得像也就算了，但是他连走路的模样，甩膀子的姿势都是如出一辙！

那人马上走在人群中，消失不见，姚娜使劲地揉揉眼睛，再睁开，已不见“前男友”的影子，宁北辰嘲讽道：“心虚见鬼。”

“去你的。”姚娜半信半疑地转身：“真的一模一样，不可能连走路的姿态也相同吧，还有，他刚才的背包，是我给他买的！我不认识人，也该认识东西。”

姚娜觉得喉咙干得很，她迫不及待地想喝水，等去了那家私房菜馆，一坐下便连灌了两杯水，惹得老板打趣道：“你刚才吃盐了？”

“先上菜，再来瓶酒，白的。”姚娜说道：“我现在脑子糊涂。”

“你糊涂还喝白酒？”老板大概四十岁左右，生得白皙文静，说话慢条斯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姚娜，见她面色雪白，说道：“我有上好的茶，来一壶吧，免费。”

姚娜听到免费两个字，脸上居然多了一丝绯意：“好主意。”

老板哭笑不得，泡了菜过来，姚娜几杯新茶下肚，冷静下来，掏出手机，翻出前男友的电话，宁北辰一巴掌按住她的手：“你真要打？”

“电视屏幕里看看就算了，现在可是看到真的了，活生生的。”姚娜回头，看到鱼缸里活蹦乱跳的鱼，咽下一口口水：“背包还是我送的那个，哪有这么巧的事？”

姚娜推开宁北辰的手，宁北辰的目光陡然深沉：“这一个电话，可能惹来麻烦。”

“人死了这么久，电话应该改主人，要么就停机。”姚娜鬼使神差地，苏雪凝视着姚娜的眼睛，突然将手机夺过去，说道：“我来打。”

“好主意。”姚娜居然如释重负，眼巴巴地告诉苏雪前男友的名字，搜索号码，跳出来，苏雪暗道姚娜也是个长情的人，分手了，人死了，号码还存着，按下拨号键，电话居然通了！

苏雪的心也突突加速，直到有人接起来，却是一个醉熏熏的女人声音：“哦，谁啊，又是陌生电话，和你们说过多少回了，这电话号码是我新换的，新换的，别再打了！”

那声音直接从听筒里跑出来，姚娜听得一清二楚，苏雪摁掉，将手机还给她：“号码已经易主，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姚娜还没有说完，欧阳浩提着公文包，匆忙走进来探头探脑，在老板把他当作可疑人员询问时，顺利地找到他们，叹道：“今天有会要开，挺重要，不能早退，你们饿了吧？”

一坐下便发现姚娜的脸色不对，居然直接伸手按着她的额头：“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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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同居一室，欲迎还休

姚娜没好气地拨开，翻了一个白眼：“你可算来了，我今天不舒服，早点吃完回家休息，一定是倒时差的原因。”

欧阳浩一腔热血白喷上墙，宁北辰和苏雪偷笑不已，欧阳浩不明就里：“我不就是来晚了嘛，你们干嘛这么对我，今天一堆要分析的案子，我是人，也不是机器。”

“什么案子？”宁北辰问道。

欧阳浩却“嘘”了一声：“这个不能说，目测是一个有应激障碍的人，可能遭受过巨大心理创伤，目前正处于适应性应激障碍中，也就是说在易感个性的基础上，遇到了应激性生活事件，出现了反应性情绪障碍，适应不良性行为障碍和社会功能受损。通常在遭遇生活事件后1个月内起病，病程一般不超过6个月。”

宁北辰三人同时默默地掏出手机，低头看手机屏幕，欧阳浩这才打住话头，他这是职业病，一扯到职业本能就收不住，他干笑一声，静等菜上桌。

私房菜不点菜，老板看着上菜，当饭菜一上桌，苏雪就“哇”了一声，姚娜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我的推荐一定没错。”

饭菜的香气缓解了姚娜的紧张与不安，直到饭局结束前，姚娜都忘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直到分别的一刻，看着昏暗的街道，她突然揪住苏雪的衣服：“今天晚上陪我睡。”

苏雪无奈道：“我是没问题，只是……”

“她离不开我，六星命格一旦发作，霉运不断。”宁北辰说道：“你家位置不错，可是房间有限，总不能全挤在一张床上吧？”

“要不，我陪你吧？”欧阳浩张嘴了：“我可是戴着警徽的人，阳气充足。”

“没错，没错。”宁北辰附和道：“从局子里出来的人煞气十足，鬼都避着走，欧阳浩，你还是处男吧？”

欧阳浩面红耳赤，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表示默认，宁北辰哈哈大笑：“这就好说了，你的童子血，童子尿可克邪气，得，这就是最好的避邪工具，归你了！”

宁北辰将欧阳浩推到姚娜身前，同时附在他耳边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苏雪何等机灵，马上掏出一道符纸，折叠成三角形，塞给姚娜：“这是阳符，你随身携带，浸水也不怕，洗澡时也可以放在一边备用。”

“喂，你们……”姚娜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宁北辰和苏雪已经往停车场奔去，独独撇下两人，欧阳浩颇有些不自在：“这个，你放心，我睡沙发就好。”

“废话，不然你想睡哪？”姚娜环顾四周，夜深了，路上的行人渐见稀少，她打了一个寒蝉：“要入秋了，怎么有点冷？”

“别逗了，现在正是三伏天，走吧，回去再说。”欧阳浩说道：“我今天开车了。”

“你有车？”姚娜倒有些意外了，等见到欧阳浩的座驾——一辆破破烂烂的上世纪才能见到的桑塔纳，姚娜欲哭无泪：“这就是你的车？”

“二手的，就花了一万块。”欧阳浩说道：“包括所有手续费。”

姚娜拉开车门，车门摇摇欲坠，姚娜坐进副驾驶，一拉，门把手险些掉了，欧阳浩大方道：“没关系的，要按总价算，这个把手不值什么钱。”

“把手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一会儿门开了，我掉下去怎么办？”姚娜几欲泪奔。

“那可不行，你现在是车上最值钱的。”欧阳浩一本正经地说道，突然俯身过去，赶紧替姚娜系好安全感，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实在不行，你拽住我吧。”

姚娜噗嗤笑了，马上又绷着一张脸：“你可真是高手啊。”

欧阳浩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正色道：“我是认真的，我不像其他男人，嘴巴上的功夫好，有钱，有能耐，我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不懂得变通，在你们眼里还呆呆的。”

“那是他们没看到真正的你。”姚娜在车子开动的一刻，下意识地拉住了头顶的把手，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确定这车子开出去后，不会像电影里一样慢慢解体么……

还好，直到到家，车子还安然无恙，姚娜住的公寓虽小，可是位于市中心，位置绝佳，她更有自己的车库，车库可停二辆车，就像替欧阳浩计划好了一样。

等来到姚娜家里，欧阳浩被里面的简洁吓了一跳，姚娜突然扳住欧阳浩的身子：“等等，我有东西要收拾，不要回头，我说好了才可以转身。”

欧阳浩自然老老实实地望着门背后，姚娜迅速冲到阳台，把自己的贴身物服取下来后收好，这才让欧阳浩进来，房子是典型的一房一厅，厨卫阳台一应俱全，站在阳台上，便能看到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夜间灯光璀璨，南城的美在夜间一览无遗。

“不错吧。”姚娜已经换去套装，是一身轻快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果汁：“解解腻。”

“谢谢。”欧阳浩握住杯子的一刻也握住了姚娜的手，姚娜眼波流转，好似带电，欧阳浩心中一颤，轻轻蹭着她的手，一腔热血突然往上涌，却在瞬间叹口气，无力地松开手，握住杯柄，说道：“你收拾一下吧，我先去客厅呆着。”

姚娜有些怅然若失，接下来的情节不应该是这样的，欧阳浩坐在沙发上，双手握拳，最终横躺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电视，电视柜上放着姚娜的照片，从小到大的都在。

年幼时看上去就是个调皮的孩子，当有女初长成时，那清纯又像清晨的露珠，而到现在，她**得像一朵沙漠里的玫瑰。

姚娜满心悻然，气冲冲地拿着睡衣去洗澡，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再看玻璃上隐约透出一个曼妙的身段，欧阳浩的心扑通直跳，突然跳下沙发，冲到电视柜前，掏出手机，对着上面的相框一通猛拍，每一张都不放过。

在姚娜美女出浴前，欧阳浩重新躺在沙发上，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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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木头，绷带人

姚娜湿着头发，裹着浴巾便出来，芳香扑鼻，欧阳浩强忍住一口气，死活不肯睁开眼睛，姚娜便俯身过去，身子几乎要贴上去，欧阳浩索性打起了呼噜，装作熟睡的样子。

“哼。”姚娜嗤之以鼻，恨恨地说道：“胆小鬼。”

浴巾突然落到地上，原来姚娜里面还穿着睡衣，只是蕾丝吊带短款，大长腿有三分之二都露在外头，刚刚沐浴完毕，腿上还有残余的水珠子，正沿着光滑的肌肤往下落……

闻着这扑鼻的香气，欧阳浩心内连连叹息，姚娜见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的打算，冷笑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可怜欧阳浩早就眯着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刚才如此妙景，机会就在眼前，可惜，欧阳浩的手滑到口袋边上，只等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他才掏出那枚鹿形玉坠，看着玉坠，突然咬咬牙，一只手枕在脑后，将玉坠塞回去后，沉沉睡去。

再说姚娜美人计失败，闷闷不乐地走进卧室，宁北辰和苏雪那对八卦鬼又不停地发来微信询问情况，姚娜便更郁闷了，撇开宁北辰不理，只给苏雪回了一句——他就是根木头！

苏雪迷惑不解，又问道——不科学，欧阳浩明明对你有好感，就跟头狼似的。

他倒是狼性大发呀——姚娜恶狠狠地回了这句，又补了一句——关键时刻却面了。

苏雪也不解为何，身边的宁北辰脑袋靠过来，愤然道：“这个姚娜，不理我，倒和你聊得火热，今天真是邪气了，这么好的机会欧阳浩居然放过，他脑子被驴踢了吧？”

此时姚娜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闷闷不乐，只等头发干了才倒下就睡，刚关了床头灯，便瞟到床帘上映着一个人形的影子！

她打了一个寒蝉，飞速地坐起来，几乎在同时，重新打开灯，谨慎地看着窗帘，灯光一亮，那个影子便消失了，姚娜素来胆大，将苏雪送自己的符拿在手里，跳下床，一步，一步，走向窗边，双手拽住窗帘，倏地一声，拉开了……

窗帘里面什么也没有，窗外关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霓虹就像隔着遥远，与自己无关，姚娜嘀咕了一声将窗帘重新拉上，却没瞟见手心的黄符正隐约发亮，她想到欧阳浩对自己的冷落，突然灵机一动，推开房门，客厅的黑暗让她吓了一跳。

这家伙倒睡得踏实，姚娜这么想着，心里越发不平衡，就着窗外的光走过去，见欧阳浩已经睡得香沉，他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也没有枕头，就这么和衣而卧。

姚娜恨恨地说道：“你这根木头，就该冻死你。”

话是这么说，但她仍进房拿了一床毯子给他盖上，又掏出一个枕头，抬起他的头，让他枕下去，姚娜正想转身，欧阳浩突然睁开眼，拉住她的手：“姚娜。”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不似平时那么温和，就像沉淀了无数的力量，姚娜有些慌乱，这家伙就是这样，总是时不时地流露出一丝男人的硬劲儿，“干嘛？”

“你迟早是我的女人。”欧阳浩的眼睛似乎在夜色里发亮，就像看到猎物般狠厉，他腾地坐起来，抬头看着姚娜：“我认定的女人，不会变。”

“你精神分裂了吧？”姚娜仍不爽自己主动出击却撞了铁板，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姚娜，我有我的苦处，现在还不是时候。”欧阳浩说道：“关于我，你知道多少？”

“我爱上一个男人，从来不需要了解多少，相信某一刻的感觉就足够了，我不会像你一样畏手畏脚。”姚娜嗤之以鼻道：“你还是睡吧。”

欧阳浩松开手，说道：“晚安。”

这家伙也不解释一下，姚娜真是气狠了，转身便蹬蹬蹬地进门，刚一进去，便看到一个全身缠着白绷带的家伙站在自己的卧室中央，头上戴着黑色礼帽！

“啊！”姚娜一声惊呼，连连后退，这绷带人从头到小腿都是绷带，只有脚上的皮鞋，头顶的礼帽是黑色，黑白两色对比格外鲜明，却看不到脸！

那家伙看到姚娜，抬起一条腿，腿关节直直地，没有弯曲，唰地往前迈出一步，姚娜哪容他靠近自己，一边往后退，一边扯着嗓子叫道：“欧阳浩！”

欧阳浩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卧室，正好将姚娜搂进怀里，见着那绷带人，欧阳浩飞起一脚，踹向那家伙的心窝窝，那绷带人却在瞬间化为无数碎片，不见血，不见肉，欧阳浩这一脚就像踹进了海绵，毫无落力点，那绷带人化开之后，居然瞬间化为无形，消失无踪……

姚娜从欧阳浩怀里抬起头，狐疑地看着房间，猛然推开他后说道：“奇怪，去哪了？”

欧阳浩看着干净如初的地面，说道：“太诡异了，不是人。”

“妈呀，真是撞鬼了。”姚娜害怕得心直突突，虽然从小就和能见鬼的宁北辰一起长大，身边还有宁家爷爷，但她从小到大大大咧咧，加上不滴黄牛眼泪，鲜少看到这种东西，刚才看到的不像是鬼，却比鬼更让人心跳加速！

欧阳浩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所有门窗，确认关得严严实实，这才沉声道：“这里不能呆了，带上东西和衣服，跟我走。”

“去哪？”姚娜有些迷迷糊糊。

“去北安公寓，现在没有谁比苏雪更可靠。”欧阳浩坚定地说道：“你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从明天起，和苏雪住一块，我和宁北辰也可以关照你。”

“和你住一块还差不多。”姚娜调戏道：“身边有个男人更踏实。”

欧阳浩突然伸手抚着姚娜的脸，叹息一声：“咱们要是晚点遇上该有多好。”

“我呸你一脸。”姚娜的心怦怦直跳，却骂道：“一般是巴不得早点遇上，你倒好，嫌弃我出现得早，你不要老娘，外面可有大把的男人排除等着我宠幸呢，滚开。”

姚娜转身去收拾东西，气归气，她仍有理智，现在这情况还是赶紧跑吧，小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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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阴人，取阴魂

苏雪是大半夜被敲门声惊醒的，这层楼现在只有她和宁北辰，一想到这里，她的火倏倏地上来，猛地拉开门，恶声恶气地吼道：“宁北辰你找死。”

“是我，小雪。”姚娜有气无力地说道，苏雪吸了吸鼻子，突然伸手抚向姚娜的额头：“阴气缠身，你撞鬼了。”

“可不是，还是个绷带鬼。”姚娜气愤道：“突然出现在我房间，吓得我半死，头戴礼帽，穿脚黑皮鞋，其它地方全用白生生的绷带缠着，欧阳浩一脚踹过去，他就没影了。”

“是阴人。”苏雪打了一个呵欠，说道：“你先进来睡吧，明天再说，困死了。”

苏雪眉眼惺松的样子格外可爱，姚娜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鼻子，说道：“有你在身边，安稳多了，欧阳浩，你可以走了。”

姚娜的声音硬邦邦地，欧阳浩无奈转身离去，苏雪替姚娜把行李提进来，两人马上挤上一张床，苏雪仍有些少女的韵味，屋子的摆设大多是可爱的元素为主，姚娜却有些睡不着了：“小雪，你要是喜欢一个男人，会愿意和他亲热吗？”

“不知道，爷爷说男人大多是不好的动物，只会用下半身思考。”苏雪说道：“他还说，率先就想着那档子事的男人，绝不是真心的家伙。”

“所以，一个男人在被勾引时无动于衷，我反而要庆幸喽？”姚娜越想越气，还想吐槽，苏雪已经合上眼，沉沉睡去，只剩下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姚娜便掐了一把她水灵灵的小脸蛋，说道：“睡吧睡吧，唉，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

这一夜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欧阳浩一大早就拎着公文包去上班，避开了上班略晚些的姚娜，宁北辰站在门口，看着带着熊猫眼的姚娜：“唉，突然觉得四楼有些挤了。”

“我和小雪一张床，要挤也不是挤你。”姚娜没好气地说道。

苏雪拎着早餐回来，见到宁北辰便说道：“姚娜姐遇上阴人了。”

“阴人，所谓的阴人，就是在阳间给阎王爷办事情的人。这种人，表面上和普通人一样，需要吃饭睡觉，但是他们却能和鬼对话。要分辨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他们睡觉的时候，鞋是放在床下的，而且，鞋尖朝内。”宁北辰说道：“就是给阴间打工的活人。”

“不，此阴人非彼阴人。”苏雪说道：“知道哪咤是怎么重生的吗？重新塑形以后，将其三魂七魄注入，成为新的童子，阴人的原理类似，把死人的三魂七魄重组，逃过阴差的眼线，重生为人，姚娜姐看到的阴人正在重组当中。”

“那得提前保护好尸体。”宁北辰面无表情，拿着一块烤好的面包片塞进嘴里。

“不过，他为什么要找姚娜姐？”苏雪的双眼灼灼：“可能是认识的人。”

“会不会和那个家伙有关？”姚娜只觉得两条胳膊上满是鸡皮疙瘩，后脑勺还冷嗖嗖地：“我的那个前男友，跳楼自杀死的，他明明已经死了，可是又出现在现实里，妈呀，我要是遇上他，非得吓死不可，不行，我不敢去上班了。”

“你身上揣着我给你的阳符，不碍事。”苏雪安慰道：“记住，符不离身。”

“知道了。”姚娜烦躁道：“都是什么事啊，得，我收拾上班去了，不影响你们俩卖房子。”

送走了姚娜，宁北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先将昨天拍的照片处理后上传到各个房源发布网站，自己的app也是如此，苏雪坐在客厅百无聊赖，掏出昨天刚收的三张猎鬼牌。

上面是那对诡异的双胞胎和四水归堂院子里的未成年死者，苏雪的手指轻轻一弹，柿子捡软的捏，先放出来的是未成年受害者，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的鬼魂一落到地上，便飘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苏雪，徐徐退后：“我怕。”

“你怕我吗？”苏雪伸出两根手指，假装要将孩子夹在手指缝里：“比起我，你不是更应该害怕那两个弟弟和妹妹吗？”

“他们是好人。”男孩说道：“是他们救了我。”

这世道真是颠倒是非，苏雪没好气地说道：“他们是夺魂童子，他们呆在你们家，就能让你们加速死亡，他们才是造成你们一家四口死亡的元凶，小家伙，你还太嫩了，现在告诉我，你爸妈，还有爷爷在哪里？”

“他们被一个东西吸走了。”小男孩说道：那东西要把我吸进去的时候，他们俩救了我，然后，我们仨被关在天井，不能到其它地方去，一直到你来。“

“能吸鬼魂的冥器有什么？”宁北辰问道：“除了你的鬼牌。”

“很多，”苏雪懒洋洋地说道：“所以，这家伙和缚灵师一样，只是，他要的是死人的魂魄，不像缚灵师是生取，话说回来，缚灵师的尸体怎么样了？”

“我向医院打听过，因为无人认领，真的被拖去医学院供学生解剖用。”宁北辰将话题绕回来：“一个取生人的魂魄，一个利用童子灵取死人的魂魄，杀人于无形，这两人真是绝配，弄不好，这家伙就是缚灵师的同伙。”

“如果是，他知道缚灵师已经完蛋了吗？”苏雪说道：“杜庭宇可能有麻烦。”

“那和我们有关系吗？”宁北辰冷冷地说道：“那家伙行事太狠厉，不是寻常货色，我们和他，注定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说回这只小鬼。”

苏雪反而将小鬼收回鬼牌，再从猎鬼牌里取出那对童男童女，与之前小鬼不同的是，这对童男童女一出来，便被苏雪各自粘上一张符，就在他们的印堂处，这让他们看上去像僵尸一般，又用礞石粉隔离了一个圈，将他们圈在其中。

宁北辰暗道苏雪干得漂亮，一旦童男童女将他们当成目标，就会像那一家四口一样，于无形中死亡，那女孩唇红齿白，扬起手，呜呃一声，突然撞向苏雪，宁北辰双指夹着六帝钱，只消朝女孩照过去，亮光一闪，那女童惨叫一声，双眼通红地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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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自毁程序，看房客

“六帝钱的威力还不错。”苏雪不服气道：“不过，比起六帝钱血光刃更厉害，在战场上杀过百将，沾过万军血，煞气十足。”

“我刚才帮了你，你就消停点吧。”宁北辰说道：“问问她元凶是谁。”

苏雪翻个白眼，女童吃了亏，此时安静不少，苏雪说道：“杀了你们，并且让你们去取里面的人性命的家伙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

女童目露狡黠，嘴角轻轻一扯，居然浮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诡秘笑容：“你猜。”

苏雪凝视着女童的眼睛，莫名打了一个寒蝉，女童咧开嘴笑了，牙齿瞬间化红，苏雪暗道不妙，那红色从女童的嘴里冒出来，化成一阵阵的血沫沫涌出来，之后便包裹着女童的下巴，继而是她的脖子，转瞬间就将她的身子淹没！

宁北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那些血沫沫直淹到女童的脸部，只余嘴巴以上的部位还露在外头，那些血沫沫湿哒哒地，看着木地板被血沫淹没，宁北辰暗骂一声：“什么情况？”

女孩的眼睛与鼻孔还在外面，她的眼皮往上翻，露出眼白部分，里面是满满的血丝，苏雪突然醒悟过来，这是后启动毁灭模式，一旦问及关键的问题，这童灵就会开始自我毁灭，这是炼制他们的主人设置的，现在，这孩子将永不超生了！

果然，血丝从眼白里钻出来，倾刻间将女童仅余的部分也掩埋……

噗地一声，女童灵随同那些血沫一起倒塌，血沫化作血水，在宁北辰家的客厅里溢开，而后化为无形……

地板还是干的，若不是亲眼所见，宁北辰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雪想了想，举起一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相信我，这家伙比缚灵师厉害。”

宁北辰绕着女童灵消失的地方转了好几圈，赞叹道：“厉害，这家伙肯定不是老头子，你想想看，他居然利用了计算机病毒程序的原理。”

见苏雪一脸疑惑，宁北辰说道：“有些病毒软件装有自毁程序，一旦感应到外界的干扰，意识到有人想破解或强行攻击，病毒程序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将其恶行毁得一干二净，刚才发生的一切和这个很类似。”

“我询问了他们的主人，女童灵就进行了自我毁灭。”苏雪说道：“就算我现在盘问剩下的那只男童灵，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完美的自我保护，不露痕迹。”宁北辰说道：“如果这家伙和缚灵师是一伙的，那他处于绝对的统治地位，毕竟能力决定地位。”

“不说缚灵师了，”苏雪放弃了审问另外那只男童灵的打算，已经害得一个永世不能超生，难道还要荼毒另外一个不成？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替逝去的女童灵默哀，见她沉默不语，宁北辰说道：“把鬼牌收好，咱们要出门了，有人看上了那套宅院，要看房，我约了一个小时后碰面。”

“这么快？”苏雪有些意外：“你刚把房源放出去。”

“最近股市行情好，手上有钱，没有什么比购置房产更好的投资打算。”宁北辰说道：“价格低于市场一百万，总有人不怕鬼，刚有人上线联系我，想马上看房。”

苏雪倒想看看，这个不怕鬼的是个什么鬼！

宁北辰和苏雪来到那处宅院时，看房客并没有来，倒是隔壁的老太太手里拿着糖饼望过来，她看到两人，突然兴奋地站起来，不顾嘴角边上还沾着糖粉，兴冲冲地说道：“嘘，昨天晚上这房子不闹鬼了，没笑声，没铃铛声。”

“是啊，这房子本来就没有鬼。”宁北辰看着老太太的额心，那腾腾黑气都快把老太太的眼睛包住，轻声说道：“您继续坐着，我们先进去了。”

宁北辰拉着苏雪进门，宅院的大门刚刚打开，外面就传来一声惊叫，一群老头老太经过宅院的门口，扑向隔壁门口，苏雪一惊，冲出去一看，刚才还和两人兴致勃勃对话的老太太此时栽倒在地上，手上拿的糖饼摔到了一边，沾了土。

她的身子仍在抽搐，嘴里吐出白色沫沫，老头老太们将她围在中间，有胆大的想去扶，宁北辰大喝一声：“别动她，先打120。”

一群老头老太慌了神，好不容易有两名年轻人在，一时间，宁北辰和苏雪成了主心骨，120救护车到来，老太太在儿媳妇的陪伴下上车，听着鸣笛声远去，苏雪轻声说道：“你刚才急着拉我进门，是怕老太太在咱们跟前摔倒，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是吗？”

“不是扶不扶的问是，是扶不扶得起的事儿。”宁北辰说道：“我们退一步，也可以帮上忙，还可以避免惹麻烦。”

“人精。”苏雪嘀咕道：“不愧是中介。”

宁北辰抬起胳膊看时间，淡淡地说道：“那家伙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或许是听到宁北辰的抱怨声，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宁北辰面不改色，客人迟到一点算什么，压根不是事儿，只是他一转身，看清来人，脸上的肌肉便抽搐了一下，苏雪狐疑地看过去，眼前出现的只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性，典型的上班族打扮，手上还拎着公文包，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来晚了。”

“没关系。”宁北辰不着痕迹地调整面部表情：“我们先进去看房子，您有什么感兴趣的，可以随时问。”

宁北辰送上自己的名片：“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宁北辰。”

“我姓洪，洪亚峰。”客人有些羞涩：“在我们南方，中间的亚，一般是叫阿，长辈们叫我阿峰，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您是从哪里过来的呢？远吗？”宁北辰开始闲话家长。

“其实我在附近的广告公司上班，我是公司的投资人之一。”洪亚峰显得十分内向：“本来可以准时过来的，临过过来一位我负责的客户，耽搁了一些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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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同一人？诈尸

洪亚峰进了院子，看到天井便激动道：“我们南方人最喜欢风水好的宅子，一进这屋子就觉得通风，一股生气迎面而来呀。”

苏雪暗自偷笑，洪亚峰如入无人之境，到宅子的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终于站定在天井，张开双手，抬头看天空：“据说，这里是雨水落下的地方，也象征着吸财，宁先生，这房子业主要价多少？有红本在手吗？中间的费用怎么算？”

“我们坐下再说吧。”宁北辰的双腿早已发麻，进去坐下后，便拿出一张专业的表格，填上价格，询问洪亚峰是二次购房，且名下仍有贷款，宁北辰说道：“这样的情况当下需要首付七成，我按这个来算。”

宁北辰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地计算时，洪亚峰突然不说话了，嘴巴紧紧地抿住，苏雪包里的杨公盘哗哗转动着，只是转动得十分缓慢，转一圈，足足十秒后，又转一圈，哗，哗，苏雪警觉地看着洪亚峰，在他眨眼的一刻，看到了他眼珠子里的褐色斑点！

哗，又是一声响，不过是宁北辰算完单，将纸张抽出来的动静，将报价单推到洪亚峰面前：“这是所有的值，洪先生，你看看，有什么意见可以随便提，附带一句，这些税费和佣金部分，是没得谈的，如今卖家全是实收房款，一切费用由买方承担。”

“唯一能动的是房价。”洪亚峰重新恢复了灵动，刚才呆滞的样子不复存在，说道：“是这样吗？”

宁北辰微微一笑：“房价已经比市场价低了很多，业主恐怕不会再让。”

“中介都是这么说的。”洪亚峰笑了：“容我回去考虑一下，咱们再联系，对了，我不是个人买房，是代表公司来的，这地方风水不错，我们买下来办公用，顺便投资，这地带升值很快，宁先生，我先走了。”

洪亚峰拎起公文包，宁北辰的眼睛就像粘在那包上一样，许久才挪开目光，反倒是苏雪先起身送洪亚峰出去，并顺便要了名片，宁北辰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道里，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世上不可能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你几时看哲学书了？”苏雪说道：“这句话源自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从矛盾普遍性来看，两片叶子具有相同的属性，这是一种共性，有相同的主要矛盾，从矛盾的特殊性来说，是一种个性，因为矛盾具有特殊性，所以在普遍中村存在特殊，因此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这家伙，和姚娜所说的前男友一模一样，那个公文包是她买的。”宁北辰说道：“虽然她前男友挺多，但我确定死掉的那个不姓洪，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那么，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呢？双胞胎？但连公文包的品味都一样？”

“姚娜姐晚上看到的阴人，这个和她已逝前男友一模一样的家伙，”苏雪回头，看着宅子：“还有这套四水归堂内藏夺命童灵的房子……”

宁北辰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又是一位要求看房的客户，两人索性留在这里等着客户过来，宁北辰在厅堂里开始踱步，屋外突然传来一阵似唱腔的哭声，哭声的调子拉得长长地。

“我的个天哟……妈你咋就这么走了喂……留下孤苦子女怎么办啊……”

苏雪说道：“老太太仙去了。”

“熬了一夜，耐不过阎王爷要她死。”宁北辰边说边走到门口，入目便是一具黑漆漆的棺材正在六人的抬动下往隔壁走，棺盖盖在棺材上，却没有钉上子孙钉，在抬动的过程中，棺盖有些晃，哐哧，哐哧……

隔壁老太太的尸身就躺在里面，苏雪还记得那天掉在地上的半块糖饼，还有她生前疯癫的话，那些是真话，只有两人信她而已。

棺材抬到门口便放下，进门需烧盆火，去除邪气，让尸身干干净净地进门，轰地一声，火盆里的火窜起来，大白天地，此时正好午时，那盆火不见烟气。

“喵……”不知道打哪家屋顶跳下一只猫，哧溜一下从黑漆漆的棺材上踩着过去，喵地落到地上，惊得人群散开，不知道哪位看热闹的老太太说道：“妈呀，逢黑猫必起尸。”

话音还没落呢，棺材突然左右摇晃，棺盖已然摇出一条缝，棺材失去平衡，棺盖滑向一边，“啊”，抬棺的人与家属都自动散开，苏雪抬头，头顶的阳光正盛！

棺盖轰地倒在地上，棺材里立起一个人，正是脸色发青，鼻孔都被棉棒塞住的老太太，只见她紧闭着双眼，双臂朝前伸开，就像僵尸一般。

“妈呀，炸尸了！”有人大叫了一声，人群像洪水一样往后退去，老太太就在棺材里往上跳，试图跳出棺材，但她关节僵硬，起跳能力有限，只能撞得棺材和自己晃个不停。

苏雪迅速上前，一张符纸粘在老太太的后心窝，回头道：“宁北辰，六帝钱借我。”

宁北辰掏出六帝钱扔过去，苏雪据在手里，只余古钱币的边缘朝外，此时的老太太身子一动不动，就像被点了穴一般，苏雪握着六帝钱，划向老太太的喉咙，此时宁北辰才发现老太太的喉咙里像残留着一口痰，微微鼓起，而且上下起伏。

那是老太太没咽下去的一口气，此时还卡在喉咙里！

此时正值午时，再加上那把阳火烧得旺盛，直接刺激了这口咽下去的阳气，让老太太瞬间诈尸，说时迟，那时快，苏雪已将六帝钱抵在老太太的喉咙处，用力地往上刮，“嗝”地一声，老太太居然吐出一口白气，随之身子一挺，直挺挺地倒下去……

身子重重地落下去，几乎将棺材砸翻，苏雪回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卡住她的那口阳气已经逼出来，快把她放进去。”

终于有人缓过劲来，大着胆子上前，手脚忙乱地将老太太的遗体摆放好，苏雪退后，将六帝钱还给宁北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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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白灯笼，报复

老太太的遗体顺利搬进去，从医院到家里，不超过半上时的路程，却是从生到死的一段漫漫路，苏雪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触到死亡，令她想到了父母和爷爷。

她默默转身，回到天井里，抬头看天的同时逼退眼泪：“下一位看房的人什么时候来？”

“他刚发来短信，恐怕要等下午一点半后，我们先去吃饭。”宁北辰说道：“顺便约了一下姚娜，她的公司离这里不算远。”

选定一家餐厅，提前预约定位，宁北辰带着苏雪离开，身后，隔壁家正在悬挂白灯笼，边在南城的城市中央很少见，传统的祭奠方式更能勾起人的悲伤之情，苏雪回头望了一眼，却瞟到门口孤伶伶的板凳上，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正好藏在屋檐的阴影下，冲着自己笑。

那是老奶奶的魂魄，最后一口阳气逼出来后，她的三魂七魄得以解放，终于从身体里脱壳而出，这笑意只是对苏雪出手相助的回报罢了。

苏雪与那老太太的魂魄对视一眼，新死鬼并不在自己的范围内，她扭头追上宁北辰的步伐，上车后，宁北辰突然凑过来，惹得她直翻白眼：“干嘛？”

“系安全带，大小姐。”宁北辰没好气地说。

苏雪切了一声：“我自己有手，不劳你老人家大驾。”

宁北辰一腔善心喷到墙上，无奈地摇头，启动车子扬长而去，在定好的餐厅里，见到了先一步到达的姚娜，她昨晚没睡好，顶着一对熊猫眼，此时正对着镜子补妆，粉底啪啪地往脸上打，又用遮瑕膏抹在眼睑下面。

见到苏雪，姚娜苦巴巴地说道：“今天开会差点睡过去，唉。”

“符还在身上吗？”苏雪劈头问道。

姚娜的右脚一翘，得意洋洋地说道：“白天鞋子一定不离脚，所以我搁里面了，怎么样，姐姐是不是很聪明？”

为了停车晚些进来的宁北辰一屁股坐下来，吊儿郎当地说道：“你聪明，那你告诉我，你的前男友为什么现在成了叫洪亚峰的家伙，拎着你送前男友的公文包出现在我面前，自称是某家广告公司的副总，现在要买我刚接下委托的凶宅？”

“你看到他了？”姚娜打了一个激灵，瞌睡荡然无存。

宁北辰哗哗哗地点完菜，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苏雪便吃惊不已，这家伙几时偷拍了洪亚峰的照片！

姚娜只瞟了一眼，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竖起来了：“开什么玩笑，别的不说，你们看他的漩，就头发这里，他是双漩，和我那个前男友一模一样。”

“发漩也有讲究，”宁北辰说道：“一个头旋的人性格中正没有偏私，做事积极而严谨，不会轻易做出格的事情，往往成为一个集体当中的领导人物或者决策者。”

“三个头旋的人，这样的多的头旋会导致他的性格不稳定，做人阴晴不定，处朋友好的时候如胶似漆，不好的时候势同水火，所以这样的头旋面相人，不好相处。”宁北辰说完了，看着姚娜：“至于两个嘛……”

苏雪恶狠狠地把杯子敲在桌上，不顾旁人侧目，威胁道：“你敢和我卖关子？小心我现在就找阿姨，说说你和苏雪的现状。”

苏雪无辜躺枪，嘀咕道：“关我什么事？我也是受害人。”

想到那张没有密码的黑卡，苏雪就来气，宁北辰连忙说道：“重点是两个头旋的人，两个头旋的人性格耿直，只知进不知退，顽固而不知道回头，能够做出一番事业，但是由于性格不好，也有失败潜伏。你的前男友是这个类型吗？”

“一条道走到黑，固执得用千斤顶也顶不翻。”姚娜说道：“长相一样，公文包一样，头顶的两个漩也一样，名字和职业倒真是不同，但哪有这么巧的事，还有小雪所说的绷带人，是什么阴人来着，是不是他？”

“肯定不是，阴人以绷带人的形式出现，说明他的三魂七魄正在重组，只是半成品。”苏雪说道：“咱们见到的洪亚峰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过，他的目光会突然呆滞，眼珠上有褐色斑点，的确是重组后重生的人。”

咣当，姚娜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眼珠子都没法转了，她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我参加过他的追悼会，下葬的时候我也在场，这……也太离奇了吧？”

“那你见过尸体吗？”苏雪反问道：“或是亲眼见到尸体推进火化炉？”

“他是跳楼死的，尸体都成啥样了？”姚娜说道：“欧阳浩说你们公寓之前有个女孩坠楼死，你们看到过吧，能成好人么？”

“阴人去找你，必然有他的动机，如果他是正在重组的你的前男友沈海浪，为什么又冒出一个已经重组后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洪亚峰？”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总之，你最近小心些，当然，也别失魂落魄的，不是最近还有比赛嘛。”

听宁北辰说得轻描淡写，姚娜的气不打一处来：“滚蛋。”

“我一本正经的建议，你气什么。”宁北辰无奈道：“我要是有空，找找你前男友的父母打听一下，我嘛，倒是对这重组魂魄的幕后黑手感兴趣。”

苏雪灵光一闪，手微微抖动，此时，那洪亚峰正坐在一辆汽车的驾驶位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车钥匙都没放进去，车子更别提启动了，车后座上，一个矮小的人影坐在那里，沉声道：“他们没怀疑你吗？”

“我的身份是真的。”洪亚峰说道：“答应我的事还作准吗？”

“等他们入套，我自然会遵守承诺。”这个声音突然吃吃笑起来：“他们，还有那个叫杜庭宇的小子，我要让他们给我兄弟陪葬！”

宁北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没来得及用手捂住，口沫星子全喷进了刚上的菜里，苏雪和姚娜同时拍下筷子：“还让人吃饭吗？你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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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神秘人物，本命年

宁北辰正色道：“我刚做过体检，身体健康，绝无传染病，你们俩个别小提大作的。继续吃，我买单。”

姚娜哪里还有胃口，匆忙吃了几口便赶回公司，临走的时候宁北辰也没忘记交代她联系前男友沈海浪的父母，她虽然满口答应，但宁北辰觉得她未必有这个胆子面对前男友父母。

时至下午，第二位看房客匆匆赶来，这位是位专业的炒房客，凶宅是他们必下手的目标，反正他们不自住，凶不凶又何妨？见到宁北辰，这位炒房客哈哈大笑：“姓宁的，你又弄到好货色了。”

这位杨先生无正职工作，就以炒房为生，从宁北辰手里弄走了不少凶宅，倒腾倒腾，这几年也算是个小富翁，只是还穿着一身汗衫，宽大的黑裤子，活脱脱一老农民进城。

老杨今年五十多岁，看到年轻漂亮的苏雪，“哇”了一声：“好漂亮的美女。”

“美女本身就有漂亮的意思，你前面又加形容词，多余。”宁北辰闷哼一声：“再说了，她有多漂亮？你眼瞎了。”

老杨习惯宁北辰的毒舌，并不以为然，只是笑笑，就迫不及待要看房子，进去后东看西看，就像走过场一样，事后苏雪才知道，这些炒房客买房子几乎不怎么在意内部结构，最看中的是升级空间，周边的配套比房子本身的结构更重要。

“多少钱，”老杨凑到宁北辰身边。

“全款的话，两百五十万最低，250，很适合你。”宁北辰咧开嘴笑了。

“去你的。”老杨说道：“别和我玩道道，说个最低价。”

“其实业主的最低价是260万，我说两百五，可是看在咱们有交情的份上。”宁北辰说道：“十万的空间，由我负责去和业主谈，压下去，红本在手，你要是全款，立刻公证做资金监管，拿号过户，嗖嗖嗖，一气呵成。”

“让我考虑一下。”老杨说道：“这屋子的一家四口死得很诡异，你的清洁工作怎么样了？”

“卫生绝对没问题。”宁北辰自信道：“哪次没清理干净？”

此清洁非彼清洁，此时，苏雪重重地咳了一声，宁北辰说道：“在你之前，上午已经来过一位，以公司名义购房，优势比你明显，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成，我先回去想想。”老杨突然附到宁北辰的耳边说道：“这美女有男朋友了吗？”

“滚一边去，她有主了。”宁北辰突然有些恼火：“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想打小姑娘的主意？”

“不是我，是我儿子。”老杨说道：“我儿子刚毕业工作，性格内向，你见过的，长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单身。”

“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宁北辰眉头一皱，催促道：“我得锁门走人，今天还有其它事情要做，走吧。”

“你这个人真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有主有什么关系，又没结婚，万一她看上我家儿子了呢？”老杨仍在喋喋不休，直接被宁北辰掀了出去！

看着老杨飘然而去的背影，苏雪一脸怀疑：“你和他嘀咕什么？”

“没什么，今天没有新的看房客了，走吧。”宁北辰锁好门，此时，隔壁正在治办丧事，门口的小马扎上，老太太的鬼魂已经消失不见，想必有鬼差前来引路去了黄泉路。

苏雪和宁北辰走出去没有几步，一个人影跑过来，原来是老太太的儿媳，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孝服，手里拿着一包糖饼：“姑娘，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这个是我家老太太生前最爱吃的，我做的，别的不敢说，味道肯定比外面的小摊好，拿着吧。”

“谢谢。”苏雪真挚地说道。

“隔壁房子要卖了吧，卖了也好，这屋子空着总不像回事。”这妇女抹了一把手，说道：“前阵子有个奇怪的人在这里打转，我还以为是他要买呢。”

“奇怪的人，怎么个奇怪法？”宁北辰问道。

“现在正热着呢，那家伙穿得叫一个严实，还戴着帽子，帽沿压得低低地。”中年妇女说道：“个子不高，我婆婆好心和他说话，他一声不吭就算了，还撞了她一下。”

“对了，我出来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转身离开，腰上系着一根红腰带。”中年妇女说道：“咱们民间不是有说么，本命年得挡煞，红腰带，红内衣，今年是他的本命年。”

苏雪不禁笑了，中年妇女便不好意思了：“我也是瞎猜的，不耽搁你们办正事。”

苏雪道谢，上车后宁北辰说道：“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确有些可疑，缚灵师为了拿到可能藏有降龙木的房子才杀人，炼制勾魂童灵的家伙为了什么呢？这房子里难道也有降龙木不成？不行，我们回去找找。”

宁北辰改变主意，推门下车，苏雪只有跟在后面，两人重返宅院，上上下下，就连房梁也没有放过，一无所获，倒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苏雪双手叉腰：“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们没找到不代表没有，我信一句话——有果必有因，选定这一家人总有其道理吧？”宁北辰说道：“除非，他只是在做试验。”

宁北辰被自己的话惊了一胳膊鸡皮疙瘩，如果只是为了试验勾魂童灵的话，这一家四口着实死得太冤，但是，明明可以随机挑选，为什么是这一家呢？

“咱们还有男童灵，对吧？”宁北辰咧开嘴笑了。

苏雪觉得宁北辰是个疯子，女童灵已经无辜被吞噬，现在还要拿男童灵试验，万一再害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怎么办？

宁北辰却有其道理，那个自毁程序设定的条件是保护自我的身份，只要提及就将他们毁灭，但是，不可能限定所有条件，因为鬼魂的磁场是单一的，不能直截了当地问，大不了从侧面入手，多锁定几个关键词，便能离真相近一些。

缚灵师的同伙能否与这家伙划上等号，就靠这只男童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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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暗藏生辰，寻亲网站

回到宁北辰家，苏雪释放出男童灵，他粉嫩嫩的身子衬上红肚兜很是好看，可惜，他的面目阴森，脸更是惨白得青筋暴现，令人瞠目。

“嘻嘻，”男童灵看到头顶的灯，抬头嘻笑着，那灯是宁北辰选的，他自认为品位尚佳，简单即是有趣，所以灯有点像风铃，风开着，风涌进来，便丁铃铃响。

宁北辰绕着那名男童灵转了好几圈，终于想到入口点：“你喜欢风铃？”

“响起来好听。”男童灵仍不知一胞同生的妹妹已经烟消云散，天真地说道：“铃铃铃，叮叮叮，嘿嘿，好听，好听。”

他不止这么说着，甚至一跃起来，跳到天花板下，死死地抱着那灯管，身子贴在上面，让宁北辰和苏雪哭笑不得，他则看下去，调皮道：“你们来抓我呀。”

苏雪哑然，这家伙的腰上还缠着朱砂绳呢，只要自己想对付他，只消轻轻一拉就搞定。

“除了这个，你还喜欢什么？”宁北辰坐下来，用尽量松弛的态度和这个孩子对话，孩子的心理是需要认可的，一旦他觉得你把他当作同等的大人对待，内心充满满足，就会打开心扉，而因为他们的稚气，有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隐瞒。

“我喜欢妹妹。”男童灵狐疑地看向四周：“妹妹和那个小哥哥在哪里？”

见他眉心愁云密布，流露出孩童的稚意，苏雪的心像融开的冰雪，轻轻地说道：“你能告诉姐姐名字吗？你叫什么？姐姐叫什么？”

“不记得了。”男童灵突然恶狠狠地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雪的心提到嗓子眼，自毁的前提究竟是一个，还是多个，现在还不得而知，每一个问话都可能引发，宁北辰不满地将苏雪推到一边，说道：“我来。”

“你这个……”想到有孩子在，苏雪将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一脚跺过去，踩得宁北辰直冒眼泪花花，他咬咬牙，问道：“除了妹妹，你还记得谁？”

“大哥哥。”童灵的眼神再次变得柔软：“大哥哥可以陪我们玩，真好，不想走了……不行，主人生气了，生气了会处罚我们的，呜。”

男童灵开始语无伦次，宁北辰一时不得要领，苏雪反而乐了：“某人不是觉得比我高明么，倒是亮一手先，现在是什么情况？”

宁北辰斜她一眼，突然看到男童手腕上被血浸过的红绳：“能把这个解下来吗？”

男童灵的脸色倏地变了，死死地捂住，宁北辰抬头道：“据你所知道炼勾魂灵的法子，这根红绳有没有特别的讲究？”

苏雪脑子轰地响了一下，一张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红绳上面应该有他们的生辰八字，只要看看，说不定能查明他们的身份。”

宁北辰的目光变得凛洌，苏雪懊恼道：“我之前不记得这点，白白地牺牲……你干什么？”

苏雪正说话的时候，宁北辰突然上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他掌心的温度是如此清晰，掌心温热，身上的男士香水扑鼻而来，苏雪的脸本来就小，现在被捂住了近三分之二，只有那双灵动的眸子扑闪着，深瞳映射的是宁北辰的脸。

宁北辰这么看过去，却瞅到自己嘴角的笑容，他猛然推开苏雪，轻咳一声：“有些消息不能互通，你忘记了吗？”

苏雪被他这么一拉一推，气得头顶冒烟，瞟到一边的男童灵，马上恍然大悟，若是提到女童灵的消失，这只指不定暴走，自己差点捅出妖娥子，只是，他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就这么讨厌自己？苏雪鼻孔直喷气。

宁北辰一个眼色，苏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揪住了童灵手腕上的红绳，用力一扯，红绳落下，居然像条长蛇窸窸窣窣地游动，裹住了苏雪的手腕！

那红绳像有生命一般，一旦沾了活人的阳气，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苏雪的手腕上马上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眼看要变成紫色，宁北辰拿着六帝钱过去，钱币一歪，划过了红绳，红绳断为两截，趁着这个功夫，苏雪看到了红绳上的生辰八字，满意地掏出鬼牌，重新将那名男童灵吸入牌中。

宁北辰十分默契地将那男童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每年都有不少儿童离奇失踪，现在有一个大型的寻宝贝的网站，上面有各个孩子的资料，我先在上面筛选一下，如果有对得上又是双胞胎的，看照片。”

苏雪正自责，全凭宁北辰牵着自己走，打开寻子的网站，看到上面林林立立的孩子信息，苏雪惊愕道：“有这么多孩子失踪？”

“或是走丢，或是拐卖，或是莫名失踪，生死不明。”宁北辰说道：“这个网站是家长们的最后一丝希望，或许有看到的网友能在某个街道，或是某个汽车，或是任何地点看到相似的孩子，不管在哪个角落，他们都会飞奔过去确认，直到彻底死心。”

苏雪的眼睛湿润了，宁北辰一页页地翻下去，那些孩子大多是在八岁以前丢失的，有的年代久远，有的是新近丢失，照片的成色也深浅不一，孩子的衣着打扮带有年代的跨度，

突然，宁北辰的搜索结果找到了对应的出生年月日，浏览器页面里出现了两个黄色的印记，这是对应上了搜索结果。

宁北辰和苏雪兴奋地击掌，苏雪想到刚才一幕，又堵气地甩开手，闷哼一声：“快看看。”

生辰八字是依农历生日，而出生证明上的日期一般是阳历，在搜索以前，宁北辰已经将男童的生辰八字转化为阳历生日，如今搜索到了对应的信息。

两张熟悉的面孔浮现，苏雪激动地看着上下两列的对应信息：“和童灵对得上。”

“两人失踪的时间是四年前的……大年二十九，混账。”宁北辰看着失踪日期便狠狠地骂道：“那个杀千刀的，居然在大团圆的前一天带走了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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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兄弟宫，练家子

寻亲网站上有两个孩子父母的电话，苏雪看到电话号码边上有一条备注——电话号码永不变更，任何消息请来电，我们的天在等着您的重新撑起。

孩子是父母的天，这对父母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从这描述来看，他们并不知道孩子的生死，抱着渺茫的希望仍在等待。

“电话，谁打？”宁北辰开口道。

“你打，你是地产中介，口舌如簧。”苏雪一想到要面对那对父母，便想到被血沫吞没的女童灵：“我受不了。”

“不急。”宁北辰沉声说道，示意苏雪坐在沙发上，自己拉着椅子坐在她跟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咱们需要冷静一下，理一理所有发生的事。”

“你，你，你说就说呗，为什么离我这么近？”苏雪身子住后仰，一脸嫌弃。

“我们找到了缚灵师，找到了第二块降龙木，但是，缚灵师的身份来历不详，我们怀疑他可能有同伙。”宁北辰说道：“这么巧，马上冒出一个训养勾魂灵的家伙，而且出现一个和姚娜姐已死男朋友一模一样的家伙，他，要买受害人的房子，你觉得，有这么巧的事吗？”

“与此同时，娜姐又遇上了正在重组的绷带人。”姚娜说道：“这一切不是巧合的话，那个绷带人应该认识娜姐才对，是他死去的前男友才对，可是，另有相同的人出现。”

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

“绷带人。”苏雪说道：“从他下手。”

“聪明。”宁北辰说道：“他一定还会来找姚娜，你到时候必须想办法逮住他，对了，绷带里裹着的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苏雪嘴角扬起，坏坏地笑：“你会有机会看到的。”

“我警告你，作为我的女保镖，最好对我忠诚一些，别揪着机会就整我。”宁北辰说道：“想想你的分成，钱先到我的账号才能付你。”

“那好。”苏雪说道：“以后‘清洁’工作自己搞定，不再奉陪！”

“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当真？”宁北辰画风陡转，和颜悦色道：“等姚娜回来吧。”

此时的姚娜面对电脑屏幕，一直在发怔，她心乱如麻，摸到香烟盒子打开，抽出一只烟便夹住，却老半天没有点着，同事走到她身边，轻轻叫道：“姚娜，老总叫你进去。”

“怎么？”姚娜下意识地将烟按进烟灰缸，这才发现烟头未燃，她尴尬地松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老总办公室走去，也不敲门，径自进去，反手关门，老总今年四十来岁，生得精干，这年纪还保持得不错，长相英武，也没有发福，全公司都知道，他对姚娜有想法。

所有人都觉得，姚娜一定会被拿下，不算老，多金，身材好，精通三国语言，未婚，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姚娜始终没有上套，还照样和老板没大没小，全因为她一流的谈判能力！

“姚娜，看看这个。”老板将一份文件扔过来。

她无精打采地拿起来，刚扫了一个抬头就打了一个激零：“你让我长期外派？”

“你总是国内外来回跑，倒时差也痛苦，眼下我们正需要一名海外的负责人，还有谁比你合适？”老总看着姚娜：“国外的客户对你赞不绝口。”

“我不去。”

“你不去？”老总说道：“你知道我有权利对你的工作地点进行安排。”

“没错，但我，不去。”姚娜说道。

“给我一个理由。”老总看着这朵火热的娇艳玫瑰，也是无可奈何：“要够充足。”

“我撞鬼了。”

老板默默地收回任命状，挥挥手：“出去吧。”

这回反倒轮到姚娜惊讶了：“你信？”

“不信。”老总无可奈何地说道：“但你用这么荒唐的理由搪塞我，说明你打心底里不想去，这个理由，够充足。”

姚娜咬着嘴唇转身出门，关上门后便吐槽道：“我说的是真的！”

这一天班上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回到北安公寓，进门就觉得脑后生风，一抬头，顿时觉得四四方方的公寓就像一个盒子罩下来，昏暗的天色就要乌云盖顶，姚娜长叹一口气，不妨身后多了一个人影，她叫了一声“妈”，迅速退后：“欧阳浩，你想吓死我？”

“我哪敢。”欧阳浩特别提早下班，手里拎着一大袋菜，有鱼有肉又有虾。

苏雪和宁北辰趴在四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只消扫见欧阳浩提的袋子，苏雪就闷闷不乐道：“见色忘义的家伙，今天特别加菜，不地道，喂。”

“我不叫喂，叫宁北辰。”

“宁北辰，你既然早怀疑欧阳浩来北安公寓不单纯，为什么还对他特别信任？”

“人的面相很有讲究，面部的眉、眼、口、鼻、耳、额、颧、颏等各部位都各有说法，而十二宫中，眉毛是属于兄弟宫，欧阳浩的眉毛光泽度很强，没有分叉，兄弟宫为吉，而且是大吉，这种人有很强烈的是非观，重情重义。”宁北辰说道：“是绝对值得依托的对象。”

“单凭面相判断，不是太过武断了吗？”苏雪说道。

“我的相术是爷爷一手调教出来的，不敢称第一，但自认为在一流水平上。”宁北辰见姚娜和欧阳浩并肩走向楼梯口，便从栏杆上起来，快步走向楼梯口，候着两人。

来者不善啊，欧阳浩看到宁北辰这架势，暗道不妙，果然，他往左靠，宁北辰也往左去，他往右，宁北辰也往右，姚娜突然一脚踹向宁北辰的小腿处，宁北辰身形一闪，轻巧地避过，而后抓住姚娜挥过来的拳头，笑道：“从小到大，你就没赢过我。”

两人过招有如闪电一般，看得苏雪与欧阳浩眼花缭乱，他们可不知道，这姐弟俩居然是练家子！

“呸。”姚娜没好气地甩开宁北辰的手：“你搞什么鬼？”

“看看你的身手有没有退步，果然迟钝些了，胆子又小。”宁北辰冷冷地说道：“这样下去，绷带人再找上门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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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引魂香，夜惊魂

“有苏雪怕什么。”苏娜掀开宁北辰，欧阳浩趁机迈上楼梯，赶紧回家做饭，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再露一手了，上次只是小菜，今天才是大显身手的时机。

目送姚娜进了欧阳浩的家中，宁北辰耸耸肩，自己只是提醒，晚上如何，走着瞧。

欧阳浩的准备没有白费苦心，三人一致好评，四人吃得盘子精光，欧阳浩说道：“姚娜，你和宁北辰怎么会功夫的？”

“宁家爷爷从小就教咱们。”姚娜说道：“我们小时候，打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打得越欢，大人越开心，今天菜不错。”

欧阳浩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上，满足了口舌之欲，大家各回自家，姚娜有苏雪的陪伴，心中稍安，脱了衣服进了浴室，准备泡一个舒舒服服的泡泡浴。

衣服一件接一件地落下，赤着脚，姚娜伸手探着水温，满意地点点头：“刚好合适。”

姚娜前脚进去，苏雪便拿着新浴巾进来：“姚娜姐，你用这个吧，我新买的。”

“行，放下吧。”姚娜也不避讳苏雪，抹着泡泡往身上拍，惬意地闭上眼睛，喃喃道：“真舒服，小雪。”

苏雪应了一声，突然弯腰，将姚娜衣服里的三角符取出来，悄然握在手心，然后笑道：“你慢慢泡，我先去看电视了。”

“看什么剧呢？”姚娜顺口问道。

“那个什么，犯罪心理。”苏雪迅速溜出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调出犯罪心理第十季的十一集，尔后将那三角符烧了，再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一把礞石粉洒到窗户棱子里，再抬头看着天花板，这下该万无一失了。

姚姚泡了澡出来，满意地坐在客厅看电视，顺手剖桔子吃，公寓的走廊里传来咣咣，咣咣的声响，还带着余音，似有回声，咣，咣……

她心里一激零，马上关电视反锁门钻进卧室：“苏雪！外面有声音，是不是有鬼？”

“嗨，那是清洁工清理垃圾筒，每天都是这个点，晚上的味道没那么重。”苏雪不以为然道：“娜姐，你累了，头发吹干就睡吧，我再看一会。”

“也好，明天还得上班，唉，苦命的上班族。”姚娜火速处理好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躺在床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床头柜上一盘棕色的香正燃着，香气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近了方才闻到，香气很淡，烟也细小：“这是什么香，怪好闻的。”

不像檀香那么厚重，也不像现在流行的熏香那么刺鼻，淡得恰到好处，姚娜喜欢，便贪婪地狠狠吸了几口，当她躺下去，马上觉得困乏不已，眼皮子直打架，马上便沉沉睡去。

苏雪关了电脑，凑过来，默默地躺在姚娜身边：“对不住了。”

姚娜睡得香沉，梦里，一根白色的绷带正无风而摆，飘在半空中，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呼，呼，呼……”自己的呼吸声格外笨重，响在这静寂的夜里更是分明，四周迷蒙蒙地一片，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道路两边的建筑灰蒙蒙地，就像罩了一层雾。

而道路两边的景观树，树影重重，叶子都蔫巴巴地，那条绷带就像有生命，明明是在夜里，路灯昏暗，头顶无月，但它却白得发亮！

绷带就像一条长虫飘在身后，姚娜只有拼命地往前跑，不停地跑，步伐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沉重，苏雪，苏雪在哪里？快来救救我，救，救救我！

终于，姚娜力不可支，踉跄着往前摔去，哧地滑出去老远，膝盖分明有伤，她却感觉不到疼，一回头，那条白色的有如长蛇一般的绷带已经近到眼前，啪地打到脸上，然后缠上了脖子，它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姚娜握住绷带往外拉，却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好紧！

姚娜觉得自己要死了，浑身的血往头顶涌，她双脚在床上踢了一下，猛然睁开眼，房间黑漆漆的，天花板也看不分明，身边空空如气，苏雪不在。

“还好，只是一个梦。”姚娜抹去额头的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梦境太逼真了，脖子被勒住那种不能呼吸的感觉，还有身体的反应就像真的一样，“苏雪，你在哪？洗手间吗？”

姚娜坐起来，房间里很静，那盘神奇的香已经燃尽了，香盘里只有烧尽的灰。

电脑屏幕的显示器亮着，白茫茫的光照在房间，突然让姚娜觉得有些诡异，刚刚放下去的心就重新提起来：“苏雪？”

耳边响起一声笨重的气息，这声音却死板得像没有活人味儿，姚娜心里一惊，一个影子从窗户缝里钻出来，从一团黑影慢慢地扩大，在姚娜的瞳孔里化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是绷带人！

他依然如上次一样，头戴黑礼帽，脚穿黑鞋，除此之外都被白绷布绑得严严实实，姚娜的脑子一蒙，此时她还在床上，往后退便是墙，哪里还有躲的地方？

“喂，你不要过来。”姚娜下意识地跳到床上，将心一横，摆出防守的架势，那绷带人周身散发着黑气，步步逼近，姚娜不见苏雪的人影，心里直打鼓，顺势去找符纸，手探进外套，空空如也！

这下子姚娜心急如焚，没有符，就像失了保护心脏的盾牌！

“呜，呜，呜……”绷带人舞开双手朝姚娜奔过来，姚娜飞起一脚踹过去，同时捂住自己的脸，妈蛋，自己还要靠脸吃饭的，这货居然敢碰自己的脸？求生意志瞬间坚强，姚娜借着绷带人散开的一刻，瞅准时机，往房间挪动，苏雪不在，能离开去找宁北辰也是好的。

苏雪离房门不过一米之遥，她已经迫不及待，只要身子往前倾就能触到门把手，手指刚触到，身后的绷带人已经重新聚拢，嘴里呜嗬着抓住了姚娜的肩膀！

姚娜的身子僵住了，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如何逃出生天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知道三角符掉哪了，苏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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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朱砂绳，南洋邪师

那绷带人抱住姚娜的肩膀，正要俯身下去，门突然打开了，苏雪走进来，拉开灯的一刻扯动手里的绳子，头顶“叮当”作响，天花板下，一张网落下来，盖住了绷带人……

朱砂绳结成的网将那家伙罩住，上面织着的铃铛随着绷带人的行动丁丁当当直响，姚娜惊魂未定，双手抱住光溜溜的胳膊，瞠目结舌地看着苏雪，声音已然哑了：“你去哪了？”

苏雪却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绷带人胡乱挣扎之际抽紧绳头，朱砂网越收越紧，那绷带人终于不再挣扎，身子缩成一团，她这才回头道：“进来吧。”

宁北辰优哉游哉地走进来，有这位女保镖在，自己简直就是甩手掌柜，那叫一个爽快。

姚娜也不是傻子，平静下来马上恍然大悟，身子气得瑟瑟发抖：“我说符怎么不见了，窗户也开着，人也跑了，敢情你们拿我当饵！”

“是宁北辰的主意。”苏雪果断选择出卖：“我是被迫的。”

宁北辰皮厚，才不理会俩女人的指责，蹲在那绷带人面前，手握着六帝钱戳了一下，绷带人马上摇摇晃晃，里面的黑气大有溢出之势。

“喂，他是谁？”姚娜问道。

“想要他开口说话，必须得想个法子。”苏雪反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拼了命想找到你，只对着你，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口。”

“他被人动了手脚。”姚娜有些明白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绷带人，突然过去扯下了蒙住他眼睛的绷带，扯动的一刻黑气腾腾，黑气包裹着绷带，几乎要飘进姚娜的掌心，姚娜看着绷带在自己的手里消融，原来自己握着的只是虚化的东西罢了。

绷带突然散开，从头断开一截，直至彻底消失，那帽子与鞋也一并消失，露出藏在里头的东西，当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姚娜“呀”地一声，闪到苏雪后面：“见鬼了！”

“你有前男友。”宁北辰沉声说道：“他没活，还在这里。”

“娜娜……”这家伙从绷带里解放出来，迫不及待就朝姚娜走过去，见鬼已经够坑爹了，姚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死死地抓住苏雪：“别让她过来，之前你们耍我的事儿就一笔勾销，快，让他停在那里，别过来，别过来！”

这家伙分明与之前见过的洪亚峰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才是姚娜前男友的正体，那个洪亚峰倒不知道是什么来处了。

“娜娜，我是阿凯。”这只鬼魂一身白衣白裤，瞅着像寿服，还是光缎面的，在宁北辰的印象里，爷爷假死时就穿着这样质地的衣服，如今套在年轻人身上，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不是跳楼死了嘛。”姚娜说道。

“不是这样的。”阿凯说道：“我不是跳楼死的，是药物中毒，是意外，不是自杀，我爸妈一直觉得你的工作性质不太好……”

姚娜马上炸了，八开苏雪，有如猛虎出山，双手叉在腰上：“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的工作性质怎么不太好了？公关总监怎么了，是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公关公关，不就是这个性质么，你父母不理解就算了，还口出伤人，什么叫不太好？”

“冷静。”宁北辰提醒道：“还想弄清楚事情真相吗？不想让他继续缠着你，听他说完。”

姚娜一口气难平，自己的职业可是光明正大地，是，有些男客户总是想占自己便宜，但哪次也没有得逞，她咬着嘴唇，已经忘记见鬼的恐怖，只是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前男友。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苏雪说道：“据我所知，现在是在将你的魂魄进行重组，到时候再塞回躯体里，这样可以改变原来的魂魄组成，逃过阴差的眼线，重新为人。”

“没错，原计划是这样的。”阿凯沮丧道。

“中间出了什么差池？”宁北辰心里一动：“还有，这一招十分罕见，普通人根本想不到，你既然死了，就是你父母张罗这一切喽，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法子？”

“一个叫沈大林的风水师父。”阿凯说道：“他在南城的有钱人里很有风气，我爸妈也信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他，我死后，父母不愿意接受现实，这家伙就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说认识一个南洋过来的高手，可以用重组魂魄的方法帮我重生，但要一笔丰厚的报酬。”

“哼，”姚娜闷哼一声：“要多少钱，你爸妈都会给，谁让你是他们的宝贝儿子？”

“之后我父母通过沈大林牵线联系上了那个人，交了一笔钱后就开始进行，我只记得自己被放进了一个瓮里，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这幅样子，浑身绷带，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露在外面，我回家，发现父母都病了，原来……我的尸身不见了。”阿凯气愤道：“那是个骗子！”

“想告诉父母我还在，但他们看不到我，我想来想去，只有来找你了。”阿凯迎向姚娜：“娜娜，帮帮我。”

“我呸呸呸，”姚娜的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把我吓得半死？”

“但我被那绷带裹住，根本说不出话来。”阿凯说道：“就连样子也被遮住。”

“尸身不见，成为我们现在见到的洪亚峰，怪不得和娜姐前男友一模一样。”姚娜若有所思：“所以，那身体里是另一个被重组完成的魂魄，占用了娜姐前男友的尸体，重新为人。”

“有人占用了我的机会？”阿凯气愤道：“那我爸妈岂不是人财尽失？”

姚娜翻个白眼，居然有些幸灾乐祸，这家人简直了，听说他的死讯，好心打个电话过去，居然骗自己说他是跳楼死的，还骂自己是狐狸精，诋毁她的工作，“哼，你现在恢复了自己的面目，可以回去找你的亲爹亲妈，别缠着我。”姚娜打了一个呵欠：“困死老娘了。”

苏雪嘴角含笑，掏出鬼牌：“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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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攻心术，提价

鬼牌掷出去，可怜前男友未惨叫出口就嗖地吸进鬼牌里，化为静态图案，苏雪兴奋地用手指弹着牌面，满意地说道：“指标将近。”

“处处可见沈大林。”宁北辰说道：“中间人居然是他，这家伙还挂念着我们宁家的降龙木，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明天抽空会会他，顺便摸摸那个南洋邪师的底。”

“那么，现在藏在娜姐前男友里的人是谁？”姚娜说道：“化身为叫洪亚峰的家伙，现在还主动问咱们买凶宅，嗯，我已经闻到来者不善的味道了。”

宁北辰掏出手机，打给自己的黑客表弟许文：“喂，还没睡吧？替我黑进人口系统，查一个叫洪亚峰的家伙，嗯，有公司名称，多少钱？五百，没问题。”

“这个小文子，给自己人做事还要钱。”姚娜也认得许文，此时突然将矛头对准姚娜和宁北辰，啧啧道：“要是不知道那纸合约是假的，你们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们不知道这家伙的真实身份，所以由你引他出来，如果他敢对你不利，我会让他飞灰烟灭，娜姐，相信我。”苏雪真挚地说道：“我失去过最重要的人，现在，不会再让重要的朋友出事，我和宁北辰已经事先想好了所有的应对。”

“为保万无一失。”宁北辰补充道。

苏雪的眸子里似有泪水打转，姚娜看着她绷得紧紧的脸，长叹一声：“我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娜姐。”苏雪过来抱住她，甚至像个大姐姐那样抚着姚娜的头发：“别生我们的气，好不好？”

“噗嗤。”姚娜到底没有憋住：“够了，真是受不了了，给一巴掌再给颗枣。”

“时间不早，先睡一觉，至少再没有绷带人找你的麻烦，”宁北辰转身便走：“你可以回自己家的大床好生呆着了。”

这么一想，姚娜的心情好了不少，重新入睡，只等第二天阴霾尽散，脚步都轻快不少，兴致勃勃地上班去了，欧阳浩屁颠地追出去，见姚娜上了自己的甲壳虫汽车，不由得咋舌，再看自己的破桑塔纳，欧阳浩悻悻然地摇摇头，仰天长叹一口气！

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俩一前一后步出公寓大门，宁北辰悠哉地喝一口豆浆，啃一口包子，对身边蹲在地上抹眼霜的苏雪说道：“大清早就抹自己一脸，你们女孩子真够折腾。”

“昨晚一折腾，没睡好觉，直接上两黑眼圈。”苏雪苦着脸说道：“都成熊猫眼了，还有，这个关你什么事？”

又成呛口小辣椒，宁北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趴在栏杆上说道：“炒房客老杨一大早给我打电话了，两百三十万，马上成交，让我和业主沟通一下。”

提到钱，苏雪就来劲了：“洪亚峰不是真心买房，咱们就主攻老杨好了。”

“佣金，佣金！”苏雪也顾不上抹遮瑕霜了，兴奋地站起来，宁北辰看着她，自己也没发现笑容爬上嘴角，说道：“两百五十万是底限，我该让老杨紧张起来了。”

“你要耍什么贱招？”苏雪问道。

“说话真不好听，这叫计谋，攻心术！”宁北辰说道：“当只剩最后一碗饭，可是有两个同时肚子饿的人，可是这碗饭又只能归为一个人，会出现什么情况？”

苏雪恍然大悟，这个宁北辰真够贼的，宁北辰马上行动，约了老杨在宅子里碰面，不过四十分钟后，坐在宅子门口的两人就看到飞奔而来的老杨，两人相视一笑，齐唰唰地站起来，惹得老杨又是一通打趣：“多默契的一对。”

“正经点。”宁北辰说道：“和你说点正事儿，业主的底限是两百五十万，这个没法谈，一分不少，行情你懂，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要买尽快下手，否则，我就先让其他人来看房，要是签了，你可别赖我。”

宁北辰压低了声音：“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们的清扫工作很彻底。这房子，它还是凶宅吗？”

老杨摸摸鼻子，已有些摇摆不定，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机不可失。”

就在此时，洪亚峰出现在巷子口，苏雪呀了一声：“洪先生怎么提前来了？宁北辰，我和他约的不是这个点，是十一点半……”

“咱们行有行规，不同时带两批人看房。”宁北辰正色道：“不能坏了规矩。”

苏雪心领神会，急匆匆地朝洪亚峰走过去，这人是她叫来的，刚才只是做戏给老杨看罢了，不争不抢，哪来的成交率呢？

“洪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把时间交代错了，现在有其他人看房，为免冲突，我们先回避一下，如何？”苏雪不着痕迹地盯着洪亚峰的眼睛，这个借了娜姐前男友身子复活的魂魄，已经与身体结合得很好，关节灵活，除了眼睛，几乎看不出破绽。

这身子里藏着的正主儿是什么人，着实让人好奇。

两人离开，到了一边的冷饮小店，露天而坐，苏雪连连道歉：“真的对不起，洪先生。”

“不要紧，你已经道过歉了。”看着苏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洪亚峰推过去一张纸巾：“擦擦汗，别紧张，刚开始干这行吧？”

果然！苏雪暗道因为自己的年纪与长相，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总能让人卸下心防，她索性顺手舟道：“其实还不到一个月，我只是打下手的，宁北辰才是主导。”

“别紧张，总有出师的一天。”洪亚峰笑了。

如果不知道详情，看他的笑意如暖阳，苏雪觉得自己或许会感动，坏就坏在知情两个字，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善意，她只有低头抿着果汁。

宁北辰搞定了老杨，兴冲冲地走过来，眼光一瞟，却看到前方墙角一个人影转瞬一闪，匆忙之间，只看到了那人的鼻子，还有矮小的个头！

“洪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房子恐怕卖不了您了。”宁北辰坐下来，满脸堆笑：“就在刚才，已经和买家达成一致，两百六十万成交了！”

苏雪一惊，怎么还多了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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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鼻相，七星阵

洪亚峰微微张开嘴，叹息一声：“这么快就成交？”

“买卖有时只是一瞬之间的意念决定的。”宁北辰耸耸肩：“刚才与业主通过电话，认可这个价格，下午就约一下签订买卖合同，再细谈其它细节，趁热打铁嘛，洪先生，这次没有合作成功，没关系，我们来日方才。”

来日方才四个字悠悠地飘出来，宁北辰便站起来，大有送客的架势，洪亚峰悻悻然地说道：“看来我与这套房子没有缘分，今天只有到此为止了。”

两人握手，洪亚峰的手心温热，这是活人的温度无疑，宁北辰松开手，目送洪亚峰离开，直到消失在眼帘，一挥手，示意苏雪过来：“刚才有人在暗中观察咱们，可惜看不清，只能看到个子不高，倒是见到了鼻相。”

“鼻相？”苏雪说道：“说清楚一些。”

“我们看面相看手相，既可以统一来看，看整张脸之相，也可以将五官拆分开来，手相也可以拆分开来看，而鼻相，就是指鼻子的形状。”宁北辰解释道：“那家伙分明就盯着你和洪亚峰，但一看到我，就弹得远远地，我只来得及看到侧脸，鼻子相当醒目。”

“鼻如悬胆身须贵，土曜当土得地来。鼻头尖小人贫贱，孔仰家无隔宿钱。又怕苗如鹰嘴样，一生奸计不堪言。”宁北辰说道：“仅仅只看那人的鼻相，就是个奸险之徒。”

苏雪仰天长叹，书到用时方知少，果然读书少，居然听不懂宁北辰在说什么！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被人住了，这番话的意思是说鼻若悬胆将，财运亨通，山根饱满贯额，官至三台以上；而准头尖子，鼻孔朝天，是家无隔夜粮的穷相，年寿也就是鼻梁中间部，高曲准也就是尖勾如鹰嘴，则是奸险之人。”宁北辰说道：‘那人符合高曲准，尖勾如鹰嘴。”

“彻底的奸险之人。”苏雪明白了：“可万一他只是路人呢？”

“但愿他只是路人，”宁北辰说道：“对手就在身边，却形踪不明，让人着实不爽。”

上车后宁北辰给业主打了电话，通知房子卖出去的消息，听说价格比预期还多了十万，业主高兴得险些穿过电话过来给宁北辰一个热情的拥抱，挂了电话，宁北辰兴奋地打了一个响指，一扭头，苏雪正一脸费解。

所谓隔行如隔山，苏雪怎么也不懂，宁北辰是怎么把价格提上去的：“说。”

“洪亚峰虽然来者不善，压根不是冲着房子来的，可是他有自己的优势，衣着华丽，全是品牌货，老杨是在钱堆里打滚的，自然认得出来那些名牌，下意识就认定洪亚峰是有经济实力的人，将其视为对头，”宁北辰说道：“这让他产生了心理压迫感。”

“其次，他对我太知根知底了，我宁北辰不把凶宅清理干净，是不会出手的。”宁北辰说道：“这房子已经不是凶宅，再也不会出乱子，这一点让他势在必得。”

“第三，运气。”宁北辰扬起自己的手机：“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又有看房客打电话过来约时间看房，这家伙总算没沉住气，一旦一方更急切，就丧失了主动权，当他按住我电话的一刻，加价的时间点就到了。”

“知已知彼，并不是百战百胜。”苏雪说道：“他败在对你的底细太了解。”

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说道：“下午三点，三方见面签合同，老规矩，咱们先吃饭。”

见苏雪要拿电话，宁北辰马上按住：“就我们俩。”

他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握得紧紧地，苏雪的眼珠子胡乱转动，宁北辰看着她的脸，噗嗤笑了：“签合同前我习惯一个人静静，保证自己头脑清晰，不会出错，人多？不行。”

苏雪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已经启动车子去就近的餐厅，等菜上的时候，宁北辰拿出同一条条检查条款，苏雪虽然外行，但也知道现在都是定式合同，全市统一，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检查的，她只有百无聊赖地低头看手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大林！

“古来招财自有阵，我教给您的这个阵法一定可以让您财源广进，方法很简单，在入口的地方打造一个水池子，最好是喷泉，水流涌动是为生水，代表钱财源源不断，”沈大林对面坐着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听得十分入神。

“古有诸葛亮八卦阵攻敌时进退自如，来去如潮，今有招财风水阵让你风生水起，财运冲天。我现在再教您一招七星阵，”沈大林说到关键处便打住了，手指在桌上砰砰砰敲个不停，对面的男人是老狐狸，马上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请大师指点。”

信封颇厚，沈大林的手掌压了压，便满意地笑了，继续说道：“七星阵是把六个水晶柱或水晶球按两个上下倒置而重叠的等边三角形来摆放，三角型的边长特定为七之倍数，中央再放一个较大的晶柱或晶球而形成星形，此即称为七星阵。”

“这水晶用多大的，怎么摆成星形，我不会啊。”中年男人已经听得如坠迷雾。

“好说，我上门替您摆阵，不过嘛，这个费用得另收，放心，这是最后一次费用，之后大功告成，保您无忧，我跟您讲……”

那边厢沈大林还在滔滔不绝，苏雪回头，不以为然道：“骗子。”

“那家伙有点真材实料。”宁北辰突然抬头，说道：“七星阵运用得不错，我们不能低估了他，不过，咱们还没去他找，他自己却送上门了。”

“不如顺势找他聊聊。”苏雪说道：“打听那个南洋邪师，看看和炼勾魂童灵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更要知道这个南洋邪师和缚灵师是不是一伙的……”

“嘘。”宁北辰将手指竖在唇边，沈大林此时已结束了与客户的攀谈，貌似愉快，转身送走客户就看到老冤家，他的脸绷得紧紧地，随即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哟，宁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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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老冤家，血坠

沈大林不请自来，还一屁股坐下：“真巧，咱们自从101号鬼楼后，很久没见了。”

“有一阵子了吧，沈大师生意兴隆，羡慕羡慕。”宁北辰打着哈哈说道：“哪像我们卖房子的，成天给人跑腿，还经常跑空，日晒雨林，还要看公务员的脸色。”

“还好还好。”沈大林被戴了高帽，马上得意忘形：“其实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啊，给人看看风水，布个阵，没那么辛苦，来钱还快，现在的有钱人，越有钱，越信风水。”

“那也是，再加上一张没脸没皮的脸，舔着脸收钱，赚得更多哟。”宁北辰嘿嘿一笑：“这一点，我自愧不如。”

沈大林的眼睛像迷了沙子，气得看不清眼前的人，腮帮子用力地抖了好几下，像只蛤蟆似的，苏雪只觉得大快人心，噗嗤笑了，宁北辰斜她一眼：“人艰站不拆，苏雪。”

“你，你，你，你别嘴硬，以后有得你吃亏的。”沈大林忿然道：“告诉你吧，你已经让人盯上了。”

宁北辰看着沈大林的眼睛：“这不正是你期望的吗？从我们宁家没得到的降龙木，现在混水摸鱼说不定可以弄上手，可惜啊，连我也不知道那块降龙木有什么作用，到底在哪里。”

沈大林听到降龙木便双眼发光，可惜，后半段脸色急转直下，颇为悻然：“其实吧，降龙木传说得那么神，鬼晓得有个什么实际作用，说不定还不如我的金蟾蜍，先走了！”

目送沈大林离开，宁北辰默不作声，这个沈大林，初初见面是因为他帮富二代处理女孩魂魄，给人的印象是个市侩之人，为了钱，连起码的道德标准都没有，再见面，他是个小贼，混进宁家祖宅想偷降龙木，没有得逞不说，还让他们好好戏弄了一番，结下了梁子。

上次见面，仇上加仇，他们搅了他的生意，鬼楼风水未改，一样卖了出去，这次……宁北辰端起茶杯抿一口，托这家伙的福，姚娜前男友的复活大计被搅，还引来了一个什么南洋邪师，这家伙，真的是无意搅局，还是有意而为之？

“上菜了。”苏雪早已饥肠辘辘，率先一步大快朵颐，眼光瞟到一边的爷孙俩，筷子顿在半空中，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宁北辰，你爷爷的命批很准，那他岂不是早知道大家会迎来什么命运，人的生辰，死辰早已注定，就连死去的方式也一样被敲定。”

“事实上，批命等同于泄露天机，必损阳寿，所以爷爷一辈子也只给家里人批批而已。”宁北辰顺着苏雪的目光看过去，那白发苍苍的老头正与孙女依偎在一起，甚是温馨。

已经用餐完毕的他们起来，女孩马上挽住了老头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买那个包嘛，人家看中很久了。”

老头还未说话，手机响了，女孩娇嗔道：“又是其她女人，说好只爱我一个的。”

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刚才的感慨与伤感荡然无存！

“什么世道。”苏雪嘀咕道：“我还以为是爷孙俩呢，原来是对老少恋，现在的女孩子一点节操也没有，有奶便是娘。”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好的教养，可以自食其力。”宁北辰耸肩道。

“就当你在夸我好了。”苏雪看看时间，加紧了手上的动作，刚才的感情白喷发了！

结束了午餐，到了约定签合同的时间，业主欢天喜地地赶过来，三方会面签了二手房买卖合同，验明了业主的身份与房产证，老杨便心甘情愿地付了十五万定金，再约定时间去银行资金监管，一切开始走流程，送走业主，老杨送宁北辰一个大拇指：“你牛。”

“我不牛，你哪来这么好赚钱的大宅子？”宁北辰闷哼一声：“隔壁老太刚刚去世，马上是她的头七，这几天不要过来了，小心撞鬼上身。”

“放心，你的提醒我几时不遵守？”老杨揽起买卖合同扬长而去。

隔壁已经结束白喜事，门口的白灯笼随风微微摇摆，门口的小马扎不见踪迹，古树下纳凉的老人家们像往常一般谈天说笑，只是扫向这户的门口时，才会露出一丝忧愁，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但面对死亡，谁能毫无一丝恐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便是跑流程，过户，纳税，各种折腾，好在宁北辰有车，出入方便，苏雪趁着在外奔波的间隙，纳税大厅的洗手间，房产局的楼道间，还有银行的天花板下，顺手收了一批游魂，这个月的指标便已过半。

只是当走完所有流程，拿到佣金的那天，苏雪反而没那么振奋了，收到转账居然一声不吭，宁北辰大感意外：“哟，不去买几个包包，几套衣服，几瓶香水？吃点好吃的？”

“洪亚峰就和失踪了一样。”苏雪说道：“你看到的鹰钩鼻男人再也没出现过。”

“我去洪亚峰的广告公司问过了，他失踪了。”宁北辰说道：“电话从通了不接到彻底关机，再到停号，广告公司称他是半路入股，是个小股东，对他的其它情况不了解。”

宁北辰启动车子往北安公寓走，车子拐过两个十字路口，再拐过最后一个直行六百米就是北安公寓的大门，前方一队小朋友放学了，一个牵着一个，正在志愿者的指挥下有序地穿过马路，那些小朋友大多七八岁，刚上小学，稚嫩得像温房里的花儿。

全是祖国的栋梁，宁北辰嘴角含笑看着他们，嘭！

宁北辰和苏雪同时下意识地往下一伏，车顶已经凹陷，挡风玻璃因为重力的下压裂开，形成放射性裂纹，一只手垂下来，鲜血沿着五指落下，滴在挡风玻璃上……

“啊！”刚才还秩序井然的小朋友们乱作一团，志愿者惊叫连连，现场一团大乱，小朋友们尖叫着散到一边，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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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尸从天降，警告

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终于，宁北辰俯身过去，替苏雪推开副驾驶一侧的门，庆幸道：“还好没有卡住，先出去。”

苏雪下车的时候，宁北辰正看着身后车辆行驶的动向，见无车靠近，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用最快的速度关上，然后站在路边看向车顶。

车顶上趴着一个成年男子，白色衬衫，黑色裤子，脚上的皮鞋脱了半只，露出脚后跟，他的身子往前倾，一只手臂落在挡风玻璃上，头微微侧向一边，双眼圆睁，眼白部分有不少褐色斑点，身下溢出血，将他的白色衬衫染得通红……

“洪亚峰。”苏雪沉声道。

坠在车上的男尸正是消失的洪亚峰，他轻飘飘地来，又用这种方式与他们道别，宁北辰抬头，路边是一个有名的富人小区，只是历史久了，不是如今常见的小高层，而是六层楼。

“我的车……”宁北辰握拳低呼一声，车顶已经凹陷了一大块，挡风玻璃也裂了！

洪亚峰的眸子睁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血沫正在口腔充盈开来，缓缓从从嘴角滑出，苏雪死死地盯着他的尸体，摇头道：“无魂无魄，附在娜姐前男友身体里重组后的魂魄这次彻底消失，是魂飞魄散，还是再次重组在其他人的身体里，不得而知。”

人群里已经有人报警，这下子家是回不了了，收到佣金的欣喜劲儿彻底散去。

宁北辰知道保护现场的道理，出来后便不再靠近，只是用手机拍照，低头看着尸体，他的眉头微皱：“你看这个。”

照片是拉近后拍的，其中一张，尸体还搁在车顶的胳膊分明有一些斑点，暗紫红色，苏雪肯定道：“是尸斑。”

“死亡后两到四小时才会出现尸斑。”苏雪说道：“人是先死，然后被丢下来的。”

“这么巧，落到我们的车上，人群里遇到相识的人机率并不高，而精妙地把一具尸体扔到认识的人的车顶上，机率更不高。”宁北辰说道：“这是警告。”

“或是战书。”苏雪说道：“洪亚峰没有达成他的目的，身为诱饵的作用消失了，从你把房子卖给老杨开始就摆脱了危机。”

“洪亚峰失去了利用价值，藏在背后的人恼羞成怒，抹去他的存在，同时对我们发出警告，一石二鸟。”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手指不停地弹动自己的胳膊。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苏雪说道：“有些不明白了，四水归堂的房子是四年前成为凶宅的，这家伙不可能四年前就知道你会经手这套房子，所以暗算了娜家前男友一家人，借前姐夫的尸身复活了另外一个人为他所用。”

“这么无缝的衔接的确不太可能，所以，事情要分开来看，四水归堂的四人死亡，利用双胞胎培育勾魂灵的是一个人，而利用洪亚峰想接近我们的人是另一个。”宁北辰说道：“暂且后者迫不及待地想和咱们过过手。”

苏雪坚定道：“如果是有备而来，必须有动机，而结合咱们之前的分析，这个迫切地想接近咱们，并且现在给咱们下马威的是缚灵师的同伙，他是替缚灵师报仇来了。”

“但是，咱们不应该是第一顺位，”宁北辰说道：“首当其冲的难道不是杜庭宇那小子？”

苏雪默默地表示赞同，四目相对，两人对方才的默契心惊不已，同时别扭地转身，看着不同的方向。

此时，那些小学生已被安全地送走，而这边车道上的车流依然缓慢，直到警车与救护车同时过来，好一番忙碌后，宁北辰眼睁睁地看着车子被拖走，自己和苏雪被叫到一边做口供，签字画押，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这才自由。

站在路边，看着恢复秩序的马路，两人面面相觑，苏雪倒是无所谓，索性步行往家走，反正这里离北安公寓不远。

虽然折腾了这小半天，她依然神采飞扬，两条腿像装了小马达，在前面踏踏踏，其实从背影看过去，是个蛮可爱的小女生，尤其两条又细又长的腿，踩着马丁靴，每走一步，头发便甩起来，腰肢也左右摇摆，经过她的男白领都会在擦肩的一刻扭头看她。

在别人的眼里，苏雪也是一道亮眼的风景，此时，夕阳西沉，而他们正是朝西而行，西边的红云几乎映透了半边天，远处的北安公寓就像靠在火山口，而一前一后的他们就像去火山探险的旅人。

“嘀嘀……”正沉浸在自己想像中的宁北辰停下脚步，看着突然与他们并排而行的黑色汽车，车窗降下来，杜庭宇叫道：“上车。”

“原因？”宁北辰并没有停下脚步，倒是苏雪停下，转身看着两人。

“我恐怕遇上麻烦了，你们也逃不掉。”杜庭宇说道：“至少有人认为咱们仨是一伙的。”

宁北辰这才停下，拉开车门悠哉地坐进去，从车里看过去，苏雪歪着头，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上车后才埋怨道：“我饿了。”

“我家的保姆厨艺不错，我现在让她开始准备。”杜庭宇冷冷地说道：“你们应该去看看我家的情况，宁北辰，你到时候就不会置身事外了。”

杜庭宇的家就在集团的顶楼，他们曾经去过，黑白风格，只是每次去只呆在客厅，从未上过二楼，这个杜庭宇堪称工作狂，一楼布置成办公室，楼上才是生活区。

开放式厨房，长形餐桌，足够容纳十来个人吃饭，宁北辰嘴角扬起：“平时不就你自己吗？坐在餐桌的一端看向另一端，广阔的感觉格外不错吧？”

“宁北辰。”苏雪瞪着他：“别找事，这个不是重点。”

“那好，你告诉我重点在哪里？”宁北辰环顾四周：“至少我现在看不出来。”

保姆将饭菜端出来后便离开，楼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苏雪这才走到电视墙前，手心抹了一把礞石粉，从上往下抹在电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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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檀木香，化脓

礞石粉先附着在墙上，但凡它抹过的地方，墙上便显出一个小小的手印，而后，礞石粉便窸窸窣窣地落下去，掉在电视后面，苏雪转身，尴尬道：“不好意思。”

“清洁工作有佣人完成，不要紧。”杜庭宇噗嗤笑了。

宁北辰顿时觉得自己像被排除在外的陌生人，“所以，这东西是什么？这屋子里还有一股莫名的香气。”宁北辰抽抽鼻子：“像檀香，更厚重。”

檀香来自于檀香树，这种树很特别，幼苗期时必须寄生在凤凰树、红豆树、相思树等植物上才能成活。一直都是即珍稀又昂贵的木材馨香四溢，芳香独特，这檀香扑鼻而来，非但不让人感觉舒服，鸡皮疙瘩还起了一身！

苏雪看着杜庭宇，快步上前，双指夹着一道黄符拍在他的肩上，嘴里念念有词：“至乐性愚，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肩上突然闪现一道红光，那股红光随之化作为一股黑气，黑气之中浮现了一张婴孩的脸，面如死灰，眼睛瞪得老大，面露凶相，他的手指张开，生有利爪，朝着杜庭宇的眼睛抓过去！

苏雪大喝一声，手里的黄符挥舞着拍向那个婴孩，那小东西被拍到了，吱呀一声，放弃了攻击杜庭宇，顺势爬向苏雪的手，眼看就要爬到苏雪的手臂上，宁北辰掏出六帝钱，击打在婴孩的天灵盖上，婴孩哧溜滑到地上，苏雪趁势脱险。

宁北辰迅速退后一步：“喂，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那就闪到一边。”苏雪恶狠狠地说道：“省得碍事。”

那小东西落到地上就像一只大老鼠，五官仍未成形，皱巴成一团，双手双脚的指甲却格外长，前端尖利得像针，他手脚仍撑不开，却十分灵活，嗖嗖地朝苏雪奔过去。

杜庭宇低喝一声：“苏雪，小心。”

眼看那小东西就要奔过来，苏雪弯腰避过它的攻击，手里已经多了五面旗子，旗子上面分别是土丘、河流、树木、闪电和火焰。

五面旗子飞了出去，分别在婴孩的四周落下，刚好将婴孩困在其中，苏雪果敢地挥动手中的黑旗，五面旗子上面的图案与金木水火土对应，将那小鬼团团围住，让他挣脱不得，“吱吱”乱叫，发出老鼠一般的响声……

一张符纸贴在婴孩的天灵盖上，婴孩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哧哧”冒烟，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化成了一滩脓水！

“你不要紧吧？”宁北辰与杜庭宇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上嘴。

“我没事。”苏雪说道：“进门的时候这东西不在，它是突然出现的，趴在电视墙上，伺机以待，我灭了这只小鬼，豢养它的人已经知道了。”

“怎么个知道法？”杜庭宇不解道：“我找你们来，可不是为了这只东西。”

“有心拳养小鬼的法师，会先打听清楚何处有童男或童女夭折，同时设法取得它们的生辰八字，待尸体下葬后，就会趁夜深人静潜到小童的坟前，焚香祭告，施展勾魂术。”

“然后将预先从树上斩下的一段藤茎，插在坟头上，令其自然生长。等到藤茎长得繁茂时，用勾魂术让坟中小童的魂魄附在藤上，将藤茎刻成一个约寸半高的小木偶，以墨及朱砂画上小童的五官，放在香火中进行供养。”苏雪说道：“以主人之血供养，还有檀木香。”

“他们心血相通，所以小鬼一亡，主人必定吐血。”宁北辰不屑道：“他现在应该在找纸巾擦自己嘴角的脏血。”

苏雪看着桌上的饭菜，杜庭宇说道：“来者是客，刚才你又救了我一命，不要客气。”

宁北辰冷笑一声，刚才好歹也有自己的六帝钱一份子，这货倒对自己只字不提，三人洗手坐下吃饭，宁北辰倒也不客气，杜庭宇似乎没什么胃口，总是浅尝即放筷。

“我把鬼楼用来做了公益之家。”杜庭宇突然说道：“用来收留无人照顾的流浪汉，他们可以领取一日三餐，如果愿意入住，也可以无限期住下去。”

正大快朵颐的苏雪看向杜庭宇，宁北辰知道，这一刻，杜庭宇在她眼里肯定是个自光体，啪啦啪啦发光的灯管似的，他没好气地说道：“你想让我们看的是什么？”

“一封信。”杜庭宇进卧室将信取出来，折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是血书，但宁北辰凑过去闻了闻，摇头道：“是狗血而已。”

上面的字迹很短——我兄弟之死于你们脱不了干系，此仇必报！

“你们。”宁北辰玩味着这句话，再想到坠下来的洪亚峰尸体，眉头微皱：“缚灵师的同伙盯上咱们了。”

“真不巧，咱们又成了一条船上的蚱蜢，继缚灵师之后，又来了一个不知来路的家伙。”杜庭宇说道：“到头来，咱们还是要弄清楚缚灵师的来历。”

“和他同流合污这么多年，就算不知道他的来历，也应该发现不少细节。”宁北辰说道。

“以你的精明也会调查，那你发现了什么？”杜庭宇反问道。

苏雪倒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宁北辰，小眼神扑闪扑闪地：“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这丫头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宁北辰悠悠然地说道：“杜先生很危险，我觉得你今天留在这里比较合适，可以保护他。”

“不要！”苏雪像被油炸的蚱蜢，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要和你走。”

苏雪下意识地目露祈求，双手像招财猫似的抬起来，萌萌的样子让宁北辰心情大好，话锋便折回去：“言归正转，杜先生有一点说得对，我们仨都被人盯上了，最近能把我们三个人联系在一起的，只有缚灵师，既然如此，大家就开诚布公吧。”

杜庭宇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想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虽然没成功，但对他的生活轨迹摸得一清二楚，每个月的十三，他一定会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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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十三号，三人成谋

“他和我保持距离，但身边需要有人照料他的生活起居，我聘了一个保姆给他。”杜庭宇说道：“他经常神出鬼没，但白天一定在家里，晚上外出，只有每个月的十三号，一天一夜不见人影，回来的时候还穿着之前离家的衣服。”

“他可能外出和某人碰面。”苏雪说道：“这人称他是兄弟。”

宁北辰没有开口，杜庭宇和苏雪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宁北辰？”苏雪伸脚踹到他的小腿上，杜庭宇却咳了一声，说道：“这是我的腿。”

苏雪弯腰下去，宁北辰居然是盘腿坐在椅子上的！

“你……”苏雪咬着唇，又急又气地看着宁北辰：“混蛋！”

“这是我的腿，我有权力让它们呆在哪里。”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当我思考的时候会打座，这样能让血液集中涌向大脑，更有助于刺激思考，这是爷爷教我的法子。”

提到静宁师父，苏雪有些许的沉默，但马上开口道：“你的打座告诉你什么？”

“既然是兄弟，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之前托私家侦探查过关于缚灵师的信息，来自南方沿海的可能性很大。”宁北辰说道：“有地图吗？”

杜庭宇双眼灼灼，仍然自己起身取来地图，宁北辰又让他找来笔，一时间，颇有牵着长江集团话事人鼻子走的意思。

趁杜庭宇不备，苏雪冲着宁北辰吐吐舌头，宁北辰一瞪眼，伸手去掐她的舌头，吓得她赶紧缩回去，宁北辰得意地笑笑，越发有种运筹帷幄的气势。

其实，这一幕完全落入了杜庭宇的眼中，在他转身取笔的时候，透过电视屏幕的反光，看得真真切切，他的脸抽搐一下，眼神便像放进冰库，冷冽了好几度。

地图就位，宁北辰在南部海岸线上画了一条线，是几个城市的海岸线，“这四个城市仍然保留着招魂的习俗，如果去当地打听，应该有不少消息。”

杜庭宇冷笑道：“谁去？”

“放心，不是你，也不是我们，大家都不是闲人。”宁北辰冷冷地说道：“私家侦探小郭不会介意拿钱跑一趟，对杜先生来说，钱也不是问题，不是吗？”

海外第一华商的儿子谈到钱居然如此小气巴拉，杜庭宇挑挑眉：“自然。”

“你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他的照片吗？”宁北辰一脸兴味，杜庭宇心窍玲珑，城府颇深，多年来与虎谋皮，不可能不给自己做足万全的打算。

果然，杜庭宇再次起身，取来了那家伙的照片，厚厚的一沓！

宁北辰当下联系私家侦探小郭，让他过来一趟，拿了钱和照片，火速去那几个地方进行具体考研，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认识缚灵师的人，再深挖找到他的小伙伴。

送走了私家侦探小郭，宁北辰转身道：“现在轮到你了。”

此时，天色已深，窗外只剩霓虹灯闪烁，城市的中央，红男绿女正纠集于酒色场所，而居家的人儿已经准备洗洗熟睡，迎接明天的苦b工作，而还有一股人，仍埋头于工作中。

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状态，此时，他们仨必须解决当务之急——一个迫切想要他们性命的家伙。

“苏雪必须留下来。”杜庭宇终于打破沉寂。

“不行。”宁北辰说道：“他得跟我走。”

“我可以付钱。”杜庭宇扔出一张支票，上面已经写上金额——二十万。

“同意。”宁北辰看着苏雪：“我和你，一人一半。”

“凭什么？”苏雪激动了，脚上的羊皮鞋踹向宁北辰。

“就凭没我在，你立刻沦为乞丐，不是丢东西，就是丢人。”宁北辰倒是无所谓，耸耸肩道：“随便你，自己想想，是拿十万一荣俱荣，还是拿着二十万马上露宿街头！”

苏雪轻轻咬着唇，看着宁北辰的眼睛，见他准备走人，愤然道：“成交，一起留下！二十万一一人半，不过，杜先生，请先电子转账，我们拿到钱再说。”

杜庭宇痛快地转账，苏雪和宁北辰马上各自拿到十万，没料到杜庭宇还有后招：“口说无凭，我们要签字画押，在找到要我们命的人之前，必须保障我的安全。”

宁北辰倒无所谓，拉着苏雪签字画押，宁北辰打电话给姚娜，让她回公寓找物业经理拿备用钥匙替两人取来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

姚娜到达北安公寓的时候，正好撞上带菜回来的欧阳浩，他正在坐在二手桑塔纳里，硕大的身驱藏在二手桑塔纳窄小的空间里，就像大熊钻进了芭比娃娃的房子里。

透过车窗看到姚娜的甲壳虫，欧阳浩打了一个激灵，马上推门，这一推不打紧，欧阳浩发现车门被卡死了，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推不开，“姚娜！姚娜！”

外面黑漆漆地欧阳浩拼命拍着车门，试图引起外面姚娜的注意力，好在姚娜早就发现了车子，这停车场里，还有哪一辆比这二手桑塔纳破旧的？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欧阳浩降下车窗，干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替他们取衣服，”姚娜瞟了一眼车门，双手抱在胸前，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姚娜。”欧阳浩已经大汗淋漓，这车子的空调制冷原本就有点问题，现在心急如焚，更是汗如雨下：“我，车门卡住了，帮我出去。”

姚娜噗嗤笑了，却马上冷着一张脸说道：“我凭什么帮你。”

“大家不是朋友嘛。”欧阳浩急不可待，要是自己瘦小一些，从车窗爬出去也行啊，自己这身子，非把车子挤爆了不可，见姚娜板着脸，欧阳浩有些犯难，女人的心，海底的针，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夜色已深，北安公寓门口的路灯总是昏昏暗暗的，似乎生怕对不起鬼公寓的名号，姚娜突然趴在车窗上，一脸兴味地看着欧阳浩：“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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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一报还一报

姚娜的香气迎面而来，欧阳浩用力地咽下口水，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嗅着她的气息，说道：“什么？”

“你上次如果咱们晚点遇上该有多好，什么意思？”姚娜站直了，伸脚踢在门上，大有欧阳浩不说实话，自己就堵住车门的打算。

“姚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欧阳浩索性摊开手，说道：“你不帮我也罢。”

话音一落，欧阳浩突然左手肘抬起，猛然击打在车门上，车门居然从中间划拉开来，欧阳浩的胳膊就像装了机甲，又补了好几下，生生地将车门给拆了！

姚娜目瞪口呆，欧阳浩拎着东西下车，拔了车钥匙，乐呵呵地将车门关上，哪里还关得拢，欧阳浩也懒得理了：“破烂一堆，反正没人要。”

宁愿毁掉这个破座驾，也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

姚娜心里不太痛快，恰好接到通知的物业经理出来迎接：“姚小姐，您终于来了，宁先生给我打电话了，这是两户的备用钥匙，您拿着，咦，这车怎么了？”

“没事，这车早就该报废了。”欧阳浩摸摸后脑勺，憨厚地说道：“走吧，一起进去。”

“那车怎么办？”物业经理早看出欧阳浩和苏雪和小少爷的关系匪浅，态度格外殷勤：“欧阳先生，我有个发小在车行，不如我帮你送过去修一修？”

“也好，诺，钥匙，账单到时候给我。”欧阳浩大方地将钥匙扔进物业经理的怀里：“多谢你了，经理。”

“小意思，你是宁先生的朋友嘛，也就是我的朋友。”经理讪笑着上车，开着坏了半边车门的桑塔纳突突突地离开。

姚娜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上楼，打开宁北辰的衣柜，熟练地挑出换衣的衣服，就连贴身衣物也是手到擒来，再进苏雪的房间，拉开衣柜，不由得哗了一声：“这丫头真有眼光，用的穿的全是最新款的大牌，啧啧，这件小外套，上个月刚出的新款。”

一直默默尾随在后的欧阳浩问道：“他们俩去哪了？”

“杜庭宇家。”姚娜没好气地说道，她顺手翻着苏雪的衣柜，眼睛一眨，顺手挑了几件衣服放进去，脸上尽是狡黠的笑容，一报不一报，这下时候到了！

姚娜锁门离开，把钥匙扔给欧阳浩：“一会儿还给经理，走了。”

欧阳浩站在走廊里，看着姚娜踩着小高跟，蹬蹬蹬地走向楼梯口，然后伴随着脚步声消失，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姚娜走到方正的院子里，再步出公寓的大门，这才绷着脸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今天不再有人需要自己做饭，只剩下自己，突然没了胃口。

他坐在沙发上，掏出随身的鹿头玉坠，好玉似油脂，有温润感，他握着玉坠，贴在自己脸上，似在感受玉的生命……

再说姚娜离开北安公寓，将两个袋子扔进车里，双手叉在腰上，忿然道：“好你个欧阳浩，撩拨了我，现在又不想理我，当我是什么？！混蛋。”

她气急了，一脚踢向车门，吱啦一下，尖利的高跟鞋跟把车门划拉了一道，姚娜这下傻眼了，就着月光和昏暗的路灯看过去，足有一指长的刮痕！

唉，真是得不偿失，自己生气罢，还把车子弄成这德性，姚娜终于平静下来，上车去长江集团，在楼下将衣物交给他们，是宁北辰独自下来拿的，见姚娜苦着脸，打趣道：“怎么，没见着欧阳浩，心里跟猫爪子挠？”

“见着了才生气。”姚娜说道：“那家伙一会冷，一会热，一会像个爷们，一会像个呆子。”

宁北辰看着姚娜，心中划过一丝心疼：“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两条腿的男人，欧阳浩也不过是其中一个，你几时这么想不开了？”

“不说了，你们俩好好地，注意安全，我先走了。”姚娜突然眨了一下眼，说道：“替我告诉苏雪，姐姐是爱她的。”

姚娜得意洋洋地上车，宁北辰不解地耸耸肩：“搞什么名堂？”

降下车窗，姚娜闷哼一声：“这是她上次撇下我的一点小小回报罢了，绷带人那次。”

姚娜兴奋地启动车子，踩下油门溜之大吉，宁北辰没弄明白，但苏雪打开衣袋，捡起其中一件，面色铁青，姚娜啊姚娜，算你狠，这敢情是对上次利用她引来绷带人的报复吧，这让自己怎么穿？！

这件大概是衣柜里最暴露的一件了，细吊带，低胸，再配上一条小热裤，姚娜虽然是捉弄人，但品味还在，上下两件配得倒是不错。

再看另两条裙子，这不是自己去年买的水手裙么？领子完全水手服，经典的蓝白条纹，裙子只到膝盖上面，另一条则是小v领，露锁骨的经典款，这！

而且没有睡衣，没有睡衣，苏雪呜呜出声，蒙上脸，好你个姚娜，一报还一报，和宁北辰相关的人就没有省油的灯……

思来想去，苏雪果断选择了第一套，晚上若是有个风吹草动，裙子怎么好施展？等她冲完凉出来，正在客厅无言相对的两个男人同时抬头，又默默地低下头，好萌！

此时的苏雪头发仍是湿哒哒地，越发显得头发乌黑，与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那双眸子漆黑如夜，却还泛着光，此时，正一脸无辜，不自在地扯着吊带上衣。

两男人不由自主地抬头再看，吊带很细，两边锁骨露出来，两个浅浅的小窝衬得她比平时多了几分娇柔，苏雪的腿又细又直，比例极佳，她赤着脚站在客厅，一张脸懵懵懂懂地。

“咳……”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拾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接着！”

抱枕不偏不倚地落进苏雪怀中，正好挡住了裸出的肩膀，苏雪瞪着宁北辰，嘴巴微撇，此时，杜庭宇起身，取来电吹风放进苏雪手里：“把头发吹干，小心着凉。”

宁北辰看着杜庭宇贪婪地在苏雪手里按了一下，八成是想感受一下所谓的温感，心中顿时不悦，冷冷地说道：“是，赶紧吹干了头发，早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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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蛇灵，潜力

杜庭宇位于顶楼的家十分宽大，除去主卧与书房，客房一共四间，为免安全起见，苏雪和宁北辰选择了离主卧最近的两间，恰好是主卧的左右。

宁北辰双手抱在脑后，脑子里不断回旋着刚才苏雪的小模样，“北辰。”

一声轻呼，宁北辰一扭头，便看到一脸笑意的苏雪，她穿着刚才的小吊带和热裤，贴墙站着，一只脚微微抬起，抵在墙上，弯曲的小腿更能突出线条美，而她身子微微往前弓，短发往前倾，一双眸子嫩得可以掐出水，她嘴角含笑，下巴微抬：“宁北辰。”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现实生活里的苏雪才不会让自己这么酥麻麻地，如此风骚的劲儿只可能出现在姚娜身上，不可能是苏雪！

宁北辰狠狠地合上眼，再猛然睁开，果然，墙边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他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大喘气好几口：“你魔怔了吧？宁北辰，疯了！”

话音一落，外面传来吱地一声，宁北辰顺手捞起枕头下面的六帝钱和犀牛角，跳到床下，来到门后，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透过门缝可看到光，外面似乎有影子在晃。

“苏雪。”宁北辰叫了一声，外面毫无动静，倒是传来呼地一声，门缝钻进一股风，扫在脚踝上凉凉的，手刚触到门把手，门自己就弹开了，几乎在同时，杜庭宇与苏雪钻出来，苏雪已经拎着自己的双肩包，一脸警觉：“有东西进来了。”

方才吱地一声，像是椅子脚划过地板的动静，而整个客厅，只有餐厅处有餐椅。

杜庭宇并没有换上睡衣，早有大敌来临的紧迫感，依然是长衣长裤，此时，他双耳竖起来，分明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顺着声音听过去，目光落到地板上。

地板洁净如新，却像有火舌在闪动，杜庭宇的眼睛昏花，待他反应过来，一条黑蟒已经近到身前，倏地扬起来，张开大嘴，红色的舌信子抖抖瑟瑟地扑向杜庭宇的眼球！

“让开。”苏雪扯着杜庭宇，娇小的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生生地将杜庭宇拽到自己的身后，抬起手，手中架着朱砂弓弩，赤砂箭已经准备就绪：“找死。”

崩地一声，赤砂箭飞射入黑蟒的红舌中，刺开一个大洞，赤砂箭缓缓地穿过其中，一点点钻透，黑蟒的头部摇摆，黑气弥开，盘旋在蛇头四周。

宁北辰见赤砂箭停滞不前，似乎很难穿透蛇头，上前一步，伸手夹住微微透出的一截，拽在手心，脚底有如火烧，筋脉微微突起，他浑身有如热流在涌！

苏雪看过去，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只见宁北辰额心满是红光，却不见他大汗淋漓，他手握着赤砂箭，大喝一声，拉着朱砂箭，直接穿过了黑蟒的身子，哗地一声，那条黑蟒居然化为丝丝黑气，就像哧哧喷出的蒸气，宁北辰握着那只箭，看着苏雪：“蛇灵。”

脚下，还有些许黑气绕着宁北辰的双脚，宁北辰一弯腰，六帝钱划过那些黑气，那些黑气便化得淡了，再徐徐消失在空气中……

杜庭宇看得目瞪口呆，宁北辰却淡淡地回头，狠狠地吸吸鼻子：“还有。”

“还有什么？”杜庭宇突然扳住苏雪的肩膀，他的眼神毫不恐惧，可是，苏雪身上的温度让他觉得莫名心安，莫心地心悸，他只想拥住这温度，拥住眼前的人儿。

感觉到肩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苏雪回头看着他：“杜先生。”

杜庭宇抿嘴不言，苏雪无奈道：“你弄疼我了。”

杜庭宇如梦如醒，松开手，退后一步，苏雪叹息一声，此时，宁北辰已经离开了客房与主卧的长廊，越过餐厅，来到客厅站定，客厅的窗户打开一条缝，窗帘正随风摆动，他懊恼道：“溜走了。”

“养灵与养小鬼一样，需要耗费精血。”苏雪看着窗外，这里是顶楼，飘进来的如果是灵，早已无迹可寻：“我们连破小鬼与蛇灵，豢养他们的主人现在气血大伤，需要好一阵子才能恢复，咱们可以暂时安宁。”

“刚才的东西逃走也是因为主人气血大伤，无力控制，只有暂时收手。”宁北辰恨恨地说道：“算他运气好。”

“之前耐着性子和咱们玩，现在却突然正面攻击。”苏雪说道：“洪亚峰也死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北辰看着苏雪的眼睛，两人相视不语，如果洪亚峰的三魂七魄还在，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但这家伙为复仇而来，不能小瞧，好在现在伤了他的气血，暂时不能兴风作浪。

“这家伙的伤至少要十天以上才能恢复。”苏雪说道：“明天可以回家了。”

苏雪满意地伸了一个懒腰，一想到不用穿那些露腿露腰的衣物，心情大好，宁北辰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却心下黯然：“你是怎么得出十天的结论的？”

“除非他买凶杀人，否则想借由阴物，必须布阵，以气血催动阴物活动，还要拿到我们仨个人的生辰八字。”苏雪说道：“缚灵师和你生活这么多年，一定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这么说，对方已经百分百是缚灵师的同谋了。”杜庭宇说道：“我信你。”

苏雪看着杜庭宇的眼睛，肩膀绷得紧紧地，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时间不早了，今天也算因祸得福，正好，省得耽误我做生意。”

关了窗，三人各自上床睡觉，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侧着身子看着墙壁，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杜庭宇微微闭着眼，睫毛轻轻耸动，同样难安，倒是苏雪有些困乏，身子一挨着床，马上沉沉睡去，只是梦到苏长安，苏雪便不时抽泣几声，喃喃念着：“爷爷。”

此时，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一方祭台，上面摆着一个木人，胸口位置刻着生辰八字，此时倒在桌上，而祭台上的两根香烛几近燃尽，门缝里窸窸窣窣钻进一个黑影，缓缓地在地上拖动着，来到祭台前，触碰着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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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犬灵，禁忌之地

地上躺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身材矮小，再加上双腿蜷缩到胸前，看上去就像个十来岁孩童的身形。

那黑影窸窸窣窣地进来之后，由一瘫黑气慢慢聚集，化成一只犬的样子，身形慢慢高大起来，原来是一只藏獒的犬灵，只见它轻轻触碰着主人，嘴里呜呜低喝。

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头顶前方仍有一滩血，可见是他吐出来的，听得身边的呼呼声，他一只胳膊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的犬灵，怒喝一声，双手按在地上，恨不得指尖掐进地里，而后抬头怒吼一声：“我和你们没完！”

天明了，宁北辰早早地起床收拾东西，见苏雪仍没有动静，发现门是掩着的，这家伙八成把这里当成自己卧室了，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宁北辰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一下，门便打开了一些，正对上苏雪那双鬼灵精怪的眸子：“宁北辰！”

“起床了。”宁北辰淡淡地说道：“该走了。”

明明被逮个正着，这家伙鬼鬼祟祟地偷看！但他一脸正气，无可挑剔，眉宇中没有丝毫猥琐之气，这让苏雪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不顺畅：“你……”

“怎么，想赖在杜庭宇这里不走？”宁北辰又补一枪。

苏雪拎着整理好的衣物，目光飘到宁北辰身后，一大早上地，杜庭宇已经西装革履，头发顺滑得没有一根倒刺：“吃了早餐再走，随时保持联系。”

“放心，杜先生。”宁北辰说道：“保持联系没问题，早餐就免了，路边随便啃点就好。”

苏雪默默地跟在宁北辰身后，下了楼，正好遇上推门进来的赵助理，看到他们，她的嘴巴成了o形：“宁先生，苏小姐，你们？”

“拜拜，赵助理。”宁北辰微微一笑，清晨的略带胡子碴的英俊面孔带着微笑而来，让平素见惯了冷面杜庭宇的赵助理感受到了别样的风景，赵助理不由自主地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身子，直到两人推门离开，两扇大门缓缓合上。

赵助理略显失望地转身，便吓了一大跳，身后的杜庭宇悄无声息地站在后面，一动不动，有如雕塑：“杜先生。”

“早上的会让陈总替我主持，我有些累。”杜庭宇淡淡地说道。

“是的，杜先生。”赵助理扶了扶眼镜，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您说的那块地，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块荒地，被保护起来了。”

见杜庭宇不吭声，赵助理继续说道：“四周都被拿下建了楼盘，唯独那里空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去相关单位打听，只说那块地谁也不能动，不能碰。”

赵助理送上手里的文件夹，赫然是那块地皮的资料，杜庭宇接过去翻了好几页，说道：“是一块禁忌之地，找人查查里面有什么内情。”

赵助理一脸为难，身为杜庭宇的助理，必须想常人之不能想，更要顺应杜庭宇的思路，在他开口前，自己能做的事情必须全做了，所以，她自然找人打听过了。

“我找了当初开发那片区域的老负责人，大概知道了一些。”赵助理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摇头：“听说，那地方曾经闹过鬼，请了三位民间高手才解决，地底不干净。”

“我们搞地产开发的，哪一块地皮是干净的？”杜庭宇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

赵助理看着他，咽下一口口水，说道：“那三位民间高手，其中一位姓宁，我想这个姓这么特别，又这么巧，想着会不会和宁先生有关系，所以，多了一次手……”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杜庭宇的眼睛却亮了：“说！”

“这位负责人虽然对当初具体发生什么事情绝口不提，但还是告诉我这三位民间高手的名字，我一查之下才知道……”

“你几时这么不痛快了？”杜庭宇冷冷地说道。

赵助理这下不敢卖关子，一鼓作气地说道：“三位高手中，一位叫苏长安，一位叫宁自扬，还有一位叫岳三年，而宁自扬是宁先生的爷爷，苏长安就是苏小姐的爷爷，杜先生，这是不是太巧了？”

“世上的事情无巧不成书，那块空地就这么搁着，浪费。”杜庭宇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赵助理问道。

“这块地的水很深，暂且不要去碰了。”杜庭宇说道：“先放放。”

赵助理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还记得那位老人家面带惊恐的脸，事情没说到重点，嘴唇一直哆嗦，眼神里露出的恐惧令她后背发麻，那块地，或许真的碰不得！

此时，宁北辰站在路边，手里拿着煎饼和豆浆，一口煎饼，再就一口豆浆，美滋滋地，只是可惜了他那双意大利的手工制皮鞋，煎饼的碎末掉进阿玛尼的衬衫里，宁北辰也不以为然，苏雪更是坐在摊边的小马扎上喝着豆腐脑，美滋滋地闭上眼：“真好吃。”

怪不得人人都说美食在街头，苍蝇馆子最美味，豆腐脑又嫩又滑，配上自己家捣碎的辣椒，简直绝了，宁北辰回头，见路过的男人都悄悄瞅着苏雪又细又长的大白腿，闷咳一声，走过去，将苏雪拎起来：“走了。”

“我还没吃完呢。”苏雪抗议道：“我饿。”

“吃货。”宁北辰嘲讽道：“该办正事了，我今天有位两个月前的客户今天需要过户。”

“为什么这么久才过户？”苏雪问道。

“因为贷款放得慢。”宁北辰说道：“不是人人买房子都像杜庭宇那么壕的，还有，四水归堂的院子接下来也要走程序，银行监管，申请贷款，静等过户，再续水电煤气什么的，我卖个凶宅容易嘛，时间就是金钱，快走。”

“老杨不是专门倒腾房子的吗？为什么他也要贷款？”苏雪又不懂了。

宁北辰已经坐进驾驶位，听到这话，双手拍在方向盘上，扭头看着苏雪：“你对不动产投资一点概念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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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三棱草，地龙

“没，”苏雪没好气地说道，两条腿往前一蹬，腿上的肌肤雪白，居然有反光效果一般，看得宁北辰头晕目眩，他挪开目光，说道：“好好学习一下吧。”

“我天生六星命格，迟早是乞丐命，投资什么的对我没用。”苏雪往后一仰，合上眼：“有钱就花，理财？没必要。”

“有我在你身边，怕什么？”宁北辰说道。

苏雪的睫毛微微耸动，说道：“爷爷说过，留在你身边只是缓兵之计，将来的事情谁也算不定，所以，过得一天是一天，赚钱，逍遥快活，吃好吃的，买好看的，就这样。”

宁北辰喉中涌动，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直接去接买卖双方，过完户，交代他们进行后续的水电交接，收了余下的佣金，这一单发生在苏雪过来之前，自然没有苏雪的份，在宁北辰忙碌的时候，苏雪蹲在外面的树影下，拿着一根草，投进地上的孔洞里钓虫子玩。

这游戏叫钓地龙，拿着三棱草探进洞里，一进一出，里面的虫子便会抱上来，只要及时取出来，就能把虫子钓出来。

那所谓的地龙其实只是象蚕宝宝一样的白色幼虫，白白的身体席卷着一团，头上长着褐色的牙齿，两只很小的眼睛，有很多双毛茸茸的脚。

苏雪几乎百发百中，那可怜的虫子就是避不过诱饵，钓着钓着，苏雪突然感伤起来，这虫子一再被钓上来的命运就像自己一样，早早地就知道自己是乞丐命，就算挣扎又怎么样，还是一样会沦落到落魄，就像这条虫子似的……

“唉……”苏雪长叹一声，扔了手上的三棱草，看着那条虫子重新钻回地底，拍拍身上的灰，转身便撞进宁北辰坚实的胸膛里，鼻子撞得生疼！

往后退了好几步，苏雪捂着鼻子吐槽道：“你怎么跟鬼似的，走路没有声音？”

“我已经办完手续，伫在这里看了半天。”宁北辰看着那地上的小孔洞，说道：“真替那条虫子感到心累，一次又一次被钓上来。”

“走吧，回家。”苏雪说道：“外面热死了。”

三伏天，热浪一波接一波袭来，树上的虫子都快被晒干了，还别说，姚娜替苏雪准备的这一身行头挺适合夏天的，配上短发造型，清爽得很，宁北辰微微一笑，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一些：“不急，我还要去雷哥公司一趟。”

“就是那个给你牵线的地产中介公司？”苏雪早听闻雷哥的大名，却从未见过真容，也有些好奇：“雷哥到底是什么人？”

“上车再说。”宁北辰也热得慌，站在这里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全是汗，等上了车，车里更是被晒得灼热，并不好受，迅速开了空调，车子驶出去好远才清凉下来。

“雷哥的地产中介公司是南城最大的连锁中介，毫不夸张的说，网络上能够看到的房源，百分之百是经他公司代理的，可以说是全盘代理，其它中介只能共同代理。”宁北辰说道：“雷哥三十来岁吧，以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地产中介，二十一岁入行，九年时间，成为翘楚。”

“真够传奇的。”苏雪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为什么他只找你处理凶宅？”

宁北辰微微一笑：“因为他撞过鬼。”

再往下问，宁北辰只说话说来太长，以后再讲，把挑起好奇心的苏雪气得不行，车子直接拐进了市中心的一片豪华住宅区。

宁北辰在这里居然有一个预留的停车位，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这足以令人咋舌。

顺当地停好车后，宁北辰领着苏雪走进了一家商铺里，里面的中介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都与他熟衿地打着招呼，一楼忙得热火朝天，会议室里是等待谈判或签单的买卖双方，苏雪吐吐舌头：“真热闹。”

一名中介说道：“小宁，雷哥让你过五分钟再上去。”

宁北辰点头，带着苏雪找个位置坐下。

“一般人的投资眼光依然认为房子是最稳妥的，市场依然火热。”宁北辰说道。

“那你干嘛不卖普通的房子？”苏雪反问道。

“我的北斗痣莫名被锁，静宁师父也就是爷爷说过，要保平安，只有三个法子，一，成年以后必须住在凶气弥漫之地，二，工作性质必须与死人常有联系，最好单干，三，”宁北辰顿了一顿：“第三点你已经见过了。”

苏雪噗嗤笑了，想到了那张照片，宁北辰上时候扮成女孩子的样子：“第三，男扮女装以阴柔避之。”

“咳。”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所以，我住凶宅，卖凶宅不为赚钱，是为了保命。”

“工作性质必须与死人常有联系，殡仪馆和火葬场最合适。”苏雪说道：“还有医院。”

宁北辰的眼神倏地变了，这些他何尝不知道，但那些地方的味道太集中了，成天混在死人堆里，感受的只有死亡。

他摇摇头道：“人活在这世上，始终要看些积极的东西，人在买房子的时候，其实是充满希望的，哪怕买的是凶宅，他们也相信这世上没有鬼，靠着胆量可以取巧，获得希望，达到微小的目的，太多人，其实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看到这些，我才觉得自己其实也有希望。”宁北辰说道：“你刚才看到那些虫子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生命轨迹和虫子没什么区别？”

苏雪有些傻眼，这家伙怎么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果然如此。”宁北辰说道：“爷爷说过，一个人的眼神与表情骗不了人，你在看那些虫子的时候，有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其实，那些虫子根本不值得你同情。”

宁北辰沉声说道：“它们在享受被钓的过程，你觉得可怜，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想法罢了，就像咱们的六星与七星之别，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像虫子一样享受。”

苏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宁北辰了，这家伙的缺点似乎和优点一样多，每每在自己对他心生嫌恶的时候，他总能亮出自己的闪光点。

“不要崇拜我。”宁北辰突然说道：“虽然现在是我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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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阴气蜈蚣，时辰到

呸！苏雪瞬间想喷宁北辰一脸，宁北辰看看时间，说会话的功夫，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他便起身，带着苏雪往二楼去。

宁北辰步伐矫健，楼上有人正下来，宁北辰也认得，也是个炒楼的老手，和雷哥关系亲厚，不亚于自己，见到宁北辰，便兴奋地扬手打招呼，待看到苏雪的时候，眼神便直了。

“瞅啥瞅，还不快走。”宁北辰突然觉得自己像苏雪的老妈子，有人瞅她的大长腿自己就不乐意，顺手在那炒楼客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快滚蛋。”

那炒楼客白了宁北辰一眼，吓得脸都绿了：“你几时有这爱好了？”

苏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宁北辰只是板着脸，继续往楼上走，步伐稳健，或许是他在前面的缘故，顿时显得高大起来。

苏雪歪着头，宁自扬临死前的五大交代又历历在耳，第一，找到封印你七星之力的人；第二，提防曾经想取走你魂魄的缚灵师；第三，好好守护咱们宁家的祖宅和地下的祖坟；第四，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第五，好好活着，三观要正。

第五就撇到一边去再说，前面四条才是关键，如今第二条倒是办到了，可惜还有后遗症，如今正要把这症结彻底清除掉，四条关键，不过去了半条而已。

想到这里，苏雪替宁北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前面的宁北辰突然站定，苏雪又撞到他坚实的后背上，不禁懊恼，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宁北辰，你还是这么顽皮。”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苏雪只觉得眼前多了一座铁塔似的，这个雷哥人如其名，声势浩大，身形健硕，声亮如洪钟。

因为他笑声爽朗倒是让人感觉不错，苏雪好奇地从宁北辰身后探出头，看着这个高大的汉子，只见他一张国字脸，短发，两个鬓角刮得发青，显得十分利落。

这位雷哥的胡碴明显，一双眼睛大如铜铃，鼻梁高高地，模样十分威武周正，再加上声音不错，让人觉得亲切得很，看完了，苏雪哧溜一下又藏在宁北辰身后，惹得宁北辰哭笑不得：“出来，雷哥又不会吃了你。”

雷哥哈哈大笑，偏偏探头过来看，苏雪与鬼打交道倒是自在，与大活人打交道突然显得羞涩起来，这让宁北辰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腾地往边上一跳，让苏雪暴露在雷哥面前。

失去了宁北辰这道屏障，苏雪的脸更红了，雷哥便有些不好意思：“吓到小妹妹了。”

“呵呵。”宁北辰冷笑一声：“你是没见识过她的厉害。”

“进来说话吧，难得你过来。”雷哥引两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茶几上摆着功夫茶，水正好煮沸了，雷哥让两人坐下，给他们泡茶，说道：“手上的单清掉了？”

“还剩一个尾巴。”宁北辰说道：“四水归堂的院子，两百六十万卖给了老杨。”

“那个老杨是个精明人，”雷哥说道：“他是调查你后，决定跟着你走了。”

“只要佣金一分不少，倒也无所谓。”宁北辰说道：好久没过来，带我的小保镖过来认识一下，苏雪，这位就是雷哥。“

“保镖？”雷哥不禁失笑，看着活脱脱的软妹纸而已，这小身板儿纤柔得人心疼。

“静宁师父不在了，她是后任。”宁北辰慢悠悠地说道：“凶宅的清理工作现在她负责。”

雷哥脸上的笑意马上消失无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这年头，还有这么年轻的姑娘可以‘清扫’，难得一见了。”

“我现在每卖一套房子，佣金都要抽她百分之二十当作清理费。”宁北辰不屑道：“她可是拿钱办事的，雷哥，我带她来是另有其事。”

雷哥看着宁北辰的眼睛，闷咳一声：“这样不太好吧？还是等静宁师父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宁北辰沉声道：“静宁师父已经去世了。”

正续茶水的雷哥手抖了，嘴巴微微张开，良久后才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一阵子了，后事已办，我父母也回来拜祭过了。”宁北辰说道：“所以，我带她来，也是万不得已的时候，眼下，只有她了。”

苏雪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雷哥是怎么撞鬼的么？”宁北辰突然起身关上门，大步流星地走到雷哥面前，雷哥却双手护在胸前，一脸尴尬：“不太好，一个小姑娘。”

“没得选了，今天就是静宁师父说的日子，错过今天，后果不堪设想。”宁北辰的话果然让雷哥松动，说时迟，那时快，宁北辰拉起雷哥的t恤，往上一拉，哧溜一下，雷柯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出来！

“呀！”苏雪哪里经过这种架势，连忙捂住眼，转过身。

雷哥转过身，在他健壮的后背上，赫然有一条蜈蚣状的印记，从他的右肩头斜刺下去，一直蔓延到腰间，蜈蚣的每一根触角都像活的一般，好像还在徐徐摆动，印记的边缘，皮肤偏青，中央还有红点，雷哥缩缩肩：“怎么样？”

“就要脱体而出了。”宁北辰说道：“静宁师父估的日子，不会错。”

汗滴从雷哥的额头落下，苏雪终于撇开羞耻心，回头看了一眼：“阴气入体！”

“不止是阴气入体这么简单，那阴气入体以后，依托人的阳气重聚成蜈蚣的形状。”宁北辰说道：“现在看着栩栩如生，就像要活了一般。”

苏雪冰雪聪明，马上说道：“我懂了，阴气初入体是四散在各处，不能成形，无法准确地逼出来，所以静宁师父索性让阴气在体内聚形，等到彻底凝结后再一口气逼出去。”

“智商可以嘛。”宁北辰赞许道：“为了养这只东西，已经花了九个月。”

雷哥见苏雪看过来，捡起t恤挡在胸前两点处，说道：“今天是静定师父定的日子。”

“但他不在了，要将这只阴气蜈蚣逼出来，只有靠你。”宁北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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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撞客，逼阴

苏雪咽下一口口水，这撞鬼散进身体里的阴气现在生成的鲜活蜈蚣，就像冲着自己摇头摆尾，逼出来倒不成问题，可是，和一个大男人肌肤相触，怎么想怎么别扭。

宁北辰轻咳一声，将苏雪拉到一边：“有难度？”

“我教你，你来做。”苏雪说道：“那天对付蛇灵时，你挺厉害的嘛。”

“我？”宁北辰看着苏雪像葱白似的小手儿，眉毛微微挑起：“倒不是不可以，来吧。”

苏雪如释重负，将包往身前一转，掏出一块龟骨，再拿出一包赤砂，还有一张阳符，将阳符裹了龟骨塞到宁北辰手里：“让雷哥找个地方躺下，背朝上。”

雷哥听到，自己就自觉地躺在沙发上，实木沙发硬得很，雷哥也不吭一声，背上的蜈蚣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震动，就像要从皮肉里钻出来一样，宁北辰突发其想，将那龟骨扔回苏雪手里，说道：“我有更好的家伙什儿。”

“六帝钱。”苏雪恍然过来：“不错，六帝钱沾过人间帝王的手，贵气足。”

苏雪掏出七枚铜钱，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太游关上各放一枚：“这是人体七关，阴气如今融入体内，要出来，只能从天灵盖出来。”

“但要循着七关走，以免冲撞了本来的阳气。”宁北辰到底是有底子的人，手拿着六帝钱按在距离蜈蚣尾巴最近的七关之一上，开始往下按压，六帝钱一下去，蜈蚣就鼓起来，开始震动，宁北辰押着六帝钱往上移，六帝钱四周呼呼生风！

雷哥只觉得背上像压了一块巨石，莫名地让自己透不过气来，他也是铮铮男儿，双拳紧握，手背青筋突起，愣是一声不吭，宁北辰见状，更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手指往前滑，当滑到蜈蚣头处，那只蜈蚣就像在水中游动一般，终于摆动身子开始往脖颈住爬……

苏雪站在边上，看着宁北辰的一举一动，莫名想到七星命格——脚踏七星者，权倾万里，上管天庭，下管阴冥，宁北辰简直是个天才，可惜七星被锁，只能甘于平凡。

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没那么惨了。

此时，那只蜈蚣已经逼近天灵盖，头一伸出，苏雪立刻上前一步，手心包着阳符纸，捉住那只蜈蚣的头，用力一扯，整条蜈蚣从雷哥的天灵盖里揪出来！

可怜雷哥微微抬头，看得分明，心中骇然，想到自己背着这条阴气蜈蚣九个月，心里更是直打鼓，紧紧地闭上眼：“好了没有？”

“出来了。”苏雪说完，掌心催动符火，腾地一下，火苗窜起，将那条阳气蜈蚣引燃，一甩手，蜈蚣随着着火的符纸飘到地上，噗地一声，化为乌有！

房间开着空调，雷哥依然出了一身大汗，宁北辰将七枚古钱币拿了，又用t恤在他背上抹了一把，拍着他厚实的肌肉说道：“搞定了，起来吧。”

雷哥坐起来，夺过衣服赶紧套上：“九个月，真不容易。”

“这东西是怎么进去雷哥身体里的？”苏雪好奇地问道。

“进了一间凶宅。”雷哥苦笑道：“当时公司接了一桩委托，中介带客人去看房子，简直出了鬼了，一进去天花板就掉东西，第一次，灯泡裂了掉了一地，第二次，石膏板裂开掉下来，还砸了客人的脚面，公司房子没卖出去，还赔了一笔钱。”

“第三次，雷哥亲自出马。”宁北辰说道：“结果冲撞了里面的东西，被缠身，成了撞客。”

苏雪默然，所谓撞客是指撞见死人之灵魂或祸祟邪气、秽毒邪气等而突发昏迷、神志不清、言语错乱、悲喜无常、狂言惊恐、乍寒乍热或以死人的语气说话等神志异常之情志病。

“宁北辰和静宁师父正好在附近，据说我当时疯言疯语地冲出去，正好撞上静宁师父。”雷哥说道：“后来的事情就是这样了，静宁师父出手相救，可惜，时间晚了点。”

“阴气四溢在体内，粘附在五脏上，稍有不慎，肝胆俱裂，”宁北辰说道：“静宁师父由此定下九月之期，可惜，九个月时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我因祸得福，得了一员福将。”雷哥不无叹息道：“让你加入我公司当个副总，你还不乐意，非要自己单枪匹马地干。”

“自在。”宁北辰说道：“总之，现在解决了就好。”

“苏小姐，多谢你了。”雷哥感激道：“这东西压着我九个月，心里就像搁着大石头。”

宁北辰没好气地将七枚古钱币还给苏雪，回头道：“明明是我动的手。”

“是苏小姐指导的。”雷哥打着哈哈说道：“算了，反正你们是一起的，大概是心理作用，我怎么觉得浑身畅快呢？”

雷哥兴奋不已地去了洗手间，检查背上的情况，趁着这个机会，宁北辰走到小黑板前，上面写着公司这个月的业绩目标，看到金额，宁北辰咋舌道：“真是家大业大。”

苏雪看着那串数字，眼睛直冒金星：“这可以买多少包包，多少风衣还有多少鞋子……”

宁北辰拉着苏雪坐下，继续喝茶，茶叶甘甜，一向只喝饮料的苏雪第一次进入茶的美味，一连喝了好几杯，雷哥出来后，坐在两人对面：“今天难得来一趟，留下吃饭。”

“甭客气了，雷哥。”宁北辰说道。

雷哥狡黠地笑笑，摸出一把钥匙：“知道你最想要什么，刚到手的，给！”

还有一份文件也推过去，宁北辰翻开一看，里面放着业主的身份证明，还有房产证复印件，以及贷款余额等资料，雷哥说道：“都验证过了，全部正确，你哪天过去瞅瞅，这业主不急着放，你先查个清楚，哪天有空再放出去。”

宁北辰收下，说道：“我最近正巧有些事儿要处理，过阵子再处理这套房子。”

“成。”雷哥笑哈哈地说道，见宁北辰和苏雪确定不留下来吃饭，亲自送两人下楼，直到看着两人上车，这才用力地甩甩身子，背上的包袱终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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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猛哥？后患无穷

两人结伴回到北安公寓，先到宁北辰家，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一瞟，宁北辰闷哼一声，门把手上缠了一根头发丝儿！

这一招是老招，头发丝儿细，一扯就落，进门的人发现不了，下这招的人就能看着头发丝儿判断主人有没有回家，过去的帮派子弟都用这招踩点儿。

苏雪凑过来，身上的香气也扑面而来，宁北辰倒抽一口气，说道：“看看你家门上。”

毫不例外，同样被下了套儿，唯独欧阳浩家的门把手上没有，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将那根头发完好地解开，再开门进去，环视屋里，和离开时一个模样，昨天晚上只有姚娜来过，也只动了衣柜而已，屋子的陈设没有丝毫改变。

宁北辰双手按在桌子上，终于拎起一边的水壶，他有烧白开水喝的习惯，捡过杯子倒了一杯，放在嘴边，苏雪突然头皮发麻，一巴掌甩过去，咣当一声，水杯子掉桌上，水洒了一桌子，还沿着桌子嘀嘀哒哒地落到地上……

“别喝。”苏雪说道：“总觉得不对劲。”

那水终于沿着桌面掉到地上，哧地一声，冒出一股轻烟！

宁北辰咋舌，苏雪心惊不已，两人对视一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宁北辰突然恍然大悟：“好卑鄙的东西，用阴物不能得逞，现在居然下毒。”

“杜庭宇那里把守森严，除了赵助理，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苏雪说道：“北安公寓就不行了……”

“咳，无非就是楼旧了点，监控有几个死角而已，”宁北辰心生后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先找欧阳浩帮个忙，把这东西送去化验一下，看能不能提到指模。”

这个主意不错，苏雪马上联系欧阳浩，听说两人差点有事，欧阳浩马上带着警员过来，现场提取现场痕迹，苏雪家里的的水和吃的也一并带走做个化验。

欧阳浩埋怨道：“你们俩这两天鬼鬼祟祟地，这是惹了什么人？”

“别的不敢说，欧阳老师，从地板的腐蚀度来看，一旦喝到人的肚子里，恐怕必死无疑。”那名警员说道：“这事儿足以立案了。”

“好，那我现在正式报警。”宁北辰灵机一动，说道：“我和苏小姐现在受到了人身安全，还有本市的著名企业家杜庭宇先生，也和我们遭遇相同的威胁，请这位警官上报的时候，务必提到这一点，对方应该是一位矮小的男性，估摸四十岁至五十岁之间，鹰钩鼻。”

那警员一骨脑地记下来，带着采集的证据回去了，宁北辰这才把遇上的事儿一一讲了遍，欧阳浩听得认真仔细，摇头道：“不妙，对方想着法子置你们于死地，就冲着他敢灭了洪亚峰来看，他根本不怕暴露自己，恐怕没有身份。”

欧阳浩抓起自己的公文包，说道：“你们俩自己小心，我先去局里一趟，把你们这案子和洪亚峰的坠楼案一起上报，争取并案来查，走了！”

送走欧阳浩，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桀桀的怪笑声：“真可悲。”

“出来！”宁北辰掏出那只犀牛角，用力一甩，白雾哧哧冒出来，那只饕餮钻出来，扬扬利角，肚子左右摇摆，一跃到餐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刚才你若是不小心，我就要失去宿主，无能的东西。”

宁北辰冷笑一声：“可惜你还得靠着我这个无能的家伙，到底谁更无能呢？”

饕餮怒了，弓起身子，头压得低低地，眸子红通通地，它怒气勃发，猛然张开大嘴，嗷呜一声，居然将宁北辰的头吞到了嘴里，整颗头都不见踪影，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的部位！

“宁北辰！”苏雪的声音都颤了，猛然扑过去，宁北辰却大笑出声：“饕餮，我是你的宿主，我死了，你就再无存身之处，自己考虑清楚吧。”

“封印已开，广阔天地都是我的地盘，”饕餮冷笑道。

“那你继续。”宁北辰哈哈大笑：“你跑出来不是只想和我们说点这个吧。”

啵地一声，宁北辰的头放出来了，那只饕餮冷冷地说道：“刚才那杯水喝下去，死的何止是你，正如你所说，你一死，以后再没有可以控制我封印的人了，除了我，没人可以杀你！”

宁北辰心中一动：“你是缚灵师留在藏有降龙木的复式楼里的。”

“那家伙蠢笨如牛，只知道是一块犀牛角，可以引鬼现形，骚扰租客。”饕餮嗤之以鼻道：“哪里知道里面还内有玄机，那家伙想找降龙木未果，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

“那名缚灵师曾经带过自己的同伙去楼里寻找降龙木。”饕餮说道：“我虽然封印在犀牛角里，看不到，可听得到，他叫他猛哥。”

“名字里有猛字，或是小名里有猛字。”苏雪说道：“迅速报给那个私家侦探。”

“还有没有？”宁北辰却不着急，逼向饕餮：“事无巨细，全部呈过来！”

“他两人提到过降龙木，事关万煞地底的玄秘。”饕餮说道：“聚集了三块降龙木，才能进入被宁自杨三人封印的万煞地，才能进入地下。”

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所以，那地方的地底下还有另个一个秘密存在，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来头，就连咱们爷爷也不知道的地底玄机也一清二楚。”

苏雪说道：“缚灵师死了，现在能告诉我们答案的只有他的同伙。”

宁北辰的掌心寒凉，降龙木，宁家的降龙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丢失，会不会老早落进了想打万煞地的人手里？！

爷爷啊爷爷，你们三位老人家只想着封印万煞地，留下这三块降龙木，怎么能想到它们会带来这么无穷后患？

那饕餮低吼一声：“宁北辰，你小子好自为之，好好保着自己，我还待着你七星封印打开，还我一个清净！”

饕餮扬头，身形倏地钻进犀牛角里，悄无声息，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苏雪扁着嘴，说道：“怎么办？”

（有亲说沈大林是龙套，嘿嘿，预告一下吧，他的来历与万煞地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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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没有影子，冒牌货

“你家的降龙木在哪？”宁北辰没头没脑地问道。

“爷爷临死前交代过了，在找到你们宁家的降龙木以前——不可说。”苏雪狡黠地笑笑：“有本事，先找到你宁家的降龙木再说罢。”

“切。，先保住咱们的小命再说罢。”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走。”

“去哪。”苏雪不解。

“杜庭宇家，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安全？”宁北辰翻了一个白眼。

宁北辰和苏雪去而复返，让杜庭宇喜中望外，尤其看到苏雪，更是合上手中的文件，快步迎出来，同时说道：“赵助理，这里没什么事了，先出去吧。”

赵助理转身，顺势瞟了苏雪一眼，飞了一个媚眼过去，整得苏雪浑身都颤儿，宁北辰将行李往沙发上一丢，大大咧咧地坐起来：“你这里没外人进来吧？”

杜庭宇说道：“过来的除了钟点工，就是赵助理。”

“钟点工可靠吗？”宁北辰说道。

杜庭宇嗅出些不寻常的味道，看向苏雪：“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宁北辰家都被闯了空门，水里下了毒。”苏雪说道：“那地方没法住。”

“所以才回来了。”杜庭宇说道：“看来伤了他的气血，他只能换一个法子报仇，直接杀人夺命，够狠。”

“我们已经报警，等着出结果。”宁北辰悠哉地说着，给已经到达目的地的私家侦探小郭连发几条微信，小郭回得比较慢，半小时后才回了一条——略有收获。

可惜再没有下文，宁北辰将手机扔到一边，目光落到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夹上，所有的文件夹在侧面都有贴上相对应的内容——北郊42号用地调查结果！

北郊42号用地，不就是万煞地么？！

宁北辰撇撇嘴，目光滑过文件夹，落在重新低头办公的杜庭宇身上……

此时，北安公寓门口，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大门，手上握着一块怀表，时间咔嚓咔嚓过去，公寓里冷清得很，偶尔有几名住户进进出出，他合上眼，手里捏着两颗文玩核桃，骨碌碌地转着，两颗核桃碰撞在一起，咯咯直响。

“啪。”他松开手，手里的两颗核桃都裂开了，碎成一把，他张开五指，这像大脑似的核桃便洒到地上，假如，这是那些人的脑子该有多好，一把，捏碎了！

那些家伙分明进了公寓，却平安无事地出来，那姓宁的小子简直是只九命猫，怎么弄也弄不死！

“先生，你要租房吗？”物业经理去修车场看了看欧阳浩的车子，正好回来，见这人站在门口踟蹰不动，多了一句话。

那人就在前面，背对着自己，却头也不回，扭头便走，物业经理“唉”了一声，那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迈开，头也不回。

物业经理心里嘀咕了一句，目光一扫，心突突突直跳，妈呀，这家伙怎么没有影子？此时虽然逼近傍晚，还还有日头，光影不分家。

揉揉眼，再看那人左右的路人，分明是有影子的，确定了这一点，物业经理身子一歪，跟见鬼似地钻进公寓，跌跌撞撞进了办公室，啪地把门关上，身子倒贴在门上，踹着粗气，手指在胸前不停地划着十字架：“圣母玛利亚，观世音菩萨保佑……”

此时，宁北辰和苏雪已经在二楼的客厅看电视，宁北辰带来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查看最近的房价走势和未来的新政分析，又与老客户进行了一番感情联络，忙得不可开交。

苏雪则抱着手机玩游戏，两人在陌生的空间里就像隔着天与地，相隔遥远，完全处在两个空间，直到楼下传来门铃声，赵助理的声音响起来：“杜先生，有位欧阳警官想见您，据他说，和宁先生被下毒事件有关。”

“让他们进来吧。”杜庭宇的声音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猛然跳起来，飞奔到楼梯口，此时，欧阳警官已经走进来，那人正与杜庭宇面对面，不过两步之遥！

“小心！”宁北辰三步并作两步下楼，身子突突突地冲到最下面，未等身子站稳，顺手拎起边上的一把椅子，扬起来，椅子脱手，打向站在杜庭宇面前的欧阳警官……

此时，杜庭宇的本能已经爆发，瞬间往后退，可惜那赵助理仍是懵懵地，头上突然多了一个影子，原本楼上的栏杆上，苏雪正猛然翻过来，单手抓住栏杆，手一松，身子轻盈地落到地上，搂住了赵助理的腰，将她压到一边：“他不是欧阳警官。”

咔嚓，椅子抡空了，那假冒欧阳警官的家伙轻巧地避开后，将头上的警帽往下拉，就像一条蛇似地转身，飞扑出去。

宁北辰哪容他跑，顺手抡过边上的花瓶扔过去，正中那人的后背心，瓷片碎开，其中一片飞溅到那人耳后，苏雪分明看到他后耳被划开一道，鲜血溅出，沾着血的瓷片落到地上，但等追出去，那人已经不知去向，地上只余下一长串血迹……

赵助理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站起来，靠在墙边，看着满地的狼籍：“到底发生什么事？”

“通知真正的警官过来，继我们之后，杜先生也遇袭了。”宁北辰倒是沉着，淡淡地揉着自己的手，刚才太突然，用的劲大了些，虎口裂开了。

可怜那把椅子砸在考究的地砖上，四分五散，杜庭宇说道：“没看到那家伙的脸。”

“他刻意掩饰自己的面目，不过那个鼻子我还是认得的，还有这不高的个子。”宁北辰哭笑不得：“我们的邻居欧阳浩个子比他高多了。”

赵助理打着寒蝉，连连欠身：“对不起，杜先生，是我不够谨慎。”

“不关你的事，这家伙想打一个时间差。”苏雪撤回来，说道：“这人只知道欧阳浩是干哪行的，却不知道他只是犯罪心理画像师，走访受害人的活儿根本不需要他出马。”

苏雪又说道：“更何况，这位‘欧阳警官’到访的时候，我正和真正的欧阳警官聊微信。”

赵助理尴尬地退到一边，此时，宁北辰快步走出门外，盯着地上带血的瓷片：“这东西，应该可以提取出da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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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尸液细菌，狠毒

赵助理匆忙报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刚刚保住的饭碗如今又不稳了，苏雪说道：“这人借着这个机会上门，好像知道警方已经知道我们被投毒了。”

“他一直盯着北安公寓。”宁北辰恍然大悟，突然冲到苏雪面前，险些鼻子撞到鼻子，赞许道：“不错啊，小丫头。”

他鼻子里呼出的气打在脸上，苏雪一巴掌拍到他脸上：“远一点。”

宁北辰被盖住眼，这一巴掌够响却不疼，宁北辰反握住苏雪的手，嘲讽道：“还好，要是用你的飞机场撞过来，我死了死了的。”

苏扫下意识地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脸胀得通红，赵助理和杜庭宇似有所悟地看过去，赵助理没忍住：“噗嗤。”

“宁北辰你这个混蛋，回头再和你算账。”苏雪气怵怵地说道：“现在都被人拿刀顶着脖子了，你还有心思拿我打趣！”

“谁说我是打趣了？”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陈述事实。”

苏雪气得头顶生烟，只有将这口气先咽下去，以后找机会再说，一时河东，一时河西！

长江集团报警，半小时后警员便来了，采集现场证据，录口供，提取监控，长江集团的监控设备是最顶尖的，奈何提取出来一看，这人进来的时候便戴着大警帽，一直低着头，帽沿压得低低地，根本不抬头，倒是突出来的鹰钩鼻挺醒目的。

画面一转，到了这人上到顶楼的画面，这顶楼是杜庭宇的私人空间，里面没装监控，但是门口和电梯口却是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摄像头，这人如何进去的一清二楚，出去时的一跃，身后瓷片飞出，划破皮肤，尔后他进入了电梯，借着自己一身行头的服，迅速离开！

这人一气呵成，拖着伤直冲出集团，因为没有工卡的原因，直接翻过检测台，扬长而去，身后，一群保全人员冲出去，可惜已经晚了一步……

带血的瓷片被取走了，现场拍照留证，只等警员一走，赵助理立刻找人过来打扫，这一出插曲过后，天已经黑了，打发走了赵助理，杜庭宇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说道：“在南城找一个面具不明，没有名字的人，太难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宁北辰说道：“引蛇出洞，对方想要的不止是我们的命，还有一样东西——降龙木。”

“没错，他还活着的时候对这样东西很执着。”杜庭宇说道：“除了你们两个的魂以外。”

“主次不分。”宁北辰嘴角轻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降龙木，然后才是我和苏雪这两个罕见的魂魄类型，现在，还多了三个仇人。”

宁北辰撇撇嘴：“我和苏雪明显是躺枪，你才是害死缚灵师的罪魁祸首。”

杜庭宇面无表情，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再说警局里，欧阳浩正靠在检验室的门口，巴巴地往里面看，一名熟悉的警官走出来，打着哈哈说道：“欧阳老师，您今天怎么有兴致过来？”

“就想问问北安公寓的投毒案怎么样了。”欧阳浩说道：“是什么毒？”

“简单来说是尸液。”这名化验人员对欧阳浩十分尊重，此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您应该知道，尸体腐烂过程中产生的液体会滋生很多细菌，而其中可以提炼出有毒的细菌。“

“我还知道，民间传说，死人临死前喝下毒药，能在自己的胃部留下毒液，这种也被称为尸液。”欧阳浩一本正经地说道：“宁北辰遇上的是哪一种？”

化验人员呀了一声，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怪不得，我们和以前提取的尸液样本做了对比，有些元素对不上，您启发我们了，应该是后者。”

欧阳浩板着脸，一言不发，化验人员说道：“什么人和你邻居冤仇这么大，这种细菌如果喝下去，内脏会被灼伤，痛不欲生。”

“要是知道是什么人就好了，”欧阳浩说道：“正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前途大好，要是这么白白送了一条性命，冤死了。”

“可不是，现在的人在杀人方面越来越有造诣，我们的工作难度越来越大了。”化验人员笑了一下：“欧阳老师，杯子上面除了宁北辰的指纹，再没有提取到其它的。”

“打扰了，谢谢。”欧阳浩快步走出去，拨通了宁北辰的电话，将情况一讲，宁北辰便说道：“刚刚从杜庭宇这里提取了沾血的瓷片过去，希望有所帮助，帮我盯着点。”

“放心吧，你们怎么办？”欧阳浩说道：“这人穷凶极恶，非要置你们于死地不可。”

“是我看到的鹰钩鼻无疑，他先用道法，被破后气血大伤，御不了鬼，气血攻心，就用这些杀人的烂法子。”宁北辰说道：“现在自暴痕迹，自己走死路，我能感觉到，离他不远了。”

欧阳浩的嘴角微微扬起：“你们没事就好。”

“这语气……我从亲爹亲妈那里都没听到过。”欧阳浩的语气就像个长辈，慈爱得很，宁北辰忍不住笑了：“如果找到妹妹，你会成为很好的大哥。”

欧阳浩嘴角的笑意消失了，长叹一声：“如果你爷爷还在世，会给我指引方向吗？”

“爷爷不给宁家以外的人批命。”宁北辰说道：“但我敢说一句，天无绝人之路。”

挂了电话，欧阳浩盯着自己的脚尖，天无绝人之路，但愿如此罢，正发呆的时候，刚才出警的人回来了，正将那带血的瓷片送来检验室，欧阳浩免不了去交代一番，希望加速对比dna，尽快锁定嫌疑人目标。

再说宁北辰想到那人曾经呆在北安公寓门口，电话过去一问，物业经理心惊胆颤，赶紧把看到无影人的事情一讲，连连拍着胸口：“宁先生，吓死我了，不会真是鬼吧？”

“是鬼的话，不敢走在太阳底下。”宁北辰安慰道。

物业经理这才胆颤心惊地挂了电话，宁北辰一抬头，苏雪那双精灵的眸子近在咫尺，眸子灵动得很，骨碌碌直转：“没有影子。”

苏雪狡黠一笑：“你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影子还能走在太阳底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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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死人DNA，七日

有陷阱！宁北辰嘴角扬起，摇头摆手，居然上楼去了，杜庭宇倒是开口道：“你们先安心住在这里，我已经通知下去，加强安保，你可以放心。”

苏雪看着杜庭宇的眼睛，突然上前一步，离他近了一些，杜庭宇一惊，双手握拳，苏雪扁扁嘴，指着他的脸说道：“你划伤了，找个创口贴贴上吧。”

原来，瓷瓶溅开的一刻，也划伤了杜庭宇的脸，他伸手一摸，左脸颊上刺痛，这一按，血溢出来，闻着血腥味儿，杜庭宇突然一阵恶心，胃里一直翻腾！

正上楼的苏雪停下脚步，回头，杜庭宇已经恢复原样，坐下来整理办公桌，打开文件重新开始批阅，苏雪狐疑地摇摇头，上楼，宁北辰突然冒出来，揪着苏雪扯到墙边，单手撑在墙上，拉开领口，一幅痞痞的样子：“说。”

苏雪忍住笑，还以为这家伙要给自己一个壁咚呢，“说什么？”

“大活人怎么会没有影子？”宁北辰说道。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苏雪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就不要知道好了，闪开。”

宁北辰悻悻然地让开，苏雪闪到沙发上，重新抱着手机，就在此时，笔记本里传来一声叮咚，有电子邮件到，宁北辰迅速坐到电脑前，开始自己的工作。

此时，保姆进门，小心翼翼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这一天下来，又累又疲，直到入了夜，宁北辰也没睡得多踏实。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不觉陷入梦境，梦境里满是弥漫的白雾，白雾散开，居然是宁家的祖屋，四水归堂的宅院，从未觉得祖屋如此气派，突然，祖屋的屋檐上冒出徐徐黑气，嗤嗤直响，那黑气慢慢化开，又重新融成一团，把屋子盖得结结实实！

眼见得祖屋被掩得连边角都看不到了，宁北辰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地坐起来，头上已覆了一层汗水，他抹去汗水，喘着粗气，门突然被推开了，苏雪的小脑袋瓜子挤进来，同样大汗淋漓，眼神有些不对劲儿：“你做梦了？”

“不要告诉我，你也做梦了。”宁北辰恍了一句。

苏雪的脸便拉下去，说道：“你家祖屋被黑气淹了，跟闹鬼似的。”

宁北辰打了一个激零，苏雪又说道：“你刚才尖叫了。”

“不可能。”宁北辰说道：“我怎么没有听到？”

“总之，你叫了。”苏雪说道：“听到了你的叫声，我才醒的，差点把做的梦忘记，还有，你怎么睡觉不关门？”

宁北辰分明记得自己关过门，但是此时门虚掩着，也是无话可说，打发走苏雪，宁北辰重新躺下，结果更睡不着了，凌晨六点就起来洗漱，坐在电脑前查看房市行情。

天一亮，欧阳浩的电话就来了：“那血的dna检查结果出来了，你猜怎么样？”

“别卖关子。”宁北辰无奈的揉着眉心：“我和苏雪的命还悬着呢。”

“与一桩交通意外的死者对上了。”欧阳浩说道：“那dna是属于死人的！”

宁北辰打了一个咯噔，脚底莫名地灼热，欧阳浩说道：“检测结果不可能出错，昨晚其实就出了结果，我不相信，今天一大早押着他们又做了一次。”

苏雪靠在门边，听着两人的对话，面色严峻，宁北辰挂了电话，杜庭宇也走出来，苏雪才说道：“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影子的原因，他准备脱壳了。”

脑子里灵光一闪，宁北辰隐约懂了：“这人懂得重组魂魄再生，擅养小鬼和兽灵，可隔空操纵他们杀人，身体的dna属于一个死人，这只有一个结论——咱们肉眼看到的那个家伙并不是想杀我们的人，藏在他身体里的家伙，才是罪魁祸首！”

苏雪赞许地点头：“没错，既然他懂得重组，能让洪亚峰借着姚娜姐前男友的尸体复活，就能让自己用同样的法子复活，而没有影子，是他准备放弃这具身体，另外找一具。”

“人只有在三魂七魄不齐或不稳的情况下才无法投射影子。”苏雪看看宁北辰，又看看杜庭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宁北辰问道。

“咱们好不容易抓到他的一些线索，但基本上都是不明朗的信息，但是，他马上就要抛弃这具躯壳，重新找一具，到时候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在暗处，我们更难防。”苏雪说道：“如今已经看不到影子，最多七天，他就能生魂离体！”

死亡倒计时七天么？宁北辰居然和杜庭宇对视了一眼，两个大男人的目光刚触上，便不自然地弹开，杜庭宇说道：“我们不能让他再藏在暗处，拉他出洞。”

“唯一的法子只有降龙木。”宁北辰说道：“他急着要我们的命报仇，显然不知道我手里有一块降龙木，否则心生顾忌才对。”

“咱们要怎么通知他你手里有降龙木？”杜庭宇冷冷地说道：“我们连缚灵师和他的身份都不知道，根本无从下手。”

“他每次出现都神出鬼没，根本不给咱们开口的时间。”苏雪说道。

“你们俩说相声？”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突然看着杜庭宇，一字一句地说道：“北郊42号用地。”

“万煞地。”苏雪脱口而出。

杜庭宇的脸抽搐了一下：“你偷看我的文件。”

“话不要讲得这么难听，我只是不小心瞄到了文件的侧标而已。”宁北辰说道：“但是，这可能是咱们的机会，由你长江集团的话事人接受媒体访问，表示想拿下北郊42号，再不小心流露出，你已经接触到当初封印那块地的高人后代，也就是我宁北辰，再兜出降龙木。”

好一个宁北辰！杜庭宇闷哼一声：“你做房产中介简直大材小用。”

“多谢夸奖，纠正一点，”宁北辰闷哼一声：“我只做凶宅，请叫我凶宅代理人。”

杜庭宇刚想开口，宁北辰便打断他的话头：“我们虽然只有七天时间，但不能马上亮出底牌，还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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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少年，少年

“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杜庭宇几欲抓狂，这家伙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讲全了？为什么总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宁北辰却打了一个呵欠，咔嚓咔嚓动着脖子，看着满腹城府的杜庭宇抓狂，颇有成就感，却是一个字也不蹦出来，成天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杜庭宇吃了一个瘪，愤然离去，甩手下楼处理文件，没一会儿，就开始视频会议。

再强大的人遇上危及性命的事情也会将自己藏在壳里，杜庭宇也不例外，经历了昨天的惊魂一刻，他将自己也藏起来，缩在顶楼半步不出！

趁着杜庭宇在楼下举行会议的空当，宁北辰突然起身，一把握住苏雪的胳膊，不由分说扯着她进自己的卧室，啪地一声关上门，苏雪被拽进男人的卧房，心如鹿撞，提防地后退一步，胳膊肘已经扬起来，宁北辰拍着她的胳膊：“得了，我没打你什么主意。”

原来，宁北辰的床铺上放着电脑，屏幕亮着，宁北辰过去一翻鼓捣，马上联上了视频，另一头是个递着平头的小伙子，看着二十多岁，十分精干，眉宇还算英俊，就是肤色较黑，跟古天乐似的，看到宁北辰，他便咧开嘴笑了，牙齿白白地，和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简单介绍一下，郭小凡，南城的私家侦探，也是户外运动爱好者。”宁北辰侧开身子，让苏雪出现在镜头里：“我的女保镖，唉……”

他话还没有说完，苏雪已经一脚跺下去，宁北辰痛得眼泪花花直流，忍痛说道：“开个玩笑，苏雪，我的女邻居兼职合伙人，你现在可以说了。”

宁北辰倒抽一口气，脚轻轻往床底挪，靠着床脚把刚才被踩的地方磨了好几下，似乎这样可以缓解自己的疼痛。

“美女啊，宁哥你艳福不浅。”郭小凡马上举起一张黑白照片：“哥，我已经尽最最大的努力，你说其中有一个人名字里有个猛字，他们俩可能是同乡，又和招魂术有关，我循着这条线找到了这个地方，南方最具招魂传统的乡，有了一些收获，你看看照片。”

郭小凡将照片往前放，离摄像头更近一些，照片上是两个互相搂着肩膀，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苏雪手指头一戳，指向左边的这个：“缚师灵。”

“但右边的完全陌生，根本看不出来。”宁北辰说道。

少年时期的青涩模样能依稀看到缚灵师现在的影子，而他身边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手指纤长，面容清秀，与宁北辰看到的矮小个，鹰钩鼻截然不同！

照片被拿回去了，郭小凡说道：“宁哥，照片上的人我打听到了，一个叫贺平，一个叫张猛，这两人都是招魂世家，祖辈专职在海边替人招魂为生，到了他们这一代，落魄了，两人在青年时期离开家乡，去了北方，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张猛！饕餮曾听到缚灵师叫同伴猛哥，这一点倒是对上了。

郭小凡继续说道：“你说那人的名字里有个猛字，我想八成是对上了，所以问得细了一些，据这里的老人家说，张猛虽然瘦，不比贺平结实，但贺平对张猛言听计从，当初离开家乡，也是张猛的主意，而张家有些典故。”

“据说张家祖上是从南洋迁移过来的，南洋十大邪术，你听说过吗？”郭小凡问道。

苏雪凑到宁北辰耳边说道：“姚娜的前男友家就称找了一位南洋大师，由沈大林牵的线。”

宁北辰有些懊恼，说好了要找沈大林问个清楚的，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十分注重自己的面目，恐怕沈大林也未必见过真容，心里顿时舒坦了。

“降术。”宁北辰说道：“五毒降，阴阳降头草，灵降，蛊降等十种以不同媒介进行的降术，统称为南洋十大邪术。”

“对，据说张家的祖上最擅长灵降，所以在招魂术上的成就远超过其他人，”郭小凡说道：“这两个人，会是你要找的人吗？”

“是。”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干得漂亮，不过，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我擅长野外生存，白天黑夜我一样赶路，在哪都能睡一夜，你急，我就加速，就这么简单，不说了，我可算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郭小凡抽抽鼻子，压低声音道：“这地方没网络，我的无线网卡好不容易才连上，撤了，宁哥，回来算账。”

视频中止了，苏雪打了一个响指，满意道：“果然如我所想，张猛把自己的三魂七魄重组后放进了新的身体里，借用了别人的尸体。”

“既然如此，他自己的身体到哪里去了？”宁北辰曾经让表弟许文帮找一些线索，结果因为这两人年纪太大，早些年的网络技术不像现在发达，资料指纹没有入库，也是徒劳无功。

苏雪说道：“灵降，怪不得这家伙可以重组魂魄，还擅长养小鬼，操纵灵物。”

贺平，张猛，这两个陌生的名字突然离他们很近很近，宁北辰和苏雪都蹲在床头看着电脑屏幕，时间久了，脚麻了。

宁北辰想挪动脚，身子没了重心，不偏不倚地倒在苏雪身上，硬生生地把她压向地板，身子的重量倾覆过去，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块！

彼此的呼吸互相缠绕，气息挤在一块，苏雪的小腿弓起，抵在宁北辰的小腹处：“起来。”

偏偏她顶到了不应该的地方，宁北辰面色躁红，浑身发热，没好气地抓住苏雪的两条胳膊，用力地按在地板上，恶狠狠地说道：“坏丫头！”

“宁，宁，宁北辰，你给我起来，不然我要告诉姚姐。”苏雪莫名地心慌，两人挨得实在太近了，她的脸通红，一双眸子里水雾漫出，眼泪在眼眶打转，眼泪随时都能流出来。

宁北辰愣了一下，悻悻然地松开她的手，让到一边，顺势坐在地板上，苏雪反而噗嗤笑了，眼泪顺势落下，宁北辰便怒了：“演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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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上等灵，女壳

苏雪抹去眼泪，哼了一声：“眼泪是女人天生的武器，你难道不知道？好歹小时候也扮过女生。”

儿时男扮女装是宁北辰心里的痛，宁北辰突然抓住苏雪的脚脖子，用力一扯，苏雪猝不及防，扑通摔到地上，后脑勺着地，这一落地不打紧，眼睛一瞟，却从门缝里看到一个影子一闪而过，正是那天偷偷溜走的犬灵！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光影从宁北辰的口袋里钻出去，嗖地穿过门缝，饕餮！

苏雪哪顾得上后脑勺的痛，一骨碌地爬起来，拉开门，便看到那只藏獒的犬灵正站在客厅，身子高高的拱起，尾巴也立起来，周身黑亮的毛发就像鲜活动物的皮毛，暗道这只犬灵费了一些香火与精血供养，已经是上等品。

张猛祭出了自己的压箱宝？苏雪摇头，不对，那家伙气血未补，不足以祭出阴灵，除非，这只阴灵自己而动，想替主人撒气！

而那只饕餮却倍显悠闲，只是双眼精光四射，它不停地吞咽，一低头，尖角划过地板，却是无痕，发出满意的呼喝声，那只藏獒灵形同呆滞，高耸的背部慢慢落下去，尾巴也垂落，居然发出“呜呜”的悲鸣声，后腿一软，蹲坐在半空中，刚才的戾气荡然无存！

饕餮伸出舌头，缓缓地滚了一圈，满意地走过去，宁北辰大喝一声：“停下。”

那饕餮本是恶兽，此时被喝斥，不悦地回头，目光凌厉，宁北辰丝毫不惧，大步流星地向前：“这只灵是自己跑过来的，只要循着它回去，就能抓到罪魁祸首，也用不着杜庭宇大费周章地引蛇出洞，咱们不用欠他人情。”

“这与我何干？”饕餮一动之间，气势凌人，颇有些君临天下的气势。

“于我有关，就和你有关。”宁北辰不由分说，苏雪趁着这个机会，抛出一根黑色的绳子，绳子的一端卷曲着飘向藏獒灵的后腿，缠住后伸手一弹，那根绳子化为无形。

饕餮吱溜溜地舔着舌头，腥红的舌头在空气中甩来甩去，贪婪地看着这只藏獒灵：“美味，美味……”

敢情这家伙是看到美食了，宁北辰掏出那块犀牛角，对准饕餮，仍在舔着舌头的饕餮被吸进去，从尾巴到头，它暴吼一声：“宁北辰，我让你不得好死。”

“如果你坏了我的事，我就把犀牛角扔进垃圾场，让你吸吸浊气。”宁北辰威胁道。

饕餮的气场不在，那只藏獒灵趁机溜之大吉，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迅速下楼，杜庭宇只觉得两人像箭一般冲出去，等他抬头时，两人已在电梯中。

宁北辰领着苏雪进了停车场，虽然上一辆座驾被凭空掉下来的洪亚峰砸到进了维修场，但他的座驾何止那一辆，如今换了一辆悍马，野性十足，动力更是爆表，今天必定派上用场。

上车后，苏雪一把礞石粉甩出去，粉末儿飘在空中，空气中浮现一根若隐若现的黑线，宁北辰明了，只恨这地方是市区，时速连四十迈都没辙，只有耐住性子跟着那条黑线走，关键那黑线也不是按着固定车道行进，东弯西拐，终于来到终点处。

那是一处四合小院儿，与阴阳店的结构类似，低矮的院墙，前方带院子，主厅在后方，卧室在东西两侧，门从里面插上了，两人对视一眼，苏雪有些怵：“要不，报警吧。”

“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宁北辰来到院墙边上，搓去手心的汗水，轻轻一跃便趴在墙头上，用力一翻，身子凌空而起，落地时倒还轻盈，身子刚刚顿住，他就拉开门栓，打开大门放苏雪进来：“走。”

浑身热血上涌，苏雪擅长对付小鬼，对付人去略逊一筹，见宁北辰横冲直撞，突然有如小白兔，乖巧地跟在身后，那黑线隐入西厢房，主厅里只有一套八仙桌椅，墙上灰扑扑地，灰尘在空气中打转，直往鼻孔里钻，惹得鼻子痒痒地。

一股血味儿袭来，宁北辰钻进了西厢房，里头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

那窗框之上，一条绳索之下挂着一具女尸，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到腰际，睡袍之上被鲜血凝固，成了赤红一片。女尸抖动着肩膀，身子就像刚割开的新鲜猪肉，鲜活得一颤一颤。

女人面容姣好，身形纤瘦，手长腿长，一头乌黑的头发现在毫无神彩地垂在脑后，因为失了血，脸色格外白，嘴唇微微发黑，身下，鲜血仍在汩汩地冒，苏雪的脑子痛得很，血洼！

父母临死前的惨景再次浮上来，一个念头突然涌上来，她的喉咙像被塞住了，声音是挤出来的：“杀我爸妈的人不止是缚灵师，他也有份！”

胸口的伤与爸妈的伤，手法一致，这残忍的摆相也是如出一辙！

苏雪被愤怒袭上头来，没料到门后突然钻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砍向她的后颈，宁北辰看得分明，抱住苏雪的身子，将她挡到自己身后，顺势扬起右手抓住了刀刃，那人的脸近在眼前，原来是长这幅样子。

三角眼，鹰钩鼻，地包天下巴，脸上还有斑点，宁北辰双眼凛然，如苏雪所说，这家伙想脱壳，这斑点是初生成的尸斑！难道，宁北辰心中一寒，这被杀的女人是他选择的新躯壳？

好一招金蚕脱壳，谁能想到一个大男人会把自己藏在女人的躯壳里？

此时，宁北辰握着刀刃，鲜血淋漓而下，血味充斥在鼻间，苏雪被愤怒冲昏了头，眼前居然模糊一片，关键时刻闪了神，宁北辰一咬牙，将苏雪踢到一边。

她节节后退，直到撞上墙壁才缓过劲来，看着悬吊在窗户上已经气绝的女人，再看握住刀刃的宁北辰：“松开，宁北辰。”

此时，那鹰钩鼻也就是张猛的肩膀上突然黑烟腾腾，两只婴灵趴在左右肩膀上，齐唰唰地伸出手，各自抓向宁北辰的两颗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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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北斗初解，伤灵

宁北辰的面色微变，此时松开刀刃再去解决这两只婴灵已经来不及了，苏雪此时扑过来也是回天乏术，他从未想过自己死亡的样子，此刻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脑子里一片茫白，爷爷的声音突然响起——三观要正。

脚底传来一股灼热，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传向胸腔，再涌入喉咙，宁北辰从那片茫白里解放出来，张开嘴，大喝一声：“闪开！”

苏雪眼见得宁北辰口腔里一股气打出来，化为两股，就像两只看不见的拳头击打在那两只小鬼身上，就连张猛的身子也往后退，砰地撞在墙上，宁北辰握着刀刃，手心灼热，血在瞬间凝住，宁北辰松开刀，手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凝，皮肉翻开，发白。

张猛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嘴角还沾了一些，苏雪终于回过神来，两只婴灵被那两道看不到的气打中，噗地化为乌有，丝毫痕迹也不留。

宁北辰狐疑地低头，脚心好烫，烫得像燃着一把火烧着，此时却顾不了它，再看那张猛，此时弯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宁北辰匆忙报警，再和苏雪合力将这家伙绑得严严实实。

苏雪掏出符纱，符纱点过符图，盖在张猛头上，以防他生魂离体，但其实多虑了，生魂离体需摆阵法，如今被缚已经施展不得。

宁北辰这时候才觉得手心刺疼，捂着手退到一边，默默等待警方的到来，苏雪凑过来，展开他的手，见掌心拉翻了一条，血虽然干了，但血肉模糊，也有点内疚，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没事吧？”

“像没事的样子吗？”宁北辰的汗都要滴到眼睛里，眼前有些模糊，便说道：“吹吹。”

吹？苏雪马上对着他的伤口吹了一口气，气进伤口越发地痛，宁北辰目瞪口呆，随即哑然失笑：“你真是……我让你吹吹我头发！”

因为大汗淋漓的缘故，头发粘在额头上很不舒服，他让苏雪弄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这一笑吧，伤口还扯着疼，一时间真的哭笑不得了。

苏雪也顾不得懊恼，赶紧替他擦汗，只是借着给他理头发的空当，故意倒着往上抹，把头发全抹竖了，跟个阿童木发型似的……

宁北辰终于舒坦了不少，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报警：“喂，这里发现了死人，对，对，请尽快派人过来，我们刚刚被袭击了，地址是……”

对面的张猛动弹不得，突然大喝一声：“想不到我栽在一个黄毛小子，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话虽如此，他的眼珠子却往上一翻，嘴角滑过一丝奸笑，苏雪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悟了过来：“不对，还有一只犬灵。”

说曹操，曹操到，呜地一声，那只藏獒灵从天花板上落下，前爪扬起，直扑向两人的头顶，张猛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精心训养的上等灵，杀了他们，快！”

这小东西居然已有几分灵性，懂得将自己隐蔽在暗处，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那只藏獒灵已到两人头顶，前爪分别按向两人的天灵盖，苏雪半蹲，宁北辰坐着，她的头顶高于宁北辰，自然是首当其害，眼看避之不及，宁北辰抱住苏雪的腰往边上一扔，抬起右脚，飞踹向那只藏獒灵！

几乎是在瞬间，脚底一道七星状的光弧如刀砍出去，锋芒毕露，将那只藏獒灵一劈为二，还未等它惨叫，便已经消散！

原本还对自己的上等灵沾沾自喜的张猛瞪大眼睛，气血上涌，又是一口鲜血涌出，他抬起手指指着宁北辰：“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

宁北辰也想问自己，那张猛的头突然剧烈抖动，左右摇摆个不停，下巴都甩出重影来了，眼睛猛烈地往上翻，眼眶里突然涌出鲜血，两个耳洞也有细小的血流沿着耳朵滴出来，而两个鼻孔里，已经被血糊住，马上就要脱出来……

“七窍流血，糟了，这家伙的魂魄恐怕要散了。”苏雪倏地站起来，这家伙虽然罪大恶极，但仍有不少谜团需要他解开，他和缚灵师为什么要找降龙木，为什么要夺取那么多人的魂灵，为什么要修炼邪术，为什么要操纵杜庭宇，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了！

还有，这家伙和沈林大到底是不是一伙的，总之，他不能消失。

苏雪大步上前，将罩在张猛头上的符纱揭起来，见张猛已经闭合的卤门重新跳跃起来，顶得头皮一拱一拱地，突突直响，如果三魂七魄冲出来，脑浆迸出不说，因为张猛替自己计划好的新躯壳也派不上用场，不能迅速过度，魂飞魄散的机率几乎是百分百。

“容器。”宁北辰拖着疲累的身子站起来，提醒道：“用容器充当躯壳的作用，你身上有现成的鬼牌，先把它收进去。”

“这倒是个主意，但是这东西冲出来的速度会很快，必须接得刚刚好才行。”苏雪看着直突突的天灵盖，灵机一动：“你刚才是用脚底的北斗痣对付了藏獒灵，这说明你的七星力已经初步释放了，过来。”

宁北辰下意识地抬杠：“你让我过去就过去，多没面子？”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管面子不面子的。”苏雪咬牙切齿道：“杀我父母的可能不止缚灵师，还有他，这笔账我要算，他和缚灵师打降龙木的主意，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宁北辰只是嘴硬，早已经过去，脱去鞋袜，闻到那味儿，自己都嫌弃地转头，抬起右脚一看，原本七颗痣被一根黑线串联，现在最上面的那一截黑线居然断开了，有一颗痣脱以自由：“这又怎么样，我完全不知道怎么用，刚才也只是误打误撞。”

“那就对不住了。”苏雪抓住宁北辰的臭脚丫子：“不管了，随便来吧。”

那张猛的头终于停止摆动，但天灵盖居然被顶得高高地，就像头上被人砸出一个大包，他嘴里含糊不清，一双死鱼眼停止翻动，直愣愣地看着宁北辰：“天生克星，天生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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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招魂血咒，封存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七窍的血越流越快，情况反而不妙，咚咚，天灵盖里居然传出恍如心跳的声音，一个鼓包突出来，苏雪抓着宁北辰的脚，着实为难，这到底怎么用？

此时，头皮撑开，那三魂七魄没有均匀地从身体里冒出来，却齐聚在天灵，势要破壳而出，“管它三七二十一，宁北辰，拼一把。”

苏雪手一晃，宁北辰以为她要拿鬼牌呢，没想到掏出来的是一把刀，挥舞着就往自己的脚底板划下去，自己掌心刚拉扒了一道，脚心也多了一道，脚心的血冒出来，脚底板更烫了。

血溅到苏雪的脸上，红白相透，份外诡异，苏雪瞪了宁北辰一眼，这家伙成天开车出门，也没怎么走路，脚怎么这么大的味儿！

手指沾了一点血，苏雪抹到那天灵盖上，嘴里念念有词：“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

这咒为招魂血咒，血必定要是童子血，也就是没开过女人荤的男人血，苏雪虽然不知道宁北辰还是不是童子，但是想着脚底板有七星，血的威力差不到哪去，也就用了。

她的手指沾血迅速抹过天灵盖，另一只手则掏出了猎鬼牌，天灵盖迅速往下凹陷，复又鼓起来，咚，咚，咚，就像心脏的跃动，天灵盖顶时而弹起，时而凹陷，里面似有活物在嘣哒，苏雪的左手按在上面，感觉着触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跳也像和着那节奏，来来回回……

此时，张猛已经悄无声息，眼角流出一行浑浊的眼泪，里面还有晶体，气息尽绝！

宁北辰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这狠心的小丫头割了自己的血，要是搞不定这张猛的三魂七魄，自己非削她一通不可，他双手按在地上，死死地盯着苏雪的一举一动。

那天灵盖的突起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突然啵地一声，好几个光点从天灵盖里飘出来，然后飘在半空中，苏雪的脸当下变了颜色，预备好的鬼牌只能收合体的三魂七魄，也就是完整的鬼魂，而张猛的魂魄此时虽然无力，却已经飘零，各自为政！

宁北辰就像一只兔子跳起来，手里已经握着六帝钱，忍着掌心的痛苦，六帝钱飞速地滑过一个光点，又一个光点，一瞬眼的功夫将十个光点齐聚在六帝钱中，正好藏在六帝钱的孔洞中央，就像被困在其中，不得而出。

“宁家世代传下来的六帝钱，真的不容小觑。”宁北辰看着掌心的六帝钱，十个光点正在互相冲撞，然后挤开彼此，钻进对方内部，融为一体，一点点，一点点地融合……

苏雪终于雀跃，在三魂七魄合而为一的一刻，将它收进牌中，那魂魄挣扎着，却没有显出人形，而是一个黑色的圆点。

“怎么搞的。”宁北辰原本处于极大的成就感中，现在像放了气的气球：“这叫成形了？”

苏雪还没有说话，外面突然警笛声大作，两人对视一眼，此时这不大的房间里，窗边吊着那具血淋淋的女尸，墙边坐着张猛现在躯壳的尸体，而天花板上，地板上，还有些像硒粉似的黑色粉末，再看两人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迹。

尤其两人脸上还沾着血点点，这下子，要把事情说清楚不容易了。

苏雪迅速将扑克牌收好，外面的警官大概是闻到了血味，大声喝道：“大家小心，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警惕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宁北辰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来到窗边，说道：“我是报案人，现场很混乱，请派一名警官进来查看情况，这里除了我们没有活人。”

外头的人已经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悬挂在那里的女尸，根本听不进宁北辰的话，快步奔进厅堂里，两名警员各自拿着枪靠近门口，分立在左右，眼神交汇，其中一人举着枪闪进去，苏雪和宁北辰相视无言，默默地举起双手：“别开枪。”

那带队的队长踏进去，看着屋内狼籍的血洼，顿时作呕，接下来的情景不用多说，两人哪里是报案人，根本成了嫌疑人，就冲两人狼狈的样子，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啊。

因为没有随行的女警官，苏雪算是逃过一劫，宁北辰就糟了心，被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就连脱掉的袜子也被拎回去当证据，两人被押回去，身上的物品被暂时扣押，宁北辰身上还好，除了钱包里的各形各色的卡令人瞠目外，就只有六帝钱让人摸不清头脑。

等轮到苏雪时，打开背包，那名女警官的脸都绿了，包里可谓两重天，一半全是一线的护肤品和香水，另一半，像罗盘的东西，沾血的纱，纱上还画着符，还有什么奇怪的粉末，小小的弓箭，还有一枚枚利箭，还有一叠叠黄符！

“这些都要送去化验。”女警官咽下一口口水，顺手拿起两幅扑克牌，苏雪轻咳一声：“劝你不要看为好。”

已经晚了，女警官打开了鬼牌，苏雪精心搜集的鬼牌赫然在目，上面的狰狞鬼像让女警官将扑克牌扔到一边：“妈呀，这是什么东西？”

苏雪耸耸肩：“反正是要审的，到时候一起说罢。”

男女分开审问，问题无非是那些，叫什么，多大年纪，住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和死掉的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身上有血……

除了前面的三个问题，后面两人的回答几乎一字不差！

他们和死掉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关系，只是觉得那个男人有些像刚刚袭击长江集团董事长杜庭宇的人所以尾随，没想到看到女尸，两人奋勇救人，结果反而受伤，在搏斗中凶手吐血而亡。

再回答一次，依然是同样的答案，宁北辰看着对面不言而危的警官，答案越坚定，这名警官的疑心便慢慢消除，终于，目光一飘，落到角落里，那里正站着一只双脚悬地的老鬼，脸上白漆漆地像打了一脸的面粉，他伸出两只手指头，大拇指朝上，冲着宁北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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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串供，蝴蝶刀

有这只老鬼在两间审讯室里来去传话，两人的口供能不一致么？苏雪在关键时刻召来了一只鬼，随便许点过后的好处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这位警官，同样的问题都说了八遍了，您不累，我累，这事儿，您去查查就清楚，女尸，我们一点没碰，就和那个男人发生了一点冲突，但也是勇敢市民的所为，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先这样吧，等化验结果出来排除你们的嫌疑后，自然会放了你们。”那名警官终于善罢甘休，站起来说道：“等等。”

“喂，我们要等多久？”宁北辰有些抓狂：“我要找欧阳浩！”

那名警官顿住了，身边的一名警员打了一个激灵，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欧阳老师的邻居前阵子被人投毒了，这案子咱们正在查，难道你就是？”

“没错，我要见他，我的事情他最清楚。”宁北辰沉声道：“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他。”

宁北辰抹了一把脸，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还得靠那个摸不清来路的欧阳浩，但是，看在他兄弟宫可靠的份上，仅此一回吧！

坐在宁北辰的对面，欧阳浩微微皱着眉头，宁北辰一身臭味，汗，血，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衣服上残留着不少血点，灰，手心脚心受伤，经过了简单包扎，白色的绷带已经成了黑色，他原本精干的面孔现在有些憔悴，胡子顽强地钻出来，嘴唇干枯，起了硬硬的白皮。

“喝点水吧。”欧阳浩想一本正经些，可是噗嗤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挡住嘴，咳一声：“那个，应该问题不大，就我目前了解到的，男死者已经确定与袭击杜庭宇的嫌疑人比对上了，所以，你们的动机挺合理的。”

“笑，你再笑。”宁北辰恶狠狠地瞪着欧阳浩：“还有点情谊没有？”

欧阳浩重重地咳一声，放下手：“不好意思，不过你平时西装革履地，今天这样子就和乞丐似的，不是说苏雪才是乞丐命么，你可是脚上有七颗星的人，哈哈哈……”

见他笑得前仰后俯，宁北辰的眼睛都充血了，欧阳浩差点没背过气去，终于收了笑意，说道：“还有个好消息，初步检查，在女尸身上没有发现你们两个人的dna，倒是发现不少男死者的指纹，凶器呢，找到了，是一把蝴蝶刀。”

最初的蝴蝶刀的名字取自位于菲律宾巴坦加斯的一个叫balisong的小镇。这个镇子里的人因生产蝴蝶刀而闻名。据那里的老人讲，制作这种独特刀具的技艺是他们的祖先一代代传下来的。属于比较强悍的刀具，比如悍刀行里的一些蝴蝶刀，都可以刺破薄钢板。

“真心想杀人的人，凶器也与众不同。”宁北辰说道：“蝴蝶刀适合贴身肉搏。”

“毕竟要走一个程序，你马上就能恢复自由。”欧阳浩突然压低了声音：“你叫我来，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和苏雪被暂时扣住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宁北辰灼然道：“尤其苏雪的鬼牌。”

头顶，监控摄像头正在运转，欧阳浩明白了，说道：“我去看看苏雪。”

宁北辰终于落心，死掉的张猛只是一个早就不用的躯壳，真正重要的还在鬼牌上，目送欧阳浩出门，宁北辰往后一靠，轻松地打了一个呵欠。

欧阳浩出门，走过一个拐角，走进了另外一间审讯室，看到苏雪着实吓了一跳，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去，衬着雪白的皮肤，还有黑漆漆的眼珠子，瞅着有些瘆人。

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了一次，苏雪突然站起来，眼神直楞楞地，一股雾气迅速弥漫上来，因为疲惫的原因，眼白红红地：“蝴蝶刀？”

欧阳浩不晓得她怎么这么大反应，默默地点头，苏雪自嘲地摇头，笑道：“杀死我爸妈的人就是用的蝴蝶刀，怪不得看到尸体我觉得熟悉，那具女尸的死相和我爸妈一样，就连地上的血洼，血量都是控制好的，我真蠢，还以为仇人已经死了……”

“仇人现在真的已经死了，小雪，大仇得报了。”欧阳浩安慰道：“放心，你们马上就能恢复自由，我先去看看你们没收的东西，一样不丢！”

“是宁北辰交代的吧？”苏雪凄然一笑，身子无力地坐下去：“张猛的死因是什么？”

“器脏功能迅速退化，和你们无关。”欧阳浩说道：“听法检组的人说，他的胃居然缩成了婴儿拳头那么大，皮肤状态同样急剧老化，这一切，发生在他的尸体摆在尸检台以后。”

苏雪用力地咽下口水，这事件在注重科学的地方一定引发了爆炸性的反应，张猛最终还是选择抛弃躯壳，让三魂七魄魂飞魄散，就算消失，也不想给他们弄清真相的希望，够狠。

“小雪，挺住。”欧阳浩看着苏雪，恍然看到自己妹妹的影子：“我再来的时候，就是接你们出去的时候。”

苏雪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欧阳浩，他只有先行离开，给苏雪一点冷静的时间，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前，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姚娜！

她正气怵怵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绕来绕去，手里的香奈儿手包被她揉得不像样，欧阳浩大步流星地过去，一把抓住正蹂躏包包的手：“你怎么在这。”

“那边不让我见人，我能怎么办？”姚娜没好气地说道：“说他们是犯罪嫌疑人，开什么玩笑呢，他们俩能杀人吗？”

“这事说来话长，进来再说。”姚娜这音调忒高，已经引来大家的侧目，欧阳浩将她扯进自己的办公室，将她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别躁！”

那个沉着的充满男人味的欧阳浩又出现了，姚娜看着他的眼睛，咬着嘴唇，欧阳浩直视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相信我，不出四个小时，我们一定能领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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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还原自由，一团迷雾

姚娜看着他的五官，突然身子往上提，几乎要凑到欧阳浩的脸上，死死地盯着他的左眼下方：“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浩的左眼下方有一条极细的疤痕，几乎轻不可视，“你看什么？”

“以前怎么没发觉，你眼睛下面有道疤呢？”姚娜想要伸手触摸，却被欧阳浩握住拳头，直截了当地避开了：“没什么大事。”

不对，有事，只是他不说，姚娜抽出手，冷笑一声：“说点有用的吧，北辰和小雪是怎么回事？”

欧阳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讲，仅仅是之后的安排，知道两人能出来，姚娜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我叔阿姨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俩嘴上说得不以为然，其实早盼着他可以继承家业，宁北辰的经营头脑不比他爸差。”

欧阳浩预估四小时，不到三个半，那边就通知可以领人了，折腾了这么老半天，宁北辰和苏雪终于远离了那硬得跟生铁似的椅子，腰酸背痛不说，差点没力气迈道儿。

见着这对宝贝孩子，姚娜的眼泪当下就淌下来，尤其看着苏雪跟个纸片人似的，脸上还沾着血，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不带这么弄的，好好一美人儿，也不给人洗洗，小雪……”

说着说着，姚娜就哽咽了，苏雪噗嗤笑了：“没事，先把东西拿回来。”

六帝钱，杨公盘，符纱，礞石粉，赤砂箭……一个不少！

清点结束，两人如释重负，欧阳浩说道：“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话再说。”

一行人步出警局，欧阳浩还有工作在身，不能马上离开，目送他们走向停车场，苏雪突然停下脚步：“你们等等。”

她拐进一条巷子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叠冥钱，背着风口点上就烧，冥钱转眼成灰，宁北辰回头一看，那只帮忙通风报信的老鬼手上多了一叠相同数量的钞票，正满意地哗啦啦数着，这下欠鬼的债偿清了。

“有欠有还，下次再用不难。”苏雪拍着身上的灰，满意地看着冥钱的火灭了：“回家。”

两人行李还在杜庭宇家，姚娜载着两人去取钱，又折到杜庭宇家取东西，两人一去不回，再回来一身狼狈，杜庭宇不明就里，跟在两人身后：“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有机会再说吧，那家伙不会再来烦你了，媒体访问可以省省，北郊42号，杜庭宇。”宁北辰严谨道：“别碰它。”

姚娜收拾了两人的东西下楼，不免多看了杜庭宇几眼，三人走了，原本热闹许多的家然静寂不已，杜庭宇发现自己反而有些不习惯了，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他无力地坐下，看着北郊42号的调查报告，终于拎起来扔进了抽屉里，上锁！

再说姚娜一行三人回到家，苏雪第一时间不是洗脸上的血，而是清洗符纱，这些东西全是爷爷苏长安留下来的，少了哪一样都像损了心肝。

另一边，宁北辰正从浴室出来，穿着宽松的运动套装，头发吹干，清爽了不少，他舒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抬起来，搁在前方的贵妃座上，终于放松了。

姚娜看着他的鬼样子，有些心疼：“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这么长时间，就让你们在里面干坐着，又阴沉，椅子还硬。”

“说得就像你在里面呆过一样。”宁北辰打趣道。

姚娜有苦说不出，轻咳一声：“这话翻过去不提了，你们俩想吃什么？”

“你做？”宁北辰又笑了。

姚娜心里就不爽了：“我可是接到欧阳浩电话，重要的会议扔到一边赶过来的，现在对我风言风语的，还有，你干嘛心情不爽？现在人自由了，不应该高兴？”

“我高兴不起来。”宁北辰说道：“一会儿等欧阳浩回来，大家一起说个明白吧。”

欧阳浩为了迎接两人自由，早早地回来，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大大打破了之前说好的三菜一汤，看着丰盛的晚餐，宁北辰和苏雪跟从非洲回来的难民一样，一言不发，只顾着吸入，吸入，再吸入！

盘子全空了，就连最后一口汤也被苏雪举起碗强行吸入，姚娜看得哭笑不得：“我的个乖乖，小雪，你悠着点。”

苏雪满意地往后一靠，心满意足地看着天花板：“饿死我了。”

“现在说说罢，到底怎么回事？”姚娜的好奇心都快被磨死了！

“简单来说，我们找到了缚灵师和同伙，也知道了他们的来历，缚灵师本名叫贾平，他的发小儿叫张猛，两人原本是南方沿海招魂家族的成员，张猛家族更有一些传统，来自南洋，怀疑他们家族的人精通南洋邪术，擅长灵降。”宁北辰说道。

“两人在招魂传统落寞后离开老家来了南城，但原因真的是因为招魂传统落寞？”宁北辰摇摇头：“我认为里面还另有隐情。”

“总之，两人来了南城后，开始了自己的计划。”苏雪说道：“缚灵师到处搜集特别的魂灵，包括我和宁北辰的，原本我以为我父母就是缚灵师杀的，但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才知道，杀我父母的不止缚灵师，张猛也在现场，凶器都是蝴蝶刀！”

苏雪的眸子猛然红了，姚娜看着她，又怜又惜，苏雪强忍住心头的悲伤，说道：“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们从哪里知道的降龙木，还有，万煞地地底到底有什么让他们魂牵萦，宁家爷爷说要找到缚灵师，难道他早预测到了什么？”

宁北辰的心抖了一下，没错，爷爷临终前曾有几件交代，明确交代要提防缚灵师，要找到降龙木，这两件事情如今已经混为一谈，那么，和另外两件是否有联系，封印自己北斗痣的人，还有宁家的祖宅和地下的祖坟！

这四桩交代究竟该混为一谈，还是彼此联系，是全有联系，还是局部？

宁北辰的头有些疼了，这背后究竟藏了些什么事情，到底，自己该提防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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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求助，代价

苏雪掏出其中一张猎鬼牌，上面凝聚的黑点就是张猛的本体：“当务之急是让他回复原形，能开口告诉咱们实情。”

“你有法子吗？”姚娜看着鬼牌，其余上面都是完整的人形，只有这一个，就是一斑点。

“我没有，但鬼伙计可以。”苏雪抹了一把嘴，这个时候夜色已深，她马上站起来：“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找他。”

“疯了，你们俩刚刚出来，能不能消停一会。”姚娜有些气：“再这样下去，非累死不可。”

“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取我的魂魄，就算我爸妈挡路，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杀死他们，我爸妈的魂魄又在哪里！”苏雪站起来，俨然变了个人似的，双眼赤红，不长的头发就差没站起来了，她收起猎鬼牌，拎着包就往外走。

姚娜想追出去，被宁北辰按住了：“没事，我和她一起去，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我不当你们的电灯泡。”姚娜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等脚步声消失了，姚娜迅速来到走廊，站在栏杆后，看着一前一后往停车场去的两人，苏雪在前，宁北辰在后，两人的步调一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姚娜，你永远不会懂得苏雪的心情。”欧阳浩的声音在身后飘起：“血浓于水的亲人在你面前惨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生命一点点逝去，久而久之会生成内疚，成为心里的一道墙，她以为大仇得报，结果还有真相要挖掘，她很迫切，很急。”

“我不懂，所以，你懂？”姚娜冷笑道：“一直以来，我们都很相信你，所有的秘密从来不对你隐瞒，你呢？我们除了知道你是一名犯罪心理画像师，有一位丢失多年的妹妹，是黄金家族的后代外，一无所知，你过去遭遇了什么，绝口不提！”

“我们每个人都有心里的秘密，并不过分，姚娜。”欧阳浩突然上前，双手撑在栏杆上，将姚娜逼得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栏杆，退无可退，这，不是传说中的咚么……

“我一直在想，宁北辰说你有另一面，这另一面难道不是你的秘密？”欧阳浩说道：“宁北辰和苏雪的秘密已经揭开了，咱们俩的，或许也快了。”

他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让姚娜头晕目眩，没等他回味，欧阳浩便转身走人：“时间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姚娜心有不甘，蹬蹬蹬地追过去，不料，物业经理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一路小跑来到两人面前，双手扶着腰，喘着粗气道：“欧阳先生，可算等到你了，你的车子已经修好了，我今天顺道给您取了，您哪天得空去结一下账就成，我兄弟说了，七折。”

钥匙落进欧阳浩手里，姚娜就有点想笑，那二手的桑塔纳还舍不得扔呢，她闷哼一声，进门拿了包包甩头便走，蹬蹬蹬地消失在楼梯口。

物业经理见怪不怪：“嗨，姚小姐就是这脾气，您别见怪。”

“你和他们两家的关系好像很好。”欧阳浩顺道提了一句。

“那可不是，我父亲就跟着宁先生的父亲在国外呢，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是我看着长大的，”物业经理说道：“别看姚小姐风风火火的，死了一只宠物就能不吃不喝，其实是个长情的人，重情又重义，当初我老婆生病，我没空照顾，她就请了一星期假帮忙。”

“我明天过去结账，谢谢你，经理。”欧阳浩将钥匙捏在手心，转身，姚娜已经走到楼下，不知道为什么顿在那里。

突然，她猛地转身，抬头，两只手放在嘴边上，弄成一个喇叭状，恨恨地骂道：“欧阳浩，我讨厌你！”

扔下这句话，姚娜转身便走了，物业经理哈哈大笑，拍着欧阳浩的肩膀：“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说讨厌其实就是喜欢，欧阳先生，真有你的！”

他也转身离去，整个四楼只剩下自己，走廊里的灯似乎瓦数不够，总是暗暗沉沉，楼上不知哪户人家正在搬椅子，咣，吱……椅脚在地上划拉着，声音尖锐得很，就像一把刀在自己心上划拉着，他打了一个寒蝉，赶紧回家，咣地关上门。

欧阳浩站在客厅，抹了一把脸，刚才涌起的那股冲动险些扼制不住，他双拳握紧：“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欧阳浩，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时，宁北辰驾着悍马，拉着苏雪往阴阳店去，苏雪瘦小的身子缩在副驾驶里，在悍马的空间里更显得娇小无力，她的眼皮子耷拉着，手里一直握着那张猎鬼牌。

猎鬼牌上的黑点死气沉沉，正像车里的氛围，宁北辰轻咳了一声：“喂。”

“我有名字。”苏雪没好气地说道，眼皮子也没有抬，宁北辰说道：“心情不好，明天去逛街吧，买买买，心情就顺畅了。”

“没心情。”什么包包，香水，衣服，鞋子，此刻都像凉白开，一点味儿也没有。

车子停在阴阳店外面的车道上，在宁北辰他左顾右盼的时候，苏雪已经跳下车大踏步进了那院子，厅堂里的灯在这昏暗的一片里就像茫然大海里的灯塔，此时已是苏雪唯一的希望。

她一踏进阴阳店，便将鬼牌扔在柜台上：“多少钱，我掏，只要你能让这东西恢复。”

鬼伙计一怔，低头一看，摇头道：“这是重组后的三魂七魄，现在二度离体，才成了这般德性。”

晚进来一步的宁北辰咋舌，这鬼伙计真有一套，马上窥得先机，苏雪喉中哽咽：“他杀了我父母，我要弄清楚真相，他一定要还原。”

“倒不是没有办法。”鬼伙计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只是，报酬不菲。”

“你开价，全幅身家给你也没问题，钱不够，我可以卖包。”苏雪咬牙道。

“不，我不要钱。”鬼伙计的嘴角咧到耳朵根子上，露出一口大白牙，牙龈上面还沾着血，粉粉的颜色，就着昏黄的灯光，阴谋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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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取血，三日之约

鬼伙计阴森林地看着苏雪，又瞟了一眼宁北辰：“我要你们……”

此时，阴阳店的灯啪地一声灭了，店里黑漆漆地，咚咚，咚咚，两个大活人的心跳清晰在耳，宁北辰清晰地听到了苏雪的心跳声，和着自己的，而柜台后面的鬼伙计，影子隐在黑暗，丝毫不可见，只有声音飘出来：“我要你们的血。”

头顶的灯泡滋地响了一下，啪，重新亮起来，刚才还显得昏暗的店铺现在明晃晃地，鬼伙计的嘴闭上了，只是阴沉沉地笑。

苏雪正想答应，宁北辰捂上她的嘴，说道：“呆瓜，先问问他要多少，假如把咱们俩抽干，你也同意？”

不愧是老奸巨滑，苏雪恍然大悟，宁北辰松开手，双手撑在柜台上，柜台突然震动了一下，鬼伙计的脸原本就白，此时更像泼了白面：“七星之力初解，你的北斗痣放了几颗？”

“鬼界的诸葛孔明啊。”宁北辰一脸兴味地看着鬼伙计：“你到底知道我们多少事？”

“我知道你天生北斗痣，将来必定能耐了得。”鬼伙计说道：“我还知道这姑娘命运坎坷，必定要经历一番乞丐命。”

“胡说八道，只要她不离开我，用我的七星弥补她的命势，哪来的乞丐命？”宁北辰闷哼一声，却见鬼伙计嘴角扯动，他心里便闷闷地：“这事儿估且不说，你要多少血，才肯帮我们把那家伙的三魂七魄还原？”

咚，咚两声，鬼伙计掏出两个极小的瓶子，不过是小剂量针的量，两人马上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打开，咬破手指，各自将瓶子滴满，血马上自己凝住，鬼伙计满意地接过去，盖上盖子，一言不发地转身进到身后黑漆漆的地方……

他的身影马上消失在阴阳店，让外面的两人干等，宁北辰的手指在柜台上弹动着，苏雪喃喃道：“他要我们的血做什么？”

“研究。”宁北辰说道：“两个命势天壤之别的人，除了缚灵师以外，还有人对咱们感兴趣，你和这个鬼伙计是怎么联系上的？”

“爷爷还在的时候，就光顾这里了。”苏雪说道：“他从来没提过这家阴阳店的来历，但它既然存在，

宁北辰有些困了，打了一个呵欠说道：“今天真是热闹的一天。”

低头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苏雪突然蹲下，靠在柜台上，茫然地闭上眼睛，那女尸的伤口和父母的伤口同时在脑海里交织着，蝴蝶刀的刀形莫名浮上来，那一刀刀刺下去，他们该有多疼，扒拉一刀，血涌出来的一刻，他们该有多难忍……

“呜呜……”苏雪捂住嘴，之前以为大仇得报的快感全然消失，宁北辰听得她哽咽出声，偏偏她埋头始终不肯抬头，宁北辰的心也堵得慌，默默地蹲下，犹豫了好半天，才缓缓拍着她的肩膀：“两个杀人犯，我们两个都逮着了，苏雪。”

苏雪的肩膀抽动着，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鬼伙计没有回来，两个人直接坐在地上，困意上来，苏雪睡着了，脸上的泪痕干了，宁北辰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看着她微微闭着的眼，还有抖动的睫毛，宁北辰叹息一声，老天爷对她怎么这么不公平？

双亲没了，爷爷走了，自己独自一个人，偏偏还摊上一个六星命格，注定飘零流落，宁北辰心中涌出一股热流，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心中蠢蠢欲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眼看就要碰到苏雪的额头，鬼伙计的声音响起：“二位，咱们可以成交了。”

宁北辰心里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缩回原位，站起来，苏雪惊醒，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此时，鬼伙计已经将猎鬼牌拿在手里：“小的预先说明，这三魂七魄已经是重组过一次的，我现在要打乱，重新组合成原来的形状，尚需要一点时间，请两位三日之后再过来。”

两人注意到，鬼伙计的手里托着一个扁平如叶子的瓶子，里面咣咣当当，已经装了不在名液体，鬼伙计弹动猎鬼牌，黑点像个圆球似地滚出来，正好落进瓶子里，当下就化成十个点，在液体里来回飘荡，宁北辰还想看得真切一些，鬼伙计就将瓶子收起来了。

真是老狐狸一只，宁北辰也是无话可说了：“三天之后，我们过来取，别让他跑了。”

“进了阴阳店，就没有跑出去的鬼。”鬼伙计冷笑一声，看着宁北辰：“北半痣能量初释，可惜，七解一而已，封印之人果然厉害。”

“你跟神算子似的，所以，知道封印的是什么人吗？”宁北辰突然有些期待。

鬼伙计摇头：“我只能看到我看到的，却不能知道过去的事情，更不可预估未来，苏雪的命格摆在这里，我才有她必遭乞丐命一说，天色不晚，两位回去早些休息。”

苏雪还怔在那里，宁北辰拉着她的手腕，扯着往外走，上车后，苏雪倒头便睡，直到回到北安公寓楼下，口水差点嘀哒出来，两人各自回家，这一觉，不约而同地睡到第二天大中午，要不是太阳照到屁股，房间晒得像蒸桑拿似的，或许能睡到下午去。

懒洋洋地睁开眼，苏雪坐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谢幕的话剧，有多戏剧，有多戏剧，她仍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哗啦，客厅传来异响，苏雪的每个毛孔突然绽开，脑子也清醒了，光着脚冲出房间，便看到正在手忙脚乱捡黄豆的姚娜。

“娜姐，你怎么来了？”苏雪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进来的？”

“你给我开的门啊，早上九点的时候。”姚娜说道：“今天周末，我正好休息，过来陪你。想榨个豆浆，这些豆子真不听话，得了，还是出去吃吧，你看，这是什么？”

苏雪还没洗脸，眼前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凑过去，呀了一声：“这是三宅一生的新品发布会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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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四星伤，未侵犯

“有没有精神一振？”姚娜说道：“刚从我们老板那里弄来的，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上次抓了缚灵师，你以为大仇报了，没想到还有同伙，现在这个家伙可能是杀人的真凶，你自责自己太大意，小雪，人生必须往前走，只能进，不能退。”

“我责怪自己太大意，但更痛苦的是那天看到的女尸。”苏雪说道：“她被吊挂在窗帘杆上，身上被蝴蝶刀戳得到处都是洞，死法和我爸妈一致，就连地上落出来的血洼也是一般。”

说着，苏雪的眼眶又红了，姚娜恍然大悟，那具女尸的死相令她想到父母死前的痛苦，这才是苏雪真正伤心难过的原因，这可怜的孩子。

姚娜抱着苏雪，轻轻抚着她的背：“今天姐姐买单，你想吃什么，喝什么，买什么，随便，去，洗把脸，咱们出去。”

苏雪的眼泪马上又要流出来，匆忙点头进了卫生间，一番洗漱后终于又恢复了清爽的短发女孩模样，只是两人出门的时候，宁北辰和欧阳浩的大门紧闭，里面也全无动静，苏雪有些好奇：“他们去哪了？”

“宁北辰去见雷哥，欧阳浩？不知道，关我屁事。”姚娜说起来便一肚子的火，她哪里知道，现在的欧阳浩正站在尸检台边上，看着张猛的尸体，突然眉头一皱：“尸检台上怎么没有血？”

那名法医颇为嫌弃道：“你们这些知识份子啊，也要学会与时俱进，开颅、开胸流出的血水，全都从解剖床下端流出，对解剖室没有污染。尸检床上四围送风，床下面抽风、抽水。尸检时产生的有害气味、血水，都从床下面抽去。哪来的血？”

另一边的尸检台上，放着受害女尸的尸体，已经尸检完毕，欧阳浩走过去，看着女尸惨白的脸，在这些法医官的眼里，人一旦失去了生命，就与物体无疑，心、肝、脾也好，眼珠子也好，都只是一个个组成人类身体的部件，而他们要做的，只是找到疑点。

“欧阳老师，这地方不是你呆的，你是攻心理学的。”那名法医官打趣道：“几时对尸体感兴趣了？”

“我想帮朋友了解这名凶手的行为逻辑与思维逻辑。”欧阳浩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张猛：“所以，他行凶用的手法十分重要，下刀，狠且准，伤口划拉出来的是一个形状。”

“没错，是一个四角星的形状。”法医官掀开女尸身上的白布：“伤口干净利落，尸检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想，我用笔将伤口联起来，居然是一个标准的四角星。”

“伤口是五处，难道这家伙下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刺在哪？”欧阳浩莫名地后脑勺发凉：“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不止是伤口构成的形状。”法医官说道：“我看我画的是直线吧？我量了一下，啧啧啧，数值偏差控制在1cm内。”

“精细。”欧阳浩吐出一口气，苦笑着摇头：“感觉是‘了不起’的人物。”

法医官突然托了托眼镜，干咳一声：“这家伙是一个已经死过的人，这事儿你是知道的。”

“是，他曾经想杀长江集团的杜董事长，现场留下血迹，那时候就已经得出结论，他的dna属于一名死人。”欧阳浩见法医官的脸在抽搐，哑然失笑：“怎么了？”

“你说我怎么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生龙活虎地去杀人？！”法医官倒抽一口气，双手撑在尸检台上：“剖了多少尸体，第一次剖陈尸又活又死的。”

“我能拍张照片吗？”欧阳浩毫不理会法医官坍塌的世界观，哪怕他们是大学校友，他自顾自地对着女尸的伤口拍照，然后检查照片质量，无视法医官愤怒的眼神，等一转头，看到那又都要起火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没事。”法医官一拳砸在自己心脏上，镇定地说道：“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习惯了，拍，你继续拍。”

“你在验尸房这么多年，遇到的奇事也不止这一件。”欧阳浩淡定地说道：“这一桩只是略微奇怪一些而已，除了伤口是一个四星外，还有什么异常的发现？”

“没有遭受侵犯。”法医官说道：“这个你比我懂。”

欧阳浩的眼睛马上亮了，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法医官继续说道：“女尸的情况就是这样，相比之下，这个叫张猛的尸体才叫惊奇，他的胃部不是急剧萎缩了么，我剖开后看了一下，胃里没有任何食物，空空如也，这说明什么，他至少几天内没有进食过。”

“他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也没什么稀奇的，这些伤都是陈伤，当年车祸留下的吧？”欧阳浩看着张猛腿上那道斜刺到脚后跟的疤痕，从腿关节一直拉下去，从恢复的情况来看，当初伤得十分重：“车祸的致命伤在哪里？”

“头部。”法医官说道：“奇怪的是，他的头部并没有明显外伤。”

“除非撞得十分有技巧，不然很难造成腿部重伤，却因头部伤而死的情况吧？”欧阳浩有些费解，看着法医官：“这可是你的专业。”

“我的专业是尸体，不是撞人。”法医官快让这位校友逼疯了：“成了，让你混进来呆了半天，该知足了，走走走，别影响我工作。”

“两具尸体早结束了，你少扯谎。”欧阳浩终于满意：“回家了，有空喝一杯。”

“浩子。”法医官追出来，看着欧阳浩的眼睛，压低了声音：“你交给我的东西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人的纤维组织，时隔太久，只能知道这一点，和你妹妹有关吗？”

欧阳浩的眼皮狠狠地跳了好几下，终于拍着法医官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谢谢。”

“有没有可能，她已经……不在了。”法医官说道：“从大学时期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这么多年了，能想的法子全想了，如果还活着，她会来找你的。”

（本书即将更名为《我的老婆是猎鬼师》，与《我的老婆是阴阳眼》形成姊妹篇，敬请各位知晓，书友群：，验证信息填书中任意一人物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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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困兽，半截身子

“你想劝我，如果死了，我这种日子也能结束了。”欧阳浩苦笑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的底限，走了。”

看着欧阳浩远走，法医官叹口气：“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啊。”

此时，苏雪和姚娜正结束了一场秀，从汹涌的人群里走出来，刚才光鲜亮丽的t台秀让苏雪淡化了忧伤，坐在街头，吃着冰淇淋，久违的惬意终于浮上来，对面的姚娜看在眼里，欣喜不已，不过，票是宁北辰弄来的，这事就不提了罢，功劳全是自己的。

“第一天。”苏雪沉声说道，姚娜不明就里：“什么？”

“鬼伙计说三天后可以拿回张猛恢复的三魂七魄。”苏雪说道：“突然觉得时间逝去得好慢。娜姐，有让时间加速的法子吗？”

“有。”姚娜没好气地说道：“做梦！”

“噗。”苏雪笑出声来，双手撑在下巴上，目光有些游离，姚娜真想知道这小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吃一口冰淇淋，苏雪看到了人群里俨然大师模样的沈大林。

他一身黑衣，白底黑布鞋，衣玦飘飘，手里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貌甚悠闲地走在人群里，眼睛却不老实，斜眼看着边上穿着紧身低胸衣的美女，再瞟一眼右手侧穿着迷你裙的妹纸，一幅猥琐样，姚娜也瞅个正着，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人嘛，骗子！”

沈大林没看到她们，随着人群走远了，进了一栋大厦的入口，不知道哪位老板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两人结束了街头小憩，收拾东西回家，宁北辰已经候在家里，见苏雪的表情好看了不少，心也落下了，原本他要去看雷哥上次交代的凶宅，但准备三天后再说。

时间一转，难熬的三天时间终于过去了，又是一个凌晨，苏雪和宁北辰准时来到阴阳店，刚到门口，便见着里面的灯闪闪烁烁，时明时暗，透着一股不安定，听听得哧哧两声，店内有无数道黑气喷出来，从门内瞬间飙出来，呜地一声，已升腾，就像一条飞翔的龙！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奔着越到院子里，苏雪飞奔上前，一个飞步，身子往前一扑，双手按在宁北辰肩上，借力飞起，手里的符纱甩出去，将那条阴龙缠住，再在重力的施压下摔到地上，符纱将阴龙裹得紧紧地，直接带到地上。

宁北辰眼色极佳，迅速用六帝钱压上去，只听得嗖地一声，那条气势磅礴的阴龙往里收，直至缩小成一个人形大小，却是张陌生面孔，但依然能看出与黑白照片上的少年相仿的样子，宁北辰便愣了一下：“是他。”

“张猛的本来面目。”苏雪抬头，鬼伙计已站在柜台前面，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自己所属的领地，他没有双腿！

鬼伙计的黑色衣摆下空空如也，只有腰部以上悬在半空中！

这一走神不打紧，六帝钱往上翻动，啪地一下弹到空中，打得宁北辰的手背青紫，六帝钱落到地上，底下压着的魂灵呼啸而出，弹出来的力道将苏雪的身子冲撞得头发都荡起来。

苏雪的脸被这道阴风刮得生疼，苏雪双脚分开站立，索性扎起马步，掏出杨公盘，大力一扳，内外双盘同时转动，院子里陡生一股冷风，居然生成一股小小的卷子风，将那魂灵包围，让它随着卷子风打转。

本以为万无一失，那魂灵却爆发力十足，居然大喝一声，化为一柄利箭从卷子风里钻出来，陡然刺向苏雪的喉咙！

没有一丝预兆，没有丁点声音，宁北辰飞身一跃，只抓住了箭尾，尖利的一端已然刺中苏雪的喉咙，苏雪只觉得喉间一紧，身子居然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那枚阴箭在眼皮子底下缓缓没入，只差穿透喉咙。

父母的死相突然浮上心头，苏雪仰头大喝一声，双手握住那阴箭，死死地握住，两力相抵，那阴箭倒也不能往前再动半分，苏雪咬牙道：“你杀我父母，这仇我一定要报！”

“苏雪，留他一个活口。”宁北辰提醒道：“他还有用。”

苏雪握住那阴箭，看着宁北辰：“帮我，你已经七解一，帮我，否则，我怕我控制不了灭了他！”

宁北辰闻言，捡起地上的六帝钱，在掌心刚刚闭拢的伤口上划了一道，血溢出，他一巴掌拍过去，却不是拍到那股阴箭身上，而是按在苏雪的印堂处。

自己的血帮过一回，希望这回也能发挥作用，血在苏雪的印堂处凝成一团，没有渗入，更没有往下滑落，化成灵动的一滴在苏雪眉心打转，转悠了三四圈后突然隐入苏雪的眉心，苏雪只觉得头一热，猛然握住宁北辰的手，两人掌心虎虎生风，一起握住了那枚阴箭！

那鬼伙计站在门口，只是远远地观望，并不过来，却见得那枚阴箭被两人合力抽出来，几乎在同时，一股黑气从苏雪的喉咙里喷出来，那三魂七魄握在两人手里动弹不得。

鬼伙计双掌拍动：“啪啪，啪啪……”

两人愕然地看过去，鬼伙计迅速后退回柜台后，柜台原本是阴阳界限，回到他自己的地盘后，赫然是个完整的鬼。

苏雪将三魂七魄重新收入猎鬼牌里，看着他慢慢变出人形，虽然五官与原来的本体截然不同，却拥有一样的鹰钩鼻。

两人步入店里，宁北辰问道：“怎么回事？”

鬼伙计说道：“我让他恢复本来面目，没想到他趁机逃走，该着落的，一定会落着，物归原主，交易，成功！”

“我是问你的腿怎么回事。”宁北辰没挑挑眉。

鬼伙计默默无言，只是嘴巴咧开，露出粉嫩嫩的牙龈：“二位慢走不送，好好审问吧，我担保，他连半分记忆都没丢。”

闻言，苏雪迅速转身，宁北辰只有耸耸肩追出去，两人心急不已地赶回北安公寓，苏雪用阳符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外摆二十八枚古钱币构筑了二十八星宿阵，才将张猛的魂魄放出来，只见他在地上抖瑟了好几圈，终于化成成人大小，双目冷洌地看着苏雪。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苏雪握紧双拳，张猛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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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争食，针锋相对！

“一刀刺死太不痛快了，我喜欢慢慢折磨，在别人的痛苦里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嘿嘿。”

苏雪的眼眶红了，仰天大吼一声，掏出了沉香木哨，软吹一声，脚下便多了一个影子。

犬灵伏于地面，背部微微弓起，就像一只凶猛的犀牛，外层的皮壳坚硬如钢，头顶左右两只利角，前端就像锋利的刀刃，鼻子上穿了一个孔，吊着一个小巧的铁环，两只眼睛大如铜铃，赤红色，嘴巴尖利如虎口，虎口正对着张猛的魂灵，蓄势待发！

只要苏雪一声令下，张猛的魂灵就是犬灵的腹中餐，说时迟，那时快，宁北辰的口袋嗖地一下鼓起来，那只饕餮从犀牛角里奔出来，大喝一声：“区区式灵也敢和我抢？”

饕餮的红舌伸出，挑衅地迎向犬灵，犬灵虽不甘示弱，但对方明显势头更足，身子便往下低，几乎要趴在地上，最终扑地落到地上，眼睛只敢看着地面，慢慢还复成犬的模样，躺在苏雪腿边磨蹭个不停：“呜，呜……”

饕餮看着星宿阵里的魂灵，满意地舔舔舌头：“这一只比上次的藏獒灵更美味，滋！”

它倒吸一口口水，大嘴张开，突然呜呃一声，原来宁北辰拿着那块犀牛角探进了它的嘴里！宁北辰手上还有血迹，饕餮的舌头顺势打转，将宁北辰伤口边缘的血舔得干干净净！

“畜生，这里哪有你的份。”宁北辰一巴掌拍到饕餮的背上，饕餮马上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宁北辰：“你的生气变了。”

话音一落，饕餮的身子像瘪了气的气球，化为一股白气吸进了犀牛角里，宁北辰转身看着星宿阵里的张猛：“只要我愿意，可以随时放出它吃了你。”

张猛却阴笑地看着苏雪，苏雪的喉咙上，已生出一个黑点！

那地方是之前他化身为阴箭时刺入的所在，张猛往前扑，眼睛往外突，一脸狰狞之像，他涎着脸，似笑非笑：“我的阴气入了你的体，先救自己再说吧。”

宁北辰的眼皮接连跳了好几下，苏雪看着真正的杀父仇人，他不过一米七左右，身形中等，耳朵外张，似顺风耳，尖勾勾的鹰子鼻正如宁北辰所说，阴险狡诈之人！

他的眼神最让人不喜欢，直愣愣地，似乎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撑控之中，苏雪的喉咙刺痛，却不甘示弱地看着张猛：“你以为占据了置高点吗？别小瞧我。”

她突然弯腰，张开嘴，一股黑气从嘴里冒出来，喉咙里就像进了沙子，磨得喉咙管又痒又疼，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一枚血光刃。

所谓血光刃，也就是古时征战沙场用过的兵器打造成的钱币，这些兵器取过无数人的性命，沾的血光无数，杀气重，用这些兵器融成的铜钱，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苏雪冷笑一声，双指夹着血光刃划过自己的喉咙，生生地在自己的喉咙上划出一道血痕，随着血痕往上移，她的腮帮子高高地鼓起来，待到了下巴下面，苏雪终于弯腰，一口浑浊的鲜血吐出来，那血一落到地上，就左右滑动，竟然跟活着的蚯蚓一般！

那血里沾着一丝一丝的黑色，细若发丝，在鲜血里来回游走，是为阴毒，苏雪抹去嘴角的鲜血，脖子上仍刺痛，却宛然一笑：“正常人身上是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死后从新鬼做起，可做到摄青王，已经封顶。”

张猛阴森森地笑了：“好吓人的丫头，对自己下手够狠的。”

那道血痕横在苏雪脖子上，就像一条血色的长龙横贯在脖颈处，她眨了一下眼，冷冷地说道：“但你的能力不止如此，我们一直在想，缚灵师到处生擒活人的三魂七魄，到底用来做什么，这一点，他死前只字不提，宁愿死，也要护着一个人，就是你。”

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所以，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你和缚灵师也就是贾平是发小儿，一起来到南城，但你意外身死，为了复活，你带着缚灵师一起重组魂魄，借尸还魂，其过程需要借助其它魂灵才能成，缚灵师抓的那些活魂，其实都是为了你的重生。”

“从时间推断来看，也是十年前，十年前缚灵师最活跃。”苏雪说道：“所以，你是十年前死亡，十年前再生为人！”

张猛困在星宿里，不得出，眼皮子一翻，冷冷地说道：“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

“不要紧。”大门推开了，欧阳浩和姚娜走进来，两人在门口听了小一会了，欧阳浩手里还握着一个文件夹：“我们说，你听。”

“欧阳老师，你可算来了。”宁北辰说道：“难为你半夜又进尸检室。”

“不碍事，你们信任我，我也该回报一番。”欧阳浩与姚娜退到一边，绅士道：“前头的戏码，你们来唱。”

宁北辰说道：“从头到尾，那个贾平就像你的跟班儿，一切为了你的目标而行动，你死了，他为你去抓活灵，帮你重组魂魄，找尸体让你重生为人，你要找降龙木，他就帮你到处寻找，甚至不惜害死那一家三口，只为了锁死凶楼，方便查找。”

“犀牛角是你送给缚灵师的。”苏雪说道：“他连里面藏着饕餮都不知道，显然不是能够拿到这种东西的主儿。”

“所以，缚灵师只是一个跑腿的，你才是重点人物。”宁北辰说道：“所以，咱们谈谈你。”

苏雪走到星宿阵前，双眼几近充血的状态，张猛冷冷地看着苏雪：“落到你们手里，我已经没有活路，还以为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跟你的父母一样无知。”

他的语气淡淡地，提到被自己杀害的人轻描淡写，真视人命为草芥，苏雪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张猛却甚是满意，扫视着苏雪的脸，露出一丝兴味的笑容。

（本书已修改书名，为免找不到本书，请务必收藏（加入书架），或是记得书名《我的老婆是猎鬼师》或是我的笔名：小小青蛇，搜索即可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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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族徽，不举

“小雪，他在激怒你，如果你现在让他魂飞魄散，反而是一种解脱。”欧阳浩说道。

苏雪冷笑道：“欧阳老师，我没那么天真，不弄一个水落石出不会善罢甘休。”

欧阳浩欣慰地点头，宁北辰继续说道：“缚灵师追随你的原因不得而知，大概是从小到大的感情吧，可惜，他恐怕到死也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

“你利用发小重生，利用他到处帮你找降龙木，”苏雪说道：“却从来没有和你他坦诚过，现在想想，缚灵师要挟了杜庭宇只是为了钱而已，有钱才能让你们在这个城市活下去，作为你们寻找降龙木的启动资金，所以，你的目标是万煞地，说，万煞地下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自己找齐三块降龙木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猛哈哈大笑。

宁北辰暗自恼怒，要是三块降龙木全在，还需要问这家伙么？这不是宁家的降龙木丢失多年了嘛，他捏紧拳头，说道：“会让你牺牲多年去找的东西，必定惊人。”

“要不是你爷爷他们多管闲事封印万煞地，我何需这么辛苦？”张猛恶狠狠地说道：“也罢，他们的后代居然如此特别，得了你们的魂灵，我的修为更上一层，可惜功亏一篑，你们两个就像有天相助，谁能想到，当年的毛头小子和小丫头片子挡了我的路！”

一语即出，四人面面相觑，果然，缚灵师拘的那些魂全便宜了这老东西。

宁北辰无言，绕着星宿阵几圈，说道：“你来南城的时候已经知道万煞地的所在，所以是有备而来，但发现万煞地被封印，所以不得不调查当初封印的真相，由此知道了三块降龙木的存在，开始费尽心思寻找降龙木。”

张猛冷笑一声，他们已知的，他才附和一句，他们未知的，他咬住牙只字不提，誓要让他们打个水漂，白捉了自己！

宁北辰耸耸肩，回头道：“欧阳浩，该你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欧阳浩，是他们的邻居，”欧阳浩一开口，三个人的下巴险些掉下来，姚娜白他一眼：“少说些没用的，说正题。”

“你具有极强的思辨能力与操纵能力，我分析过被你杀害的女尸，下刀狠且准，目标明确，心思狠毒，说明你的心思承受能力极佳，可能从小就经历过残暴的事情并习以为常，从这一点来看，你出生在一个特别的家族。”欧阳浩说道：“这是结论一。”

“结论二，你不具备男性应该具备的功能，这一点是你在重生后发生的，还是之前，不得而知。”欧阳浩说道：“总之，你不举。”

原本淡定自若的张猛突然睁开眼，猛地扑向欧阳浩：“我杀了你！”

他像猛兽弹起来，却低估了星宿阵的能耐，那星宿阵本是用二十八攻古钱币而成，每一枚都代表一颗星宿，又称为雷阵阵，雷池为阳，就像在外围筑入了一道光墙。

他这一扑，直接被打将回来，站在中央不敢妄动，欧阳浩说道：“女尸没有被侵犯的迹像，而你下刀残暴，一般这种犯罪者有心理疾病，憎恶女性，通常体现为******，只有在无法实施的情况下才会转化为暴力残害，你的反应证明我的结论二是正确的。”

宁北辰噗嗤笑了：“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原来是个太监。”

欧阳浩不紧不慢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有一些照片，摊在桌上说道：“小雪，还记得你父母身上被蝴蝶刀弄出的伤口吗？”

苏雪的眼神坚定，点头道：“我记得。”

“那你过来看看，和这具女尸身上的伤口分布是否一样。”欧阳浩说道，姚娜使劲地掐了他一把：“你疯了？”

苏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地点头：“我不会记错。”

她鼓足勇气，终于上前再次看着具女尸，她在照片上，是一具清洗干净，通体发白，毫无生命力的躯壳，脱离了水份和生命，就像个白色的橡胶娃娃，苏雪合上眼：“一样。”

“这就对了，一个性格残暴的家伙为什么每次杀人都用同样的手法呢？”欧阳浩拿起一张照片：“除非这手法于他有特别的含义，法医官将伤口连接起来，正好是一颗四星。”

三人凑过去看，黑线标得分明，一目了然，苏雪不禁愕然，自己从未想过将伤口连接起来看，欧阳浩说道：“这个形状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在犯罪心理上，有些带有宗教性质的罪犯，会用一些特定的符号代表自己，但你明显不符合。”

“所以，我开始寻找与这种四星能够扯得上关系的事件或人物。”欧阳浩满意地拿出一份剪报：“还真找到了一些联系，南洋某国曾有一个以四星为族徽的家族，擅长降头。”

“这就和灵降扯得上关系了。”苏雪激动道：“我们请的人也说过，张猛本族擅长灵降，是从南洋迁徙到本国南方的。”

“你……”张猛往前迈出一步，想到刚才吃到的苦头，聪明了一回，默默地缩在原地。

“查到你的来历，我们再往下细查，相信总有收获，你固然可以闭上嘴巴一言不发。”欧阳浩自信满满地合上文件夹：“但真相不会因为你的沉默而停止被挖掘。”

张猛桀桀怪笑：“找不齐三块降龙木，你们永远无法知道真相，那东西握在手里，就是一块烫手山芋，你们永远不得安生，不得安生！”

张猛突然看着苏雪，嘴角扯开，露出白渗渗的牙：“你父母死的那个晚上，你还记得吗？”

“闭嘴！”宁北辰怒喝一声。

张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见到他们的死相，可知道我一刀刀下去，他们看我的表情？你长得和你母亲真像，尤其这双眼睛，血溅到她眼珠子里的时候，她眨眼了，害怕了，我看得出来，她想求我放她一条生路，可是，我出手，从来不留活口，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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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灾星在脚，晦气

浑身的血涌向大脑，苏雪的眼前一黑，等她眼前清明的时候，已经站在雷池阵前，一只手伸进去，掐住了张猛的脖子！

宁北辰如临大敌，护在苏雪身后，张猛的眼珠子用力往上翻，那些褐色的点点赫然在目，明明已经恢复魂魄的顺序，这些标志依然在，“洪亚锋也是你杀的，四水归堂院子里的拘魂童子，那一家四口也是你的杰作吗？”

“洪亚峰没有用处，说好要好好帮我，可是他无法取代贾平，这世上，我的伙伴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张猛的身子往前倾，离阳阵只有十公分不到，他咧开嘴，露出自己黄乎乎的牙齿：“就是我的兄弟，我只恨自己没有亲手了结那个杜庭宇！”

“养虎为患，从你们决定留下他开始，就给今天的结果埋下了祸根。”宁北辰有些幸灾乐祸：“不要低估每个人的能量。”

张猛突然嘻嘻笑起来：“我倒可以告诉你们一句实话，那个拘魂童子并不是我的杰作，那家的一家四口之死和我们没有关系。”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张猛见得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笑了：“所以，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比我更强大的家伙存在，还有这样的人在，我就放心了，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但这个家伙，会让你们吃到苦头的，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你有些道理，那家伙比你有能耐多了。”宁北辰也咧开嘴笑了。

张猛脸上的笑意嘎然而止，宁北辰说道：“我们现在知道你是南洋降头师一族，擅长灵降，也找到了你们的族徽，你们家族与万煞地的渊源，我们一定会查到的。”

“所以，你对我们已经没有用处了。”苏雪突然抬头，眼睛依然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你真可怜，没有男人的尊严，兄弟死了，临了，连替他报仇的机会也没有，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出手，你现在还有说话的机会？你，就是溅到尘埃里的一粒碴子，我连踩下去，都不屑。”

苏雪冷笑着后退：“你说，你要靠别人的痛才感受自己的存在，这也恰好证明，你连存在的资格都要别人给你。”

欧阳浩默默地看着苏雪，默然想到，如果自己的妹妹还活着，能不能像苏雪一样，独自支撑下来？如果长到现在，她也和苏雪一般年纪，如果还活着，坚强吧。

张猛仰天怒吼一声，苏雪拿出沉香哨子，目光灼然地吹响，刚才隐去的犬灵重新出现，苏雪说道：“归你了，美味。”

宁北辰突然觉得脚下有风，身子被风掀得撞到一边的桌子，桌子被撞得挪开了几分，那只饕餮已从犀牛角里窜出来，直扑向星宿阵，它不愧是神兽灵，径自穿过了星宿阵，跃到了张猛身前，张开了血盆大口，舌头唰地伸出来，在张猛脸上打了一个转：“美味。”

张猛尖叫一声：“是我把你找到的！”

“这就是你的宿命。”饕餮回头得意洋洋地看着那只犬灵，气势凛凛地抖动身子，咕咚一声，便将张猛的魂灵吞到了肚子里，众人隐约可见一个光点滑进了它的肚子，只是，他摇晃身子，那光点便在咕咚声中化为无形，再也找不着了……

饕餮满意地摇头晃脑：“味道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宁北辰无语，苏雪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星宿阵，呆若木鸡，猛然跳到饕餮面前：“那是我的杀父仇人。”

“那又怎么样？”饕餮猛然低头，看到苏雪雪白的面孔，突然凑过去，嗅了嗅，随即摆头道：“不好吃，灾星在脚，晦气！”

话音一落，饕餮一跃来到宁北辰身边，同样嗅了嗅，阴森地往后退：“倒是美味，可惜……”

宁北辰挑挑眉，饕餮不等他发作，便钻进犀牛角里，悄无声息，姚娜拍着胸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其实她没滴牛眼泪，但听着，看着，感觉着，心就像被扯着，绷得紧紧地，咽下一口口水，姚娜觉得嘴唇的皮都绽开了，小心翼翼地问道：“结束了？”

“结束了。”苏雪转身看着欧阳浩：“谢谢你，找到了他最大的弱点。”

“对于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不举更没自尊的了。”欧阳浩说道：“你可以直截了当地取了他的魂魄，但是贱踏他的自尊更能伤害人。”

“不愧是本专业。”宁北辰说道：“不过，就这么把他吃掉了，是不是太不给自己留余地。”

欧阳浩微微一笑，展开文件夹：“其实我不止查到那个以四星为族徽的南洋降头家族，还查到了那个家族的迁徙史，这个家族刚迁徙到国内的时候曾经扯上一桩命案。因为他们是降族的关系，被当地排挤怀疑，虽然事后洗脱了嫌疑，但因为这事留下了资料。”

“这就是小郭找到的地方。”一看到地址，宁北辰就说道：“你是怎么查到的？”

“我的大学校友就在当地任职，一通电话过去，他就知道是**了。”欧阳浩说道：“当地被称为**，是一个很诡异的地方。”

宁北辰的心突地往下沉，他迅速掏出手机，拨打小郭的手机，按理说，这家伙应该回来了才对，一通电话过去，却是关机，宁北辰莫名出了一头冷汗，欧阳浩问道：“怎么了？”

“我请了一位私家侦探去查缚灵师的来历，去了推测的地方，但他大有收获。”宁北辰有些不安：“上次通了视频，给我们看了缚灵师和张猛的合照，但他也说到一点，可算是能离开那个鬼地方，言语中那个地方似乎不太对劲，算算时间，应该离开了才对。”

“他是驾车还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欧阳浩问道。

宁北辰的眼神倏地变了，小郭是驾车，车上有车载充电器，几乎不可能发生手机没电的情况，哪来的关机，再说自己认识小郭两年多，他从来没有关机的时候，平时就备着备用电池，还有充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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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恐怖追踪，鬼村！

宁北辰握着手机一脸忧色，夜已深，姚娜狠狠地打了一个呵欠，说道：“今天是大仇得报的日子，别愁眉苦脸的，有什么事先睡一觉再说。”

时间晚了，姚娜坚持要开车回自己家，苏雪也没办法，只有送她到楼下，目送她驾车离去，倒是在上楼的时候看到了欧阳浩的车，重新修葺一番后，那辆二手桑塔纳看上去顺眼多了，前后窗都贴了膜，车把手都换过了。

苏雪上楼，眼看就要到四楼，突然站在楼梯口顿住了，明明那家伙已经成了饕餮的腹中餐，不复存在，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洪水一样袭来，无法休止，大仇得报四个字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管做什么，父母都无法回来了……

她呆呆地站在台阶上，不妨宁北辰突然出现，她受到了惊吓，匆忙抹去眼角的泪水，冷冷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还你东西。”宁北辰说道：“这些玩意儿在客厅，我能好好睡觉吗？”

原来，宁北辰把星宿阵的二十八枚血光刃收好了，整整齐齐地装进小锦袋里，扔进她怀里：“接着，好好睡一觉。”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苏雪回到家，一照镜子，发现眼角的两道泪痕分明，她洗了一把脸，终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宁北辰却没法睡得踏实，人是他叫过去的，现在音信全无，心中就像搁了一块大石头，原本第二天要去雷哥说的房子看看，他哪有心情？

睁开眼，才凌晨五点半，他就迫不及待地起来联系郭小凡，手机仍然关机，这下子宁北辰炸了，一通电话打出去，只等电话一通，马上说道：“现在过来我家。”

“现在？”那头的声音惺忪：“我还没睡醒呢？”

“没睡醒你能接电话？”宁北辰讽刺道：“少糊弄人，说吧，多少钱。”

“先得看看让我做什么事啊。”一听到钱字，许文马上坐起来，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最近正缺钱。”

“你有不缺钱的时候吗？”宁北辰说道：“打车过来，拿小票报销。”

“好咧。”许文一骨碌地跳下床，就着手机的光摸到了自己的拖鞋，略一收整就背着电脑包溜出了学生宿舍，趁着宿管员打盹的功夫，一哧溜地爬上铁门……

宁北辰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跳下床，收拾一通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咕咚咕咚喝光了，满意地打了一个嗝，打开电脑，敲开了邮箱，里面保留着所有和郭小凡联系的邮件，一封封看下来，宁北辰有些感慨，臭小子，你可别在我手上出什么事啊。

许文终于来了，站在门口，他有些战战兢兢：“哥，你几时把灯修一下吧，太暗。”

“别废话，进来再说。”宁北辰关上门，迫不及待地说道：“手机如果关机，能黑进去吗？”

“一般来说是不可能了，必须让手机保持联网状态才可以。”许文说道：“哥，你让我来，不会是想让我黑进一部关机的手机里吧？”

“手机不行，电脑呢？”宁北辰说道：“我了解他的习惯，他的电脑从来不关，只是待机状态，而且永远连着无线网络，只是……他曾说过网络情况不稳定。”

“那倒可以试试。”许文一屁股坐下，看着电脑：“这是对方的电子邮件？”

“没错，”宁北辰说道：“迅速。”

许文坐下来一番鼓捣，惊喜道：“哥，你说得没错，这家伙的电脑还联着电源，联着无线网，我试着黑进去瞅瞅，进行远程操纵。”

宁北辰的心反而揪起来，如果是这样，情况更是不妙，电脑联着网络，手机却关机，这更不符合郭小凡的习惯，肯定是出事了！

许文安安静静地进展着，没有半句话，嘴唇轻轻抿着，突然，他兴奋道：“进去了。”

屏幕里赫然出现了另一个电脑界面，这是郭小凡的电脑，电脑界面上还停留着一封没有发完的邮件，许文点开，收件箱里的地址赫然是自己的，而正文框里只有一个字——救！

心猛然沉到底，许文吓了一跳，仓惶地回头：“哥？”

“能查到无线网络登陆的地址吗？最好锁得越详细越好。”宁北辰的脑子有些乱。

许文点头，突然，他说道：“不对，视频怎么开着，好像他当时要录像还是怎么嘀，现在还能看到。”

他顺手点开视频，里面出现的是郭小凡的脸，他离摄像头很近很近，就连眼睛的睫毛也看得一清二楚，声音打开，他正喘着粗气，他是趴着的！

车里开着灯，外面却是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郭小丹喘着粗气：“宁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一段，但是，这是我最后的法子了，三天了，我走不出去，出不去！”

“我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但是，有东西在追我，他们想要我的命！车子没油了，跑不动了，我恐怕会死在这里，宁哥，我在**，在**！”

屏幕突然黑了，许文已经吓得身子直抖：“哥，是不是要出人命了？”

“他现在还没事，这小子聪明，手机估计没法用了，所以用电脑传递最后的信息，是他亲手合上电脑的。”宁北辰说道：“多半是把电脑藏起来了，电脑待机时间最长多久？”

“联上电源可以无限待机，如果只靠电池的话，普通四五个小时。”许文说道：“而最长的续航时间可达到十八个小时，前提是用了两块电池。”

“我和他断绝联系的时间无法确定，但至少超过了五个小时，他现在电脑还有电，”宁北辰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说明你提到的前提可能存在，还有其它发现吗？”

“等等。”看到了刚才的求救一幕，许文的神经绷得紧紧地，鼠标与键盘同时启动，依次检查郭小凡的对外通讯，宁北辰毫无疑问是他最后的联系人，录像录了，邮件却没有写完，许文摇头道：“他一定是没时间了，邮件可能被发现，录像可能更安全，难道，他弃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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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尖牙，身在险境

宁北辰的头皮一麻，从视频里可见外面黑漆漆的，他说三天都没走出那个鬼地方，也就是说，三天前他与自己联系后就要离开，直到三天后才逃出村子，但却被追踪，现在生死不明！但是，这三天情况不对，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络？

显然，他一定被什么绊住了，身为私家侦探，小郭的反应力不容置疑，什么样的情境才让他束手无策，看他刚才录制视频时虽然还算镇定，但眼神有些飘，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更别提他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了。

许文“呀”了一声，原来他把刚才关掉的视频又打开了，鼠标点在角落里：“哥，你看。”

视频被定格了，屏幕上被郭小凡的脸充斥着，但是，右上角可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如成人拳头般大小，飘在车窗外，许文的背挺得笔直，迅速敲动键盘，将那一块放大，赫然看到一对白色的尖牙，其余部分则看不真切，黑糊糊地一片。

“哥，这是什么东西？”许文有些惊恐：“这个人不会出事了吧？”

“不知道。”宁北辰喝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定位到具体位置，要快！”

许文赶紧进行，宁北辰略一思忖，飞速冲出门，砸开了苏雪家的门，可怜苏雪一头乱发，眼神迷离，劈头盖脑道：“你疯了？”

“小郭出事了，马上收拾东西，咱们去**。”宁北辰说道：“时间紧，快点。”

苏雪瞬间清醒了，**两个字让她醍醐灌顶一般，脑子马上清明，她二话不说甩上门，冲进房间收拾行李，宁北辰也借着许文还在努力的功夫，用最快的速度打包行李，他没什么户外生存的经验，只有开车出去在路上慢慢购买了。

“搞定了，哥。”许文将那地图打印出来，交到宁北辰手里，迟疑道：“我舅和舅妈知道你要去这个鬼地方吗？”

“不许通风报信。”宁北辰竖起一根手指，就差戳到许文的眼珠子里：“否则，你黑女同学电脑被发现的事情我也不会客气。”

“哥……”许文马上气短：“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个，给点回去的打车钱呗。”

宁北辰掏出六百，许文马上撅起嘴：“少了。”

“因为回去不用打车，我顺道送你。”宁北辰说道：“惯出毛病来了。”

许文也不生气，他知道表哥就是嘴狠，心其实软着呢，不出半小时，三人马上下车，上次被洪亚峰摔坏的车还在修车行里，换了一辆悍马，引得许文连连咋舌：“我几时能有一辆就好了，妈呀，这车太酷了。”

宁北辰心里揪着慌，哪有心情理会许文，在大学门口把他放下，立刻油门踩到底，直冲向高速路，从这里到沿海，要是不歇息，其实就六个小时的路程。

苏雪坐在副驾驶上，刚才已经从许文那里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郭是宁北辰派去调查缚灵师来历的，也是误打误撞得到了重要信息，现在倒好，看上去是宁北辰把小郭推入了险境，他眼下的心急火燎可想而知，她倒觉得，宁北辰挺重情义的。

不过，自己为什么也来了？！本想挑宁北辰几句，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苏雪只有叹口气，无力地看向窗外，此时，天亮了。

下了高速，宁北辰进了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一些必要的工具，然后顾不得休息，继续赶路，只要自己早到一秒，或许小郭就有生的希望！

最不想见到的结果就是……尸体，甚至尸体无存！宁北辰的心上像千万只蚂蚁在爬，刺痛，身后似有军鼓在敲，就像在行军打仗一般，只恨不得车子飞起来。

看着宁北辰异于平常的严肃脸，苏雪有些意外，他也有这么一面，当车子下了高速，便在县道甚至乡道穿行，就着地图设的导航位置模糊，有些小道就挨着大海，从车里看去一片湛蓝，衬着远处的白云朵，格外地美，可惜，他们不是来玩的。

距离许文锁定的地址越来越近，宁北辰的心却往下沉，这地方半点人烟没有，道路两边杂草丛生，而这道路只能用鱼肠小径来形容。

苏雪说道：“这里离通往高速路口的县道完全两个方向，根本是南辕北辙。”

“他是慌不择路，还是被人引到这里来的，”宁北辰舔舔嘴唇：“张猛到死也没有告诉我们，他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万煞地，要进去里面，答案可能还在他们家族里。”

“所以，**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苏雪脱口而出：“小郭是怎么拿到黑白照片的？”

“细节一概没提。”宁北辰说道：“或许，他在村里到处找听，惹来了什么人的注意，还是他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更重要的，自己也没有察觉，但引来了杀身之祸。”

车子突然震动了一下，原来是路上的小石子儿卡住了车子，多亏得车轮够结实，直接骨碌过去，远处冒出来的车顶让宁北辰怔住了：“许文这小子真是好样的，回去赏他！”

那辆军绿色的超野正是郭小凡的座驾，远远地看到车子寂寥地停在杂草中央，那些杂草几乎要没过轮子，车顶特别安装的天线远远地冒出来，宁北辰油门一踩，车子低吼着越过那些杂草，像一匹在草原驰骋的野马，狂奔远去！

眼看都要撞到那辆越野了，苏雪惊呼道：“停下，宁北辰，你疯了？”

车子嘎然而止，苏雪惊得伸起胳膊挡住了头，当车子熄火，宁北辰拔下钥匙跳下车，几乎一个箭步就站在郭小凡的车子前，车门锁住了，后备箱也是一样。

郭小凡弃车而逃显而易见，电脑一定还在车里，苏雪狠狠地扯拽车门，没钥匙怎么办？

宁北辰捡起边上的一块石头，对准车玻璃狠狠地砸下去，哗啦一声，可怜这越野也是三四十万的价码，郭小凡要是还活着，估计肝都在颤，宁北辰清掉玻璃碴子，从前挡风玻璃爬进去，苏雪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驾驶位钻到后排，又在后排鼓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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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地图，血手印

原来，郭小凡的车子是改造过的，他爱户外运动，所以经常开车到深山老林露宿，为让车子装更多的装备，把车后厢改造了一番，后备箱和后排座位是相通的。

宁北辰挤进后备箱后，身子一软，马上陷进了柔软的帐篷里，这东西原本该收进包装袋里，现在却胡乱地塞了进来，睡袋也胡乱地缠在帐篷里，可见郭小凡撤离时的紧迫感。

他费了一番气力起来，在里面搜索着，车子里能藏地方的空间不多，只有后备箱了，宁北辰的目光滑过后排座位底下，心里顿时敞亮了，伸手过去摸索了一下，果然触到一个硬物，生拽出来，正是郭小凡的笔记本。

如许文所说，笔记本用了两个电源，续航时间长，现在还有11%的电量，显然是临时打开电脑求救，宁北辰庆幸不已，多亏自己以前向他提过自己有个黑客表弟！

宁北辰从车里爬出来，抖去身上的玻璃碴子，打开电脑，苏雪有些不解：“电脑不是已经查过了么？还找他做什么？”

“直觉。”宁北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总觉得他费尽心思弃车弃电脑，除了让我锁定他的位置外，还有些用意。”

宁北辰一屁股坐在地上，滚动鼠标，鼠标的滚轴居然不动，卡死了！

宁北辰的眼睛亮了，砸开鼠标，一个紧紧裹着的纸团赫然在目，苏雪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男人的直觉也这么灵敏。”

展开纸团，里面是一个用圆珠笔画出来的地图，地图有路径，一个箭头指向目的地，而那里画着圆圈，其中一个做了重点标注，看到标志，两人对视一眼，那赫然是一个四角星！

“张猛所属家族的族徽。”苏雪说道：“你说得对，就算张猛死了，他家族还藏着和万煞地有关的秘密，郭小凡可能误闯了不应该的地方。”

“这些人不会留他的活口。”宁北辰猛然跳起来，抱着笔记本电脑上车：“快走。”

苏雪飞速窜上车，车子马上调转车头，朝着地图所指的地方而去，郭小凡不愧擅长户外运动，手绘地图十分逼真，附近的座标都画出来，只是，当那座山村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宁北辰反而放慢了速度，似乎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苏雪问道。

“前面的不是一个村子，而是一个瓮，一旦进去，咱们就是瓮中的鳖。”宁北辰说道：“苏雪，下车。”

“不下。”苏雪也来劲了：“这事儿我也有份。”

“死在里头就晚了。”宁北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是乞丐命，也是活着。”

“少废话，我苏雪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死，就算是个瓮，咱们也能把它砸了，破了，找到小郭。”苏雪说道：“我和他虽然只在视频里见过一次，但他帮我摸清楚了仇人的来历。”

宁北辰的眼神直直地，苏雪问道：“怎么了？”

“爷爷临终前交代的五件事情，除去三观的事儿，剩下的四件，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宁北辰说道：“既然三位长辈已经封印了万煞地，宁家的降龙木丢了就是丢了，反正齐集不了三块，也没法打开，为什么爷爷强调要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

苏雪的眸子亮了，却马上摇头：“不懂。”

“你爷爷口口声声说他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没敢深入，”宁北辰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恐怕是假的，他们不止下去了，看到了，更坚定了他们要封印保守秘密的决心。”

“你再想想，你爷爷让你来找我，除了让你借助我的北斗痣抵销你的六星命格外，是否还有其它的目的？”宁北辰说道：“那三位长辈可能抛了一个大坑给咱们俩。”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毛毛细雨，前面的村庄里，只有几户飘起了炊烟，此时正值傍晚，村子里的人正在准备晚饭，苏雪的肚子便咕咕直叫。

炊烟和进雨烟，让整个村庄在昏暗中更显得诡秘难测，这就是欧阳浩所说的**，张猛家族从南洋迁徙过来的第一站，也是他们家族的最终一站。

车子驶入村庄，这里的房子以灰白两色为主，砖石是灰色调，而瓦片的边缘则是白色，黑白界限分明，房屋大多不高，低矮的屋檐往前延伸，比寻常的人家延伸得更多，雨滴沿着屋檐的瓦片淅淅沥沥地落下，让整个村子更显得古朴。

不过，这地方被称为**不无道理，二三十户的人家，有人烟的不过十来户，不足三分之一就不说了，那些无人的人家，门上，窗户上，屋檐上都交织着蜘蛛网，门口积着厚厚的灰尘，就连门牌号也被盖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苏雪突然打了一个激零，说道：“地图上的那些点点画的是整个村子人家的排列图。”

而其中一户被郭小凡标注上了四星，这结果显而易见，他们的目的地明确，宁北辰急不可耐，正想将车子开往那户人家附近，车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这人就像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雨中佝偻着身子，一头银发格外醒目，她抬起头，双手摸索着，擦过车子后步入了边上的一间房子里……

原来是位年迈的盲人阿婆，两人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宁北辰刚才的急刹在地上划出一道拖痕，雨依然纷纷扬扬地下着，村庄静得惊人，刚才的盲阿婆推门进去后便掩上了门，对闯入山庄的陌生车辆“视”而不见，两人对视一眼，已有默契。

宁北辰重新启动车子，在村子里绕了好几圈，终于凭着地图找到了被标注四星的人家，它看上去与其它的房屋一样，甚至更破败一些，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锁，生了锈，似乎轻轻一扯就能落下，门右边的墙上映着一个血红的印子，定眼一看，分明是一个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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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地缝，印记

手印不是摊开的，五指不分明，除去大拇指外，其余四根手指印并得较紧，苏雪用自己的手做了一下试验，说道：“是扳着墙时留下的。”

可以想象有人双手是血地被拖进宅院里，右手死死地扳住墙，奋力挣扎的模样！

宁北辰的脸唰地绿了，再看血手印还算清晰，颜色并没有暗淡多少，又暗自庆幸，如果是这样的话，人是活着回到这里的。

此时，雨突然停了，被洗刷过后的村庄更显得静谧，这幢房屋的边上是一颗树干被掏空的老槐树，树干往地下压，大有倾覆而下的架势，衬得这座灰白宅院更显诡秘，槐树，槐树，槐字拆开就是鬼木，鬼木易成为鬼魂的寄托之地，但它却甚是干净，毫无魂魄依附。

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将车子开到远离这栋宅子的所在，只带着随身物品就锁上了车子，张到那处宅院的后面，看到了一扇小小的铁门，这里的建筑大多采用山石制成的石砖制成。

墙面上肉眼可见一粒粒的砂岩颗粒，看似松散，实则坚硬，铁门从里面上锁了，宁北辰撞了两下便摇摇头，铁门合上，居然连门缝都没有，还有右手墙上的窗户，也被罩住，这屋子简直丝毫不让见光，与其它房屋相比，这房子是一间另类。

“嘘……”

两人吓了一跳，迅速转身，身后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身上又脏又臭，下雨天，他赤着脚踩在泥泞里，脚上黑漆漆地，脸上单薄得只能看到一双老大的眼睛，脸上同样脏污一片，脸上还沾着泥水，未干透，顺着脸蛋往下缓缓地滚。

他的表情有些呆滞，眼珠子缺少一些灵动的光彩，身上的t恤敞开领口，露出突出的锁骨，眼珠子往上翻，显出眼白，嘴里吧唧吧唧地发出声音，似乎口水在嘴里涌动。

“小朋友，你在这里做什么？”苏雪踏出几步，弯腰问道。

那孩子翻了一个白眼，眼白里赫然有褐色斑点！这是三魂七魄重组成再生的标志，这孩子也是重组后复活的，苏雪哑然，仓惶往后退！

“你们进不去的。”男孩终于把湿哒哒的手指拿出来，吃吃地笑了。

“那我们怎么才能进去？”宁北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棒棒糖，塞到那孩子手里，那孩子接过去，贪焚地放在鼻下嗅着香气，支支唔唔地说道：“我可以钻进去帮你们开门。”

宁北辰抬头，那个窗户分明是被挡住的，孩子嘻嘻笑着：“只是块纸板。”

那窗户的大小的确只供孩子钻入，当下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孩子剥去糖衣，将糖放进嘴里，二话不说上前，徒手扒住墙壁，身子哧哧地往上窜，转眼的功夫就到了窗边，他一拳头打过去，那块纸片掉了，露出了窗口，他回头，嘴角轻轻往上一扯，便钻了进去……

站在下面的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苏雪问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这孩子也不是原来的主人。”宁北辰说道：“明摆着是个陷阱，门拉开，咱们可就要踏进去，没得选了。”

“郭小凡在里面。”苏雪说道：“我们真的没得选。”

两人对视一眼，咔嚓，铁门后传来一声脆响，门开了，那孩子的脸藏在阴影里，手里的糖却不见了，他默默无言地转身往里走，两人对视一眼，钻进了铁门里，刚一进去，就被屋子里笨重的霉味熏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地方就像封存了百年千年一样！

大概是靠海的原因，因为潮湿，墙角长满了深绿的苔藓，屋子的地上也是湿漉漉地，每一脚下去，就感觉脚底粘了胶似地，抬起来有些费力，两人不过低头看了一眼脚底，再抬头，前方带路的孩子凭空消失了，前方空荡荡地……

“咣！”身后的铁门狠狠地合上，屋子里彻底黑漆漆，两人在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脸，还好宁北辰早有防备，掏出手电，手电羸弱的光照射在这古朴布满灰尘的房子里，光影中无数浮尘飘扬，两人往前厅走，在大门处，看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

这正符合进门时挣扎的血手印，那些脚印当中，翻起的灰尘里和着些许血滴，沿着那些脚印，两人进了前方的卧房，前脚刚进，后面就传出一声嘻笑声：“嘿嘿。”

骤然回首，刚才消失不见的孩子此时站在门外，咧开嘴，舌头是和棒棒糖一样的橙色，啪，房门关上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倒腾凶宅这么久，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让自己这么心惊肉跳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说，后脑勺总算有风扫过，凉嗖嗖地。

“郭小凡！”宁北辰突然大吼一声，苏雪已经心惊肉跳，此刻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恶狠狠地一砸砸过去：“你脑子有病啊，疯了？”

话音刚落，脚底传来砰砰砰的声响，两人当下无言，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砰砰砰，这声音分明是来自地下，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拿着手电照向地面，弯腰凑过去看，分明是水泥地，原本应该是连成一片的，但地上有一道地缝！

“拿着。”宁北辰将手电扔进苏雪怀里，一脚踩在那块水泥地上，一块水泥板倾起来，宁北辰扳着一压，整块都翘起来，露出下面的一个孔洞，宁北辰回头，苏雪马上将手电照下去，隐约可见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印记——四星！

那东西大概是用红漆弄出来的，占据了整个地底，居高临下往下看，才能看出完整的形状，而在四星中央，是一把空空如也的椅子，瞅着还是红木的。

一条木阶梯通往地下，宁北辰正要下去，苏雪突然拉住他：“你说，这算是凶宅吗？”

“百分百死过人。”宁北辰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惜，咱也不能卖它。”

“我的式灵有些不安定。”苏雪说道：“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它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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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北斗血尸阵

“来都来了，赶紧下去。”宁北辰率先下楼梯，还剩最后两阶都懒得迈，直接跳下去，而一落脚，便觉得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他下意识地一惊，眼前出现了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面能隐约看到鼻子的形状，而眼睛部分居然是两个血洞！

两行血泪从血洞里落出来，那面具飘在半空中，毫无依托，就孤零零的一幅面具，它倏地飘到宁北辰身前，几乎要击打在宁北辰的鼻子上，宁北辰弯腰避过，却在面具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刻，反手扳住面具，噗，那面具凭空消失了。

抓了一个空的宁北辰心里一惊，等他一抬头，刚才消失的白面具已经到了头顶，突地盖到宁北辰的头顶，脑子一蒙，等宁北辰反应过来，那面具已经粘附在他脸上！

宁北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面具没有开孔，整张覆上来，呼吸立刻急促，他暗道不妙，双手抓住面具用力地往下拽，那面具却脱不了半分，纹丝不动！

苏雪晚下来一步，便看到这骇然的一幕，宁北辰的脸变成了惨白的面具，血泪横流，他的身子痛苦地扭曲成一个八字形，只有她能看到，那张白面具正冒出黑气，盘旋在宁北辰的头顶，而且越来越浓密，大有将宁北辰的脑袋彻底裹在其中的架势。

掏出沉香哨，狠狠地一吹，那式灵跑出来，身子跃起，嘴巴一张，那面具散发出来的黑气便被它悉数吞下，式灵随即跃上宁北辰的头顶，前爪攀住了那张面具。

宁北辰感觉头顶一沉，奈何面具无孔，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下意识地求救道：“苏雪。”

苏雪嘴角扯扯，故意不吭声，宁北辰便有些恼了，声音瓮声瓮气地传出来：“现在不是捉弄我的时候，我服输，快把这东西弄走，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苏雪吹响口哨，式灵的爪子往下探，尖利地刺入面具里，那面具突然卷起来，将式灵的爪子裹住了，趁着这个功夫，宁北辰一把将面具掀开，两只眼终于自由了。

那只式灵从面具里钻出来，将面具从中间撕破，一分为二，面具刚落到地上，宁北辰便恼羞成怒地一脚踩上去，脚底躁热，那面具在他脚下化为飞灰！

宁北辰自己也惊住了，吐槽道：“脚底板有用，我总不能回回用脚底板，也够不着头顶。”

那一半面具仍在蠕动，宁北辰补了一脚，式灵退回，苏雪收起沉香哨子：“这地方太奇怪了，明明有人发出声音，怎么不见人影？”

宁北辰此时才有心情环顾四周，这一层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整个地方只有一把红木椅子摆在正中央，每往前走一步，脚步声便有回响，看着那把椅子，宁北辰突然坐上去，双手放在扶手上，椅子纹丝不动。

“小心！”苏雪突然扑上前，将宁北辰拉起来，顺势扑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子带到一边，头顶一个巨物砸下来，居然是一块带着铁钉的铁板，直接砸在那把椅子上，咔嚓一声，椅子直接被压遍，木屑飞出，苏雪马上低头，护住自己脸面的同时也遮住了宁北辰。

身后的暴响消失了，木屑落下后，一切归于平静，苏雪喘着粗气：“这地方……到处都有陷阱，宁北辰，你没事吧？”

“你看上面。”宁北辰的眼神直直地，一手撑在地上，支起大半个身子，喉咙里咕咚一声响，苏雪捡起滚到一边的手电，这地方空旷得让人心颤，丁点声音会无限放大，她支起手电，抬头一看，头顶悬挂着尸体！

这地方高不过三米，那些尸体密密麻麻地挂在头顶，挤成一团，模糊的光线下，只能从衣着判断男女，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寿衣，大概是挂的时间久了，落了灰，寿衣已发黑。

“一，二，三，四，五，六，七。”宁北辰不知不觉中站起来，走向那些尸体，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滴答，耳边听得分明，这是落水声。

脚底哗地一声，宁北辰低头看一下，抬脚，脚底有一丝丝的粘胶，丝丝缕缕，有点像做糖葫芦的糖浆，身后传来苏雪的作呕声：“该死，是尸液。”

这些尸体晾晒在潮湿的海边，尸体的腐烂程度很快，尸液从尸体里排出，慢慢地滴在地上，形成了脚下的这滩又稠又臭的玩意儿。

手电光打上去，宁北辰的脑子轰地响了一下：“北斗血尸阵。”

七具尸体远看是杂乱无章地凑在一起，随意悬挂，但若是将七具尸体连成线，正好是北斗布局，这阵法曾听爷爷提起过，可将尸煞的怨念提到极致，同时可以提取尸液，再提纯炼出尸油，尸油的作用就大了去了，在南洋某些国家，尸油千金难得。

这么一想，倒是贴近了，乔宇的心打了一个激零，血尸阵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用处，血尸炼成，尸鬼伏出，可谓金刚不坏之身。

炼制血尸需要时机，几百年不得出，这七具尸体的情况却很良好，还没有化骨。

尸体呈现骨化的时间不一样，这和尸体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纱，比如在水里，水温、水速和水里的微生物物种都会影响尸体腐烂的进度，如果尸体埋入土里，土壤的ph值就是最大因素，这七具尸体现在悬在半空中，影响它们腐烂程度的是——湿度。

“这里是海边，空气湿度大，会加速尸体的腐化。”苏雪走过来时，宁北辰已经从那堆尸液里退出来，一脸嫌弃地看着地面，这些尸液落在地上后，透过地面的缝隙往地下渗透，就像一个天然的提纯装备，纯透的尸油流速快，就这样慢慢地渗透下去。

不出所料，地下还有一个用来装尸油的东西，也就是说，这地下，有两层。

苏雪突然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说道：“不对，宁北辰，这些尸体应该挂了很久，你看这些女人的脚，都是三寸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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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陈年腐，太岁

裹足的陋习始于隋，在宋朝广为流传，当时的人们普遍将小脚当成是美的标准，而妇女们则将裹足当成一种美德，不惜忍受剧痛裹起小脚。人们把裹过的脚叫做莲，而不同大小的脚是不同等级的莲，大于四寸的为铁莲，四寸的为银莲，而三寸则为金莲。三寸金莲是当时人们认为妇女最美的小脚。

“宁北辰，你知道最后一个裹小脚的女人在什么时候吗？”苏雪倒抽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解放后就废足了，也就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

胃里的酸水在翻腾，宁北辰嘲讽道：“怎么，你也有怕的时候？”

苏雪白他一眼，说道：‘这些女尸裹脚的时候至少十几岁了，看她们的尸体情况，死的时候仍是青年，看盆骨就知道了。所以，这些尸体悬挂在这里至少几十年时间。”

“可能是一个甲子。”宁北辰掐指一算，说道：“一甲子以上的时间，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下居然还没有见骨。”

温度这么大地方，不要说六十年了，就是六天，尸体也会**得比现在更厉害，六十年时间，足够脱落得只剩下一具白骨，怎么可能连续不断地滴下尸液！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宁北辰，郭小凡真在这里吗？”

“不知道。”宁北辰掏出打火机，从背包里翻出一件轻薄的衣服：“该死，没有酒精。”

“我有。”苏雪说道：“医用酒精，天热，原本用来挥发温度解暑的。”

宁北辰将装在香水瓶里的医用酒精倾倒在衣服上，点燃后扔向双脚垂得最低的那具尸体脚上，瞅着火苗往上窜，拉着苏雪后退，初开始火苗有些哑，突然腾地一下冒起来，将尸体烧得噼里啪啦直响，而在火苗之中，那液体滴落得更快了！

刚才还淅淅沥沥地往下落，此时就顺延着滴下来，根本不带断线的，宁北辰说道：“爷爷说过，血尸一旦炼成很难对付，这些尸体已经悬挂了一甲子以上，还是死物，说明还未成功，在这之前烧掉尸体，一切都来得及。”

看着漫天的火光，苏雪的脑子隐隐作痛，终于，火灭了，空气中满是尸体焦腥中带着一丝肉香的味道，这味道充斥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让人不安。

“现在可以了吗？”苏雪略一思忖，让宁北辰将自己抱起来，宁北辰抛给她一个白眼：“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快点解决了这玩意去找小郭。”苏雪恼了，掏出一把正阳符纸，后退了足有四五米，突然往前跑，近了，近身一跃，按住宁北辰的肩膀借力往半空一跃，一把正阳符飞出去，甩在这些已被烧黑的尸体上，腾地一下，又是一把火起！

“正阳符名符其实就是阳气符，这些东西对去除这些尸体的阴气很有帮助。”苏雪说道：“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现在好多了。”

不等正阳符火熄灭，两人便以视一眼，苏雪往后跳了好几步：“我不要下手，衣服会脏。”

看着苏雪已经沾满灰的衣裳，宁北辰无力吐槽：“就像你衣服现在还有多干净似的，咱们已经耗了这么久，就为了解除一个后患，但是，郭小凡可能等不及了。”

苏雪只有一咬牙，上前蹲在布满尸液的地方，这地方能往下渗，肯定有机关，宁北辰倒还算讲究，从背包里取出两件衣服包着手开始摸索，以免直接接触尸液。

尸液里饱含细菌，要是中了尸毒别提救人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宁北辰将其中一块石砖抽出来，便看到一根根细长的管子往处延伸，而下面是中空的，可以看到底下的情形，示意苏雪打着手电照下去，下面一个横躺在地上的人影赫然在目——正是郭小凡！只见他双手被缚在身后，双腿也被捆得结结实实，感受到光，他身子扭动着，拼命地往上挣扎：“救命，救命……”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心急地用头去撞地，咚咚咚，原来这声响是这么来的，宁北辰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活着！

“郭小凡，我是宁北辰，你忍忍，我马上下来救你。”宁北辰喝道。

“小心……”郭小凡话刚出口，突然身子颤抖起来，尖叫一声：“牙！”

宁北辰的心抖了一下，牙，电脑视频里许文曾经看到的尖利的白牙！那东西模糊不清，正体不明，但此时郭小凡貌甚恐怖，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扭动着身子往一边靠。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影子呼地窜上来，利爪当前，顺势挠过来，宁北辰身子往后一仰，那东西扯住了他的头发，生生地薅下来一大把！

头发纷落，宁北辰恼羞成怒，飞起一脚踹向那个似圆球般大小的玩意儿，那东西似橡胶球一般弹性十足，砰地被踹出去后打在墙上，砰地一声，又反弹回来，直接打向宁北辰。

苏雪的手电筒打过去，那东西居然怕光，呼地掉在地上，原来是个有双手双脚的人形，但身子却像橡皮泥一样，可以揉搓出多个形状，就像没有骨头一般，心内不禁骇然，自己猎鬼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这种非鬼非人的玩意儿！

那东西浑身无毛，皮肤就像像胶表面，没有毛孔不说，皮肤上没有血管，五官更是不分明，鼻梁没有突起，嘴唇只是破开了一个孔洞，而头顶毫发不生，光秃秃地，一对利牙戳出来，白生生地，触到光居然还有反光。

它长不过一米，缩成一团的时候只是篮球大小，宁北辰看着它，退后几步：“它是什么来头？”

“有些像太岁。”苏雪说道：“它身上有肉质纹理。”

太岁！宁北辰对这玩意儿还真有些了解，《本草纲目》中曾有记载：肉芝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脑，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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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尸油池，熟面孔

又有东晋道家葛洪在《抱朴子》中记载过：“诸芝捣末，或化水服，令人轻身长生不老。”这个关键点就出来了，可长生不老，太岁的功效很独到，太岁一般人以为是植物，可其实它是活的，可以说是吸天地之灵气而形成的奇物！

宁北辰听得苏雪的结论，心中大骇，爷爷曾经说过，太岁可遇不可得，这东西是有灵性的，不亚于千年人参，这一走神不打紧，那太岁又弹回来，宁北辰顺手掏出刀，对着迎面撞来的太岁就狠狠地划了一刀。

这一划拉不要紧，一股透明的液体噗地喷出来，溅了宁北辰一头一脸！

那液体无色无味，粘乎乎地，就像浆糊喷到脸上，然后稀溜溜地往下落，宁北辰心中大骇，连忙用袖子抹了一把，再看那疑似太岁的东西，这一刀就让它急剧缩小，最终化成成人拳头般大小，手脚缩进去，刚才还露出的尖牙现在也凹陷进去，不见踪影。

从外观众来看，就是一个软乎乎的肉球，再仔细看，刚才划拉的刀口子其实还在，只是往里卷，将伤口隐藏起来，但那些粘液仍从里面汩汩地往外冒。

苏雪见这东西丧失了弹跳力，心中一喜，大步上前，大着胆子将它拎起来，迅速用红线缠了一圈又一圈，肉色的小圆球成了红色，她松了口气：“**不离十是太岁。”

“这东西没毒吧。”宁北辰仍心有余悸，脸上这粘粘乎乎地不好受，身上也是，不知道的还是以为是那啥限制级的东西呢，他突然如梦初醒：“快，郭小凡就在下面。”

重新回到那地缝处，宁北辰一回头，看到那块铁板，灵机一动，示意苏雪和自己一起将它抬过来，大声喊着让下面的郭小凡避到一边，两人合力抬起来，砸下去，生生地将水泥板子砸缺了一大块，水泥板散开，落得那叫一个纷纷扬扬！

郭小凡的身子蜷缩着，落了一身灰，那些管子从这一层延伸到下一层，又往另一侧偏去，最终注入了一个池子里，而郭小凡就在这个池子的两点钟方向，恐惧不已。

方才孔洞小，两人根本看不到这个池子，现在看得真切了，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那池子长约三米，宽约两米，里面是满满的澄亮的尸油！

池子的左右各自点着一盏灯，方才尘土飞扬，也没让灯火熄灭，郭小凡见两人看得呆了，焦急道：“宁北辰，你快把我弄上去，这个鬼地方太吓人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宁北辰连忙掏出绳子，对苏雪说道：“你瘦了吧唧地，我放你下去，你解开他，我再把你们拉上来，注意安全。”

苏雪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体重身高差距明摆着，苏雪无奈，只有攀着绳子落下去，嘴里还含着手电，宁北辰暗自惊叹，这姑娘平时大吃大喝也没长几两肉，嗖嗖嗖地就下去了。

见到苏雪，郭小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苏雪拿刀割断绳子，可怜郭小凡被绑了这么久，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子软趴趴地，根本站不起来，苏雪拉着他，他身子顺势靠在苏雪身上，伸出右手，指向那尸油池子：“里面，有东西。”

苏雪扶着小郭往尸油池子走去，近了，她的脸倏地白了，里面居然摆放着一具尸体，清亮的尸油里，这人的脸浮浮沉沉，却格外眼熟，苏雪的眼睛瞪大了：“张猛！”

郭小凡说道：“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哪里？”

“十来岁，看上去有些痴傻的那个吗？”苏雪问道。

郭小凡点头道：“是，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太吓人了，对了，赶紧报警。”

宁北辰倒是想报警，可是这鬼地方根本没信号，放下电话就将底下的两人拉下来，郭小凡的两条腿直发软，一上去就重新瘫倒在地，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不见了。”

“要是手机还在，就不会用电脑留信息了。”宁北辰问道：“还记得在什么地方丢的吗？”

“楼上。”郭小凡一直舔嘴唇，宁北辰赶紧掏出水壶：“先喝口水。”

郭小凡见着水，就像沙漠久渴之人见了甘霖，一口气干掉了大半壶，肚子里咣当直响，他才趴在自己腿上，这难受劲儿难以用言语形容。

此时，苏雪正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这里被称为**，也是张猛一族从南洋迁徙过来的驻地，这地方发生的一切诡异事件都和这一族有关，而他们迁徙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万煞地，张猛的尸体躺在尸油池子里，自己却用了别人的躯壳，这……不行，我乱了。”

“这些事情留到以后再讲。”宁北辰说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和外界取得联系，走，咱们先上去，再想办法。”

三人互相扶持着往上走，待回到那厢房里，便发现门窗紧闭，门是铁门，下不了手，窗户被木条封死了，一指长的钉子砸到底，宁北辰示意两人往后退，捡起一边的椅子就往上砸，又飞速地踹了好几脚，待木条松动以后，宁北辰徒手扯开木条，外面却是黑漆漆地。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入夜，郭小凡的脸倏地变了：“我走那天，也是这个时候。”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不细说了，先出去要紧。”宁北辰利落地扳开窗户，最瘦的苏雪先钻出去，宁北辰再照应虚弱的郭小凡，自己最后爬出去，三人脚踏实地，呼吸着外面顺畅的空气，郭小凡激动得直咽口水，待找到车子，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

“快走，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劫后余生的郭小凡死去又活来，不停地催促着，车子启动了，彪悍的悍马往前窜了一下，马上就顿住了，引擎的轰鸣嘎然而止！

“什么，什么情况？”郭小凡几乎背过气去，宁北辰马上跳下车，就着月光一看，一拳打在车门上：“该死！”

四个轮胎都瘪下去，车子比原来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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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奇门遁甲，吉门

苏雪探出头，就着夜色看到宁北辰的苦瓜脸，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什么事，马上揪着郭小凡下车：“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看着瘦如排骨的苏雪坚定的表情，郭小凡居然花痴起来：“宁北辰居然有你这么漂亮的朋友，他以前也没提过，真是的，你叫苏雪对吧，我……”

“少废话，快走。”宁北辰料想是那个孩子做的手脚，天晓得藏在这孩子躯壳里的是什么人的魂魄？他真是个孩子？！

他催促着两人下车，见郭小凡身子乏力，一把将他背起来：“走。”

苏雪跟在后面，郭小凡有些错愕：“不用了。”

宁北辰马上停下脚步，郭小凡“呃”了一声：“我说不用，你真准备和我不客气？”

“你的手机在哪来着？”宁北辰说道。

“天晓得掉哪了。”郭小凡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不用管那个手机了，活着出去再买。”

三人往外走，夜一深，静寂的乡村连丁点星光也没有，空着的房子就不说了，那些住人的也都关紧门窗，熄灯，黑漆漆的窗户，只有大门在月光的照耀下能依稀辨出颜色。

咕咕咕，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啪，苏雪踩到一根干树枝，树枝在脚下断为两截的声音格外醒目，趴在宁北辰背上的郭小凡耳朵竖起来，喉咙不停地吞咽，紧张不已，他的眼珠子在胡乱转悠，宁北辰看不到，苏雪却看得一清二楚：“你紧张什么？”

“这村子，很难走出去。”郭小凡说道：“我在这里胡乱转了几天才稀里糊涂地离开，刚离开没有多久就被弄回来了，这地方是名符其实的**啊！”

苏雪灵机一动，捡起一块石头在边上人家的墙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印记，划开，是醒目的白色，她把石头一丢，拍拍手：“咱们看看，到底能不能出去。”

夜影下，两人加快了步伐，郭小凡见宁北辰额头上都冒汗了，内疚道：“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宁北辰，放我下来！”

“你命大没死，救了我一命。”宁北辰突然嘻嘻笑了：“如果你出事，我一辈子也没法原谅自己，现在背着你，我才能感觉你活着。”

郭小凡一怔，说道：“宁北辰，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虽然孤僻了一些，总是阴冷阴冷的，但你交的朋友都是真朋友，留下的这些都相信你，我是这样，雷哥也是这样。”

宁北辰停下了脚步，郭小凡心里暖暖地，这家伙肯定是感动了。

“我们在转圈。”宁北辰说道：“但这里的建筑没有任何规律，不像鬼打墙造成的。”

“奇门遁甲中的迷阵。”苏雪看着边上的建筑，墙上那道长长的白线赫然在目：“奇门遁甲八门开、休、生三门为三吉门，我们只能找到三吉门，再从那里出去，进来容易，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小郭应该是误打误撞地撞出了吉门。”

“听不懂。”郭小凡挣扎着从宁北辰的背上跳下来，肚子仍咕咕直叫：“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快想想办法吧，追我的虽然是那个长有利牙的东西，但是，我被打晕后就被带回刚才的鬼地方，就那个东西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那个孩子也不可能，太小，力气不足。”宁北辰的眼神直勾勾地：“还有同伙。”

苏雪和郭小凡同时后脑发凉，不约而同地猛然回头，身后，空荡荡地，那些房子像死人一样伫在那里，起风了，不远处的海浪拍打在岸上，哗哗……

“我们不能呆在这里。走，找一户人家先进去，”宁北辰手臂上的汗毛倒竖，此刻，他们在明，对方在暗，又熟悉这里的环境，如果他们想突袭，可以轻易得手，还有，刚才他们砸开窗户时那么大的动静，村子里的人居然没有一个出来的！

郭小凡率先打了一个激灵，指着边上的一户人家说道：“就这里吧，就近。”

那户人家的门上了锁，但锈具已经生锈，宁北辰狠狠地一拽，整个锁具就脱落了，推开门，里对的霉味潮湿全顾不上了，宁北辰和郭小凡搬来桌子抵住门，嫌不够，苏雪把其它有些重量的东西全部搬过来，堆积在桌子上，这才说道：“窗户呢？”

郭小凡不敢靠近窗户，宁北辰过去推了一下，说道：“很牢固。”

“还好这里是平面建筑，没有楼层。”苏雪说道：“盯着窗户和门就好。”

她疲累得很，找了几块砖头垫在地上，就一屁股坐下去，掏出手机，信号还是零，不禁吐槽道：“这个鬼地方连座机电话也没有吗？”

“没有。”郭小凡肯定地说道：“这里的人很不友好，没有人理会你，你可以走来走去，但是，总有一双眼睛看着你……”

郭小凡打了一个寒蝉，狐疑地看向窗外，窗户暗影重重，他真是要疯了：“宁北辰，你们查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也很想知道。”宁北辰说道：“答案就在**，你不要瞪着我，这是老家伙们扔下的烫手山芋，我们也是无辜的，没事去封印什么大坑。”

“大坑是什么？”郭小凡马上摆摆手：“这个不重要了，重要是等到天亮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马上通知警察过来，这地方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你冷静点。”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吱的声音，他站到窗边一瞧，模糊地看到外面有一行四个人影，双手垂下，手里拿着大刀，刚才的声音正是刀子拖拉在地上的声音，宁北辰马上冲另外两人做了噤声的动作！

苏雪和郭小凡不明就里，但同时闭上嘴，不由自主地靠在一起，外面，那四个影子拉着大刀，正在到处寻找侵入者！

郭小凡暗自叫苦，这架势比自己上次大多了，他突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他们，压低声音说道：“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杀我么？还一直留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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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千钧一发，过窗刀

苏雪和宁北辰同时看着郭小凡，他舔舔嘴唇，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明天晚上是十五月圆夜，他们要留着活的生祭，你们晚来一天，我就……没了。”

生祭，其实是牲祭吧，拿活的牲口祭司的一种祭祀方式，这些家伙用人代替了猪牛羊。

郭小凡苦着脸，显然，现在被拿去生祭的危险并没有解除，外面磨刀霍霍，刀就像横在脖子上，三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那拖刀的声音渐渐远了，苏雪紧绷的身子暂时缓和下来，靠在墙上，不敢大喘气，谨慎地调整呼吸。

外面，天色微明，宁北辰低头看表，已经凌晨五点半，再过一会儿，天色大明，抓住时间找到吉门就好，秒针在转动，要是拧动时间，真实的时间也能一起加速该有多好。

“砰！”大门突然震动了一下，原本抵住门的桌子也在晃动，堆在上面的一把椅子扑地掉下来，苏雪的脸倏地变了，猛地站起来，窗外，已多了一个人影，那人正死死地盯着窗户！

“我们被发现了。”郭小凡此时有些懊恼，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外面转圈呢，不，也不行，在外面转着更是暴露自己，一样是个死，这鬼地方哪里是**，根本是死人村。

“砰！”大门又被撞击着，几乎在同时，窗户哗地碎掉，站在窗外的家伙一拳打开了窗户，玻璃屑子飞出来，三人同时抱着头，埋下身子，一柄长刀穿过窗户，砰地抵到地上，可怜宁北辰就在离窗户不远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刀刃落到自己脚边！

“怎么办，宁北辰。”郭小凡刚刚死里逃生又入险境，吓得脸都绿了。

“不要紧。”窗户他们进不来，太小。“宁北辰看过他们的身形，个个都是一米七以上：“先把守住门，小郭，你和我抵住门，苏雪，手机给你，应急电话试着拨。”

一般来说，应急电话是能打出去的，但是郭小凡之前就试过了，没用，宁北辰也试过，苏雪只觉得这是个无用的法子，却也是无可奈何，拿着手机退到一边开始打110，这荒郊野外地，就算打通了，等他们赶过来，他们早没命了！

她一抬头，对上了宁北辰的眼睛，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是这么淡淡地，似乎笃定地认为自己可以熬过去，苏雪叹息一声，放在脚边的宁北辰手机震动了一下，欧阳浩的名字一闪而过，虽然只是响了一下而已，苏雪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迅速拿起宁北辰的手机，此时，外面人的撞击越来越大力，桌子挺得两人后腰生疼，苏雪回拨回去，刚刚接通便断了，连欧阳浩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哗啦”，桌子上面的东西全倒下来，砸在宁北辰和郭小凡身上，郭小凡咬牙道：“我挺不住了，宁北辰，我挺不住了！”

“再挺挺，知道你自己什么面相吗？”宁北辰双脚抵在地上，身子狠狠地往后顶，倾尽了全身的力气：“你的福德宫饱满，这一生少挫折，福德宫代表你家祖上留下的积德，可以庇护你平安，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们郭家的老祖宗。”

郭小凡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大喝一声，一转身，双手按在桌子上，拼命地往前推，此时，电话通了，苏雪劈头盖脑地说道：“我们在**，欧阳老师，有人要杀我们，快帮我们报警，我们快顶不住了，他们就在门外，手里拿着大刀！”

嘀……电话断了，苏雪从未经受过如此强烈的沮丧感，轰地一声，大门又往前错开了几分，再这样下去，整扇门轰然倒塌只是时间问题，苏雪扔开手机，也上前帮忙，双手抵住桌子，凭着三人之力死死地撑着最后一道防线……

外面的撞击一次比一次凶猛，宁北辰觉得可能是体力下降的原因，桌子都快散架了，咔，宁北辰抬头一看，门上已经被砍出裂缝，这些家伙何止在撞击，直接拿着大刀砍向大门，破门的进展又快速了一些，爷爷啊爷爷，你也算到今天了吗？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响彻在耳，郭小凡终于绷不住，失声痛哭：“糟了，他们有枪，咱们这下子完蛋了，老祖宗也保佑不了我。”

砰砰砰，又是连续的三声枪响，宁北辰镇定地听着，突然振奋道：“不是那些人有枪，是来了有枪的人，你们俩先顶着，我去看看情况。”

宁北辰来到窗边，苏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就在那里，大刀刷地抵到地上，如果对方有枪，窗户其实是有利的射击位置，果然，宁北辰刚一凑过去，一个人影猛然出现，宁北辰马上侧身靠在墙上，外头的人却说话了：“是我，宁北辰。”

欧阳浩！苏雪有些恍然，刚刚接通电话，感觉欧阳浩还在千里之外，现在他的声音就出现了，这一切都像做梦一般，外面有些喧闹，撞击大门的力道消失了，郭小凡一脸的不可置信，呆呆地站起来，看着宁北辰：“结，结束了？”

“好像是。”宁北辰说道：“欧阳浩，外面安全了吗？”

“放心吧，那四个家伙全逮住了，不对，死了俩。”欧阳浩说道：“谁让他们不老实。”

“还有一个孩子。”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已经没耐心听下去，迅速转到正门，此时天色更明了一些，郭小凡还把守着大门，不敢轻易打开，宁北辰说道：“没事，是自己人来了。”

搬开桌子，拉开门，欧阳浩一个箭步进来，看着狼狈不堪的宁北辰，一拳打向他的胸口：“混小子，走得那么急，还好我猜到你们来了**。”

宁北辰有些眼花，外面的场景和人都在摇晃，晃是他头晕脑胀，头重脚轻，欧阳浩的声音像拉长了似地，吱吱呀呀地响在耳边，他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呢？宁北辰看着欧阳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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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太岁血，膜

欧阳浩看着宁北辰的脸，喉咙里涌动了好几下，他脸上像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眉眼都变得淡了，他的疲累与困乏自不用说，双眼通红，面色憔悴。

“北辰，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欧阳浩终于出声，将宁北辰交给其他人，自己则带苏雪和郭小凡出来，对于这张生面孔，欧阳浩大致知道他是什么人，见他连迈道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没忍住笑：“小郭侦探？”

“你哪位？”小郭一头扎进欧阳浩的怀里：“借我靠一靠。”

苏雪也是无语了，此时，天色大明，地上的两具尸体躺在门口一侧，伤口在心脏处，原来他们穿的是深蓝色的衣服，光线不明，看上去像黑色，此时，他们窝在地上，双腿往上提，血仍在往外冒，但已无生命迹像，其中一个还睁着眼，眼珠子却已像死鱼眼一样呆板。

“还有两个已经被逮个正着。”欧阳浩说道：“**的情况很复杂，你们先配合一下做个口供，休息一下，咱们再从长计议。”

郭小凡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先休息，再口供。”

三人躺在车里迷糊一阵子，感觉车外熙熙攘攘，在宁北辰的指挥下，欧阳浩带着自己的校友长驱直入，已经进入那间房子的地下，看到那诡异的一幕，惊愕不已，更有胆小的警员当场吐得死去活来，村子里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一起，不允许离开！

宁北辰三人一睡便是四小时，直到感觉到腰酸背痛才爬起来，此时宁北辰才知道，烧焦的七具尸体被取下来了，已经转移走，但是，尸油池子里的尸体仍不敢动。

四个拿着长刀追杀他们的家伙，死了两个，抓了两个，但抓的两个一言不发，欧阳浩担心他们自杀，特别交代校友要监督紧了。

至于孩子，欧阳浩领着宁北辰去了临时聚集村民的地方，让他在孩子里寻找那张熟悉的脸，宁北辰扫视一圈，心中一凉，摇头道：“没有。”

“那个孩子重要吗？”欧阳浩问道。

“所有的孩子确定都在这里？”宁北辰仍不死心。

“不止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在这里，我们连附近也搜索过了，没有发现其他的。”欧阳浩说道：“但凡发现的，全部在这里，北辰，你的脸……”

阳光出来了，阳光照在宁北辰脸上，原本罩在脸上的那层膜开始融化，皮肤毛孔重新钻出来，宁北辰感觉有水滴在脸上，却不敢伸手抹，倒是那东西渗进嘴里，舔一舔，居然还有一丝别样的甘甜，见无恙，宁北辰这才伸手抹去脸上的东西，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欧阳浩已经忍了很久。

“疑似太岁的血。”宁北辰感觉脸上的皮肤凉凉的，突然间精神抖擞：“请你的朋友继续找那个孩子，他也是张猛家族的一员，魂魄是重组过的。”

欧阳浩拍着宁北辰的肩膀：“你刚刚逃过一劫，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不过，这地方不是我们的属地，只能在一侧给予建议，不能采取实际行动。”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警服的伟岸男子走过来，方脸，浓眉，大概是靠海紫外线强，皮肤有些糙，但也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站在欧阳浩身边，这才叹口气，欧阳浩尴尬地咳咳：“你说过，**经常发生奇怪的事情，但一直没破，这次不是大好时机？”

“介绍一下吧，我是欧阳浩的校友，也算是好兄弟了，曾经一起出去喝过酒，因为他不泡妞，所以，没一起泡过。”这名警官十分风趣地伸出手：“我叫魏哲。”

“魏警官，多谢了。”宁北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的小命攸关。”

“是欧阳及时通知我，”魏警官说道：“他说联系不上你们，很焦急，坚信你们来了这里，唉，你要知道，如果没有事件发生，我也不好带人过来，但是，他说服了我。”

宁北辰看着欧阳浩，心中无限感慨，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魏警官说道：“那七具尸体已经转移走了，剩下一具，我想请你们下去看看，帮忙解决一下，我听欧阳说了，那位苏小姐很不一般，能不能帮咱们这个忙？”

“客气什么，苏雪！”宁北辰一嗓门过去，苏雪却是从那群村民里跑出来的，她不悦道：“这么大声音做什么，我又没聋。”

“咱们要再下去一趟，”宁北辰说道：“尸油池子里的家伙还没捞出来。”

“你们俩去，打死我也不下去了。”郭小凡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半死不活地说道：“那个鬼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

“放心，没备你的份。”宁北辰说道：“你好好地呆在上面，不过，也有任务。”

宁北辰附在郭小凡耳边一番耳语，郭小凡的脸便垮下去：“唉。”

几乎在同时，魏警官的人也在村子里搜索，他已下令进行地毯式搜索，一寸土地也不能放过，如果发现可疑者，马上逮捕，责任，他担！

魏警官的豪气让宁北辰怀疑欧阳浩是不是和他一所学校出来的，但等到了尸油池子附近，宁北辰就不怀疑了，欧阳浩居然是第一个迈向尸油池子，并且蹲下，狠狠地吸着鼻子。

“味道，怎么样？”苏雪打趣道：“欧阳老师，你直接跳进去感受一下。”

“别逗我。”欧阳浩正色道：“这提纯的装备可真够厉害的，这些尸油要是弄去南洋某国，全是钞票，还有地下结构的改建，都是精心设计的。”

宁北辰正在地下二层晃悠，昨天只顾着救人，没仔细端详，现在瞅瞅，地上一层明显只是个提尸层，地下二层才是重点。

除了尸油池子连接着地上的七尸外，这地方还有一张会议桌，存放着一些罐头食品，还有一些折叠床，必要的生活用品和床上用品，毫不夸张地说，这地方是个隐蔽的秘密基地，宁北辰走向那些折叠床，其中一张落到地上，啪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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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白骨沉底，舌尖血

折叠床上还放着衣服，床铺一打开，里面的衣服也露出来，是儿童服饰，宁北辰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个失踪的十岁男童，看上去有些痴傻，却颇有心计地引他们进来，有句老话说得好，画龙画虎难画骨，那痴傻男童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人精。

这衣服，莫不是他的？宁北辰正想得入神，身后传来苏雪愕然的声音：“这是人的骨头？”

宁北辰走到尸油池子边上，原来苏雪正用一根棍子捣进池子，杵到底，池子下面却有东西在骨骨碌地滚动，挑起来一看，是一块三叉骨。

“人体骨骼中并没有三叉骨，”欧阳浩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一块应该是肩胛骨。”

苏雪又鼓捣了一阵子，在池子里搅出不少白骨，这些白骨支离破碎，被拼接起来垫在池子底下，而那形似张猛的尸体就躺在这些白骨之上，享受着从天而降的尸油。

为免万一，苏雪拿出阳符贴在池子的四周，这才监督警员们打捞尸骨，为了打捞，魏警官专门调配来了防护服以保障手下安全，那疑似张猛正体的尸体被搬出来，搁在一张油布上。

有警员过来拍照，尸体周身裹着黑布，被尸油泡得发亮，全身还滑溜溜的，搬运时几次差点脱手摔到地上，闻着这尸油的奇异味道，魏警官附在欧阳浩耳边说道：“奇了怪了，怎么闻着闻着，居然闻到一丝香味？”

“这个你有所不知了吧，有一部法国恐怖片叫香水，男主人公用少女的尸体提炼出香水。”欧阳浩说道：“主要成份是什么？就是尸油，虽然只出现在电影里，但有些依据。”

“你还和以前一样诡异，这种东西随便就接受了。”魏警官说道。

“我连更不可思议的东西都已经接受，何况这种肉眼可以看到的？”欧阳浩看着那些警员把一根根支离破碎的骨头捞出来，若有所思。

魏警官的脸倏地变了：“你们知道这村子为什么被称为**吗？”

苏雪说道：“这村子住的人很少，大部分房屋都荒芜了，那些人是外出打工不再回来，还是永远搬离这里，还是……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魏警官说道：“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原住民留下的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只有那些老人家和孩子还在，年轻人总是突然消失，从我的前辈们开始就调查，一直到现在，毫无线索，村子的氛围也越来越古怪。”

魏警官看着地上的这些碎骨，不自觉地转动警帽，沉声道：“我想，找到他们了。”

欧阳浩的脸颊跳动了好几下，他不得不伸手掐住自己的脸，说道：“这跟迁徙来的那些外来人不无关系，自从他们来了以后，村子才发生人员失踪事件。”

“怀疑过他们，但是村民很不配合我们的调查。”魏警官说道：“总有人为的，客观的阻力存在，这地方不是一天两天积累出来的结果，以前人的不作为，现在的壁垒，总之，欧阳浩，谢谢你找我过来，还有这三位，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失踪人的亲属们还在吗？”欧阳浩问道。

“部分还在，所以我们可以进行比对，一一核实。”欧阳浩说道：“这具尸体没事吧？”

苏雪已经蹲在那具尸体前面，冲着宁北辰伸出手：“六帝钱借我。”

“干嘛？”宁北辰的行动比嘴快，已经掏出来，苏雪接过去后，借了身边警员的手套，戴上便扳开死尸的嘴，将六帝钱放进去去，六帝钱刚一入内，便骨碌碌地转起来，压着死尸的喉咙往下，原本发白的舌头突然一片腥红！

苏雪迅速将六帝钱抽出来，那腥红的舌头马上爆开，血浆喷了死尸一身，更有血浆溅出去，落到边上警员的脚边，惊得他们连连后退，脸色发青。

“什么情况？”宁北辰问道。

舌头的血完全喷光了，舌头又成了惨白的颜色，苏雪闷哼一声：“他应该是早去世了，魂魄重组利用其他人的尸体复活走自己的计划，但是，却利用尸油保住自己的尸身，并利用阴气破坏尸体的阳气，好有一天，魂魄可以重新回到本尊。”

“我刚才是利用六帝钱的瑞气刺入了舌尖，舌尖又称童子眉，是人的身体阳气最充足的地方，这尸体还藏着一口童子眉在舌尖，”苏雪说道：“我要彻底毁了它。”

苏雪的语气恨恨地，嘴角还有一丝狞笑，乖乖，怪不得说女人是老虎，她们恨起来，发作起来，可不就是一只母老虎？

“他可能回到自己的尸体里？”宁北辰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一旦重组，只能借助别人的壳，不能再用自己的身子。”

“没错。”苏雪说道：“但南洋邪师不会放弃回来的机会，但是，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夺走别人希望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希望！”

欧阳浩看着苏雪姣白的脸，细细地品味着这一句——夺走别人希望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希望！自己的小妹，带走她的人也不配拥有希望！

他双拳握起，魏警官沉默不语，认识欧阳浩以来，时常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这些液体怎么处理，队长。”一名警官过来，问道。

魏警官看着苏雪：“苏小姐以为呢？”

苏雪的目光直楞楞地，突然大踏步往前，一瞬眼的功夫，她已经到了那些折叠床的跟前，目光落下去，她猛地将手伸进去，用力一扯，那堆在一起的折叠床散开了，一个小小的人影被拽出来，正是那个消失不见的痴傻孩子！

他坐在地上，抱着一个红木盒子，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要不是扫到地上的暗影，苏雪也没料到他会藏在最危险的地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小家伙恪守这一点，一直藏在黑暗里盯着他们。

“终于找到你了。”苏雪阴沉沉地看着小男孩：“我们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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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四星刺青，标记

小男孩沉默不语，眼珠子不受控制地翻转着，看着他眼白里的褐色斑点，苏雪猛然抓住他的肩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雪没有得到答案，那孩子就跟哑巴似的一言不发，她只有转身走向尸油池子，阳符火导下去，尸油腾腾地烧起来，“啊！”那孩子突然站起来，尖叫着扑过来，张开双臂，飞身一跃，就要跳进满是火舌的尸油池子里……

魏警官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猛然上前，一把将这孩子拦腰抱住，横摆转身，那孩子的双脚从火舌里转了一圈，那孩子双手空出，一只手将盒子揽在胸前，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柄小刀，反刺向魏警官的胸口！

宁北辰看得分明，在刀尖就要刺入之际，狠狠地握住了孩子的手腕，却看到刚才还显得痴痴傻傻的孩子，现在却一眼精明，表情颇似狠毒的张猛，心中不由得一颤，索性一拳打在这孩子的后脖子上，刀和盒子同时落在地上，这小家伙终于闭眼，消停了。

魏警官惊出一身冷汗，不可思议道：“这是个孩子吗？”

“内里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不知道。”苏雪知道欧阳浩已经向魏警官解释过他们的情况，但看到魏警官闪烁的眼神，便猜到他受到多大的冲击，“没事的，魏警官。”

魏警官苦笑道：“我也很想相信，但是，眼下的这一切，欧阳浩，帮帮我。”

欧阳浩接过他手里的孩子，魏警官马上转身部署，先将白骨和尸体运上去，再派人将这里仔细搜查，宁北辰却趁机将那个盒子收起来，藏进了自己的背包。

那位魏警官分明瞟到了，却撇撇嘴，只当作没看见，欧阳浩忍不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魏警官只是嘿嘿一笑，便忙自己的去了。

再说苏雪和宁北辰带着那个孩子回到地面，马上将他带到两名黑衣人那里一同关着，看到这孩子，仍活着的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喉咙里咕咕作响，同时低下头，居然摆出一幅恭敬的模样，看得两人有些不明白了。

倒是站在后面的欧阳浩若有所思，宁北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村民里，还有多少人是他们的同伙，要如何分辨。”

苏雪看着被戴上手铐的两名黑衣人，手指放在唇边，似乎纠结得很，宁北辰搞不懂她小脑袋瓜子里在计划什么，她凑过来，身上的汗味儿明显，宁北辰有些嫌弃：“干嘛？”

“你说，他们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标记？”苏雪的眼神怪怪地：“你去看看。”

“怎么看？”宁北辰看着那两名汉子，摇头道：“男人扯男人的衣服太古怪，呸，不行。”

苏雪白他一眼：“谁让你看这两个大男人了，看看这个孩子。”

话音一落，欧阳浩已经蹲下去，把昏迷孩子的衣服解开，正面连块胎记也没有，不过，等把孩子一翻转，脊椎骨的最下面有一块刺青，四星状的刺青！

和地下的红色印记一模一样，欧阳浩说道：“这可能是族里的人规矩，为了将自己和村里的原住民区分开来，我告诉老魏去，现在对村民进行筛选，凡是有四星刺青的，找出来！”

宁北辰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雪：“你是怎么想到的？”

“因为房子，他们在房子内部也做了标记，与其它房子区分开来，似乎对自己的家族很骄傲，既然如此，他们把自己也看得很重才是，会不会也做标记？”苏雪笑了：“瞎想的。”

村民被带去检查，女警不够，苏雪也派上了用场，宁北辰和郭小凡看守两名黑衣人和孩子，此时，郭小凡才有机会告诉宁北辰来龙去脉。

原来，他来到这边后，一经听打，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个村子的人最精通招魂术，以前附近的渔民遇了海难回不来，死不见尸，都是托这个村子的人去海边招魂。

郭小凡的目标就是招魂家族，自然要来这个地方一探究竟，初进来的时候也觉得村子的氛围有些奇怪，大家看到外来人毫不热情，个个目光阴沉，而且精壮的年轻人特别少，以孩子、老人和女人为主，偶尔看到几个年轻人，眼神都狠得像刀。

好在有一位老人家还和善些，宁北辰一问，居然就是那位瞎眼婆婆，据那位婆婆讲，村子里早些年的确有两个要好的年轻人去了南城，就住在其中一栋房子里。

“就是咱们进去的那套房子。”宁北辰问道。

“没错，可我去的时候那房子没上锁。”郭小凡说道：“这村子诡异得要死，我心里也颤呀，进了那间房子后，找到了那张黑白照片，和你视频后，我准备马上走的，但是……”

好奇害死猫，郭小凡确认了照片上的两人身份，又鬼使神差地返回这套房子，就是在那时候，他发现屋子里有股尸体的腐臭味，就在那间厢房里！

“不过我没深究啊。”郭小凡说道：“照片是在另一间找到的，我当时感觉不妙，这不是你常说的凶宅嘛，所以二话不说就想走人，可是，走了三天……愣是走不出村子，就跟见了鬼一样。”

“我奇怪的是三天时间，这些人放任你不管？”宁北辰耸耸眉。

“我也觉得奇怪，看他们后来拖着大刀要杀人的样子，我居然活过了三天。”郭小凡的手突然顿住了，和宁北辰对视一眼，他眼珠子往上翻，说道：“难道……他们故意留我活口，就是想引你们过来？”

“要做到这一点，除非张猛老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宁北辰说道：“难道他晓得自己非死不可，就像苏家爷爷一样，懂得预测术。”

“或是这里有懂得预测术的家伙。”郭小凡补充完，宁北辰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郭小凡摸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哪里不对吗？”

“当然不对。”苏雪不知何时转到郭小凡身后，手里的朱砂弓弩已经架上了朱砂箭，抵在郭小凡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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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鬼附，七巧锁

郭小凡的脸抽搐了好几下，眼皮子猛烈地跳，箭尖的冰凉从皮肤传来，他看着宁北辰：“这是做什么？”

“把你从我朋友的身体里赶出去。”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你终于露出马脚了，我认识的郭小凡，根本不知道什么预测术，脑子也不如你好使，那么，这么聪明的会是什么人呢？”

苏雪冷冷地说道：“鬼附身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宁北辰说道：“刚刚好，我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不需要说太多，我和这丫头就达成了共识，假戏真作，顺手推舟，接下来是什么，你借着我朋友的身体堂堂正正地离开这里。”

“别做梦了。”苏雪说道：“你们家族一直想要我和宁北辰的魂灵，你不止可以离开这里，还想借着这个躯壳接近我们，达成自己的目的，别动！”

“郭小凡”的身子刚刚耸动一下，苏雪便把箭抵得更深，箭尖刺破皮肤，血溢出来，郭小凡的眼珠子左右摆动，十分难受，苏雪的手腕继续往下压，宁北辰喝道：“够了。”

“不够。”苏雪说道：“只有让他出来，郭小凡才能真正安全。”

箭尖继续深入，鲜红的血液溢出来后，再冒出来的便是一股粘稠的黑血，一股黑气顺着那黑血出来，奈何此时已经是午时！

一天的午时，指的是中午的11点到13点之间的阳辰，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充盛的时段，因为此时是太阳运行至中天的时间，那黑气一出来马上缩回去，苏雪冷冷地笑了，两名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苏雪掏出猎鬼牌，手上的赤砂箭再往里一刺，那股黑气重新扑腾出来，猎鬼牌似有磁力一般，如同一股旋涡将黑气吸附其中，那黑气慢慢弥开，化为一个完整的魂魄，展现出一个人的样子，大约六七十岁的老翁，只是眉眼，“和张猛好像。”苏雪握着牌说道。

郭小凡的身子歪下去，口吐白沫，宁北辰说道：“他会不会有事？”

苏雪淡淡地说道：“抽一会就好了。”

此时，欧阳浩走过来：“所有脊椎骨上有刺青的人全部分出来了，现在单独关在一处。”

“总计多少人？”宁北辰问道。

“不多，一共十一个，其中两个已经死了，活着的九个，包括这个孩子。”欧阳浩说道：“所有人都会接受讯问，这活儿是魏警官的，我们暂时插不上手，放心，他是审讯高手。”

“搜集到的东西呢？”宁北辰说道：“凡是和这些带有刺青的家伙有关的东西，我和苏雪一定要亲自看看。”

“只有等。”欧阳浩说道：“毕竟有流程。”

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也是无奈，常在江湖漂，宁北辰也知道这些道道，除了沉下性子没别的办法，郭小凡倒是比预计醒得早，睁开眼看到宁北辰他像做了一场梦，喃喃道：“我没看错吧，你是宁北辰？你真的是宁北辰？”

“你最后一次和我联系是什么时候？”宁北辰问道。

“视频，还有……现在。”郭小凡按着自己的头，坐起来，一脸费解：“奇怪，脑袋好痛，你怎么在这？我们现在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郭小凡陷入了十万个为什么的节奏，宁北辰的脑袋都大了，这一天下来，所有背上有四星刺青的人被带走，尸体被运走，**这下子名符其实，沦为真正的**。

而已剩的不多的原住民们开始骚动，有人看到了被取出来的数量众多的白骨……一时间，村子里哭声响成一片，魏警官的头都快炸了！

宁北辰的车子是被拖车拖走的，进了镇上找了一家修车行，临时换了四个轮胎，好歹能用，至于郭小凡，看到爱车玻璃碎掉的德性，欲哭无泪。

事情似乎结束，但又还在继续，住在镇上最好的宾馆里，宁北辰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来回转悠着，欧阳浩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夕阳斜下，映得海面一片红。

“今天到此结束，魏警官他们今天注定不能休息，你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欧阳浩终于开口道：“其实事情很清楚，张猛死了，可是他的族人还想要你们俩的魂魄，族里有人懂得预测术，利用了上门调查的郭小凡引你们过来，表面上的事儿一清二楚。”

“但有太多事情没弄清楚，”宁北辰打开那个红木盒子，盒子里面只有一样东西——锁。

这种锁叫七巧锁，并不是靠钥匙能够打开的，所谓的七巧，就是要从七个不同的方向推进，都推到同一处的时候，这锁自然就开了，可是怎么推，推到多深，这种方法早就失传了。

锁上有七根铜柱条，细如火柴棒，每往下推的时候，就能听到咔咔的声音，向下推一下，便响一声，推到底有七声响，来宾馆落脚后，四个人已经轮流对付过这把锁，一旦错误，七根铜柱条便弹回原处，从零开始。

四个人不同的思路，尝试了一轮又一轮，现在依然无解。

宁北辰没好气地将锁扔回盒子里，双手抹着自己的头发：“得，各自散了睡觉吧。”

郭小凡弱弱地说道：“可是我怕，宁北辰，我和你一间房。”

“不行。”宁北辰眼皮一翻，满脸的嫌弃：“我不和男人一起睡。”

“你和我一间房吧。”欧阳浩说道：“让他静静，你是稀里糊涂地活过来了，但宁北辰不同，等着他的东西太多，他现在只想静静。”

“静静？”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笑道：“静静是谁？”

“什么时候子还玩网上的段子。”欧阳浩也是无力了：“收拾下自己，瞧你这一身埋汰的。”

这一夜，四人都沉睡得跟猪似的，半夜下了一场雷雨也没让他们睁开眼，直到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砰砰砰，砰砰砰！”

宁北辰的身子重如铅，拖着疲惫的身子落下床，挣扎着打开门，门外是一张焦急的面孔，欧阳浩，他沉声道：“快走，有了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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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骨煞，续命术

三人跟着欧阳浩赶到魏警官的办公室，魏警官已经将东西准备好，突击审讯了一夜，虽然证物的化验结果等等都没有出来，但真相已经呼出。

宁北辰没有想到这小镇上的审讯也严格按照标准，全程录像录音，不禁表示佩服，魏警官正色道：“我们的审讯完全是合理，合法的。”

突击了一夜，率先开口的是一个男人，欧阳浩冷笑道：“我和你说什么来着，真到了关键时刻，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反而是男人容易拿下。”

魏警官闷哼一声，按下播放键，镜头里的男人是两名存活的拿刀凶手之一，他头发纷乱，经过了大半夜的审讯已经筋疲力尽，双眼通红：“我会判死刑吗？”

“七具尸体，还有池子里的白骨，你们又手拿凶器，**不离十。”魏警官捧着茶水杯喝了一大口，提神。

“如果我第一个交代，真像你说的，可以替我求情？”这男人焦躁地抹着额头的汗。

“当然，但是，这机会你们人人平等，知情者中第一个开口的才享有这个资格。”魏警官淡淡地说道，手指在办公桌上弹动着，欧阳浩便笑了，这小子有一套，首先限定条件，再扩大对象范围，让这些人产生竞争心理，恐怕其它审讯室里说得也是一样的话。

那男人咽下一大口口水：“我说，我们原本是南洋某个岛国的人，大家都叫我们巫师，其实我们原本就是迁徙过去的外族人，所谓的降头其实也是根据茅山术改造的邪术，让外人以为我们是降头师，因为在那个岛国，降头师很有地位。”

“后来，几位长辈突然做主要回来。”男人说道：“原因很简单，祖师爷要复生。”

“祖师爷是谁？”魏警官有些蒙了。

“躺在尸油池子里的尸体就是咱们的祖师爷，再告诉你们一点吧，你们抓到的那个孩子身体里就藏着祖师爷的魂魄，那位也是张猛的亲爷爷。”男人说道：“人和灵，分开了。”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之前的猜测错了，他们还以为里面躺着的就是张猛本人，敢情乱了辈分，怪不得长得那么像了。

“咱们这一族擅长灵降，万物都有灵，都能为咱们所用，而重组魂魄重生的法术是祖师爷发明的，不过他只传嫡亲，整个族里到现在能用的只有他的亲孙子张猛。”男人咧开嘴笑了：“祖师爷这么能干，可惜逃不过生死，他精通预测术，算到自己四十五岁而亡。”

“祖师爷在自己临死前带着所有族人回到了这里，这可是经过考察的，这个村子自带奇门遁甲的八门奇阵，而且人烟少，离镇上还有半小时车程，靠海，打鱼也能活下去。”男人说道：“咱们就这么回来了，然后，马上就是祖师爷去世的日子。”

“祖师爷还在生的时候，咱们在那栋房子底下建好了所有的一切，七星血尸阵，尸油池子，还有必要的储备，主导这些的当然是张猛，他的亲孙子。”男人说道。

“你一直说孙子孙子，这位所谓的祖师爷的儿子去哪了？”魏警官问道。

“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男人说道：“经历了丧子之痛的祖师爷这才决定改变自己的命运，先从自己开始试验，不过，可惜啊，虽然叶落归根，他的重组之术也起了效，但是，重组后的魂魄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要披着别人的壳过活。”

“这是祖师爷的遗憾，所以临死前指挥我们建了七星血尸阵提炼尸油，用尸油保存尸体，改变尸体的成分，说不定可以有回到自己躯壳的一天。”男人说道：“而尸油池子里还需要一样东西——骨煞。”

郭小凡莫名打了一个寒蝉，他情不自禁地往宁北辰身上靠，宁北辰嫌弃道：“干嘛？”

“太吓人了，”郭小凡说道：“我一想到自己在那个鬼地方呆过，就想吐。”

“骨煞一定要取活人的骨头，生取，一般取完人也就没有了。”男人似乎麻木了一般，淡淡地说道：“这村子里除了我们，只有那些原住村民，不拿他们开刀，怎么弄？”

宁北辰听到这里，喃喃道：“郭小凡被附身的时候说过生祭，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得称之为骨祭。”

“池子里的骨头真是那些失踪村民的，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你们？”魏警官从业多年，今天觉得刷新了整个世界！

“当然有，可是没有证据，他们只是世代在这里靠打鱼为生的渔民罢了，要说特别的，只有从事过招魂的贾家最碍事，偏偏张猛和贾家的儿子贾平打得热火。”男人闷哼一声：“七星血尸阵衬上骨煞，老祖宗说了，这样可保尸身不腐，更有可能练就不败金身。”

“那些尸体是从哪来的？”魏警官说道：“从裹小脚的情况来看，至少是五六年前的尸体，但你们可是二十多年前搬回来的。”

“那些是陈尸，从四阴之地挖出来的尸体。”男人说道：“四阴之地，你懂吗？”

魏警官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略过这一点，但苏雪和宁北辰懂，四阴之地就是常年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是为阴地，阴地之下邪魅滋生，尸体易出现异状。那些尸体死而不僵，周而复始地提供尸油，也与这四阴之地脱不了干系。

“然后，张猛利用魂魄重组术让爷爷重生，身体则保存在尸油池子里，这个村子也因为你们要弄骨煞，一天天衰败下去，直到现在。”魏警官说道：“你要说的全说完了？”

“我知道的全说完了。”男人说道：“但我有件事情不懂，张猛本来被祖师爷报以重任，但是，祖师爷突然让他去了南城，还带上了贾平那小子。”

“张猛和贾平是真好，可贾平哪里知道，他爹老子也是死在咱们手里的。”男人突然阴森地笑了：“要是知道这个，他还能和张猛要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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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交易不及，自取灭亡

录像里，魏警官的眉头纠得跟个“川”字一样，他迟疑了一会，问道：“为什么这么详细地告诉我们？”

“想活。”男人也痛快：“还有一点，祖师爷总是高高在上，咱们全得听他的，就连他孙子也比咱们高人一等，谁天生也不是谁的奴才，都到这份上了，我凭什么还要守口如瓶？”

视频里，魏警官的的表情就像静止了，整个画面浑然不动，不过，录像到此就结束了，欧阳浩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干得好像不错。”

“他只代交了七具尸体和尸油池子里骨头的来历，这些对我们结案很有帮助。”魏警官说道：“浩子，接下来就得靠你们自己了，那个孩子知道你们真正感兴趣的内容。”

“你这只老狐狸，几时看出我们还有内情的？”欧阳浩问道。

“表情，神态，动作，我又不傻，那孩子现在还在睡。”魏警官取下警帽，费解地抓着头发：“唉，明明看上去是个孩子，怎么会住着一个老头？”

“报告难写，”欧阳浩有些幸灾乐祸：“加油。”

“去去去，我带你们过去。”魏警官带他们往走廊尽头的审讯室去，不管怎么样，那孩子就是个“孩子”，在对待上略有区别，在里面打了地铺供他休息，又派人在外面盯着，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闭着眼，不吃不喝，纹丝不动！

“进去吧，他归你们了。”魏警官说道：“因为未成年，仅十岁，我们无可奈何。”

门打开了，宁北辰和苏雪率先闪进去，郭小凡瞅了一眼，拍着胸口后退，魏警官明白他的心情，拍他的肩膀道：“咱们别凑热闹了。”

两人走远了，门口两名警员也被叫走，宁北辰和苏雪同步地迈到那个孩子面前，苏雪看着这个孩子，与尸油池子里的尸体怎么也联系不上来，她俯身下去：“你孙子死了。”

紧闭的眼睛打开了，苏雪与他直视，一字一句地说道：“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小猛……”这孩子的声音陡然变了，低沉似哑声：“是你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让他带着贾平去南城找万煞地。”苏雪说道：“你究竟想找什么？”

这男孩马上闭上眼，睫毛却在抖动，宁北辰说道：“你的人已经扛不住，全招了，七星血尸阵与骨煞的事情已经一清二楚，你们的族人背上都有四星刺青，所有人都被集合在一起，谁杀过人，谁害过人，都将一清二楚。”

“但不包括我。”这孩子冷冷地说道：“我可是一个连十岁也未满的孩子。”

真有他的，现在想想，故意借个孩子的躯壳重生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可以逃避法律责罚，姜还是老的辣，张猛比起自己的爷爷，仍逊了一筹。

“所以，你归我们了。”宁北辰说道。

闭着的眼睛再次睁开，宁北辰嘴角含着一丝微笑，突然，这孩子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他十分用力，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呵呵呵……天生七星命格，脚踏北斗痣，可惜，你要是肯帮我一个忙，我还你一个谜。”他咧开嘴，牙齿居然发黑！

宁北辰想挣脱，但他的力量超乎想象，越掐越紧：“你帮我打开七巧锁，我就告诉你万煞地下是什么？如何？”

“不好。”苏雪抢先说道：“万煞地底是什么我们根本不在意，降龙木不齐，那地方将永远封存，正合我们的意，你就带着遗憾度过你的余生，用你的这具躯壳好好活下去。”

苏雪咬牙切齿，厉声道：“宁北辰，我们走！”

“别走！”那孩子突然扑过来，双手抱住宁北辰的小腿：“七巧锁，一定要打开七巧锁，里面有进入万煞地底的钥匙，那东西到底在哪里，还给我！”

宁北辰就像没听到一般，突然反握住这孩子的手，将袖子卷上去，只见他的手臂上有一块块长椭圆状的黑斑，中间有一颗颗红色的疙瘩，那一块密密麻麻，顶端更发白，已经生脓，宁北辰一惊，甩开这家伙的手，往后退。

“呵呵，你怕了。”这男孩的声音此时世故得很。

苏雪突然明白了：“我懂了，魂魄重组后再生是有时间期限的，你们需要在有效的时间内找到新的躯壳，否则将消失。”

宁北辰恍然，他们找到张猛的时候，他正准备重组再生到那具女尸里，原本以为他是想避开耳目才那么做，现在看看，单纯只是因为时间到了，必须脱去躯壳！

所以，张猛的躯壳内脏迅速萎缩，他现在也一样，苏雪突然觉得所有的愤恨都在这瞬间释然了，干了这么多坏事，做了这么多努力又如何，一样逃不过死字。

“哈哈哈哈……”苏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往前俯，眼泪也流出来：“活该，自作孽，不可活，你们全是活该，贾平死了，张猛死了，你也活不久了！我父母的死，还有那些无辜村民的死，终于可以昭雪。”

那孩子不停地翻着眼睛，眼白的褐色斑点一再闪现，他突然捂着胸口，五官都要纠结在一起：“来不及了，我真的来不及了，打开七巧锁，一定要打开七巧锁……”

“到底，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万煞地和你们有什么联系。”宁北辰扳住这孩子的肩膀：“我现在答应交易。”

“来不及了。”孩子张开嘴，牙齿缝里红通通地，红色的液体正沿着牙缝滴落到嘴巴里，他凄然一笑：“筹谋半生，只为永生，如今全部打了水漂，我孙子也没有了，悲也，悲也！”

断子绝孙就是最好的报复，苏雪扳开他的嘴，仔细一闻，不禁懊恼：“你想把谜团留给我们？该死的，你嚼了红丸，会让你魂飞魄散。”

“虽然说好死不如赖活，但小猛死了，我还有什么坚持的理由，嘿嘿嘿。”他阴沉着脸：“我本想等交易，可是我等不及，哈哈，那东西既然落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这个谜，留给你们自己去解吧，孙子，我的乖孙，爷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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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排列组合，解锁

这人眼皮子往上翻，身子抽搐着，一股红流从嘴角溢出，随之而来的是一堆腥红的血沫沫，他死死地看着宁北辰，右手抬起来，幼小的手掌摊开，十指分开，在空气中缓缓写着，宁北辰看得分明，赫然是一个死字！

最后一笔落下，那家伙圆睁着眼睛，右手无力地落到地上，已然绝气，而他体内传出砰地一声闷响，苏雪懊恼地转身，宁北辰的手甩起来，突然绕到苏雪面前：“为什么不答应交易？为什么？非得把他逼死了，咱们回到原点才行？”

“第一，他不会告诉我们，不要问我为什么，孙子就那样，我百分百认为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我们帮他打开那个什么七巧锁，第二，一个可以把所有人放在其次的人，视其他人的性命如草芥的人，是不会主动帮人的，只能扔个坑给咱们。”苏雪狠狠地说道。

“当然，还有第三点，张猛是直接杀人的人，但是，是谁打发他去了南城，就是他！如果不是他的安排，就没有后来南城的一切。”苏雪说道：“是他因为丧子之痛要追求永生，才发明了那套鬼魂重组的办法，才残害了这么多人，才害死了我的爸妈！他是罪魁祸首！”

苏雪的眼皮子跳动着，终于忍不住红了眼，两行眼泪横出，看着宁北辰的眼睛，她冷冷地说道：“我先回去了。”

目送她大踏步地离开，宁北辰无奈地双手叉在腰上，转身看着已经气绝，三魂七魄也自行了断的罪魁祸首，“那丫头，还没告诉我那颗红丸是什么呢。”

“不用她说，我也能猜到了。”欧阳浩说道：“有一股浓重的赤砂味道，我以前闻过。宁北辰，你也不冷静了，其实苏雪说得对。”

宁北辰看着慢慢冷下去的尸体，一言不发，欧阳浩说道：“昨天这孩子出现在两名活着的大刀杀手面前时，他们的表现很奇怪，不敢直视，马上低头，显示这人在族人当中拥有绝对的权威，苏雪说得很对，他不是轻易合作的类型。”

宁北辰的表情舒缓了一些，说道：“我们的心理师，你有什么结论？”

“苏雪说的两个结论完全正确，这家伙在试探，如果答应交易，他就慢慢玩，也不会咬破红丸了，如果后路已经绝了，他又落在我们手里，还不如自行了断。”欧阳浩说道：“他老谋深算，每种可能都想到了，难道他自己送上门让我们发现是偶然？”

宁北辰恍然大悟，欧阳浩说道：“你这次太心急了，一心想迅速解开万煞地的谜团，一定想不到，你已经拿到最关键的东西了——七巧锁，有它在，还怕不能找到线索？这可是连他死前都念念不忘的东西。”

越听到欧阳浩这么说，他越觉得尴尬，想到刚才冲苏雪发的火，心中有些悻悻然，敢情到现在，其实是自己最傻，最不在状态内，欧阳浩就像一只在高空盘旋的鹰，俯视着所有的人与物，精准地找准猎物，这家伙，到底隐藏了多少自己？

但现在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他的兄弟宫，他绝对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与兄弟。

宁北辰慢慢冷静下来，和欧阳浩离开去找苏雪，苏雪已经独自回到宾馆，正在收拾行李，突然听到门响，宁北辰走进来，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苏雪。

苏雪闷闷不乐地将衣服扔进背包里，宁北辰抹了一把头发：“我刚才太激动了。”

“一样。”苏雪淡淡地说道：“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回南城吧，再想办法打开那把锁。”

听苏雪这么讲，宁北辰的心落到肚子里，满意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关键在于七巧锁，打开就好了，我有一种感觉，万煞地的所有秘密都在里面。”

两人达成共识，去找欧阳浩和郭小凡，又和魏警官打了招呼，休整到中午，吃了饭便启程回去，郭小凡稀里糊涂地逃了一劫，他哪里知道，再晚一天，他就会像尸油池子里的那些人一样，生生地拆出骨头……沉睡于池底。

欧阳浩还是和宁北辰、苏雪一车，郭小凡的车子窗户重新处理过，但仍觉得透风，毕竟时间赶了些，只有等回到南城再把车子拿去好好捯饬捯饬。

睡在汽车后排，欧阳浩倒头便睡，连夜赶来联系老友进村救人，也没少折腾，还要应付姚娜的百般询问，着实是痛苦啊，此时，他睡得香沉，双手抱在胸前，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雪回头看着欧阳浩，却发现他有些不安稳，头左右摇摆着，双手摆成拳状放在胸口，睡梦中仍用了不少力气，手背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

“欧阳老师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总觉得除了妹妹失踪外，还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事。”苏雪此时手里正握着七巧锁，一路上她都没闲着，一直在折腾着如何打开。

七巧锁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强行打开，结构一毁，里面的东西也一并毁掉，毁得稀烂，只能重复再重复，找到正解的解锁方法，每每听到铜柱强回原处的声音，苏雪便沮丧得身子往后仰，宁北辰实在是听不得这声音了：“歇歇吧，回去再想办法。”

“张猛家族拿到这个东西恐怕好久了，一直没有打开，”苏雪说道：“七根铜条用七个数字代表，排列组合可以得出许多可能，如果一个个去试，得试到猴年马月。”

“排列组合许文倒可以做到，但是，一个个去尝试，的确会试到猴年马月。”宁北辰见苏雪双眼通红，打趣道：“你现在不生气了？”

“我从来不与虎谋皮，就像刚才，那家伙的任何提议我都会否决。”苏雪懒洋洋地说道：“现在的关键是开锁。”

直到回到北安公寓，关键仍没有改变，欧阳浩是请假去**救人的，一回就赶紧去了警局，留下两人呆在家整这个七巧锁，看这七巧锁的大小，就算打开，里面能放东西的空间也不大，能藏什么玩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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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六十图，消失

宁北辰狠狠地喝了一口水，再开始尝试，茶几上摆着一张纸，七根铜柱被编了号，每次推的顺序宁北辰都写在纸上，刚才是一，三，七，六，五，四，二。

眼睛都迷糊了，宁北辰疲累不已，将七巧锁推给苏雪：“你来。”

苏雪刚开始，就有人拍门，是姚娜，她一进门，就把手里全新的糖果色爱马仕单肩包扔到苏雪怀里，捂上鼻子和嘴，呜呜有声：“吓死我了，你们俩没事就好了，我这几天吃不下去，喝不下去，也睡不着，一颗心就这么提着。”

看着怀里的糖果色单肩包，苏雪的眼睛已经发亮，把七巧锁扔到一边，抱着包仔细研究起来，宁北辰完全无语，姚娜眼尖，一边拿起那锁，一边说道：“看在你大难不死的份上，我专门拿了个没用过的包包送你，小雪，姐姐够意思吧？”

姚娜拿着锁，一边嘀咕着这是什么，一边说道：“这锁怎么是这样的？”

她的手快速地活动起来，七根铜柱条分别被她利落地推了下去，先是四，然后是六，然后是三、五、一和七，“咔。”这一声比之前的声音都要大，她的手放在锁上，抬头看着瞪着自己的两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开了。”

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姚娜吐吐舌头：“好像，开了。”

“你怎么办到的？”宁北辰的下巴都要掉了：“怎么搞的？”

“这是我昨天晚上打牌时拿到的顺序。”姚娜也是目瞪口呆：“我先拿了一对四，一个六，然后是三，五，a和七……”

“不对啊，你不是说担心死你了么？你昨天晚上还有心情打牌？”宁北辰问道。

“我这几天吃不下去，喝不下去，也睡不着，睡不着总要找点事情做吧？”姚娜把打开的七巧锁扔进宁北辰手里，解释道：“所以找人斗地主去了，通宵，没看我眼睛红着。”

姚娜进来的时候戴着墨镜，取下来，还真有两个醒目的黑眼圈：“看到没有？”

宁北辰无语，但马上兴奋不已，横竖是误打误撞地打开了，姚娜吐吐舌头，刚才自己就想耍一把来着，没想到把这个锁弄开了，她坐在苏雪边上，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说来话长。”苏雪说道：“先看看里面是什么再说。”

这七巧锁打开以后，正中央放着一颗圆球，两个半圆拼成一块的那种，宁北辰扳开了，里面是一个纸卷，看着不大，但等展开，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同时绷紧了身子，这东西居然薄如蝉翼，看着卷着不大，但因为薄，居然拉长，又拉长……

这东西宽约两公分，长，足足有一米有余，看着薄如蝉翼的纸上有一幅幅的绘图，形若逼真，简直就是一本袖珍版的连环画，只是没有字，只有图，得看图会意。

仔细清一清，上面足有六十幅，前后都能接得上，看画上的人大约是百年前的打扮，只有男，没有女，以青壮为主，其中也有几位老者，但看其中一位，苏雪的眼光便直了：“基因真强大，原来从长相我们就能大致猜到是什么人。”

那一位，与张猛，还有张猛的爷爷，尸油池子里的男尸长得几近一个模子，宁北辰说道：“这位可能就是张猛的老祖宗，按辈份来看，应该是爷爷的爷爷了。”

再看这些人一开始似乎在合计什么事情，坐在正中央的有四位长者，其中一位就是这位眼熟者，而那身后的汉子们明显是粗汉子，个个短衫宽裤，想来也是出身底层者。

再往后，这些人开始行动了，似乎达成了一致，此时，一样只在小说或影视剧里看到的东西出现了，宁北辰说道：“这是洛阳铲。”

洛阳铲据传为中国河南洛阳附近农村的李鸭子于20世纪初发明。1923年前后，马坡村村民李鸭子来到他家附近一个叫孟津的地方赶集，转了一会儿，他便蹲在路边休息。李鸭子平日里以盗墓为生，所以他经常想的也是有关盗墓的问题。

这时，他看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包子铺，卖包子的人正准备在地上打一个小洞，他在地上打洞的工具引起了李鸭子的兴趣。因为他看到，这个东西每往地下戳一下，就能带起很多土。

盗墓经验丰富的李鸭子马上意识到，这东西要比平时使用的铁锨更容易探到古墓，于是他受到启发，比照着那个工具做了个纸样，找到一个铁匠照纸样做了实物，第一把洛阳铲就这样诞生了。据考证，打造出第一把洛阳铲的铁匠叫做陈印娃，现已故去。

洛阳铲铲夹宽仅2寸，宽成u字半圆形，铲上部装长柄洛阳铲虽然看似半圆，其实形状是不圆也不扁，最关键的是成型时弧度的打造。长20至40厘米，直径5至20厘米，装上富有韧性的木杆后，可打入地下十几米，通过对铲头带出的土壤结构、颜色和包含物的辨别，可以判断出土质以及地下有无古墓等情况。

再往后看，这些人开始打盗洞，开始往里深入，在这个过程中，盗洞的形状与走向一目了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惊险与意外，原本壮阔的队伍，人越来越少，地上的死尸越来越多。

画面逼真，看得三人眼睛都不能睡觉，姚娜甚至数了一下：“天啊，出发的时候一共是三十个人，但最后只剩下十一人，有十九人还没有进入墓室就先送了命。”

“看这里，他们进入了，但是只剩下最后四个人。”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可是，你们发现了一点没有？他们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绘出明显的机关与陷阱。”

宁北辰是盗墓小说爱好者，所以对这些暗道机关十分熟悉，整条墓道绘得十分细致，根本没有出现明显的机关暗道，这些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倒下，撒手人寰。

绘画的细致让三人如临其境，在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里毛骨悚然，鸡皮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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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万煞地，不留人

苏雪看着最后的二十来幅画，说道：“你们发现没有，活下来的四个人与其说是四个人，不如说是一个人，凡是和这个家伙最近的人都能保住性命，而这个人，就是疑似张猛老祖宗的家伙，从张猛来看，他应该通晓阴阳，这或许是他保住命的原因。”

宁北辰的面色凝住了，此时，最后的四个人已经深入墓室，看到陪葬室里的高大箱子，姚娜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天啊，只是想想就像看到里面的东西，我要掉口水了。”

“可是，他们仓惶而逃，连打开箱子的机会都没有。”苏雪看着最后几幅画，摇头道：“另外三个人也全死了，只活了一个。”

最后三幅图很简洁，长得很像张猛的中年男人逃出来，制锁，制图，藏图，交给后人……

所有的画卷结束了，宁北辰摸着下巴，突然将画卷转过来，对着灯光一看，那画上的人与物就像活了一般，在灯光的衬托下活灵活现，宁北辰突然站起来，说道：“这锁里藏着的是这个，但是张猛怎么会知道要找降龙木？”

他捡起桌上装七巧锁的盒子，拍拍盒子底部，咣咣咣，马上咧开嘴笑了，轻轻地抽出盒子底部的木板，一张薄薄的牛皮纸扯出来，是一张古旧的地图，地图上的地名还是以前的名称，地图反面写着六个字——万煞地，不留人。

“这就是现在的北郊42号。”苏雪说道。

宁北辰沉默不语，这就是张猛带着贾平到南城的原因，万煞地底是一座古墓！

“古墓之上的万煞都是由这座古墓引起的，”苏雪说道：“现在一清二楚了，你爷爷让我们务必找回丢失的降龙木，是担心有人打地底古墓的主意？”

“不知道，但你爷爷是神算子，恐怕万煞地和咱们有脱不了的干系。”宁北辰说道：“所以才把你们苏家的那块降龙木藏得严严实实，话说回来，在哪里？”

苏雪抿着唇，一言不发，宁北辰倒抽一口气：“不能说？”

“爷爷说了，非到时机不能讲。”苏雪一本正经地说道：“爷爷还说过，他的交代必须遵照，现在还不到亮出降龙木的时候。”

姚娜看看宁北辰，又看看苏雪：“所以，那地底下其实有一座全是陪葬品的古墓？”

“那地方没有机关，没有陷阱，就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古墓。”宁北辰说道：“从古至今，去的盗墓贼可能不止这一批，死人坑里的死人非一日之积，那是日积月累堆积下来的，杜庭宇桌上有北郊42号用地的调查报告，希望他听我们的，别动这块禁地。”

苏雪闷咳一声，这几天功夫，杜庭宇打过来的电话已经超过三十个，宁北辰狐疑地看着他：“怎么？哪里不对劲？”

“没有，就是画上的情景嘛，一开始的架势有些像伙盗。”苏雪扯开了话题。

姚娜有些迷糊：“什么是伙盗？”

“顾名思义就是合伙盗墓，团伙之间都是相熟的，入伙时一般通过同行熟人介绍。一般在面对规矩巨大的墓葬时，这种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干得了的，就会拉人入伙，一起下手，称为伙盗。”宁北辰说道：“这墓有难度，所以才是各方人马齐聚，共同下手。”

姚娜说道：“天呀，总算弄清楚地底是什么了，不过，这人真是奇怪，为什么不把这锁打开的方法告诉后人，非得让他们猜？”

“因为凶险。”宁北辰说道：“死了那么多人，他也是死里逃生出来的，这地方对他来说是遗憾，是块心病，他想一探究竟，隐约不希望后人去冒险吧。”

“张家也是个阴阳世家，可惜，后代走偏了，从此断子绝孙。”苏雪这才吐出一口气：“所有的怨恨，终于可以放下了。”

“小雪……”姚娜看着面孔仍有些稚嫩的苏雪，实在难以想象，失去双亲的她是如何熬过来的，揽住她的肩膀说道：“以后，你还有亲人，我就是你的亲姐姐，宁北辰如果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有招治他，还有，晴姨也能给你撑腰做主！”

苏雪哭笑不得，姚娜看着憔悴的两人，拍拍手：“好了，好了，苏雪的大仇得报，你们呢也清楚地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这事就算告一段落，宁爷爷说的五件事，不对，三观不正抛去，四件事情已经搞定一件，只剩仨。”

另外三件是，找到封印宁北辰七星之力的人，好好守护宁家祖宅和祖坟，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虽然只去了一件，宁北辰却如释重负。

“晚上找个地方吃饭，庆贺大仇得报，我呢，下午有位客户不得不见，咱们晚上再约。”姚娜在苏雪脸上啵了一下，像弹簧似的弹起来，大大咧咧地离开了。

客厅只剩下两人，苏雪突然觉得浑身不是劲儿，清咳一声，说道：“你被洪亚峰砸坏的车该修好了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先走了。”

“啪”，宁北辰的手甩出去，打在苏雪的手臂上，随即握住，她的手臂纤细，握在手里，手掌心还有缝隙，看着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宁北辰的喉咙突然被堵住了：“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该去看看雷哥说的房子了，钥匙都到手一阵子，还没处理。”

“哦。”苏雪心里直打鼓，迅速抽身离开，刚出门，就撞上走到门口的杜庭宇身上，杜庭宇看着熟悉的人儿，双手不自觉地抱住苏雪的背，温度，这是人的温度。

可怜苏雪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现在又着实吃了一惊：“杜先生，你怎么来了？”

“你们一去不回，好几天没有消息。”杜庭宇正色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低头看着苏雪苍白的脸，他叹息一声：“你的脸色不好，为什么这么憔悴？”

苏雪诧异地回头，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走出来，双手掐进裤袋，说道：“恭喜你，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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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醋味儿，被盗

杜庭宇的眼睛冷冷地，一言不发，宁北辰说道：“我们解决了刺杀你的人，也找到了他的大本营，一锅端，他的爷爷，指使他来南城寻找万煞地的罪魁祸首，也死了。”

“北郊42号。”杜庭宇说道：“就是你们所说的万煞地，那地方到底哪里不妥？”

“万煞地，不留人。”宁北辰说道：“已经有无数人用他们的尸骨说明那里的危险性，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打这块地的主意，南城还有不少土地能用。”

“多谢。”杜庭宇转身看着苏雪：“你没事就好了，我会再来看你的。”

苏雪面带红潮，居然吱唔着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杜庭宇拍完自己的肩膀转身离去，宁北辰突然一脚踹到走廊的栏杆上，不等她反应过来，腾地转身进房，砰地一声，关门！

“宁北辰！”苏雪恼怒不已，这家伙冲自己撒什么气呢？

屋子里静寂得很，宁北辰站在门后屏住呼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听到苏雪的脚步声远去了，他才松开嘴，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突然，墙角传来一声嬉笑声：“咋这么酸呢？”

宁北辰大喝一声：“滚出来！”

墙角一个鬼影子想溜，宁北辰哗地将六帝钱执在掌心，三步并作两步，拦在那只鬼身前，手里的六帝钱作势就要拍下去，那只鬼只觉得头顶乌云盖顶，眼看就要拍到自己的天灵盖，吓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却是浮在半空中，膝盖没落地。

这人头发长长地，垂在脑后，胡子蓄出一个心形，眉眼还算不错，但抬头纹表露了年纪，宁北辰记得他，他是住在六楼的租户，心脏病发死的。

明明六十多岁还潮得很，总是花衣花裤，裤摆宽大，没事就爱调戏公寓里的女租户，尤其单身的小姑娘，见着就双眼冒光，那眼神，恨不得扒了人家小姑娘的衣服。

“死鬼，还没去投胎，留在公寓吓人。”宁北辰说道。

“现在多自在啊，没事就光明正大地去偷看姑娘洗澡。”老艺术家乐呵呵地说道：“你刚才吃醋了，呈啧啧，酸味儿太冲，呛得老鬼都受不了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空气中扇着风，殊不知，宁北辰的脸已经绿了，老艺术家说道：“你好像没交过女朋友吧，虽然舌如簧，其实是个初丁，哈哈，也难怪，你是没看到刚才你的脸色，瞅着那个男人和女邻居说话，你咋脸都绿了？”

宁北辰拼命地咽了好几口口水，老艺术家壮着胆子凑上前，说道：“吃醋。”

“呸。”宁北辰狠狠地摇头：“你说我为了那个飞机场妹纸吃醋？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姑娘，虽然我和她有一纸契约，但那是糊弄爸妈的，死鬼，滚去投胎，别碍眼。”

“你没吃醋，和自己斗什么气？”老艺术鬼到底惧怕他手里的六帝钱，小心翼翼地后退，隐入墙角，余音仍然传出来：“别自欺欺人了。”

老鬼消失了，宁北辰按住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些，手机突然响了，见到是海外来电，顿时一个头化作两个大，接起来，宋晴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儿子。”

“说正事。”宁北辰实在受不了老妈撒娇。

“最近过得好不好？卖了几套房子？”宋晴终于步入正题：“和苏雪有什么进展？”

“一如既往。”宁北辰简短地说道。

“没道理啊。”宋晴捂住手机，对身边的宁鹏飞说道：“听到没有，你儿子怎么跟根木头似的不开窍，姑娘就在隔壁，居然还一如既往，不是说现在的年轻人很开化的嘛，滚滚床单挺正常，他俩怎么还能一如既往？”

宁北辰哭笑不得，她不是以为捂住了自己就听不到吧？滚床单的确正常，但随便找人个滚床单就不正常了，宋晴终于发完牢骚，又说道：“对了，你爷爷提过的降龙木吧，我们俩合计了一下，好像听你爷爷提过。”

原来这才是正题，宁北辰无力吐槽，静等宋晴发表：“咱家的确有一块木板，不过在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丢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找到，我查了一下，这种降龙木很值钱啊，可惜。”

“如果还在，你们准备把它变卖了，是吧？”宁北辰讽刺道，不愧是世代经商，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妈这爱财的性子和爸一个模子。

“少废话。”宋晴说道：“那时候你爷爷刚假死嘛，重新以静宁师父的身份回来，回来没有多久就说丢了一件重要东西，那东西他原本是随身带着的。”

“所以，不是在家丢的。”宁北辰说道：“是他诈死期间在外被人偷了。”

“对，”宁鹏飞的声音传来：“一般小偷怎么可能对一块看上去平淡无奇的木头感兴趣，除非，这个贼对这块木头的底细很清楚，我和你妈想到这一点，才打电话的。”

“懂了。”宁北辰说道：“茫茫人海，我去哪里找这块木头，听天由命吧，对了，缚灵师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再不用担心他跑回来取我的魂魄。”

“吁……很好。”宋晴满意道：“这个小雪啊就是利你，自从她来了以后，你这难题一个个解决，可惜啊，北斗痣还锁着，这要是打开了，你会成为一代富豪，我和你爸就能退休了，儿子，做生意好辛苦的呢……实在不行，你和苏雪赶紧添个孩子……”

啪，宁北辰忍无可忍，扑通挂了手机！

宋晴听着电话里的盲音，眼睛也耷拉着，宁鹏飞走过来，拥着自己的老婆：“好了，你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咱们来了国外，把他独自留在南城，他不容易。”

“唉，”宋晴说道：“咱爸的命批从来没有错过，他提到的姑娘绝不是外人，你说，北辰怎么不听咱们的呢？”

“缘分这事儿还是要看当事人，不是一句话可以决定的。”宁鹏飞说道：“缚灵师没有了，咱们心上的大石也能放放了。”

宋晴看着丈夫，摇摇头：“是吗？可是还有一块莫名其妙被偷走的降龙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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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交锋中成长

“天生北斗痣，爸就说过，他这一生注定不会太平。”宁鹏飞淡淡地说道：“这是他的命，咱们生养过他，接下来，由他自己扛。”

宋晴的眼眶红了：“你真狠心……”

“狼的崽从小必须学会咬人，才能在草原上生存。”宁鹏飞说道：“他天生要和死人打交道，危险与危机从来形影不离，在一来一回的交锋中，他也在成长。”

“爸走了，现在有苏雪在，我也能放些心。”宋晴感慨道：“他们俩简直是天作之合。”

见老婆的八卦之心再度燃起熊熊大火，宁鹏飞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女人啊！”

此时，苏雪并没有睡，而是拿出了父母和爷爷的灵位，灵位从未公开地置办到客厅中央，因为……无颜，现在，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将三个灵位按长幼之分放在桌上，摆上香炉，点上香，苏雪双掌合一，看着三位亲人的名字，眼泪已夺眶而出：“爸，妈，爷爷，你们在天有灵，害我们苏家家破人亡的家伙已经得到了报应，他再也不能出来祸害人了，大仇得报，可是小雪并不开心。”

香的烟缭绕在空中，轻柔得很，似在回应苏雪的说话，苏雪知道自己想太多，父母的魂魄早被取走让他们练了邪术，而爷爷因为擅用道法……苏雪马上哽咽了：“大仇得报又怎么样，小雪以后都是一个人了。”

眼泪却在此时停下了，苏雪抹去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爷爷临终前最担心的就是我的乞丐命，没关系，我死皮赖脸地跟着宁北辰就好了，当他的小尾巴，还有降龙木，我一定会好好保管，不浪费三位老人家奔波之苦。”

“还有，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我现在有姚娜姐，她把我当亲妹妹一样，还有欧阳大哥，他忠厚善良，就像我的亲大哥一样。”苏雪破啼为笑：“还有宁北辰，虽然他平时嘴巴很讨人厌，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我现在，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屋外，宁北辰站在门口，听着苏雪的自白，叹口气，转身回家，喃喃念道：“没关系，那就死皮赖脸地跟着我吧。”

此时，苏雪的告白结束，看着三个灵位，说道：“我会好好活下去。”

那香烟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化为一股，冲向天空，似乎可以直达九天，苏雪双手合什拜拜，从今天起，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供奉灵位了……

待天黑了，姚娜的电话打过来，让两个去某餐厅会和，不出所料，两人到达的时候，欧阳浩已经到了不说，正托着腮帮子，痴痴地看着姚娜的侧脸，那花痴样，要是配点口水就更配了，宁北辰一落座，马上掐了欧阳浩的大腿一把，痛得他直皱眉头：“你干嘛？”

“明明是只雕，你非得装雀，”宁北辰说道：“花痴又没有结果，你拿眼睛骚扰我姐做什么？安安份份地当你的犯罪心理学家，别惹她。”

宁北辰一番话讲出了姚娜的心声，她双手抱在胸前，冷冰冰地说道：“没错。”

欧阳浩悻悻然地收回目标，两人已经点好菜，首先上来的是每人一份燕窝，宁北辰咋咋舌：“真是大手笔啊，也不我们从生死线上回来。”

姚娜摇头：“如果想吃燕窝鲍鱼尽管说，别再拿性命开玩笑了。”

“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没办法，一环套一环，我总不能让郭小凡出事。”宁北辰说道：“傻人有傻福，他现在还昏昏沉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是好事一件。”

菜上齐了，苏雪经历了这几天，就没好好吃顿饭，现在全身轻快，胃口大开，食物哧溜溜地进嘴，一桌人情绪高涨之时，隔壁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您就有所不知了，前不栽桑，后不栽柳，这是民间老传统，您的老宅子得改！”

“这有什么说法？”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桑与丧音相同，宅前栽桑会丧事在前柳树不结籽，房后植柳就会没有男孩后代。从财运来说，后柳也就是后溜，会跑光财气，对了，还有杨树不可栽，杨树遇风，似鬼拍手。”沈大林手执纸扇，一幅大师腔调。

“柏树和槐树不可栽当院，这两种都是鬼树，家院不能留死树，死树预示着家人的去世。所以庭院的树死了，便要立即连根刨掉，马上植上新树。”沈大林压低了声音：“您要考虑得好了，我去您的宅院指点一番，祖宅祖纹的风水可是关系后代福祉的。”

这番言论引得对方赞同不已，当下敲定了下乡的时间，沈大林借故还有事，马上起身离开，这一招宁北辰晓得，显得自己有神秘感，增加可信度，他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只等沈大林经过他们这一桌时，悄悄地伸出一只脚……

沈大林上一秒还得意洋洋地手拿着纸扇，后一秒就扑通摔在地上，来了一个结实的狗啃泥，苏雪和姚娜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沈大林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懊恼地回头：“你是不是找死！呀，是你们。”

心虚的沈大林气势上立刻矮了几分，拍拍身上的灰，宁北辰伸手道：“坐。”

他迟疑了一下，啪地收起扇子坐下，宁北辰慢悠悠地说道：“你当中间人介绍的那个南洋邪师，死了。”

沈大林打了一个寒蝉，马上说道：“第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我和这个家伙不熟啊，是他先来找我的，请我当中间人，可是有人想续命啥的，可以找他，第三，我就当了那一次中间人，那之后，他也没找过我，就这么消失了。”

“张猛先来找你？”宁北辰脑子里灵光一闪，嘴角浮起一丝笑，有些事情想不通的，这一刻，似乎明白了……

沈大林说道：“可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不过，这家伙把事情弄砸了，唉，害我那阵子郁闷了很久，他死了？死了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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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风水世家，第二存活

沈大林一边说，一边在桌上狠狠地拍了一记，引得其它桌的客人掉头来看，宁北辰失笑：“你安静点，说句认真的，你跑我们宁家的祖宅找什么降龙木，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大林吃了一惊，他还记得欧阳浩，也晓得他的职业，顿时声音压低了：“不是，我就是冲着降龙木去的不假，但也没有得逞不是，还没出手就让你们逮了，还有，你家的祖宅闹鬼！想当初……闯空门时，有只看不见的手拉着我就进了天井，妈呀！”

宁北辰的眼睛亮了：“所以，你挣脱开绳子后又回去闯了空门？”

被揪住马脚的沈大林瞬间慌神了，他一抬手，手上的扇子磕到桌子，欧阳浩便言之灼灼了：“果然，你后来又回去了一趟。”

“几位小兄弟，小姑娘，大哥错了。”沈大林双手作揖：“我是回去了，但一样东西没拿，我和你说，你家宅子里不干净，真的不干净，真有人拉人，可是我没看到人！”

“沈大师，你家祖上是干嘛的？”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怎么生了你这个奇才？”

“我家祖上也是个风水师父。”沈大林马上得瑟起来：“实话和你们说吧，我们沈家可是风水世家，一代传一代，到了我这一辈，其实只是学得一点皮毛，但比起那些江湖骗子，强了不是星点半点，他们那就是皮毛功夫，我的，全是真功夫。”

宁北辰嘴角浮起一丝颇有意味的笑容：“有空，咱们再去一趟吧，沈大师一起。”

“去哪？你的老祖宅子？”沈大林打了一个激零，连连摆手：“别了，省省吧，那个鬼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去那里干嘛？找鬼啊？”

他猛地起身，摇着扇子扬长而去，姚娜若有所思，苏雪歪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刚才说他祖上也是看风水的。”

宁北辰撇撇嘴，此时沈大林已经摇着扇子进了停车场，上了一辆黑漆漆有如棺材的汽车，沉沉地喘了一口气，他一巴掌拍到方向盘上：“臭小子，整我三回了，找机会非得还回去，要不是看你家有降龙木，我才不稀得理你。”

此时，宁北辰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谁在我耳朵边上骂人。”宁北辰看着桌上的饭菜，突然心情大好，继续大快朵颐，姚娜见气氛不错，说道：“我最近要出国一趟，我不在的日子，北辰，好好照顾我妹妹，要是让她生气，后果你晓得的。”

“我从来没有虐待过她。”宁北辰想到老艺术男鬼的话，突然心虚，转移话题道：“我刚才留意了一下沈大林的面相，他的日月角低陷，凹凸不平，日月角在咱们的额头之上，两眉之上，左为日，右为月，低陷者父母缘分淡，沈大林的父母应该已亡。”

苏雪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日月双角，姚娜见了，偷偷地踩了宁北辰的脚，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不过看苏雪表情淡定，这才放心。

“他说他祖上都是风水师父，又无缘无故地跑去我们家去找降龙木，以前想不通，现在明白了。”宁北辰说道：“画卷上显示的是下墓进行伙盗的人，但是，伙盗以前必要点穴，所以，画上少了一个风水点穴之人。”

苏雪恍然过来，看着喧闹的餐厅，示意四人聚头，低声说道：“沈大林的祖上就是那个风水点穴之人，他没下墓，自然也保留了性命，万煞地底有古墓的事情他也是晓得的。”

“第二个知道万煞地底有古墓的家族。”宁北辰点头道：“所以，他也在找北郊42号，知道那地方被爷爷他们封印后，就开始找降龙木，首当其冲就是咱们宁家。这家伙，一句话就吐露了自己祖上的来历，现在事情就一清二楚了。”

“怪不得你刚才问他祖上是干嘛的，毫无预警，”欧阳浩这才恍过来，不由得佩服宁北辰的脑子，不经意中就把想要的信息要到了。

“人一得瑟就会得意忘形，不该说的全说了。”宁北辰说道：“我估计他还在得意洋洋，以为他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可惜啊，他算漏了，还有一个张氏家族。”

“这个沈大师虽然有几把刷子，可是脑子不够用，我看不用理会他。”姚娜直接bs道：“丢掉的降龙木在哪也不知道，最近该干嘛干嘛。”

欧阳浩看着姚娜，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去，谈什么回来的事？”姚娜的心早就被他模棱两可的态度拉出一道道口子，现在还鲜血淋淋，冷笑道：“再说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欧阳浩一时哑然，苏雪吃饱了，这顿饭吃得值，缓解了身心的疲惫，也摸清楚了沈大林的来头，此时，她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痴痴地问道：“姚娜姐，你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

姚娜眉毛微耸，身子往前倾，笑笑，转头道：“买单。”

又落了个空，姚娜步出餐厅，冲三人摆摆手，蹬蹬蹬地上了自己的甲壳虫，门上划拉的已经重新喷漆，看着甲壳虫越驶越远，宁北辰笑了：“唉，她也有今天。”

欧阳浩站在餐厅门口，呆呆地看着车子越开越远，直至没影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明天还得补班，咱们赶紧回吧，时候不早了。”

这两人的心思让人摸不透，看不懂，想到明天要继续开工，宁北辰的心情也淡了，领着两人上了悍马，欧阳浩说道：“这车在城市里开太浪费了，赶紧把你的老车领回来，弄个suv就够了，瞧我多好，老版桑塔纳，一样能走，有空调，车形小，停车还便利。”

车里突然死一般地静寂，欧阳浩自顾自地说道：“都是四个轮子，都能走，不是吗？”

苏雪终于忍不住，说道：“欧阳大哥，你不觉得自己和姚娜姐像两个世界的人吗？你活在过去和将来，唯独不考虑现在，姚娜姐却是在乎现在的人，你考虑到将来和过去，直接把她放在不可能的位置上，连一点希望也不给自己留，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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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命宫低陷，秋千

欧阳浩被苏雪的话惊到了，苏雪说道：“你精通心理学，应该知道姚娜姐是什么类型的人，她看似放荡不羁，其实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只想找个对的人，只要她觉得对，才不会去管什么过去，只会守着现在，共同迎接不可测的未来。”

“但你，连这个机会也不给她。”苏雪说道：“最恼人的是，既然不想给机会，干嘛要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她？让她左右摇摆？”

宁北辰差点忘记自己还在开车，松开双手啪啪拍了两下：“讲得好！”

悍马重，松开方向盘后依然稳稳前行，宁北辰赶紧攀住方向盘，沉声道：“你和我姐的关系就是拖拉状态，你拖开她，却又拉着她不肯放手，你扪心自问，这样合适吗？”

“我有一天可能离开这个城市，抛下这里的一切，包括她在内。”欧阳浩看着夜色中的南城，这个城市没有那么花红柳绿，因为有一段历史的积淀，传统文化颇深，这地方与自己的家乡一样，但是，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各种线索表明我的妹妹可能曾经呆在这个城市。”欧阳浩说道：“所以，我毕业后来到这里工作，但是，五年了，一无所获，如果再没有进展，我只能选择离开。”

苏雪和宁北辰无语了，他们想来简单的事情，但在当事人心里却是百般纠结，待回到北安公寓，欧阳浩率先下车上楼，也没等两人，苏雪吐吐舌头：“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刚刚好，而且全在点子上。”宁北辰低头看表，已经是夜里十点，交代道：“明天早起，约了业主八点碰面。”

“怎么这么早。”苏雪还想睡个大懒觉，这么一安排，顿时觉得昏天暗地。

“不是所有业主都是呆在家里等钱上门的，业主要上班，抽出上班前的时间见面，聊一下。”宁北辰说道：“房子的状况和业主情况都要一清二楚。”

“你经手的从来是不干净的房子，这房子有什么来头？”苏雪问道。

“雷哥也说不上来。”宁北辰摇头道：“没有发生过命案，没有自杀死亡先例，但中介带人去看房，墙上出现了人形的水渍，客人看得一清二楚，当场晕过去俩。”

“明白了。”苏雪倒来了兴致了，上去冲凉睡觉，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宁北辰又换了一辆轻便的两厢汽车，顿时哑然：“你到底有多少辆车？”

“四五辆吧。”宁北辰说道：“开着悍马去卖房太夸张，低调点比较好，我已经让经理去修理行帮我把车领回家，下次再换回去。”

苏雪吐吐舌头，宁北辰看着苏雪的眼睛，莫名其妙地鼓气道：“别以为世上只有一个有钱人就是杜庭宇，真比起来，他和我们家谁上谁下，还不一定呢。”

“可是，你为什么要和他比，缚灵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他不动北郊42号，以后也不会有交集。”苏雪淡淡地说道：“世上的有钱人太多了，要不，你和世界第一首富比？”

不开窍！宁北辰扯开车门上车，开这了几天的悍马，突然钻进两厢车，觉得莫名的拥挤，座位往后调了调才启动车子，待到了那破旧的小区，两人对视一眼，这小区不是现在流行的小高层，而是传统的六楼式，顶楼为复式，下面为小平层。

而要卖出房子的是一楼的用户，一楼人家独享一个后门花园，围起来用作已用，边上就是自家的车库，房子虽老，却是得天独厚。

这样的房子要卖，苏雪有些愕然：“这个地方地段好，房价通常多少？”

“四万起。”宁北辰说道：“产权年限过去得也久，买方也要看剩下多少产权年限，现在的小区大多人车分离，这种老式小区人车混杂，安全性差一些。”

可不是如此，两人驾车进了小区，直接将车子停到了要卖房的那户人家后院，房主人已经等着了，却是一对近四十的中年夫妻，两人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看上去有些萎靡，听到汽车引擎声，男主人率先起身，打开院子的后门：“是宁先生吧？”

看到男主人的一刻，苏雪有瞬间的恍然：“我们以前见过吗？”

漂亮的小姑娘总能让人打起精神，男主人笑着摇头：“咱们年纪差得挺多，应该没见过。我长得像你的朋友，还是亲人？”

苏雪不语，她也说不上来，男主人长了一张娃娃脸，不太显年纪，女主人则显得憔悴些，面容惨淡，衣着也极其普通，并不是用心收拾自己的类型，见到苏雪，她尴尬地拢拢头发：“和美女这么一比，我都是黄脸婆了。”

“哪里，汪太太眉眼清晰，五官雅致，也是个美人。”宁北辰叹息一声：“可惜……”

“可惜什么？”汪太太马上抬头。

“看您的命宫，也就是双眉之间低陷，”宁北辰迟疑了一下：“恕我直言，您的生活是否艰苦孤独？最近或是以前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件，这是你们要卖房子的原因？”

汪太太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上去楚楚可怜，她狠狠地抽了一口气，业主汪先生抱住太太的肩膀，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不止是中介，还会看相。”

语气中多有抱怨，苏雪说道：“实在抱歉，听上去我们管得太宽了，但是，房子出现异象，弄清楚其中原因很关键，您的异样可能与房子的异样有关。”

苏雪和声细语，汪太太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她微微摇头，似想摇去眼里的水雾，宁北辰内疚道：“对不起，汪太太。”

“没关系，两位请进吧。”还是汪先生冷静些，引着两人进了院子，小花园打理得不错，单独两个并排而立的秋千，带有背靠，秋千后面是满满的牵牛花，开得正盛。

苏雪正想夸赞花园的精致，目光一扫，落到牵牛花墙下的两幅画框，里面放着两张照片，装裱在玻璃里，心猛然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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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偶见，怪异水渍

两张照片，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四五岁的年纪，男孩剃着平头，女孩则扎着两个小辫子，天真的眸子正好奇地看着镜头，嘴角扬起，这一对可爱的孩子……不正前之前四水归堂庭院里的勾魂童子吗？！

苏雪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今天看到他们，更没有想到，会这样见到他们的父母，一时间，心跳砰砰砰直响，就像要扑出胸膛似的，她不得不保持镇定，一只手压住自己的胸口，按住心脏，假装淡定地回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他们是？”

“我们的儿子和女儿，失踪了。”汪先生说道：“就在团圆夜前，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两位，我们着急卖房子也因为此。”

苏雪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看不到的希望才是最可怕的，不知道生死，他们视之为希望，但不知道这希望早已经打了水漂，徒徒浪费心力与财力，苏雪有些手足无措：“卖房去找孩子，代价是否太大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汪太太抽泣道：“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不管生死。”

苏雪的胸口上下起伏，她张开嘴，却被宁北辰抢先一步：“咱们先了解一下房子的情况吧，产权还有多少年？银行有贷款吗？产权是否大于50%？”

话题被宁北辰带回正轨，宁北辰随着两人步进客厅，苏雪仍站在院子里，怅然回头，看着镜框里的孩子，想当初，因为自己的发问，女童灵启动了自毁程序，从这世上永远消失了，自己的鬼牌里只剩下那只男童灵，如今见着他们的父母，要如何坦白实情？

苏雪觉得鼻子酸酸地，宁北辰的声音传来：“还不进来？”

看着打理得细致的庭院，苏雪脑海里浮上一幅场景，两个孩子一个占据一个秋千，分别由父母推着，在满是花草香的飘荡着，他们的笑声像铃铛响，就像宅院隔壁老太太听到的那样清脆，无邪……苏雪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水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原本是一对的……

“苏雪。”宁北辰握住苏雪的肩膀，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身后夫妻俩的目光，他的嗓子压得低低地：“迅速整理一下，暂且不要说什么。”

“我知道。”苏雪索性一头撞进宁北辰的怀里，像小猫洗脸那样在他怀里蹭了好几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汪先生夫妇对视一眼，汪太太轻声说道：“好像是情侣。”

“好像是。”汪先生叹息一声：“我们也曾经有过这种时候。”

汪太太说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宁北辰和苏雪走进来，汪先生将房本拿出来，苏雪看着他们，脱口而出：“两位请节哀。”

话音一落，夫妻俩对视一眼，汪先生的脸都绿了，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苏雪顿时手足无措，狼狈道：“我是说卖孩子就像送走家人一样，所以……”

“她刚入行，不懂得说话，请两位见谅。”宁北辰环视四周，说道：“小雪，去检查下房子，听雷哥说出现水渍的地方是儿童卧室。”

水渍一现，夫妻俩果然转移了注意力，汪先生说道：“撇去房价不说，房子里突然出现这种情况，真是让人费解，这样一来，怎么卖得出去？”

“我们需要一笔钱。”汪太太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钱，才能去找孩子。”

苏雪马上拿了杨公盘，在汪太太的指引下去了儿童卧房，推开门，她便顿在那里，儿童房摆了一张上下床，实木制的，床上铺得整整齐齐，床铺用品映着米老鼠和米妮，充满着童趣，而一边的实木小书柜上，满满的童话书……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恍神的苏雪打了一个激灵，迅速转身，正对着床铺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淡褐色的斑点，不过小手指指头大。

此时，汪太太有些不安：“雷总之前来过电话，告诉我们你们有法子清理房间，但那个小姑娘，她真的可以吗？那东西吓走了很多人。”

宁北辰伸手道：“两位先喝茶。”

此时，苏雪已经来到墙边，手里一道符纸着起，墙上“哗”地一声，方才还雪白的墙上赫然出现一道长长的水渍！

水渍颜色浑黄，呈现水滴状，从墙体的正中央开始往下蔓延，从一个小小的斑点扩大到人的胳膊粗，本以为那条水渍会往下蔓延到墙底，结果却在离地面五十公分的地方就打住了。

显形了，苏雪叫道：“宁北辰，过来。”

宁北辰耸耸眉，这丫头，给她一点阳光就灿烂，现在对自己大呼小叫地，真忘记自己是乞丐命，还得指靠自己了，他微微一笑，说道：“汪先生，汪太太，我们去看看。”

进入儿童房，看到显形的水渍，汪太太尖叫一声，藏在汪先生身后：“又出来了。”

这水渍不是完整的人形，至少看不出来鬼的影子，苏雪手上的杨公盘纹丝不动，奇怪！

汪先生护住太太，说道：“这东西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自从我们找人来看房过，它就出来了，我有种感觉，它似乎不希望我们卖掉这里。”

所谓凶宅，必有煞气，阴气更是十足，但奇怪的是这墙上的水渍丝毫煞气没有，更有些装腔作势的感觉，苏雪有些困惑，目光一转，落到墙角的的小木马上：“这是什么？”

一个小巧的木制的小马，坐在上面就可前后摇摆，是很平常的儿童玩具，只是这一个小马的身子格外长，可以坐两个孩子，显然是为双胞胎量身打造的，刚才的水渍落下来，就是在小木马上方消失。

苏雪若有所思，手按在小木马上，指尖传来一阵战栗的感觉，浑身像有电流通过，苏雪的头左右摇摆，耳边传来一阵笑声：“嘻嘻。”

“谁？”苏雪一声大喝，身后三人愕然地看着她，宁北辰暗道不妙，上前一步，近了，却从苏雪的眸子里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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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漏阳，过阳？！

那影子是个不规则的形状，分明在墙上，宁北辰回头，墙上却只有那道正慢慢淡化的水渍，但苏雪瞳孔里映射的影子则完全不同！

苏雪瞳孔里映射的是一个胚芽，这是一个正在发育中的胚胎，宁北辰着实吓了一跳，他哪里知道这一刻的苏雪正与这个胚胎交流中。

“你是什么人？”苏雪的嘴唇轻轻蠕动着，身子动弹不得，宁北辰有些慌，扳住苏雪的肩膀，轻声叫道：“苏雪，苏雪你没事吧？”

苏雪的眸子没有丝毫光彩，暗淡无光，眼睛直愣愣地，那个小小的胚胎在她的瞳孔里开始扭动，慢慢分化，分化出胳膊和手臂，还有双腿，双脚……可是，它没有心跳，她便想到了爷爷曾说过，鬼有执念，人也有执念，人的执念可化虚物。

这胚胎分明是活人的执念化成的，苏雪索性合上眼，心中默念道：“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

玄蕴咒，浩瀚世界中所有一切均可显形，均可通达，对方虽然没有人形，但却有人性，爷爷说过，万物皆通心性，只要自己以心****之，必获得回应。

果然，苏雪睁开眼，四周已经是茫然的一片，面前只有这个小小的胚胎，没有胎心，不可与正常的胚胎而比，“你是谁？为什么要制造异像吓唬人？”

“我是他们的孩子。”一个稚嫩的声音飘出来。

“你不是，他们的孩子已经不在了。”苏雪恍然：“你是汪太太的执念制造出来的幻象。”

“我会成真的。”这个声音说道：“只要借助你的力量就可以了。”

苏雪心内胆寒，想往后退，那东西飘出来，细幼的胳膊倏地伸长，抱住了苏雪的脖子，那一根头发也没有，光秃秃的脑袋靠过来，没有丁点气息，将苏雪越抱越紧，死死地缠住：“你是唯一一个看到我本体的人，把你的心给我吧！”

胚胎仍在发育，独缺胚心，他要的就是一颗鲜活的心脏！

苏雪懊恼不已，自己是生生地送上门来了，她想动，但此时身在玄蕴之间，动弹不得，那胚胎抱住了她的脖子，便缓缓地往她身体里挤，一点一点地拱进去……苏雪只能努力地让眼睛往下看，宁北辰，你可要看到了！

此时，宁北辰已察觉到苏雪的不对劲，她身子一动不动，可是头一直用力地往下拧，眼珠子也骨碌碌地转动着，不要说他了，就是那位汪先生也惊恐道：“她是不是出事了？”

墙上的水渍在此时彻底消失，小木马吱吱作响，居然一前一后晃动着！

宁北辰想到刚才苏雪瞳孔里印射出来的景象，灵机一动，蹲下身，往她眼睛里看过去，这一看不打紧，那只小小的胚胎已经有三分之一滑进了苏雪的脖子里！

两条有如火柴棍一样细的胳膊死死地掐住了苏雪的脖子，不让她低头，而苏雪虽然动弹不得，却与这股力道相持，正苦苦地挣扎，苏雪怀里还抱着杨公盘，可惜这杨公盘今天内外盘都没有反应，宁北辰一时恼了，夺过杨公盘，哗哗，手工转动内外双盘。

哗哗，杨公盘的内外双盘同时转动起来，却只转了一圈就停下，事后宁北辰才知道苏雪与那个胚胎身在玄蕴，杨公盘根本无法影响到。

但此时的宁北辰哪里知晓，仍是一头雾水，目光落到脚下，突然想到自己挣开的那颗北斗痣，苏雪曾采血对付张猛，可见其它力道之大，当下脱了鞋子，问汪太太借了根针扎下去，血珠子涌出，他手指沾血点在苏雪的额心，苏雪身子微微颤动，眼皮往上翻！

居然无用？宁北辰不敢置信，说好的天生北斗痣，上管天庭，下管阴冥呢？哧哧，宁北辰突然发现苏雪的天灵盖上，一股透亮的白气正往外冒，就像烧开的水，蒸气嗖嗖地。

他的心便揪住了，这是漏阳！顾不得许多了，宁北辰看着苏雪温软的嘴唇，既然出现漏阳的话，也只有过阳了，阳气阳气自然为气，这气从哪来？

“小丫头片子，我不是占你便宜，汪先生夫妇可以做证，”宁北辰正色道：“你就当作是人工呼吸吧！”

话音一落，宁北辰捧住苏雪的脸，对准她的嘴唇吻下去，一口气吹进去，苏雪的喉咙咕咚一声，将那口气咽下去，宁北辰见她仍有回应，便继续吹了一口气，如此往复，只是，宁北辰的脑门子一热，触到苏雪软软的唇时，居然生出一股念念不舍的感觉……

这一停顿，汪太太便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扭头看着丈夫，见汪先生似乎走了神，心中叹息一声，看着别人的幸福，能想到的往往不是自己曾经扔有的幸福，而是此刻的痛苦。

宁北辰的眼皮子往上翻，看到苏雪的眼珠子灵活了一些，刚才仍动得缓滞，现在则灵活许多，瞳孔里显出了自己的脸。

苏雪的脸软软地，柔柔地，看起来干瘦的她，其实皮肤充满了弹性，满满的胶原蛋白，她的唇绵软得像甜蜜的棉花糖，甜，软，香……

仍在过阳之中的宁北辰有些恍神，不由得忘记往她嘴里吹气，苏雪的眼珠子突然顿住了，抬起膝盖，猛地撞向宁北辰的老二！

“啊！”宁北辰跌跌撞撞地后退，眼色煞白，苏雪终于喘过气来，恶狠狠地瞪着宁北辰：“你刚才在做什么？”

“你刚才漏阳，我总不能看着你阳气外泄而死吧？”宁北辰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只是用最传统的方法给你过阳而已，瞧你自己，现在不是清醒了吗？”

苏雪面色一沉，掏出沉香哨，轻轻一吹，地风卷起，式灵跑出，苏雪张开双臂，沉声说道：“去，把它从我的身体里带出来。”

那式灵身子弓起，嘴里发出呜呜声，猛然一跃，直冲向苏雪的心脏，转瞬间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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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臆想灵，终极结论

苏雪身子上似有重影，汪先生夫妇看不到，宁北辰却看得分明，苏雪的身体里，一只犬状的家伙正和一个小小的胚胎互相纠缠，但是，式灵却明显占了下风，被那个刚生出双臂双腿的小家伙扼住了脖子，只有后腿可以胡乱蹬着。

那只小小的胚胎居然跑进了苏雪的身体里，正吸收着苏雪的精血气息，怪不得会出现漏阳的情况，宁北辰掏出犀牛角，说道：“你不是喜欢美味的食物吗？还不出来？”

汪先生夫妇已经被这奇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犀牛角一现，两人同时眼前一黑……

那饕餮出来，依然威风凛凛的样子，张开大嘴，红舌伸出，轻轻一卷，便满意地说道：“如你小子所说，这东西的确稀罕，闻着很不错。”

那只饕餮轻轻一跃，同样隐入苏雪的身子里，大敌来临，那只胚胎立刻松开式灵，那式灵一直对饕餮颇为忌惮，见它来了，马上退出，重新回到苏雪身体的封印里。

在饕餮面前，那个小小的胚胎有如小小的蚂蚁，饕餮张嘴，那东西便滑进它的嘴里，小东西发出一阵清然的啼哭声。

受了犀牛角影响的汪太太眼前一片清明，那声啼哭就响在她的耳朵边上，她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不要，不要！”

汪先生一惊，抱住了妻子：“小娟，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住手。”宁北辰连忙急喝一声：“活捉出来，否则我断了你的藏身之所。”

犀牛角就在宁北辰手里，那只饕餮不耐烦地摆摆身子，从苏雪的身子里跃出来，苏雪恢复了轻快，身子往后退，重新停下来，刚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现在慢慢平静，停止颤动。

那只饕餮含着那只胚胎站在宁北辰身边，嘴里仍发出声音：“臭小子，如你所愿。”

汪太太看到了这只胚胎，眼睛里的泪水夺眶而出，那些晚上听到的孩子哭声原来是它，她一直隐隐地觉得，那哭声是自己孩子的，他们一定在哪个角落里等着自己。

拐卖孩子的人大多是用去乞讨，或是卖给了没有孩子的家庭，不管是哪一类，只要活着就是好的，汪太太靠在丈夫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是我们的孩子。”

“它其实是不存在的。”苏雪掏出几张阳符粘在自己身上，防止阳气再次泄露，慢慢地走向汪太太：“这间房子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摆设，图书有更新，孩子丢失的几年，您一直在精心打扫这里，准备迎接他们的归来，相信他们还活着，还在，这种执念产生了它。”

苏雪转身，墙角下的小木马已停止晃动，“您不止一次抚摸过那个小木马吧？”

“那是我亲手做的。”汪先生说道：“兄妹俩很喜欢，他们是同卵双胞胎，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一致，小木马是他们最喜欢的，兄妹俩一前一后……”

汪先生说不下去了，哽咽着闭上眼睛，苏雪说道：“您是什么时候听到哭声的？”

“半年前，”汪太太说道：“孩子失踪以后，我每晚都睡不好，辗转反侧的时候就听到了哭声，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幻听。”

“您的思绪与执念都在小木马上，慢慢地形成了臆想灵。”苏雪说道：“人的思想力是无限大的，凡事都有可能，但它是有局限的，它只能存在这个空间里，就在小木马之上，一旦这个小木马被拿走，它就会慢慢消失……”

“所以才产生水渍，故意吓跑要买房的人？”汪先生有些明白了。

“房子卖了，你们和这里的东西都会消失。”苏雪说道：“它也会消失，这种因为执念产生的灵体也有自己的执念。”

饕餮不耐烦起来，汪太太说道：“房子一定要卖，一定要卖。”

“其实，不必卖了。”苏雪终于脱口而出，宁北辰叹息一声，不是说女人在关键时刻的心理素质强过男人么，是被这些灵体入体弄晕了头脑吧？

汪太太看着苏雪，突然低头吃吃地笑起来，此时，饕餮扬扬头，冷笑道：“宁北辰，这只是虚想出来的存在，于他们根本不重要，到底是亲生儿女才是心头肉，这美食，我享了。”

话音一落，它会用力地吞咽下去，咕咚一声，伴随着“哇”地一声，那执念灵便成了饕餮的腹中美食，不复存在，饕餮满意地踱步一圈，重新钻进了犀牛角里。

此时，汪太太仍在吃吃地笑，笑得眼泪都落出来，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说道：“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最灵的，两位请节哀，苏小姐，你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像预感到了什么，后面的自圆其说不够圆满，二位不是普通人，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宁北辰双手掐住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汪太太从丈夫怀里挣脱出来，一步步走向苏雪，突然抱住了苏雪的肩膀：“拜托你，你要是知道什么，务必告诉我。”

苏雪此时有如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汪太太的眼泪落下，苏雪咬着唇，说道：“你们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宁北辰走过来，说道：“你休息一下，由我来说明吧。”

苏雪像得救了一般，宁北辰引着夫妻俩出去，儿童房的门关上了，苏雪的力气被抽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撞到了小木马，小木马来来回回地晃悠着，吱吱，吱吱，她掏出鬼牌，看着牌上的男童灵，如今二缺一，是永远不可弥补的遗憾了。

“你这个笨蛋，当初为什么要莽撞行事？”苏雪一头撞向墙壁，懊悔不已。

宁北辰看着夫妻俩，事情要从哪里讲起呢？应该是从接到四水归堂的宅院开始，那宅院里，一家四口莫名死亡，要从那时候开始吧？

在宁北辰详细讲诉着一切的时候，汪太太的样子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为免他们太痛苦，双胞胎是如何被炼制成勾魂童子的过程直接略去了，关于道法的内容只是含混地说起，对他们而言，只需要一个确切的结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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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寻尸，南斗六

“如我刚才所说，我和苏小姐都可以见到鬼，的确亲眼见过他们。”宁北辰说道：“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死亡，所以，苏小姐才会劝你们不要卖房子，两位，请节哀。”

汪太太呆若木鸡，此时，苏雪走出来，来到汪太太身边，将手里的扑克牌放进汪太太手里，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面，哪怕只剩下一个，也算是抚慰吧？

看着扑克牌上的男孩，汪太太的眼泪止住了，手指划过牌面，说道：“为什么他是这种打扮，苏小姐，我想见他，还有小妹。”

“另一个……已经不在了。”苏雪难受道：“汪太太，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汪太太比料想得平静些，她无力地倒在丈夫怀里，苏雪释放出那只男童灵，他粉嫩嫩的身子衬上红肚兜很是好看，可惜，他的面目阴森，脸更是惨白得青筋暴现，他一出现，便阴森森地看着苏雪：“大哥哥呢？你又放我出来做什么？”

他正眼也不瞧自己的父母，浑然不记得他们了，汪先生夫妇受了犀牛角的影响，现在看得一清二楚，看到他的阴阳头，与印象里儿子的形象判若两人，还有这红艳艳的肚兜更是诡异，手腕上的红绳鲜艳如血，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惶惶不安。

苏雪生怕重蹈覆辙，不该有的提问毁了这只男童灵，迅速将他收回鬼牌，汪先生到底冷静一些：“如果告诉你们孩子失踪的情况，你们可以帮我们找到孩子的尸体吗？作为代价，这房子我还会卖，佣金不是三个点，而是三成。”

三成！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三十，质的飞跃，宁北辰说道：“佣金是由买方付。”

“买方你照收不误，我会再给你佣金。”汪先生说道：“说到做到。”

汪先生说道：“孩子的尸体还在，对不对？”

“尸体的确还在，在七煞之地。”苏雪说道：“只是，那个地方十分凶险，孩子的尸体也不知道成了什么模样。”

“我们要看到。”汪太太坚定地说道：“佣金三成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加，你们的本事我们看过了，除了你们，我们不相信任何人，苏小姐，只有心存怜悯的人才不会骗我们。”

汪先生苦笑道：“在我们寻找孩子的过程中，不少人打来电话提供线索，但都要求先打钱，后给线索，明知道是骗局，但我们就怕漏过，心甘情愿地让人骗，也有人帮过我们，看到疑似我们孩子的，拍照给我们，这些人，是心存怜悯的人。”

“苏小姐，如果你有一天成为母亲，一定是个好妈妈。”汪太太说道：“不会像我一样。”

“我同意。”宁北辰说道：“七煞之地也可以闯一闯，但是，佣金五个点就够了，你们的房子价值远超过想象，市价已经不是五年前，咱们就这样约定了。”

“我们房子的独家代理人只有你，宁先生。”汪先生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苏雪欣慰不已，待离开汪家，上车后，苏雪低声说道：“谢谢，还有，混蛋！”

“不识好人心，”宁北辰知道她在说什么，切了一声：“你的嘴唇就跟僵尸肉一样，冰冷冰冷的，以为我多愿意亲似的，要不是看在你爷爷临死前的拜托上，我才懒得理你。”

“你！僵尸肉？”苏雪把包砸进宁北辰怀里，气怵怵地说道：“你居然敢说我的嘴唇是僵尸肉？七煞之地你自己去，刚解了一颗北斗痣，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宁北辰冷笑道：“我倒是可以自己去，不过，你敢一个人呆在北安公寓？”

他揪住了苏雪的痛处，她一拳砸在车玻璃上，痛得直抽气，宁北辰噗嗤笑出声：“撒撒气吧，毕竟少了一只女童灵，这对夫妻只看到了儿子。”

“他们不记得父母。”苏雪说道：“炼制勾魂童子的家伙掠走了他们的记忆，可恶！”

“你说过，被取出来的只有双胞胎的魂灵，尸体还封存在七煞之地，而七煞之地与紫微斗数中的七煞星相对应，咱们要去那地方，必须等到晚上。”宁北辰说道。

“静观星象，锁定位置，”苏雪说道：“我还需要一些东西，前面拐一下。”

时间一转到了夜里，苏雪和宁北辰的车子停在郊外，远处传来咕咕咕的声音，偶尔也有鸟雀扑楞翅膀的动静，惊得树叶簌簌地落，星辰亮起，月如钩，宁北辰架起购置的望远镜，寻找着十四颗主星，紫微、天机、太阳、武曲、天同、廉贞、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煞、破军！

苏雪则取出杨公盘，在天干地支中，七煞属于十天干，七被古人视为尽头，向后七位为庚金，庚金为甲木的偏官，辛金为乙木的偏官，而偏官就是天煞。

“我去。”宁北辰看着星象，头有些晕，古人是怎么把星象运用于占卜之术的？着实是奇了，自己看着这漫天的星辰，已经头晕脑胀，突然，宁北辰的手顿住了，有三颗星在一侧会合，而在这三星的左右两侧，星辰的分布有了明显的变化。

“七煞，破军与贪狼会三方会合，在十四正星中是变化的枢纽。”宁北辰兴奋道：“苏雪，我找到了，你呢？”

“已锁定偏宫所在。”苏雪凑过去，从天文望远镜看过去，七煞星在南头第六颗，真不知道宁北辰这个蠢货怎么搞的，看了这么半天，再低头对照偏宫，苏雪已经自信满满：“喂，把东西收起来，咱们现在过去，我指路。”

瞧着苏雪得意洋洋的样子，宁北辰切一声，咳了一声说道：“关于星宿，其实我也通晓一些，只是平时不怎么用，生疏了。”

“七煞星属于南斗，第六颗。”苏雪冷冰冰地说道：“记住了。”

天干地支都已确定，想要锁定经玮就不难了，宁北辰不满地收起望远镜，扔进后备箱，上车，今天是野外作业，宁北辰又换回悍马座驾，在野外如履平地，威风得很。

在苏雪的指挥下，悍马车不时转向，调头，继续往前，直到来到一处山林附近，里方全是树木挡住去路，苏雪摇头道：“不行，还在前面。”

“过了树林，就是一线天了！”宁北辰已经远远地看到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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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一线天，七横七纵

一线天因两壁夹峙，缝隙所见蓝天如一线而得名，人行其中，仰望长空，蓝天仅存一线，若非子、午，不见月、日，故名，但现在，还未到子时，那里仍见不到日月。

远远地看了一眼，宁北辰有种不详的预感：“难道让我们等到子时不成？”

“先进去看看。”苏雪提醒道：“姓宁的，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七煞星正对的地方才称为七煞，可是周边也受其影响，为大凶之地，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东西出现，别吓着你的小心肝儿。”

她刻意拉长了声音，小心肝儿的“儿”字拖得长长地，大笑着扬长而去，宁北辰知道女人心眼小，自己不就是过了一下阳而已嘛，哪时情况危急，哪能想太多？

宁北辰快步追上去，说道：“苏雪，和你解释一下，那个吻你别想太多。”

“只是过阳。”苏雪冷冰冰地说道：“就当被猪啃了一口。”

宁北辰无语，苏雪加快步伐走进那片林子，树林里杂草丛生，她不时拿着杨公盘核对地支，锁定方位，固定在头顶的头灯光格外明亮，自从经历了**的一切，她现在对光十分在意，突然，苏雪马上熄灭头顶，转身扑到宁北辰跟前，按掉了他的头灯。

他正想发问，前方隐隐透出的亮光让他无需多言，这林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搞什么，这地方平时人烟也没有一个。”宁北辰的胳膊肘拐向苏雪：“那东西你带了吗？”

苏雪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防狼喷雾，别看这东西小巧，可是好用得很，往对方眼睛里一喷，保准对方连腰都挺不直，宁北辰倒抽一口气，掏出一把枪！

就着月光，苏雪看得清楚，大吃一惊：“你疯了，带这东西是犯法的。”

“假的。”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这年头谁敢拿把真枪？”

宁北辰一点头，苏雪没好气地继续往前走，前方透出的光亮离他们不过十米，一个人影双手抱在胸前，悠哉地站在一边，背对着宁北辰和苏雪，而他前方正有两个彪形大汉手持铁锹忙活着，边上已经是铲出的一大滩泥，他们显然来了有一阵子了。

“沈大师，我们已经忙了这么久了，也该歇一会了。”其中一人说道。

宁北辰和苏雪就着月光对视一眼，天涯何处不相逢，但这个沈大林简直处处都有他的影子！现在又和他有什么干系？

只听得沈大林说道：“子时就要来了，这东西一定要赶在子时埋进去，董事长给的钱要不要拿？想要拿就痛快点，坑一定要七米深，七米长，七米宽，现在才多少？快点，快点！”

三七，不是二十一嘛，苏雪心里嘀咕道，宁北辰闷哼一声，这个沈大林好像受了什么人的委托正在合计着什么东西，还非得赶在子时。

“那您倒是帮帮忙。”另一名汉子郁闷道：“要不，工钱加倍。”

“就是，事先说明是挖个坑，也没说是这么深。”另一名附和道：“不然，咱们不干了！”

沈大林闻言，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轻蔑地扔在地上：“加钱，赶紧挖！”

那两名汉子捡起钞票，马上有了干劲，沈大林一脸不屑，找了块石头坐下，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短衫：“你们以为赚钱容易啊，那林董跟铁公鸡似的，又想马儿跑，还不给马儿草，竞争对手太强，居然想到用这歪门子克制对方的运势，省得对方和自己争。”

原来是在商言商不成，有人想走邪门歪道，偏偏这个沈大林啥都干，百无禁忌。

不过听到这里，两人仍不清楚沈大林在玩什么招，好在那坑其实挖得也差不多了，等坑挖完以后，沈大林满意地说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林董让我把对头的头发埋在七煞地，但这一埋可是大凶啊，万一出了人命，我第一个受牵累，折了阳寿。”

苏雪闷哼一声，这只老狐狸还知道深浅，道法修为不可用于祸害人，否则折寿是必然的，也就是所谓的反噬，这家伙利欲熏心，倒还算有些底限。

“罢了，咱们就偏一点点，只要在七煞地边上就可以了。”沈大林见洞挖得差不多了，这才掏出一个小小布袋，里面八成装着委托人要对付的对象头发，顺势往里面一丢，说道：“趁热打铁，埋吧。”

“沈大师！”一名汉子忍无可忍：“不是说好子时才动手的吗？”

“唉呀，子时太凶，万一把这家伙折腾死了怎么办？离七煞地远点，离子时差点时间，差不多就行了。”沈大林嘿嘿一笑：“还等什么？埋吧。”

人为五斗米折腰，可怜这两位大汉为了报酬也只有忍气吞声，按沈大林的安排填土，刚掀了没几锹，地底传来一阵“嗡嗡嗡”声，两名大汉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道：“沈大师，这地底好像有些奇怪的声音，没问题吧？”

沈大师翻个白眼，手里的折扇哗地一下打开，不屑道：“你们白长了这么大个，一点小动静就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的玩意儿白长了！”

宁北辰真想啐这老头子一脸，一大把年纪了，啥荤话都讲，赶紧折腾完闪人，该轮到他们了，话说回来，来的时候没看到他们的车子，显然是从另一个方向进来的。

想到这里，宁北辰也宽心了些，苏雪在月光下看着宁北辰的脸，眉毛时而耸动，时而撇撇嘴，便料到这家伙现在在盘算什么，总之，他一肚子坏水。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突然响起，震得林子里歇息的鸟儿们惊慌失措地飞起来，一时间，林子里热闹非凡，两人对视一眼，齐唰唰地站起来往后退，隐到一颗树干粗壮的大树后面，小心翼翼看着前面的动静……

“啊，血！”一名汉子疯了一样朝沈大林跑去，脸上糊了一脸的血，在他身后，刚才还一起并肩作战的汉子倒在地上，脸上浮出无数个疙瘩，密密麻麻，五官都辨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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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夜林追捕，血腹

两人远远地看过去，隐约看到一只硕大的生有双翅有如巴掌大的虫子趴在那汉子的额头，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仅露出来的部分全是密密麻麻的疙瘩，每个疙瘩如婴儿的手指头那么大，高高地突起，尤其脸颊上，更是密集得满满！

宁北辰只庆幸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沈大林望了一眼，抬腿就跑，别看他年纪不轻，跃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灵活的兔子，偏巧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糟了，”苏雪说道：“七煞之地易滋生邪魅之物，他们挖了那么深，肯定触到了不应该的东西，这东西以前从没见过。”

宁北辰眼见得沈大林离他们越来越近，将苏雪往后拖，示意她屏住呼吸，这种生在地底的阴邪之物最吸引它们的就是阳气，一旦撞上阳就跟疯了一样。

苏雪好歹也是从小经受苏长安训练的，马上会意地合上口鼻，和宁北辰一起隐入黑暗中，再说那个沈大林，见了血就跟被跌了屁股的马一样狂奔，身后的那名大汉一脸血，八成是眼睛被迷上了，看不清，脚下一根树藤伸出，直接把他绊了个嘴啃泥！

那大汉听得身后嗡嗡作响，头发丝儿都快竖起来，奈何天黑，他已经迷了神，身子在地上胡乱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反观沈大林这个始作俑者，早就跑得不见影了……

身后的嗡嗡声越来越近，那东西的身子十分小，衬着一对大翅膀就像猎鹰叼着猎物，虽然大，但身子轻，翅膀扑扑扇动，在空中移动的速度极快，那大汉还在挣扎，那东西已经到了他脑后，眼看就要扑向他的后脑勺！

宁北辰看得分明，心中感慨一声，果然不能坐视不理，爷爷说过，三观要正，他立刻站起来，掏出六帝钱，松开口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喝斥道：“地上的家伙，屏住呼吸，喂，这只长着翅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有本事冲着我来。”

摔倒的汉子听到这有如从天而降的声音，就像捞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沾着泥的手马上捂住口鼻，大气不敢出一声，那小东西离他的后脑勺也就半公分之遥，骤然停住，而后转了方向，朝向宁北辰所站的地方，苏雪唉呀一声，无奈地放开呼吸：“宁北辰，你干的好事！”

“少来，你也想救人。”宁北辰说道：“按理说，你的三观比我正多了。”

“这小东西对你挺感兴趣的。”苏雪坏笑道：“不如由你作诱饵，引它进雷池阵，来个火攻，如何？”

难道还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吗？那东西感受到了宁北辰的阳气，早调转枪头过来了，宁北辰喝道：“快！”

苏雪恶作剧似地掏出血光刃，血光刃并没有构铸完整的雷池阵，而是打开一个缺口，宁北辰灵活地跳进去，那小东西马上追捕着宁北辰进了雷池阵，说时迟，那时快，苏雪将最后两枚血光刃摆上去，雷池阵立成。

再说那小东西一进雷池阵，就迫不及待地攻向宁北辰的双眼，宁北辰只觉得额上的头发都被吹起来了，平时也没觉得自己有柔韧性，居然在瞬间来了一个下腰！

人体文件夹立马形成，宁北辰居然双手往后撑，双脚挪动，越过了雷池阵，也避过了那只小东西的攻击，那小东西嗅着如此旺盛的阳气，哪里肯放过，双翅一展，啪地一声，雷池阵自然启动，将它牢牢地固在里面。

宁北辰还复如常，扶着自己的腰，感慨道：“要折了。”

“年纪还轻，腰已经不行了。”苏雪嗤之以鼻：“男人绝不能说的是不行两个字。”

“你……”宁北辰觉得她是不是受了姚娜的影响，说话越来越无遮无拦。

那小东西困在雷池阵里，他们现在可以打开头灯，仔细一看，这家伙的翅膀薄薄地，有如蝉翼，一对翅膀的中间挂着它的身子，身子却是半透明的，内里有些红色的液体在晃荡！

“变异的荧火虫。”宁北辰看到它前端尖利带勾子的嘴，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血。”苏雪言之灼灼：“八成是吸了地下的尸体而成，又沾了七煞地的煞气，糟了，离七煞地这么近，难道是……”

宁北辰的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向仍坐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动弹的男人面前，那家伙身上一片湿，也不知道是夜里的露水，还是地上的回潮，抑或是，宁北辰突然皱着眉头，这腥躁气……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居然吓尿了裤子！

身后火起，那小东西在雷池阵里被符火烧得噼里啪啦，直至成为漆黑的一团落在地上，地上的男人终于清明了一些，而那个沈大林早消失在林子里。

宁北辰也懒得管他，先往坑边的男人走去，却见到他的三魂七魄正在弥漫而出，转瞬间化成一团白色的影子，白影是为新死鬼，他命已绝了。

身后扑通一声，刚刚走过来的男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雪收合好血光刃过来，叹息道：“七煞地绝不是可以任意乱来的地方，沈大林这次把事情玩得太过了，莫名出了一条人命。”

原来，地上的这名汉子脖颈上被咬开了一个洞，血瞬间飙出来就落在同伴的脸上，那血洞其实极小，看上去并不是死亡的直接原因，倒是脸上的那些疙瘩，顶端是墨绿的颜色，就像污水化开时衍生的颜色，疑似毒液，这东西或许才是致死的原因。

“怎，怎么办？”地上的汉子哭过去后，突然冷静下来：“人死了，我们要怎么办？报，报警吗？”

“如果不报警，你准备怎么带回他的遗体？”宁北辰问道。

“我和他都没家人，都是离家出走的流浪汉，遗体？要交给谁？”这男人说道：“平时就跟着沈大林混吃混喝，给他打下手，今天这事儿也是沈大林提的，可是，唉。”

“这个沈大林太可恶了。”苏雪愤然道：“怎么什么事都干？”

这男人却摇头道：“他除了爱钱，其实也没做过大恶的事情，对我们而言，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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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毒液，一人两面

两人面面相觑，好人？沈大林？他离这两个字未免远了一些，这男人说道：“要是实在没办法，我自己处理了吧，这深山老林就是埋一埋也过去了，反正没人管我们的死活。”

宁北辰不作声，这个城市的确有太多活在边缘的人物，他们没有工作，没有家人，没有实质的朋友，人活在最底端的时候，只能想着“活下去”三个字，便什么活儿也接，在光鲜的高楼大厦背后，总有阴暗的角落，总有阴影，光与影如影相随。

“尸体不能随便移动。”苏雪沉声道：“看到这些疙瘩顶端没有？”

苏雪将头灯打在尸体的脸上，那些疙瘩在他们说话的空当已经越来越大，顶端的墨绿色开始往下延伸，整个疙瘩都有变成半透明的趋势，似乎触指即破，如果这样，搬动的时候可能会触发它们，到时候爆开，流出的可能是毒液。

“必须小心。”宁北辰说道：“不要想着默默处理，既然如此，等天亮后报警吧，除了这具尸体，还有其它尸体需要重见天日。”

“那我们怎么办，一直留在这里吗？”男人有些颓然，这对年轻男女反而让他安心。

“你浑身是血，走出去让人瞅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是留在这里洗清自己的清白，还是带着潜在的危险逃离，随你自己。”

脸上传来的腥气提醒了男人，他颓然无力地坐下：“也只有这样了。”

夜里的林子格外地阴冷，唯恐再来东西伤害地上的尸体，三人索性辟开一块地方，找来柴火生火后围坐守夜，地上的尸体映射在火光里，看上去更是狰狞，就是相识的人，也不忍心看，那男人别开头，清了清嗓子，从刚才起喉咙就像被痰堵住了一样。

“那个……你们认识沈大师？”男人问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宁北辰奉上自己的名片：“说话也能敞亮一些。”

“宁，这个姓氏有点少啊。”男人吸吸鼻子，离火堆更近一些，说道：“我叫陈三海。死的那个叫柳富贵，我们以前不认识，大家都在天桥底下、桥洞里露宿认识的。”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沈大林的？”苏雪疑惑道：“他总是独来独往的。”

“他这么小气，认钱的主儿，我们还愿意跟着他干，不止是因为他可以让我们吃饱饭，有个干净窝。”陈三海说道：“他救过富贵的命，我和富贵在桥洞里一直住一块，搭的铺挨着，有一天半夜，他发病了，痛得死去活来。”

“大家都是五湖四海过来在南城飘泊的人，身上没钱，自身难保哪有闲功夫管别人的闲事，我看他痛得快死过去，实在是看不下去就背着他出去了。”陈三海说道：“到了大街上拦车去医院，我们又脏又臭，哪有人停？”

宁北辰有些不可置信：“沈大林停车带你们去了医院？”

“没错，富贵得的是急性阑尾炎，要是送医不及时真的会死。”陈三海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抹了一把眼泪：“沈大师支付了医药费，我们俩没钱还，他问了我们的来历后让我们用力气还账，所以，就这么地我们成了他的下手。”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沈大林吗？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居然无言以对。

陈三海说道：“他表现得什么都无所谓，看上去还有些老不正经，可是给我们的钱总是够用，唉，富贵啊……”

说着说着陈三海就悲凄起来，难免又留了一些眼泪，果然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的想法和看法都不一样，那个不讲脸皮还猥琐的沈大林在他们这里成了好人。

天终于明了，宁北辰掏出手机报警，有了前面的经历，现在面对讯问坦然自若，陈三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身上有血被羁押，因为有事前提醒，警员过来的时候穿了防化服，顺利地将尸体搬起来，果然，尸体一震荡，那些疙瘩破开，墨绿色的浓液淌出来……

一股恶臭随之而来，萦绕在空气中像要顺着鼻道钻进五脏六腑，马上有人猛烈地咳嗽起来，那抬尸的警员庆幸不已，透过厚厚的面具感激地看着宁北辰和苏雪。

此时，一辆车子正停在悍马后面，车上的司机看着悍马车牌，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刚一下车，便有一名警官迎出来：“欧阳老师，您怎么来了？”

“报警的是我朋友。”欧阳浩无可奈何地说道：“他俩就跟死神似的，走到哪，死在哪。”

“多亏他们在，现场保护得很好。”这名警员被逗乐了：“这回啊，您也不帮帮咱们参谋呢，凶手不是人。”

“有他们在，凶手是人的可能性只有一半。”欧阳浩苦笑道：“辛苦了。”

穿过树林，欧阳浩远远地看到熟悉的两人，双手掐在腰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到欧阳浩，苏雪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吐吐舌头：“你来了。”

“你们真是让人不省心。”欧阳浩有些无语了：“现在又玩得哪一出？”

“我们是来找失踪孩子的尸体的，没想到误打误撞看到这一幕，”苏雪说道：“欧阳老师，你也太闲了吧，一听到风声就赶过来。”

看着苏雪的脸，欧阳浩无奈地说道：“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弟弟妹妹，你们懂的吧？”

苏雪心里滑过一道暖流，抿着嘴唇看着欧阳浩，或许，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妹妹的影子，欧阳浩轻轻拍着苏雪的头，说道：“我去看看宁北辰。”

宁北辰正站在一线天下，此时仍未到午时，一线天的奇景仍未出现，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两个孩子就藏在地底吧？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转身就看到欧阳浩一本正经的脸。

“不要问我怎么来了，苏雪已经问过一次了。”欧阳浩没好气地说道：“一线天？”

“嗯。”宁北辰说道：“一线天会让阳光透下来，阳光是天成的阳气，会影响煞气，所以两个孩子的尸体不会在一线天里，而是与一线天相邻的阴影里，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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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宛若在生，保护

获得了许可，只等到午时，宁北辰三人在警员的帮助下开始掘那里的土，一锹一锹的泥铲到一边，越往下，众人的力道就越轻，生怕误伤到地底的孩子，但往下挖了足有四米，毫无发现，倒是地底的碎石越来越多，让挖掘的难度加大了。

“你们俩确定吗？”欧阳浩压低声音说道：“大家伙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配合你们。”

“你在警界这么有面子？”苏雪打趣道：“以前怎么没发现。”

“咳，毫不夸张的说，我在大学讲课的时候，多少警官，警员，甚至上面任职的官员听过我的课？”欧阳浩有些沾沾自喜：“我可是给足上面人的面子才在警局成了顾问的。”

“呸。”宁北辰故意往地上啐了一口，就在此时，一名警员停下动作：“触到什么东西了。”

苏雪马上弯腰下去，徒手扒开泥层，泥中可看到朱红色，她便激动起来，用兵工铲小心翼翼地铲开表层的泥土，边上搭手的警员看她如此严谨，不敢妄动，索性退到一边，终于，底下那个朱红色的箱子露出来，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

这箱子又高又宽，苏雪顿时哽咽了，双手扶在上面轻轻颤抖，那带队的警官痛快地说道：“这种锁小意思。”

说着便掏出枪，苏雪立刻反身挡在箱子前：“不行，会伤着里面的人。”

宁北辰的眼睛抽搐了一下，在她心里，还觉得里面有活人吗？他又怜又叹，说道：“用枪的确会损坏箱子，我来吧。”

他从钱包里取出一根铁丝，不要说那些警员了，就是欧阳浩也有诧异的眼神看着他，宁北辰百口莫辩，尴尬道：“不是，我不是卖房子嘛，有些老房子的锁又破又旧，钥匙根本捅不开，这个只是以防万一，都是经过业主同意的。”

为了卖个房子，自己也不容易啊，宁北辰有些心酸，要不是爷爷安排，自己也是个贵公子，坐坐写字楼，像杜庭宇一样风光，他终于用铁丝探进锁孔，摆弄了三两下便开了，利落地扯下锁具，他莫名地深呼吸一口，缓缓地打开了箱子……

空气似乎冻结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息，箱子打开，里头的一幕却超乎所有人意料，箱子里并排摆着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两人穿着白色的锦缎衣服，脚上穿着红色的鞋子，赤脚穿的，因为失血的原因，面色惨白，但毫无**的现象！

他们死亡距离现在已经整整四年，四年时间足以**到见骨，但他们除了血色全无，就像闭眼沉睡一般，就连眼睫毛也看得分分明明，脸上的血管沉着后成为黑色，在雪白的肌肤里格外鲜明，就像脸上布满了黑色碎片，他们还牵着彼此的手。

看到他们紧握的双手，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好像稍大点声，就会惊醒他们，咕咚，有一名警员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那口水就像汪洋大海扫向岸边的海浪，一下子打破了沉默。

面对其余人责怪的眼神，这警员赶紧捂住嘴，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苏雪的眼眶已经红了，他们曾和他们近距离接触过，尽管被炼制后已经没有孩童的纯真，但那脸，那声音，那说话的姿态与动作是那么鲜活，此刻，他们的安宁反而诡异。

“为什么尸体没有**？”一名警员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问道。

苏雪狠狠地抽口气，看着箱子里的孩子，说道：“暂时不要让尸体离开这里，快，找东西遮住阳光，宁北辰，通知汪先生夫妇过来，要快！”

宁北辰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一通电话打过去，那头重重地挂了电话，从家里赶来最快也要三四十分钟，这边厢，苏雪合上箱子，从警方那里弄来了覆盖尸体的白布，倾尽包里所有的阴符，一一粘在白布之上，覆在箱子上面。

“小雪，这是做什么？”欧阳浩有些不明白。

“这里虽然是阴地，但现在正好是午时，一线天的阳光披散下来，就在边上，阳光灼烈，恐怕会伤到孩子，”苏雪说道：“尸体没腐是因为七煞之地的原因，一旦离开就会恢复**，孩子父母看到的会是两具惨烈的骸骨，与其这样，我更希望他们看到彷若在生的孩子。”

这样，也能弥补自己的过失……苏雪守在箱边，默默等待汪先生夫妇的到来，宁北辰打完电话，回头看着护住箱子的苏雪，略一沉吟，转身飞奔，回到车上，等他撤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箱水，更特别抽了一瓶交给苏雪：“喝点。”

“谢了。”苏雪抽过水，打开抿了一口，斜他一眼：“算你有点良心。”

宁北辰默默无言，撇嘴撤到一边，和欧阳浩分立在苏雪左右，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另一边的尸体已被运走，警员们撤到林子里静静等待，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意是相通的。

为了父母和孩子久别的重逢，无需太多言语，大家都懂，终于，汪先生和汪太太打来电话，他们已经下车，正从另一边穿过树林过来，苏雪立刻站起来，远远地看到夫妻俩一前一后地跑过来，跑在前面的居然在是汪太太。

只是近了后，汪太太猛然站定，一只手捂在嘴巴上，看着白布蒙着的箱子，心生怯意，一时间难以迈出一步，汪先生追过来，同样站定，先红了眼眶：“是他们吗？”

汪太太的背佝偻着，身子莫名地冷，她伸手抱住双臂，迟迟不肯过去，苏雪思忖了一下，缓缓走过去，汪太太气都快喘不过来，猛然抓住苏雪的双臂：“是他们吗？苏小姐。”

苏雪抿紧唇，点点头，汪太太身子一软，直接栽进苏雪怀里，苏雪抱住她，轻声说道：“时间不等人，汪太太，有些特殊的情况，我觉得你们早些看看孩子为好。”

仍在迟疑的汪太太终于鼓足勇气过去，宁北辰和欧阳浩十分默契地拉起白布，依然挡在红箱子上方，苏雪跳下去，看着汪太太：“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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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散尸，可疑之处

汪太太点头的同时马上将头埋进丈夫怀里，苏雪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汪先生不由得呆了，抱住妻子的手难免用了些力气：“小娟，你看。”

但凡看到箱子里的情形都会诧异莫名，汪太太扭头瞅了一眼，不可置信：“怎么会？”

“这就是你所说的特殊情况？”汪先生说道：“他们……”

苏雪心中藏着事儿，昨晚的那带羽翼的虫子吸食过他们的血，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这箱子封闭着，但并非全无缝隙，那虫子软软的，就像缩骨功一样，可自由穿梭。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的脖颈住有小小的“针孔”，那神秘人用双胞胎的尸体炼制勾魂童子也曾经放过血，显然还有余地，都便宜那小东西了。

“汪太太，一会儿可能会发生变化，请两位务必镇定，”苏雪说道。

夫妻俩抓住彼此的手，下去坑里，来到箱子边上，看着里面仿若在生的孩子，伸手轻轻抚摸着他们的脸，久久不愿松开，汪太太的眼泪落下，汪先生死死地咬住嘴唇，一言不发，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无人打扰这一家人的团聚。

直到有一名警员提醒道：“咱们能把尸体运出来了吗？”

“能找到杀死他们的凶手吗？”汪太太抬头，眼角通红，眼泪却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的神色：“能找到凶手吗？”

那警员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母亲的愤怒超乎他的想象，欧阳浩马上说道：“我们一定会尽力，孩子们的尸体可以帮咱们的忙，连同这个箱子一起，都是重要的证物。”

汪太太马上恋恋不舍地抚着两个孩子的脸，坚定地拽着老公，说道：“我们配合。”

“孩子们要接受尸检吗？”汪先生死死绷住的泪水终于没有忍住，他粗大的手掌蒙住脸，狠狠地抽着气，泪水却透过手指缝流出……

“要抓凶手，必须从孩子们身上找线索。”欧阳浩知道此时必须设身处地，站在受害人家属的立场上，并与他们同仇敌忾，才能取得他们的谅解，“事实已经发生，无法逆转，我们要做能做的事，努力，寻找，报仇。”

汪太太的面色铁青：“交给你们吧。”

欧阳浩看着这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倏然想到失去亲人的自己，瞬间生出一丝莫名的痛，他的脸抽搐了好几下，鼻子酸楚，汪太太和丈夫终于离开深坑，宁北辰和欧阳浩对视一眼，放下手上的白布，一声令下，大家涌上前……

汪先生夫妇被挤出人群，手指冰冷的触感仍在指间萦绕，汪太太痴痴地看着手指，苦笑道：“他们是冷的，冰冰的，可是，我总觉得他们的眼睛在动，睫毛还在抖动，就像还活着。”

“小娟，那位警官说得对，我们要面对现实。”汪先生仰起头，只有这样，才能让泪水倒退，可是鼻间的酸楚却迟迟不能散去，身后突然传来惊呼，还有一股酸臭味，夫妻俩对视一眼，奈何前方所有人都铸成了一堵人墙，将夫妻俩的目光堵住了！

人墙毫无间隙，箱子迅速合上，白布蒙上，他们如何能让夫妻俩看到他们的心肝宝贝皮肉剥离？离了七煞地，尸体便散开，回天乏术！

“发生了什么事？”汪太太到底敏感，挤进人墙：“怎么了？”

“没事，汪太太。”宁北辰感激现场所有人的帮助，免去一位母亲的二次伤心：“我们现在送尸体回去，有些事情仍需要了解，汪先生，我们一起回去，有些细节仍想了解。”

汪太太点头，心头仍有些疑虑，她死死地盯着已经合上的朱红木箱子，心里七上八下地，终于，她一咬牙，转身便走，汪先生见状快步跟过去，心内的感觉说不出来，有太多夫妻在寻找孩子的过程中劳燕纷飞，也有太多夫妻决定再生一个重新开始。

但他们，至少保持同一战线坚持到如今，夫妻俩上了车，宁北辰和苏雪迅速跟上，刚一落座，苏雪便说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咱们有欧阳老师的面子，不是吗？”车窗仍开着，欧阳浩就站在外面，宁北辰故意强调道：“他就是咱们的人格保证，面子！”

欧阳浩重重地咳了一声，正色道：“事实的确如此。”

宁北辰冲他竖起大拇指，笑着启动车子追上汪先生的车，欧阳浩站在原地，看着彪悍的悍马扬长而去，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都说在一个地方呆得久了会产生感情，天天朝夕相处的的人更是如此，如果有一天道别，也会像那对夫妻诀别自己的子女一样心痛吧。

车子驶出去很远，苏雪仍在回头张望，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到欧阳浩，她才坐定：“欧阳大哥好像有心事，总觉得眼神不对。”

宁北辰沉默不语，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欧阳浩的眼神很有穿透力，直到驶离身后的山林，宁北辰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领导者。”

“什么？”宁北辰的回答慢了一阶，苏雪有些莫名其妙。

“欧阳浩的气质更贴近于领导者。”宁北辰说道：“我不懂得心理学，但是从面相可以总结出来，他经历坎坷，身世惊人，之后更有一连串的不平凡遭遇，至于姻缘……”

“怎么样？”和姚娜有关，苏雪马上上心。

“多有波折，不过以姚娜和欧阳浩的性子，想没有波折恐怕很难吧？”宁北辰眼瞅着前面的车子越来越快，心中突生不妙：“奇怪。”

汪先生夫妇的车子车头有些飘，车尾在摆动，车子在狭窄的山间车道上扭曲着，在山道上划出一个s形，宁北辰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往前冲，离得近了一些，车里两人正在争执！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汪太太正激动地扳着方向盘，在她的干扰下，车子已经快脱离汪先生的控制，车子不停摇摆，而前方，是一片斜坡，车子若是斜刺出去，两人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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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清醒，红色碎片

宁北辰见势不妙，迅速打着方向盘，车子的重力往左侧，同时加速，车子呜地一声，居然在单轮侧起，苏雪的身子往一边侧去，脑袋狠狠地撞在车窗上！

“抓好了。”宁北辰交代道，油门踩到底，车子居然以单侧的轮子继续往前行，苏雪吓得花容失色，在车子侧行穿过汪先生车子的一刻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砰地一声巨响，车子重重地落到地上，纵然悍马的体积与重量摆在那里，车身的震荡仍让苏雪觉得下巴要碎掉了！

睁开眼，车子已经横在斜坡前方，挡在汪先生的车子前方，砰，车身被撞了，苏雪真切地觉得车子也好，自己的身子也好，重心都在往后倒，她愕然往外看去，自己所在的一侧已经快倾下去了，但是，汪先生的车子停下了，车里的两人似乎冷静了一些，焦灼地看着他们。

“唉，非逼我用这个法子。”宁北辰扭头看着苏雪，问道：“一起摔下去也会觉得没问题吧？”

“有。”苏雪冷冷地说道，这个斜坡看上去足有十多米，连接着下面的水渠，连人带车摔下去，恐怕全身的骨头都要裂了，“就算是乞丐命，好死不如赖活着，宁北辰，你给我快点把车从这里弄走，快点！”

宁北辰示意汪先生将车子往后退退，等两车之间稍有一点缝隙，方向盘一摆，脚踩下油门，车子像轰鸣的野兽，呜呜鸣着冲回了车道上……

“啊。”苏雪轻呼一声，心终于落回到肚子里，宁北辰已经推开车门跳下去，来到另一辆车边，车里，汪太太掩面抽泣着，汪先生的面色铁青，“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雪恍过神来，匆忙推开车门下去，汪太太羞愧得抬不起头来，汪先生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说道：“她突然说孩子们没有了，就这样一起死了也不错，开始拼抢我的方向盘。”

汪太太的头深深地埋下去，发出一阵无声的哭泣，肩膀不停地耸动着，苏雪看得分明，默默地握住她的手，说道：“汪先生独自开车吧，汪太太和我一起，我会照顾好她的。”

汪太太被扶着下车，上了悍马，苏雪陪着她坐在后排，她死死地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车里静寂得可怕。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车子抛离偏僻的小道，开始驶入城市，汪太太突然睁开眼，近距离看，她其实是一个肤白秀美的女子，可惜脸上已爬上了皱纹，不似三十岁的女子。

看着苏雪的眼睛，汪太太缓缓开口：“对不起，差点连累你们，如果不是看到你们突然冲过来，我可能还会继续拼抢，一家四口彻底和这个世界告别。”

苏雪不由自主地看着宁北辰的后脑勺，这家伙倒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冷血无情，救郭小凡也好，救这夫妻俩也好，也有一股江湖衷肠。

回到汪先生家，汪太太恢复了平静，一再去宁北辰和苏雪表示感谢，汪先生叹口气，对着妻子没有一点脾气：“以后不要这样了，咱们的日子还长着。”

汪太太点点头，宁北辰喝了一口热茶，说道：“其实，我们想了解一下孩子丢失前后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没有写进口供里的细节。”

汪先生说道：“当时正值新年，我们正忙着采购，孩子就放在家里由老人看着，有一天地，老人睡着后，两个孩子自己跑了出去，仅这一点就很异常了。”

“他们平时很乖巧，绝不会在没有大人监护的情况下出门。”汪太太说道：“但我们查了小区的监控，并没有发现有人诱惑他们，他们是自己跑出去的。”

“老人家因为丢了孩子很受打击，这四年里先后病逝。”汪先生说道：“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孩子就是天，孩子丢了，天就塌了，鲜少有人的生活可以继续安然下去。”

宁北辰想到了这一阵子网上流传的人贩子处死刑的号召，就涌出一股想去转发点赞的冲动，不亲临了解这些失去孩子的家庭痛苦，是不会懂的！

汪先生无奈地说道：“我们所掌握的线索？宁先生，几近没有。”

汪太太的脸抽搐着，说道：“不，有一样东西当时警方觉得没有帮助，但我觉得它一定和孩子们的失踪有关系，你们等等。”

此时的汪太太已经彻底相信宁北辰和苏雪，是帮助他们找到孩子遗体的人，那东西可以拿出来了，打开梳妆盒，将压在最下面的一个纸包取出来，汪太太握紧拳头：“孩子们，生死已经断了，妈妈没有办法保护你们，但是害死你们的人，那两位一定可以办到的。”

听到脚步声，宁北辰和苏雪同时回头，汪太太将手上的纸包展开，纸包里面是一枚鲜红的片状物，小小的，有些像指甲盖，但意外地软，汪太太说道：“这东西是我在孩子的房间里找到的，混在一堆玩具里，我总觉得它有关系。”

苏雪用纸巾包着那东西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味道！

“这东西我们带走了。汪太太。”苏雪说道。

宁北辰说道：“房子的资料顺便核实一下，公是公，私是私，该干的还是要干。”

汪先生点头道：“也好，卖掉这里我们可以换个新环境重新开始，小娟，你觉得呢？”

“我的执念没有了，孩子们也找到了，有过寻死的念头，那念头被毁以后我终于醍醐灌顶，我不能毁了我们的后半生。”汪太太诚恳地说道：“离开这里，我们重新开始。”

夫妻俩对视一眼，握住彼此的手，这一次，他们再一次站在同一阵线上，宁北辰核实了房子的情况后，顺便拍了照片，等这一切完成，已经临近中午，汪太太挽留两人留下来吃饭，两人谢绝离去，上车后，透过后视镜看到车后紧紧搀扶的夫妻俩，苏雪不由得笑了。

“你笑什么？”宁北辰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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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你是宁家的人

苏雪握着手里的红色“指甲盖”，说道：“羡慕他们，好像看到了他们的将来，男女之间的感情要像这样才像样，劳燕纷飞，大难来时各自飞什么的，简直不堪一击。”

“原来这种相依为命，携手共进才是你的理想。”宁北辰咽口口水，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不喜欢。”苏雪说道：“男人什么的，不是只让女人生孩子，他们当甩手掌柜吗？”

宁北辰居然有些无言，苏雪又说道：“再说了，我这样的命格，说不好哪天就会崩盘，自顾不及，我只想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不离开我，你会的。”宁北辰沉声道：“别走就是了。”

苏雪猛地抬头，宁北辰的表情从未像此刻一般沉着，她心里突突直跳，轻轻咬着唇，这家伙刚才说什么来着，宁北辰补充道：“有那纸契约在，你名义上也是我们宁家的人了。”

“黑卡没有密码。”苏雪愤愤地说道：“没有密码！”

宁北辰噗嗤笑了，苏雪说道：“这是陷阱，是骗局，我是看着黑卡的份上才签字画押的，而且，就因为你爷爷不给宁家以外的人批命，就认定我是你们宁家的人？不是太武断了吗？况且，那命批里的雪字是不是我，也不一定。”

车子猛地窜向一边，停下，宁北辰转头看着苏雪，凝视着她的眼睛：“那你希望是，还是不是？”

宁北辰的眼眸异常凌厉，苏雪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不知道。”

宁北辰心中暗喜，依附着自己的命格，加上那一纸契约，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了对她的占有感，她是宁家的，是自己的小跟班，就算她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停留在杜庭宇那里，自己的心里也是不爽快的，从几时起这事儿就发生了？宁北辰也不知道。

“不知道？”宁北辰烦躁地拍着自己的头发：“明明没得选。”

“没得选和自己选是两码事。”苏雪嫌弃他挨得太近了些，身上的尘土味呛死人，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往后推：“离我远点，臭死了。”

“你身上也不好闻。”宁北辰说道：“汪先生夫妇厚道，没嫌弃我们一身泥。”

宁北辰突然俯身上前，几乎要撞到苏雪的鼻子，原来只是凑到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我不喜欢杜庭宇，所以，你不准接近他。”

“真搞笑。”苏雪说道：“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就凭你离了我不能活。”宁北辰突然狠狠揪着苏雪的鼻子，捏住不放：“不信走着瞧。”

苏雪奋力扒开他的手，这家伙是真用力啊，鼻子完全无法透气了！宁北辰突然在苏雪脸上啵了一下，这才重新启动车子，车子嗖地窜出去，苏雪的脸通红通红，以前也曾被他突袭亲过，但那充满着恶作剧的意味，但这两天，他是不是打了鸡血？

先是借着过阳的机会一亲芳泽，说是过阳，可是，他在唇间流连的时间却那么久，那一瞬自己感觉到的温柔像是真的，还有刚才蛮横无理的要求和亲吻……苏雪的心有些乱。

她的身子缩在副驾驶里，尴尬地看着窗外，车里的气氛同样尴尬，车子一到北安公寓，苏雪便抢先下车，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物业经理眼尖，见二老板回来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等近了，看到一身脏污的宁北辰，着实吓了一跳：“宁先生，你这是去哪了？”

“挖地洞去了。”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车子太脏，找我帮你洗一下，这是费用。”

“成。”物业经理收好两百块，说道：“保准冲得干干净净，您先上去收拾下自己，不过，苏小姐怎么急匆匆地走了？”

宁北辰哭笑不得，哪怕用膝盖想也能知道他在打听，回头就事无巨细地汇报给远在海外的宁鹏飞和宋晴，物业经理是他们安插在自己身边的“耳朵”和“眼睛”。

“她没事，爱漂亮，身上脏了着急回家收拾。”宁北辰拍拍物业经理的肩膀，正色道：“经理，我爸妈一个月给你多少信息费？”

物业经理的脸僵住了，尴尬道：“宁先生……”

“难道你不想收双份吗？”宁北辰说道：“听说过双面间谍吧？简单点，我现在要策反你，从今天起，关于我爸妈的信息无一遗漏地告诉我，我一样会给你钱。”

“这样……不太好吧。”物业经理的脸笑开了花，双手不由自主地摊开：“不过，我只要不对两边撒谎，无一巨细地如实汇报，其实也不妨碍我的职业道德，对不对？”

钱啊，果然是万恶之源，宁北辰满意地点头：“我先上去了。”

等上了四楼，宁北辰不知不觉地站在苏雪家门口，突然恍过来，默默地抹了一把鼻子，转身来到自己家门口，开门进屋，顺势脱去了身上的运动衫，露出坚实的胸肌。

他突然莫名烦躁：“唉呀。”

搞什么鬼，现在那小丫头不知道怎么想自己，“这是陷阱，是骗局，我是看着黑卡的份上才签字画押的，而且，就因为你爷爷不给宁家以外的人批命，就认定我是你们宁家的人？不是太武断了吗？况且，那命批里的雪字是不是我，也不一定。”

听着她否定的话，自己突然就慌了神，也厌恶她否定的说法，车子也开不下去，才有了后来乱七八糟的一出。

宁北辰无奈地想到，自己才是希望那个雪字是她的人，如果现在换成别人？不要，宁北辰双手捂着脸，狠狠地搓着，迅速奔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就着凉水泼到脸上，宁北辰叹息一声，恋爱的话，自己不是初丁，但这种感觉，却是第一次。

模糊不清，恍恍惚惚，想进仍退，这到底是爱，还是不爱？还只是因为习惯而已，宁北辰已经迷惑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宁北辰迅速地擦干手，接起来：“喂。”

“是我。”欧阳浩说道：“我在尸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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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皮肉相连，自负者

此时，欧阳浩就站在尸检台的中间，左右各自两个解剖台，一边放着一个孩子，其实尸体运过来的时候，皮肉已经散开，白骨显露，以至于搬下来的时候，大家连头发丝儿都怕颤一下，就让皮肉融为一团，但令人称奇的是，那些皮肉散开后，赫然还由筋连着一片……

两个孩子被小心翼翼地挪到这里后，法医官濒临崩溃：“欧阳浩，这又是什么情况？”

“死亡时间应该是四年以上。”欧阳浩说道：“你只需要这一点。”

法医官无可奈何地摇头，又是一桩奇怪的尸体，但当他取出兄妹俩的脏器，不由得面色一紧，这也是欧阳浩此时要说的话：“尸体内脏十分干净，就像提前清洗过一样。”

众所周知，内脏附近必然脏污，粘液，血渍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脏物。”欧阳浩说道：“我们见到的尸体真是完整无缺吗？”

“你是说尸体事前进行过处理。”宁北辰打了一个激零：“有证据吗？”

“有，法医官在散开的皮肉里发现了一根线。”欧阳浩看着被翻过的皮肉，说道：“我们以为是筋连着皮肉没有散开，其实是暗藏着一根线把皮肉和筋联在一起，让皮肉仍保持着贴合，在脱骨后仍能保持联系，你见过脱骨凤爪吗？”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至少用来比喻那对孩子不太合适，宁北辰只有应一声，欧阳浩说道：“原理同那个一样，法医官的意见是此人对人的骨骼构造十分熟悉，精进过于他。”

法医官愕然地抬头，手里还拿着手术刀，作势要砍向欧阳浩：“我没这么说。”

欧阳浩只是笑笑，继续说道：“线没有断层，已经抽出来，不能带走，只能拍照。”

“还有其它发现吗？”宁北辰说道。

“血很干净，体内没有一点积血。虽然说会凝固，但多少会留下痕迹，但这两具尸体的血被彻底放空，一滴不剩。”欧阳浩说道。

这个倒在宁北辰的意料之中，两具尸体先是被神秘人放血浸泡红绳，又被七煞地的那小东西吸干，结果可想而知，“还有吗？”

“你急什么。”欧阳浩说道：“语气匆匆地。”

宁北辰有些哑然，欧阳浩又说道：“你平时也不是急性子，还有就是那个箱子，正宗的鸡翅木再上了红漆，做工精细，材质上等，两个孩子的衣服也是精细的，包括头发的处理。”

看来欧阳浩又要发挥自己的专长了，宁北辰仍裸着上半身，此时也顾不得洗澡，回到客厅坐下，仔细地听。

“这说明凶手是一个极有品位的人。”欧阳浩说道：“我查过了，古旧家具市场上的鸡翅木有新老之分，老鸡翅木肌理致密，紫褐色深浅相间成纹，尤其是纵切而微斜的剖面，纤细浮动，予人羽毛璀璨闪耀的感觉。”

“新鸡翅木木质粗糙，紫黑相间，纹理往往浑浊不清，僵直无旋转之势，而且木丝有时容易翘裂起茬。”欧阳浩说道：“装尸体的箱子是老鸡翅木，价值不菲。”

“会用古董箱子装孩子的尸体，而且对尸体十分精细，注重细节，这一切都显示此人接受过高等教育，学识渊博，对古董精通。”欧阳浩总结道：“而他接受的教育可能与医学相关，此人的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岁以上，男性，心思缜密，精通阴阳，而且自负。”

“自负是从哪一点看出来的？”宁北辰不解。

“箱子的锁具。”欧阳浩说道：“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唯恐被发现，一定会将尸体藏得严严实实，防护再防护，但他只用了一把最普通的锁，可见其自信，但凡事自信过了头就是自负。”

这一点宁北辰承认，欧阳浩说道：“我对此人做了一些基本的画像，男性，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从事的职业可能与尸体有关，爱好古董，精通阴阳，个性清高冷傲，单身或没有孩子。”

“嗯……”宁北辰摇摇头，不解道：“最后一条怎么看出来的？”

“孩子的衣服尺码合适。”欧阳浩说道：“的确是量身制作的，但是，男女同款，那衣服其实是分男女的，这说明他对孩子的衣服不了解。”

“明白了，四水归堂的命案始作俑者、拐走双胞胎的是这样一个人，”宁北辰话锋一转，说道：“今天晚上想吃你做的饭。”

“放心，我早点回去。”欧阳浩笑着挂了电话，一转身，对上法医官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着女朋友。”

“是邻居。”欧阳浩说道：“很不错的人，还有一个小妹妹，就像弟弟妹妹一样。”

法医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叹息一声：“听说你见过老魏。”

“是。因为他俩的事，我去了一趟。”欧阳浩说道。

“老魏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法医官说道：“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挺值得骄傲，但也因为知道这么多，看着你的时候，总觉得……”

“可怜吗？”欧阳浩说道：“我在这个城市呆得够久了，最害怕和这里的人或事产生感情，但是仍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我先走了。”

目送欧阳浩离开，法医官双手撑在尸检台上，喃喃道：“要离开了吗？”

此时，宁北辰已经走进洗手间，打开淋浴喷头，水哗哗而下，打湿了头发，他闭上眼，过往发生的一幕一幕不断地浮现。

苏雪和欧阳浩就这么成为自己的邻居拉开了一切的序幕，事到如今，经历的事情已经不少，虽然也曾嫌过麻烦，但自己却总是全身心地投入，莫名地乐在其中，幽冥之事和自己跑不了关系，他抬起脚，脚底的黑线断了一小截，尽头处的一颗，已经自由。

宁北辰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淋着水，研究了老半天，从小到大搓了这么久，那根黑线依然故我，现在却自己莫名消失了一截，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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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调戏与反调戏

脚底板湿漉漉地，宁北辰像小时候那样拼命地揉搓着，果然是徒劳无功，他自己也觉得搞笑：“真是的，搓了这么多年要能搓开就好了。”

他光着身子站起来，双腿居然有些麻，拉下浴巾裹住身子便走出去，听到敲门声，顺手拉开门，换了一身衣服的苏雪站在门外，看着全身上下湿漉漉，只在腰上缠着浴巾的宁北辰，苏雪像受惊的小兔子往后退，吱吱唔唔地说道：“我先回去了。”

宁北辰偷笑着，在苏雪转身的一刻拎住她的衣领子，顺势扯进屋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可惜苏雪缩在门后，不敢抬头直视宁北辰的眼睛，见着她像小兔子般的无辜小脸，宁北辰玩心大发，单手撑在门上，直视着苏雪的眼睛：“喂。”

“干嘛？”苏雪没抬头，却正好对着宁北辰结实的胸口，这家伙真看不出来，也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平时倒小瞧他了。

“看够了吗？”宁北辰戏诌道。

“谁想看，不要脸。”苏雪咬牙道：“我来是想告诉你，陪我出去一趟。”

“干嘛？”宁北辰低头，触到苏雪的头顶，身子也贴得更近了一些，他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直冲入苏雪的鼻子里，她知道宁北辰在故意捉弄自己，激发了胜负欲，不再低头，反而高高地仰起头，嘴角浮现一丝狡黠的笑容：“干嘛，你想假戏真做？”

直通通的问题抛过来，宁北辰有些慌了，眼神里划过一丝犹豫的神色，苏雪便笑了，一伸手，温热的手掌心按在他胸口，灵动的眸子骨碌碌直转，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一根手指按住，然后轻轻地在他胸口划着圈，一圈，又一圈……

宁北辰觉得痒痒地，浑身的血直往上冲，嘴巴莫名其妙地干涸了，猛地抓住苏雪的手，清了清嗓子：“适可而止。”

“是你先开始的。”苏雪讥讽道：“我是没谈过恋爱，不过这些道道我也懂，谁怕谁？”

“你从哪看来的。”宁北辰莫名觉得冷，却仍握着她的手不放。

苏雪说道：“电视，小说，还有……姚娜姐教的，她说了，男人都是用下身思考问题的动物，如果控制不了自己，那就是个器具。”

宁北辰顿时石化，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人私底下的联系如此紧密，什么话题都可以拿出来讲，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终于，苏雪讽刺道：“怎么，舍不得松开？”

宁北辰正想说话，门砰地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人猝不及防，被撞到一边不说，宁北辰和苏雪被挤得身子压着身子，好不狼狈！

再说外面的人进来后，先是环顾一周，好不容易在门后发现两人，顿时后退几步，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地：“我的个天啊，这些天不见，你们的进展挺快的嘛！”

来人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宋晴，看到宁北辰光溜溜的上半身，一只手挥起来，扇扇风：“唉哟，我来得真不是时候，早知道订晚点的飞机。”

见苏雪的衣服和头发完好，顿时一脸失落：“可惜，可惜！”

宁北辰简直无语了：“你进来前怎么不敲门？不对，你回来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

“我们回来几时打过招呼？”宋晴看着苏雪红通通的脸蛋儿，说不出来的喜欢，美滋滋地说道：“本来担心宁北辰欺负你的，现在看看，还是蛮好的嘛，好了，既然中止了，你们下次再找机会，宁北辰和，先把你的两点盖住。”

“伯母，不是这样的。”苏雪还想解释，宁北辰冷冷地笑了：“别浪费你的口水，她只会相信自己想象的一幕，说再多也没用，再说，这种情况，你觉得能解释清楚？”

苏雪实在是无语了，宁北辰进房间穿了衣服出来，苏雪已经被宋晴按在沙发上，两人一幅亲昵的样子，不过看苏雪那苦巴巴的脸，就知道她有多难受了。

自己的妈什么样子，还有谁比他清楚？

“儿子，你想吃什么？”自己还没有回答，她便自说自话：“嗯，那就红烧茄子和排骨好了，就这样安排了。”

最可气的是，老妈开始玩网络通讯的时候设置了密保问题，在回答“最喜欢的宠物”是什么时，赫然填了自己的名字——宁北辰！

还有，当自己小时候被男扮女装避开阴魅之物而扰的时候，最积极的就是自己的老妈，她怎么不想想，这种行为可能会影响自己将来的取向，自己没变成娘物，真是庆幸哪。

就是这个自说自话的老妈，还和老爸臭味相投，两人简直是一对绝配！

“别摆臭脸。”宋晴终于舍得松开苏雪的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虽然飞来飞去是常事，但是倒时差也是件痛苦的事情：“我回来处理一些事情，马上就走，别以为我是闲人，晚上陪你们吃了饭就闪了。”

“晚上有欧阳老师做饭。”宁北辰说道：“比起外面的饭菜，我更想吃家常饭。”

宋晴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歉意：“北辰，从小到大，妈没给你做过饭，你都是吃保姆的饭长大的，好不容易你大了些，我们又抛下你和静宁，不对，是你爷爷和你一起生活，所以，我们才希望你身边有一个可以让你幸福的人。”

宋晴抓住苏雪的手，就像抓到了可以弥补宁北辰的宝贝：“小雪，宁北辰就是嘴硬，看上去心狠，其实，他的内心很柔软，他太独立了，独立到忘记自己也需要支持和帮助。”

“你说这些做什么。”宁北辰烦躁地抓着湿漉漉的头发。

“北辰，别害怕把真正的自己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宋晴说道：“既然你们晚上有安排了，我就先回酒店，先走了。”

“伯母，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饭吧。”苏雪话音还没落呢，宋晴就雀跃道：“好啊！”

宁北辰顿时无语，白了苏雪一眼：“真爱多管闲事。”

“我喜欢，要你管。”苏雪管它三七二十一，立马还嘴，宋晴看着这一对，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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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妹妹，别辟蹊径

欧阳浩兴致勃勃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颇有一幅居家男人的模样，宋晴藏在门背后，透过猫眼看着欧阳浩从走廊经过，啧舌道：“他就是欧阳浩啊。”

“姚娜和你提过？”宁北辰有些意外，但马上明白了：“那个多嘴的经理。”

“走路的身姿真是无话可说，一点也不输给你。”宋晴说道：“很有气势的样子，听说还是犯罪心理学家，厉害，姚娜成天风风火火像个小疯子，正需要一个这样的男人。”

“别自说自话了，欧阳浩的面相……”宁北辰猛然打住话头，宋晴愕然地回头，宁北辰说道：“他是风，不会轻易让人捉住。”

宋晴若有所思，苏雪便出去找欧阳浩，让他晚上多煮些饭，欧阳浩听说宁北辰的母亲回来了，更是不敢大意，原本就想晚上大吃一顿，所以好好地准备了一桌。

标准的五菜一汤，汤更是用了筒子骨配玉米，清香得很，这香气惹得宋晴又想歪了：“唉，想当初我就想找一个会做饭的男人，可惜，你爸成天忙着生意，别说做饭了，泡茶都没空。”

宁北辰叹息一声，宁家世代经商，永远只围着钱转悠，生意，合同，客户，留给的家的时间反而是最少的，欧阳浩看着母子俩，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姚娜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苏雪嘴里塞满了食物，含含糊糊地说道：“公事的话可长可短。”

宋晴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最多三天就回来了，不过是替公司老板出席一个欧洲举行的拍卖会，当然，如果她要是顺道拐去……”

“咳！”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我吃好了。”

到底是自己生的，宋晴马上捉摸出宁北辰的用意，转而说道：“欧阳老师家里是做什么的？”

“某种程度来说，我现在没有家，这房子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欧阳浩说道：“父母已经去世，原本还有一个妹妹，但失踪了。”

宋晴倒抽了一口气，欧阳浩倒是淡淡地：“我一直在找她，所以才选择这个专业，我在想，拐走她的人到底是什么心理，我能不能塑造出他的样子，在人群里逮到他。”

这才是欧阳浩选择犯罪心理的契机，动力真的可怕，可以塑造无限大的可能。

“其实海外有一个组织专门替在海外的华夏人寻找亲人，”宋晴的表情严肃起来：“虽然只是猜测，但假如她已经不在国内呢？说不定可以在海外找到一些线索。”

正如外界所知，在海外拼搏的华人其实十分困难，大多从最底层做起，为了生存下去难免与当地的黑帮缠上孽缘，亲人流落其实也是常事，在他乡，同根而出的人会抱团生存下去，这个组织大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步成形，慢慢壮大。

它多少带有一些黑帮的性质，却有早期绿林好汉们劫富济贫的风韵，宁北辰早知道父母和这个组织有牵连，并且为它提供过资金帮助，却很小心地保持距离。

如果是帮欧阳浩找人的话，倒还在合理的范围内，便附和道：“没错，如果你在国内流连多年也没有找到的话，不排除她流连海外的情况，就让我妈帮个忙。”

欧阳浩沉声道：“我知道有个可能你们不好意思讲出口——她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

话锋一转，欧阳浩说道：“但伯母的话提醒了我，这些年我一直在各个城市布线寻找，但是一无所获，带走我妹的的人应该知道我们的能耐，极有可能将她带出国。”

“我们的能耐……”宁北辰在心里仔细品味着这句话，欧阳浩现在分明是一个人，但这话却无意中流露出另一个现实，他有团队！欧阳浩啊欧阳浩，你究竟几时才能敞开心怀？

宁北辰也不急，他不懂得心理学，却知道哪怕亲人间也有秘密。

再说欧阳浩所说纯属心理话，他觉得自己推开了新的窗户，欣喜若狂，思忖了一会，拿出笔和纸，寥寥几笔，就在纸上构画出妹妹的样子，却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只见她头顶着一头小辫子，颇具嘻哈风格，浓眉大眼，小小年纪就有一股子英气，眉眼和欧阳浩极像，只是嘴角微微扬起，才显出一些女孩应该有的阴柔。

“十岁？”宋晴觉得这画得十分鲜明，只是年纪不应该这么小。

“和苏雪一样，今年十九了。”欧阳浩说道：“她失踪的时候还未满十岁。”

怪不得，苏雪一惊，欧阳浩看向自己的时候，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往往透着一股悲痛，在自己身上，他或多或少看到了妹妹的影子，想到这里，苏雪的心就像融了一般，默默地握住欧阳浩的手：“一定会找到的。”

“我也这么认为，其实，在她失踪地方有火灼的痕迹，我在其中找到了疑似人肉的东西。”欧阳浩说道：“最近我请法医官拿去检验，的确是人体组织，但是，无法比对dna，但我依然坚信她还活着，请伯母帮忙。”

宋晴接过画像：“好说，虽然只是小时候的画像，但是经过处理可以模似她长大后的样子，相信他们有这个技术，我后天就要回去，马上替你联系，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

“多谢多谢。”欧阳浩抬手，作了一个揖，这感激的古法子让宋晴耳目一新，马上痛快地收起那张画，喝了一碗汤便告辞离开。

临走的时候把苏雪拉到一边耳语一番，声音太小，宁北辰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欧阳浩笑嘻嘻地说道：“以后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了。”

“哪有以后。”宁北辰叹息一声：“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你一句话暴露出两个点，第一点，你嘴硬，不愿意承认，第二点，你又害怕自己的全盘否定。”欧阳浩说道：“以我的专业来看，你已经动心了。”

宁北辰看着欧阳浩：“你知道吗？其实我没有谈过恋爱，不是你们所想象的老手。”

欧阳浩看着宁北辰，沉声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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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有备而来，人体组织

宋晴终于走了，站在走廊看着宋晴上了那辆黑漆漆的小汽车消失在夜色里，宁北辰终于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你妈说你假冷酷，不讲究，还爱显摆，常常口是心非，还有，你还是……童子男。”那两个字差点冲出口，但苏雪匆忙换了一个说法，噗嗤笑了：“我去洗碗。”

欧阳浩面色尴尬，宁北辰敏感道：“不会，你也是吧？”

“不说这个话题了。”欧阳浩说道：“今天尸检的结果已经告诉你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当务之急是把汪先生夫妇的房子卖出去。”宁北辰拿出手机，照片已经上传，询价的人也不少，明天开始又要开始繁忙了。

“那拐走双胞胎害死四水归堂一家四口的凶手呢？”欧阳浩问道。

“爷爷说过，人生中没有巧合。”宁北辰说道：“我们和他的孽缘已经结下了，我和苏雪毁了他精心培育的勾魂童子，这个仇，他一定报，我们就是最好的诱饵，所以，等着就好。”

“拿自己当诱饵？这个代价太大了。”欧阳浩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宁北辰哭笑不得：“我这辈子打一出生脚底板有七颗痣开始，就注定这辈子不会消停，习惯了，小的时候吧，穿穿女孩子衣服，戴着六帝钱也还算行，后来一天天长大，就hold不住了，所以住在凶宅里，卖着凶宅，以煞挡煞，以凶挡凶。”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欧阳浩问道。

“按理说是七颗北斗痣重新释放之时，到时候天底下没有妖魔鬼怪是我的对手。”宁北辰想脱鞋，让欧阳浩打住了，他一脸嫌弃地摆手：“有味儿。”

宁北辰便站定，说道：“现在黑线刚断了一截，释放了一颗，至于它是怎么断的，为什么断，完全莫名其妙，让人摸不清头脑，欧阳浩，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欧阳浩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你懂心理学，我只懂面相，还懂观察。”宁北辰说道：“你最近流露出的不舍是因为即将来到的离别，又急着打听姚娜什么时候回来，南城没有找到妹妹，准备换地方了。”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欧阳浩说道：“你母亲给了我一个新思路，我准备再等等看。”

宁北辰正色道：“你的决定我不知道如何评价，为了我姐好，我希望你离开南城，远远地，可是，我和苏雪同样舍不得你，亲人有血缘的关系，天生血融于水，但朋友的情谊，是一天天累积的……我们正好在累积的路上。”

欧阳浩与宁北辰面对面站着，宁北辰一拳打在胸口：“在**你救了我一命，记着呢。”

“北辰，对不起。”欧阳浩脱口而出。

宁北辰却笑了：“一个堂堂的犯罪心理学家，当过教授的人，突然搬来北安公寓，又找物业经理指明要住在四楼，未免太巧了些，无巧不成书，所以，你是有备而来，就是冲着我宁北辰来的，原因你不想讲，我现在不问，时间不早，洗洗睡了。”

“我的隐瞒……”欧阳浩见他要走，连忙说道：“牵连到许多人，我不能讲。”

宁北辰便摆摆手：“没事。”

欧阳浩心里一热，转身双手握住栏杆，身后，苏雪靠在门上，原来男人之间的友谊是这么发展的，后来苏雪才知道，兄弟是什么，就是受的委屈绝不说，却不肯让对方受委屈，兄弟是可以在他面前肆意流泪却不觉得丢人，而姐妹，苏雪则有另一番体会。

这一夜过去得颇有意味，三人都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次日一早，宁北辰就接到几个看房的电话，这一天注定忙碌，欧阳浩如常上班，两人一天领了四拨人去看房。

到了下午，送走最后一拨，汪太太领着苏雪去了儿童房，房里的东西已经清得一干二净，那小木马也没有了，汪太太说道：“我们准备先搬走，也好方便交房，过去的一切已经发生，上次经过生死后，我也想开了，重新开始，至于害死我们孩子的人，我相信有报应。”

汪太太将房子钥匙放进苏雪手里：“谢谢。”

苏雪如释重负，一个月后，汪先生和宁北辰、苏雪还有购房者从这屋子出来，这一天，阳光普照，如今已入秋，天气凉了一些，苏雪穿了一件短小的风衣配上铅笔裤和马丁靴，十分干练的样子，头发这些天长长了一些，已经到了耳下，修得齐齐得，有如刚刀。

“物业交接也结束了，宁先生，苏小姐，再见。”汪先生这话并没有对着两人，而是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等两人回话便转身离去。

耳边传来那位买房者的声音：“佣金我已经打到你们公司。”

“谢谢。”宁北辰知道雷哥会准时打过来，而且不抽佣，他要的只是名声罢了，果然，刚上车没有多久，就收到了款到的短信，至于汪先生承诺的五个点，早在过户时就支付了。

宁北辰倒也痛快，车子停到一边将苏雪应得的部分打过去，平时见到钱，苏雪早乐得嘴巴咧到耳朵边上，今天看到短信，却像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劲来。

一个月了，那个神秘人连点动静也没有，两人的日子突然平淡下来，据欧阳浩说，孩子的尸体已经被认领，局里已经将其归为悬案，暂时不予以调查。

用膝盖想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此诡异，毫无线索，能不是断头案么？

“唉……”苏雪的手放在下巴上，默默地看着窗外，宁北辰说道：“打起精神来吧，有家蛋糕店的甜品做得不错，带你去。”

“突然良心大发现了？”苏雪这才坐直了，兴奋道：“哪里？”

那家蛋糕店不是临街而开，在一栋商住两用的大厦里，23楼，对外是一家蛋糕工作坊，招学想学习甜品的学员，同时也出售蛋糕甜品饮品等，酒香不怕巷子深，生意兴隆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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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异香，逃

两人刚出电梯，就被那股奇异的香气吸引了，宁北辰口袋里的犀牛角却震动了一下，这香气难道引得饕餮也坐不住了？

苏雪根本管不住自己的两条腿，扑碌碌地往前走，转眼间已到了工作坊的门口，只见里面有一张长桌，左右各坐着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正埋头给蛋糕裱花，听到脚步声，他们也没有抬头看一眼，可见专心。

另一边，则划出一个专门的客户专区，正有两名女白领模样的人坐在里面享受美食，她们的眼睛半眯着，叉子还在嘴里，大有把它也舔干净的架势……

她们的妆容细致，唇彩是最新的兰蔻新品，成熟，性感，苏雪一直觉得顶着大红唇舔着餐具其实充满了性暗示，有些不雅，她便打了一哆嗦，一扭头，见宁北辰正一脸兴味地看着那两个穿着紧身套裙的女白领，马上不悦道：“好看吗？”

“性感，媚气，好看是好看，可是没气质。”宁北辰说道：“腿还粗，还没你好看。”

苏雪撇撇嘴，也不知道这家伙说话的真假，中介全靠一张嘴，滑头得很，一名服务生见着两人，马上迎出来，宁北辰说道：“两位。”

“里面请。”服务生引着两人进那包间似的客户专区，有专门的两人位，分明是情侣卡座，也算是半私密的空间了，一入坐，宁北辰就将ipad推到苏雪面前：“看看要吃什么。”

这地方点个甜品还用ipad，逼格未免太高了，但是，苏雪的期待感倏地就上去了，接过来一看，上面的甜品色彩鲜艳自不用说，但奇异的是，就像真品摆在眼前，眼光倏地被吸了进去，怎么也拔不出来，再想到刚才两位女客那幅贪婪之样，苏雪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喝的嘛，我要鲜榨的火龙果汁。”苏雪一连点了两份。

宁北辰看着苏雪蠢蠢欲动的小模样，心里也是甜滋滋地，这地方是在网上找到的，一看到这店的格局和产品图片，他就料定苏雪喜欢。

啪啪，宁北辰放在口袋里的犀牛角不时撞击着他的身体，里面的饕餮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宁北辰便往洗手间去，进去后掏出犀牛钻，哧哧一股烟后，饕餮站在了洗手台子上，一只脚却落进了洗手池里，扑通一声摔倒了！

“噗。”看着平时威风凛凛的饕餮出了这般笑话，宁北辰肆意大笑起来，卫生间是单人的，除了宁北辰，再无其他人，他笑得更是放肆。

“呜……”饕餮气得双眼直翻，形象更是可怖，宁北辰哪里怕他，说道：“把脚拿出来再说正事，省得影响你威武霸气的形象。”

饕餮抬起蹄子，吱溜一声，洗手池太滑，咕咚一下又落进去了，宁北辰实在是看不过眼：“你不要实化了，直接虚化再说话。”

“呜。”饕餮气得化为虚像，从洗手池子上跃下来：“现在的人真是奇怪，这东西似圆非圆，似玉非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严格来说属于瓷。”宁北辰说道：“我想哄苏雪开心，你偏要搅场子，从进了23楼就开始扑腾，搞什么鬼？”

“你和苏雪只是凡胎**，闻到鼻子里是香气，但在我鼻子里，这地方的气味不对。”饕餮摇头摆尾道：“这地方的香不是食物的香气，我都要呕出来了。”

“你在犀牛角里也闻得到，看来这地方不妙。”宁北辰懊恼道：“我是看网上评价不错，而且有人推我这条消息才带苏雪过来的。”

“此地不宜久留。”饕餮说道：“带苏雪走。”

它难得大发善心，马上嗖地钻进犀牛角里，宁北辰想到苏雪刚点了餐，马上飞奔出去，远远地看到苏雪双手撑在下巴上，看着面前的一个黑森森蛋糕，还有一个小小的慕斯蛋糕，似乎正犹豫吃哪个好，眼瞅着她将勺子放进慕斯蛋糕里，宁北辰三步并作两步坐下：“等等。”

勺子已经近到嘴边，苏雪的手顿住了：“怎么？”

“香气特别，不易久留。”宁北辰压低了声音：“饕餮给的信息，信，不信？”

现在是苏雪自己的选择，不知为何，那蛋糕的香气在苏雪鼻间飘荡，肚子里咕咕直响，倒不是饿得，就是莫名地开始咕咕，拿着勺子的手不受自己控制，大脑里一片空白，啪，手腕被宁北辰握住了，他的眸子怎么像夜空的星星一样：“走。”

“嗯。”勺子被夺走了，宁北辰拍下一张钞票，冲服务员说道：“不用找了。”

那穿着正儿八经燕尾服，系着黑色领结，头发滑溜得苍蝇都能在上面摔跤的服务生看着匆忙离开的苏雪，双手背在身后，咧开嘴，一口黑牙！

苏雪头晕目眩一般，等进了电梯还头重脚轻，她不停地抽着鼻子，肚子咕咕直叫，宁北辰说道：“这附近还有一家不错的餐厅，我带你去那里吃饭。”

可是，苏雪没有胃口！那看上去诱人的食物进了嘴里，怎么就味同嚼蜡呢？咬在嘴里就跟脱了肉汁的肉一样，渣渣地，一点肉的质感都没有，素三丁，毛氏红烧肉，还有烤黑鸭，蹄花汤，这些全是自己爱吃的。

“果然有猫腻，都怪我。”宁北辰居然嘴软，他灵机一动，左右看看，见无人盯着他们，便咬破手指，血珠子冒出来，趁着还温热，马上按在苏雪的唇上，血珠子渗进苏雪嘴里，一沾到口水便化开，那浓厚的血腥味让苏雪狠狠地打了一个激零，周身都在抖！

咕咚咕咚地咽下几口口水后，苏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嘴里的血腥味儿去了以后，鼻子就在瞬间打通，餐厅里的香气化作千丝万缕的烟气飘过来。

苏雪像做了一场大梦，此时才觉得身子踏实了，她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宁北辰吸吮着自己的手指头，说道：“想着讨好你，安慰你，没想到弄巧成掘，还好我的血有用，你看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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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五十万，莫名的交易

苏雪低头，看着一桌饭菜，说道：“宁北辰，你失去了爷爷，但宁老爷子早给自己安排好了一切，看上去就是宿命，我的父母却是因为我而死。”

“他们的死状这些年一直在我心里，哪怕是现在，也没有释然，我以为找到仇人，报了仇就能自由了，”苏雪的眼眶红了：“仇人死十次八次也不能让爸妈活过来，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这种失去的痛苦，你能理解吗？”

宁北辰默默无言地看着苏雪，第一次，她对自己敞开了心扉。

“遇到汪太太后，我像找到了知音，看到她的痛，几欲要死去的决心，就像看到了自己。”苏雪喃喃道：“我也曾经痛到想一死了之，再加上，因为我的过失让女童灵消失了，我对不起汪太太，我想抓住那个家伙，替她，也替我自己，为了以后少一些这样的痛。”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我们一点进展也没有。”苏雪看着宁北辰。

宁北辰说道：“汪先生见到我们只字未提，但他其实是想问的，只是问了担心失望，他们曾经一再失望，最终迎来的是绝望，苏雪，我宁北辰平时是油嘴滑舌，但我清楚什么事情是豁了性命也要去做的，我会帮你。”

苏雪看着宁北辰，居然打了一个哆嗦，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尖酸刻薄的宁北辰么，苏雪摆摆手：“今天心情不好，你有心讨好我心领了，可是那个地方的东西真的不对劲。”

现在夹一筷子肉到嘴里，肉香四溢，不再似之前那样嚼蜡似的，等把肉咽下去，苏雪的气力恢复了一些：“你知道吗？那蛋糕的香气就像钻进了我的胃里，惹得它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想咽下去，就跟中了邪一样。”

“但我们没有觉得不对劲，还是饕餮提醒。”宁北辰说道：“那东西不符合他的胃口。”

想那饕餮每次遇上奇异的食物，都是跃跃欲试，今天倒好，居然主动提醒，然后溜之大吉！不寻常，那家蛋糕店极不寻常，可是，“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杨公盘没有任何反应。”苏雪说道：“如果有阴物，杨公盘的转盘会转动。”

“说明不是普通的鬼。”宁北辰说道：“这个算咱们运气不好误闯进去的，不管他。”

苏雪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马上表情凝重，默默地按着手机，似乎在回某人的话，宁北辰默默无言，心肝却绞在了一起，那个头像，是杜庭宇！

她和自己朝夕相处不假，每天形影不离不假，可是，现在网络通讯这么发达，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找到苏雪，比如短信，比如微信，比如手机qq，比如各种社交软件。

宁北辰扁着嘴，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他很闲吗？”

“他最近遇上一些麻烦事，心情不好。”苏雪终于放下手机，说道：“他是公司的最顶端，高处不胜寒，有些话没有地方倾诉，只能找我。”

“他可以找其他女人。”宁北辰就是觉得别扭，就像自己家里的财物被人盗走了一般。

“吃醋了？”苏雪冷不丁地说道，宁北辰吓了一跳，全让姚娜带的，这姑娘现在时不时地反攻，总让他吓一跳，尔后就不知所措。

“对，我吃醋了。”宁北辰说道：“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将来是我们宁家的人。”

苏雪翻个白眼，别提那纸契约了，宁家一家人合起伙来骗了她！此时，一个人影冷不丁地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手里的折扇啪地收起来，他身后，站着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宁北辰到底见的人多些，对人的面孔记忆力绝佳：“陈三海。”

那坐下的人自然是沈大林了，只见他也不说话，咧开嘴就笑了：“好久不见，宁先生。”

“不是冤家不聚头，咱们又见面了。”宁北辰放下手里的筷子，反正也吃得七分饱。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长话短说了。”沈大林说道：“好不容易撞上一回，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保了我这位小兄弟的性命。”

宁北辰还记得死去的那个叫富贵，见宁北辰满脸狐疑，陈三海解释道：“我被抓了以后就被沈大师保释了，富贵的后事也办了，我没有其它去处，就跟着沈大师，当个助手。”

“所以，这是沈大师对富贵的弥补吗？死者已逝，就对活着的人好一些。”苏雪嘲讽道，了狠狠地拍在桌上：“死去的人怎么办？”

“人各有命，人活在这世上不就是这么回事么，总有一天都得死。”沈大林说道：“过去的事情不提了，咱们说点正事，我来，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做生意？可以。”宁北辰先请陈三海坐下，陈三海对沈大林十分恭敬，见他点头自己才坐下，这让宁北辰和苏雪在心里又从道德制高点上对沈大林碾压了一通。

“这是支票。”沈大林将一张支票推过去，两人同时凑过去看，上面赫然写着五十万！

“代价呢？”老实说，五十万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但是沈大林看着就是一只铁公鸡，居然肯出一笔巨款，一定不寻常。

“咱们做个约定，假如你手上齐聚了三块降龙木一定通知我，我要和你一起进入万煞地。”沈大林突然双眼通红：“务必，钱，你可以先收着。”

“理由呢？”苏雪说道：“为什么平白无故地给我们钱？”

“这理由现在仍不可能说。”沈大林说道：“半年，半年内我们都要努力去找你们家丢失的降龙木，东西不在祖宅，一定是丢了！”

他生怕两人不同意，硬是将支票塞进宁北辰的怀里：“你可以马上去银行兑现，但是，咱们的承诺必须有效，我平生从来只相信自己，这一次，我得信你了！”

扔下支票，沈大林一挥手，与陈三海十分默契地起身便走，他们不过是偶遇，但支票恐怕准备多时，从天而降五十万，两人有些蒙，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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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24楼，光

苏雪和宁北辰面面相觑，好不容易结束这顿饭，雷哥的电话便来了，两人便顺便去了雷哥的中介公司，在雷哥的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位身形瘦纤的女士。

两人一进门便惶恐的看了对方一眼，只因为这位女士——瘦！

唐朝时人以丰腴为美，而到了现代，个个都以瘦为美，但凡是超过一米六的姑娘，都将体重控制在四十五公斤以下才觉得自己美，殊不知这审美让街上行走了不少骷髅，没脑没屁股，到底哪里美了？宁北辰叹息一声，本来以为苏雪的飞机场够平了，一山还比一山高。

苏雪似乎猜到宁北辰在想什么，一胳膊肘拐进宁北辰胸口：“别走神。”

痛，苏雪下手够狠，宁北辰无奈地说道：“小姑娘，刚入行，不懂规矩，让两位见笑了。”

雷哥哈哈大笑，论起来苏雪还是自己的恩人呢，他介绍道：“君女士，这位是宁北辰，这位是苏雪，他们两位有些特别，专门替我处理一些不干净的房子，从宁北辰入行以来，成交率百分之百，苏小姐呢，负责房屋的清理工作，当然，是更深一层的意义。”

这位君女士身子有如干枯的树叶，完全扁平，五官也是细长的，眉毛与眼睛细细地，眼角都快飞进鬓角了，眉梢带着些许中年女性独有的风情，鼻子挺拔，嘴唇小巧，却没什么血色，若是以年纪进行判断，她今年应该不满四十。

她头发挽在脑后，头发光洁得很，没有一点毛躁，她穿着复古式的青色长衫，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翡翠白菜，她衣着单薄，却面色淡然：“两位好。”

“这位是君女士，君女士主动找上门来，想出手名下的一套房子，但那房子有些奇怪。”雷哥说道：“宁北辰，你懂的。”

雷哥顺手递过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房子的资料，这位女士的翡翠吊坠货真价实的不种，果然是红本在手，房产证上的名字写着君雅两个字，不知为何，宁北辰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眼前直冒星星，房产证上似乎蒙着一层纱……模模糊糊。

“这不是我们刚去过的大厦吗？”苏雪突然发声：“二十四楼，我们去的是二十三楼。”

君女士原本一幅慵懒的模样，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两人，倏地站起来，凑到两人身上使劲地闻着，她的鼻子一抽一抽地，原本死气沉沉的脸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有香气。”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这位君女士说道：“有蛋糕的香气。”

“哈哈哈哈……”雷哥竖起了大拇指：“看你们俩的反应就知道君女士猜对了，君女士是一位美食家，品尝天底下所有的美食，鼻子和舌头、眼睛都是一等一的。”

“雷老板的恭维太过了。”君女士嘴上这么讲，已经浮现一丝笑容，果然，没有人可以逃过赞美的力量：“是这香气太惊人，所以才闻得到，不是我厉害，是做蛋糕的人厉害。”

“厉害。”苏雪使劲地抽抽鼻子，却闻不到任何气味，美食家个个如此逆天么？

“好了，言归正转。”雷哥说道：“这房子就交给你们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你俩去看看。”雷哥说道：“我看再这样下去，整个南城的凶宅都得让你俩承包了不说，凶宅还会一天比一天少，宁北辰，你真不卖普通的房子？”

“怎么可能？”君女士冷冷地说道：“这个世上每天都在死人。”

空气好像凝结住了，雷哥重重地咳了一声，宁北辰心领神会，拉着苏雪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去拜访，请您务必在家。”

君女士浅浅地笑，两人离开雷哥公司，上了车，车子又换回了最早的suv，刚一上车，宁北辰就说道：“她的面相不清，和你一样。”

许久以前，宁北辰就曾经说过苏雪的面相是他看不透的，但今天这个更离奇，“她的五官就像在旋转一样，看得我眼前直冒星星。”宁北辰透过后视镜，看到君女士正从中介公司施施然走出，她不急不缓，就像一幅行走的静态画。

“她的眉宇之间有一团白色的雾气，粘附在地里一动不动。”宁北辰说道：“而你，是脸上就像罩着一层淡淡的纱，我想判断面相的时候，它就会浮现，搅乱我的思绪。”

“因为我的天生命格。”苏雪说道：“怎么这么巧，她的房子在同一栋大厦的24楼，鼻子这么灵，难道没有闻到过楼下的香气？”

“我的金字招牌呀……”宁北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好几下，雷哥未提前通气就招呼他们过来见了业主，如今已是骑虎难下：“罢了，再离奇也去看看房子先。”

次日一早，宁北辰和苏雪便到了那栋大厦的24楼，电梯行进到23楼，有人便走出去，出了电梯右拐，那股熟悉的香气飘进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按着关门键，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

24h，这是房号，两人来到门口，精致的樱桃木大门上有金色的铭牌，上面标识着24h，宁北辰正要按门铃，大门便啪地一声开了！

光从大门的缝隙透出来，就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明灯，宁北辰突然握住苏雪的手，一只手推开门，吱呀一声，大门大开，棕红色的地板明亮，居然反着光，两人一进去，身后的门便合上了……茶香飘来，两人都有些恍然了。

眼前明晃晃地，不知何时，身边的宁北辰不见了，苏雪伸手挡住那光，头顶的灯明晃晃的，分明是现代的都市大厦，头顶却悬着一盏白炽灯！

灯泡悬在一根细细的绳上，来回晃动着，眼前有三个人影罩在灯下，只见得地上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眼前有一张熟悉的八仙桌，桌上摆着熟悉的饭菜，全是自己最喜欢的菜色！

“小雪，回来了。”温柔的声音响起，地上的光影在挪动，那张熟悉的脸一出现，苏雪的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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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双重幻境，突破

“妈，妈。”苏雪快步上前，她心中是清楚地，但仍手指颤动着触着母亲的脸，她的脸是温热的！苏雪的手被母亲反握住，温柔地说道：“傻丫头，你怎么才回来。书包快放下。”

苏雪惊觉自己穿着水蓝色的校服，手上还提着书包，好沉！

母亲接过苏雪手里的书包，将她按在椅子上：“今天做的全是你爱吃的，快，来尝尝。”

话音一落，老爸便夹了许多菜放进她的碗里：“咱们雪儿上学辛苦了，每天这么重的书包，要是老爸是教育局局长，给你来一场大改革。”

苏长安哈哈直笑，满意地给自己倒酒：“听说这次年级第一？”

“咱们小雪哪有不是年纪第一的。”母亲坐下，爱怜地摸着苏雪的头，苏雪看着熟悉的三张笑脸，心狠狠地抽搐着，这是自己曾经最幸福的生活……

此时，宁北辰却发现自己坐在祖宅的门口台阶上，远处是正在树萌下晾晒衣服的静宁师父，是的，这个时候，宁北辰只知道他是个高人，是父亲的老友。

静宁师父在树下拉了一条绳子晾晒衣服，此时正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小子，你想什么呢？”

“我想爸妈呢。”宁北辰看着自己的脚，脚上穿着红双喜的运动鞋，心里打了一个激零，他猛地站起来，走进天井，就着边上的水窝窝，看着自己的脸，这张脸分明是十六岁的自己！

“北辰，父母有自己的事情，你和师父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嘛。”静宁师父走过来，按住宁北辰的肩膀：“北辰，人各有命，不在一起，并不代表不牵挂，不想念。”

“爷爷。”宁北辰脱口而出：“我天生就该独自生活，天生就该和凶气煞气打交道，我这样的命，几时才能摆脱？我也想当个正常的上班族，我也想正常的娶妻生子。”

“爷爷？”静宁师父笑了：“傻孩子，你爷爷不是已经去世了吗？你将来会有老婆的，她和你有解不开的缘分，她注定是咱们宁家的人。”

“注定是我们宁家的人？”宁北辰说道：“那她岂不是没得选，我也没有选，万一我们不喜欢彼此怎么办？”

“那样就不是注定了。”静宁师父拍着宁北辰的头：“该给灵位上香了，去吧！”

宁北辰下意识地转身往灵牌走，走到天井，抬头，明明是白天，天井上方却是黑压压一片，乌云盖顶！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宁北辰停下，大喝一声：“不对！”

脚底灼热，一股热量倏地卷上来，宁北辰只觉得一股气流冲上自己的大小周天，然后来到了喉咙处，一张嘴，那股热力倾刻而出，轰地一声，四周传来玻璃碎裂的“哗哗”声，四周的光景都在瞬间化为碎片，噗地消失了！

眼前一片迷蒙，宁北辰狠狠地甩头，头虽然晕晕的，但可判断自己就站在24h的客厅，脚下踩着棕红色的木板，此时的感觉像喝断了片，有些事情断断续续地。

“冷静，宁北辰。”他自言自语地抱住头，猛然回头，身边的苏雪死死地闭上眼，两行眼泪已经涌出，正沿着她的脸颊往下落，宁北辰抱住她的肩膀：“苏雪！”

苏雪嘴角洋溢着笑容，身子僵硬得像石头，宁北辰暗道不妙，正想咬破手指，转而改了主意，掏出六帝钱，放在她耳朵边上，轻轻地一弹，咣……

此时，苏雪正在做功课，母亲端着一杯凉茶站在边上，父亲和爷爷在身后拿着报纸讨论时事，一切如往昔，天空突然打了一个炸雷，轰地一声过后，手上的笔瞬间化为碎末，掌心空了，面前的桌子开始解体，化为一枚枚碎片！

苏雪愕然地扭头，一边的母亲依然笑意盈盈，只是脸上的血管开始突出，脸上出现瓷片打碎后的裂纹，在凝结的笑容之中那张脸化为无数个碎片在空气中散开……

苏雪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睁开眼便看到宁北辰关切的眼神：“小雪。”

“你，你叫我什么？”苏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宁北辰沉声说道：“苏雪，你没事吧？”

她重重地顺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幕仍然触目惊心，狠狠地扯住宁北辰的手臂，苏雪的眼神里仍是惊魂未定：“没有了，都没有了，他们就这样化成碎片消失了，宁北辰，我爸，我妈，还有我爷爷，还有房子……全部没有了！”

宁北辰的心瞬间堵上了，他狠狠地扳着苏雪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听我说，你爸妈早就已经死了，死在张猛和贾平的手里，他们的魂魄都已经消散了，七巧锁，画轴，地图，这些是我们得到的，你不记得了？”

苏雪的眼光仍是茫然的，宁北辰说道：“苏长安，你的爷爷，不久前车祸去世了，是我们亲手送走的他，苏雪，那些是假的，全是假的，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

“假的？”苏雪有些无力，身子往前一扑，便倒在宁北辰的怀里，喃喃念道：“全是假的，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

“你还有我们。”宁北辰说道：“我们一直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啪啪啪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掌声，苏雪抬起头，警觉地看着客厅的沙发，那君女士正坐在沙发上，依然是青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个玻璃茶壶，里面热气萦绕，那热气飘渺，君女士的目光一直围绕着它。

“你到底是什么人？”宁北辰反手握住苏雪的手，十指交叉，让仍处于茫然之中的苏雪倍感震惊，可他指尖的温度是这么安定，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半真半假亦为真。”君女士伸手示意两人入座，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苏雪的嘴唇仍是白的，两人坐下来，君女士说道：“从来没有人可以靠自己从幻真界里突破出来，宁先生，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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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灶君夫人，两时辰

“半真半假并不能为真。”宁北辰说道：“假的就是假的，我和苏雪所处的是过去的人，但这些人早已经消失，要说半真，只有我们的思绪是真的，哦，这是古法琉璃？”

古法琉璃是采用琉璃石加入琉璃母烧制而成，采用古代青铜脱蜡铸造技术纯手工加工制造，经过十多道手工工艺制造流程的精修细磨，在高温1000c以上的火炉上将水晶琉璃母石熔化而自然流向凝聚成高贵华丽、天工自拙的琉璃。

色彩流云漓彩、美伦美焕；其品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就像眼前的这个茶壶一样。

茶壶是半透明的，里面泡着不知道什么花，多彩的颜色衬着清透的水，看上去美轮美奂，可惜，就像毒蘑菇一样，颜色越是鲜艳，毒素就越大。

“和你的其他客户一样，想给这房子找一个合适的买主。”君女士淡淡地说道：“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卖家罢了。”

“我只卖凶宅。”宁北辰说道：“雷哥说你房子稀奇，可是没有阴风阵阵，苏雪，杨公盘转了吗？”

“没有。”苏雪沉声道：“所以，这里不是凶宅。”

两人默契通达，马上同时起身要走，身后传来冷幽幽的声音：“一定要死人才算凶宅的话，我现在就死好了。”

后背寒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两人倏地转身，只见君女士手里握着那个装满水的古法琉璃瓶，嘴角浮上一丝阴寒的笑容：“只要我死了，这屋子就算鬼宅了吧？”

话音一落，她拿着琉璃瓶子砸在茶几上，啪地一声，琉璃瓶居然碎开，眼看得那美轮美奂的琉璃瓶子化为碎片，苏雪竟然觉得心疼！

君女士握着其中一枚尖利的碎片，横在自己的脖颈下，她冷冷地看着两人，一言不发，手指却往下压，那尖利的一端刺进肉里，涌出血，她却面不改色，说也奇怪，要是平时见着这场景，宁北辰和苏雪早就扑上去了，但此时，居然冷冷地看着，毫无动静。

“你不会死的。”宁北辰说道：“因为你不是人。”

“但她不是鬼。”苏雪没料到宁北辰抢先想通了，心里有些悻悻然：“你说她是什么？”

“神灵。”宁北辰说道：“君这个姓氏的确特别，但是，它不是姓错，是你的自称而已，没有阴气，没让我们觉得恐惧，而你身上还有一股子仙气，再加上你的味道惊人，居然能闻到苏雪甚至没有吃下肚子里的食物香气。”

“还有我们看到的虚境，是假的，虚构的，但只有能看到我们过去的人才有法子构铸出来。”宁北辰说道：“在太阳底下，你有影子，显然不是鬼，23h，24h都与食物有关……”

“说结论。”苏雪忍无可忍。

奇怪，结论明明就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宁北辰想了又想，君女士的手已经拿开了，伤口迅速地愈合，血迹不复存在，就连砸碎了的琉璃也迅速收拢，还原，赫然与刚才一模一样，苏雪的喉咙咕咚响着，悄然后退一步，默默地站在宁北辰身后。

宁北辰暗自好笑，却也往左一步，让苏雪彻底地藏在自己身后，食物，香气，仙气，幻象，古法琉璃，宁北辰豁然开朗：“灶君夫人！”

君女士的脸抽搐了一下，突然像个孩子似地坐下，眉眼往上耷拉着，嘴巴也扁着，顿时从一个仙气十足的中年美人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

“不会吧……灶神不是一个老头么？”苏雪心有余悸，不是对头就好，害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再看这房子，洁净得没有半点生活的人气儿！

“灶神是男是女，一直有不同的说法，经学家认为灶神是老妇或是美女，杂五行书中说，灶神名禅，字子郭，衣黄衣，披发，从灶中出，又有敬灶全书称，灶群姓张，名单，字子郭，当属男神，汉供奉的东厨司命定福灶君，是一男一女并坐，即灶君和灶君夫人。”

君女士终于开口，再没有刚才的冷气，反而是个娇嗔的口气：“你们进过楼下，是唯一没有吃他东西的人，只有你们能帮我，得知你是靠卖凶宅为生，我就以这房子为缘由引你过来，但是，只要你帮了我，我可以帮这姑娘一个忙。”

“我？”苏雪问道。

“你天生脚踩六星，是为乞丐命格。”君女士说道：“按理说，你的命格早就启动，此时应该露宿街头，但是，你现在遇上了天生七星命格的宁先生，是他以七星之力罩着你，但是恐怕有距离的局限，你是否离他远一些，就会诸事不顺？严重者更会损财，直至穷不潦倒。”

苏雪狠狠地倒抽一口气，马上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儿，刚走到公寓楼下就被淋了一身水，要是不管不问，擅自走出北安公寓，会发生什么？

君女士不知何时绕到苏雪身后，倏地脱下她的衣物，露出一侧肩膀，却见得那里的红痣颜色已经淡得不可见，只等消失，便说道：“看来有高人替你续了运势，可惜，这东西已经不顶用了，你们若是帮我，我可以让你更自由一些。”

苏雪大喜过望：“比如到什么程度？”

“你每天可自由行动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君夫人伸出四根手指，貌甚诱惑：“这四个小时时间里，就算没有宁先生在，你一样平安无事，如何？”

苏雪激动地握住君夫人的手，原来灶君夫人的手也是没有温度的，但却不冷，就像冷玉一样：“我同意。”

“我不同意。”宁北辰倏地开口，二话不说走出去，苏雪不明就里：“宁北辰！”

宁北辰已经闪得远远地，一想到自己现在还不具备离了宁北辰的条件，苏雪只有追出去，君夫人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两位若是想好了，随时过来，我在这里候着。”

苏雪追出去，宁北辰已经进了电梯，眼看电梯门就要合上，苏雪用身子挡住门，瞪着宁北辰：“姓宁的，你不答应，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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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元精，内心纠结

宁北辰顿时烦躁，一把将苏雪扯进电梯，按上关门键，电梯门合上了，苏雪正想开口，偏偏下一层门就打开，有人走进来，两人分别站在电梯的左右两侧，目不斜视。

越往下降，电梯里的人越多，将两人离得远远地，隔着人，就像隔着千里八百里，直到电梯来到一楼，电梯门打开，苏雪顺着人群走出去，一楼大堂里哪里还能见着宁北辰的人，人来人往，只有苏雪纹丝不动，有人过，有人往，宁北辰在哪里？！

苏雪突然觉得慌乱，一只手伸过来，拍向她的肩膀：“找什么呢？”

是宁北辰的声音！苏雪如释重负，转身看着他，他脸上一丝笑儿也没有，不由得恼：“你去哪里了？”

“顺便去了一趟洗手间。”宁北辰话音一落，马上就往外走，苏雪快步追上去，直到上了车，宁北辰也一言不发，苏雪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脸怅然：“宁北辰！”

宁北辰，宁北辰，宁北辰，宁北辰此时才觉得自己多习惯苏雪跟在自己身后叫这个名字，原来自己是这么地沉迷其中，他默默地发动车子，车里死一般地静寂，直到车子进了北安公寓，进入院子里的专用停车位，宁北辰突然趴在方向盘上：“我不同意。”

“这对我来说是绝佳的机会。”苏雪说道：“我们总是粘在一起，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每天哪怕只有四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对我也难能可贵，我现在的生活完全和你绑死了，是，是不错，有人罩着，还有钱赚，但是，连我要去搜集游魂的时候也要带着你。”

“我愿意。”宁北辰说道：“子时和你一起去大街上轧马路，我愿意！”

苏雪默默不语，宁北辰起身，双手拨拉着自己的脸，无奈地说道：“总之，那位灶君夫人不是冲着卖房来的，这一单根本没有接的必要，有这空儿，去卖其它房子。”

“那我和她交易，这是我的事情，根本没有和你商量的余地。”苏雪的气倏地上来了，见她要推车门下车，宁北辰猛然抓住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真以为我是你家里的碗了，你说不借就不借，你说不行就不行。”苏雪冷冷地说道：“我姓苏，名雪，是一个独立的社会人，我有自己的生活，宁北辰，不要说是你，就是我爷爷还在世，也不会管我到这个份上！”

苏雪推开车门，并不上楼，反而往公寓外走，宁北辰呆若木鸡，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口袋里的犀牛角突突直跳，“出来吧。”

那饕餮钻出来，撑在suv里，把车子都快挤爆的感觉，它便倏地缩小，成了公仔般大小：“23楼、24楼都有股异常的香气，真香啊真香，可那香，不能进肚子里。”

“君夫人住在楼上，一直看着楼下的情景，她知道我和苏雪没有吃下那里的东西才来找我们，这说明什么？”宁北辰说道：“她自己不能进入二十三楼。”

“如果苏雪同意交易，必然要重新进入二十三楼，她上次就没有抵住诱惑吃下蛋糕，这次能逃过去吗？”饕餮低头呜鸣一声。

“你从来坐视不理，这次居然主动跳出来。”宁北辰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你在二十三楼的蛋糕店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人有三魂七魄，另有一说法，人有精气神，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你们人有先天之精与后天之精，后天之精么，”饕餮扫向宁北辰的裤裆，闷哼一声：“你懂？”

呸，不要脸，宁北辰下意识地并紧双腿，饕餮冷笑道：“先天之精，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又叫做元精，男女老少皆有，打出生开始就有，但那家店你不觉得奇怪么？女客多，这就与男女分属阴阳有关，男女的元精属性也分阴阳，那店吸的就是属阴的元精。”

宁北辰猛然踩下油门，车子嗖地窜出去，吱地一下拐弯，他焦急地往外看去，苏雪正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她身后，一个贼头贼脑的人正慢慢凑过去，目标正是苏雪的单肩挎包！

“嘀嘀”，宁北辰让车子窜过去，狠狠地按下喇叭，那小偷的手马上缩了回去，宁北辰降下车窗：“上车。”

“我不上。”苏雪仍是气怵怵地：“离了你我也能活。”

“我错了。”宁北辰认真地说道：“刚才是我不理智，我现在知道那蛋糕店的底细了，你先上来，好不好？”

他柔声细语，从来不见宁北辰这般模样过，苏雪终于过来上了车，那饕餮已经转移到后排，四蹄朝天，倏地钻进了犀牛角里。

宁北辰将饕餮所讲转达给苏雪，苏雪也有些怔：“你是说，那家店集中女客是为了吸取女客的元精？既然如此，君夫人和那家店有什么渊源，为什么看到我们从店里出来后，就来找咱们？那房子不是凶宅，你说得对，我们没有必要冒险。”

苏雪的反复让宁北辰再次停下车子，车头斜刺到一边，车子陡然停下：“苏雪，你是在耍我？”

“我……”苏雪抿嘴笑了，宁北辰的火气便下去了几分：“你到底想闹哪样？”

“我想要四小时的自由时间，但是，君夫人也未必可靠。”苏雪说道。

宁北辰将苏雪的身子扳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那四小时的自由时间，你真心想要吗？”

“想。”苏雪坚定地说道。

宁北辰满意地点点头，事情这样就简单多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去谈交易！

“苏雪，你想要什么只需要尽管告诉我，”宁北辰说道：“我这人从来不怕麻烦，我只是担心……你有了自由的四小时，就会想要更多自由的时间，直到想要二十四小时。”

苏雪猛然抬头，他这是……宁北辰埋首不语，只顾得开车，苏雪咽下疑问，双手握紧，有些话半天玩笑时更容易开口，但每每到了这时候，身前就像有堵墙，欲破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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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自然珠，障眼法

宁北辰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苏雪，我已经习惯了咱俩在一起的日子，二十四小时，就算你不在身边也只离了一堵墙，这种习惯到底代表什么，我想咱们都迷茫了。”

可是，当知道苏雪有四小时的自由时间时，那种内心的担心油然而起，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雪不再像现在这么需要自己了，她和杜庭宇不再保持线上联系，每天可以有四小时时间，他们可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相见……莫名烦躁。

“习惯也只是习惯而已，有时会让我们产生错觉。”苏雪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愿意尊重我的想法，谢谢你。”

宁北辰口袋里的犀牛角撞击着宁北辰的身子，似乎在嘲讽他，宁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紧了，自己的感觉也是习惯产生的错觉吗？

君女士没料到两人这么快就回来，听到门铃声时，她正对着那个古法琉璃的瓶子发呆，眉宇间满是忧伤的神色，苏雪是唯一没有吃蛋糕走出来的人，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打开门，看到两人，君女士终于多出一丝欣喜的表情：“你们来了！”

宁北辰拖着苏雪的手迈进去，三人依然如刚才的坐位，琉璃瓶里的热气飘出来，拂在三人脸上，轻柔温婉，宁北辰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是生意人，不管客户是什么人，也要签字画押，保证交易的公平性，你是仙，随时都能消失，咱们根本不在同一起跑线上。”

君女士略一沉吟，解下脖子上的玉，那块玉居然内藏机关，打开，里面是一颗圆形的珠子，宁北辰到底识货，脱口而出：“天然珠。”

珍珠一般表面是类白色、黄白色，也有些呈现浅粉红色和浅蓝色，它们有着美丽的彩色光泽，表面平滑，大气雅致，却也分天然珠与养珠。

天然珠是大自然孕育的结果，没有人工的参与，养珠形状与天然珍珠相似，但表面光泽较弱，断面中央有圆形的砂粒或石决明碎粒，表面有一簿的真珠层。

“没有这颗珠子，我便无法返回灶君应该呆的地方，这东西交给你们，也就意味着我的自由限制在你们手里。”君夫人将珠子放进宁北辰手里：“我诚心需要你们的帮助，代价正如之前所说，我可以给苏小姐每天四小时摆脱乞丐命的时间，以备万一。”

君夫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毕竟两位难保没有意外，不是吗？”

“成交。”宁北辰收下珠子，说道：“不过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我租来的。”君夫人说道：“可惜的是它真的不是我的产业，我并非业主，楼下23h同样如此，但楼下的蛋糕店老板就是我的夫君，曾经的灶君。”

“曾经？”宁北辰说道：“我不懂。”

“民间传说灶君是一老翁，我是一老妇，事实不假，算下来，我们都已活久多年。君夫人说道：“我们共同主管人间烟火，掌管饮食，本来平安无事，可惜，我夫君有一日外出，之后便一去不回，我等候多年，终于忍不住出来找他。”

“我的时间不多，尚有九日就必须回去，不知道他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居然在阳间私设食肆，并吸取女子的元精，此举一出，仙格已除，但我不能让他继续错下去。”君夫人说道：“可惜，我这仙体进不了那间食肆，但凡进去的女子，出来后已神魂颠倒，说不出所以然。”

“你想让我们进去后一探究竟，你的夫君究竟中了什么邪，利用道家的精气神做什么。”宁北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把他带出来让你们相见。”

“没错。”君夫人说道：“如果他肯为善，还可以替他求情，带他回去受到惩戒，不久后就能恢复本职，所以，请二位帮忙。”

“今天时间不早，明天再说。”宁北辰说道：“九日之内，交易必达，对了，房产证是怎么回事？”

“障眼法。”君夫人说道：“瞒过了雷老板，却骗不了你的眼睛，其实这大概是命，脚踏七星者，上管天庭，下管幽冥，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相遇？”

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与苏雪匆忙离开，等回到北安公寓，在楼下遇到了过来探朋友的姚娜，她这阵子到处飞，就没在南城呆够一周，她的车门打开了一边，两条腿伸出来，坐在驾驶位上若有所思。

“姚娜姐！”苏雪想死她了，飞奔上前，却倏地停下脚步，姚娜在哭！

她的抽泣声在静寂的北安公寓足以让低楼层的住户心惊胆颤，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姚娜迅速擦干眼泪走出门，依然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

“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欧阳浩欺负你了？”苏雪恨恨地说道：“我帮你收拾他，让我怎么对付他？”

“和他没关系，我失业了。”姚娜说道：“***，我居然也有今天，老板那个混账东西，非要让我嫁给他，不然就开除我。”

“结果你就到这哭来了？”宁北辰不以为然：“有你的那一手本事，还怕没饭吃吗？”

“我想好了，这份工作跑来奔去，累得半死不活，我还不如改行呢。”姚娜下定决心，痛快地说道：“没事，娶我的人我不爱，爱我的人不娶我，这种事才叫悲惨，丢工作这种事不算啥。”

宁北辰抬头，四楼走廊里一个影子一闪而过，那个懦夫！

不过，宁北辰突然心虚，和欧阳浩相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便摸着鼻子说道：“上去坐坐吧，时间不早，要是想留宿，睡苏雪那。”

姚娜早等着这一句了，行李都带来了，明天开始不用上班，她准备在这里混下去。

三人一起上楼，刚到三楼，走廊里便传来一股熟悉的香味，苏雪抬起的脚轻轻地落下去，吸了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好香……”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苏雪魔怔了一般，往三楼而去，站定在303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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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胃中虫，尚有救

303室住着一位女白领，宁北辰进出时见过几次，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一幅内向的样子，总是低着头匆忙来去，梳着一个马尾，戴着一幅黑框眼镜，样子没太多记忆点，就像办公室大楼里常见的那种普通女孩。

此时，苏雪站在303室门口，双手扒在门上，狠狠地凑到门上，鼻子抽抽，那股要人命的香气正从里面飘出来，勾得她肚子里馋虫直抽抽，说不出来的难受，这香气太勾人了，迫不及待要看到发出香味的原体！

门关得严严实实，那个黑眼镜的女孩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沙发上的盒子，喉咙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在喉咙里发出咕咕咚、咕咕咚的响，她不停地念叨着：“好香，真的好香。”

口水不知不觉地溢出来，她也不以为然，完全忘记擦拭，任由口水从嘴角淌出，沿着嘴角滑到下巴下，再流进了脖子里，鼻梁上架着的黑色眼镜不停地往下垮，她便扶扶眼镜，双手胡乱地打开盒子，那精致的蛋糕盒子并不繁复，可是她的手直抖动，半天不得要领。

“啊！”女孩发出一声怒吼，揪住纸盒子的边往两边一撕，生生地将包装撕毁了，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樱桃蛋糕，顶端装修的红色樱桃红艳艳的，表面还有一层明亮的光泽。

“咕咚……”女孩咽下一口口水，顾不得用叉子，徒手抓起一把蛋糕塞进嘴巴里，奶油糊满了嘴巴周围，她也不顾得擦，只是大力地吞着，嚼着，咽着……

“好吃，真好吃。”女孩吃吃地笑着，食物钻进喉咙眼里，卡得嗓子痒痒地，她的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弯腰，“呕，”一股粘糊的液体喷涌出来，带着女孩的胃液，里面有一条条白生生的细若缝衣丝似的小虫子在游动，它们每条都有婴儿的小手指长！

白色的虫身上有一圈又一圈的节，女孩看着了，眼睛瞪得老大，眼镜框上被雾气弥漫，她仓惶地往后退，肚子却咕咕直叫，饿，好饿，要吃东西……

“砰砰砰”，苏雪拼命砸着303室的大门，女孩手里抓着一把蛋糕，骤然回头，警觉地盯着大门：“谁？”

她的声音低沉，暗哑，三人面面相觑，可怜姚娜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东西这么香，北安公寓还有大厨？”

“开门！”苏雪厉声道：“我们是管理处的，你家漏水到楼下，我们要进去检查。”

女孩打了一个激零，却置若罔闻，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蛋糕走了形不说，糊得她手指上到处都是，原本整洁的沙发现在狼籍一片，她呵呵笑着：“好好吃。”

“砰砰砰”，苏雪已经失去了耐心：“有备用钥匙吗？”

“对普通租户管理处不会保留备用钥匙的，边样才能让租户安心。”宁北辰也闻得那香气，心急如焚，南城这么大，偏偏有北安公寓的住户去了23h！

管不了那么多了，宁北辰往后退，直到身子挨着栏杆再无去处，往前猛冲，狠狠地撞在门上，北安公寓毕竟有些历史，门采用的还是便宜的木料，这一撞之下，苏雪和姚娜觉得整扇门都在晃，锁具咔地一声，宁北辰知道就要撞开了。

他往后退，正要冲出去，门突然开了，那女孩探出半个头，眼睛看着地面：“干什么？”

门开以后，那香气更加浓郁，苏雪哪管它三七二十一，猛然抓住女孩的手，对方十分警醒，马上往门后缩同时关门，苏雪反而借着那股力挤进去，身子死死地卡住门：“你吃了蛋糕，对不对？你是不是吃了蛋糕？”

“出去，出去！”女孩的声音尖利起来：“啊！我要叫了。”

“你已经在叫了。”苏雪一脚抬起，踹向女孩的小腿，对方吃痛，手上的力道马上消失了，苏雪借机挤进去，门也打开，宁北辰直冲进客厅，看到沙发上残余的蛋糕渣子，再看到地板上的呕吐物，还有那些手指长的虫子，顿时转身，与苏雪面面相觑！

再说姚娜进屋看到那些虫，叫了一声妈，迅速后退，直退到门后，直到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才停下来，欧阳浩抓住她的肩膀：“这么大动静，发生什么事？”

此时，苏雪夹着一张阳符在空中挥舞着，阳符腾地燃起，她将烧起来的阳符扔进呕吐物里，那些长虫一沾着火就急剧收缩变成黑炭，一股奇异的焦香味在空中飘荡着……

那女孩突然打了一个寒蝉，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身子，看着闯入的两个人，喃喃道：“我认得你们，你们是记在楼上的邻居。”

她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头不由自主地摆动着：“发生什么事？”

她浑然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只是，身体里面似乎有风，头顶的头发噗地往上飞，一股白气飞出，苏雪看得分明，伸手去抓，那白气透过她的手指缝飞了出去，穿过打开的门，飘到空中，转瞬间不知踪影，女孩觉得自己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仓惶不已！

身子哧哧地喷着气，还轻飘飘地，身子就这么飘起来，双脚悬地！

苏雪抓住她的脚腕用力一扯，她便重新落到地上，苏雪顺手抓出两把朱砂，洒在她的脚下，朱砂吸附着女孩的重力，身子好歹平稳了一些：“刚才钻出去的是你部分元精。”

女孩当然不懂，苏雪抓出一把赤砂，示意宁北辰倒来一杯水，扔进去后让女孩喝下去：“记住我说的话，从今天起每天午时，十一点到下午三点之间一定要晒太阳，每天要多吃一些壮阳的食物，比如韭菜之类的，每天穿上亮色的衣服，一定不要再去那家蛋糕店！”

“你现在丢失的元精还不多。”苏雪说道：“只要控制住自己就会没事，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听懂了吗？”

苏雪的声音利得像把刀子刺进这个女孩的身体：“你可以选择听我的，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自己去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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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夜路迷途，追

女孩终于感觉自己脚踏实地，看着这些熟悉的陌生人，她警觉地后退，双脚踩过的朱砂现在混乱一片，她冷冷地说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欧阳浩走进来，环顾四周，说道：“你独居，家庭条件一般，现在的工作虽然稳定，可是没有挑战力，十分沉闷，你外表朴实，但却喜欢光鲜的东西，比如漂亮的食物，内心时常纠结不已，感慨自己为什么只有这个收入，只有这种房子可以住。”

宁北辰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地咳了一声：“这种房子的性价比最高，你说过。”

欧阳浩无语，转向这个女孩：“不管我们的处境如何，遭遇了什么事情，共同面对的现实是——只有活着才有翻身的机会，不听她的，你只有死。”

女孩打了一个寒蝉，捂着胸口，苏雪说道：“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人自打出生，天生就有三魂七魄，而后有精气神，精气是人活着的最重要一口气，那东西会让你的精气移走。”

“我们虽然不知道蛋糕里放了什么，但是，越鲜艳越香淳的东西，越可疑。”苏雪让这个女孩气得七窍生烟：“爱听便听，非要自寻死路，没人拦着！”

苏雪率先走出去，女孩独自剩下后，站在客厅发怔，良久后，猛然把门关上，身子死死地抵在门背，重重地喘着粗气，饿，饿，真的好饿……

夜深了，月亮爬上正当空，皎洁的月光披洒在北安公寓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此时已近子时，纵然是晚归的人也已经沉沉睡去，倒还有一些夜猫子开着灯在上网漫游。

一个娇小的影子急匆匆地从楼梯口奔出来，迅速地穿过院子来到北安公寓正门口，一辆黑出租正在路边等客，马上欣喜地降下窗户：“美女，坐车吗？”

那影子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上去，喘着粗气说道：“去天海大厦，快！”

那司机透过后视镜瞅了一眼后排的女孩，“哦”了一声，这姑娘面色铁青不说，眼角通红，表情怔怔地着实有些恐怖：“姑娘，没睡好觉吧？失恋了？”

“开车。”姑娘压着嗓子说道，声音低沉得像埋了几千年。

那司机吐吐舌头，哪里还敢发问，赶紧踩下油门，司机惊惶之中并没有发现后面已经多了一辆破破烂烂的二手桑塔纳，一冲一冲地往前开着。

车上，宁北辰实在无语：“干嘛非要用你的车？”

“因为它不起眼。”欧阳浩说道：“现在的人势利，看到好点的车就会留意，你的车哪一辆不是三十万以上的？我这辆车破，人家就会轻视，轻视就会大意，相信我。”

话虽如此，可是车子的动力不足，只是勉强与前面的出租车追平，宁北辰说道：“果然如咱们所想，她无法靠自制力克服，已经上瘾。”

苏雪冷不丁地说道：“君夫人说，你和她的相遇不是偶然，脚踏七星者，上管天庭，下管阴冥，和君夫人的相遇可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是你和所谓天庭的联系。”

“那个以后再说罢。”宁北辰说道：“我们的路还长着呢，先交换你的自由四小时。”

此时欧阳浩已经知道来龙去脉，见怪不怪地说道：“这四小时对小雪十分重要，如果出现你们不得不被迫分离的情况，苏雪的运势会急剧下降，发生各种不可测的事件，到时候她如何自保？如果不迅速和你重聚，就危险了，但有了这四小时，足够缓冲。”

宁北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也是他最终答应的原因，不单单因为苏雪表态需要，而是他知道这四小时的重要性，哪怕……她可能因此远离自己。

宁北辰莫名惆怅，欧阳浩那双眼可洞察人心，此时嘴角微微扬起：“人呐，永远身在局中最模糊，就像我一样，我自认为洞察所有人的心理，却处理不好自己的简单男女关系。”

“专心开车，欧阳老师。”苏雪心急如焚，哪里知道这两个男人的心理变化，眼看着前面的出租车停下，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匆忙下车，急得她恨不能下车推着这辆破车前行。

车子终于停下，可怜欧阳浩还没来得及熄火，宁北辰和苏雪就撇下他先钻进了大厦，这就是商住两用大厦的好处，哪怕深夜，电梯依然开放，但也存在不少安全隐患，比如现在，保安室的保安昏昏入睡，例行的入室登记直接免除了。

一楼大厅共有四具电梯，其中一具已经停在23楼，女孩已经走出电梯，“饿，肚子好饿。”女孩一手按着胃，一边朝蛋糕工坊冲去，已是深夜，走廊的灯随着脚步声的到来而亮起，蛋糕工坊的大门应声而开，女孩欣喜若狂，冲进门内，两扇大门立刻合上了。

蛋糕工坊的长桌上摆放着一盘布丁，装在心形的盘子里，勺子摆在一边，长桌上的餐厅散着和煦的光辉，就像给那盘布丁打了聚光灯。

女孩冲过去，眼泪情不自禁地涌出来：“好美。”

她扑过去，顾不得拿起勺子，直接上手，猛然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布丁滑嫩，从她的嘴角流出来，她便顺势一抹，将剩下的也抹进嘴里，满意地咂巴着嘴：“不饿了，不饿了。”

突然两个人影窜过来，各自抓住她的手，“啪”地一声，苏雪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随即掐住了她的喉咙：“你不要命了，吐出来，快！”

女孩的黑框眼镜落到地上，她痴痴傻傻地咀嚼着，口水沿着嘴角落下，和着刚才残留的布丁：“好吃，真好吃，我好饿，让我吃，让我吃。”

苏雪猛地将她的身子掀到桌上，肚子撞到坚硬的桌上，哇地一声，这次吐出来的是一股酸水，就着那股酸爽的味道，那些长线虫再次出场，细白的身子微微翘起，灯光下更显得白生生地，而其中一条似鲤鱼超，猛地蹦起来，直接窜到了女孩眉眼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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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元精火，人头

她看得分明，这次是真恶心到了，呕……这次真的把晚上吃的全吐出来了，苏雪松开她，身后，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欧阳浩晚了一步，被隔在大门外，两道门猛地合上，带起的劲风刮到欧阳浩脸上，衣领子都飞起来了！

“苏雪，宁北辰！”欧阳浩再去推门，那两道门关得严严实实，可怜他只能隔着玻璃门看着里面的情形，奈何里面灯光昏暗，根本看不分明。

此时，那女孩被自己吐出的长虫惊得三魂丢了七魄，瘫倒在长桌边上，捂着嘴大气不敢出，苏雪厉声道：“你现在知道惹事了吧？”

“唔，唔……”女孩惊出一身汗，此时才生出一丝后怕，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要吃韭菜。”

“别提吃了。”宁北辰低声说道：“先送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此时，宁北辰已经来到大门处，那门是从里面开的，欧阳浩正在外面抓耳挠腮，宁北辰扶着那姑娘，摸了半天才找到开门的按钮，只等门一开，立刻将她推出去：“接着！”

欧阳浩接住那姑娘，急声道：“你们还不出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带她走。”宁北辰心中有数，纵然他们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果然，还没等宁北辰按下按钮，那道玻璃门便嗖地合上了，“哼……”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后厨传来，苏雪已经大踏步地走过去，宁北辰眼见得后厨的灯亮了，天花板上有一个移动的影子，大喝一声：“苏雪，等一等。”

苏雪已经等不及了，一个箭步迈进后厨，厨房里各色餐具齐全，而一个电磁炉上，一个深筒的不锈钢锅正汩汩作响，里面赫然摆着一个人头！

那人头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因为水开了正随着水浪上下起伏，头顶黑漆漆的头发飘在水面，那双眼睛还浮在水面，眼皮子一睁一闭，眼珠子狠狠地翻着，见着苏雪，人头猛地往上窜，露出整张脸，只有下巴以下的部分还在水里，看不真切。

“呃……”苏雪着实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宁北辰瞅得分明，刚才的闷哼声正是这个人头发出来的，他一个箭步跃进去，左右看看，一手执着六帝钱，一手抓起那把浓厚的头发：“看看咱们俩谁吓人！”

宁北辰将那颗水淋淋的人头揪起来，锅里的开水洒得到处都是，那人头居然还滴溜溜地直转，宁北辰管它三七二十一，恶狠狠地砸到地上，那人头闷叫一声，像颗球似地骨碌碌直转，就像下巴下面装了个轱辘。

宁北辰的大胆举动给苏雪吃了一颗定心丸，苏雪环顾四周，这里除了这个锅，还有好几个锅，里面都是满满的人头！

他们都是男性的人头，每一个都像活着一般，眼珠子却是死鱼眼，毫无生气，苏雪去找电磁炉的开关，那炉子却不是普通的电磁炉，根本没有开关一说。

“苏雪，看下面。”宁北辰将所有的人头提溜出来，扔在地上，用六帝钱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圈，将所有的人头关在里头，一点数量，七个！

七这个数字在阴阳学里大有说法，什么七关，七星，都是七，七七之数更是不少修炼阵法的重要时间，比九九更玄妙，六帝钱在地上带起一圈光晕，将七个男性的人头闭在其中。

电磁炉下面不是火，而是一个封闭的灯笼状的物体，里面白雾腾腾，苏雪脱口而出道：“是女性的元精。”

以元精生火，煮沸男性的人头，还是七颗，这术法闻所未闻，苏雪只觉得震惊不已，就在此时，外面的餐厅啪地灭了，外面黑漆漆的，诺大的蛋糕工坊只剩下厨房还有微弱的亮光。

两人对视一眼，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情况可不妙，为免万一，苏雪用血光刃将那些人头围在雷池阵里，那些人头个个眼睛圆睁，眼皮时开时闭，就像还有反应一样，它们是被从脖颈住直接斩断的，刀口锋利，截面就像用机器斩下来的平整。

“一般来说，这七个人必须符合对方的要求。”苏雪脚底生寒，说道：“比如，要么阴时阴刻出生，要么阳时阳刻出生，或是他们的体质……”

苏雪的话头猛然打住了，宁北辰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比如像我们这样特别，天生命格注定，看来，咱们真进了虎穴。”

他们俩分明也是这家蛋糕工坊老板的盘中餐！

此时，欧阳浩已经将女孩送到楼下，叫醒了一楼的保安，让保安报警同时交女孩托付给他，欧阳浩看着女孩的眼睛：“如果还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只有锁住你的手和脚，还有，想想自己的父母，他们培养一个孩子成人不容易。”

女孩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不停地点头，欧阳浩心急如焚转身上楼，重新来到23h外，里面的灯光全灭了！

“宁北辰，苏雪！”欧阳浩拍着门，说也奇怪，他这么大的动静，整个23楼没有一户人家出来抗议，欧阳浩的脑子飞速地开始计算，就在此时，一双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膀……

欧阳浩转头，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女子站在身后，她的眸子冰冷得像冰，欧阳浩的脑子飞速地旋转，马上得出结论：“你是君女士。”

“我进不去。”君女士说道：“只有你能帮他们了，他们现在很危险。”

欧阳浩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君女士拿下脖子上的玉挂在欧阳浩的脖子上：“我能帮你进去，但我自己无法进入，这玉可以护住你的元气，快进去。”

君女士手一挥，两扇大门陡然打开，欧阳浩几乎没有考虑的余地，下意识地钻进去，里面黑漆漆地，刚一进去，欧阳浩就撞到了一边的摆饰，那东西东摇西摆，欧阳浩连忙伸手扶住，轻声叫道：“宁北辰，苏雪。”

欧阳浩脖颈上的玉赫然亮了，就着这光，欧阳浩看到后厨的门开着，慢慢地走过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有如雕塑一动不动的苏雪，目光一瞟，顿时大汗淋漓，宁北辰贴墙站着，脖子上横着一把刀，刀刃死死地抵住宁北辰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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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铡刀，极品美食

苏雪虽一动不动，瞳孔里却映出欧阳浩的影子，她眨巴着眼，目光斜视，另一边，宁北辰的眼睛也眨巴着，欧阳大哥，你可是心理专家！

心理与行为不分家，宁北辰的眼神充满了期待，欧阳浩总结了苏雪和宁北辰的目光视线，恍然过来，他们的视线交织在苏雪的挎包上，欧阳浩打开，里面的东西繁复，但分类明晰。

此时，横在宁北辰脖颈上的刀一动不动，却看不到拿刀的手，这刀是凭空横在宁北辰脖子上的……欧阳浩见他们俩都一动不动，情急之下掏出一把朱砂，学着苏雪的样子洒在她的脚边，苏雪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欧阳浩便知道此举行不通。

“小雪，现在那家伙还在吗？”欧阳浩说道：“肯定就眨一下眼，否定就两下，咱们说好了，我现在要拿的是符纸吗？”

两下，不是，欧阳浩又翻了一下挎包：“是赤砂箭？还是杨公盘？”

一提到杨公盘，苏雪的眼睛就重重地闭了一下，欧阳浩马上抽出杨公盘，杨公盘没有自转，但是欧阳浩一扬手，它便哗地响了一声，地上的七个人头同时头发倒竖，可怜欧阳浩因为光线的角度原因，此时才被这动静惊到，回头一看，汗毛倒竖！

“我的个乖乖。”欧阳浩的胸口突突直跳，心快裂开了一般，欧阳浩说道：“你们俩不能说话？”

苏雪又眨了一下眼，欧阳浩哪里知道，刚才宁北辰察觉他们已是这工坊老板的盘中餐后，先突突地将这些笼子敲碎，里面的元精悠悠地飘出来，一时间后厨白雾弥漫。

两人趁乱便要离开，可还没迈出步子，苏雪便目光一寒，两条腿像灌了铅一般，抬都抬不动，而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宁北辰索性想将苏雪抱起来逃走，还没靠近，一柄大刀从天而降，横在他的脖子上，寒光闪烁，几乎在同时，后厨的灯灭了！

一个悠悠的声音飘起来：“你们坏了我的大局，元精被破，人头被取出，我的精心布置打了水漂，不过无妨，二位就是我的盘中美餐，有了你们，何愁大事不立？”

“天生命衰，天生命盛，一正一反，天生两极，有趣有趣。”这个声音冷冷地说道：“娶你的元精，再取你项上人头，我便可以假借重生，我不待君来，君却入瓮，哈哈。”

那把大刀便作势朝宁北辰砍去，宁北辰脚底发热，大喝一声，那刀便抵在皮肉处不能深入一分，却也没有挪开，与宁北辰体内的那股生气形成对峙之势。

大刀在前，宁北辰深刻体会何为“鬼门关”，自己略是稍一松气，恐怕就要去见阎王爷了，他提住一口气，那刀还时不时地往下压，都让他顶了回去，因为提着一口气，自然无法发出声音，苏雪也不知为何不能说话，两人在黑漆漆的后厨独自挣扎。

此时，宁北辰命悬一线，对苏雪的情况不明就里，但可想到那家伙的目的是苏雪的元精，欧阳浩现在拿着杨公盘胡乱一晃，那杨公盘当只转外盘时，可去除晦气，转动内盘时，可测鬼气，内外盘同转时，威力加倍。

静寂的后厨中，只听得杨公盘转动的哗哗声，几乎在同时，苏雪的身子轻快了一些，那股要冲破天灵盖的气流平静下来，开始慢慢弥散，重复七关。

欧阳浩从苏雪的表情判断自己找对了东西，索性伸手翻动杨公盘，让它转得更快一些，随着转速的加快，苏雪越发觉得清明，终于，身子彻底轻快，恢复行动的第一步，苏雪便掏出阳符盖在自己的天灵盖上，以防元精泄露。

此时，宁北辰仍在屏息和那柄大刀对峙，大刀锋利，在那块玉光的照耀下，大刀更是锋芒毕露，杀气腾腾，欧阳浩看得分明，说道：“是铡刀。”

铡刀由两部分组成，一块中间挖槽的长方形木料，一般是用榆木，一把带有短柄的生铁刀，此刀的刀尖部位插入木槽里固定包公故事引申的有包公三口铡刀，龙头铡刀，专斩皇亲国戚；虎头铡刀，专斩大臣；狗头铡刀，用来斩平头百姓！

此时，横在宁北辰脖颈住的铡刀没有底座，只有刀，那刀煞气十足，和血光刃有得一拼，宁北辰见苏雪得以自由，终于松口，大喝一声，体内生气横摆而出，那铡刀倏地往后打去……

苏雪眼尖，按着欧阳浩的头往下压，两人同时蹲下身子，那铡刀飞掷到墙上，嗖地一声，居然生生地钉入墙体里，只余刀柄还在外头，墙灰落了一地！

宁北辰觉得生气灌顶，苏雪在空当摸到灯，打开，地上的人头已经一动不动，再无刚才的诡异，此时，一道看不到的生气直攻向苏雪：“美味，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苏雪与欧阳浩分明感觉到胸口有风钻来，欧阳浩脖颈处的玉越发亮，一个声音传出来：“灶君，你还执迷不悟吗？？”

敢情这东西就是个传声器，君女士的声音传来：“你一走多年，如今走火入魔，在阳间为所欲为，你已经被除仙根，难道还要万劫不复？”

“少废话，”这个声音冷冷地说道：“你和我同享人间烟火，如今还有多少烟火是诚心的，他们享的美食都不经过柴火气，毫无味道可言，真正的食物不应该如此！”

“就因为这个你才出走到阳间？”君夫人仙体不得进，急切道：“你取女性元精到底做了什么？夫君，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今日失手，无话可说，我要铸就真正的美食，届时请你共襄盛举。”

这个声音一落，身前的风便消失了，欧阳浩和苏雪面面相觑，宁北辰合上眼，感觉不到那股生气的存在，说道：“走了。”

电梯口处传来喧闹声，欧阳浩扶着苏雪出去，宁北辰此时才顾得上摸脖子，手上擦过一丝血，淡淡地，终究自己是扛住了，七星解一颗，就可以与昔日的灶君抗衡，如果全部解了，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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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绝品搭配，脑髓？

黑框眼镜的姑娘没有离开，有气无力地蹲在走廊，在她的指认下，宁北辰三人成了英雄般的人物，发现楼下的邻居入了险境，因此闯进来，奋勇救人啥啥的，一直低调的苏雪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罩上英雄的光环。

警察鱼贯而入，后厨的七个人头让他们惊愕不已，马上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这一折腾直接到凌晨，前前后后还有不少姑娘奔过来，嚷着自己好饿，让苏雪拉到一边挨个解决……

总之，能帮多少是多少吧，自己不是救济世人的观世音，但也有同情心。

欧阳浩拉着宁北辰坐在走廊，他们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一低头，看到脖子上挂着的玉，欧阳浩拍着大腿说道：“糟了，这玉还是人家的。”

“玉在你这，真珠在我这，她走不了。”宁北辰不急不缓地说道：“她八成是是去追灶君。”

“唉呀……”欧阳浩看着苏雪上下忙活，感慨道：“要不是以前见过鬼，我现在也不敢相信真有灶君，灶君是把你和苏雪当成盘中餐了。”

“苏雪的元精配上我的项上人头，就是他的盘中大餐，是他向世人验证真正美食的时刻。”宁北辰说道：“这灶君认为人间美食毫无诚意，他就要做出一道满是诚意的美食，不过人头能吃的地方是哪里？”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几乎在同时，宁北辰也通了心窍，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那些人头就像活着一般，如果是活着的人头，又用女性的元精烹煮，能吃的只有一个地方——脑髓！

民间早有流传，生吃猴脑髓，一个中间挖洞的方桌，几个人围桌而坐，中间的洞并不象火锅或是麻辣烫那么大，正好容一只猴子的头伸出。

一只非常可爱的猴子牵出，据说那是专门食用的猴儿，头部较大。猴儿的头顶从小洞中伸出，用金属箍住，并且箍的非常紧，用小锤轻轻一敲，头盖骨应声而落。

猴的脑部就完全裸露在食客们的面前。这时，有较馋一些的人，已经用汤匙升向红白相间的猴脑……宁北辰狠狠地摇头，欧阳浩也是如此：“他所说的美食不过是指你的脑髓吧？”

“天生七星命格，大概我的脑髓味道格外不同，还有苏雪的天生六星命格，她的元精也是最厉害的，两相结合……一道最美妙的食物。”宁北辰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绝配。”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绝配用在这里感觉有些微妙，他扳开宁北辰的手指，说道：“你们俩啊，真是无奈了，配在一起麻烦不断，偏偏分开还不行。”

“我倒是行，就是苏雪没办法。”宁北辰居然有些得瑟：“她离不了我。”

估计宁北辰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在讲出这句话时的窃喜与得意，欧阳浩的目光灼灼，摇头道：“是，她离不了你，听姚娜说，还有一纸契约在，简直就把苏雪提前纳入宁家了。”

看上去一切都是满满的，偏偏就差了一件事，宁北辰叹息一声：“两人凑在一起是麻烦，分开又不能行的话，还是凑在一起吧，爷爷说过，我这辈子啊注定不消停。”

另一边，苏雪正拉着黑框眼镜女孩低语着什么，女孩的嘴唇发白，看着苏雪的眼睛，终于服服帖帖地说道：“我懂了，明白了。”

“好自为之吧。”苏雪扔下这句话便朝他们二人走来，同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打了一个呵欠，这一折腾便大半夜，上下眼皮直打架：“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被吸了元精去生炉子，还有那七个人头。”

“百分百货真价实的活人人头，曾经的活人人头。”欧阳浩补了一句：“唉，我的老同学又要头疼了，哪有用人头做菜的。”

三人又疲又累，好不容易熬到交代完所有事情，暂时被放走，倒是蛋糕工坊出了这回子事，关了门不说，门口也被拉上封条，厨房里的所有东西被搬走，学员名册也一并取走，宁北辰三人在一楼大厅停留了一会，远远地，马路对面两张熟悉的面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工坊的服务生！”宁北辰脚下像安了弹簧，飞奔出去，趁着最后人行道的绿灯时间，猛然翻过路边的围栏，一跃落地，那名服务生却转身走向一边的巷子。

身后，苏雪和欧阳浩晚了一步，车流涌动，不长翅膀哪能过去？只有耐住性子等着车过去再说，而宁北辰已经跟着那家伙进了一条背巷，巷子两边都是普通人家的窗户，里面空荡荡地，那家伙瘦得像竹竿似的，一身黑衣黑裤空荡荡。

看不出他的年纪，他的五官很平，毫不立体，鼻子扁扁地，脸扁扁地，宁北辰想到一个小品里的台词——你的脸，不会是被屁股坐过吧？

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个莫名出现的家伙再合适不过，只是近了后，宁北辰说道：“不是他。”

黑衣人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居然一脸欣慰：“看来我找对人了。”

这人长得和蛋糕工坊的服务生一模一样，就连身板也是一个模子，可惜，两个人散发的气息截然不同，这人浑身上下的气息可谓和煦，餐厅那位却是一身戾气。

“北辰。”欧阳浩和苏雪终于赶过来，两人气喘吁吁，看到这人，苏雪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和灶君是一伙的，还愣着做什么，抓他！”

“不是同一个，那个和灶君是一伙的，至于这个，没和君夫人在一起，而是独自出现，恐怕中间有事儿。”宁北辰略一沉吟，说道：“凡事还是要用脑子啊，灶神左右随侍两神，一捧善罐、一捧恶罐，你是手捧善罐的那一个，跟着灶君替他卖命的是，手捧恶罐。”

“吁……”这黑衣人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你刚才提到的君夫人莫名是灶君夫人？”

“是我。”话音一落，君夫人已出现在巷口，她一脸疲惫，快步走向欧阳浩：“东西还我。”

欧阳浩马上取下玉饰，君夫人将玉饰戴好之后说道：“我到底晚了一步，让他跑了，但现在总算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了，人间美食，两位，看来我不找你们，你们一样会被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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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绝佳复仇，初表白

“夫人！”那黑衣男子一个箭步跳过来，就差没跪在君夫人面前了，君夫人见到他，气怵怵地说道：“你当初也和灶君一起离开，为什么成了现在的情况？”

“因为这供奉灶神的人越来越少，灶君已觉得憋气，再后来看到那些所谓的人间美食尽是一些后天而成的东西，摒弃了食物的原汁原味，灶君便决定带我们出走，要用真正的美食说服世人重新回归食物的本质。”黑衣人说道：“夫人，这是灶君的初衷。”

“若是如此，怎么会枉害人命？”君夫人心急如焚：“如此一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要怪，就怪老二，他掌管的恶罐被人打开了。”黑衣人说道：“里面的恶不知为何侵入了灶君的心窍，让他迷了心智，开始走火入魔，他深信可以用阴阳五行的法子烹煮出最美味的食物，我有劝过，非但没收成效，反而被他们打伤，为了活命我只有暂时藏起来。”

“夫人，必须要阻止灶君，打开恶罐的人似乎另有所图。”黑衣人说道。

宁北辰心里一动：“等等，灶君开设蛋糕坊的时间还记得吗？”

“一个半月以前。”黑衣人说道：“那之前灶君只是开设课堂和斋堂，让我免费品尝食物，一切都在正轨中，直到一个半月前的异变。”

“这么巧……”苏雪与宁北辰对视一眼，一个半月前，正好是他们卖四水归堂庭院的时候，也是在那时候，苏雪不小心启动了女童灵的自毁程序，让她消失无踪……

恶罐里面装着世人恶的一面，如果有人察觉到灶君一行三人的本质，利用了恶罐，再引导他们到他们两人的本质上，利用烹煮所谓的极品美食，就将热火引向了自己和苏雪！

这难道不是绝佳的复仇计划么？假借于人，以力打力，不费吹灰之力，自己还悄然藏在幕后瞅着这一出好戏，想到这里，宁北辰便闷哼一声，事事难料，谁能料到最后结果？

君夫人问道：“恶罐现在在哪里？”

“还在灶君手上。”黑衣人说道：“夫人放心，善罐还在我手里，我想，善恶相抵，对灶君一定有帮助，一直用心保存。”

“23h被查封，他们不会再回来这里。”君夫人说道：“你暂且呆在24h，善罐先交给我保存，必须找到灶君让他恢复原状。”

“夫人，我能做什么？”黑衣人说道。

“眼下，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们的仙体在阳间诸多不便。”君夫人说道：“我已和这两位达成交易，接下来，就多多劳烦二位了。”

君夫人与那名黑衣人扬长而去，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苏雪说道：“时间点对上了，目标也是咱们，恶罐也是被人刻意打开的。”

宁北辰心里暖暖地，两人同步的想法让他份外暖心，正如幻境里所说，两人的相遇是命定的，但命定不一定互相喜欢，但如果，刚刚喜欢她呢？

欧阳浩的电话响起，他匆忙走到一边接电话，苏雪叹口气，正想离开，宁北辰默默地牵起她的手：“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苏雪愕然地看着他，宁北辰也是疲累了，顶着一对黑眼圈，眼白里满满的血丝。

“事情到了现在，我们没有回头的余地。”苏雪说道。

“从现在起，不管我们遇上什么情况，遇上什么样的对手，苏雪，”宁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都在。”

苏雪愕然地张开嘴，宁北辰抓了一把脸，说道：“我最近有些犯抽，仔细想过了，是我的私心作祟，四小时的自由时间，你可以撇开我独自行动，那四个小时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我一下子蒙了，苏雪，我觉得……我们俩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彼此的关系？”

“我们俩的关系是互惠互利。”苏雪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宁北辰，别把习惯当成其它东西，那可能是咱们的错觉，既然你答应帮我争取这四个小时的时间，就做吧！”

宁北辰满心失望，还想再说，欧阳浩接完电话走过来：“好了，咱们先撤，这边确定没你们什么事儿，都困了？回去好好休息。”

苏雪率先转身，宁北辰伸手抹了一把鼻子，有些有气无力，欧阳浩看着他的脸，说道：“怎么，被拒绝了？”

“更惨，别把习惯当成其它东西。”宁北辰看着欧阳浩：“所以，这到底是习惯，还是？”

“我怎么知道？”欧阳浩却懒得分析，转身便走，扬手和宁北辰拜拜：“对了，你们得自己打车回去，我得回局里一趟，今天有个案情研讨会，必须参加。”

被抛下的宁北辰和苏雪不得不和早起的上班族们争抢出租车，好不容易回到公寓，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困乏的两人各自回家，洗了刷了躺在床上，不约而同地翻身，定住，发呆。

累，困，倦，但是，敌不过那寥寥几语。

“苏雪，我觉得……我们俩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彼此的关系？”

“宁北辰，别把习惯当成其它东西。”

两人相识的过往如电影一幕幕浮现，离奇的跟踪与误闯，七星与六星命格的交织，爷爷辈们的缘分，还有那一张没有密码的黑卡，其中含雪字的命批，一幕幕都与他有关，也与她有关，似乎生来就应该交织，但现在，原地驻步！

“唉，笨笨笨。”宁北辰烦躁地翻了一个身：“习惯，真心，真心？习惯？唉。”

苏雪同样辗转反侧，没有把他当作正儿八经的男人看待，才会一次次反攻过去，不以为然，“爷爷，如果你还在就好了。”苏雪顿时惆怅，她突然想到一个人，一通电话打过去，对方马上答应过来，并且……十分钟不就到，就到了。

姚娜今天穿着一身瑜伽服，不知道她是不是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此时已经入秋，她还满头汗，和这季节极不相衬，见到苏雪，姚娜便双手叉在腰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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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各人各形，浑沌

自从离职后，姚娜的时间明显自由很多，不过，苏雪好奇她是靠什么活下去的，坐吃山空谁也耗不住啊，她听宁北辰提过，姚娜现在还要养两位老人，压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咕咚咕咚地喝完水，姚娜满意地说道：“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苏雪一咬牙，决定从蛋糕坊的事情开始说起，昨天晚上姚娜临时打了退堂鼓，怎么也不肯和他们一起去大厦，错过了一出“好戏”。

听完了，姚娜居然哈哈大笑：“我果然聪明，早料到没那么简单，七颗人头！乖乖，如果亲眼看到，恐怕一个月都没法睡着，要是真如你们所想，这事儿背后是有人向你们寻仇，直接将矛头对准你们，事儿还没完，那个稀里糊涂的灶君脚底抹油，跑了。”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宁北辰说……要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苏雪咬牙说道，面色胀得通红，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恨不得一头扎进沙发里。

姚娜微微张开嘴，看着苏雪的脸蛋儿，突然伸手抚摸她的脸，苏雪到底年纪，皮肤嫩滑得像剥了皮的熟鸡蛋白，滑滑的，嫩嫩的，透着青春的气息：“小雪，年轻真好哇。”

“姚娜姐，你的年纪也没有多大吧。”苏雪说道。

“小雪，欧阳浩在你身上看到了他妹妹的影子，我在你身上却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的命何尝比你好？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了，我爸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生病去世，出生时就没见过爷爷奶奶，我是被外公外婆带大的，他们现在年纪大了，住在养老院里。”

姚娜叹息一声，说道：“生活是什么，是钱，没有钱，就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而我拥有什么？学历？学历只是一方面罢了，这个社会，想要活下去必须有能力，什么是能力，我所拥有的一切就是能力，包括我的脸，我的身材。”

苏雪听得十分认真，看着她仔细聆听的小模样，姚娜满意地笑了，顺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蛋：“放心，姐的确利用过女人的本钱，但是没有出卖过自己。”

“爷爷说过，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就算乞讨也能过活，但女人不同，一旦堕落，就……没有回头路了。”苏雪说道：“所以，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他就替我引了一条线，让我成了阳间的阴捕，我可以靠它过活，养活自己。”

“你爷爷有先见之明，替你安排好了一切。”姚娜笑了：“还好我有宁家叔叔和阿姨，他们说可以帮我，只要金钱可以达到的，没有上限，但是，那些不是我应该得到的。”

“所以，我从小到大没有太多选择，适当地接受宁家的帮助，我告诉自己更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赚钱，我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中间，适当地忍受他们的揩油，我交过不少男朋友，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终身的人。”姚娜说道：“但是，都不对。”

“我很羡慕你，小雪，有爷爷的保护，选择了一条相对单纯的路，和鬼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简单多了，我还羡慕你，北辰鲜少对一个女孩子付出真心，这一次，他居然慌得手足无措，像个新丁。”姚娜说道。

“像个新丁？”苏雪敏感地抓住了重点。

姚娜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声，尴尬地笑了：“像个初丁的意思呢，就是说曾经有喜欢过他的女孩子，被人死缠烂打过，不过嘛，他顶多就是口头调戏，逢场作戏就结束了……”

宁北辰啊宁北辰，不是姐姐不帮你，实在是没管住舌头，就这么把你出卖了，姚娜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但是，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他从来没有正式地谈过恋爱。”

“没没谈过恋爱的标准是什么？”苏雪哭笑不得地问道。

“从来没有带女朋友给我认识过，只说是朋友。”姚娜说道：“叔叔阿姨在国外，我就是他的亲姐姐，家长是谁？我，正式女友必须得过我这一关，晓得不啦？”

“如果一个男人对我们死心塌地，我们才值得回报这份感情，如果不是……”苏雪咬牙切齿道：“我宁愿不要开始。”

乖乖！姚娜吐吐舌头，自己这么感人肺腑的发言没给宁北辰加分，反而减至负分！

“这个，咱们今天的对话就到此结束，”姚娜匆忙打断话头：“不过我说的话全是真的，这些事情，我只对你一个人讲过，我交过不少男朋友，但没有自己的命定之人，好不容易有一个让我有成家**的，偏偏是个浪子，命！”

“宁北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姚娜姐。”苏雪双手撑在下巴上，问道。

“你和他相识也有一个季度，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姚娜反问道。

“老奸巨滑，深不可测。”苏雪只用了简短的四个字说明。

“这就对了，你看不透他，你觉得他是浪子的时候，他却有正义感，比如，他可以为了私家侦探小郭远赴**，你觉得他是个花花公子，可是他在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你觉得他是个狡诈的中介，可是他做事并不只是为了钱，有时候可以不计回报，没钱的事儿也干，比如，为了你的四小时。”

“你觉得他没有人情味，可是他曾经捐献过孤儿院和福利学校，你觉得他嘴巴贱，可是他也会对客户甜言蜜语，不要说你了，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也看不透他。”姚娜说道：“宁家爷爷说过，集大成者，就像一团浑沌。”

“浑沌？”苏雪说道：“浑沌含混不清，没有定形。”

“宁北辰可以成为任何一种类型的人，这取决于他的成长过程中遇上了哪些人，”姚娜说道：“每个人，每件事对他的影响都将是巨大的，宁家爷爷以前说这番话的时候我还不懂，现在，有些明白了，遇上你，对他的影响将是巨大的。因为，他对你动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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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初见鬼，痣没了

“只有感情可以改变一个人。”姚娜看着苏雪的眼睛，双手撑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苏雪：“在苏家爷爷保护下长大，成天和鬼魂混迹在一起，身上甚至没有太多人味儿，这样的你，会让宁北辰变成什么样子，真是好奇呢。”

姚娜狠狠地捏着苏雪的脸，嘻笑道：“好好加油，一个混沌遇上另一个混沌，说不定可以造出一个宇宙，唉呀，我的腰。”

她终于坐直了身子，将抱枕抱在胸前，看着苏雪光着脚，两只洁白的小脚丫在沙发下面晃啊晃的，苏雪的头发最近长长了一些，已经到了肩膀，头发顺滑得像黑色的水流，滑溜溜地往下，姚娜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如果头发再长一些，就更漂亮了，别再留短发了。”

“短发好洗，而且方便。”苏雪说道：“头发长，见识短，不是吗？”

“呸，你这是在骂我呢。”姚娜噗嗤笑了，苏雪的目光流转：“姚娜姐，如果那家伙真的要找我们报仇，你最近少来罢，省得被拖下水。”

“那家伙连灶君也敢利用，的确是不容小觑的人物，”姚娜抚着苏雪的手，说道：“谢谢你，小雪，替我的安危着想，就这么简单的念头，姐姐就是卷进来也欣慰了，不过呢，我最近真的要少来了，我死了不要紧，还有外公外婆呢，我这条命，贵着呢。”

“你最近在工作吗？”苏雪的目光一瞟，看到姚娜的包里露出一样东西，是个绿色的圆牌牌，她好奇地凑过去看，却被姚娜一把捂住：“对，工作时间比较自由。”

苏雪马上狐疑地看着她，姚娜话锋一转，说道：“那七个人头怎么样了？”

“不知道，全部被取回去化验去了。”苏雪说道：“但是，那些被吸取元精的女孩子……会变得痴痴傻傻，元精是一个人的精气神所在，没有元精，何来的气与神？严重的痴傻，轻微的可以自行恢复，现在想想，那蛋糕里可能加了一些可逼出元精的东西。”

“那是什么？”姚娜问道。

苏雪纯真的眸子扑闪扑闪着，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灵动得很，但她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就连我自己也被蛋糕的香气吸引得不行不行的。”

“去你的。”姚娜推了苏雪一把，苏雪穿着白色的长长的背心睡裙，身子往后仰去，露出光洁的平滑的大腿，姚娜顺势揩油，抹了一把，满意地站起来：“得了，吃尽豆腐，知足了，我先走了。”

姚娜跳起来，拎着瑜珈包便推开门，门外，宁北辰单手扶着门框，嘟着嘴巴：“说什么来着？我是混沌？和饕餮一样的神兽？”

“是浑沌，白痴。”姚娜一巴掌推开他：“那是你爷爷的原话，所以，赶紧修炼成人形。”

姚娜吃吃笑着跑远了，蹬蹬蹬地下了楼梯，门还开着，苏雪穿着背心针织睡裙，还蜷缩在沙发上，看到宁北辰，撅着嘴巴，不知道如何才好，宁北辰瞟了她一眼，默默地拉上她家的门，看着她从门缝里一点点消失，宁北辰扁着嘴，回房间，睡觉！

苏雪是窝在沙发上慢慢睡着的，睡梦里，自己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自己大概是七岁，还是八岁？背着小书包行走在回家的小径上，前后左右没有小伙伴，傍晚时分，各家各户都在准备晚饭，炊烟缭绕，到处充满着美食的味道，那是家乡味。

“喂，小朋友，”一个声音传来，苏雪抬头，梳着两条羊角辫子的苏雪看到了一个比自己高的女孩，她披散着头发，穿着天蓝色的校服裙子，一看就是高年级学生。

她的眼睛异常大，就像用牙签撑开了整双眼睛，眼珠子显得有些空洞，她的书包不像寻常孩子那样背在身后，而是斜挎在肩上，书包歪歪斜斜地，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痴痴地看着苏雪：“喂，帮我把那个捡起来。”

地上散落着一个文具盒，苏雪二话不说将它拾起来，放到女孩手里：“给你，姐姐。”

“姐姐？”女孩咧开嘴笑了，在她张开嘴的一刻，苏雪没有看到她的牙齿！

“我是大姐姐，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女孩大咧咧地说道，手里的文具盒敲在苏雪的脑袋上：“不许叫我姐姐。”

“噗嗤，”苏雪马上笑了，骗人，你明明就是十岁的样子。”

“十岁？”女孩的身影在超见浓郁的夜色中慢慢变了颜色，身上的蓝色校服顿时沾满了血渍，化成黑色，书包上面也没有幸免，外面溅上了血点点，她咧开嘴，一股血浆和着一条条的蛆虫喷出来，溅到了小小的苏雪脸上。

“啊！”苏雪尖叫一声，转身便跑！

“啊……”苏雪的身子打了一个寒蝉，猛然惊醒，睁开眼，自己仍窝在沙发上，房间里空荡荡地，此时更显得屋子有些诡异，她冷不丁地坐起来，喘着粗气，真是见了鬼了，居然梦到了自己第一次见鬼的情形。

那个十六岁的女孩早在十岁的时候就被一辆经过镇上的大货车撞死，全身都被血浸着，而那一年，苏雪还没有出生呢，那女孩的魂魄一直在整理书包，把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盒收起来，然后就像宿命一样重新被经过的车撞开，再收拾……她坠入了无限循环。

当初，小小的苏雪回到家，告诉爷爷自己见到了死去的姐姐，苏长安便带着苏雪去了那里，火钱撒向天空，苏长安嘴里念念有词，在纷飞的火钱中央，那姐姐的身子慢慢变得透明，表情也不再那么狰狞，她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平和，安详……

苏雪叹息一声，是从那天起，爷爷告诉自己，以后要走一条怎么样的路，鬼牌，猎鬼牌，初次见到鬼差，就这么开始了，只是，自己有绕不过去的命——脚踩六星。

这命，伴随着肩上的红星避过了十几年，可惜，现在避无可避，苏雪的手抚到熟悉的位置，感觉到手指的触感，马上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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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宅相，面对面

苏雪飞速地冲到洗手间，背朝镜子，将衣服往下拉拉，肩上，那颗红痣已经荡然无存！

“砰砰砰”，有人敲门，苏雪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此时才发现外面已经昏暗一片，时间一转就到了下午，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呢。

打开门，是欧阳浩和蔼可亲的脸，他看着精神多了的苏雪，满意地说道：“吃饭。”

欧阳浩的客厅安静得像没有人气儿，只有筷子扫到碗底，加上两人的咀嚼声，早就放下碗筷的欧阳浩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们大快朵颐，感慨道：“会做饭的人想要的成就感也不过如此，多谢你们了。”

宁北辰咽下最后一口米饭，说道：“你休息过了？”

“在办公室眯了很久。”欧阳浩说道：“那七个人头很顺利地找到了主人，这年头，大家的刑侦知识越来越重了，人一失踪，马上报警留dna，一一比对后便有了结果。”

“别卖关子。”宁北辰和苏雪同时叫道。

毕竟是讲师出身，欧阳浩总是免不了卖关子的习惯，他无奈道：“七个男人都是四十九岁，七七之数，而且特别巧，他们全是端午时节午时出生。”

“灶君的目标真是明确啊。”宁北辰感慨道：“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找到这些符合条件的男性，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行，但是，最便利的法子只有两个吧？”

“没错，警局的内部档案和医院出生档案。”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宁北辰的脑子着实好使，“不过，灶君不是普通人，想弄到这些档案再容易不过，这条线其实是断的。”

“眼下，只有静等。”宁北辰说道：“我和苏雪已经被他锁定成目标，我们不去找他，自然会来找咱们，候着罢。”

欧阳浩便笑了笑，时间一转到了第二天，宁北辰如常开工，雷哥抛过来一个烫手山芋，等两人来到那套房子前，同时“哇”了一声。

这是一栋老式的独栋别墅，小二层，花园在前院，楼层外观还采用老式的瓷砖贴面，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几乎覆盖了左右两堵墙。

按理说，绿色的植物给人的感觉是生机盎然，充满着生机，但眼前的植物绿中带黑，尤其叶片上面覆着灰尘，脏兮兮地，让整栋楼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绿色污衣。

好在正面还没被覆盖，还能看到那扇红漆漆的木门，门把手还没有生锈，多亏材料用得扎实，二楼阳台正对着花园，玻璃顶同样看上去灰蒙蒙的，阳台上摆着一张圆形桌子，三把椅子，桌子上空空如也，就这么看过去，也是积了不少灰。

院子里倒还茂盛，各种植物生长，但同样杂草丛生，没有修整过的草坪纷乱，正值入秋，地上覆着一层干枯发黄的杂草，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这老式别墅——破败！

“这房子有几十年历史了吧？”苏雪伸手出一根手指，沾在前门上，手指头马上黑了。

“本世纪初建的，到现在也就十多年的时间，”宁北辰说道：“那时候流行外墙贴瓷砖，看上去美观，不过日晒雨淋容易产生脱落，这种方式慢慢被淘汰了。”

“业主没来？”苏雪疑惑道。

“这位业主在国外，生意上资金周转不灵才想到出售家里的老房子。”宁北辰说道：“他之前回来办了委托手续，委托雷哥的公司代为出售，相关证件都齐了。”

“所以，咱们的主要任务是寻找目标客户。”苏雪叹息一声：“这么破旧，怎么卖？”

“宅以形势为身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地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舍屋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若是如斯，是事俨雅，乃为上吉。”宁北辰喃喃念道：“宅地也有自己的相。”

“瞧你这语气和表情，就知道这房子的结构不怎么样了。”苏雪看着宁北辰掏出钥匙打开前门，进去后，一幅萧瑟的样子，便叹息一声：“这么破……”

“清洁费少不了了。”宁北辰双手掐在腰上，说道：“问题是这房子本身虽然不是凶宅，可是你看对面。”

这套别墅的对面是另一套别墅，看上去整齐多了，外墙就鲜亮得多，可惜也是无人居住，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书两个大字——出租，下面写着一排手机号码。

这牌子大概立的时间久了，上面的漆字几乎淡不可见，“租也租不出去，这房子才是真正的凶宅？”苏雪问道。

“没错，所以咱们接手的这一套顶多算是连带凶宅罢了。”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说道：“你没关注过时事新闻吧，一年前，本地的一位玉石商人突然发疯，斩杀了自己的家人，包括年幼的刚刚出生四个月的儿子，之后……”

宁北辰的中指直刺入自己的喉咙：“用匕首刺入喉咙而死，从前到尾，直接刺穿！”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宁北辰说道：“被他杀死的有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四个月大的儿子，事后调查显示，他没有遭受经济危机，也没有婚外情，一切正常，当天晚上没有喝酒，后来被认定为可能有潜在的精神疾病，就这么结束了。”

一年前发生的事情苏雪却从未听说过，宁北辰感慨道：“你真的只和鬼打交道啊。”

苏雪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虽然不知道这桩案子，但是这屋子里的游魂是我收走交给鬼差大人的，爷爷奶奶，儿媳和孙子，我的印象很深刻，那个儿媳是南城有名的大明星——超极模特沈丹妮，嫁给这名玉石商人的时候，所有人瞠目结舌，因为她有更好的可能。”

这次轮到宁北辰瞠目结舌：“但你不知道他们的死因？”

“死因根本不重要，作为阳间阴差，我要做的事情只是搜集亡灵，让他们去应该去的地方。”苏雪说道：“言归正转吧，怎么做？”

宁北辰看着苏雪，默默地掏出一把钥匙，走到对面的房子前，钥匙放进去，咔嚓一声，门，居然开了，苏雪的眼睛马上瞪大了：“你怎么会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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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宅以形，屋灵

宁北辰推开那栋凶宅的别墅大门，说道：“这房子是我买下来的，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老老实实赚点佣金就满足了吧？”

苏雪的下巴都要掉下去了，宁北辰说道：“这房子的市值一年来增涨了多少就不说了，关键的是我得到内幕消息，这片区域附近会规划一片大的工业园区，届时这片旧房子会拆迁搬走，啧啧，到时候有多少回报？用你的脑子好好算算罢。”

在苏雪拼命思索其中的利害关系时，宁北辰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别墅里，打开大门，拉开灯，里面的辉煌让苏雪跌破眼镜，酒柜，沙发，电视，灯具，全是新的！

和外面的破败压根是两个情况嘛，“那门口为什么还要摆着出租的牌子？”苏雪看着宁北辰从容地取出调制好的鸡尾酒，心里头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姚娜说宁北辰是一团浑沌，他何止是一团浑沌，简直就是个……

苏雪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宁北辰，接过鸡尾酒一饮而尽，说道：“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这房子的魂灵早就被我收了，根本不是凶宅，对面的房子也没死过人，也不算凶宅，请人打扫打扫，像处理鬼楼那样就卖了吧。”

宁北辰嘴角含笑，淡淡地说道：“不急，等着。”

两重门都打开着，坐在客厅就能看到对面求售的房子情况，见宁北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苏雪疑惑地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远望过去，被绿色的藤蔓包围的屋子就像恐怖电影里的场景，吱呀……苏雪打了一个激灵，是自己幻听吗？

刚才对面的房子分明响起了开门声！

苏雪猛地看向宁北辰，宁北辰手里端着鸡尾酒，一幅悠哉的模样，他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你搞什么鬼？”苏雪实在是忍不了了。

宁北辰“嘘”了一声，就在此时，对面分明传来“啪”的一声，这不是关门的声音吗？一丝凉意从苏雪的脚底泛出来，她能见鬼，可是，没看到有鬼魂出没进出，那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等等，苏雪突然恍然大悟，既然这套房子是宁北辰收下的，他对这里已经很熟悉，对面的房子离得这么近，要是有什么情况，他早就清楚才对，所以，从刚才起就故弄玄虚，只有一个目的——牵着自己的鼻子耍着玩！

“宁北辰……”苏雪反应过来了，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难，对面透明的阳台上多了一个影子，苏雪忘记教训宁北辰的事儿，那个人影开始走路，可是身子一顿一顿地，就像被卡死了一样，苏雪摸出杨公盘，杨公盘一动不动。

上次出现这情况还是进入君夫人家里时，君夫人不是人，但她也不是鬼，杨公盘内外双盘皆不动，此时也是如此。

“宅以形势为身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地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舍屋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若是如斯，是事俨雅，乃为上吉。”宁北辰又念起了这番话：“苏雪，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宅以形势为身体，以泉水为血脉，还有皮肉与毛发，又有衣服，”苏雪越往下理，越觉得毛骨悚然，这岂不是说：“这房子有自己的灵？”

“我们常说房屋风水，有些房子一进去就觉得神清气爽，有些房子一进去就觉得眼前昏暗，房子与人也是有缘的。”宁北辰说道：“对面的这套房子虽然不是凶宅，但已经不属于寻常房子，房已成灵，它会选择自己想要的主人。”

莫名地，苏雪想到了一首口水歌，爱情买卖，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这房子也是如此，不是你想买就买，原因实在无厘头，因为房子成灵，要找合适的主人！

“你看到了？”宁北辰终于放下酒杯：“既然来了，和他打个照面吧。”

此时，阳台上的人影慢悠悠地往前站，近了，更近了，苏雪双手握成筒状放在眼前，放眼看过去，对面阳台上的人薄如纸片，没有五官，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人。

有头，有颈，有身，有四肢，周身黑漆漆地，像泼了墨，头部也是一个平板，这房子化身出来的灵是怎么形成的呢？

“求我就告诉你。”宁北辰突然附在苏雪耳边，吹出来的热气让她的耳朵痒痒地。

苏雪讨厌现在的感觉，像只羊似的被人套住往前拉，她转身，扁着嘴嘟嘟哝哝地，宁北辰忍不住笑了：“只有一种情况房屋可成灵，最关键的是对面房子后面的玉带环腰。”

“所谓玉带环腰，建筑物被半圆或圆形河流包围，河流必是活水，活水即是生气，这生气一直在这里流动，是为大地灵气，加上房子前端的花园，草木有灵啊，草木灵加上水灵，时间一久，这屋子就有了自己的灵气，慢慢地化成人形，可惜，没有七窍。”

离开的时候苏雪特别去验证了一下宁北辰所说的话，对面的房子后面果然是一条河流打这里经过，正好将对面的房子包在其中。

此时，宁北辰说道：“屋择主人，不是他要的主人，自然进去就诸事不顺，不知道的就以为是闹鬼，其实是两码事，苏雪，我条件受限，需要借助你的帮助和他沟通。”

宁北辰大步流星地迈出自己的房子，站在对面的房屋前，阳台玻璃幕墙后，那纸片人正慢慢弯腰，在圆桌边坐下，大有临来客的架势。

宁北辰打开门，拉着苏雪走进去，屋子里没有家具，显得空旷，一进风，耳边便嗖嗖地，倏，倏，倏，就像吹了响笛，苏雪一走神，宁北辰已经闪进了楼梯，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楼下独剩自己，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苏雪面对未知的屋灵也有些犯渗，蹭地窜上楼梯，迅速上了二楼，此时，宁北辰已经老神在在地来到圆桌边上，一屁股坐下，笑意盈盈地双手撑在下巴上，看着对面的屋灵：“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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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智慧目，择主

对面的屋灵身子微微欠了一下，似在表示欢迎，苏雪走过来，坐下，身子往后倾，似乎担心与这屋灵接触，宁北辰说道：“你把对方当成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就好了，他现在虽然无法发出声音，但可以灵通。”

宁北辰伸出手，灵通二字让苏雪恍然，自己能帮宁北辰的便是打开他的慧眼！

慧眼，五眼之一，指二乘的智慧之目。亦泛指能照见实相的智慧，苏雪咬破手指，点在宁北辰的印堂之处，嘴里念念有词，当额心一亮，对面的纸片人慢慢变得充实，化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成年男子，浓眉大眼有，甚是威武。

苏雪移开手指，宁北辰感慨道：“原来你的本相如此英武。”

“房屋主人必须与屋灵相符，否则将不利于屋主，”屋灵叹息道：“可惜，无人能懂，生生地将这套房子打成鬼屋。”

“之前业主曾经放盘，可惜你挑主人，导致乱象频生，让人误会这里是凶宅，落到我的手里。”宁北辰说道：“你既然大方现身，是想告诉我对主人的条件么？”

“先生言之甚酌，厉害。”

“不敢妄称先生。”宁北辰正色道：“听你的口吻，大概是百年前通了灵性，最近才显形，可惜生气还是不够充足，不足以显示本真。”

“是，在下八十年前方通灵性。”屋灵叹道：“时光一晃，已然一甲子多的时间过去了，这地方以前是一片船屋。”

船屋是上个世纪初最强大的帮派之一洪门留下的历史性建筑，要进船屋，先得对暗语，诸如脚踏洪船是我舟，五湖四海到此游，有仁有义船上坐，无仁无义水上流之类的。

屋如其名，建筑远看如船，多有船头、前舱、后舱、甲板，甚至船篷之分，船头均朝向东南，有青山在侧，又依水而建，恍如巨船乘风破浪。

可惜，在三十年前的开发中，这些建筑被移除了，当时爷爷还为此愤慨不已。

“你的前身是船屋而成的灵。”宁北辰明白了。

“洪门有弟子唤曾七，是个义胆忠肝之人，我本不能通灵，但沾了他的血方才行，若要找主人，我要找曾七。”屋灵说道：“只有他可以让我信服。”

宁北辰倒抽了一口气，屋灵以前他也见过，但屋主强势的话，屋灵也只能就范，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合”，但这一个指名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摆在眼前的结果是曾七应该早死了，屋灵见到宁北辰的表情，身子缓缓地往上冲，直至与宁北辰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夹在中间的苏雪脸色倏地变了：“我有办法。”

宁北辰已觉得对方要化成气冲进自己的毛孔里，他却突然冷静，头咯吱转动，咔咔咔，顿住，屋灵看着苏雪：“找到曾七。”

“我要曾七的生辰八字。”苏雪说道。

屋灵报出，眼神这才柔和，慢条斯理地慢慢化在纸片人的样子，慧眼失效了，再也无法看到他的本真，他依然是个纸片人的形状，尔后慢慢收缩，直至收缩成一个黑点，消失……

透明的阳台空气似乎凝结，咕咚，苏雪咽下一口口水，灵和鬼不一样，他们是天地养成的，用捉鬼的法子无法对付它们，而灵选择的主人是有独一性的，最麻烦的是灵不是安稳的，后天的条件会让他们抓狂，暴走，刚才的灵就差通了七窍，已经是相当高级别的灵。

宁北辰觉得没有拍照的必要性，拉着苏雪步出别墅，重新回到对面的房子，坐在吧台边上，宁北辰双指按压着太阳穴：“头一次遇上指定主人的。”

这事儿麻烦得很，估且不说能不能找到主，就是找到了，这房子的价值摆在这里，也不是寻常人可以买下来的，金字招牌难道要砸在屋灵手里？

“呼……”宁北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烦闷不已地倒杯酒，一饮而尽，苏雪恍然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糟了，你是开车来的。”

“你没有驾照吗？”宁北辰也才反应过来，今天简直是中邪了！

“有倒是有，不过……”苏雪说道：“从来没真正的开过，去年刚拿到的驾照，重点其实不是这个，而是，我也喝酒了。”

两人面面相觑，宁北辰哭笑不得：“你喝的那杯不含酒精，你没喝过酒？”

苏雪尴尬得很，面色潮红，抹了一把鼻子，愤然道：“没有！”

这丫头居然连酒精味也没有尝出来，宁北辰给她的是一杯调过的鸡尾饮料罢了，里面只有碳酸饮料，有气泡，宁北辰低下头，吃吃吃地笑起来，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

苏雪感觉自己被将了军，不悦地一脚踹过去：“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宁北辰才领会到什么叫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苏雪通过驾照后第一次开车上路，身子绷得紧紧地，看得了前面，就不看左右，生生地把宁北辰吓出一身汗，死死地抓住上方的把手，他俨然成了苏雪的左右眼睛，帮她顾着。

好不容易车子颠簸着进了北安公寓，苏雪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拍着大腿说道：“倒车我没有把握，已经到了这里，你可以进行的吧？”

宁北辰一动不动像魔怔了一般，苏雪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停车啊。”

“他怎么会来这里？”宁北辰抬头就看到了雷哥，他正从欧阳浩的屋子里出来，匆匆忙忙的样子，雷哥大踏步地奔下来，并没有停留，更没有看过来，直接掠过院子，冲出公寓，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哧溜一下就开走了……

宁北辰百分百没有看错，四楼就住了他们三个人，唯一开着门的就是欧阳浩家，里面分明有人，从这里看上去，欧阳浩正在客厅忙活什么，雷哥和欧阳浩认识？

宁北辰的脑子有些乱，雷哥找自己从来是电话联系，自己的电话可没关机……

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突然将苏雪拽过来，坐在他的腿上，他又慢慢地滑出，两人的腿蹭在一起，苏雪觉得碰到了某个硬物，脸唰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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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离别时，唤鬼

“你这个流氓。”苏雪愤然骂道，宁北辰还没挪到驾驶位上呢，双手搁在苏雪的腰上，早把刚才看到雷哥的事抛到脑后，这丫头的腰可真细呐。

宁北辰看着面红耳赤的苏雪，她脸蛋红扑扑的样子比平时的刁蛮模样好看多了，他叹息一声，心跳莫名加速，他匆忙抽出身子，坐在驾驶位上开始倒车。

这反让苏雪觉得诧异了，一向牙尖嘴利的他居然没还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倒好车，宁北辰和苏雪便瞅到欧阳浩提着一个行李袋下楼，欧阳浩不再是平时公务员的打扮，换了一身户外装备，脚上踩着一双登山鞋，身后的背包也是登山必备，里面塞得满满地，背包边上放着水壶，只是看看，便觉得沉重。

欧阳浩穿了一身冲锋衣，步伐却轻快，雷哥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冲下楼，整个过程也不超过五分钟，掐指一算，欧阳浩早就准备好了这一身装备，至少雷哥走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背包，他这么急，到底要干什么？

两人赶紧推开车门，飞奔过去，齐齐拦在欧阳浩面前：“你去哪里？”

这个点，欧阳浩应该在警局才对，宁北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雷哥和你熟到可以登堂入室，就像老友，我在你面前不止一次提到这号人物，但你从来没有任何反应。”

欧阳浩的脸抽搐了一下：“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那你要去哪里？”苏雪问道：“总要有个去处。”

“不能讲。”欧阳浩喘着粗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们就当我是个过客罢。”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离别，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走了，以后警局那边没有人给咱们通风报信，也不能卖你这张脸，博个面子。”

“放心，还有人可以帮你们。”欧阳浩早有准备，“小雪，北辰，这是我那位法医官同学的电话，我和他说过了，有事尽量帮你们，也算我给你们留下一个耳目。”

欧阳浩将名片塞给宁北辰：“你们的情况我都和他说过了，他懂。”

这话不说还好，离别的气氛更浓了，苏雪的鼻子发酸：“你真的要走？”

“我不能不走。”欧阳浩说道：“局里的工作我也要放下，以后就是自由人了，小雪，北辰，当心灶君背后的黑手，我走了。”

“等等。”苏雪不甘心地揪住欧阳浩的衣角：“姚娜姐怎么办？你就这么把她扔下了，你可是她第一个想嫁的男人！她怎么办？”

欧阳浩的下巴抖动着，姚娜！那个像火一样的女人，她的确将一把火烧进了自己的心里，但是……自己却是风，风可以让火烧得更旺，也能因为用力过猛而让火扑灭，现在，恐怕是后者了，他轻轻拨开苏雪的手：“我和她从来没有开始，现在结束也好。”

苏雪的心腾地空了，眼睁睁地看着欧阳浩提着行李袋往外走，他的步伐坚定，行李不多，仅仅一个袋子就装走了，宁北辰突然双手叉在腰上，突然抬头望天，苏雪分明看到他眼眶里泪光在闪，自己反而受不了，眼泪直接落下来，再抬头，泪眼朦胧中，欧阳浩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没作停留，车子直接开走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苏雪突然感觉一只手拂过来，轻轻地拭去了她的泪水，“走吧，回家。”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咱们也有咱们的日子。”

他转身便走，看上去和没事人似的，但苏雪肯定刚才看到他眼眶里有泪水打转，话说回来，从来没见过宁北辰放肆地哭过，好像七情六欲都被封存，在一套套的凶宅里，消耗了他所有的悲苦哀愁，宁北辰上楼，开门，门抵着什么东西往外推，一看，是钥匙。

“这是欧阳老师留下的钥匙？”苏雪问道。

宁北辰若有所失，将钥匙抛起来，落在掌心后握紧：“坏东西。”

打开欧阳浩的家门，屋里的摆设丝毫没动，生活用品还是原样，显然他是轻装上阵，只带了必要的东西，留下钥匙是有所交代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明？

宁北辰走进欧阳浩的卧室，这还是头一回进他的“香闺”，已经入秋，可欧阳浩还铺着草席，一床被子铺在上面，显得相当随意。

“怎么连个枕头也没有？”苏雪嘀咕的时候，宁北辰一屁股坐在床上，要是让他帮忙照料房子，可以明说，何必卖关子？目光一瞟，宁北辰看到窗台的一盆盆栽有些斜。

走过去一掀开，底下压着一个黑丝绒袋子，抽出来打开，里面是欧阳浩随身携带的玉！

这玉是他们家族的象征，欧阳浩成然将它撇下，事情十分不寻常，“看来欧阳老师将它留给咱们了，先收好，有这东西在，不怕他不回来。”宁北辰松了一口气。

“原来你挺希望他回来的。”苏雪兴高采烈地说道。

宁北辰被猜中心思，尴尬地将玉收好：“这东西随身带怕丢了，我得另外找个地方收好。”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雷哥的出现，事情缠身，宁北辰也只有将雷哥抛到一边，先找屋灵要寻的有缘人，来到苏雪房间，苏雪拿出一双黑布鞋。

那双黑漆漆的黑布鞋让宁北辰感觉不太好，仍记得那鞋子压在自己脚面的感觉，当它用力地往下压，那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宁北辰看着苏雪将鞋子放在门口，鞋尖朝向客厅，又取出香炉，放上一长两短三支香，点燃后双手合在一起，一把白米洒下去！

哗地一声过后，白米散落在香炉四周，零零碎碎，或许是被米粒落下带起的风吹得，香便燃得快一些了，当最后一缕香灰落下，一把浑厚的声音响起：“苏雪，急召我来，有何事？”

黑布鞋！那双黑漆漆的黑布鞋又出现了，它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然后停下，右边的鞋子挪动一步，转向了宁北辰所在的方向，“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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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指标用尽，铁公鸡

“幸会。”宁北辰咧开嘴笑了，与上次相比，自己能看到对方的裤腿，直到膝盖处，明显是进步了。

黑布鞋开始挪动步子，直到宁北辰身前半米处才停下，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宁北辰可以想到一张困惑的面孔，自己便说道：“北斗痣已经解了一颗。”

“怪不得，与上次略有区别。”黑布鞋又转身道：“小雪，言归正转罢。”

苏雪拿出写有曾七生辰八字的黄符，走到黑布鞋身前，踮起脚尖，宁北辰便判断这鬼差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八左右。

苏雪附耳一言，之后便落下双脚，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透过苏雪的瞳孔，宁北辰终于看到了这位鬼差的真容！

可惜，瞳孔里闪现的画面有些像凹凸镜的效果，人物在瞳孔里已经变形，看不出所以然来，只能看到对方有一头浓密的头发，貌似还是自来卷，五官被拉得斜长，就跟动画里的怪兽一般，哪里能辨出原来的样子，上半身还能看得清，下半身就是一根细麻竿。

“咳！”鬼差声音陡地提高了：“你一年才一次指标，确定现在要用？”

“要用嘛。”苏雪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撒娇的意味，就像融进冰淇淋里的巧克力，说它腻味吧，还透着一股子清凉，宁北辰听着她此时的声音，心里无名火起，这丫头和谁撒娇呢！

“罢了，我去去就来。”那双黑布鞋调转方向，扑哒扑哒地离开房间，一入走廊便消失无形，宁北辰一屁股坐下，闷哼一声。

苏雪原本沉浸在欧阳浩离开的冲击里，到现在还没有接受现实，看到他这德性，心里居然闪出一丝甜蜜的感觉，她暂且不理会他，坐进沙发给姚娜发了信息，她哪里知道，此时的姚娜正坐在车里，看着手机里的那条道别短信，短短的两个字——再见。

不知为何，两行眼泪就这么滑下来，姚娜恶狠狠的抹去眼泪，将手机扔到一边，哪怕苏雪发来的信息也懒得去看，突然趴在方向盘上，眼泪肆意而出！

“喂。”公寓里，宁北辰终于打破了沉寂：“你和鬼差说什么了？一年一次是什么意思？”

“你猜？”苏雪悄皮地眨眨眼。

“呵。”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自信满满地说道：“你和他们交易这么久，一定有些利好，要找已经死去的曾七，只有一个法子——查他的现世，这东西只有阴间的生死薄上有，他说一年一次，也就是说，你一年有一次享有生死薄查询的机会，刚刚用掉了。”

“切……”苏雪不服气也没辙，这家伙的脑子就跟装了马达似的，想用的时候就突突突，就没有掉链子的时候，天才么？

“所以，我们现在等消息就成了。”宁北辰突然将手机扔到一边：“欧阳浩的手机号码停用了，这家伙好像要斩断和咱们的联系，但是，又留下最大的联系。”

“那块玉你准备怎么处理？”苏雪问道。

“随身携带恐怕丢了，我有更安全的地方。”宁北辰说道。

宁北辰卖了一个关子，之后他将东西就处置妥当，连苏雪也没有告诉，这块象征黄金家族的玉就像欧阳浩一样，从北安公寓消失了……

而此时，苏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欧阳老师不在了，吃饭怎么办？”

以前一餐一交费，欧阳厨子的美食吃够了，吃美了，现在突然空了一个人的位置，就算少了一段日子，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说不出来的遗憾，短短的几个月，也曾经出生入死，结下来的情谊嘎然而止，这感觉，莫名地让人空虚。

啪啪啪啪，走廊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门未开，但那双黑布鞋已出现在客厅，一个声音朗朗而起：“今年指标已用，经查，曾七，卒于一九二八年九月四日酉时，如今已轮回，名沈大林，出生于一九六九年四月八月酉时。”

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宁北辰险些滑到地上：“沈大林？”

天涯何处不相逢，沈大林简直阴魂不散！苏雪也是一脸愕然的样子：“怎么是他？”

那家伙瞅着就是一只铁公鸡，怎么在铁公鸡身上凿个孔，放点血？

黑布鞋扔下答案便消失在客厅，苏雪目瞪口呆：“荆大哥给的消息不会有错，真是沈大林，屋灵指定的主人是他的话，我们怎么说服他买下那套别墅？”

宁北辰此时已看到金字招牌从天而降摔成八瓣的情形，苏雪似笑非笑：“振作，宁北辰。”

“不碍事，不碍事。”宁北辰揉着眉心，脸比哭还难看：“饿了吧，走，先去吃饭，叫上姚娜一起。”

这个时候的姚娜是最孤单的，从小到大，能陪在她身边的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现在只是多了一个苏雪罢了，姚娜终于接了宁北辰的电话，确定吃饭的地方后，她挂了手机便擦去眼角的泪痕，给自己补了粉底，重新涂了唇彩，再次光鲜照人。

等来到餐厅，苏雪和宁北辰都像没事人似的，热切地讨论菜单，姚娜莫名松了一口气，大咧咧地说道：“随便吃喝，我请客。”

“你失业状态，还是我来吧。”宁北辰说道：“工作有着落了吗？”

“有，晚上工作，白天休息，日夜颠倒。”姚娜说道：“我是适合黑夜的女子，现在正好，你们俩这是什么眼神，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正儿八经的工作，提成还高，偶尔自己来两把。”

宁北辰嘴里的茶水几近喷出来：“你不会？”

姚娜默默点头，宁北辰擦去嘴角漏出来的口水，姚娜说道：“你们猜我昨天晚上看到谁了？沈大林，那家伙是真缺钱啊，居然跑去那里弄钱，可惜，没成功。”

他们一来二往，苏雪却听得一头雾水，那里是哪里？姚娜瞟了她一眼，说道：“也好，今天晚上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宁北辰微微一笑：“是时候让你知道姚娜的另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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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千八将，狮虎门

苏雪惊喜不已，差点没从凳子上跳起来，姚娜浅浅地笑，眼神挑逗：“不过，这一面得天黑以后才能看到，等等吧，先吃饭。”

姚娜眼见得宁北辰对苏雪宠溺的口气，颇有意味地拿起筷子：“唉，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要不要我先走一步，省得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我不介意。”宁北辰呵呵一笑：“不过，先走的人买单。”

“去你的，死抠门。”姚娜喷道：“成天装穷。”

苏雪脑子里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宁北辰的真实财力在这些日子里一点点浮现，但自己对他依然了解不多，不可否认的是，宁北辰的固定资产颇多！

上菜了，三人颇有默契地绝口不提欧阳浩，只是两人偶尔能看到姚娜低头那一瞬的失落，眸子里划过的一丝悲伤。

他们哪里知道，姚娜更愿意欧阳浩一声不吭地离开，以此显示他对自己的无情，偏偏又留下多情的“再见”两个字，多此一举反而让心绪难平……

南城的夜来得有些早，不到晚上七点，就已经暗沉沉地，姚娜换了一身黑色的职员服，头发盘在脑后，比平时利落许多，宁北辰载着换装后的姚娜与苏雪，缓缓地驶向城市最中央，不知不觉中，马路上的豪车多了起来。

什么卡宴就不值得一提了，只是这群豪车里最普通的一员，而一些家用的车子在这些豪车面前顿时失去颜色，连同宁北辰的这辆suv也黯然失色。

远远地，宁北辰透过车窗便看到马路一边的建筑，他马上咂舌道：“厉害，外观就像一只巨大的鸟笼，易进不易出，老板真够用心的。”

那似鸟笼一般的建筑物，上方是一排霓虹灯，五彩的霓虹组成了一行大字——荷氏赌场。

苏雪倒抽了一口气，扭头看着姚娜，姚娜微微一笑：“就是这里。”

“你，你，你，你在这里赌钱？”苏雪已经惊愕得没法好好说话。

啪，姚娜一巴掌甩到苏雪脑门上，娇嗔道：“说什么呢？我啊从来不干这种冒险的事情，我是赌场的工作人员，瞧我这一身制服，哪有进赌场玩钱这么穿的？”

“说吧，你在这里负责什么？”宁北辰问道。

“知道千门吧？”姚娜说道：“让赌场十分头痛的老千集团。千门八将，上八将为正、提、反、脱、风、火、除、谣，而下八将乃、淫、邪、盗、“偷、讹、拐及骗。老千集团是上八将，一共八个人，各自分工，以前在沿海活动，最近来了南城。”

“正、提、反、脱、风、火、除、谣，各自有分工。”宁北辰说道：“核心是这个正，整个老千集团的头脑，其次是提，也就是集团的军师，反，一般是以赌友的形式出现，但其实是整个集团的耳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苏雪看着宁北辰，这家伙的大脑真是无穷大，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脱，就是字意，负责得手后的脱逃，事先计划好了逃走路线，”宁北辰说道：“当然，也有失败后被追逃的脱逃。”

在南城，赌场被搬到了台面上，给予合格证，这是前几年地下赌场呈现蔓延之势无法扼制后的决定，一片欣欣向荣，可以进行公开的正面的干预。

“风，专门负责望风，收集消息，放消息也是他的范畴，火，武力担当，除，靠嘴巴吃饭的家伙，谈判担挡，谣，故意造谣者，和风搭档，搅起一池浑水。”姚娜说道：“八人各有担当，最近他们的出现对赌场影响很大，不少常客反应输得莫名其妙。”

“那姚娜你负责什么？发牌？”可怜苏雪单纯如斯，对赌场的认识只有早期的电影，电影里出现的美女不是负责发牌摇骰子，就是坐在男赌客身边卖弄姿色。

“反千。”姚娜说道：“既然有老千集团的出现，就有我们反千的工作人员，在监控里寻找可疑的出老千的家伙，解决掉。”

“解决？”苏雪的嗓门又提高了一个八度：“怎么解决，难道……咔嚓？”

“想什么呢？这可是正规地方，又不是暴力的地下赌场，当然是交给负责诈骗的警方了。”姚娜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们昨天才发现这个老千集团的基本模式，也是在找老千的时候，我在监控里看到了沈大林。昨天他可输了不少。”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老千，姚娜姐难道？”苏雪又一次惊奇了：“你？”

“我曾经也是老千，不过我只在国外玩儿。”姚娜眨了一下眼：“每次给你买礼物的钱，都是从赌场赢回来的，那些包，那些香水……”

苏雪的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姚娜说道：“他们的那些套路我太了解了，走了，带你们进去，不过，你们最好只呆在监控室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雪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宁北辰：“一直卖着关子。”

“我和姚娜姐从小一起长大，她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对我隐瞒，虽然有我父母的帮助，但她只肯接受一分，剩下的九分全靠自己，她在海外出差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老千界里的前辈。”宁北辰说道：“和那位老人家学了一手。”

“师父说我比较有天赋，所以短期成才，为免引起麻烦，我从来不在国内出手，只在海外小赢几把就撤，省得被那些赌场拉进黑名单里。”姚娜难免有些得意：“适可而止不是每个赌徒都能办到的，好了，宁北辰，绕到后巷。”

宁北辰驾车往后巷去的时候，瞅到了正门，以前不是没在这里走过，只是从没正眼打过，宁家世代经商不假，但是与赌无缘。

正门一分为二，为两边，赌客正一左一右地鱼贯而入，从门边的纹路来看，左边是狮子口，右边为虎口，门上都有两盏灯，灯光明晰，纯正的红光，门口是各种汽车的暂时停靠点，同样是一左一右两个，正好在两扇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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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天罗伞，猎物

“刚一落车便入虎口，这是吃定赌客的架势啊。”宁北辰说道：“姚娜，这大楼的设计是请师傅指点过的吧，处处针对赌客。”

“外层建筑像牢笼，进入容易出来难，门口又是双兽把门，直接让客人入虎口，狮子是万兽之王，在风水上有吸财的作用，老虎是凶猛之兽，有守财看屋的作用，是为白虎坐堂，杀气四方。这是要吃定来客的架势。”宁北辰说道：“指点老板的人是个大家。”

姚娜一幅你大惊小怪的表情：“这不是很正常嘛，每天有多少筹码进进出出，做生意的哪有希望客人只赢不出的？被带走的筹码越多，赌场赚得越少。”

说话的空当车子已经驶进了后巷，姚娜率先下车，取走了一处固定停车位上的锁，这是专门为她留的停车位，宁北辰哧溜一下将车屁股挪过去，停得刚刚好！

下车后，姚娜掏出铭牌戴上，领着两人走到一扇黑漆漆的门前，拉开门，一条宽大的通道通向一个楼梯，盘旋而上，空间马上广阔，二楼是繁忙的办公室，各路人马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有公关，有安保，有档案管理员……

姚娜并没有停下，直接往上走，领着两人来到了二楼，三楼是财务，总经理办公室，而这两间只占据了三楼的三分之一的空间，另外三分之二的空间被封锁在一扇大门后。

推开，里面的寂静得可怕，仿佛掉根针也能听到响动，里面的人都与姚娜一样的打扮，黑色制服，但清一色的男人！

姚娜的到来无疑为这里注入了一丝活力，而清纯娇小的软妹子苏雪的到来，则让这里多了一丝躁动，宁北辰么，直接被无视了……

“看什么看，个个都跟狼似的。”姚娜厉声道：“那些家伙露面了吗？”

“难得有美女来，还是水灵灵的小妹妹，老大，我们只是看了几眼而已，哪里像狼了？”一名胆大的黑衣人笑道：“这是您妹妹？感觉一个模子出来的呢。”

“可不是说，不过妹妹可没姐姐有味道，嫩是嫩了些。”另一人附和道。

监控室里一时喧闹不已，宁北辰撇撇嘴，原来姚娜还是部门老大，脱离了正儿八经的贸易公司，姚娜现在俨然大姐大的派头。

这是监控室，面前高约三米的墙上，全部是监控屏幕！而且可以进行切换，赌场里的一切尽在掌握，赌场里面的赌桌上方，设有一个个爪型的设计，这不是天罗伞吗？

这也是风水格局中的一种布局，放在赌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寓意把赌客困在伞之内，把赌客的钱抓的钱袋比脸还干净！

这间赌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用尽法子利用风水而利自己，再看屏幕里，大厅是散赌，小赌，包厅是大赌，所为小赌怡情，但进来这赌场，就有往上升的**，恨不能踏进包间，美女服务生环绕左右，赢尽筹码。

理想很饱满，现实往往骨感，宁北辰与苏雪看着屏幕里的人生百态，连连摇头，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屏幕里，只见他一进门便摇着手里的折扇，依然一幅大师的派头，身后跟着他的死忠粉——陈三海。

“这家伙又来了。”刚才似是姚娜手下小头目的年轻人说道：“昨天晚上可输了不少。”

“有什么要紧的，他可是咱们老板的座上宾，赌场里的小把戏全是他指点的，这几年老板顺风顺水，和他脱不了干系，他输得再多也没事，反正会赢回来的。”另一名年轻人说道。

“你刚才说，虎门狮门，还有里面的天罗伞都是沈大林设计的？”宁北辰着实吓了一跳，他断定沈大林有些真材实学，但没料到他已如此精进，已经配得起大师两个字。

沈大林进门后依然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他摇着扇子左看右看，苏雪疑惑道：“他干什么呢？”

“找利财的吉位。”宁北北辰哭笑不得：“这家伙是风水先生，事事讲究顺应风水，瞧，他现在坐下来了，果然是吉位。”

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沈大林身上时，姚娜目光如梭，横扫在所有屏幕上，突然指向其中一面：“他，锁定。”

目光一瞟，又瞅到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身上，她正倚靠一个老男人身上慵懒地看着牌桌，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姚娜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中年美女的眼珠子就没有定下来过，一直左右顾盼，转身放下酒杯的空当，头微微摇摆，再次观察左右。

“她，锁定。”姚娜沉声道。

千门八将已锁二，还有六人会藏在哪里呢？姚娜点着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干男人说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来得不算早，刚进来，刚坐下。”手下人说道。

姚娜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灼灼，苏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屏幕里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居然和平时办公的宁北辰一样！

同样一丝不苟的西装皮鞋领带，头发抹得镫亮，这人进来后便怡然自得，始终没有看向摄像头，赌场的人都知道头顶装着这玩意儿，不少人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反而不看，甚至刻意避开镜头，苏雪脱口而出：“他也有鬼吗？”

“聪明，小雪。”姚娜说道：“这么老练，不是八将中的正，便是提，锁定他。”

如今，八将已锁三，还有五，他们未必在赌场，刚才的小头目便说道：“娜姐，我带人出去了。”

“换了衣服。”姚娜说道：“注意尺度。”

“知道了。”那人一说完，马上带着三人离开监控室，三人换了便装悄然钻进大厅，从大厅大摇大摆地一前一后步出大门，苏雪到底天真：“为什么不从我们进来的门离开？”

“他们有风，”宁北辰说道：“不知道潜在哪里盯着他们的动静，如果从后门走，等于自暴身份，马上联系同伴火速撤离，想逮住他们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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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绝命追击，挡

姚娜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宁北辰，要不是你必须和死人打交道，我非拉着你加入咱们部门不可，你们啊，都学着点。”

一句和死人打交道已经让这些人战战兢兢了，一名小伙子瞅了一眼宁北辰，说道：“娜姐，你这兄弟是什么来头？”

姚娜眼神一瞟，突然身子往前一扑，恨不得撞上监控墙：“他动位置了。”

刚才还老神在在坐在赌桌边上的男人此时已经不在原位，擦过那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中年美女身边，却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耳朵，姚娜闷哼一声：“有人通风报信，恐怕小杰他们被发现了，迅速从后门出去堵一堵，虽然可能来不及了。”

还有几名守在监控前，其余人齐唰唰地站起来，训练有素地下楼，苏雪与宁北辰面面相觑，混乱中也冲下楼，人群挤在一起，苏雪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四散而去，居然只剩下她自己留在后巷，她有些怔，姚娜呢，宁北辰呢？

她无奈地耸耸肩，还好她不畏惧夜色，她索性往正街走去，赌城门口乱作一团，人群中，苏雪似乎看到了宁北辰，他正匆忙往另一条小径上走，步伐急切。

苏雪马上跟过去，眼看离那家伙只有三四米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弄错了人，如出一辙的打扮，就连身高体形也差不多，但走路的感觉明显不是宁北辰的气质！

“站住。”苏雪喝道，前面的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苏雪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过去，她身子轻，步伐轻快，再加上奔跑时提起一口气，居然离那男人只有一米之遥。

“真麻烦。”那男人低语出声，猛然转身，他的掌心赫然握着一枚小巧的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苏雪，就着月色看到这张年轻的面孔，嘴巴微微张开：“是个小姑娘。”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毫无人气的巷道里，前后通达，但无人留意这里，苏雪看着枪口，微微一笑：“里面有子弹吗？”

一声轻笑传来，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美艳女子出现在这男人身后：“这小姑娘胆色真大，喂，她问你枪里有没有子弹，要不要证明给她看看？”

苏雪的头皮一紧，却是不急不缓，反而噗嗤笑了：“好呀，证明一下吧。”

“这丫头真是疯了，不要理会她，走。”男人看着苏雪的眼睛，默默地收了枪，转身和那女人离去，苏雪将手里的沉香哨子放进嘴里，轻轻一吹，式灵飞扑出来，苏雪一个手势，他便朝那对男女扑过去！

那正准备撤离的男女只觉得头顶呼地一声，男人还算好，那女人的头发整个掀起来，身子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往后掀，她见势不妙，顺势掏出枪，回身对准苏雪，扳动了扳机……

“别开枪！”那男人大喝一声，子弹已经出膛，直直地打向苏雪的心脏！

天黑，苏雪看不到子弹的走向，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人影猛然一跃，将苏雪整个人都扑到地上，见子弹没有射中苏雪，那男人拽着女人的手：“还好没出人命，走。”

式灵见主人危险，也顾不得狙击猎物，嗖地窜回来，蹲在苏雪身边悲凄地叫着，再说苏雪逃过一劫，脑子晕乎乎地，此时才就着路灯看清来人——宁北辰！

他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上，双眼紧闭，大气也不出一声：“宁北辰，你别演戏了。”

宁北辰缓缓地睁开眼，夜色昏暗，他的脸如同这天色一样暗沉沉地，只是，他的眸子显得格外地清澈，看着身下的人儿，冷冷地说道：“没事吧？”

“我没事，起来。”苏雪单手扶住宁北辰的背，手指间黏糊的触感让她的眼瞬间瞪成了兔子眼，她不可置信地扬起手，昏暗的路灯下，手指上沾满了血！

“宁北辰……”苏雪的喉咙被堵住了：“你被打中了？”

不是说好七星命格，上管天庭，下管阴冥么？怎么可能被打中？苏雪此时才闻到扑鼻的血腥味儿，式灵在路灯下低头，闻着血让它有些兴奋，苏雪匆忙收回式灵，小心翼翼地抽出身子，双手扶着宁北辰的肩膀，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机。

“不用，我还挺得住。”宁北辰舒出一口气，说道：“这个老千集团惹出大事了，这下子赌场清静，姚娜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不错嘛。”

“这会儿不说话你会死啊！”苏雪话一出口便想咬破自己的舌头，死字不吉利！

“你再磨蹭下去我真的会死。”宁北辰说道：“叫救护车。”

宁北辰趴在她的腿上，头歪向一边，侧头看着苏雪，她紧张得额头直冒汗，眼光飘飘忽忽地，根本不敢看自己背上的血，直到电话打通，她才小小地松口气，随即挂了电话看向路边，墙角潮湿，生了不少苔藓。

她又怕碰着宁北辰的伤口，又想捞着苔藓，只有一只手撑在地上，身子往边上侧，直至伸手可以够着，顺势抓了一把过来，放在手里捏碎了，和成绿泥状，就要往宁北辰受伤的地方抹，这可把宁北辰吓得不轻：“你干什么？”

“临时止血。”苏雪说道：“用止血咒。”

“那玩意儿……”宁北辰哭笑不得，有气无力地说道：“止血咒的确有用，可是你这把苔藓里有多少泥？止了血，我伤口恢复怎么办？你不要动，让我躺躺。”

苏雪只有甩掉手上的苔藓，默默陪着宁北辰，一同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月光披洒下来，宁北辰微微闭着眼，默默感受着血的流逝，苏雪双手捂着他的伤口，面色呆然，她不敢直视宁北辰的眼睛，宁北辰叹息一声：“害怕吗？”

苏雪身子一震，宁北辰的嘴唇发白，鲜血在流逝，人体如果是个大容器，此时就像在容器上开了一个口子，细水长流也经不住时间长，宁北辰的脸慢慢失去血色，苏雪急得眼泪落下：“不要死，宁北辰，我不想再看见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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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误打误撞，单纯

“我的命格这么硬，不会死的。”宁北辰打起精神说道：“我们只是想让你看看姚娜的另一面，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开枪的是谁？”

“一个女人。”苏雪说道：“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宁北辰，你真的不要死。”苏雪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你死了，我就真的要成乞丐了。”

宁北辰险些一口血吐出来：“你就为这个？”

“也不止……”苏雪泪眼婆娑，说道：“总之，你不能死。”

“放心，你现在按着我的伤口，子弹这么远，打得也不够深，我能感觉没碰到骨头，”宁北辰的脑子异常清醒：“救护车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但是，好疼。”

“严重吗？”苏雪急忙问道。

“严重，舍已救人，结果你只是在乎我死了以后没法罩着你的六星命格，人与人的关系真是禁不住考验，太脆弱了，”宁北辰看着头顶的月亮：“心都碎成渣渣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宁北辰当真是气到了，这一激动不打紧，扯到了伤口，此时，姚娜已经心急如焚地找过来，见到宁北辰背上的血，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怎么成这样子？”

“说来话长，我现在不想说话。”宁北辰有气无力地将头一歪，彻底不言语了，没有着急，没有伤心，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放心，你命大，死不了。”姚娜大大咧咧地说道：“宁爷爷不是说过了嘛，你天生脚踩七星，那是要干大事的人，就跟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自带光环，这么早死了，多对不起你爷爷的命批？小雪，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应该快过来了。”

宁北辰在心里悲鸣一声，自己已经这德性了，她们的对话为什么这么平常，此时，外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来人不止宁北辰，就是苏雪和姚娜也倍感意外——沈大林！

他弯着腰，手里拿着合上的折扇，慢慢地靠近，近了，“哟，这不是宁先生吗？怎么躺这了？”沈大林手里的扇子啪地展开，已经入秋了，还朝自己哗哗扇着，也不嫌凉。

闻到血味，跟在沈大林身后的陈三海惊愕道：“宁先生，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事。”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各位该干嘛干嘛，不就是中个枪么。”

说时迟，那时快，外面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响起，医护人员过来，好一番忙腾，终于将宁北辰送上救护车，苏雪也紧跟着上去，她身上沾着宁北辰的血，脑子里回旋的却是父母的血，刚一上去，宁北辰就狠狠地捉住她的手：“流血不一定会死的。”

宁北辰趴在担架上，护士正帮他进行急处理，防止失血过多，子弹必然要手术才能取出来，他被打中了右肩，靠近腋窝的地方，是个安全点，并无大碍。

“您这伤肯定不会有事，马上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就好了。”急救医生乐呵呵地说道：“乐观点好，您平时一定很喜欢锻炼吧，子弹打得不深。”

两人的手拉着，苏雪和宁北辰不再言语，耳边只有医生和护士絮絮叨叨的声音，四相目对，苏雪只觉得自己有一瞬间被牵引进了他的眸子里，从未觉得他的眸子如此深邃，都说绕指柔，此刻苏雪也全然领会了它的意味，十指交缠，莫名透着温柔的感觉……

再说姚娜送走了两人，可惜不能马上奔向医院，八将跑了，宁北辰还因为这事负伤，她满心懊恼，一回头，就对上沈大林意味深长的笑容：“沈大师，做人要厚道，我弟弟受了伤，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今天晚上赢了钱，能不笑嘛。”沈大林无奈地将扇子拍在手上：“我赢了钱，宁先生挂了彩，嗯，倒是挺配的。”

姚娜生气了，转身便走，目送姚娜离开，陈三海说道：“沈大师，你和宁先生有什么仇，上次多亏他我才没死。”

“我和他非但没有仇，而且他是我小祖宗！”沈大林说道：“全指着这小子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唉，三海，你先走吧，这些给你。”

沈大林抽出数十张钞票给他，一挥手：“走罢！”

陈三海站在原地，目送沈大林钻进车里走得远了，这才低头数着手里的钱，居然有三十多张，他便咧开嘴笑了，满意地说道：“沈大师本来就是好人。”

医院离这里不远，宁北辰马上被送进手术室，苏雪独自等在外面，不出意料的是姚娜马上就带着警察一起过来了，他们一起说明了情况，交代得清清楚楚。

送走了警察，苏雪颓然地坐在长椅上：“我以为他逗我玩，说好的七星命格怎么还能受伤，姚娜姐，我真讨厌自己。”

“原来他也会受伤。”姚娜打着哈哈说道：“放心，死不了，瞧你这小模样，眼泪都要出来了，又想到不应该想的事了，你们这次可帮了我的大忙。”

“怎么？”苏雪不懂：“人都跑了，如果不是我坏事的话。”

“错，他们诈赌是一回事，就算抓住了也很难定罪，但是，持枪杀人可是重罪，这一时半会南城风声紧，他们绝对不敢久留，他们一走，赌场就清净了。”姚娜满意地说道：“这一枪没要宁北辰的命，还帮我立了一功，谢啦。”

“谢我？”苏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如果不是你大着胆子去追，就不会发生这事了，又怎么能帮我？”姚娜说道：“我知道你一向对鬼有办法，对活人还很单纯，鼓足勇气去追是想帮我，小雪，谢谢你。”

“可我对活人还是没有办法，我放出式灵去追他们，反而激化了情况，”苏雪说道：“活人太复杂了，想法太多，摸不透，猜不着，这一刻他是好人，可能下一秒就会出手伤人，我宁愿和鬼呆在一起，因为我有控制权，它们不敢违逆我。”

姚娜看着苏雪，牵起她的手：“和我们呆在一起吧，我们不会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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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冤家路窄，目的

宁北辰果然命大，子弹射进皮肉里，还没挨着骨头就疼下，一个小小的手术把子弹取出来，麻药的力道过去以后，他试着抬起右臂，自然是疼得他呲牙咧嘴，不敢再妄动。

躺在病床上，宁北辰闭着眼睛，“为了看你的另一面，代价够大的。”

“沈大林今天晚上赢钱了。”姚娜懒洋洋地说道：“我问过，大概十来万的样子，不算多，可也不少，那可是大厅里赢来的，总结下来的话，他赢比输多。”

“屋灵指明沈大林去买那套房子，可我们没有找到铁公鸡的突破点。”宁北辰说道：“恶鬼屋都对付得了，偏偏这个屋灵通了灵气，可恶！”

姚娜居然是个老千，现在更把老千的才华运用到正常职业里，苏雪对她肃然起敬，沉浸在苏雪钦佩的眼神中，姚娜有些得意：“让姐吓到了？”

“那些大男人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你才上班没有几天吧？”宁北辰截断两人的说话，反问道：“赌场这种地方只认一样东西——能力，你怎么证明自己的？”

“上班第一个晚上，我就揪出了六名玩老千的赌客，”姚娜一脸不屑，双手抱在胸前，鄙夷道：“真当你姐是吃素的吗？那些老千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还浑然不觉，我这一出手，自然把他们全镇往了，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我自己就是老千，最懂老千。”

“可惜这个老千集团还是把你绊住了。”宁北辰生生地泼了一盆冷水。

姚娜的脸“唰”地绿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组织的确分工明确，协作分明，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没沉住气开枪，又让他们顺当当地溜了，为首的家伙太稳了，就像……”

欧阳浩三个字差点出口，姚娜马上沉默，苏雪说道：“宁北辰，饿吗？”

“有点，弄点流食填填肚子先。”宁北辰的肩上只是被挖开一团肉，取出里面的东西，现在又缝合上，上了药，对他来说，不像中弹，只像被人挖了一刀似的，该有的味觉全部在，眼看着天要亮了，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苏雪马上站起来：“我去外面转转。”

姚娜索性也跟过去：“走吧，一起。”

“喂，你们不留一个人陪我吗？”宁北辰有些无语了，要是欧阳浩在就好了，他可比她俩细心多了，自己也不需要吃外面的打包食物，居然，有些想他了……

再说苏雪和姚娜出去轧了好一圈马路，也没找着早餐店，到是洋快餐二十四小时营业，虽然亮着灯，两人却不想进去，毕竟是伤员，总不能用快餐打发了。

半小时后，天色都蒙蒙亮，两人一边打着呵欠，终于找到了一家像样的早餐店，正要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两人对视一眼，沈大林！

只见他还是穿着黑色的长衫长裤，手里拿着摇扇，进店和店铺老板笑笑，老板便拿出一袋早就准备好的乐扣保鲜盒，沈大林接过来了，满意地上车，扬长而去，车子驶向了医院……

“老板，刚才那个人不是沈大林嘛。”姚娜大咧咧地过去了，说道：“他这么早去医院做什么？”

“探病，吃早餐。”老板说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三百天是这个点过来。”

“他探什么人？”姚娜问道。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姚娜，神秘兮兮地笑了：“你们也是想找沈大师看风水的吧？他可贵着呢，没办法，得赚钱，他媳妇躺医院多少年了，死不死，活不活，亏得这沈大林师努力赚钱救她，唉，也不知道有没有醒的时候。”

姚娜和苏雪对视一眼，马上叫了三份早餐打包闪去医院，在宁北辰的病房解决肚子问题后，苏雪马上说道：“我得去打听沈大林老婆的事情，姚娜姐，我们走吧。”

“喂！”宁北辰着实是恼了：“二位大姐看看我现在的情况，好吗？渴了，谁给我倒水，饿了，谁给我削个苹果？想下床，谁扶我一把？”

苏雪听了若有所思，马上削了一个苹果塞进他手里：“先吃着，我们马上回来。”

看着手里削得工整漂亮的苹果，宁北辰狠狠地咬了一口，苏雪与姚娜已经扬长而去，手机响了，宁北辰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接，马上扯动伤口，他只有放下手机，用左手接起电话：“喂，雷哥，业主着急了，催着？三天之内没有进展就换中介公司？”

电话那头的雷哥貌甚着急：“宁北辰，你这次的进展怎么这么慢，平时就算没有成交，至少也有客户上去看房，现在有吗？”

“这次的情况不同往时，”宁北辰说道：“房子不需要清理，主人是房子选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雷哥说道：“我明白了，业主交给我处理，我尽量延长时间，要是换了中介，南城凶宅第一代理人的招牌就砸了，你声音听上去怎么不太对？”

“雷哥，你几时认识的欧阳浩？”宁北辰突然发问，雷哥瞬间沉默，“欧阳浩是谁？”

装！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不认识他，怎么会从他的房间走出来？你从来不到北安公寓找我，雷哥，欧阳浩住到我隔壁，不单单是因为北安公寓便宜吧？”

“北辰。”雷哥心虚地就会省去宁北辰的姓，直呼他的名字：“这事说来话长，我不指望永远瞒着你，但是他有他的苦处与难处，我们也是，现在还不到坦白的时候，再等等，给他和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们，欧阳浩也曾用过这个词，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雷哥，甚至有更多的人，他们蛰伏于这个城市，除了在寻找欧阳浩的妹妹，一定还有其它目的。

雷哥的话间接承认他与欧阳浩的相识，欧阳浩搬到北安公寓的目的一目了然——接近自己，呵，宁北辰不自觉地便笑了，从一开始，欧阳浩就带着结识自己的目的住到了北安公寓四楼，这自然是出于雷哥的建议，原因无它，只因为雷哥晓得自己的底细。

那么，欧阳浩遇到的问题不止是妹妹的失踪，更与阴阳有关……他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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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怨妇感，鬼症

宁北辰的沉默让对面的雷哥有些惊慌：“北辰，我们没有恶意，他走也是为了不牵累你们，人与人会生出感情，我想，他是对你们产生了感情，不愿意按原计划走……”

“不用解释了。”宁北辰说道：“我都懂，业主那边劳烦你再拖延一点时间，我会尽快解决，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雷哥还没回话，宁北辰就挂断了电话，他狠狠地闭上眼，这感觉简直微妙，对方只是一个大男人，可自己怎么有股子被利用后抛弃的怨妇感！

此时，苏雪和姚娜已经成功地越过了护士那一道防户，悄然接近了那间单人病房，这年头医院的单人病房就像五星级酒店的套间似的，里面家电一应俱全，哪里是住院，简直是疗养，到了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却听到沈大林开朗的笑声：“瞧，这个不错吧，我新采的。”

“早晨的花都沾着露水，让人看了就欢喜。”沈大林的声音与平时的老奸巨猾大不相同：“你说过，花店里的花没味道，现在这个季节，外面开的花不多了，瞧瞧，喜欢吗？”

声音是神奇的，它有自己的韵律，可以体现不同的感情，此时若是不知道门后的人是沈大林，这把温柔的声音足以让她们产生无限遐想。

只是，沈大林并没有得到回应，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门突然被拉开了，吃啦一声，偷听的两人猝不及防，被逮了一个正着！

“两位这是做什么？”沈大林一脸不悦，手里的折扇“梆梆”地敲在手心，病房里，宽大的病床上一个女人躺在那里，边上放着监视心跳的机器，她挂着盐水，人事不醒。

病床左右都摆满了鲜花，不是寻常花店见到的包装精致的一束，而是野外采来的花，短，且小，却格外有生机，生机勃勃的感觉连带着病房都充满了活力，除了……病床上的人。

“沈大师，我说怎么里面的声音听着耳熟。”姚娜到底老辣，马上对苏雪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是熟人吧？”

苏雪会过意来，点点头，装作灼急的样子道：“宁北辰还在等咱们呢，要不回去吧。”

“宁北辰也在这家医院？”沈大林师不屑地挑挑眉，黄毛丫头，和自己耍心眼还嫩着呢，“来都来了，进来吧，让你们看个够。”

苏雪与姚娜对视一眼，同时迈进去，进去后第一时间看的便是病床上的女人，她面色惨白，嘴唇却红通通地，仔细一看，原来是抹了口红，让苍白的脸多了一丝色彩，看着便多了一分生机，女人的脸看上去又白又滑，毛孔细细的，面容佼好，睫毛长长的。

只有眼角的皱纹出卖了她的年龄，就算躺在这里，身体的新陈代谢仍在继续，她依旧在衰老，身边的加湿气，喷出的湿气打在她脸上，让她的脸看上去光鲜亮丽，就像喷了水雾的水果，她很安静，很安详，苏雪脱口而出：“她怎么了？”

女人手背上扎着针，连着吊瓶的管子，她的手纤细，血管清晰可见，沈大林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猥琐之气：“一种怪病——吸血鬼症。”

看到阳光就疼痛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必须用非常极端的方法来避免阳光的照射。暴露在阳光下，会令他们的皮肤起水泡。一旦被暴露在阳光下，他们中的很多人的皮肤就会感到疼痛和灼热。这种症状像吸血鬼一样，因此人们称此病为吸血鬼症。

“但不止如此，我把她送进医院后，她就开始昏睡，直到现在，昏迷不醒。”沈大林说道：“一开始只想避开阳光，结果成了现在的情况，专家会诊过，也请过国外的所谓专家，哼，狗屁不是，都是些骗钱的玩意。”

让夫人住在如此昂贵的单人病房里，每天烧的都是钱，怪不得他四处招摇，收费不菲，就连赌场也去了，苏雪心里一动：“所以，你要找降龙木？”

“降龙木不是最后的希望，但却是打开希望的钥匙。”沈大林说道：“一言难尽，我和你们说不清楚，看完了就走吧，告诉宁北辰，早点找到降龙木，我给他的钱不是白给的。”

“我也不帮人白找降龙木。”宁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人吓了一跳，不知道宁北辰什么时候来到了病房门口，靠在门上，病服敞开一半挂在身上，露出包扎好的右肩，他懒洋洋地靠在门口，一路找过来够累人的，动不动还扯着伤口，疼得慌。

宁北辰走进来，关上病房门，四处打量了一番：“赚钱是为了给医院奉献的话，找降龙木是为了嫂夫人吧。”

“管这么多做什么，总之，我给你的钱不是白给的，找到降龙木一定要和我分享。”沈大林恶狠狠地说道：“急用。”

“三块降龙木封印了万煞地，万煞地底又有你想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呢，这个得问沈大师了。”宁北辰慢慢地靠近病床，察看嫂夫人的情况：“嫂夫人的时间恐怕很紧急了，你才会这么心急，铁公鸡居然自动送钱上门。”

沈大林的脸抽搐着，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动手上的折扇，而是长长地叹口气，转身看着床上的女人：“你说对了。”

“我再猜一下，你虽然不肯讲，但我们也知道万煞地底有一座古墓。”宁北辰的话音一落，沈大林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只苍蝇，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喉咙突突突地，就像看到怪物一样，他后退一步，身子快抵着墙了，才低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祖上有人曾经点过穴，点到了那座古墓。”宁北辰说道：“他活下来了，并且把当时的情景告诉了自己的后代，你才知道那墓里的情况，还有，他没下墓，但他怎么会知道墓里有什么呢？原因很简单——还有一个曾经下过墓但活着出来的幸存者！”

咕咚，沈大林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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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综合症，棋差一着

宁北辰微微撇嘴，刚才站在病房门口，所有的事情就这么清晰了，如何让铁公鸡放点血的法子也有了：“一个点穴者，一个下墓者，两人事后合计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地方不能碰啊，凶险得很，于是，两人一拍即散，各自翻过这一篇，各自过活去了！”

“不过，他们都没有办法忘记这件事，都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了事件，一个是口口相传，另一个是……”宁北辰狡黠地一笑：“有痕迹的记录。”

沈大林又惊奇了：“你小子！”

“所以，做个交易罢。”宁北辰说道：“正好遇上一件棘手的事情，觉得没法解决。”

苏雪和姚娜同时咳了一声，这家伙简直是无孔不入！真不负宁家世代经商的血统！

沈大林看着床上的夫人，示意他们到里面的小房间说话，关上门，沈大林如释重负：“不好意思，虽然我太太见不了太阳，看似在昏睡，但她的大脑活动很活跃，医生说她可能有意识，只是无法开口而已，我不能让她听到接下来的内容。”

沈大林的细腻柔情让人瞠目结舌，宁北辰说道：“咱们说回正事吧，眼下我遇上一件事，不过需要你花费不少钱，但非你不可。”

“等等！别和我提钱。”沈大林激动地站起来，摇着手里的扇子：“你知道这间病房一天需要多少钱吗？知道吗？”

“不知道，但猜得到。”宁北辰说道：“钱是你的命，但你太太的命其实是在古墓里，虽然我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钱，命，根源相比，哪个更重要？”

苏雪说道：“大家先把事情摆一摆，交易成不成，姑且再看。”

一谈到交易宁北辰就精神了，伤口居然没那么疼了，“你的秘密我们不关心，古墓里有什么对我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上有一套房子，只能你出手买。”

“花钱？没门！”沈大林果然激动，口水星子喷了宁北辰一脸！

宁北辰无语，像花猫一样抹了一把脸，咂舌道：“宁舍贵夫人的命，也不舍得买房子的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有那间墓室的地图，长驱直入，可以完全避过机关与暗道，这份地图，值不值得交换？”

沈大林的眼睛瞪得像车轱辘，眼珠子狡黠地转了好几圈：“不信。”

宁北辰也不急，慢悠悠地说道：“当初，有一位姓张的家伙逃出来，和外面望风的你的祖上相遇，除了他们二人以外，所有人都死在地下，地底的机关暗道堪称复杂啊，不过，那些人并不是死在机关暗道之下……”

沈大林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宁北辰说道：“但是，这只限于那些家伙，他们是专业的倒斗人士，现在的人要是下去，没有地图可难说喽，还没下到墓底，自己先把命送，所以，这份地图值不值钱，全看沈大师对自己的了解。”

“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沈大林闷哼一声：“我的钱可都是一分一毫靠真本事赚来的。”

“包括替有钱的富二代对付冤魂，替有钱人家看看风水，改改宅子？还是替有钱的人在七煞地对付商业上的对头？”宁北辰冷笑一声：“我以前不懂，识得风水的人都应该知道泄露天机会折了自己的阳寿，但你却有些不管不顾，今天看到夫人，才晓得其中机由。”

“当然了，口说无凭，姚娜，你替我回去一趟，把东西取过来。”宁北辰附在姚娜耳边一番耳语，姚娜点头，拿着宁北辰的钥匙便飞奔出去。

沈大林见这架势，心里居然有些没底了：“你是认真的？”

“这地图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宁北辰说道：“张家的后人远赴南洋，后来返回来，因为各种原因派了两个人到南城，其中一个，和你有过接触，你真以为他接触你是为了赚钱，让你当个中间人这么简单吗？他对你有所图，估计发现你对他没有太大的价值，放弃了。”

“那个……南洋邪师！”沈大林打了一个寒蝉，突然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那家伙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头到脚都不对，他说可以帮人重组魂魄再生，问我需不需要，我太太这样子，我的确想过要不要用其它的法子，但是……我放弃了。”

“他有一个搭档是缚灵师，可以生取出活人的三魂七魄，而他可以重组魂魄，借用另一个人的躯壳重生。”苏雪说道：“如果你同意，你太太现在就以另外一个人的躯壳重生了，但是，这种重生是有时间期限的，时间一到，必须再次重组，再借躯壳，如此往复。”

“原来是这个原理。”沈大林突然笑了，眼泪珠子也迸出来：“如果是这样，我倒拒绝对了，我要的是完整的她，而不是一个陌生的她，罢了，不可惜，不过，这家伙就是以前幸存者的后代，居然敢这么接近我，混蛋！他现在在哪？”

“已经死了。”宁北辰说道：“要不是他的死，也不会触发后面的事情了。”

“所以，我现在是当初伙盗的仅存的知情人后代？”沈大林恍然过来，不由得有些得意：“啧啧啧，原来如此，墓底有什么，也只有我知道？哈哈哈，宁北辰啊宁北辰，咱们可是半斤八两，谁也压不过谁。”

苏雪紧张地看着宁北辰，却见他左手抚弄着右肩膀的绷带，抿嘴摇头：“笨。”

“你说什么？”沈大林反问道。

“只有在乎的才能成为筹码，我们根本不在乎地底下是什么，它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宁北辰说道：“我只在乎那套别墅卖给你。”

沈大林的眼皮子狠狠地跳了好几下，他低下头，手里的折扇在手里敲了好几下：“我之前给了你钱。”

“一码归一码，那钱，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宁北辰说道。

沈大林的心肝都在抖，气得头顶冒烟，失误，大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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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阴阳师父，一缕香

早了一步，白白损失那么多，沈大林瘫软在座位上，无可奈何地看着宁北辰，苏雪此时已经觉得无聊，拿着手机摆弄，搜索了一下吸血鬼综合症。

吸血鬼综合症患者往往皮肤发白，输血和血红素能够有效缓解症状，并且到现在依然是主流的治疗方法。卟啉是一种光敏色素，它会聚集在人的皮肤、骨骼和牙齿上。大多数卟啉在黑暗中呈良性，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但一旦接触阳光，就会转化为危险的毒素，吞噬人的肌肉和组织。

这就是沈大林妻子不能见阳光的原因，这种病症几乎没有医治办法，英国的疯子国王乔治三世就是这种疾病的受害者之一，一般是基因突变引起的。

但昏睡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苏雪查完以后，对沈大林莫名地有些同情。

此时，沈大林突然站起来，来回转了两圈以后，突然站定在宁北辰身前，弯腰，直直地看着宁北辰的眼睛：“说，那套房子值多少钱？”

宁北辰伸出四根手指头，沈大林打了一个寒蝉：“四百万？”

“业主号称最低价，不过，他对门是一套凶宅，曾经死过不少人。”宁北辰说道：“如果就势压一压，也是可以的，只要你愿意买，我帮你。”

“两百八十万，不二价，我可以一口气付款。”沈大林的眼睛通红：“你简直就是天定的克星，我怎么会遇上你？！”

“你就知足吧，那套房子背后是玉带环腰，你精通风水，比我懂。”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对面的房子出过命案，那地段可是炙手可热，而且，我有内部消息，那附近要建工业园区，恐怕会拆迁征收土地，这片老别墅区……”

“当真？”沈大林说道：“总之，你帮我争取，只要价格合适，我认了，但是，地图，今天就要交给我。”

“今天可以给你一辨真假。”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别拿我当三岁孩子。”

沈大林悻悻然地抓抓鼻子，等着姚娜取回东西的空当，重新坐下来：“那位是我的曾爷爷，咱们沈家世代都是风水师父，他尤其是当时屈指可数的人物，南北两派，都花重金请他帮忙点穴，那年代乱啊，为了活下来不得不屈服，但是，他有一个标准——从不下墓。”

“寻龙点穴早有历史。”沈大林说道：“古人说：三年寻龙，十年点穴。意思就是说，学会寻龙须要很长的时间，但要懂得点穴，并且点得准则难上加难，甚至须要用“十年”时间。但是，若没有正确方法，就是用百年时间，也不能够点中。”

“所以，您的曾爷爷是个中翘楚。”宁北辰终于恭维了一句：“世代遗传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觑，就冲着你给赌场的风水设计，那也是无话可说的。”

沈大林马上得瑟起来：“那是当然，我费了老大的神，当然，赌场那边也没有亏待我。”

宁北辰嘻嘻一笑，沈大林说道：“当年我曾爷爷花了两年时间才点到穴，南派一探土说是个大墓，单枪匹马干不行，必须伙盗，所以招集了南北两派不少人物，就这么成了事，他老人家反正守着自己的规矩，点穴，望风，其余的与他无关。”

“那个姓张的是个阴阳师父，很有些能耐，最后是他独自逃了出来，据他说，进到地底的人全死了，死得过程很快，死相不一。”沈大林说道：“最重要的是地底还长满了不少奇异的草本，可惜，他只顾得逃命，不要说这些草本了，就是那些陪葬的东西也顾不得拿。”

“能活着出来已经不容易了。”宁北辰说道。

“两人一合计，这地方不一般，底下有一只看不见的可以杀人的手，也不敢再说什么，约定好这事绝口不提，各自散去了，从今以后，我曾爷爷再没有替这些倒斗的点过穴，默默地带着家人低调过活。”沈大林说道：“不过，他老人家还是把自己点过的穴整理出了一份手稿，一代代传下来，每个穴都有说明。”

“厉害，这手稿在你手里？”宁北辰问道。

“这东西要是流传出去可是不得了。”沈大林洋洋得意：“会诱发犯罪，我当然是精心收藏了，绝对，绝对不会外传。”

“那么，嫂夫人的病和这古墓的联系，恐怕只有那些草本了。”宁北辰说道：“你这么确定里面的东西对嫂夫人的病有帮助？”

“这个还有一桩内情。”沈大林说道：“姓张的死里逃生，多亏里面的一样草本，他本以为自己逃不去这一劫，全身麻痹，昏迷不醒，可是闻到了一缕香，这一缕香让他苏醒不说，而且精力充沛，借着这股劲儿冲出了古墓，大难不死！”

“既然可以让一个全身麻痹，昏迷不醒的人苏醒，这东西极有可能对我媳妇有用。”沈大林说道：“这东西我要定了！”

“你要找的是发出香气的植物。”宁北辰说道：“你知道他的形状？”

“不知道。”沈大林摇摇头。

“那你知道它的气味？”

“不知道。”沈大林坚定地说道：“但是，既然有如此明显的功效，如果我闻到，一定辨得出来，对不对？这东西有如此神效，可能是救我媳妇的最后希望。”

想不到沈大林还是个情种，宁北辰说道：“那地方已经被封印了，底下的煞气逼人，就算拿到三块降龙木，也未必成功。”

“这个你就不懂了，此消彼长，世上没有不在变化的东西。”沈大林说道：“封印会减弱，煞气会消散，尤其那地方附近都在大兴土木，这对它是有影响的，谁说没有下去的机会？”

“听上去好像有些道理。”苏雪说道。

“咳！”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苏雪吐吐舌头，宁北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达成一致，我给你地图，同时承诺找到降龙木必定拉你入伙，你呢，让那屋灵得偿所愿，买了一处具有投资价值的房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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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三分之一，相逢

“价格低点。”沈大林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一切好商量嘛，不过，我要先看地图。”

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既然如此，我们就算成交了。”

沈大林无可奈何，双手背在身后，并不与已经伸出手的宁北辰击掌，闷声说道：“罢了，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和那么可怕的家伙擦肩而过都护住了性命，这叫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信媳妇儿醒不过来！”

苏雪哭笑不得：“张猛只是发现你身上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接近后就放弃。”

沈大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姚娜去而复返，手里多了那卷地图，见着东西，沈大林马上附过来看，宁北辰一转身，挡住他的视线后，只将地图展开三分之一，这才转身拿在手里让他瞧瞧，沈大林看得真切，激动地伸手去取，宁北辰马上收起来：“别急。”

“怎么不急？”沈大林愤然道：“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你先看个真假，想让我全部交给你，好说，你把楼买下来，办完手续立马交给你。”宁北辰说道：“来，你先把这三分之一用手机照下来。”

沈大林暗自叫苦，怎么撞上这么一尊菩萨，油盐不浸地，他一跺脚，只有先掏出手机把三分之一的地图拍下来，愤然道：“我明天先去看房，约个时间吧。”

宁北辰早就忘记自己还有伤在身，正要开口，苏雪说道：“不行，明天不行。”

“没事，我可以提早出院，老实说，我觉得伤口已经要愈合了。”宁北辰说道：“本来就只是一点皮肉伤。”

“皮肉伤也是伤。”苏雪着急了，揪着宁北辰的胳膊，反而触到他的伤口，宁北辰唉哟直叫，姚娜哭笑不得，这两个闹腾的活宝！

“听宁北辰的吧人，人小到大，他想干的事情还真没有干不出来的。”姚娜说道：“沈大师，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们上午九点见面，宁北辰，告诉他地址。”

留下地址，宁北辰带着地图扬长而去，一进病房，宁北辰就抛去一个狐疑的眼色，姚娜笑哈哈地说道：“放心吧，我已经留下副本，地图交给他也没事。”

这两只狡猾的狐狸，原来早谋划好了，原版地图交出去又如何？反正他们已经留存完整的副本，苏雪吐吐舌头：“幸好我和你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小雪，你照顾宁北辰。”姚娜说道：“我们白天有个会，要总结一下昨晚千门八将的事，我必须得走了，他要出院就随便他吧，死不了。”

姚娜前脚刚走，宁北辰后脚就带着受伤的肩膀去找主治医生要求出院，病人非要走，医院也没法拦着，但让宁北辰签订了一份出院责任免除书，一旦走出医院，伤情出现任何不利的情况，都由他本人承担，与医院无关，毫不犹豫，宁北辰唰唰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苏雪乖乖地跟在宁北辰身后，等来到医院楼下，问题来了——宁北辰没法开车！

“要不，我来吧。”苏雪说道：“我上次开过，这次肯定比上次好嘛。”

“你确定？”宁北辰哭笑不得地说道：“上次我能阻止你，这次未必，自身难保。”

“放心吧，有你这么命硬的人在身边，怎么可能出事？”苏雪自信满满地说道：“子弹都伤不了你，上车吧！”

宁北辰哭丧着脸上车，苏雪坐在驾驶位上，小心翼翼地深呼吸几口，这才启动车子，车屁股先颠簸了一下，车头往前一冲，车子终于上路了，拐弯，出匣口，好歹算顺利，车子终于汇入车流，跟着前面的车子不急不缓地行驶着，红灯停，绿灯走，速度不快不慢。

虽然仍不算顺利，但是没刮着擦着，也没蹭着，宁北辰的心慢慢落下来，扭头看着专注开车的苏雪，因为紧张，她的下巴绷得紧紧地，轻轻咬着唇，清亮的眸子不时左顾右盼，但马上让眼珠子回到正中间，这幅战战兢兢的小模样倒十分怜人。

宁北辰看得入神，心里莫名地有一丝甜意，想到尚未完成的四小时，他突生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灶君永远不再出现，该有多好，她永远离不开自己，每一分，每一秒，能隔开的距离只有那一堵墙。

这自私的想法涌出来，宁北辰默默地挪回视线，无力地看着前方，自私之所以自私，是产生了占有欲，几个月的时间下来，他喜欢她跟在后面无奈地叫着“宁北辰”、“宁北辰”的小模样，也喜欢她在恶作剧自己后得逞的小表情。

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只想当她的坚实肩膀，让她可以靠在肩上歇息下疲累的心，就像鬼店那晚，宁北辰一直没有忘记两人盘腿坐在地上，她倚靠在自己肩头的情形。

车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后一个急刹，宁北辰从自己的遐想里抽离出来，愕然扭头看着苏雪，苏雪倒还淡定：“没事，没事，刹住了，没撞上。”

前方是一辆熟悉的商务车型，扫到车牌，宁北辰闷咳一声，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撞上的机率还真高，透过后窗玻璃，宁北辰扫到了杜庭宇的脑袋瓜子！

此时，杜庭宇已经感觉到车后的骚动，扭头看过来，见到苏雪，嘴角马上上扬，多亏苏雪还没有看到，宁北辰说道：“我们一会儿要右拐，找个机会换车道。”

苏雪已然把宁北辰的话当成圣旨，只等过了红绿灯，便瞅准机会溜进右边的车道，杜庭宇眼睁睁地看着苏雪弛向不同的方向，颓然地将双手放在身前。

赵助理的眼力劲大，马上说道：“他们是往北安公寓的方向去了，杜先生。”

“她住在那里，往那里去很平常。”杜庭宇淡淡地说道。

“其实，杜先生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赵助理说道：“他们俩住在一起，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再这样下去，您可能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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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同眠，心动

杜庭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赵助理说道：“女人么，一定喜欢两样东西，花和闪闪的东西，要不，您交给我办？”

“不用。”杜庭宇说道：“苏雪和那些女孩子不一样，她的成长背景注定她本身是个坚强的人，坚强的人是不需要用这些东西去打动的。”

“杜先生真是高深莫测。”赵助理悻悻然，马上恭维道，心里却是不屑，谁不知道杜庭宇是工作狂，哪怕有各路小明星和所谓的名媛投怀送抱也不为所动，所以，杜庭宇在感情方面的经验其实为零，再这样下去，人要是跑了，后悔莫及。

杜庭宇的手指在腿上弹动了好几下，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赵助理看得分明，心里莫名寒蝉了一下，马上扭头看着窗外，看来，杜先生已有主意了。

此时，苏雪已经顺当地停好车，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宁北辰：“我开回来的。”

“没错。”

“我自己停好了车。”苏雪强调道。

“没错，是你。”宁北辰哭笑不得：“车技是越开越熟的，要不是咱俩不能分开行事，给一辆车你自己开，马上纯熟。”

“车多就任性。”苏雪扁嘴没好气地说道：“下车！”

“帮我开车门。”宁北辰侧着身子，让受伤的肩膀露出来，苏雪觉得自己遇上天老爷了，只有帮他拉开车门，收拾后备箱的药上楼，虽然出院，但是伤口仍要上药，换绷带，这些活儿全活在自己身上，宁北辰和苏雪走到院子中央，迎面撞上了物业经理。

经理看着宁北辰露在外面的绷带，嘴巴微张，宁北辰咳了一声：“怎么，想通风报信？”

“哪里，我现在可是宁先生你的人。”经理知趣地说道：“放心，我这嘴巴啊就像拉了拉链的，关得死死地。”

上楼，宁北辰让苏雪帮自己解开绷带，伤口愈合的速度让苏雪瞠目结舌，这才大半天的功夫，伤口居然结痂了，“天，你这身子骨是什么制成的，愈合得太快了。”

“正好，明天和沈大林碰头。”宁北辰露出一半身子，苏雪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总是看着脚下，宁北辰坏笑道：“你给我换药，不是给地板换药，快点吧，我饿了。”

苏雪掐了宁北辰没坏的胳膊一下，这才认真地给他涂药，涂完了，略一沉吟，苏雪弯腰轻轻地吹着气，让药干得快一些，她温柔的气息喷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宁北辰的背猛然僵住，现在轮到他不自在了。

吹干了药，苏雪满意地抬头：“好了，包扎上就能叫外卖了。”

“外卖？”宁北辰不屑道：“我是伤员，你好意思给我吃外面的食物？”

“你想让我做？”苏雪说道：“吃我就会。”

“我做。”宁北辰咬牙道：“你给我打下手。”

苏雪无奈，只有按照他的吩咐买菜，切菜，帮着倒油，看着宁北辰用左用炒炒，起锅，装盘子，闻上去似乎还不错，只是卖相没有达到欧阳浩的水平，两人一番忙碌，终于可以坐下来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第一口下去，苏雪便笑了。

宁北辰狐疑地看着她，用左手夹了一筷子，入口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两人相视无言，默默地吃完饭，只是不约而同地猛喝水，妈呀，忒咸了！

苏雪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宁北辰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怕碰着伤口，所以横躺在沙发上后，右肩露出沙发一截，是凭空的，一只脚搁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脚快落到地上。

这横七竖八的睡姿让苏雪哭笑不得，想了一下，苏雪走进宁北辰房间，取出一件略薄的毛毯盖在他身上，苏雪也有些困，便打算撤，刚要转身，啪地一声，宁北辰已经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整个身子便扑到了宁北辰身上。

苏雪正要挣脱，宁北辰说道：“别吵，我困。”

宁北辰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却抱住苏雪的腰，他的胸膛结实，就像一个硬枕头，苏雪迟疑着，索性趴在那里头侧枕着，听着宁北辰的心跳，就像催眠曲一般，一夜未睡的苏雪此时终于沉沉睡去……

宁北辰睁开眼，听着苏雪的鼻息，单手抚在她的背上，嘴角流出笑意，满意地闭上眼，这一次，他才真的睡着了。

当宁北辰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空空地，苏雪已经不在，天不知不觉又黑沉沉地，晚上又到来了，宁北辰发现绷带又换了新的，大抵是在自己熟睡的时候，苏雪替自己换了药。

房间空荡荡地，倒是有一缕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宁北辰坐起来，角落里的艺术鬼冲着自己挤眉弄眼，伸手指向厨房：“去瞅瞅吧，有人甘做羹汤。”

宁北辰走进厨房，苏雪已经将煮好的汤盛出来，又检查煮好的粥，感觉身后有人，苏雪淡淡地说道：“睡好了？”

“又天黑了。”宁北辰看着苏雪忙碌的模样，心中涌出一股暖意：“原来你会做饭。”

“爷爷不会做饭，我当然需要会做，人活着，总得吃饭。”苏雪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水平比你略高一些，能入口。”

何止能入口，宁北辰让苏雪的另一面惊讶到了，看到碗空了，盘子空了，苏雪满意地说道：“欧阳老师不在了，但不要紧，我们俩一人一餐，公平行事，要是都不愿意做，只有外卖了。”

除了不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样的日子和同居生活没两样，宁北辰从来不知道两个人的日子可以这么温馨地过，假如姚娜不在这个时候杀进来的话……

姚娜进门便是啪啪啪大拍门，放着好好的门铃不用，她一进来就“吡”了一声：“欧阳浩走了，以为你们没饭吃，好心替你们打包，居然都吃完了。”

她手上还拎着某家不错的饭店纸袋子，里面是两菜一汤，她急着去上班，将袋子狠狠地扔在桌上：“留着明天中午享受吧，我走了。”

苏雪马上说道：“我也吃完了，药也换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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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碰面，三刀六眼

苏雪抢在姚娜前面回家，姚娜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跳到宁北辰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说，两个人在家干嘛了？孤男寡女，**……”

“做饭，吃饭，睡觉。”宁北辰说道。

睡觉！姚娜撇撇嘴：“在哪里睡？”

“沙发上。”宁北辰没好气地坐在餐桌边上，左手搁在上面借借力。

姚娜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咂舌道：“你们俩年纪不大，挺会玩呵。”

宁北辰翻了一个白眼：“只是睡觉而已，我在下，她在上，趴在我胸口睡着了，当然，是我把她扯过来的，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给我换了药，去厨房做饭。”

“切，还以为你们情难自禁。”姚娜居然有些失望：“好好加油，宁北辰，撤了。”

宁北辰无可奈何地收拾自己，等到第二天，便监督苏雪开车去了旧别墅区，车子刚挣扎着停下，两人就看到了沈大林像黑棺材一样的座驾。

走到沈大林车边，车里是空的，他的汽车是上世纪的产物，方方正正，额外像个盒子，“不吉利，跟个棺材似的，天天坐在棺材里跑。”

“你晓得个屁。”沈大林从别墅后面跑出来，鞋上沾着水和泥：“这是庇护，我成天吐露天机，干些缺德事儿，藏在棺材里才安全。”

“哟，你还知道自己总干缺德事儿。”宁北辰见沈大林颇有兴致的样子，便知道这家伙识货，玉带环腰，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凶宅，而是吉宅！

“钥匙带了？进去瞅瞅。”沈大林兴奋地站在别墅门口，此时，二楼阳台上的玻璃后面，那个影子紧紧贴着玻璃，就像粘在上面一般，他张开双手，死死地吸附在上面，虽然他没有五官，没通七窍，但已然感觉到“指名”之人的到来。

“妈呀……”宁北辰正在开门，沈大林惨叫一声，突然跑向墙边，身子紧贴在墙上，脖子以下全在抖：“鬼，宁北辰，楼上有鬼！”

苏雪和宁北辰哭笑不得，堂堂的大师看到屋灵居然这幅德性，苏雪将他扯出来，说道：“这不是鬼，是灵。”

“没个人形，比鬼还可怕。”沈大林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说我被屋灵指认，可没说屋灵已经有形状了，不行，我走……”

沈大林自己顿住了，宁北辰冷冷地看着他，他身为一个房屋风水师父，早就看出这房子的价值，怎么可能舍得走？果然，沈大林一转身，藏在苏雪身后：“丫头，我就在你后面，你带着我进去，那东西不会伤害人吧？”

“你来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苏雪说道：“一会儿我给你开了慧眼，你就能看到它的本体，和你一样，也会往人形进化。”

沈大林战战兢兢地进了屋子，空荡荡的客厅，还有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他皱起眉头：“这房子已经没人气了，那业主疯了吧，还想收我那么多钱？”

话语中，他已经将这房子当成自己的，宁北辰走在楼梯上，暗自好笑，等来到阳台，宁北辰侧开身子，见到沈大林，那屋灵马上化作一缕片状，飘悠在空中，绕着沈大林转了一圈！

“喂，喂，喂，喂，喂……”沈大林吓得身子僵硬，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两只眼不敢抬起来看，只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面，不妨那东西可以自由变化，马上飘到沈大林眼睛下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死死地看着沈大林！

“妈呀，”无眼但有灼热的目光，沈大林惊得心肝都在抖：“宁北辰，我已经同意买房子了，让这个东西闪到一边去。”

宁北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我要验他的血。”

宁北辰点点头，掏出随身的瑞士刀，刀锋一现，沈大林的脸都绿了：“你干嘛？”

宁北辰行动仍不方便，一个眼色抛过去，苏雪会意，猛然抓住沈大林的手腕，固定住食指，刀刃划过，沈大林像杀猪似地嚎叫一声，可手指头只是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罢了，血在伤口处滑了一圈，终于汇成一滴落下。

那滴血落在屋灵身上，一触到便化成好几颗细小的血珠子，滚得到处都是，最终渗进屋灵的身子里，原本薄如纸片的身子慢慢饱满，黑漆漆的外观化为黑衣黑裤，居然与沈大林的一致，而五官慢慢分化，终于成了浓眉大眼的堂堂面貌，正是宁北辰曾经看过的脸。

屋灵和沈大林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屋灵微微欠身，拱手道：“果然是。”

沈大林倒抽了一口气，将划破的手指放进嘴里吮着，苦着脸说道：“你真不是鬼？”

“在下是灵，不是鬼。”屋灵说道：“墙外的绿色藤蔓是我的外衣，而这屋子是我的身形，屋后的玉带环腰，那些循环的活水是我的血，在下是虚像不假，可惜缺少你的一滴血才能化形，如今，我化形了，当初这地方是船屋，身后同样是玉带环腰，你还不是如今的样子。”

沈大林的脸抽搐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上辈子的事？”

“也难免你不记得，”屋灵说道：“你替兄弟杀了不守妇道的妻子，却要被处于三刀六洞之刑，就在这里血溅当场，我当时还未通灵，多亏了你的血才得以通灵，可惜，不能化成完整的人形，斗转星移，我今天终于如愿，这房子有我的灵气庇佑，生机盎然，必然利你。”

所谓的三刀六洞，来源已久，其实正确的说法是三刀六眼，出自于明清时期朱仙镇一个名叫占敖的人，他误与朋友之妻戏言，之后听说是朋友之妻，后悔不已。

便请一众江湖朋友十八日汇聚于朱仙镇，他在镇外挖了一个一丈二尺的大坑，名为十二时辰。

长七尺二寸，名七十二重地狱，宽三尺六寸，名三十六天罡，里面放了三把刀，三刀六个眼，上用黄沙树天，下用红毡铺地，同众英雄痛饮一场，跳坑而死，从此江湖上留下了“三刀六眼”的惩罚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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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福将，突然响

依这屋灵讲，沈大林以前也是条铮铮铁骨的汉子，再看他这辈子的德性，宁北辰不由得摇头：“唉，此一时，彼一时，沈大师，你以前的气魄去哪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大林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倒是苏雪一直沉默，此时说道：“有你庇护的话，假如没有元气的病人住在这里，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吗？对她的身体是否有帮助？”

沈大林听了不由得愣住，他感激地看着苏雪：“苏小姐……”

“反正你买下来，这房子就由你做主，他和你又有渊源，如果有用，对嫂夫人也好，对不对？”苏雪眨巴着眼睛问道。

沈大林喉中哽咽，他不自然地摇晃着身子，一屁股坐在圆桌边上：“好像有点道理。”

屋灵说道：“自然，这里原本就生气非比寻常，再加上有我在，若是屋中有病人，也能得到很好的补足，如今总有人到乡下地方休养生息，其实就是靠的乡间的生气。”

宁北辰暗自叫好，现在沈大林就没有不买下这套房子的理由了，他马上走到一边给雷哥电话，那雷哥正因为事情没有进展而焦头烂额，如今听到喜讯眉飞色舞：“有买主了，那就好，我和业主沟通一下，最低价格三百万，这个可是不二价，你和买家商量下，尽快搞定。”

房子产权的确不剩多少年，三百万并不过分，宁北辰挑挑眉，刻意拉高了声音：“三百万，没有还价的余地了，是吗？房子倒是没有税，要是全款也算简单，只是中介费用不少啊，雷哥，和业主商量一下，既然缺钱，两百八十万成交，也给咱们一点甜头？”

沈大林一脸期待地看着宁北辰，苏雪叹息一声，上套了。

宁北辰挂了电话，一屁股坐下来，看着沈大林的眉心：“沈大师接下来还要行大运，出点小钱也不是大事情，对不对？”

“两百八十万，我认了。”沈大林说道：“他要真坚持三百万我也无可奈何，一来咱们有交易，二来这地方利我媳妇，为了她，我也得买，宁北辰，你明知道这一点还帮我砍价，看来我以前对你有偏见，你还是不错的嘛。”

苏雪哭笑不得，沈大林看似奸猾，这心思怎么也这么单纯，宁北辰只是耍点小伎俩就把他蒙骗了！

宁北辰的电话再次响起，是雷哥的回话，挂了手机，宁北辰说道：“雷哥回话了，业主同意两百九十万出手，现在全看你了，他在海外，是委托律师和雷哥的公司帮他处理，要成交，今天就可以签合同做监管，之后马上去过户交接，如何？”

“罢了，就这个价吧。”沈大林一幅割肉心痛的样子，手拿着纸扇捂在胸口：“唉哟。”

看他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宁北辰就闷哼一声，这货也不是省油的灯，明明占了大便宜，得了一处有升值潜力的房子，还有屋灵罩着媳妇儿，一举两得。

不过自己也不是耸货，雷哥电话里说业主的心理价位是两百五十万，自己报出去的是两百九十万成交，佣金又多了一些，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趁热打铁，现在去中介公司签合同，趁着今天时间长，下午去办资金监管，走吧。”

屋灵站在阳台上，目送他们下楼，轻轻挥手，还未等三人走出去，他的双手慢慢扬起来，一时间，客厅的灰尘嗖地飘起来，汇成一股而尔如同旋风一般飘出去，穿过打开的大风，扑地落到院子里！

这一幕看得三人目瞪口呆，宁北辰说道：“沈大师，运气哪。”

“那是，那是。”沈大林看着洁净的一楼大厅，满意地说道：“这里是福地，两百九十万，花得倍是值啊，哈哈，宁北辰，你不是我的小冤家，你是我的福将，福将！哈哈哈！”

三人各自上车，同进驶向雷哥的中介公司，自从知道雷哥与欧阳浩是相识的，又知道欧阳浩来到北安公寓其实是雷哥的授意，目的是接近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他的忙，宁北辰心里其实是在意的，被欺骗的感觉并不美妙。

雷哥见着宁北辰，率先一个箭步冲过来，目光也变得柔：“北辰。”

“人我带来了，价格也定好了，两百九十万，合同呢？”宁北辰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却不肯直视雷哥的眼睛。

雷哥叹息一声，公事公办，准备合同，七七八八的，还有一些公证函之类的东西，折腾一阵子搞定合同，又相约着去银行，做完监管，接下来便是办其它的手续，一天之内是绝对跑不完的，只有等等，但也不碍事儿。

送走了沈大林，宁北辰才觉得右肩酸痛无比，今天一天在外面跑，没来得及换药。

“苏雪，咱们也该回家了。”宁北辰单手伸了一个懒腰：“走吧。”

“北辰。”雷哥悻悻然地开口：“咱们是男人，别为了一点小事生气。”

宁北辰笑意盈盈，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他一声不吭反倒让雷哥觉得难受，看着两人上车离去，雷哥抹了一把脸，秋季的天怎么还这么热？

再说宁北辰回到公寓，苏雪帮着处理伤口，解开绷带一看：“咦。”

宁北辰一低头，伤口彻底合拢了，但因为有痂的原因，一热便痒，苏雪惊叹道：“愈合的速度真快，宁北辰，你的身子是什么造的？”

“你想知道？”宁北辰坏笑道：“想不想研究一下？”

“啪。”苏雪赏了他结实的一记，绷带也撤掉：“上药就好了，反正已经结痂，线也是会融解的，就这么着了吧，以后自己上药。”

用过的绷带甩在宁北辰的脸上，他着实是无语了，两人正剑拔弩张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了一声铃铛响……“丁铃，丁铃。”

苏雪的耳朵微微抖动着，铃铛声又传来，在走廊里还有回音，空气突然凝结，宁北辰马上站起来，推开门，四楼走廊空空如也，“丁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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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胸悬铃，香汤

宁北辰看向左手边，没人，再看右手边，还是没人，这铃铛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铃铛的声音像从地底传上来，在空气里传播到四楼。

苏雪站在身后，闭上眼，那铃铛的声音却在此时嘎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双双咽下一口口水，苏雪走出去，抛出符纱，那薄如蝉翼的符纱在空中飞舞，居然腾出栏杆，四四方方的空中飞舞！

终于，符纱飘到栏杆上，缓缓地下滑，落到走廊后缓缓地往前拖动，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着它往前，直到出去了三米左右，方才停下。

苏雪掏出一把礞石粉细细密密的撒下去，一排成年人的脚印赫然出现，宁北辰用自己的脚比划了一下，比自己的鞋码略小一码，估摸是42码的样子

“42码的脚，大概是一米七几的身高。”宁北辰说道：“个子中等，在礞石粉上留下脚印，说明是鬼，这就好说了。”

北安公寓作为有名的凶宅，缺少充足的房客，却不缺少鬼魂，想找名目击者不难。

苏雪抬头，便瞅到六楼有个鬼影子正想撤退，她立马抛出红绳，红绳的一端系着血光刃，当地打中那只游魂的后背，就像磁铁吸附上了铁，牢不可破。

苏雪一用力，那只鬼魂嗖地一下从六楼坠到四楼，却是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嘴里“唉哟”有声，宁北辰一看，是上次那只艺术家范儿的租客，“你跑什么？”

“我见了猎鬼师，当然吓得要跑。”租客打着哈哈说道：“不跑，难道等着被收吗？”

“说，你看到了什么。”宁北辰才不信他这一套。

租客苦着脸说道：“一个和我们不太一样的家伙，脖子上挂着铃铛，阴森森地，妈呢，吓得大家撒腿就跑，也就我慢点，就被你们逮住了。”

“有什么可吓的，你们都是同一个类别。”宁北辰尖锐地说道：“说吧，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的点，直观到一看就觉得害怕？”

“他脖子上挂着铃铛，脖子上拴着一根一指宽的红绳，妈呀，鲜血淋淋地，”租客说道：“两只眼睛没有眼珠子，空的！”

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鲜血淋淋，红绳，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拘魂童子！

难道那家伙已经按捺不住，不想借助灶君的力量，而是靠自己来寻仇，还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和灶君一伙的，想借灶君之手灭了他们的不是他？

宁北辰的脑子有些乱，租客趁机说道：“那个，我可以走了吧？”

苏雪一挥手，租客赶紧滚远，此时，公寓里有一股香气传来，明明吃过晚餐，这股香气愣是引得苏雪和宁北辰的肚子咕咕直叫，四楼突然多了一个人影，扭头一看，是上次大难不死的女租客，她还是戴着黑框眼镜，面色却惶然，眼珠子直愣愣地，好像不会转动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背微微驼，头发有些凌乱，脚上还穿着一双布拖鞋，咖啡色格子的，她看着苏雪和宁北辰，身子瑟瑟发抖，喃喃道：“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因为这香气吗？”苏雪镇定得很，慢慢地走过去，迎着这女租客的眼睛，她的瞳孔有些散，这是惊慌过度的表现：“别怕，我送你出去，但是，你先换双鞋，好吗？”

女租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在她转身的一刻，苏雪手里多了一张阳符，猛地拍到她的后背心，一道黑色的气从女租客的前胸突出，扑地落入地面，化为水渍消失无形，那女租客只顾得下楼，居然毫无觉察。

宁北辰看得分明，回身锁好楼，沿着四楼走一圈，整个公寓四楼就像学生公寓，更像某地方的公租屋，长长的没有尽头合为一体的走廊，无数扇一模一样的大门，香气是从四楼传来的，他和苏雪，又成了灶君的目标！

宁北辰在四楼巡察的时候，苏雪带女孩回家换鞋，便用最快的速度送她下楼，离开北安公寓，亲眼看到她上了出租车远去，这才放心。

直至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了，苏雪转身，此时正值傍晚，天色昏沉，回头便看到一张木木的脸，是物业经理，他看着苏雪，眼珠子不会转了，路灯还没到点亮起，他的脸便显得份外诡秘，而一股腾腾的香气正从他的怀里散发出来……

物业经理抱着一个砂罐，砂罐里面放着一个勺，用来盛汤用的，热气腾腾，有肉眼可看得见的烟气：“苏小姐，喝点汤吧。”

经理的声音如同做过特效，拉得长长地，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像子弹一样迸出来，却略有间隔，苏雪冷冷地说道：“不用了，经理你自己留着喝吧。”

“不行的。”物业经理咧开嘴笑了，口水沿着他的嘴角流出来，扑地落入面前的罐子里，苏雪的胃马上一阵翻腾，此时，北安公寓里传来一声惊叫，分明是宁北辰的声音，这家伙最好面子，能让他失声定然不寻常，苏雪便要冲进公寓，衣角却被扯住了。

“苏小姐，喝一点吧。”物业经理又喃喃念道：“是美味。”

此时，亮路灯的时间到了，所有的路灯在同时启动！

就着路灯的光，苏雪看清了罐子里的东西，一颗人头正随着汤水起起伏伏，而它的天灵盖已经打开，露出里面的脑浆，像一只灵活的青蛙跳动着。

人头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正脸浮出来，正对着苏雪，这不是宁北辰的脸么！

苏雪打了一个激灵，物业经理痴痴地说道：“看，好吃的。”

他拿起勺子，舀起汤水就要往嘴里送，苏雪飞起一脚踹过去，勺子和罐子同时落地，啪地一声，汤水洒在地上，那颗人头滚出来，骨碌碌地落到物业经理的脚边。

此时，物业经理方才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毛发耸立，尖叫一声往后退，却扑通摔在地上，屁股着地，双手撑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颗人头继续骨碌碌地往前滚，眼看就要落到自己的双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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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两脚羊，合一

“救命啊！”物业经理慌乱之中也认出那是宁北辰的头，吓得魂飞魄散，身子反而更笨重，怎么也挪不动，那人头滚动之时，居然咧开嘴笑了！

一把朱砂淅淅沥沥地浇在人头之上，噗地一声，人头化为一片焦炭，哪里还能见到宁北辰的影子，苏雪瞅到边上，一脚踢出，那颗黑漆漆的人头便滚进了一边的下水道里，咚地一声过后，不见影子，刺啦一阵向，一股浓烟喷出来，就此结束。

“那不是宁先生吗？”物业经理恍过神来，惨叫一声：“宁先生！”

苏雪懒得解释，一张阳符贴在经理的印堂处，这家伙是撞邪了，拔腿就往楼上跑，真正的宁北辰在楼上呢。

可怜物业经理不明就里，以为自己坑害了宁北辰，身子也直不起来，借助双手在地上爬，一直爬到下水道边上，天杀的，哪个杀千刀的把井盖挪开了……

“宁先生，呜呜，我可怎么向你爸妈交代啊。”物业经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再说苏雪冲上四楼，四楼的走廊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宁北辰的影子，想到他还负伤，苏雪更加心灼，此时，四四方方的中央庭院里飘着那股异香，和蛋糕坊的香气如出一辙。

“出来！”苏雪厉声道：“明人不做暗事，亏你也曾经名列仙位。”

公寓发生这么大的动静，按时间来看，也是下班高峰，但无人开门察看，楼下的院子里更是静寂得可怕，除了刚才的女孩和经理，再无一人出现。

苏雪心中已有结论，丝毫没有顾忌，大声喝道：“出来！”

话音一落，走廊里多了一个黑衣人，与上次巷子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可是周身却充满着邪魅的感觉，尤其他双手垂在左右，身子虽然直立，却是软绵绵的：“嘿嘿嘿。”

“你们把宁北辰弄到哪里去了？”苏雪厉声道：“你是执有恶罐的家伙，是你和别人伙同用恶罐左右了灶君，对不对？”

这是离间计，如果灶君在附近的话，定然沉不住气，这黑衣人果然有了反应：“你休得胡说，如今的事情都是灶君自愿所为。”

这岂不是承认的确是恶罐里的东西混了灶君的头脑，苏雪环顾左右，他在这里，灶君也就在附近才对，要是宁北辰已经着了他们的道，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苏雪的手触到了赤砂箭，一个声音飘进耳中：“没用的，这东西只能对付鬼，苏小姐。”

君夫人的声音，她也在附近，“喂，我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响起，却是不见踪影的宁北辰，只见他站在五楼上，手扶着栏杆，望着下面的黑衣人，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有能耐的话上来抓我，不要为难女人。”

黑衣人倏地化为一缕黑烟，穿过铁栏杆，缠上了宁北辰的身子，苏雪惊愕得不敢看，宁北辰却是不急不缓，掏出一颗珠子，正是与君夫人交易时得到的真珠。

那黑烟顿时不安，宁北辰说道：“早等你们上门了。”

黑烟想抽离宁北辰的身子，却已经晚了一步，宁北辰将珠子放在自己胸口，嗖地一下，那股黑烟便被吸进去，原本光洁的珠子似蒙上了一层灰，苏雪看得分明，只好奇宁北辰是怎么办到的，身后却已经多了一个人影，苏雪一怔，正要回头，君夫人的声音响起：“别动。”

一道沁凉的感觉浮上心头，苏雪分明感觉有人正挤进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与自己合为一体，是君夫人，就像鬼附身一样，她正钻进自己的身子！

宁北辰其实也看得分明，马上冲下楼，此时，苏雪慢悠悠地转身，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肩膀格外伟岸，就像用支架撑起了身子，他双目像两个大大的铜铃，死死地盯着苏雪：“有你，有他，就是一盘世间最独到的美食，足以让世人知道美食的真谛。”

“所谓的本真吗？”苏雪开口了，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男人听得清楚，面色一紧，苏雪又说道：“所谓的本真是指食物的原味，最自然的烹饪方式，人不是食物。”

“是你。”男人冷冷地说道：“人如何不是食物，你可知道两脚羊的故事？”

苏雪能感觉自己的身子打了一个寒蝉，君夫人此时安慰道：“苏小姐请放心，他已是一身恶孽，我唯恐他沾了我的身子，只有借助你的身体一用，绝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半分。”

此时，男人继续说道：“古籍早有记载，民不聊生，难以为计，人们只得将人烹之，食之，老瘦男子廋词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你说，人既然通称为两脚羊，如何不是食物？”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历史上确有食人的事情，比如金兵南侵，因为无战粮，就把死人用盐腌制晒成肉干食用，他们将这种肉干叫两脚羊。

老而瘦的男子叫饶把火，意思是这种肉老，需要多加把火烤灸。

年轻的妇女称为不羡羊，意思是这种肉的味道佳美，超过羊肉。

而小孩子叫做和骨烂，肉嫩，煮的时候连肉带骨会一起烂熟，又有将这肉叫做想肉者，意思是吃了之后美味无穷，令人想念。

而历史上更有不少虐杀美人儿食肉的先例，苏雪一想到此，胃里便像煮开了的水，就差掀开口鼻，喷出来了……

“那是古未通化时，现在已经大不一样。”苏雪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夫君，你如何会被冲昏了头脑，谋害了那么多人命，他们是人，不是羊，不是牲畜。”

“牲畜可吃，为何人不可吃？”灶君的目光一瞟，已经看到在楼梯口伺机而动的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你休要挡我的路，我要制出一道世间独一的美食！”

“罢了。”苏雪的声音说道：“我就在苏小姐的身体里，你若是想取她的元精，自然会连同我的仙气一并取出，我便从这世上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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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善，食

灶君闻言，鼻翼扇动，苏雪觉得他有些迟疑了，刚才连鼻孔也不自觉地扩张，他虽然对美食的追求已经走火入魔，却还对君夫人有感情。

此时，苏雪的声音又说道：“你若是觉得这般也可以，我也就放弃抵挡，连同苏小姐的元精一共成为你烹饪美食的工具，至于宁先生，他并非普通人，上可管天庭，下可管阴冥，你真觉得自己可以取得了他的项上人头？”

灶君的眉头抽搐着，此时，宁北辰并没有过来，而是加快步伐往四楼的一侧走去，另一名黑衣人从一间房里走出来，赫然是另一名黑衣人！

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罐子，说道：“这是善罐，纵然你现在找到恶罐子，里面的恶孽已为灶君吸收，如今只有靠善罐洗清他的头脑，唯独你一人可以靠近他。”

“以我已经释放的一星之力，尽管一试吧。”宁北辰毫不犹豫地接过罐子，苏雪就在灶君的眼皮子底下，只要他想，随时可取出苏雪的元精，当下真是迫在眉睫，已容不得自己多加考虑！

此时，灶君双手已扼住苏雪的脖子，君夫人顿时心如死灰：“我二人同时负责人间烟火，多年来平安无事，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突然会走火入魔，分明有人故意指使恶罐使，你是被利用了，夫君，夫君，人心叵测，你能相信的还有我，信我一回，此时收手还来得及。”

苏雪的声音也冒出来：“夫人，你不要再劝他了，他已经走火入魔，来不及了。”

“不，我不会放弃的。”君夫人说道：“纵然他犯下恶行，谋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但若不是主动而为，仍有挽回的余地，苏小姐，我求求我，帮帮他。”

苏雪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抓住灶君的手腕用力一拧，见宁北辰抱着罐子跑过来，只在瞬间做出判断，便一头撞向灶君的胸口，一介普通人而已，灶君自认为手到擒来，此时反而猝不及防，身子往后倒去。

宁北辰见灶君扑向自己，低头看着罐子里的祥瑞之气，未加思索便将罐子口朝下，一把扣在灶君的头顶，那罐子却无法扣下去，只与灶君的头部碰上，便被一股气力抵住，想来是被灶君吸收的恶孽，宁北辰不信邪，说道：“自古邪不胜正！”

脚底的灼热冲出，宁北辰双手往下压，生生地将罐子套进灶君头上，一时间，里面的善缘四处飞扬，将灶君的头裹得严严实实，灶君尖叫一声，奋力一推，宁北辰的身子飞将出去，狠狠地撞到自家门口的墙壁上，偏偏是右肩先碰着，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马上皮开肉绽！

“宁北辰。”苏雪眼见得血渗出来，心急如焚，此时灶君已被套牢，一团白色的影子从苏雪身体里走出来，苏雪顿获自由，马上飞扑过去，宁北辰两条腿扎成马步，支撑着身体，看到苏雪，便说道：“他的力道很大。”

“看到了，你的身子都飞起来了。”苏雪看着他鲜血淋漓的肩膀。

“说明一下，他身上也有一股力道，我为了把罐子罩下去才用了些力气，但是呢，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宁北辰还有心情讲力学。

苏雪哭笑不得，两人回头一看，灶君头顶的罐子已经胀得像气球一般，那善使飞奔过来，立在君夫人身边：“夫人。”

“人有七情六欲，有善恶，人生初，性本善，善始终是大于恶的。”君夫人说道：“也只有北斗痣的主人可以操纵善罐，我没有找错人。”

“啊！”灶君大喝一声，那罐子便瘪下去，黑衣人欣喜道：“成了，善缘已经进入灶君体内，夫人，灶君会没事的。”

扑通，灶君双膝一软，径自跪在地上，眼前浮现一幕幕场景，年迈父母倾心替子女做出临死前的最后一餐，子女伺奉床头，替父母喂下最后一口饭食，还有年幼者第一次接触烟火面对煮出的饭食欣喜不已，哪怕饭已焦，依然吃得香甜。

又有路过的行人替路边乞讨的孩子送来热气腾腾的米饭，这些香火，这些善缘，这些食物，莫不是美食么？灶君有如醍醐灌顶，一股热流涌向头顶，再次大喝一声，一股浊气从头顶冒出来，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便歪在走廊上。

君夫人与黑衣人同时上前将他搀扶住，宁北辰抚着肩膀说道：“先带他进去再说。”

宁北辰前脚进房，苏雪狐疑地看着走廊，租客所说的挂着铃铛的鬼不见踪影，宁北辰重新探出头：“还不进来？”

“那家伙不见了。”苏雪说道。

“放心吧，他迟早来找咱们。”宁北辰甚是淡定，苏雪这才进门，善罐取下来，灶君还有些晕头晕脑，君夫人看着宁北辰：“咱们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说好的，给苏雪四小时自由时间。”宁北辰掏出那颗珠子，说道：“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我下楼送女租客走的空当，你是怎么和君夫人接上头的？”苏雪疑惑道。

“我在四楼巡视，率先见到的是这位。”宁北辰说道：“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气场截然不同，我和君夫人商定好，各自分散，用我来吸引另一名黑衣人的注意力，而你上来后，一定会成为灶君的目标，而这位则拿着善罐见机行事，大家各自分工。”

“计划有漏洞，那只铃铛鬼没有人对付。”苏雪说道。

宁北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只鬼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就算出事，它也不会出现，还是会继续隐藏，刚才只是引我们两个出去而已，连同那香气，还有女租客的出现，是为了把我们俩分开，方便灶君的行事。”

“这恰好证明了当初的预想，有人利用灶君对付我们。”苏雪说道：“就是炼制勾魂童子的人，可恶，今天他也参与，但让他溜了！”

“来日方才。”宁北辰苦笑道：“我们只是卖套房子，还惹了不应该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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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续痣，暗算

看宁北辰的肩头仍在流血，苏雪便想替他包扎，宁北辰摆手道：“先结束交易。”

君夫人不由得笑了：“不愧是生意人。”

宁北辰掏出那颗真珠，上面沾附着的是掌管恶罐的黑衣人，君夫人点头道：“苏小姐，请随我进来。”

苏雪跟着君夫人进了宁北辰的房间，宁北辰原本跟在后面，却在临进门的一刻被君夫人挡住了：“宁先生，恐怕有些不方便，苏小姐需要解衣衫。”

宁北辰的脸腾地红了，苏雪反倒不习惯，这家伙一向皮厚，今天居然脸红了！

君夫人笑意盈盈地关上门，示意苏雪露出肩膀，她按在苏雪的肩头，说道：“这里原来有一颗气运痣，对吗？”

“爷爷替人植上的，可以保我的气运到十九岁，十九岁之后便失效，他再没有能力替我再种一次，只有依靠宁北辰的气运庇身。”苏雪老实交代道：“所以我才和他寸步不离。”

“我现在可以替你再补一颗，就在原来的位置。”君夫人说道：“每日两个时辰可正你的气运，两个时辰以后你必须马上回到宁先生身边。”

“每天两个时辰，但有效期是多久？”苏雪问道。

“一年？或许两年？”君夫人叹息道：“绝对撑不过三年，我已经尽力。”

苏雪叹息一声，果然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么？苏雪恍神的时候，肩头一凉，她伸手摸过去，肩膀上面已经多了一个突起的小东西，与原来的痣一般大小，莫名地想到苏长安，苏雪的眼眶便红了，突然，君夫人抱住她的肩，轻声说道：“世上有得便有失。”

“可我失去的未免太多了。”苏雪说道：“我的家人……现在只剩下我自己。”

“但你得到的呢？”君夫人说道：“衡量的时候难免有得失，不敢妄言得到的比失去得多，但是在失去以后有所得到，本身就是一种弥补，苏小姐，保重。”

“灶君会怎么样？”苏雪问道。

“我们和鬼都不属于这里，而且有更明确的分界点，”君夫人说道：“你几时在这里见过拥有仙位的人？七个头颅，七条人命，无数女性的元精，罪过，罪过，我必然要带他回去接受该有的惩罚，大概就是四个字——顺其自然。”

君夫人替苏雪穿上衣服，说道：“现在，我们还需要帮灶君整理思绪，弄清楚来龙去脉。”

客厅里，黑衣人站在沙发边上，一幅恭敬的样子，宁北辰看着这位“十恶不赦”的灶君，他方脸，大眼，宽额，厚鼻，貌似忠厚，此时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此时，他仍未平静。

苏雪与君夫人走出来，灶君的眉眼马上往下，不敢直视君夫人的眼睛，君夫人将苏雪推进宁北辰怀里：“苏小姐还给你了。”

宁北辰轻轻地扶住苏雪，附在她耳边问道：“四小时怎么给你的？”

“爷爷替我点的气运痣原本已经消失，现在君夫人续上了。”苏雪说道：“是否有效，明天试一试就知道了，喂，手松开。”

宁北辰悻悻然地松开手，将那颗真珠放进君夫人掌心：“物归原主了。”

君夫人握住真珠，手指拂过，被吸附的黑烟化作人形跪在地上，双手按在地上，头狠狠地扎下去：“夫人饶命！”

“你掌管恶罐，原本是要为辨善恶留个凭证，但你胆敢用它来迷惑灶君，就算我不惩罚你，自然有人会教训你。”君夫人恶狠狠地说道：“结果你自己想！”

“夫人，我也是被那个家伙迷惑了。”黑衣人说道：“我也是先被这恶罐里的东西沾染后才动了歪心思，要怪，得怪那个脖子上系着铃铛的鬼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厉害，居然可以抢走我的恶罐，而且打开后便把我塞进去。”

“我爬出来后就跟中了魔一样。”黑衣人说道：“鬼使神差地用恶罐里的孽影响了灶君，可在下真的是稀里糊涂的，直到刚才附在真珠上，被净化后才想到一切，夫人，我错了！”

“我也记起来了，这些年因为供奉灶神的人越来越少，香火不足，我们离世人似乎越来越远，而他们做的美食越来越速食，图简单方便，食材不再新鲜，食物不再可口，似乎只要便宜方便就好，尤其添加各种后天的化学物质，摒弃了食物的原汁原味！”

灶君愤然道：“我便想感化他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食，回归食物的本质，所以我在这里四处开善堂，发放免费的食物，一切看似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个家伙暗算了灶君。”善使恶狠狠地说道：“这个时候，恶使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恶使打个寒蝉，苦着脸说道：“我当时也是不清醒，自己率先被冲昏了，之后又鬼使神差地用恶罐暗算了灶君。”

“那天和他碰面后，就被吸附到一片茫然秘境里。”灶君说道：“我看到了古时食用两脚羊的情形，奇怪的是，烤炙过后传出的香气很特别，颠覆了我对人间香火的所有味觉和嗅觉，我开始置疑，我们此前庇佑的人间烟火都是好的么？”

“我们撇开了善使来到了这里。”灶君侧着头，说道：“开始是品尝各种各样的所谓美食，可是不对，都不对，所以我开始自己做饭，免费发放食物，可是，我的食物似乎也不具备那种香气，连自己都没法肯定的东西，怎么去说服别人？我越来越怀疑自己……”

“还有那种香气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灶君说道：“这种香气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直到有一天，恶使所说的挂有铃铛的鬼魂出现了，他告诉我们，那香气是元精加脑髓，两相结合才会制造出美味。”

“你试了？”君夫人觉得多此一问，面色已经铁青。

“是，我试过了。”灶君说道：“有了第一次以后便停不下来了。”

“之后的七个头颅前，你已经成功过一次，尝过香气。”君夫人大致明白了，她气不打一处来，右手高高地扬起，却在落下的一刻心软了，愤然道：“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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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原液，无心

“第一次成功后，我把残余的汁液保留了。”灶君说道：“作为原液，之后，我们便开了那家工坊，蛋糕是实打实做的，但是里面都加了一些原液，才有那夺人的香气。”

君夫人连连摇头，连连摇头！灶君无奈地说道：“夫人，事已至此。”

“不要停，继续讲！”君夫人厉声说道。

“那只恶鬼时常出现，我已经被它牵着鼻子走，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灶君说道：“那股香气非但普通人受不了，我何尝不是上瘾。”

“怪不得夫人说以自己的仙体进入不了蛋糕坊。”宁北辰说道：“看到我和苏雪可以自保地从里面出来，马上找我们求助。”

“没错，如果我进去，恐怕也难逃一劫。”君夫人说道：“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七七之数，七是关键词。”灶君说道：“可是，无法登峰造极，这香气真的是世上最好的美食么？那只恶鬼告诉我，世上有两个人，从出生起就是完全相反的命格，一正一反，如果采女方的元精去烹煮男方的脑髓，这才是世上最美妙的食物！”

苏雪和宁北辰面面相觑，一正一反不就是说的他们，事实如他们所想，就这么着将火引到他们身上，灶君说道：“可是世间之大，我要去哪里找这两个人？那只恶鬼告诉我，他会想法子引他们过来的，具体法子我不知道，但是，两位的确来了。”

宁北辰皱起了眉头，第一次看到蛋糕坊的资料，是在某点评网上，因为评价异于非常，考虑到苏雪平时就喜欢甜品，这才把她带过去，难道说，自己看到点评页也是恶鬼的手段之一？他不由得咂舌：“混蛋。”

“一般食客看到蛋糕不可能逃过诱惑。”当时担任服务生的恶使说道：“可是，宁先生丝毫不为之所动，甚至没有表露出太大的兴趣，苏小姐倒是闻到了香气，而且无法控制。”

“但被宁先生搅了大计。”灶君说道：“宁先生猛然打断了苏小姐，带着她离开，蛋糕，苏小姐一口未碰，这让我们始料未及。”

“错过两条大鱼，我们并没有死心。”灶君此时发现身上火辣辣地，扭头一看，君夫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马上心虚地低下头：“所以，又有了后来的事情，既然正面攻击不行，我们就想着从侧面入手，两位的资料我们有了，就从这里的业主入手。”

“那位女租客是你们故意引到蛋糕坊的。”宁北辰说道。

“两位古道热肠，不会对同一公寓里的租客险境坐视不理。”君夫人叹道：“人的热情正直却被利用，夫君，你可真是干得漂亮。”

灶君羞愧得抬不起头，恶使更是战颤心惊，若是灶君有罪，他更是罪加一等！

“可是我们失败了，原因是因为这位宁先生，他的能耐超过了我们的想象。”灶君说道：“我本想利用铡刀斩首，取下他的头颅，但他居然可以与我相抗衡，未能成事。”

“哼。”君夫人闷哼一声：“现在你又卷土重来，还想博一次。”

“多亏夫人出现，还有善使，用善罐里的良唤醒了我和恶使。”灶君在夫人面前有些耙耳朵的势架，声小势微，哪里还有之前的气势凛然？

“那就是说，如果我不出现，你就继续妄为了？”君夫人说道：“你要是人的话，八条人命，足够你死了！当然，你现在回去也会生不如死，所以，你现在愿意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到你仙体消亡？”

“我当然愿意和夫人回去！”灶君马上举起双手表白衷心：“夫人，我这些日子是走火入魔了，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和夫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你信我，我一定好好洗心革面，争取早回仙位，和你一起庇护烟火，我再也不嫌弃那些烟火和食物了。”

“哼。”君夫人余气未消，善使说道：“夫人，容我讲句好话，整件事情下来，最可恶的就是打翻恶罐，诱惑他们的恶鬼，这只恶鬼才是罪魁祸首，要是向上禀告，也是如此。”

君夫人的面色稍好一些，说道：“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届时申诉也只能揪住这点不放。”

“几位，”宁北辰此时打断话头道：“其实始作俑者也是我们，那只恶鬼想借刀杀人，赶着灶君外巡的空当利用了他，你们不能在此地久留，所以，由我们对付这只恶鬼。”

“所以，关于这只恶鬼的所有信息，一律告诉宁先生。”君夫人何等聪慧，马上说道。

“我们已知道这只恶鬼的外貌特征，想听一些其它的。”宁北辰补充道。

“他每次出现必定铃铛会响，但是，之后就会一直沉寂，而第二次铃铛响起的时候，必定是他离开的时候。”灶君说道：“还有，此人无心。”

“无心？”宁北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灶君居然无言以对，尴尬道：“我虽然走火入魔，对味道偏执，但好歹也是仙位，民间灶神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他身体里无心，心脏被掏走了。”

“可是，不是很奇吗。”恶使说道：“那只恶鬼的身体看上去与普通人一模一样。”

“那是伤口缝合得漂亮。”灶君说道：“简直出神入化，给他做手术的人是何等的高明，简直堪称华陀在世啊。”

宁北辰的嘴角轻轻一扯，伤口，缝合！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吗？一并告诉两位。”君夫人厉声道。

“我们也没见过他几次，能想到的全部说了。”灶君缩了缩脖子，伟岸的身子在此刻格外矮小：“夫人，我全交代了，接下来，全听你的。”

君夫人终于笑出声来，灶君欣慰道：“夫人，你不生气了？”

“生气，只是你刚才的表现不错。”君夫人收了笑意，叹息道：“你已铸成大错，且希望看在你非本意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走吧，这里原本不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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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Office有鬼

君夫人掏出那颗珠子，重新装进玉里，她淡淡地一笑，看向苏雪和宁北辰：“两位保重，我们必定日后有期。”

玉器亮了，她连同灶君、两位善恶使一并消失在一片熙和的光芒中，宁北辰“唉哟”一声：“伤口裂开了，快帮我处理一下。”

“你说什么？”苏雪微微侧头：“大点声音，没听到。”

宁北辰吸口气，不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苏雪摊摊手：“我出去了。”

刚续上气运痣，这丫头的翅膀就硬了，宁北辰险些闪了自己的舌头，苏雪作势要走，终于心软折回来，给宁北辰清洗伤口换药上绷带，只是完成后，苏雪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我真的要走了，两个时辰，我要试一把。”

“急什么？”宁北辰猛然抓住她的手：“明天再试，天色不早，如果赶不回来怎么办？”

苏雪看着宁北辰的眼睛，他此时的眼神就像可怜的宠物狗，充满了祈求的神色，苏雪拍拍他的头：“好了，听你的，我先回去收拾下自己。”

直到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宁北辰还没恍过神来，终于，他半信半疑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那个小丫头片子！她刚才是摸了自己的头吗？就像摸自家的宠物狗那样？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宁北辰冲出门外，苏雪已经关上门，藏在门后笑个不停，就差没有前仰后俯，好不容易停下来，苏雪抹去嘴角不小心流出来的口水，走进洗手间，解开衣服扣子，衣服掀下去，转身，扭头，肩上那颗鲜艳的痣回来了。

镜子里一个熟悉的面孔闪现，面带微笑，苏雪脱口而出：“爷爷！”

镜子里恢复平滑，哪里还有苏长安的脸，苏雪不由得黯然，苏长安已经永远离开了，她整理好衣服，不管怎么样，自己有了四小时的自由时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手机响起，苏雪见是杜庭宇的号码，快速接起来：“杜先生。”

依然生疏的称呼让杜庭宇的眉头纠结起来：“小雪，我有事请你帮忙。”

次日一早，宁北辰远远地跟在苏雪身后，眼见得她要走出北安公寓的大门，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喂！”

“我有名字，宁先生。”苏雪回头浅浅的笑：：“四小时时间还没开始呢。”

“我也要去。”宁北辰别扭地说道：“四小时能省则省，对不对？”

“不对。”苏雪冷冷地说道：“刚才是谁骂我趋炎附势，是个势利鬼来的？我给杜庭宇帮忙是不收费的，不存在势利两个字，他没有朋友，我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可我就是不怎么喜欢他。”宁北辰说道。

“你不喜欢没关系，”苏雪已经来到公寓外，伸手拦车：“我不会强求你和他成朋友。”

“有关系，我喜欢你，他喜欢你。”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雪已经伸出手，听到这话，像触电似地缩回来，说道：“宁北辰，管好你的嘴。”

“为什么我说的话你总是不相信？”宁北辰无奈地说道：“苏雪，习惯和喜欢是两码事我知道你现在没法分辨，但我是清楚的。”

“可我不清楚。”苏雪说道：“他说长江地产的办公大楼闹鬼，请我去看看。”

“一起吧。”宁北辰将苏雪从路边扯回来：“免费的司机。”

“我下午还约了姚娜姐一起逛街。”苏雪说道。

“没关系，等那时候用掉四小时吧。”宁北辰恬脸说道：“走吧！”

苏雪半推半就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宁北辰得意的脸庞，撇着嘴说道：“灶君说的无心鬼，尸体是经过缝合的，看上去毫无痕迹，这和当初拘魂童子的尸体一样，宁北辰，你还记得穿尸线吗？”

拘魂双胞胎的尸体，皮肉与骨头是离开的，皮肉却没有散开，一根线穿来穿去，生生地将皮肉撑起来，欧阳浩说过，那人一定精通医术，或是与医学人体相关的专业。

“是他无疑了。”宁北辰说道：“只是这一回合没有得逞，他就把自己藏匿起来，下一次再交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只恶鬼也是他的杰作之一。”

说话的空当，车子已经转进长江集团大厦的正门口车道，赵助理居然早就候在门口，引导着车辆进入地下停车场，停在杜庭宇的专用停车位边上。

等两人下车，赵助理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杜先生今天临时有个采访，就由我带着两位去看看情况，闹鬼的部门已经放假，没有外人。”

宁北辰顿时心情大好，赵助理带着两人进了vip电梯，电梯需要员工ic卡才能打开，赵助理说道：“全公司能使用这部电梯的不超过十个人。”

“包括你在内？”苏雪好奇道。

“我的级别其实不够的，只是因为是杜先生的助理，才有特权。”赵助理莫名地吁口气：“要当上杜先生的助理，并不容易，要精通三门外语，还要精通办公室软件，要懂得沟通技术与时间规划，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摸清楚杜先生的心思。”

这些话大概憋在心里太久了，赵助理颇有些抱怨：“唉，反正只是混口饭吃，再说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集团，两位，到了。”

十一楼，整个十一楼是公关部，专门负责与媒体的沟通与交流，原本里面的员工就经常外出，今天一放假，更是一个人影没有。

“长江集团家大业大，媒体时常报道，还有一些应急事件也要向公众交代，公关部看着轻松，其实压力颇大。”赵助理走出去，打开走廊的灯，噼里啪啦一阵过后，办公室便敞亮了，格子间里摆放着各式文件，整齐划一的苹果电脑，高档的办公椅。

办公环境着实不错，只是前脚迈进办公室，苏雪的杨公盘就哗哗转动起来！

好重的一股阴气，宁北辰更是觉得后脖子发凉，似乎有人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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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通灵使，雪阳

宁北辰倏地回头，一缕风从脸上刮过，轻轻地，柔柔地，就像轻纱在脸上拂过，一抬头，眼前一花，头顶的天花板好像闪了一下。

“宁北辰，过来看看这个。”苏雪已经在一个办公桌前站定。

赵助理咕咚咽下一口口水：“苏，苏小姐，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我还没看出来，但赵助理你已经很不妥了。”苏雪看着揪着自己衣袖的赵助理：“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吗？我的鼻子好像闻到了血味。”

“这……”赵助理说道：“苏小姐看到了什么？”

这张常规的格子间办公位置上，不过是一部电脑，一部电话，一个抽屉式的文件夹，档案收拾得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边，随手贴贴在电脑的边角上，工作计划写得满的。

一切说明主人是个有工作计划，十分有程序的人。

苏雪弯腰，手从一堆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处于被偷拍状态，是赵助理！

“怎么会是我？”赵助理有些惊慌。

“办公桌的主人是什么人？”苏雪问道。

“女人啊。”赵助理忍不住笑了：“公关部的副主管赵雪阳，长江集团鼎鼎有名的大美人，公交部门的大杀器，回回媒体见面会都是她当主持人，存在感比公关经理还强大。”

“你和她熟吗？”苏雪一边问道，一边拉开了右下方的抽屉，哗，第一个抽屉里摆着满满的文件夹，哗，第二个抽屉里是一本相册，打开，无非是公司活动拍的照片。

哗，第三个抽屉一拉开，里面的东西黑漆漆地，互相挤压在一起，只是探出头，个个蠢蠢欲动，居然是满满一抽屉的虫子！

“啊！”赵助理尖叫一声，转身便跑，迎面撞见宁北辰怀里：“虫！”

苏雪没跑，反而津津有味地弯腰看着，这些虫子只有成人小指头那么长，背生双翅，头顶双触角，爪子四根，背上还生有一层厚厚的壳，为红褐色，嘴巴边缘生有尖利的钩子，它们探头时，那些钩子互相磨擦，划得身边的虫子不得安生……

“这些是什么品种的虫子？”宁北辰走过来，问道。

“阴缘虫。”苏雪说道：“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品种，这东西是有人从阴间带出来的，赵助理，你过来罢，这些东西不打紧。”

赵助理走过来，仍是战战兢兢：“之前就有同事说这一层有异响，还有人被咬伤，可总看不到影子，赵雪阳怎么有这些东西？”

苏雪找了一个空的文件袋，拿出一根沾了尸鳖血的棒棒糖，牵引着这些虫子往袋子里去，它们一列列，一排排，倒是井然有序，文件袋一点点地胀大，直到最后居然收不拢，苏雪又找了两个，分为三袋，才把抽屉里的虫子收拾干净。

“放心吧，这些虫子不咬人，相反，它们还会清理屋子里不干净的地方，十一楼非但不是闹鬼，而且是所有楼层里最干净的。”苏雪打着哈哈说道：“所有的恶鬼都被它们吃得一干二净，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赵小姐是阳间的通灵使。”

赵助理突然呆住了，缓缓地转身，身后站着一位一身黑色职业裙装的女人，赵助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怎么来了？”

这女人看上去与和宁北辰差不多的年纪，眉眼漂亮得很，有一种温婉的美，头发盘在脑后，光洁的脸庞像剥了壳的鸡蛋，她一进来，二话不说手指戳进赵助理的印堂，赵助理的眼珠子跟冻结了一样，不会转了。

她又扭头看着苏雪，伸手道：“东西还我，它们是跟着我来到这里的，我会送回去。”

苏雪将三个文件袋抛进她手里，说道：“你已经可以进出阴间，比我的级别高。”

“据我所知，你不是级别不够，而是你爷爷与阴间早有默契，你终生不得进入阴间。”这女人就是赵雪阳了，她突然看着宁北辰：“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怎么认识她的？”宁北辰说道。

“所有的通灵使都应该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有她保护得好，阴差大人单独和她联系。”赵雪阳的语气颇为不屑：“我们被称为通灵使，而她是阳间阴差。”

苏雪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敌意，赵雪阳说道：“这些小东西跟着我过来也没惹什么祸，是他们大惊小怪罢了，就不劳烦苏小姐了，慢走。”

“对了，还有她。”赵雪阳拿起桌上的那张照片撕得稀烂：“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照片的碎片被扔进了垃圾桶，好呛！

宁北辰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不以为然地说道：“咱们没什么事了，走吧。”

来到赵助理身边，苏雪掐了她一把，她终于回过神来，用力的甩甩头：“苏小姐，发生什么事？”

见赵助理额头中央有一块青色的印记缓缓滑动，苏雪说道：“没什么事，这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就这么告诉杜先生就可以了，我们先走了。”

“哎！”赵助理匆忙追出去，突然站定回头：“赵雪阳，我一会儿找你。”

赵雪阳闷哼一声，拿着三个袋子走进洗手间……

此进，苏雪和宁北辰已经候在电梯前，赵助理开了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说道：“刚才到底怎么了？有鬼吗？被清理干净了？”

“是的，已经清理干净了。”苏雪说道，杨公盘转动的原因一目了然，是那些阴间的小东西惹的事，赵雪阳已经亮了身份，她自会解决。

直到上了车，宁北辰才说道：“那个赵雪阳对你的敌意挺大嘛，你是开后门的？”

“大概是吧。”苏雪怔怔地说道：“从头至尾都是爷爷在牵线，我和阴差大哥后来才认识，我负责搜集游魂，但就像她说的，我从来没有去过阴间，和他们不一样，我早听说过有通灵使，他们是阴间精心选拔出来的，死后还有机会长留阴间成为鬼差。”

宁北辰听出一些意思：“但你不是通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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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14号？要死

“爷爷说我是阳间鬼差，不是通灵使，小的时候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能和其他人见面。”苏雪说道：“他只告诉我，那些人和我不是一路的，我是无团队无组织的个人，只需要和鬼差大哥保持联系就好，他还说过，见到通灵使，最好避开些。”

“怪不得你什么也不说就走开。”宁北辰说道：“她对这你这么大的敌意，也是莫名其妙。”

苏雪无奈道：“爷爷的交代从来没有错，今天见到通灵使，果然对我好大的怨气。”

此时，赵助理已经折回十一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赵雪阳坐在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赵助理气怵怵地走过来：“喂。”

“赵助理有何贵干？”赵雪阳抬头，眼神冷冰冰地。

“赵助理？”赵助理冷笑一声：“咱们虽然同父异母，但我也是你的姐姐，叫我一声姐姐有这么困难吗？”

“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有因果，你几时叫过我一声妹妹？”赵雪阳突然扯下发卡，原本挽在脑后的头发披散下来，一直到肩膀下面，乌黑亮丽的黑发与赵助理倒是如出一辙。

赵助理一时语塞：“为什么把我的照片藏在文件夹里，还有，刚才宁先生和苏小姐在你这里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了？是你做的手脚吧。”

赵雪阳冷冷地看着她，嘴角轻轻扯开，似笑非笑：“和你有关系吗？”

“算了，总之苏小姐说这里没有问题，”赵助理悻悻然地说道。

“等等，那个宁先生是什么来头？”赵雪阳问道。

“干嘛？宁先生和苏小姐明摆着就是一对，你看上他了？”赵助理双手抱在胸前，说道：“真是弄不懂你，从小到大你就比别的孩子阴冷一些，宁先生是北安公寓的实际负责人，本人是倒腾凶宅的，还有就是，和苏小姐有契约关系，其它的，没有了。”

“对了，那位苏小姐真是招桃花，一个帅气的宁先生就算了，就连杜先生也对她另眼相看，正合计着接触她呢。”赵助理翻了一个白眼：“你啊，就省省吧，不管是杜先生，还是宁竹，都和你没有关系，有空，先学学怎么笑。”

扔下这番话，赵助理转身便走，赵雪阳站在原地，面色依然阴沉，一个笑声在角落里传来，她扭头喝道：“什么人？！”

“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一个影子步出来，看着赵雪阳的眼睛：“姓宁的已经不记得你了。”

赵雪阳的脸唰地白了，这个声音嘿嘿一笑，说道：“他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其她女人。”

“闭嘴！”赵雪阳大喝一声，猛然扑过去，那影子却噗地消失在空中……

此时，宁北辰和苏雪仍坐在车里，苏雪百思不得其解赵雪阳对自己的恶意，只是莫名地被针对，觉得憋屈罢了，此时，宁北辰的手机响起来，接起来是，是雷哥，“喂。”

“北辰，中午一起吃饭吧。”雷哥说道：“顺便一起去看一套房子。”

“吃饭就免了，房子在哪？”宁北辰说道：“南安路14号？”

14，谐音要死，迷信的人绝不会买这个门牌的房子，挨了这个数字，出租，不好意思，租价低于市场价是必然的，出售？买家非得抓住这一点好好压价不可。

宁北辰载着苏雪去吃中饭的空当，赵助理已经撇开同父异母的赵雪阳上了电梯，在外人面前，赵助理更愿意夸赞这个妹妹，但是，一旦两人同处，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挑起自己的不快，赵助理的右手摩娑着左手手背，想到过往，打了一个寒蝉。

“叮”，电梯门开了，也打断了赵助理的回想，回到顶楼，推开门，杜庭宇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到推门声，头也不抬：“走了吗？”

“走了，杜先生。”赵助理说道：“大胆问一句，人都来了，您为什么假装不在？”

“宁北辰也一起来了罢。”杜庭宇淡淡地说道：“他在，我做什么都没有用，苏雪只会跟着他的节奏走，而且身不由已，今天只是开了一个头而已，顺带解决十一楼的事。”

“苏小姐说十一楼没有问题。”赵助理瞒去了妹妹赵雪阳的事，说道：“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就这样过去了？”

“有了头，就有后惯。”杜庭宇说道：“想想苏雪是干什么的，就可以了。”

不懂！赵助理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猜心思什么的绝不是好玩的游戏，不懂，她也只能应一声，乖乖地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忙活，毕竟多说，多错。

宁北辰和苏雪解决完肚子问题，率先往南安路去，南安路位于整个南城的南边，是一片商铺区，大多以经营古玩和工艺品为主，附带一条小食街。

经过小食街时，已经吃过饭的苏雪肚子再次咕咕报警，宁北辰便把车停下来：“打电话给姚娜。”

“为什么？”

“你不是说下午和她约好去逛街的吗？”宁北辰哭笑不得，苏雪年纪不大，忘性却不小：“现在咱们要看房子，推了她，或是让她过来。”

苏雪吐吐舌头，白了宁北辰一眼：“你刚在心里笑话我了？”

她就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宁北辰闭目养神，苏雪将姚娜推了，下车买了好几份小食，宁北辰便找地方停车，拉着苏雪去了14号，这是一家关张的小店。

这条街上，临街的店铺都采用灰白建筑，典型的徽式建筑，低矮的屋檐，布满灰尘的瓦片，复古的风格一览无遗，就连两扇门都采用对拉式，上面有门棱，有仿窗花的玻璃。

门上贴着四个大字——店铺急售，却没写联系电话。

透过玻璃看进去，自然啥也看不清，苏雪悻悻然地回头：“这店铺看上去没什么特别。”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这家商铺的左右都处于休业状态，门口悬着转让的牌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进去看看吧。”雷哥终于到了，掏出钥匙开门，门往外一拉，宁北辰口袋里的犀牛角抖动起来，饕餮有些兴奋！

（希望大家平安，天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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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十八反，十九畏

宁北辰只装作不知，进店后看到店铺已经是空荡荡地，雷哥说道：“这商铺原本一直用来出租，可惜，来一家倒一家，业主最近手头紧，想把它出售了结。”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直接接手？”宁北辰挑挑眉：“亲自过来看，事情就不一般了。”

雷哥一幅瞒不了你的表情，回身将门关上，说道：“隔壁店铺是我一熟客开的，据他说，这家店铺不对劲，时常发出一些臭味。”

“你担心是尸体。”宁北辰说道。

雷哥点头，干二手房这一行的最怕业主有所隐瞒，就拿前阵子来说，有户业主隐瞒了自己父亲吊死在次卧的事实，手下中介倒是顺利把房子卖出去了，可好景不长，入住后，买家从邻居那里得知刚死了人，还没过五七呢，这下子就大发了。

买家不依不饶，认为自己被骗买了凶宅，这房子不值那么多钱不说，最重要的是他是生意人，自杀的人煞气重，不吉利，叫来几辆汽车把公司大门给堵了！

业主原本就担心这事儿影响房子价格，故意隐瞒，现在合同也签了，房子也过户了，自然不肯理睬，甚至玩起了失踪，可怜同样被欺骗的中介公司却成了第一炮轰对象，到现在，这事儿还在纠缠之中，雷哥的脑袋都变大了。

雷哥的痛苦大概只有宁北辰明白，一般人都把中介当成骗子，想尽办法赚钱的主儿，甚至觉得他们是空手套白狼，哪里知道中介带着无数客人跑断腿，成交却不满一成的痛苦？

又哪里知道，时常要经受业主反价或反悔不卖，白辛苦一场的痛苦？

还要经受买家的百般猜忌，当然，这个行业也有不少害群之马，比如虚报价格吃差价，骗取高额佣金，甚至利用自己的信息，个人进行炒房，故意压低业主价格的情况。

宁北辰卖房，一为命，二为钱，越是不在意钱，反而更容易引得双方的信任。

雷哥拍着宁北辰的肩膀说道：“我可不是担心，要是鬼还好说，咱们有苏雪在，清理一下就可以了，但如果买家在这里发现尸体，那可是跑不掉的责任和麻烦，后患无穷啊，我这里还有一单官司没打完。”

尸体是实实际际存在的，比道听途说的有人死，闹鬼更直观，带来的负面影响更大。

“那就不接好了。”宁北辰说道：“怎么，是绕不过去的人情？”

雷哥苦笑道：“没错，这房子的业主是我的恩人，算是带我入行的老前辈，他亲自上门找我，我不可能一口气回绝，但听说有臭气，我这心也放不下啊，到底接还不是接，先找到这臭气的来源再说，要是没问题，就移交给你了。”

这回雷哥厚道了一把，宁北辰抽抽鼻子，屋子里的确有味儿，商铺是长方形的，进门窄，而后店铺往里延伸，显得长长地，虽然东西已搬空，从地上的压痕可看出柜台是摆在两侧的，正前方则是主人的收银台。

墙上有不少方正的空白，九成九是悬挂过字画，一并取走了，楼上原本是起居室，一室一厅的格局，也已经清空。

尸体哪有地方可藏？但是饕餮在动，这东西已经按捺不住，如果没有雷哥这个外人，它早就跳出来了，最吸引饕餮的是美食，尤其是一些特别的魂魄，要是自己和苏雪的三魂七魄跳出来，它可不遑多让，绝对一口吸入。

既然有此反应，说明这地方的确有鬼，此时，苏雪掏出杨公盘，杨公盘的盘面正在哗哗转动，却不快，哗，停顿五秒，再次哗，颇有节奏。

“有阴魂，但也有节制。”苏雪说道：“可能是有封印。”

她将杨公盘往上挪动，转动的速度就更慢了，只有放在地面上才会快一些，“看来是在地底了。”宁北辰看着雷哥：“能挖吗？”

“不能。”雷哥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别人的地盘，我先打电话问问。”

借着雷哥出去打电话的空当，犀牛角颤动着，饕餮终于跳出来，站在商铺的中央摇头摆尾，一幅兴致之色：“灶君那老东西弄出来的东西果然不能吃，今天这东西就未必了。”

“香吗？”宁北辰问道。

“香得很，于我是香，于你们是毒。”饕餮说道：“念在咱们相识的份上提醒你们，底下有水银，这东西无色无味，你们普通肉身，怕是感觉不到的。”

雷哥的脚步声传来，饕餮悻悻然地低头：“可恶。”

门打开的瞬间，饕餮嗖地钻进犀牛角里，雷哥一脸无奈：“挖是可以的，但要是没东西，这钱就得我掏，没办法，谁让他是前辈，我去找工具，开挖看看。”

此时好歹也是大白天，外面人来人往，宁北辰说道：“我们还要一个东西——砒霜。”

“砒霜是毒药，你要它做什么？”雷哥问道。

“底下有水银，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宁北辰说道：“老规矩。”

雷哥果然噤声，“十八反，十九畏，水银畏砒霜。”宁北辰说道：“宋代的时候，古人就把重要的禁忌药物加以总结，称之为十八反。”

“十九畏，甘草反甘遂、大戟、海藻、莞花。硫黄畏朴硝，水银畏砒霜，狼毒畏密陀僧，巴豆畏牵牛，丁香畏郁金，川乌、草乌畏犀角，牙硝畏三棱，官桂畏石脂，人参畏五灵脂。”宁北辰说道：“凡物相生相克，能克制水银的只有这东西。”

“防毒面罩也可以。”雷哥说道：“不过那东西太专业，贵，咱们还是用砒霜吧。”

宁北辰翻了一个白眼，还以为沈大林是铁公鸡，雷哥也不遑多让了，雷哥去找工具的时候就顺便摸去一家中药房，多塞了些钱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等回到店铺，反锁上门，三人便拿着工具开始凿，商铺好就好在复古设计，地上没有铺设任何瓷砖，只是抹了粘土再按平，看上去也是结实平实，但铲子下去，土就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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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枪茧，尸鬼

“妈的，怎么用这东西来铺地。”雷哥骂道，宁北辰说道：“这东西踩的人越多越严实，关键是和房子配，多返璞归真，少说些话，赶紧挖吧。”

雷哥好歹也是中介大佬，现在也是撩开袖子开始干粗活，宁北辰见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内侧都有厚厚的茧，脱口而出：“枪法挺好的？”

握枪的人手上的茧的位置取决于枪的型号，有些枪有把，就得一手托把，一手抠动扳机，这样的话双手都有明显的厚茧。

雷哥的茧只长在右手，显然平时用的是小巧型的手枪，而且能把手部折腾出现在都没法消除的老茧，可见时间之长，所以雷哥告诉自己的过去，多少是掺了些水分的。

“嗯？”雷哥抬头，对上宁北辰的眼睛，下意识地右手微抬，遮挡自己的老茧。

“别挡了，认识不止一天两天，这东西早就看到了。”宁北辰说道：“活在南城的人，谁没有一个过去，有的能为人道，有的不为人道，你既然和欧阳浩认识，还能在他家里自由进出，想必就和欧阳浩一样，有不能提的过去。”

“北辰，欧阳的确是我让他去北安公寓住的，特别指明要往你隔壁。”雷哥挖了一铲子土上来，往边上一掀，痛快地说道：“我认。”

“他的事儿脱不了阴阳，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他。”雷哥说道：“但他放弃了，自己走了，八成是有他妹妹的线索，也或者有其它的原因……”

宁北辰暗自想到，如果仅仅是找到妹妹的线索，为什么要把家族象征的玉留下来？

恐怕没那么简单，欧阳浩的离去更像是逃……

“咣！”尖利的铲子铲在更尖利的东西上，火花溅出来，雷哥往后退：“妈的。”

看看苏雪，雷哥尴尬道：“苏小姐别见外，我就是个粗人。”

“没事，从小到大没少听爷爷讲粗话，早就习惯了。”苏雪淡淡地说道：“这是青岗岩。”

和建筑的外墙颜色一样，灰白色的岗岩，而且是片状，一层岗岩横贯在土里，把周围的土扒一扒，雷哥说道：“不对啊，这东西也太长了，就像把土隔成两截似的。”

“臭味。”苏雪也不掩着鼻子，反而凑上去闻。

“这就是隔壁闻到的臭味了，这里的租房不可能闻不到。”雷哥愤愤然道：“一定会和业主说的，但是业主也没处理，唉，现在还想把这房子悄不声地处理了。”

三人终于合力将青岗岩挖出来，它长约三米，就竖着卡在商铺的中央地下，地下黑漆漆的，宁北辰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光照下去，下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岩石板是三米，下面纵横都是三米，足有九个平方，正中央砌着一个方正的池子。

水银池！这是宁北辰看到后的第一个反应，示意雷哥将砒霜洒下去，雷哥拿出纸袋子，这可是足足一斤的两，够下倒几个成年人。

砒霜洒进水银池，哧哧啦啦一阵子过后，池子里的水银线直线下降，转瞬间就沉到了池了底，微弱的灯光下，六只眼睛分明看到池子里有东西慢慢显现……

“呃……”人高马大的雷哥率先有了反应，猛地转头，用力地咽下好几口口水，才没丢脸：“那不是尸体吗？”

“没错，水银一直有个用法——防腐。”宁北辰说道：“砒霜好像有作用了。”

池子里有一具明显的尸体，水银退下去后，彻底地浮出来，只是尸体的附近还有东西在浮浮沉沉，“呜……”一声低鸣过后，犀牛角吡地从口袋里飞出来，饕餮迫不及待地钻出来，已然顾不上还有雷哥在，犀牛角落到宁北辰的掌心，饕餮已经跃到底，凑在池边张开嘴！

光线昏暗，三人看得不清楚，只能模糊地看到池子里有东西慢慢收拢，而后汇成一股，像水流似地注入饕餮的嘴里，饕餮一口气吞下，打了一个饱嗝，满意地仰天一笑。

可怜宁北辰都没看清楚地下是什么东西，就让饕餮抢先一步，还好那尸体并不是它的目标，食用完毕后，饕餮一步跃上来，站在宁北辰脚边再次打了一个饱嗝：“你想知道是什么？”

“爱说不说。”宁北辰烦闷道：“下面是尸体无疑，雷哥，你说怎么办吧。”

“报警。”雷哥说道：“这地方日夜都有人，再就是私自处理尸体可是犯法的，这房子还没正式移交，咱们犯不着冒这个险，宁北辰，你呆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报警！”

底下，水银池子像死一般地沉寂，无人开口，饕餮终于忍不住：“我刚才吃的是尸鬼。”

依然无人理会他，宁北辰和苏雪颇有默契地选择无视，饕餮摇着尾巴，绕到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说道：“尸体的寄生虫生出来的鬼魅之物，在尸体里浮出，又死在水银池里，是世间难得的美味，这尸体原本是想不腐，但还是**了，是为败品。”

“你说，业主同意报警吗？”苏雪只当没有听到，问道。

“事已至此，不报，他能脱得了嫌疑，事后被发现，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宁北辰眨巴了一下眼睛，苏雪便叹口气，转身道：“也好，咱们不用下去看情况，惜命要紧。”

“你们两个！”饕餮气不打一处来，再次绕到两人身前，发出一阵阵低喝声！

“你急什么？东西已经进了你的肚子，好好回到犀牛角里呆着罢。”宁北辰说道。

“我说，那尸鬼……”

“我们已经听到了。”苏雪打断了它的话：“乖，进去吧。”

饕餮石化，瞬间已是无言以对，宁北辰将犀牛角送到它跟前：“进去吧。”

饕餮怨念地看着他们，终于不甘不愿地钻进去，它前脚刚进，后脚，宁北辰和苏雪就击掌相庆，总算是捉弄了一回饕餮！

“它说得没错，水银池子有两种用法，一来是古墓里设置用来防盗，还有一种是将水银注入人的身体里防腐，浸泡也算是防腐方法之一。”宁北辰说道：“滋生出生物，说明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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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沉尸，法医官

雷哥再进来的时候，大松了一口气：“宁北辰，还好找你们来，这要是接了，可就是烫手的山芋，麻烦不断喽！”

“他们什么时候来，咱们先找地方坐坐。”宁北辰也觉得累。

三人索性锁上门，在附近的奶茶店坐坐，正好在这家店铺的对面，直到警车来了，三人才主动过去，开门，将来人引过去，示意他们往下看。

几束光同时照下去，有如聚光灯打下去，集中在池子中央，赫然可见一个大约一米七八的人形，全身裹着布，头，躯干，四肢明显，“是死人，下去看看。”为首的警官说道。

他们带了绳子过来，由一名身材矮小些的警员先下去，水银已被砒霜凝化，尸体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露出来的，躺在水银池子里像个木头人。

警员穿了靴子小心翼翼地跳进池子里，戴上手套抓住尸体的脖子往上揪，刺啦一声，尸体与水银池子中间拉出无数道细长的丝，一丝丝，一缕缕，拉得老长。

警员的力气不够，啪地一下，尸体弹了回去，力道挺大，震得警员的手都在发麻，他立刻抬头道：“再来两个人下来帮忙。”

人一个接一个下去，三人还想看热闹，被带到一边做口供。

“干嘛的？”

“中介公司的，这房子的业主让我们来看看房子。”

“怎么把人家房子给挖了？”

“闻到臭气了，征得业主同意才挖的，这位是做凶宅代理的，对这种气味比较敏感。”

“挖开后你们下去过没？”

“没，保护现场这个基本道理我们还是晓得的，这不第一时间打报告了嘛。”

“业主的联系方式给一下，房子毕竟不是你们的。”

“成，您记录一下，房主姓程，程大伟，对，就是这个程，电话是……”

业主心急火燎地过来时，警员们正合力将那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运上来，他一进门就看到不该看的，怪叫一声，冲出门外，在围观者众目睽睽之下吐了……

“程哥。”雷哥连忙追过去，见他一张脸就像蔫巴了的茄子，说道：“也没想到地底是这东西，怪不得商铺几次转手，租户都租不长。”

“小雷啊小雷。”业主的嘴里还冒着酸气儿，就迫不及待地数落起雷哥来：“我可是待你不薄啊，想你当初来到南城，一穷二白，我看你孤身一人可怜才引你入行，这些年，你发展得好了，成了大老板，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坑我呢？”

宁北辰不好做声，和苏雪站在边上默默围观，雷哥倒也不生气，安慰道：“现在发现尸体，总比以后有人买下来发现要强，程哥，你也是这行的人，你说，对吧？”

程大伟的脸抽搐了好几下，恨恨地说道：“也是！”

宁北辰心中有数，这个姓程的或许曾经对雷哥有些恩情，却也只限于恩，没有情。

明知房子有异样，却推给熟人处理，九成九想着雷哥碍于情面不能推辞，到时候买家接手，手续也走完了，就算出了任何事情，他也可以置身事外，后续的麻烦全扔给雷哥，算盘打得忒响，他地忘记了一点——雷哥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不就化解了，地底的东西出也出来了，名声也传出去了，短时间内，商铺只有闲着了，更和自己没啥关系，这回算是和雷哥联手规避了风险。

趁着业主和警官交代事情的时候，雷哥将宁北辰拉到一边，塞给他一把钥匙：“这次是正事了，小型公寓，背景简单，查下上个月十九号的新闻。”

“这回可算是正形了。”宁北辰说道：“明天去看。”

雷哥看着宁北辰，沉声说道：“你卖凶宅是因为命，不是钱，我们骗你一样是为命。”

没等宁北辰反应，雷哥就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很久不拿枪了。”

我们，又是我们，宁北辰只有微微一笑，不到说的时候，他们只字不提，也罢，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命在做事，做人，只要好好活着就成。

“妈呀！”身后传来一声低呼，随着一个人影的倒下，现场一片骚动，三人正要凑过去看，商铺的大门被关上了，透过最后一点缝隙，宁北辰看到倒下的人正是业主程先生，而那具裹得严实的尸体已经打开，裹尸布解开，可惜他只看到了一条胳膊！

胳膊脱离了身子，孤伶伶地躺在一边，还想看得清楚些，门就合上了！

里面骚动，外面也骚动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宁北辰三个人没有得到授意，也不敢私自离开，约摸四十分钟后，另一批人马过来了，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警服，外面却罩着白大褂的人，看到宁北辰，目光停留了几秒。

“在这里等我。”白大褂经过时，淡淡地说了五个字。

苏雪看着他走进去，说道：“他估计就是欧阳浩提过的法医同学。”

雷哥的电话不时地响起，宁北辰说道：“你先走吧，看来咱们有靠山了。”

雷哥见无人留意自己，马上开溜，宁北辰与苏雪候在门外，这一等便是日头西沉时，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要请法医过来，还要等上这么久，直到天色蒙蒙亮，门才打开一条缝，那名法医官的头露出来：“两位请来一趟。”

门略微打开一条缝，宁北辰和苏雪挤进去，进去便看到警员们一分为二，空出中间的地段，裹尸布收到一边，尸体被装进尸袋，拉链拉着。

不知为何尸袋格外地贴合尸体，头颅的形状一目了然，身形也是如此，只是，宁北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腰肢与双腿之间，法医官重重地咳了一声：“请两位帮个忙，帮我们护着尸体回局里，一同坐运尸车吧。”

“我开着车来的，请你们的人帮我开车过去。”宁北辰二话不说掏出车钥匙。

四名警员抬着尸袋往外走，就着夜色将尸体运上车，经过宁北辰面前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尸体的形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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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凑尸，败局

那尸体高不过一米八，加上沉尸许久，又有**的现象，不是多重，却由四名警官同时抬起，宁北辰想到那条脱落的胳膊，面色便一紧，苏雪说他：“你的脸色很难看。”

“上车再说。”宁北辰不急不缓，拉着苏雪跟在法医官身后，上了运尸车，坐在车尾，与尸体相邻，法医官独自留在车后与他们坐着，此时脱了手套，头往后靠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朴安，是欧阳浩的大学同学，也是局里的首席法医官。”

他伸出手，想想又缩回去：“今天先别握手了，脏。”

宁北辰却已经抓住他的手：“没事。”

苏雪也笑着与朴安握手，朴安颇为感慨地说道：“我这双手，一般人不敢握。”

“我们不是一般人。”苏雪笑着说道：“您让我们上车一定有原因，还支走了其他人。”

“欧阳浩说得没错，”朴安说道：“你们有胆识。”

“尸体散了。”宁北辰往后一靠，慢悠悠地说道：“胳膊脱离了，尸体不重却要五个人抬，而且谨慎细微，尸体上车时一弯曲，中间出现了很大的空洞，主要是腰部与腿之间，还有双脚也有移动，尸体是被肢解了吗？”

“现在还不好说。”朴安却说道：“所以请你们二位随我回去，有一件事，我必须马上验证，而且，这件事可能与之前的事件有关。”

尸车来以法检部，尸体还是由四名警官押送到了验尸房，宁北辰和苏雪登记后换上衣服也跟着朴安进了验尸房，两人毫无惧色，那些让普通人看着觉得心惊肉跳的工具，他们连正眼也不瞧，目光只跟着尸体走。

此时，这具尸体已经摆放在验尸台上，朴安支走了其他人，屋里只剩下他们仨。

验尸台上的尸体，头，两条胳膊，躯干，双腿，双脚，双掌，全部分开了……

“果然被分尸了。”宁北辰说道。

朴安的眼神倏地变了：“不，有疑点。”

朴安迅速戴上手套，将死者的双腿拿到一边的操作台上，各自放开：“你们觉得这两条腿是一样长吗？”

“怎么，不是一样长吗？”苏雪觉得眼花，小腿的长度刚好一样，只是大概摆放的原因，大腿的长腿略有些区别，她的脑子有些混乱。

朴安拿起一根钢尺比划着，两条腿的长度的确有差别，左腿比右腿长了两公分，但是，这个还没有完，朴安说道：“最重要的是腿的骨头截面半径。”

他再次测量：“骨头半径相差足有一公分，对于骨头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差别。”

宁北辰说道：“您是说，这两条腿其实不属于同一个人。”

他顿了一顿，猛然转身看着尸检台上的尸体，尸体被斩开了，不，不对，宁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凑尸，每个部分都分别属于不同的人，然后拼凑起来，重新形成一个人形。”

“啪啪啪，”朴安满意地拍起巴掌，赞许道：“厉害，不愧是欧阳浩大力举荐的人。”

苏雪的嘴巴微张，再看那两条腿，终于有了一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朴安说道：“我看过了头颅与脖颈的接合处，还有四肢的接合处，虽然还需要dna检测这些尸块，但我基本可以下结论，这些尸块不属于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具尸体其实是用不同人的部分拼凑出来的。”宁北辰总结道。

“拼合得刚刚好，偏差很小，看上去就像一个完整的人。”朴安说道：“我叫你们过来的原因不止如此，还记得之前发现的双胞胎尸体吗？”

“七煞地之地发现的那一对？”苏雪猛然抬头。

“我不懂什么是七煞之地，但应该是你所说的那对龙凤胎。”朴安说道：“穿尸线。”

苏雪抬头，朴安说道：“尸体是拼接的，但是因为某种原因线折断了，尸体才散开，成了现在的样子，我在裹尸布上发现了疑似绳线的东西，已经送去化验，这也是我让你们和我一起回来的重要原因，两件事情如果有关联，双胞胎案件也能迎刃而解。”

他顿了顿，说道：“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认识您很高兴地。”宁北辰再次握住朴安的手：“双胞胎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答应过他们的父母，一定要找到凶手，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加油，二位。”朴安说道：“这只是我的初步结论，接下来会进行更细致的尸检，其它证据也会送去化验，有进一步的结果我会通知人们的，当然，只是限于我私人与你们的交流。”

“一切只是朋友之间的交谈，我和苏雪不会将信息外露。”宁北辰真挚地说道：“朴医官，这是我的名片。”

两人交换名片，三人又交换电话号码，宁北辰和苏雪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地方虽然死气沉沉，但于二人来说，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户——死人也会说话。

他们的呼吸停止，行动停止，五脏功能消失，但是，死人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组织，每一个器官都留下痕迹，供人开掘，朴安就是那个负责挖掘的斗士。

时间一转已入夜，刚上车，苏雪的肚子便咕咕直叫，宁北辰还想开口嘲笑，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嚷起来，苏雪有气无力地说道：“找个地方吃饭吧。”

宁北辰突然凑过去，苏雪往后退，身后已是汽车座椅靠背，根本退无可退，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血往上涌，脸上臊热，宁北辰略移动，和她交错，原来是替苏雪系安全带：“上车别忘记最重要的一环。”

“知道了。”苏雪不自然地往车窗边靠，宁北辰叹口气，习惯，心动，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还有她可怜的自尊心，都成为阻碍自己的障碍物：“走了。”

车子启动了，此时，法医官已经召回自己的助理，戴上手套，正式开始剖解尸体，为了尽快得出结论，他将尸体的不同部位分开，大家同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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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炼尸，研制大师

宁北辰正盘算要去哪里吃饭的时候，苏雪心里一动，说道：“我有个地方想带你会。”

到达苏雪所说的地方，宁北辰有些惊讶，自己印象里的苏雪是个周身名牌，穿着讲究的小女孩，她怎么可能来这——大排档！

夜里的大排档是南城不可缺少的风景，食物充满了火气，露天的座位上坐满了夜出消遣的人，男男女女，更有举家出动，携老带小，喧闹中充满了人烟味儿。

大排档的油锅边上，无一例外蹲着一只油锅鬼，身子细长，干瘦，扁平，每有食物下锅，在食物沾油响起的一刻，它们便贪婪地伸出舌头沾着烟气，身子便饱满一些。

油锅鬼对食物没有任何影响，苏雪视而不见，她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宁北辰去了倒头第二家大排档，一家做普通小炒的店，来得时间略晚，只剩两个座位，见到苏雪，矮胖的老板娘一脸惊喜：“苏雪，你来了！老规矩？”

“老爷子怎么没有来？”老板娘看着苏雪身后，说道：“你一个人？”

“还是老规矩吧，爷爷没来，我带了朋友。”苏雪这一次没流露出太多悲伤的情绪。

“好俊的小伙儿，男朋友？”老板娘已经开始准备，见苏雪摇头，也不多问，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时间不早，食客们慢慢散去，这家大排档慢慢地只剩下他们，说话的环境有了，苏雪说道：“刚才的凑尸是茅山术中的一种邪术——炼尸术。”

看来苏雪已有头绪，宁北辰给两人倒了茶，听她细细说来。

“炼尸要选命格属阴，并在破日或阴时死的尸体，找到后停放几天，夏天停三天，冬天停五天，以检查尸体有无腐臭现象。”苏雪说道：“破日或阴时死的尸体，不少可不腐。”

这种邪术，宁北辰也曾听爷爷提起过，却没有细说，每当他追问下文时，爷爷就会摆摆手，所有有违人性的术法都能损害阳寿，那术士要么走火入魔，要么不在乎阳寿。

“尸体合格后用煮沸彻底冷却的水清洗，选择一处四阴之地，这种地方也称为破败局，选好地后，烧动土符、念咒，挖一三尺深的坑，然后将尸体放入，取一只公鸡，杀了，将血洒在尸体上，然后在尸体的心口放一阴八卦，以助吸取阴气。取土掩埋，掩盖的土面不能超出地面。”苏雪突然闭上嘴巴。

原来是老板娘端着炒好的菜上来，三菜一汤，还有一壶酒，白瓷瓶装的，酒是地方产的，来自苏雪的老家。

见着酒壶，苏雪摆摆手：“他开车，不能喝。”

“嗨，都是我习惯了，苏老爷子每回来，一定要点酒的。”老板娘看着苏雪，洞察人情的她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连忙将酒壶取了：“慢慢吃。”

苏雪说道：“这家店的老板和我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爷爷说这里才能吃到正宗的家乡菜，油也是用的小镇上自榨的，我们说回刚才的话题吧。”

宁北辰欣慰地发现苏雪已经如常面对苏长安的逝去，夹了一口菜，菜色有情怀自然味道不一般，说道：“继续吧。”

“埋尸以后每天早中晚三次要埋尸处烧尸符，念咒，值得一提的是，正午是午时时分，阳气旺盛，因此在炼尸前需要杀一只公鸡，血洒在土面，并用新鲜的芭蕉叶将埋尸的地方掩盖，以防阳气对尸体的伤害，七七之期或九九之期后，炼尸即成。”

苏雪压低声音：“炼出来的是可以活动的僵尸，而不是魂，与养鬼驱魂截然不同。”

“这次遇上的是拼凑的尸体，你觉得和炼尸有关？”宁北辰问道。

“你有所不知，我刚才说的只是最简单的炼尸方法，‘凑尸’是炼尸中最阴邪的一种，尸块必须是从阴日生或阴日死人身上所取，五天之内将尸体拼起来，如果超出五日，则功亏一篑。将拼好的尸体进行清洗，之后的工序应该和以前一样，埋尸，奉尸，养成。”

“但是水银池子怎么解释？”宁北辰转念一想，说道：“难道说凑尸之局没有成功，或是有人试图改造炼尸的工序？”

“炼尸和养鬼一样，十分危险，容易反噬，有一招可以提防，就是刻一个木人，上面刻上自己的生辰八字，滴上自己的舌尖血，利用这个木人和炼尸相通，如果炼尸失去控制，只要将木人用正阳火烧毁，就能让炼尸无法找到目标，避过风险。”

“不管是双胞胎制成的勾魂童子，还是那只悬挂铃铛的厉鬼，又或是现在的凑尸，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为——研制。”宁北辰说道：“是你们阴阳五行中的试验者，研发者。”

“他所用的法子都是走的绝，奇，怪，邪。”苏雪说道：“一直以来，他都藏在暗处，从来没有暴露过真正面目，比起张猛和他的爷爷来，更胜一筹。”

“我爷爷还没去世的时候说过，脚踩七星，必定经历的事情与常人不同，”宁北辰说道：“这家伙也是我们命里过不去的劫，咱们俩的尸体对他也很有诱惑力吧？”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哪里还有胃口，筷子一拍，恶狠狠地说道：“非得说这个？”

原来苏雪想到自己的尸体躺在验尸台上的情形，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一左一右两个验尸台，或许某一天，一边躺着自己，一边躺着宁北辰……

“吃饭吧。”宁北辰说道：“咱们生来就是这样的命，既然如此，好好把持自己的性命，不要让人得逞就好了。”

爷爷遗言五条里并不包括这个家伙，但爷爷擅长命批，命定之中重要的人物不管是好是坏都能批出来，为何他只字不提，还是，已经包括在遗言里，只是包括在事件中？

“真巧。”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抬头，是提着外卖袋子的赵雪阳！

两人还未说话，赵雪阳便转身看着宁北辰：“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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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南华中学，十六岁

宁北辰先看苏雪一眼，才说道：“赵小姐，我们之前是第一次见面吧？”

“好吧，你果然不记得了。”赵雪阳的眼睛往下耷拉着，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只是走到街头，拐个弯，她猛然将手里的袋子扔进了垃圾筒里。

外卖袋里的盒子跳了一下便弹开，露出里面还未动过一口的食物。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耸耸肩：“我对天发誓，刚刚认识她，在此之前，关于她的记忆一点也没有。”

“无风不起浪，有因必有果。”苏雪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认识她，问问姚娜姐就知道了，你从小到大的事情，她都知道。”

宁北辰的心突了一下，脑海里有一道影子划过，他马上掏出手机约姚娜见面，姚娜匆忙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工作服，她一坐下来，便不满道：“我已经吃完晚饭，你们现在吃得只剩下盘子底，还叫我来做什么？当电灯泡吗？”

“我认识一个叫赵雪阳的女人吗？”宁北辰问道。

苏雪正把玩手机，闻言，手机啪地摔到桌上，一抬头，眼珠子瞪得老大：“雪阳？”

“怎么？”宁北辰指着太阳穴，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赵雪阳？”

“哦，是个人的名字呀。”苏雪说道：“我以为是宁家爷爷留下来的批言里的雪向阳呢。”

苏雪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姚娜说道：“不过呢，那个雪向阳一定是指苏雪，不可能冒出其她女人，毕竟宁爷爷早就和你爸妈通过气，报过生辰八字，直接指向苏雪，没错的。”

姚娜刻意强调，苏雪也生心狐疑：“姚娜姐，你真的不认识那个通灵使？”

“通灵使是什么东西？”姚娜重新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打开微信，头像一闪而过，宁北辰眼角余光滑过，那个分明是自己老妈宋晴的头像。

“时间到了，我该去上班了，走了。”姚娜突然站起来，迈开步子就走，此时，天色已深，又有一波吃夜宵的人群到来，人多了，苏雪买单和宁北辰一同回家。

到了四楼，各自开门，关门，彼此之间没有多说一句话，合上门后，苏雪站在门后发起呆，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

雪向阳，自己只贴合一个雪字，而赵雪阳，符合两个字——雪，阳，宁北辰的样子也不像说谎，苏雪有些纷乱，心莫名地乱，如果那个雪指的并不是自己呢？

宁北辰身边有了正确的人，自己就该离开了吧？

任何女人都不能容忍男朋友身边有不相干的人，苏雪一片怅然，自己与宁北辰来说，的确就是不相干的人罢。

此时，宁北辰正在拨打母亲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劈头便问道：“姚娜和你通过气了？”

“你这个兔崽子。”宋晴开口便骂道：“知道我现在这边是几点吗？还有，这个时间点你不去和苏雪沟通感情，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赵雪阳，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批言里同样有雪阳两个字，她一句问我是不是不记得她，可是我对她全无印象。”宁北辰说道：“爷爷除了诈死，还干了其它事？”

电话那头一时哑然，宁北辰追问道：“姚娜知情，对不对？”

“雪向阳不是苏雪？”宁北辰说道：“你们早知道雪向阳的雪字不是苏雪？”

“但苏雪的确是你的命定之人。”宋晴的声音有些无奈：“公公大人给你批过姻缘，算出来的生辰八字和苏雪一模一样，也算出在她十九岁前必定出现在你面前，这不是验证了吗？”

“果真？”宁北辰一咬牙，说道：“妈，我喜欢她，真心的。”

“妈呀！”电话那头的声音欣喜若狂：“真的？真的？儿子，你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真正地像个人！”

呸！非亲妈做派又出来了，有这么损自己儿子的吗？宁北辰说道：“那批言里的话是什么意思，雪向阳，是指赵雪阳，我和她认识？”

“批言什么意思，公公大人从来没有解释过，”宋晴说道：“雪向阳指的是不是这个赵雪阳我们也不清楚，不过，你的确是认识赵雪阳的。”

“什么时候，多久？”宁北辰的心一紧，自己的记忆深处从来没有这个名字的存在！

“十六岁，”宋晴说道：“赵雪阳是你的初恋。”

宁北辰没有做声，脑子里轰轰作响，有一段尘封的记忆好像要破壳而出，头好痛！

“别问我们你怎么不记得了。”宋晴说道：“事情的详细经过明天问姚娜，我已经答应让她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忙，总之，爷爷替你批的良人就是苏雪，先挂了。”

电话轰然断线，宁北辰冲向房间，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相册，这是自己高中时期的毕业相册，上面是全班的合影，手指头挨次拂过去，没有，分明没有赵雪阳！

宁北辰打给自己高中时的班长，一个姓麦的小伙子，接到电话寒暄了几句，听到赵雪阳这个名字，班长扑哧笑出声来：“宁北辰，你晕头了吧，咱们班上哪有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还有啊，年级里也没有，漂亮吗？对了，是不是你以前高中的女学生？”

“以前？我不是一直在南城一中上学吗？”宁北辰有些蒙。

“得了吧，你转学来的时候，第一学期已经过半。”班长说道：“你小子长这么帅，转学过来女生全看傻眼了，我当时还小小地嫉妒了一把，对了，我听班主任说过，你以前是南华中学上学的，中间因为受伤休息了半个月，之后就来咱们学校，进了咱们班，一直到毕业。”

“南华中学，那不是一家私立学校吗？”宁北辰说道。

“是私立学校不假，但不是普通的私立学校，录取线和一中差不多。”班长说道：“最近有同学会，有空过来一起玩啊，可以带家属，再联系，困死了，啊，我先睡了。”（有亲要群号，再发一次，凶宅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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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认尸启事，双胎公寓

电话挂断了，南华中学，受伤半个月，真是……宁北辰的粗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讲出来，这事儿压根不在自己的脑海里，那么，连同南华中学和受伤一同忘记的还有赵雪阳了？

宁北辰躺在床上，双手抱在脑后：“得，忘记了自然有忘记的原因和道理，只要我的命定之人是苏雪就够了，不管了。”

一夜很快过去，姚娜来的时候，宁北辰和苏雪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见到她，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行了，那事儿我不追究了，今天有套小公寓要接下来，我先去看情况。”

“喂，宁北辰，那事儿……”转眼间就不见两人的影子，姚娜悻悻然地说道：“既然那女人出现了，就应该知道内情，你几时也学会逃避了？”

四楼的走廊上独留姚娜，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快步走向欧阳浩家，在门口站定，酝酿了好一会儿之后，一脚狠狠地踹过去：“混蛋！”

发泄了心中的怒气，姚娜掉头就走，她刚下楼梯，四楼的走廊里传来一声叹息……

宁北辰和苏雪上车，今天他一时兴起，又换回悍马，车里的空间大了，苏雪反而觉得别扭，挖苦道：“车多真了不起，想换就换。”

“车和女人不一样。”宁北辰话中有话：“想换就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苏雪顿了顿：“灶君的幕后主使，拐走双胞胎的元凶，还有这次凑尸的主谋，我们不管了吗？就这么放任他藏在暗处？”

又换话题！

“如果他和张家人一样对我们存有想法，总有自暴的一天，当务之急是赚钱，你仔细算算，最近的佣金是不是少了很多？”宁北辰说道。

可不是，最近每个月的入账明显少于刚开始的时候，宁北辰说道：“南城的凶宅已经越来越少了，虽然我不希望再死人，但是……世风日下。”

关于这套公寓，雷哥给的线索是上个月十九号的新闻，昨晚的宁北辰没心情，早上出发前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上个月的电子日报，十九号当天的新闻，头条是某场馆正式开放的消息，这自然与凶宅无关，仔细搜索，宁北辰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则尸体认领启事。

男性，年龄在25-40，身高1。68米左右，较胖，短发，上身咖啡色条纹短袖，下身黑色牛仔裤，棕色凉鞋，鞋码41，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痣。

关于尸体的描述只有这么短，其余的便是认领电话什么的，宁北辰刚刚打电话去确认，就在启事发出去三天后，其家属就认领了尸体，并通过dna比对确认了亲属关系。

宁北辰多问了几句，那人就八卦起来，原来尸体是在一套不属于他的公寓里被发现的，公寓的主人是租客，每天早出晚归，有一天回家，发现家里有臭味，推门就看到这具尸体躺在客厅中央，当时就吓得尖叫晕倒。

报警后租客也被带走调查，连同业主一起，都排除了嫌疑，一来，这尸体还是夏天的打扮，而南城已经入秋有一阵子了，二来，尸体是怎么进入公寓的，毫无头绪……这两人当天的行动轨迹一目了然，都有证人，因此释放。

这桩案子到现在仍是悬案一桩，公寓好不容易解禁，现在业主怕得自己都不敢去，急于出手图个清静，毕竟这糟心的事儿，再也不想有后续。

到达公寓停车场时，苏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是北安公寓的格局吗？同样是四四方方的院子，高约八层，只是有电梯，看上去也比北安公寓大，各处的监控摄像头全部在运转，停车场采用ic卡自动出入，收费也是全自动。

保安员装着整齐的工作服在院子里巡视，十分有架势。

“这是我爸的另一处产业。”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就是照着北安公寓的格局建的，只是更现代化一些，名字叫南安公寓。”

宁北辰掏出一张卡，想必雷哥也不知道这公寓也是宁家的产业罢，有了那张卡，两人顺利进入安保措施严格的电梯，直接去了顶楼，出事的公寓是8014。

又见14号，14，要死，不吉利，也因为此，每一层的14号房间租金都比其它房间便宜两百块，但从不缺少人住。

打开8014的大门，熟悉感再次浮上来，房间的格局也与北安公寓一样，根据奇偶数略有区别，其余的一模一样，只是这里更新一些，房屋虽小，五脏俱全，安保严格，已经是南城白领最受欢迎的公寓，与北安公寓的境遇截然不同！

房子和人一样，生就不同，命也不同，8014自带装修，出售后由业主决定自住还是投资，北安公寓则不一样，只出租，不出售，原因无它——闹鬼公寓！

宁家虽然世代经商，但不会赚黑心钱，明知道北安公寓位于凶地还出售，只是用来让租客们过渡一下，收点租金就罢了。

站在这间房的中央，宁北辰说道：“北安公寓的地址是爷爷亲自点的，故意建在凶位，八门之位有吉凶，而且建成以后只出租不出售，因此出入的人非常多，南安公寓的地址也是爷爷亲自点的，建在吉位，建成以后全部清售，现在是由物业在管理。”

这也是宁北辰住在北安公寓的原因之一，北安公寓仍需要长期管理，南安因为出售的原因，不太像是自家的产业了，钱已经赚完了。

这里抛过尸，但屋子里没有鬼气，杨公盘一动不动，符纱扔在空中，也没有发现阴气的痕迹，尤其这间房虽然带有不吉利的14号，但坐北朝南，方位不错，阳光刚刚好。

苏雪若有所思，宁北辰已经从自家的双胞胎公寓走出来，开始检查房子的状况，同时拍照，宁北辰为了拍出有效果的照片，专门学习空间与光线利用，小小的公寓，只要采取正确的拍摄方法，就能拍出宽敞明亮的感觉。

在苏雪的帮助下，宁北辰开始拍整体图与局部图，网上发布凶宅信息，主要靠图片和价格吸引人，现在是最重要的一环。

最后一个地方是洗手间，宁北辰示意苏雪将排气窗打开，让光透进来，站在门口一侧拍照，宁北辰用的是单反相机，快门按下的一刻，一个影子从镜头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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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丢魂落魄，无限循环

宁北辰猛地放下相机，洗手间空空荡荡，并无二人，苏雪警觉道：“怎么？”

“你拍一张。”宁北辰将相机交过去。

苏雪狐疑地接过相机，对准位置按下快门，一个影子呼地飘过去，她却镇定许多，将相机扔回宁北辰怀里，掏出了鬼火纸。

对着鬼火纸看过去，刚才的影子不复存在，和四水归堂院子里的三只小鬼情况截然不同，苏雪悻悻然地收起鬼火纸，说道：“的确有一只在相机的镜头里出现。”

“一具被抛在陌生房间的尸体，一只在相机镜头里出现的影子。”宁北辰的手划过洗手间被瓷砖贴过的墙，说道：“这间公寓还需要净化。”

苏雪去了阳台，阳台正对着公寓后方的市政公园的后方，清幽的湖水边是一片广阔的草地，晨练的人群刚刚散去，人不多，今天是工作日，只有老人带着孩子徜徉在草坪里。

在这些孩子与老人当中，一名年轻人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站在湖边，背对着草坪，一动不动，彷若雕像，苏雪的目光被那名年轻人牵引着，连宁北辰来到身边也浑然不觉。

顺着苏雪的目光看过去，宁北辰打了一个激零，掏出相机对准那名年轻人，拉近镜头，年轻人突然转身，迎面看着这张脸，宁北辰的寒毛倒竖！

报纸上的认尸启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男性，年龄在25-40，身高1。68米左右，较胖，短发，上身咖啡色条纹短袖，下身黑色牛仔裤，棕色凉鞋，鞋码41，右手手背上有颗黑痣！

离了这么远，面部五官模糊，黑痣也看不到，但是，这人的体形偏胖，刚刚好，上身咖啡色条纹短袖，下身黑色牛仔裤，棕色凉鞋，眼下已入秋，其他人都穿着秋装，长衣长裤，只有他，还是夏天的打扮……

放下望远镜，宁北辰再看向湖边，那人就不见了，举起来，镜头里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两行鲜血的血从眼角汩汩冒出来！

“啊！”宁北辰着实吓了一跳，手里的相机扔到地上，镜头盖子都裂了，苏雪迅速捡起来，方才相机落地的一刻，宁北辰的手误打误撞按下了快门，苏雪调出刚才的照片，血眼已经停留在镜头里，固定成局。

宁北辰再看湖边，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难怪你吓成这样。”苏雪趁机嘲讽道：“不过，你胆子居然小成这样，真没有想到啊，宁北辰，尿裤子了没？”

“你想检查下吗？”宁北辰恶作剧的心思上来了，作势就要解开裤子，惊得苏雪马上转身捂上眼：“宁北辰，你个没脸没皮的坏东西！”

身后没有回应，苏雪狐疑地转身，迎面就撞上宁北辰，宁北辰一把将她推到自己身后，喝道：“什么人，出来！”

客厅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是一身黑衣的赵雪阳！

“你怎么在这里？”宁北辰这才松口气。

赵雪阳冷冷地看他们一眼，扫向前方的草坪，这才收回目光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间公寓要卖。”宁北辰说道：“你没有钥匙，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有关严实。”赵雪阳突然盯着苏雪：“不要多管闲事。”

“别妨碍我们卖房，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苏雪冷冰冰地说道：“通灵使在我这里也不好使。”

哗，宁北辰一脸愕然，同性相斥，苏雪撞上比自己年长的赵雪阳，气势依然夺人！

“等等，你要追的难道是一个一米六八左右的年轻男人，上身咖啡色条纹短袖，下身黑色牛仔裤，棕色凉鞋？”宁北辰说道。

“你们见过，他最后停留的地方就是这里。”赵雪阳说道：“此人不是完整的魂魄，没有思虑，一言一行都靠着下意识行动，我奉命要捉他回阴间。”

人有三魂七魄，若是不完整，就是丢了魂或魄，苏雪这才明白为何感觉不到阴气。

“那男人的尸体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宁北辰说道：“三魂七魄就算不齐，也会跟着自己尸体最后停留的地方走，他一直在公园和这间公寓来回，就像……无限循环。”

“只有执念才会造成这种现象。”苏雪说道：“要彻底清理这间屋子，必须找到死者执迷于公园和公寓的原因，还有，他的尸体为什么会陈列在这间和他毫无关系的公寓里。”

宁北辰赞许地点头，赵雪阳说道：“年纪虽小，思虑还算清楚，不过，就凭这一点就可以与阴差大人一对一联络？有空见识下你的能耐罢，人不在这里，我先走了。”

赵雪阳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宁北辰一眼，黯然转身。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苏雪说道：“通灵使对目标死缠烂打，绝不放弃，她这么简单就走人，那个男人绝不止是在公园和公寓里徘徊，还有其它路线。”

“如果她可以搞定那个男人，最好不过，这房子就算清理干净了。”宁北辰瞅着苏雪，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在生气？”

“废话！”苏雪说道：“被人小瞧了。”

宁北辰反而失望，只是被小瞧而生气，他并不满足：“照片我先放上去，有人感兴趣暂且谈着，赵雪阳如果可以抓住那只鬼，再好不过，你我都省事。”

宁北辰再次检查了一番房子，确认没有遗漏或是其它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双双返回。

回到公寓，宁北辰埋头处理那些图片，让它们看上去更漂亮一些，人是视觉动物，漂亮的，鲜亮的，光彩的更夺目，苏雪在沙发上呆了一会便觉得无聊，回去整理近期收集的鬼牌。

宁北辰聚精会神处理图片的时候，身后扫过一阵轻风，脖子上露出的一截便竖起了鸡皮疙瘩，宁北辰缓缓地掏出六帝钱，身后却传来一声叹息：“别卖房子。”

六帝铜钱握在掌心，宁北辰镇定地转头，身后是一身熟悉的打扮——上身咖啡色条纹短袖，下身黑色牛仔裤，脚上棕色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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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约法，旧事

“是你。”宁北辰说道：“通灵使说你缺魂少魄，只能按照下意识的轨迹活动，既然如此，你怎么能跟我到这里。”

“你看到我了。”失魂落魄的男鬼说道：“自从我死后，和我对视的人只有你。”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以眼睛为神通的确有过先例，宁北辰说道：“通灵使正在抓你，你老实跟她走，去你应该去的地方罢。”

“你既然知道我已经失魂落魄，就应该知道我即使跟她走，也不可能轮回，始终要找回自己丢失的魂魄。”男鬼说道：“我丢失的魂其实在一个人身上。”

“租户，业主？”宁北辰突然有些明白了。

男鬼点头，正要说话，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男鬼骇然：“糟了，通灵使来了。”

男鬼瞟见宁北辰手里的六帝钱，嗖地钻了进去！

脚步声在宁北辰门口停下，哗哗，屋外传来磨擦声，一条细细的带有倒刺的铁链从门缝里钻进来，曲曲折折如蛇一般向前蜿蜒，转瞬间就来到了餐桌边……

铁链像蛇般窸窸窣窣地来到宁北辰脚边，爬上他的脚面，继续往上爬，轻轻一卷，缠上了宁北辰的手腕，直捣他手里的六帝钱！

但还未触到，铁链就被重力拉扯着落到地上，啪！

宁北辰将六帝钱收好，拉开门，站在门外的正是赵雪阳，她死死地盯着他：“交出来。”

“交什么？”宁北辰嘴角含笑，不以为然地说道：“今天可是工作日，赵小姐连班也不上了，跑到我们这破公寓做什么？”

“你明知故问，把那只缺魂少魄的鬼交出来。”赵雪阳说道：“它在你的六帝钱里。”

她知道自己有六帝钱！

“这事儿我管定了。”宁北辰说道：“他既然找上我了，又和我的房子有关，这事我不能不理，赵小姐，请吧。”

“宁北辰，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以前发生的事情你不记得了，但是……”赵雪阳冷冷地看着宁北辰：“你怎么可以……”

“宁北辰！”姚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看到赵雪阳，面色一凛：“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雪阳，啧啧啧，当初的小丫头现在都这么大了，现在在哪里工作？”

“你是姚娜……”赵雪阳原本气势凛凛，在姚娜面前却莫名地矮了一截。

“以前可是叫娜姐的。”姚娜的眼神颇有意味：“这么些年没见，生疏了，雪阳，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和我们是有约法三章的，现在出现在宁北辰面前，已经打破了约定。”

赵雪阳的脸抽搐着，下巴突然抖动起来，她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愤然道：“宁北辰，这次就算了，以后再遇上，我绝不会手软。”

她愤然离去，宁北辰就觉得奇怪了，姚娜一提约法三章，就像打上了赵雪阳的七寸，让她动弹不得，姚娜转身看着宁北辰：“叫小雪过来。”

六帝钱里传来一声叹息，逃过一劫的男鬼如释重负，宁北辰低头道：“暂时呆在里面。”

苏雪被叫过来坐在沙发上，和宁北辰并排，两人挺得直直地，双手搁在腿上，就像受训的小学生，前方是气势凌人的姚娜。

“赵雪阳是你的初恋，你上高一时，十六岁时的同桌，”姚娜说道：“刚上高中就学人家谈恋爱，差点把自己的命送了。”

宁北辰摇头苦笑，自己浑然不记得十六时的事情，姚娜恨恨地说道：“赵雪阳给你写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把你小子乐得在回家的路上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跟头。”

“就因为这封情书，你和赵雪阳处了朋友，情书你和我分享过，确定要交往后，把赵雪阳带来见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不喜欢怎么她。”姚娜皱着眉，说道：“怎么说呢，她有些阴郁古怪，眼神太狡黠，透着一股聪明劲儿，和年龄应该有的纯真却没有。”

“但你喜欢，年经又小，人生总有第一次，你爸妈和我都没有反对，只是静宁师父也就是你爷爷晚上替你占了一卦，说你要应劫。”姚娜说道：“宁家爷爷说的劫一周后就应了。”

“一周后你失魂落魄地回家，头顶冒着青烟。”姚娜抿抿嘴，说道：“真的丢了一魂一魄，静宁师父跟疯了一样跑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你的一魂一魄也带回来了，重新回到你身体里，不过，你醒来以后，就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南华中学，赵雪阳，全忘记了。”

“静宁师父让我联系赵雪阳。”姚娜说道：“当着我的面和她约法三章，第一，以后不许出现在你面前，第二，永远不能告诉你她做了什么，第三，不许伤害你的命定之人。”

宁北辰说道：“那时候爷爷已经批出我的命定之人，也批出其它事情。”

“宁家爷爷一口气说出三个条件，赵雪阳居然屁也不放一个。”姚娜说道：“那丫头越是不说话，我越是恼火，也不知道她对你做了什么，但她点头了，宁家爷爷就把我一同拽回了家，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爷爷只字不提，只说得让你转学，所以，你醒来以后，就去了南城第一中学，重新开始你的高中生涯。”

“切！”宁北辰抗议道：“最关键的内容没有？”

“爷爷已经把这个秘密带到了坟墓里，赵雪阳也有约法三章，不过，这丫头已经破了一条，说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的。”姚娜郁闷道：“唉呀，到底她对你干了嘛？”

苏雪闷闷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其实她没有违约，第一次见面是偶然，要不是杜庭宇请我们帮忙，也不会撞见她，第二次，夜市也是偶遇，第三次，她要尽自己通灵使的责任，今天，她是为了那只男鬼来的。”

宁北辰这才想到那只男鬼，将他的事情一讲，姚娜便噗嗤笑了：“这人怎么和你一样，还能失魂落魄的，他丢的一魂到底在谁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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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一虚一实，宅男

男鬼从六帝钱里跳出来，先对宁北辰作了一个揖：“多谢这位先生帮忙，我差点就被她捉走了，我这幅样子去了阴阳道，是不能轮回转世的，我现在想把自己丢的一魂找回来，只要找回来，我再也不在那套房子里来回了。”

那人在洗手间里一闪而过的影子就是他了，男鬼说道：“我叫程浩，今年二十八岁，死之前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开发人员，死的那天，我还记得。”

身为一名研发人员，从来没有日夜，动不动就要整封闭开发，那个月，程浩参加了公司新游戏的封闭研发工作，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都和同事在某度假村里对着电脑工作，生活十分单调，有专人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他们只要负责工作就好。

但是，没有日夜，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睡，这种体力透支他们早就习惯了，但程浩没想到自己会突然一头扎在键盘上。

“这不就是过劳死吗？”宁北辰说道：“但你的尸体是怎么走去公寓的？”

程浩所呆的度假村离南安公寓足有三十公里，人死了，三魂七魄可以动，但是，尸体失去支撑，没有生理机能，无论如何是不能行动的。

“我的三魂七魄不是死后马上离体的。”程浩说道：“说也奇怪，我之后‘醒’过来了，我觉得口好渴，便去茶水间倒水，对着镜子一看，我身上有叠影，有两个我！”

程浩从镜里子里看到了自己，黑眼圈浓重，一脸疲惫，因为熬夜，额头上冒出好几个小疙瘩，嘴唇干枯，没有一点颜色，印堂中央还冒着腾腾的黑气，而身子右侧，歪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看上去虚浮，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妈呀！”程浩才知道人在害怕的时候叫妈的本能人人都有，此时他也想不到为什么人不叫爸，叫爹，叫爷，叫奶，就这么突突地叫妈，他听到外面有声音，大家议论纷纷，讨论自己去哪了，再然后，这些人结群结伴地吃饭去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程浩瑟瑟发抖。

“三魂七魄已化形弥出，但没有彻底从身体里出来，所以产生了一虚一实的景象。”姚娜老道地说道：“这种情况以前曾有发生，大概是四五十年前，我听爷爷提过。”

“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宁北辰看着戴着耳朵的姚娜，她坚持不要看到鬼，此时为图个清净，索性戴上耳塞，听着手机里的音乐，摇头晃脑……

“很多种原因，一般是磁场影响了魂魄，他死前是在电脑前，电脑本身的磁波加上周围环境，可能影响了他魂魄的弥出。”苏雪说道：“那他的真实死因是猝死。”

没日没夜，作息颠倒，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就觉得没事儿，非得要丢了性命才知道生命多脆弱，从夏季到秋季，接近两个月时间，“你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要是被人看到就麻烦了，趁着天黑就逃出了度假村，然后，我开始绕圈儿，稀里糊涂地回到市里，去了湖边的小公园，我站在湖边，看着自己的影子，奇怪的是，经过的人好像没看到我的影子。”

程浩说道：“然后，我在公园转身，看到了阳台上的她。”

俗套，宁北辰哭笑不得，故事一转又是一个俗气的一见钟情的故事，这些死人还能有点新意吗？在以往处理凶宅的过程中，为情而阴魂不散的宅子永远多于其它，爷爷说了，人有七情六欲，情比欲多，这也是很正常的。

比如，母亲死了，却因为挂念儿子每晚过来给儿子盖被子，却引起了有鬼疑云，还有夫妻俩双双丧命的公寓，死后仍在屋子里继续争吵，惊得邻居连夜搬走……

“她和我游戏设计里的女主角形象太相符了，我一直头疼女主角应该是什么样子，要新疑，要接地气，要有亲切感，但不能与已经上市的客户端游戏女主有雷同感，看到她，我想象的女主就出来了嘛。”程浩欣喜地说道：“我要去找她！”

还真不是一个一见钟情的俗套故事，哪怕是死后，程浩挂念的是自己未开发完成的游戏，心心念念的是虚拟的女主，湖边看到的公寓女孩，只是为了完成游戏的一个环节而已……

“程先生，你有女朋友吗？”苏雪冷不丁地问道。

“没有。”

“你谈过恋爱吗？”苏雪的声音像一记重力的锤子敲在程浩心里，程浩摇摇头，苏雪说道：“我觉得这个结果很正常，你没谈恋爱真的很正常，阳台上看到的姑娘漂亮吗？”

“漂亮啊，短头发，头发比你还短，不过，我觉得她没你漂亮。”程浩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比她更甜，她有点冷冷的样子，太冷酷了，不过，很符合游戏女主的设定。”

提起游戏来他就滔滔不绝，宁北辰强行打断他的思绪，让他讲重点，程浩这才说道：“再后来，我就去了她家，那锁根本不值得一提嘛，我轻轻一弄，它就开了，这个不算入室抢劫吧？我进去后什么也没有动，只是四处看了看。”

“在公寓里转圈时，我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身子越来越重，脚步也抬不起来。”程浩说道：“最后我就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就躺在客厅里，时间不凑巧，屋主刚才回来，人家正常开门，一打开看到我躺在地上，吓了个半死，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

“她声音那么尖利，和我看到的样子反差太大了。”程浩摇头道：“在游戏里，我的女主设定是外面冷酷，内心温柔的女孩子，平时看着冷漠，但其实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女生，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同伴……”

“打住，打住。”宁北辰真希望他们团队研发的游戏永远不要面世，现在整得自己都有阴影了，“说，你的魂是怎么飞出去的，导致你现在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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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凤眼菩提，丢失

“她一进门，我就躺在地上了，身子动弹不得，我眼睛还睁着呢，就看到那个半透明的自己往边上飘，好像要出去了……”程浩突然张开嘴巴，眼珠子鼓得圆圆的：“对了，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串珠子！”

“什么材质？”苏雪问道。

“不认识，但我好像看到每颗珠子上面都有一只眼睛！”程浩说道：“就是看到那颗珠子，我的影子就飘出来了，然后，有一道光一闪，我的一魂就被吸附过去，我就逃了。”

他这一逃不要紧，把自己的尸体留在公寓里，造成了离奇的抛尸案件，与屋主没有任何交集，死亡时间已是二个月前，还穿着夏季的衣服。

留下一团疑云以后，他的魂魄终于自由了，可惜，已不完整。

“我想找回那丢失的一魂，可是，我发现自己不自由了，只能在湖边和公寓来回，我想等她回来向她讨要，可是，出事后她居然再也没有回来过，衣服都是她的男性朋友回来帮她取的，”程浩沮丧道：“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这么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直到我们出现。”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

“嘿，可不是嘛，就是你看到我之后，我一对上你的眼睛，就发现自己轻松了不少，再后来，我居然就能离开两点一线，跑来这里了。”程浩兴奋地说道。

“刚才的通灵使，以前曾经抓过你吗？”苏雪问道。

“没啊，今天是第一次，以前从未见这她，但身为鬼，一看到她和你，就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了，当然避之不及。”程浩说道：“怎么了？”

不是偶然，赵雪阳只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出现在宁北辰面前，苏雪心底泛出一股子酸味儿……

“他丢失的魂可能被吸附到那串珠子里了。”宁北辰说道：“这个好说，先找到那名租客，约一下她，从珠子里释放出来，他的魂魄完整，你也可以收了他，万事大吉，到时候再说卖房子的事儿，苏雪？苏雪？你走神了。”

宁北辰的连声呼唤下，苏雪终于回过神来：“他刚才说的长有眼睛的珠子，应该是凤眼菩提子念珠，每个珠子的上面都有一颗眼睛，如打开内有果肉。”

“它产于雪山附近。属一年生草本，春天生苗，茎高三、四尺，叶如黍，开红白花，呈穗状；夏秋之间结实，圆而色白，有坚壳，如珐琅质，俗用为念佛之数珠，故称凤眼菩提子。其质地坚硬，历久不变，而且越用越光泽，”苏雪说道：“你看到的珠子颜色怎样？”

“赤色，说黑不算黑，说红不红的，”程浩想破头，才总结道：“看上去发亮。”

“盘得比较久了，新珠子会是淡黄色，使用得久了，才会由浅变深，成赤色，或是黑色。属于高品质的凤眼菩提，难怪你的魂会被吸附过去，还好你机灵，要是晚一步，恐怕损失的不止是一魂，小心飞灰烟灭。”苏雪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租客和凤眼菩提。”

“这个好说，虽然房子全卖完了，但是南安公寓好歹也是宁家的产业。”宁北辰马上联系业主，业主早听说宁北辰是倒腾凶宅的能手，二话不说把租户的信息交出来。

最后一任租客姓洛，是一家外贸公司的文员，事发后连家也没回，就这么搬走了，宁北辰一个电话过去，洛小姐一听南安公寓，就大气不出一声，唯恐她挂了电话，宁北辰马上说道：“洛小姐，你有一串凤眼菩提的珠子，最近没觉得不对劲吗？”

对面迟疑了一下：“我的菩提珠子被人抢走了。”

宁北辰的汗毛倒竖：“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前天晚上，我路过新百胜百货的时候，就在正门口被人抢劫，那人原本想抢我脖子上的项链，但没拽下来，顺手扯下我的菩提手链跑了。”洛小姐说道：“我已经报警了，但一般这种小小的抢劫案，很难抓到犯人。”

有如一盆冷水泼下来，宁北辰的拳头握起来，扬在空中，又无力地落下：“洛小姐，真遗憾，希望你早日找回来。”

“那串珠子的确有些奇怪，比以往更亮了。”洛小姐突然说道：“自从家里发现死人，那串珠子就像有了灵性，老实说，就算珠子找回来，我也不打算要了，再见，宁先生。”

新百胜百货被抢，这是唯一的线索，宁北辰扭头，苏雪已经开始行动，掏出一张黄符写上了程浩的生辰八字与姓名，折成纸鹤的形状，“进去。”

程浩不明就里：“进，怎么进去？”

苏雪轻轻一拍，程浩惨叫一声，化作一个光点印在生辰八字上，生辰八字亮了一下，恢复平常，“平时可用符纱，但现在用符鹤更好，我们让他找自己。”

宁北辰脑壳里响起了一首找自己的歌，那歌声真魔性，楞是在他脑子里回想了无数次……

苏雪提议晚上再出门，以免引来旁人侧目，宁北辰便叫了外卖和苏雪一起吃，苏雪的情绪有些怏怏地，宁北辰心里一喜：“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累了，我想出去走走。”苏雪吃完饭，果真一个人出去，说是四小时以内必定回来。

要说有什么原因不爽快，苏雪自己也说不上来，心口就是闷闷地，独自出门，走到楼下，她警觉地抬头，上次就在这个位置，一盆水从天而降，搞得自己好不狼狈！

停留三秒，风平浪静，苏雪如释重负，大踏步地往外走，来到门口，再次停下检查包包，毫无损失，她胆颤心惊地上了出租车，眼看着将北安公寓抛得越来越远……

“小姐，去哪？”出租车司机回头问道。

“天地广场。”苏雪一咬牙，说道。

天地广场是苏雪经常去的地方，心中烦闷时，唯购物可解，苏雪下车，一进缤纷的天地广场，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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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寂寞，你想我了？

宁北辰独自呆在公寓，盘腿坐在沙发上，查看最近的房市行情，以及银行方面的信息，一个声音“嘿嘿”笑着：“别装正经了。”

宁北辰往左右看看，初开始还以为是那只租客鬼，但房间空荡荡地，此时，这个声音又笑道：“我在这里。”

原来是犀牛角里的饕餮，犀牛角振动着，那神兽终于从里面奔出来，盘踞于沙发上，腥红的舌头吊出来，狠狠地舔着自己的脸面，贪婪地说道：“失魂落魄的魂魄也是美味之一。”

“有什么东西是你不吃的？”宁北辰冷冷地说道。

“人吃的东西是不吃的。”饕餮突然凑过来，腥红的舌头在宁北辰头顶来回转悠：“你和苏雪的魂魄、元精是我最想吃的。”

“你是受了灶君影响吗？”

“非也，天生七星，天生六星，魂魄绝无仅有，世人能碰到一个已经是何等的幸运，如今我碰上两个，放心，若有人再打你们的主意，我也会出手相助。”饕餮贪婪地说道：“在我之前，不管是缚灵师，还是灶君，又或是什么恶鬼，统统靠边让，你们，是我的。”

“随便罢。”宁北辰懒得理会它，打开一个房产论坛，他也是这个论坛的管理员之一，时不时需要发布一些专业性的分析意见，以此打开自己的名气。

宁北辰在键盘上驰骋时，饕餮已经横在宁北辰头顶，左摇右摆，宁北辰丝毫不为之所动，只当它不存在，饕餮终于恼了，低头大喝，张开嘴，宁北辰大半个脑袋都悬在它的嘴里！

宁北辰一拳攻向头顶上方，饕餮不以为然，那一拳却打中他的双眼，一股劲风如刀一般刮进它的身子里，饕餮吃了一惊，匆忙跳开，落在地板上看着宁北辰，弯腰后低喝一声。

“好了，自己进去呆着，别吵我。”宁北辰慢悠悠地说道：“打扰别人的工作是不礼貌的行为，乖。”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他的宠物了吗？饕餮怒道：“终于一日，你会成为我的食物。”

“要吃现在就吃，”宁北辰干脆利落地说道。

饕餮反倒迟疑，宁北辰身上的七星力可以庇护自己不受外面浊气的影响，尤其他打开其中一颗星后，这种感觉越发明显，这家伙现在仍可以罩住自己。

“怎么，不吃吗？”宁北辰说道：“等我七星彻底释放，就没机会了。”

“休得自信，你的苦头还在后面。”饕餮终于放弃挑衅，重新钻回犀牛角里，宁北辰发表的长篇大论也点击发表，大功告成！

伸了一个懒腰，宁北辰叫道：“苏雪。”

房间空荡荡地，宁北辰一时咋然，习惯是可怕的东西，让人习惯一切理所当然，现在她不再是那个二十四小时都要离自己最近的小丫头了。

双手抱在脑后，四楼空空地，如往常一般只剩下自己，明明习惯了一个人独居四楼的日子，现在却浑身像蚂蚁爬，难受得紧。

欧阳浩不在，苏雪也不在……宁北辰掏出手机，姚娜却回复自己在去赌场的路上，稍后联系，搁下手机，宁北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个孩子似地歪在沙发上，两条腿搁在沙发腿上，就连程浩也被苏雪一并带走，留下来的只有饕餮。

时间嘀嗒地走过，四小时如此漫长，宁北辰万万没想到，如果分开是考验的话，有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反而更清楚了，当夜幕降临，夜色昏沉，走廊里终于响起脚步声，宁北辰马上从沙发上跃起，冲到门口，却在瞬间改变了主意，放慢脚步折回去，重新坐在沙发上。

脚步声却直接从门口经过，没有在自家门口停留，宁北辰气恼地将电脑推到一边，提起一只脚，终于偷偷摸摸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瞧过去，原来是小区的保安在巡视楼层！

宁北辰被自己弄得哭笑不得，正要关门，这次又响起脚步声，苏雪当真回来了，左手两大袋，右手两大袋，还伴随着食物的香气，见到宁北辰，连忙说道：“快过来帮忙。”

她不止买了东西，还把两人的晚饭一同买回来，一放下东西，苏雪就兴奋地直转圈：“君夫人真厉害，她替我续的气运痣真的有效，三小时三十六分，一点事也没有，就像以前一样！”

“哦。”宁北辰大致扫了一眼，阿迪达斯的运动套装，卫衣，运动鞋，夹克，牛仔裤，还有一个黑漆漆的盒子：“这是什么？”

“包。”苏雪打开，是一个公文包，男式的。

宁北辰心里一喜，闷咳一声：“你干嘛买男式的公文包，这个得不少钱吧？”

“打完折三千块呢。”苏雪提起价格就觉得心在颤，犹豫了好久才舍得下手：“送你的。”

宁北辰心中窃喜，接过来：“突然对我这么好？”

“想我了吗？”苏雪突然凑过来，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宁北辰的眼睛：“说实话。”

扑通，心好像漏了一拍，没有连续性地跳动，苏雪却马上叹口气：“我想知道习惯的力量有多大，原来我离了你，还是一样，就你回到了以前一个人的日子，我成年后，爷爷总是不在，我也是这样过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回家。”

还是……一样吗？宁北辰的欣喜冲淡了许多，自己主动过，可是苏雪说分不清是真心还是习惯，现在她依然分不清。

“苏雪，我和赵雪阳的过去已经不记得了，现在眼里只有你，将来也只有你。”宁北辰扳过苏雪的肩膀：“你知道我是什么星座吗？天蝎，一旦爱了就会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以后别和我说习惯不习惯的，记得一件事就好——我喜欢你，以后想爱你，宠你。”

“宁北辰。”苏雪一头扎进宁北辰怀里：“不要喜欢赵雪阳。”

“噗……笨蛋，我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怎么会喜欢她？”

“你是我的专属，以后也要是，今天分开后，我一直在想你。”苏雪突然落下眼泪：“就算眼下只是习惯，但我已经习惯有你了，不要撇下我。”

到底还是分不清楚啊，罢了，宁北辰暗想，将就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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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装神弄鬼，得手

“喂，宁北辰！你发什么愣啊，”苏雪的声音让宁北辰缓过神来，妈呀，刚才全是自己的想象，那么肉麻的台词怎么是自己的风格？还好，只是想象而已。

将就也得有人愿意将就才行，宁北辰暗自叹口气，好想给她盖个章，刻上自己的名字。

宁北辰狠狠地摇摇头：“吃了饭赶紧找到凤眼菩提。”

夜色深沉，直到入了子时，苏雪才不急不缓地放出符鹤，只消一口活人的气，符鹤便飞起来，扇着翅膀飞进夜色里，两人驱车跟在后面。

纸鹤飞在空中，引来电线竿上的鸟儿一路同行，大概察觉到对方不是同类，那几只鸟儿倏地散去，独留纸鹤在空中，往南飞了四公里，纸鹤的速度便降下来，停在一根电梯竿上，双翅收起来，一动不动，惹得苏雪将头探出车窗外查看情况。

终于，纸鹤飞下来，落在苏雪的掌心，程浩的声音传出来：“我感觉到了，就在这套废弃楼里的二层，不过，人多。”

宁北辰环顾四周，这里是俗话说的贫民区，平时就鱼龙混杂，各路人马齐聚在这里，之前赌场遇上的千门八将，也时常在每个城市的贫民区落脚，掩人耳目。

除了他们，最集中的就是偷盗集团与抢劫集团，扮成外地民工的样子潜伏在这里。

要是凤眼菩提落在他们手里，如果正面对上，就凭他们一男一女，绝对占不了半分便宜，就在此时，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走到窗边，狐疑地看向他们的车辆，宁北辰暗道不妙，楼上的人恐怕正在分赃，他们的到来惹起了他们的注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油门一踩，车子嗖地窜出去，直接开过两条街，找了一条偏僻的巷道停好车，宁北辰示意苏雪下车，再度折回刚才的废弃楼底下，这片待拆迁区，有的拆了一半，有的已倒。

百废待兴中透着一股颓靡的劲儿，两人小心翼翼地潜在附近，看着二楼的灯光，里面人影闪烁，忙个不停，不时传出放肆的笑声。

“菩提手链就在上面。”程浩焦急道：“两位帮帮我，我不想投不了胎。”

“你不走，房子就不干净。”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但对方人多势众，咱们不能上去单挑吧，他们总有散的时候，先看看链子落在谁的手里。”

这一等便是半小时，那些人终于尽兴，各自满意而归，陆续从楼上下来，当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黑黝黝的中年男人走下楼，纸鹤马上腾空，不紧不缓地跟在那人身后，在他的手腕上，赫然挂着一串菩提手链！

他身后还有一名同伴，个子差不多高，两人足有一米八多，肩膀宽实，身材魁梧，宁北辰说道：“不能硬拼，只能智取，苏雪，看你的了。”

苏雪打了一个响指，这下好，这响动惊动了前方的两人，他们同时停下脚步，其中一人说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别疑神疑鬼的，野猫吧。”这个男人大咧咧地抓住这人的肩膀，说道：“你小子今天大发了，老大一挥手，你就多拿了两千，不请客？”

“呸，我可是拼了大力气才弄来的，不过这东西是啥玩意儿，没人要就扔给我。”这男人说着，扬起手，手腕上的凤眼菩提格外显眼：“我总觉得上面的眼睛阴森森地，好像要吃人一样，要不，给你吧。”

“呜……”一声低吼突然响起，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你听到了吗？”

“狗？”这人说道：“这地方流浪狗多，八成又是哪个倒霉的野狗要死了，别管这么多。”

两人正要抬脚，一道黑影从两人腿边跑过，擦着两人的腿跑过去，两人只觉得一股冷风刮得裤腿都卷起来，那影子却转瞬间消失无踪！

此时，参加分赃大会的人已经散了，只有他俩还在这片拆迁区停留，前后左右的灯光暗淡，半个人影也没有，秋夜的风凉嗖嗖地刮着，两人缩了缩肩膀，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

刚转身，地上就多了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尖利的双耳就像一对刺刀突出，长长的尾巴像根长矛倒立，两人惊慌失措，仓惶后退：“妈呀，鬼，鬼！”

“把我的手链还给我。”

一个哀凄的女声响起，尾音悠长，响彻在巷道里，还有回声。

“快，就是这东西，快扔出去！”另一个男人反应快一些，一把扯过同伴手腕上的链子扔出去：“给你，给你了，别缠着我们，我们只图财，没害过命！”

“还不快滚？”这个女声的音量提高了八度，恶狠狠地说道。

两个男人吓得屁滚尿流，从地上爬起来后，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从另一条小径跑出去，朝最明亮的主街奔去，只等他们的身影消失，捏着鼻子捂着嘴巴的苏雪便从一侧走出来，宁北辰捡起地上的菩提子手链：“搞定了。”

地上狰狞的影子慢慢缩小，变成了小狗般大小，原来是苏雪的式灵幻化的样子，苏雪收回式灵，说道：“快撤吧。”

两人也穿过小巷，迅速找到车子，上车后，宁北辰打开车灯，纸鹤扑地飞起来，撞上车顶，又掉到座位上，程浩焦急道：“就在里面，快让它回来罢。”

宁北辰拿出六帝钱，只消轻轻地刮着凤眼菩提的表面，一个光点随之溢出，顺势飞进了纸鹤里，苏雪还想进一步动作，宁北辰突然启动车子，迅速打着方向盘，远处，刚才吓得屁滚尿流的两个男人领着一大帮人马正跑过来，目标直指他们的车子！

“就是他们在装神弄鬼，刚才就看到他们的车子停在楼下，肯定有鬼，抓他们过来问个清楚。”领头的正是刚才的两个男人之一。

宁北辰已经踩下油门，悍马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猛然冲出去，在那些人赶到之前就窜了出去，转瞬间将身后的那些人抛到车后……

苏雪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家伙的胆子够大的，居然又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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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讨价还价，越界

“他们是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一时的慌乱过去后就会想着其中的问题。”宁北辰说道：“这家伙的魂能顺利回去吗？”

苏雪现在就试，刚才的光点刚刚融入纸鹤当中，却和另外的魂魄不相融，苏雪暗道不妙，说道：“前面拐弯，去阴阳店找鬼伙计。”

原来程浩的魂魄是上个月丢失的，时间过去得太久，现在想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两人深夜来到鬼店，推门进去，里头的灯亮着，鬼伙计站在柜台后面，一脸麻木

宁北辰还记得活捉张猛时，鬼伙计第一次从柜台后面出来，他没有双腿！

鬼伙计为什么开了这么一家店，又为什么失去双腿至今仍是个谜，苏雪把符鹤放在柜台上，鬼伙计低头看一眼，便将pos机推出来：“一千块。”

“一千块！你越来越过分了，”苏雪说道：“问也不问。”

“他魂魄相离，原本相遇就能相融，可现在仍为两部分，情况一目了然。”鬼伙计冷冷地说道：“你要将他的魂魄重新相融，这样才能收入鬼牌，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算你对，五百。”苏雪说道。

“八百。”

“六百。”

“七百。”

“成交。”苏雪掏出卡，在pos机上操作，收到扣款信息，苏雪忿然道：“吸血鬼。”

“我是鬼，但不吸血。”鬼伙计接过纸鹤，转身便走，消散在柜台后方的黑暗中，宁北辰有些困乏，此时手机app发出信息提示，有人看到了宁北辰发布的公寓照片，询问看房的事情，宁北辰略一沉吟——请搜索上月十九号当天的认尸启事。

坦白是最好的开始，虽然对方进入app时就知道这是出售凶宅，但凡事有聊天记录为证更有效，以免买家事后挑刺。

对方再无动静，八成去搜索了，站在柜台外，宁北辰一时兴起，突然纵身一跃翻到了柜台后面，双脚刚落地，便打了一个踉跄，一头扎进了柜台，砰地一声，柜台玻璃都要碎了！

这下把苏雪吓得够呛，宁北辰抬起头，只觉得头晕脑胀，就像喝醉酒似地头重脚轻，身后响起佛号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重地，外人勿入，出去，出去！”

宁北辰被一股力道推攘着，翻过了柜台，身子坠在地上，多亏苏雪扶了一把才没有嘴啃泥，倒是离开后，刚才晕眩的感觉消失了，头脑慢慢恢复清醒，只是胃里仍在翻腾。

“柜台是阴阳的明显分界点，活人不能妄入。”苏雪责怪道。

宁北辰领教了那地方的戒严防卫，苦笑着摇头，挣扎着站起来，柜台后面，鬼伙计无声无息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对不住，鬼伙计，宁北辰他……”

“寻常人无法翻得进来，能进来，也是本事。”鬼伙计将纸鹤推过来：“可以了。”

程浩的三魂七魄已经聚体，苏雪迅速掏出鬼牌，先将程浩的魂魄收进去，程浩收进去的一刻仍在喊：“帮我看看游戏的开发进程，通……”

不等说完，程浩的三魂七魄定格在牌上，永远离开他钟爱的游戏设计，鬼伙计看着苏雪，说道：“天色不早，早些回去歇息吧。”

两人前脚步出去，身后的门便“啪”地关上，灯也灭了……

院子里黑漆漆地，还好有附近的灯光与头顶的星光，两人披星戴月地回家，各自回家安睡，第二天醒来，已是九点。

宁北辰打开app，昨夜发来消息的人给了联系方式，希望电话联系看房，宁北辰手头上也没有其它房子需要倒腾的，索性联系十一点在南安公寓见。

来看房的是一对小年轻，看样子二十五六岁，男的个子不高，长得还挺俊俏，女的小巧可人，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

“安先生，安太太。”宁北辰与他们一一握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助理，苏雪。”

“我们看过房子照片，很感兴趣，上面说可以随时看房。”女孩子说道：“我们刚刚登记结婚，想在南城拥有一个自己的小窝。”

“朋友建议我们从这一点着手，可以省不少钱。”安先生不好意思地扶扶眼镜：“在这个房价飙升的城市拥有自己的落脚点太不容易了，我们也不能挑三捡四。”

“我们搜索到了你的app，凶宅，正好是我们想要的，刚发布的公寓，看照片我们挺喜欢的。”安太太已经有些莫名的兴奋。

宁北辰完全理解，男人于车，女人于房，都会产生莫名的雀跃。

宁北辰领着他们往楼上走，说道：“情况你们应该了解过了吧，上个月十九号，一具男尸被发现躺在公寓里，但结果证实男尸死于夏天，而且与公寓的租客毫无联系，是莫名来到公寓而后横尸的，尸体的死因是猝死。”

安太太抓紧了丈夫的手，宁北辰说道：“虽然尸体没给业主惹来什么麻烦，但毕竟不吉利，一时间也没有租客愿意出租，也只有出售了。”

门开了，宁北辰伸手道：“两位请。”

苏雪走到阳台边，将窗帘拉开，阳光透进来，照得客厅明晃晃地，看到阳台对面的公园，刚才还一脸不安的安太太欣喜地张开眼：“老公，快看，是公园！”

今天周末，公园里人群熙熙攘攘，孩子叫，狗儿跑，空中还有风筝飘，还有那幽深的湖水，为喧闹的公园添加了一份静谧的感觉。

生活气息浓厚，刚刚登记的夫妻看到奔跑的孩子，自然心潮起伏，不自觉地，安太太就握紧了丈夫的胳膊，看到这一点，宁北辰知道，有戏了。

“这地方的朝向真好。”安太太早已忘记客厅曾经横尸，兴奋地站在阳台，宁北辰一个眼色，苏雪便掏出杨公盘，哗，她晃动着杨公盘，内外双盘同时转动。

屋子里的生气盎然，一股风刮进来，窗帘也随之飘起，安先生夫妇对视一眼，宁北辰不失时机地说道：“我经手的凶宅之所以走俏，是因为我们可以清理房屋，不是灰尘，而是这屋子残留的阴气与尸气，过了我们的手，它就不是凶宅，而是笋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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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笋盘，老夫妻

笋盘，又名荀盘，指在出售的房源当中，在本区同一小区同类户型面积等条件下，售价最低或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房子，统称为笋盘，多用在二手房销售中。

笋盘在二手楼销售当中，很受销售人员青睐，同时就成了热推的房源，主要因其价格低，易成交，南安公寓同期在售的二手公寓，报价均在百万左右，而这一套因为闹出事来，业主也急于出手，价格定格在八十万。

业主的心理底限摆在这里，接下来只是看这对小夫妻的经济实力与购房基础了。

安太太似乎对苏雪手里的杨公盘感兴趣：“苏小姐，这个是罗盘吧？”

“没错，的确属于罗盘中的一种。”苏雪引着安太太去洗手间和厨房，女人最在意的两个地方：“可外转，内转，内外同转，当只转外盘时，可去除晦气，转动内盘时，可测鬼气，刚才一番转动，你应该感觉得到，心里是舒坦还是压抑。”

“房子和人是有缘分的，老人家有话，进屋先看气，气压与自己不符，第一感觉便是不舒服的，这种房屋绝不能选，若是进门觉得舒坦，眼前一亮，不妨考虑下。”宁北辰倒不急给对方施加压力，慢悠悠地引安先生看卧室与阳台。

夫妻二人看完了房，自然要询问价格，两人首次购房，都有社保，两人收入加起来是房贷的两倍以上，倒是全符合条件，宁北辰替俩人算了一个表，各项收入全部明晰。

夫妇俩询问了一些二手房交易的流程，表示要考虑一下，两人拿着报价单离开，苏雪有些茫然：“就这么结束了？”

“很正常，人家只是来看看，未必一看就买。”宁北辰说道：“别看安太太一幅很喜欢的样子，但她可能看了别处的房子，也是相同的表情，并不代表十拿九稳。”

苏雪跟着宁北辰卖了几个月的房子，基本的门道倒是通了，只是觉得买房卖房的人形形色色，各种德性的人都有，也有不讲理的，买家看了未必买，业主开价又反悔，临时加价，各种事态不断，宁北辰倒是乐在其中。

两人正要锁门，又有人要来看房，这回是一对老夫妇，听说他们就在房产处，表态马上过来，让他们等等，不过二十分钟，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便上来了，一进门，夫妻俩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老太太说道：“这地方不错，够咱俩住了。”

那老头看上去估摸六十多了，头发雪白，皮肤倒还保养得不错，周身散发着退休老干部的气质，将双手背在身后转悠了一圈，宁北辰见他俩心水，说道：“这是凶宅。”

“小伙子，我是无神论者。”老头一根手指挑着宁北辰的鼻子：“我早就盯上你的凶宅app了，哈哈，一般人不敢买，但我们不怕。”

“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怕什么凶不凶的。”老太太乐呵呵地说道：“我们不怕，它是不是凶宅就不重要了。”

“房子不错，小伙子报个价？”老头站在阳台上，感受了一下，看到那个公园格外心水，公寓的价格比普通房子略微低一些，虽小，但五脏俱全，如果只是老俩口住，合适不过。

宁北辰自然又麻烦了一通，啪啪算了两种方式，一种是全款支付，一种是贷款支付，好不容易送走了老夫妻，两人的肚子直叫，吃饭的时候苏雪还在念叨不知道哪一家可以率先拿下这套公寓，宁北辰反而是淡淡地。

房子和人有缘分姑且不说，钱落了口袋再掏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两人吃饱喝足，正要买单走人，有人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屁股坐下来：“小宁！”

叫得这么亲热，抬头一看是沈大林，宁北辰顿时倒了胃口，庆幸饭菜已落肚。

“嫂夫人还好吗？”倒是苏雪念着沈大林的宝贝媳妇儿。

“暂时还在医院，还是老样子。”沈大林说道：“我拿到钥匙就把房子水电检查一遍，添置家具，就让护工带着她住过去了，有屋灵照管，我也能放心一些。”

沈大林压低了声音，左右顾盼，说道：“屋灵的灵气比医院的葡萄糖水有用多了。”

“多亏上辈子积的德。”宁北辰嘲讽道：“要是靠这辈子积的德，那得应验到下辈子了。”

“呸呸，”沈大林不悦道：“你说我可以，别扯我媳妇儿，我和我媳妇儿的事，你们不懂，我是看在你帮我碰到屋灵才对你客气点，没有几俩肉，你还让秤飘起来了。”

“说正事吧。”宁北辰索性不买单，继续坐着。

“我不是给你了五十万嘛，找到降龙木共享。”沈大林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媳妇儿虽然可以一直在屋里养着，但她不能开口，不能睁眼，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要救她，还是得去万煞地底，进那间古墓，找到张家人说的那个什么草。”

“死在里头也无所谓？”宁北辰反问道。

“我媳妇儿成这样，一辈子醒不过来的话，我就和死了没区别。”沈大林说道：“没我媳妇儿，就没有我的今天，早成浪荡子，让人打死了，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她却发病，成了现在的样子，她给了我一条命，我也要给她一条命，小宁，开个价。”

“我不要钱，”宁北辰说道：“沈大师，我和你直接挑明了吧，宁家的降龙木已经让人给偷了，我爷爷临终前特别交代，让我把降龙木找回来，可是，我全无线索，就算降龙木还在南城，这么大个城市，这么多地方，我一届普通市民，也不可能翻一遍。”

“更何况，要是降龙木已经被带出南城，更是没有希望。”宁北辰说道。

“你要找降龙木，我也要找，咱们联手得了。”沈大林顿时精神抖擞：“我有线索，你们家是降龙木的主人，又有长辈遗命，一拍即合？”

宁北辰伸出手，沈大林急匆匆地抓住：“成交？”

“说说你关于降龙木的线索吧。”宁北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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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宅灵，窃者

“降龙木一共是三块，我找过当初万煞地封印的一名工作人员，他们集体下令封口，这么多年对外绝口不提啊，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接触到他，他现在是一名退休干部。”沈大林说道：“经历过当年的事情后，他对我们这一行深信不疑。”

“当时他儿子结婚要买房，请风水师父到处看，我瞅准时机，托了几个关系人才让我出马，慢慢博得他的信任。”沈大林想到那阵子点头哈腰百般伺候的日子，颇有些无奈：“结果还是好的，他告诉我三位大师联手封印万煞地的事，以及三块降龙木三人各自保管。”

“你查了三个人。”宁北辰说道。

“查了，其中一位已经去世，还有宁、苏两位，苏家的人不知所踪，居无定所，固定的也就是你们家了。”沈大林说道：“我想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放在祖屋，所以前阵子才去……嗯，去拜访，降龙木没找着，让你们几个小祖宗整得够呛，还在天井里撞鬼。”

宁北辰心中一动：“你确定天井里有鬼？”

“百分百，回头看一个人也没有，不是人，只能是鬼！”沈大林一激动，声音飙得老高，引来邻桌客人异样的目光，他压低嗓子说道：“说点正经的吧。”

“说吧。”宁北辰说道：“我们家祖宅没有找到以后，你又想了其它法子吧？”

“降龙木是什么？珍稀的木料，如果被人偷了，肯定拿去换钱，偷它的人为什么对它下手呢？说明这个人识货，他对木料很懂。”沈大林说道：“我就从这个思路开始走。”

宁北辰的脑子轰地响了，对木料很懂？

处置双胞胎的家伙用了鸡翅木的箱子，欧阳浩曾经分析过，“会用古董箱子装孩子的尸体，而且对尸体十分精细，注重细节，这一切都显示此人接受过高等教育，学识渊博，对古董精通。”欧阳浩总结道：“而他接受的教育可能与医学相关，此人的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岁以上，男性，心思缜密，精通阴阳，而且自负。”

宁北辰倏地站起来，屁股下的椅子吱地一声往后滑，苏雪愕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宁北辰飞奔至洗手间，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我们家丢的降龙木是老木料，还是新木料，算是古董吗？”

“我以前见过，的确是古董。”宁鹏飞说道：“名贵的木料有新旧之分，老木料的价值更高，要是还在家，你觉得我们会把它扔在祖宅不管吗？”

宁北辰说道：“具体是哪一年丢的？当时还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有些迟疑，宁北辰说道：“爸，爷爷临死前留下遗言，其中一条就是务必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当初的细节您总是不肯细说，到底为什么？”

“不要拿你爷爷压我，你是我儿子，”宁鹏飞的声音在抖：“我知道，有些事是你逃不过去的命，你爷爷总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让你从小得到锻炼，终有一天你会成为大器，但是，这个过程中你遭受的风险同样巨大……”

“爸，一般人看到只知道是一块木头，任何扒手都不会对一块木头下手，除非那人知道这块木头的底细，”宁北辰说道：“偷木头不是一件小事，我知道您不想让我有危险，但是，恐怕危险已经找上门了。”

“六年前，降龙木保管在祖宅供奉灵位的桌子上，桌子有四条腿，靠墙的那一边，左腿上，降龙木和其它木料相接而成，和桌子浑然一体。”

藏得够严实的！这个思路与岳三年前辈将降龙木藏在屋子的沙发下，与屋子的地板融为一体是一个道理，这些前辈不愧为前辈，恐怕苏长安藏得也是足够严实。

“但是有一天，你爷爷外出归来就发现桌子的水平度不够，检查后发现桌子腿让人换了。”宁鹏飞说道：“降龙木就这么丢了。”

“偷走降龙木的人知道东西在爷爷手里，所以，应该和沈大林一样，是从当年接触过万煞地封印的人那里得知的。”宁北辰有了些许头绪。

“不止如此。”宁鹏飞说道：“北辰，家宅有宅灵守护，可以突破宅灵的人，绝不是普通人，你爷爷最后藏在半山腰时，就是与宅灵相伴。”

宁北辰恍然，这就是沈大林所说的“鬼”！

“儿子，一直不肯告诉你是我能感觉得到，偷走宁家降龙木的人非但厉害，而且与万煞地脱不了干系，那地方可是个死局，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有人活着出来了，”宁北辰坚定地说道：“既然有过先例，就有后例，爸，挂了。”

这是少有地，宁北辰率先挂断了父亲的电话，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宁鹏飞大力揉搓着太阳穴，头，怎么这么疼呢？

宁北辰回到座位上，沈大林和苏雪都一头雾水，沈大林率先开口道：“怎么了，宁先生？”

“没事。”宁北辰说道：“你刚才说认为偷走降龙木的人很懂木料，从这一点着手。”

“给你看一样东西。”沈大林左右顾盼，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上面从上到下列着一长串的名单，后面是电话和地址。

“这是我这么久以来接触的南城所有精通珍稀木料的人员名单。”沈大林抹了一把汗，说道：“你之前不是好几次撞上我给人看宅院风水吗？那些人就在其中。”

这上面足有二三十人，要搜集这么多的人，沈大林想必费了不少功夫，苏雪看着他，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人你全部排查过了？”

“这些，我用红笔标记过的，就是已经排除的。”沈大林颇为得意地展开扇子：“都是沽名钓誉的家伙，其实一窍不通，就凭他们哪有这个能耐？”

“排除了十九个，剩下的还有十一个。”苏雪说道：“你准备继续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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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归来，猴叔

“当然，不过，我盯的不止是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关系网。行业是互通的。”沈大林说道：“他认识他，他又认识他，一条线，两条线，最终交织起来，成为一张巨大的人脉网，在这张网里，我多少能淘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继续盯着。”宁北辰说道：“我这边也想想法子，卖了多少房子就积累了多少人脉，双管齐下，有消息就互通。”

这一次，宁北辰率先伸出手，沈大林欣喜若狂，握住后，另一只手盖住宁北辰的手背，压得重重地：“我媳妇儿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宁北辰。”

“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了。”宁北辰嘴角一扯，笑了。

沈大林欣喜若狂地离开，宁北辰买单，带着苏雪上车，这才将父亲电话里说的话告诉苏雪，苏雪听完了，说道：“这人有目的而来，而且可以对付你们祖宅的宅灵，说明通晓阴阳，而且对木头十分了解，和那个家伙好像有些共通之处。”

“通晓阴阳，一个是降龙木，一个是鸡翅木。”宁北辰说道：“不过，我前面已经失手过一次，把勾魂童子的事情算在张猛和缚灵师身上，结果压根两回事。”

这次的直觉是否准确，宁北辰不敢打包票了，有了暂时同盟，就算铺下线去，当务之急还是处理手头上的这套公寓，再说了。

两人把吃剩下的菜打包回家，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两人就像留守儿童，丢了欧阳浩，就像丢了衣食父母，两人被遗弃了……

拎着打包的盒子回到北安公寓，走廊上，一个熟悉的影子站在栏杆前，双手按在上面，一幅深思的模样，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欧阳浩！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他换了发型，原本的学者模样荡然无存，削了平头，眉眼变得犀利，一身黑衣，冷酷得很，要不是他笑起来这幅憨厚的模样，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欧阳浩站在那里，俨然多了不少男人味，他看着宁北辰和苏雪，心里头暖暖地，就像他从未离开过，淡淡地说道：“回来了？”

啪，宁北辰手里的外卖袋嗖地飞进欧阳浩怀里，随之一拳打过去，欧阳浩的头微微偏起，避开后一把握住了宁北辰的拳头。

宁北辰的手上没有丝毫力气，并不是攻击，欧阳浩还未站稳，宁北辰一把抱住他，迟迟没有说话，此时的宁北辰，更像是一个少不经事的少年，欧阳浩一手提着外卖袋，一手拍着宁北辰的背：“你突然来这么一出，我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啪，欧阳浩挨了一记重拳，这小子！

偷袭成功的宁北辰后退一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欧阳浩红肿的下巴，说道：“北安公寓想来就想，想走就走，你回来？没问题，先给我们一个交代。”

欧阳浩说道：“进屋再说吧。”

打开欧阳浩家的门，里面还有一个人——雷哥。

目光一转，餐桌边上还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个子不足一米六，手指上的骨节格外突出，看到来人，便咧开嘴笑了，一口黑牙！

“雷哥不用多说了，这位，你们叫他猴叔吧。”欧阳浩说道：“我这次回来，短期内不走了，警局的职位已经卸了，我现在是自由人。”

猴叔跳下来，说道：“你到家了，我就放心了，先走了。”

目送他离开，宁北辰已经是一肚子的问号，苏雪悻悻然地说道：“总是弄得这么神秘，欧阳浩，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一肚子的秘密。”欧阳浩说道：“我这次离开，主要是为了救猴叔，现在他活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还有，我怕以你们的性子要和我一起去……”

“你想太多了。”宁北辰切了一声：“我们不会死皮赖脸地跟在你屁股后面，对着个浑身是谜的家伙没这种心情。”

雷哥噗嗤笑了，欧阳浩一脸无奈：“好罢，算我自作多情。”

“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就好了，我倒是让他换个地方住，可他还是要来这里。”雷哥说道：“这可得感谢我提供了一个好地方。”

“你倒有脸讲，瞒着我送来一个大活人，现在还像牛皮膏药一样粘在身上，动不动还玩个失踪，搞个深沉，苏雪，走，”宁北辰一声令下，苏雪就冲欧阳浩做了一个鬼脸，身后传来欧阳浩低沉的声音：“晚上我做饭。”

到了晚上，四人坐在欧阳浩家的客厅里，苏雪有发微信给姚娜，但她到底没有来，雷哥举起手里的酒：“这一杯，我向你赔罪，宁北辰，咱们合作多年，我不应该瞒你。”

雷哥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满一杯：“这第二杯，还是向你赔罪，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真实的来历，我错。”

雷哥再次一饮而尽，再给自己倒满一杯，欧阳浩抢过去，自己一口干掉了，亮出杯底给宁北辰和苏雪看：“说多少也不足以弥补我对你们的欺骗，以后你若有任何事，我们都当肝脑涂地，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是值得托付的人。”

所以，把最重要的信物留下，是代表对自己的信任吗？

宁北辰心里松动了一些，给自己倒满一杯，微微碰触欧阳浩的杯子，默默地喝下。

“你和雷哥，还有刚才的猴叔都是黄金家族的后人。”宁北辰说道：“知道这些就够了，我现在无暇顾及其它。”

欧阳浩如释重负，现在的确没到坦白的时间，雷哥也松了一口气，说道：“今天那套公寓怎么样了？”

“屋子里缺魂少魄的鬼已经解决了，今天看房的有两对夫妻，一对年轻，一对年老，都很有意向，但到现在还没有联系我。”宁北辰说道：“还有一些询问消息，没来得及回，明天估计还有几波人去看。”

“这年头钱少钱多都得买房，不少不相信有鬼的人百无禁忌，一样会下手。”雷哥说道：“最近凶宅越发少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南城的凶宅都要被你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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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氛围突然冷却了，雷哥懊恼道：“我好像不擅长搞活气氛，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撤了，咱们再联系，大哥，你……”

“你走吧。”欧阳浩说道。

雷哥马上退了出去，雷哥好歹也是南城的中介一霸，在欧阳浩面前恭恭敬敬，欧阳浩在“他们”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欧阳浩问道：“我这些日子不在，你们有什么进展吗？”

宁北辰这才将事情一一摆出来，欧阳浩说道：“所以，你现在手头上只有三件事情，第一件，卖公寓，第二件，提防炼制勾魂童子的家伙，第三件，寻找宁家丢失的降龙木。”

“找一件丢失六年的东西不容易，”宁北辰说道。

“沈大林说的话很有些道理，但以他一已之力恐怕很难得到线索。”欧阳浩说道：“我现在已经是自由人，排查那些古董商的事情不如交给我。”

“你？”宁北辰说道：“你一直隐姓埋名，现在要抛头露面，合适吗？”

欧阳浩一脸尴尬，原来宁北辰早知道欧阳浩不是自己的本名，他说道：“隐姓埋名的目的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名姓，我用这个名字已经二十多年，足以消除所有痕迹，放心吧，总之，这件事情交线我办，比沈大林更有效率。”

宁北辰点头：“那我和苏雪继续处理那套房子。”

“不对，咱们还有一件事情……偷走宁家降龙木的人既然知道这木头的价值，那他和沈大林一样，应该是从当初封印万煞地时的工作人员那里得知，虽然下了封口令，但时隔多年，可能有人认为事情已经过去，不再保守秘密，所以才吐露出来。”

“我们要找到这个泄露详情的工作人员。”苏雪说道：“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揪到那个家伙。”

所谓当局者迷，宁北辰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绪远不如苏雪清晰，电话响起，没想到是那对老夫妻打来的：“小伙子，我们明天上午九点约一下。我带人去看看房子，如果差不多的话我就定下了。”

“没问题。”宁北辰挂了电话，马上打给安先生：“安先生，南安公寓的那套小公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明天有客人要进一步看房，恐怕是要定了。”

这是中介的常用手段，不到最后时刻，潜在客户都是重要客户，利用一方向另一方施压，也许能促成他们做出最终决定。

“我们现在没法做决定，双方父母听说是凶宅后，担心影响将来要孩子。”安先生说道：“我们的父母准备筹钱给我们买大一点的房子，所以……”

“没关系，能理解，父母都希望孩子和未来的孩子可以居住更好的环境。”宁北辰毫不失落：“希望你们早生贵子。”

“多谢，多谢，也替我们多谢苏小姐。”对方倒是客气。

挂了电话，宁北辰说道：“安先生夫妇是黄了。”

明明看上去那么喜欢，但影响购房的因素太多了，宁北辰并不在意，此时，欧阳浩看着门外，面露忧色，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你说走就走，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再说了，她现在并不是你的什么人，离好朋友都还差一口气。”

饭局结束，有了欧阳浩背后的神秘势力做靠山找降龙木，宁北辰觉得轻松不少，宁北辰和苏雪离开后，欧阳浩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拎起沙发上的外套便出了门。

楼下，还是那辆二手的桑塔纳，欧阳浩坐进去熟悉了一番，便踩下油门，去了姚娜家楼下，他哪里知道，此时的姚娜正在赌场穿梭，足足等了三小时，姚娜公寓的灯始终没有亮起，欧阳浩这才死心，默默地离去……

就在欧阳浩的小纳拐弯离去后，下了晚班的姚娜终于回来，两辆车刚好错过，姚娜停好车，坐在车里踟蹰很久，苏雪的消息看到了，但又怎么样？

姚娜觉得自己不至于被冲昏了头脑，这男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自己置于何地，再说了，两人是什么关系？不过是自己弟弟的邻居罢了！

想到这里，姚娜恶狠狠地锁车，上楼！

第二天一早，宁北辰带着姚娜去了南安公寓，早早地候在屋里，听到脚步声，他习惯性地上前拉开门，昨天的老夫妻只来了老先生，身后有人正摇摆着扇子，看到宁北辰，那人有些慌乱，手里的折扇也收起来，宁北辰抢先开口：“这位是？”

“咱们南城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沈大林，不对，是沈大师。”老先生说道：“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沈大师，这是小宁，宁……”

“宁北辰，苏雪。”宁北辰伸出手：“沈大师，第一次见面，多多关照。”

苏雪就搞不懂了，干嘛要装不认识！事后苏雪才知道，宁北辰一开始的动作是怕违背了老先生的信任，他要是知道请来的风水师父和中介是认识的，难免多想。

比如，这两人是不是早就勾结好了，设了一个套，这房子原本是有问题的，但被沈大林说成是风水绝佳的好房子？要是有了疑心，不止跑了一对小夫妻，老夫妻也要跑了。

沈大林迟疑地伸出手，瞬间明白了宁北辰的用意，挤出一个笑容：“哪里，哪里。”

“沈大师，这就是我们有意向的房子，以前发现过尸体，您帮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好的，不要尽说些好听的。”这老先生姓楚，一开口便是官腔。

宁北辰心里一动，却发现沈大林站在楚老先生背后，用力地指着楚老先生的后脑勺，嘴唇一张一合，虽然没发出声音，但宁北辰看明白了——就是他！

楚老先生就是当初封印万煞地的见证人之一，沈大林是从他这里得知三块降龙木的存在的，宁北辰低咳一声，楚老先生突然转身，沈大林连忙避到一边，顺势展开扇子：“我先四处看看，几位先不要四处走动。”

沈大林拿出罗盘丈量阳台到客厅的距离，好一番忙活后，说道：“这屋子不错，没有犯五黄，生气也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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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五黄，死门临床

所谓的五黄，九星中，五黄土，数字为五，颜色为黄色，五行属土，此星为一颗凶星，称为五黄煞，或五黄大煞。

如果五黄临门，一般代表意外灾害、运气阻塞、破财伤害等不顺利的信息。

楚老先生面露喜色，沈大林又说道：“先生不急，我再看看八位。”

所谓八位，是指奇门遁甲中的八门：开门、生门、休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其中死门最凶，死门最凶，除吊丧捕猎之外其余诸事不宜。

每一门都对应不同的方位，死门居中西南坤宫，属土。死门与艮宫生门相对，万物春生秋死，春种秋收，故命名为死门。

而在房屋中，最为禁忌的是死门临床，沈大林进了卧室，一番盘算过，这一关也过了。

沈大林此时俨然大师风范，苏雪轻声说道：“你以前说他有些真本事，我不懂，今天好像懂了一些，他不是江湖骗子。”

“祖上可以点穴，他只要学到一点皮毛就可以脱颖而出了。”

沈大林此时又问楚老先生的属相，这点宁北辰也知道个皮毛，住宅与人的属相也有冲突，大门与属相相冲，厕所压在所属相位上，这两点是大忌，谁的属相有此种问题，谁的运气直接受到冲击和压制，背运持续，好运不来。

解决了这些问题，沈大林收起罗盘，竖起大拇指：“毫无冲突，如果价格合适，就可以出手了，这一点嘛，要看宁先生的，不过，宁，这个姓氏很少见啊。”

宁北辰心里一动，接上话头：“没错，整个南城也没有多少人姓宁的。”

楚老先生抬眼，眼神灼然，他双手背在身后，深思道：“多年前，我倒认识一位姓宁的，也在南城，叫宁自扬。”

“这么巧，不会是同一个人吧。”苏雪机敏道：“宁北辰，宁爷爷就叫宁自扬。”

楚老先生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放下，一脸愕然，沈大林悄然退到后面，给宁北辰抛了一个眼色，宁北辰说道：“您认识我爷爷。”

“三十年前曾经有过交集，他现在还好吗？”楚老先生问道。

“今年夏季去世了。”宁北辰说道：“我爷爷也算和沈大师同行，可惜，他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在小辈眼里，就是一位慈祥普通的老人。”

这家伙满嘴瞎话，苏雪无力地笑笑，却看到沈大林也是一脸嫌弃，敢情他也知道宁北辰在讲鬼话，但这话却对楚老先生很有冲击力，他猛地扬起手，却又放下：“你们这些小孩子家家，哪里知道什么是了不得的事？你爷爷可不是普通人。”

“他救过很多人的性命，当年要不是他和另外两位，恐怕……”楚老先生突然闭上嘴，说道：“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可是，已经有人知道当年的事情，除去当年的知情人外，还是有人知道了。”宁北辰说道：“爷爷去世前告诉我，一定要找回宁家丢失的降龙木，六年前，降龙木被盗了。”

楚老先生打了一个激零：“怎么会这样？”

“现在知道降龙木的人不在少数，当年的事情已经走漏。”宁北辰说道：“这地方恐怕又要生出不少事端。”

“但我只告诉过沈大师，而且是在今年才……”楚老先生像热锅边上的蚂蚁：“这消息怎么走漏的？”

“楚老先生，除了您以后，还有谁知道当年的事情？”宁北辰说道：“我是说，除了我爷爷和苏长安、岳三年三位前辈外。”

“核心的人员只有四个，除了我，还有三人。”楚老先生说道：“当年由我负责这三位，之后发现地底不对劲后，举行的秘密会议，只有七个人，负责人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也就是说，还有老凌和老徐，老凌去了国外和子女生活，老徐在疗养院里。”

“这两位还能联络上吗？”宁北辰问道。

“老凌的电话我有，老徐我只知道在哪家疗养院。”楚老先生急得像热锅边上的蚂蚁：“唉，小宁，我可以向你发誓，当初的事情我只对沈大师提过，再无二人！”

楚老先生急得脸红脖子粗，宁北辰唯恐他气得有个三长两短，安抚道：“楚老先生，您别急，这事儿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爷爷只令我找到东西就可以。”

“不不不，这事儿很大！”楚老先生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你们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惨，太惨了！”

“如果有人把那地方打开，那些恶灵冲出来，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到时候南城不知道死多少人。”楚老先生埋下头：“宁大师有先见之明，才会让你找到降龙木，以防有变，一定是这样的，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老凌。”

楚老爷子一通电话打到海外，接电话的是老凌的儿子，他们这才晓得，凌老爷子已经在半年前过世，据其儿子称，凌老爷子在国外的生活范围极其狭窄，几乎接触不到什么人。

现在只剩下疗养院的老徐，据楚老说，除去去世的那位外，地位最高的就是老徐。

宁北辰觉得趁热打铁，马上驱车前往疗养院找这位徐老，车子刚行驶到疗养院外，远远地就看到小花园里站满了人，人群骚动，苏雪弯腰往上一看，一个人影站在楼顶！

那人影身子扭曲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动，远远地，苏雪就看到空中几道银色的光，在阳光底下时不时地闪烁，楚老看了一眼，飞速地喝道：“快下车，是老徐！”

时机这么巧，绝对不妙，宁北辰飞速地停车，众人下车想要冲进去，却被疗养院的保安拦住，楚老喝了一声：“你知道楼顶的是什么人吗？我是他的老同事！”

保安一怔，宁北辰已经将他掀到一边，趁乱钻了进去，沈大林和苏雪也紧跟其后。

人群仍在骚动，已有工作人员到了楼顶，奈何老徐就站在边缘处，稍有一步踏错，就会从六楼楼顶直线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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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网，六年

老徐一头黑漆漆的头发，明显染过的，他面朝花园，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放过我吧，我错了，我错了！”

“老徐！”楚老在楼顶一声呼喝，老徐停下来，一脸茫然看向楼底，看清楚老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此时，苏雪看清了那些银色的线，它们分散在徐老左右，密密麻麻，织成网，形如蛛网，而徐老正像被捕食的昆虫粘附在那张网上。

那些银线泛着浅浅的光，所有人都对它视而不见，哪怕徐老身后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此时正值正午，阳光灼烈，它们也丝毫不受影响。

这些银线的前端看不到尽头，养老院的楼顶张开了这么一张大网，只为捕捉一个猎物，宁北辰已经飞身跑上楼顶，他年轻力壮，健步如飞，转瞬就到了楼顶。

楼下，苏雪指挥大家找来褥子，铺了一层又一层，尽量铺得开开地，在110赶来之前，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希望宁北辰可以尽量地拖延时间……

楼顶，徐老正陷入前后两难的境地，那张网将他吸附得严严实实，往后退已经不可能，要挣脱，必须往前，但往前一只脚的距离，就会悬空坠落。

除了两条胳膊能动，身子只能在原地胡乱扭曲，存以一丝希望逃脱束缚。

宁北辰的到来引来楼顶众人的惊慌，“你是谁，怎么上来了？”

宁北辰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就被那些人拦住，宁北辰说道：“徐老，我是宁自扬的孙子。”

“我错了，我不应该告诉他，不应该！”徐老突然目露惊恐，奋力挣扎着，宁北辰也看得见那些银线，在徐老挣扎的过程中正被拉细，“别动，徐老！”

宁北辰一声大喝，徐老暂时停下，头往后靠，宁北辰推开拦住自己的两人，往一边跑，直到徐老的视线能看到自己：“徐老，你别动，他们看不到，但我能看到。”

“你真的可以看到？”徐老终于冷静了一些，有人可以看到他的真实处境！

“当然，我看到一张网。”宁北辰话音一落，楼顶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网？

“你能看到，你真的可以看到，我要不行了，他要杀我。”徐老惊魂未定，脚底的人影就像一个个黑色的人头在蠢蠢欲动，恐惧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双腿有些无力，脑子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死的恐惧又让他纷乱起来：“我不想死。”

“我知道，消防员马上就来，他们会想办法救你的，你现在深呼吸，保持冷静。”宁北辰说道：“只要你足够冷静，不要胡乱挣扎，这张网就能支撑你，你动得越厉害，它们就越来越细，如果断开，你的处境会危险，听我的，吸气，呼气……”

徐老一点点地调整呼吸，见他慢慢平静下来，那些工作人员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放任宁北辰与徐老交流。

“徐老，我是宁自扬的孙子，您应该记得他吧。”宁北辰说道。

“记得，三十年前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徐老摇摇头道：“那是个秘密。”

徐老还有一丝冷静，当着所有人的面，只字不提细节，只是含混地说道：“它压在我的心里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说，可惜，我对一个不应该的人讲了。”

“他是什么人？”宁北辰说道。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一个清洁工。”徐老说道：“但是，我最近才知道，疗养院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可是这些年，他时常穿着清洁工的衣服在我面前出现，难道是我的幻觉，我不知不觉中就相信了他，当年的事情毫无遗漏地告诉了他。”

宁北辰见着徐老眼里的悔意，相信他并非有意泄露，内中还有隐情。

“徐老，我们都和您说过了，没有这个叫齐泰的清洁工。”一名工作人员叹息道。

“不，他可能不是清洁工，更不叫齐泰，但他出现过，我要查他的身份。”徐老说道：“但现在，就是我查他的下场！”

话音一落，徐老的身子打了一个踉跄，双膝一软，所有人同时惊呼一声，楼下的人群往前涌动，楚老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老徐……”

“六年了，”还好，徐老重新站直，有气无力地说道：“一个人六年时常出现在你面前，对你嘘寒问暖，怎么可能是假的，假的变成真的，原来这么真。”

这个家伙，六年前蒙骗了徐老，找到了宁家，偷走了降龙木！

宁北辰周身被一股寒意包围，那家伙偷走了降龙木，目的已经达到，但是，他仍然在六年的时间里出现在徐老身边，对他清洁工的身份深信不疑，这种沉着的心思与耐力令人惊叹。

这人是有多大的信心，才能凌驾于他人之上，悠哉地玩着这游戏？

“徐老，他长什么样子？”宁北辰问道。

“他总在夜里出现，灯光昏昏沉沉地，他，他年纪比你大。”徐老说道：“戴着防尘的帽子和口罩，我，我看不清他的脸，天啊，我怎么这么糊涂，要不是那天多问了保安一句，我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他知道我在查他了，昨天晚上我见到他，说漏嘴了。”

那家伙昨天晚上还在这里！

“徐老，您冷静一下，”宁北辰往楼下看去，消防员到了，正在下面支起专业的防护垫，就算徐老坠楼也无妨，宁北辰松了一口气。

徐老看着楼下，同样像看到了救星，嘴里喃喃念道：“我没事了，我没事了……”

徐老将心一横，底下的软垫几乎遍布楼下肉眼可见的范围，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事了，他大喝一声，奋力往前一跃，身后的银线啪地一声，齐齐断开，徐老的身子往楼下坠去，楼顶所有人一骨碌地往扑，来到边缘往下看！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徐老的身子落下去，眼瞅着落下去，正好掉入软垫，那些断开的银线突然嗖嗖地飞过去，卷着徐老的身子，宁北辰的心便往下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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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一，二，三

那些银线卷着徐老的身子偏离了原本坠落的抛物线，再次抛高，所有人目睹了这一幕，不约而同地瞪大眼，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原理！

已经下坠的徐老身子非但没有往下落，反而被高高地抛起，尔后往前飘，再次坠下，他落下的地方没有任何软垫，只有坚实的水泥地面，砰！

楚老回头便看到徐老的身子掉在地上，血花溅开的一幕，脑浆迸裂的一刻，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看着自己：“老徐，老徐……”

徐老的身下，血像鲜花绽开，转瞬间浸染了衣服，血汩汩地冒出来，尖叫声此起伏，楚老看着，天地似乎在旋转，他终于眼前一片漆黑，往地上扑去，苏雪拉住他，让他的身子歪向自己的怀里：“楚老先生。”

楚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年纪大了，特别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好像死神在向自己招手，身边是宁北辰和苏雪，头顶是雪白的墙，房间里格外寂静，以至于药水滴落的声音格外醒目，他喃喃道：“老徐呢？”

“当场就去世了。”宁北辰说道：“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不是自然死亡。”

“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楚老说道：“命，这都是命啊，我们当年没死在万煞地里，现在却有人因为它而送命。”

“有人在他身边呆了六年，只在晚上出现，从他嘴里套走了所有信息。”宁北辰说道：“最不能理解的是六年前已经得手，他却还呆在徐老身边，一直到最近徐老怀疑他的身份才下手，我始终想不通这一点。”

“唉，宁先生，希望老徐告诉你的事情对你有帮助。”楚老看着头顶雪白的墙，拿定了主意：“十分抱歉，那公寓我不买了。”

“我能理解。”宁北辰轻声说道：“您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带着老伴儿去她的老家。”楚老说道：“这一辈子都是她跟着我跑，老了，本想弄个小地方我们俩单独过，图个清净，但是，南城起风了，这里不能再呆了。”

“您尽快离开。”宁北辰说道：“虽然如此，但我认为你们是安全的，那个神秘人要知道的信息已经到手了，不能从您身上再榨出更多。”

此时，老太太已经得到消息赶过来，见到床上的老伴，不禁老泪纵横：“你心脏不好，和你说过多少次，要小心，小心！”

“我没事，你别吓着年轻人。”楚老无奈地说道：“我现在不是没事嘛。”

“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在身边，事情就糟了。”

宁北辰有些内疚，若不是自己让楚老带着去找徐老，也不会让他目睹残忍的一幕，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反而促成了楚老离开的契机，离开南城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安慰了老夫妻一番，苏雪和宁北辰便告辞，离开前，宁北辰对老人家道出“珍重”二字，这一别，或许永远不会见面，三十年前的见证者，如今只剩这一位了。

上了车，宁北辰一头扑向方向盘，苏雪明白“徒劳无功”四个字的打击有多大，说道：“至少这个人已经浮出水面。”

“但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宁北辰猛然抬起头：“走，回去找欧阳浩。”

根据现有的信息，得出侧面的结论，这是欧阳浩的长项，两人匆忙赶回北安公寓，把欧阳浩夹在沙发中央，把所有事情又整理了一遍。

欧阳浩索性拉出小黑板：“咱们现在这样，事情探在一块来看，首先，神秘人六年前从徐老那里套出了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以及封印万煞地的三位大师的信息，从而知道降龙木的存在，这人六年前就偷走了宁家藏在祖宅里的降龙木。”

“这人六年前就得手，再六年来一直在疗养院活动，和徐老交流，直到徐老发现疗养院里没有这号人物，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这才起了杀意。”

“这一条线，六年前，六年后，十分清晰，那么，我们现在来看这六年间发生了什么事。”

“六年里，这个人一直在找另外两块降龙木。”宁北辰说道：“毕竟三块合一，才是打开万煞地的钥匙。”

“没错，这是他六年来的主要生活，但不是全部。”欧阳浩在中间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关于这个偷走降龙木的家伙，咱们的总结暂且在这里，再说点其它的。”

“缚灵师和张氏家族这一根线源自于多年前的伙盗，这一页已经翻篇，他们彻底消失了，但那次伙盗还留下了一个望风的风水先生，沈大林的曾祖父。”宁北辰说道：“这一页非但没有翻篇，而且和我们同流合污了。”

欧阳浩便笑了，宁北辰用污来形容自己，那自己成什么了？也逃不过去污字。

“沈大林的用意现在清楚了，”苏雪说道：“和我们并行的还有几件事情——拘魂童子的制造者，利用灶君想取我和宁北辰性命的恶鬼，还有，最近我们在某家商铺里发现的凑尸，这一，二，三件事情，一开始是巧合的话，现在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一和三的确可疑，主要是有穿尸线和拼凑的技巧，欧阳浩，你曾经说过双胞胎的尸体处理者对医学十分熟悉，穿尸线简直运用得出神入化，凑尸也一样，要不是线融了，尸体绝不会散，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和三是同一个人。”宁北辰说道。

“二呢？”宁北辰说道。

“二有些奇怪，出面的是一只挂着红色铃铛的恶鬼，要说巧合，也有，红色的带子，拘魂童子的手腕上也系着。”宁北辰说道：“这三件事情有些交叉的相似。”

“那就合三为一。”欧阳浩将三件事情之间划上等号，说道：‘大胆一些，也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姑且按他们都是同一个元凶开算，其实一二有些因果，你们毁了他的拘魂童子，他要报复，才生出了二，唯独第三件事情凑尸，是巧合。“

“不错，划上等号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宁北辰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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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左撇子，等号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三件事情的元凶和六年前偷走你家降龙木的人是否同一个呢？“欧阳浩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们俩是同一个人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宁北辰看苏雪一眼，双双摇头。

“那暂且当两件事情来看，继续等待新的证据出现。”欧阳浩说道：“我以前解析过第一个家伙的画像，男性，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从事的职业可能与尸体有关，爱好古董，精通阴阳，个性清高冷傲，单身或没有孩子。”

“现在，我要解析第二个盗走降龙木的家伙的个性，你之前有过怀疑，为什么他在盗走降龙木以后仍在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和徐老面对面。”

“我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的思维与行为，大大超过我的想象。”

“这要看他与老人的相处模式，从徐老对他的信任来看，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友达以上，此人应该长期处于独处的状态，不怎么与人交流。”欧阳浩说道：“他享受与老人的相处模式，所以在得手以后也不愿意离开，与突现出他有自负的一面，自信可以一直蒙骗下去。”

“孤独，自负，但他对人很了解，爷爷藏得那么严实，不经意的地方最安全，但还是被他识破，还突破了屋灵。”宁北辰说道。

“突破屋灵这一点，足以显示他对阴阳术的了解，能耐了得，第一个人与第二个人在性情上有些相似之处，他们自负，精通阴阳，识得珍稀木料，如果可以找到更多的共同点，才能将两人划上等号，但现在，为之过早。”欧阳浩说道：“那银线是怎么回事？”

“我们搜索了现场，没有发现银线的痕迹，那东西收缩自如，就像通了灵性一样，不晓得是什么来历，”宁北辰说道：“我和苏雪亲眼看到银线断开……”

满以为不会有任何变数，徐老的命可以保住，宁北辰的头胀痛，伸手掐着太阳穴，相离这么近，结果却断绝阴阳，他有些颓然。

认识宁北辰这么久，鲜少见他这么没有精神过，苏雪说道：“没关系，至少我们手上已经拥有两块降龙木。”

“但缺少最关键的一块，”宁北辰烦闷地抓抓头：“事情算是理清楚了，两个人，无数件事，这两个人能不能划上等号，再等等看，这一闹，公寓的买家也跑了。”

此时，欧阳浩的手机响起，他抓起来，说道：“我这里倒有一件好消息，朴安一会儿带着最新的凑尸尸检结果过来。”

宁北辰马上来了精神，从中也可看出欧阳浩与朴安的关系比魏警官更深厚。

为了迎接朴安，欧阳浩买了一些水果，提前切好，装好盘，欧阳浩的身体里好像住了一个小女人，让苏雪都自叹莫如。

朴安过来的时候带来了尸检的复印件，也要求他们看完后马上撕毁。

简单来说，凑尸的所有部分没有两个是属于同一个dna的，每个部分都分属于不同的dna，而进一步检测可以判断，尸块是从死人身上砍下来的。

那些线，也经过了检测，是大号的尼龙线，医用的，“重点照片上显示不出来，我对所有的尸块进行了细致的解剖，一点点分化出来了当初缝合的痕迹，对医用尼龙绳穿过的痕迹做了还原。”朴法医说道：“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叹为观止。”

“和当初双胞胎尸体的处理相比呢？”苏雪问道。

“根本是同一个人所为。”朴法医断然道：“用的是相同型号的医用尼龙绳，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应该是个左撇子，这从穿线的孔洞偏向可以看出来，我用我的专业向你们保证，凑尸的始作佣者和处理双胞胎尸体的是同一个人。”

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朴法医说道：“怎么，你们还是不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法，同样是从中间剖开一个苹果，但用力截然不同，中间的停顿与砍下去的幅度都有所区别，医生也是一样，缝合时的力度和手法也是不同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力道。”

“这两个人，同样是从左侧进针，针孔穿行的方式和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世上绝不可能有重复，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凑尸和双胞胎的尸体处理者是同一个，”朴法医自信道：“我愿意替我自己的结论以人头担保。”

“越玩越大了。”欧阳浩笑着说道：“没人怀疑你，相反，你的结论让我们得到了更快的答案，这次的死者一共有几名？”

“头一个，两条胳膊，两只手掌，躯干一个，两条腿，两只脚，一共十个不同的dna，代表着十位死者。”朴安说道：“我在法医部，但听那边的人说，已经从失踪库里比对上四个dna，确认身份不难，但其余六个，恐怕……石沉大海了。”

人活在世上，无法控制生老病死，没有名字，就这么消失失踪，无人知晓，苏雪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永远也没法找到对应的身份吗？”

“毕竟是从死人身上取下来的，可能是早就死亡的尸体，也有可能是杀死后再取，这个城市那么多流浪汉，还有黑户人口，但他必然进过了一番精细的筛选，重点是年龄的控制，体形控制，接合上后，看上去就是完整的一个人，所以四肢的接合口十分接近。”

朴安说道：“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耗费这么大的精力与时间去寻找这些合适的人，再进行细致的处理，这个人……太恐怖了。”

欧阳浩打了一个激灵，突然起身看着刚才写字的小黑板，用双胞胎炼制勾魂童子的人，利用灶君追杀宁北辰和苏雪的人，还有制造凑尸的人，他们就是同一个！

属性如此相同，朴安的话还在耳边回想，此时，宁北辰缓缓地开口：“这人的细致，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六年来，一直潜伏在疗养院的家伙同样细致，世上有两个相同细致的人，而且懂得的阴阳法术都一样偏，奇，巧，邪，这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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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直觉，心急如焚

“他们之间可以划上等号了。”欧阳浩说道：“正式地划上等号，我也信自己的直觉。”

朴安不明就里：“你们在说什么？”

“总之，你今天派上大用场了。”欧阳浩一掌拍到朴安的后背上：“多谢了。”

“能帮上忙就好，老实说，这种案子一般都成了无头案，死的人就这么死了，最后也没有下文，世上冤枉的死人多了，他们算老几？”朴安无奈地摇头。

众人不语，朴安突然看着欧阳浩，嘴巴微开：“你把头发剃了？”

“这么明显，不戴眼镜也看得出来吧？”欧阳浩没好气地说道：“以你的观察力。”

“现在帅气多了，我刚才是急着告诉你们结论。”朴安嘴硬道：“从来没见过你用这种发型，现在硬气多了，就是……没有什么学者的味道了，话说，你真不回去了，我听局里的人说了，那位置还一直给你留着。”

“我现在需要时间。”欧阳浩说道：“坐班不适合我，局里也给我打电话了，希望我可以当个顾问什么的，必要的时候给予指导，这种方式倒可以考虑。”

“也好，这样就不影响你自己的事情，也能保有收入。”朴安说道：“好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蹭一顿饭吃？”

已经下午两点多，所有人都没有吃饭，欧阳浩图简单，弄了一点什锦炒饭，被众人一扫而光，朴安心满意足地离开，宁北辰拿起那些资料再次细细地看了一次，确定所有信息都在脑海里记住，这才撕碎了扔进垃圾筒，双手抱着头：“是一个人的话就好办了。”

“只是猜测。”欧阳浩说道：“我们的推理是凭着现有的所有线索和直觉而成……”

“但不等于现实。”宁北辰说道：“我们的假设是让问题变得简单些。”

欧阳浩竖起大拇指，犯罪心理画像并不是预测术，准确率不是百分百，事情整理得干干净净，宁北辰觉得舒心不已，本想睡个午觉，但马上就有要求看房的电话打进来。

跑了两位潜在客户，宁北辰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重新摸索新的客人，苏雪小丫头有了四小时的自由时间，下午堂堂正正地在家睡觉，可怜宁北辰一个人忙来忙去，腿快跑断，口水都干了，买房的人诸多挑剔，看房型，看朝向这只是基本的。

有孩子的还要考虑附近有没有学校，学校的质素如何，还要看看附近有没有超市，生活够不够便利，但凡事哪有百分百的美好？”

要是靠着学校，靠着超市，样样具备，价钱也不只是现在了，南安公寓除了基本的生活配套，最大的卖点就是后面的小公园，仅此而已。

宁北辰看着了时间，三个半小时后，所有看房的一律推到第二天，但算下来，下午也只带了三个家庭看房，还有半小时，足够回到北安公寓了。

苏雪早已经醒来，在家里转来转去，三十分钟后，宁北辰不回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她也有一丝的好奇，三十分钟后，能发生什么事？

宁北辰此时心急如焚，车子已经开始北安公寓附近，偏偏前面两车追尾，把路堵得严严实实，两名车主站在马路中央，抬起膀子就要干架，不管不顾后面拥堵的车流。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四小时整，不知不觉地，掌心的汗已经渗出来，掌心湿滑，握在方向盘上直打滑，那两个家伙还在对阵，左右都有车，除非车子长翅膀，否则……

宁北辰啪地推开车门，穿过滞流不动的车流，来到对峙的两人中间，率先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领子，啪地将他推倒在车上：“把车挪到一边，别碍大家的道。”

附近的车主早不耐烦了，但都不愿意当领头羊，见有人出头，马上出来附和：“就是，你们两个堵了多少人的路？再不挪开，砸车！”

“早看这俩货不顺眼了，一起打不算事儿，再不挪车，大家伙一起上！”

“听到没有，我没有动拳头，但大把人等着动，你俩是想掉几颗牙齿再挪车，还是现在就动？”宁北辰的眼红通通地，这名司机看得浑身直哆嗦。

见势不妙，另一名事故司机马上钻进车里，默默地将车子往边上移，宁北辰这才狠狠地推开那人，站在路中央指挥让车，让两辆事故车挪到一边去，他迅速回到车里，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七分钟，还有三分钟时间，距离终点虽然不过三公里，但还有两个红绿灯。

啪，啪，啪，静静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苏雪双手里掐在一起，双眼微闭，墙上挂钟的秒钟每动一下，声音就清晰入耳，似在昭告时间的流逝……

此时宁北辰刚刚闯过一个黄灯，继续往前疾弛，到达第二个红绿灯前，刚好是绿灯，如果这样的话，可能刚刚好来得及，宁北辰想得入神，前方突然多了一个人影，有行人闯了红灯！宁北辰一个急刹，同时车头微微飘起，生生地从那人旁边擦了过去！

那闯红灯的行人抱住头，身子不停地打着寒蝉，宁北辰后面的车辆因为行人的乱入乱了神，宁北辰隐约听到后面砰地一声，八成又有车追尾了。

但此事已与他无关，他心急地拐进北安公寓，不顾得将车子停在固定停车位上，便跳下车，车门上锁的一刻他已经跃进了楼梯间，物业经理正抱着茶杯坐在物业中心的门口，看见有如旋风一般的宁北辰，嘀咕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上次人头的经历让物业经理休息了一天一夜才恢复工作……唉，身在北安公寓，就没有消停过，要不是看在给的薪水是其它地方的两倍，早不干了……

宁北辰踏上楼梯的一刻，时间已经到了，他飞奔上四楼，苏雪家的大门开着，想必也在等待自己的归来，宁北辰气喘吁吁地来到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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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花落旁人，解禁文件

苏雪的客厅里一片狼籍，天花板掉了一大片，溅得到处都是，沙发上，茶几上，灰白的尘土还在空中飞舞，苏雪倒是无碍，被一个人紧紧地护在怀里，倒是那人周身被喷了一身，头发已成了花白，这人不是欧阳浩，欧阳浩正在门口站着呢。

噗，那人一摆身子，尘土落下来，他怀里的苏雪惊魂未定，时间一到，果然应验，平时好端端的天花板居然掉下来，要不是门开着，要不是杜庭宇出现，自己只顾着盯着灯，反而要被天花板来个突袭。

杜庭宇将苏雪拉起来，欧阳浩说道：“我听到动静的时候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还好杜先生过来拜访，正好救了苏雪一命。”

“称不上救命，天花板的材质很轻，落在身上也死不了。”宁北辰一肚子的火，后背的汗水还未干，一切的努力泡汤了。

“你怎么没准时回来？”欧阳浩难免有些责怪：“你明知道只有四小时时间。”

“出了一点意外，堵车了。”宁北辰无奈地说道。

苏雪还觉得头晕脑胀，灰土进了眼睛，眼前模糊一片，怎么也看不清楚，宁北辰看着杜庭宇：“杜先生怎么有空过来？”

“上次的事情想表示一下感情，没想到这么巧。”杜庭宇说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修好天花板。”

“公寓是统一装修，这些材料管理处都有，我找人上来修，苏雪，你先去我家呆着。”宁北辰看着闯入者，说道：“你也一起罢。”

物理经理就知道会有事，看到风风火火的宁北辰时，就有预感，带着工人上来维修天花板的时候，忍不住说道：“宁先生，你的车子没停在固定位置上，拦住其他人的车了。”

“我现在下去弄，你尽快修好。”宁北辰有一股莫名的失败感，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看你跑得心急火燎的，难道预见了苏小姐家会出事？”物业经理不明就里，打趣道：“宁先生，这是心灵相通吧？”

宁北辰扭头便下楼，苏雪若有所思，方才的委屈也淡了不少，原来他也是急着赶回来的，并不是故意捉弄自己，苏雪已经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是没洗头，虽然有杜庭宇的遮挡，仍然落了不少灰尘在头上，看上去黑灰白相间。

喝了一杯热水，苏雪才缓过劲来，欧阳浩说道：“以前只是听你们说，不知道这中间的利害，今天看到了才相信，命势这东西太惊人了，小雪，以后和宁北辰要更谨慎些。”

杜庭宇若有所思，欧阳浩又说道：“杜先生今天来得真及时。”

此时，杜庭宇的手一直握着苏雪的手，她掌心的温度精准地传达到他的大脑里，温感这东西人人都有，自己却缺少，为什么能感受到苏雪温度，主治医生也说不清楚。

宁北辰上来的时候，两人仍保持着双手相握的状态，宁北辰就差直接抛出白眼，说道：“杜先生来是为了感谢上次写字楼的事？”

“赵助理说过了，上次的事情已经解决，公关部再没有人说闹鬼。”杜庭宇说道：“我来，一是为了感谢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通报给两位知道。”

“北郊42号用地恐怕要解禁了。”杜庭宇说道：“目前正在商议中，你我都无能为力，但是，你我都清楚，这块用地不能碰，要是在上面建造楼盘，就是名符其实的凶宅。”

“解禁后用来做什么？”苏雪的脑袋还在疼，听到这事儿，只觉得头更痛了。

“拍卖，土地竞标，听说过吧？三十年前的事情过去太久了，时间冲淡了恐惧，现在是个以金钱为重的时代，那么大一块土地闲置不用，在寸土寸金的南城是不可能的。”

那份尘封的文件现在还躺在文件柜里，这些人难道没有翻阅过吗？宁北辰知道土地竞标的事儿，一旦有人中标，将拥有这块土地的使用权，再次开掘，又会发生什么？

宁北辰此时已经不敢想了，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楚老，清楚三十年前事件的人只有他了，宁北辰迅速给楚老致电，楚老闻言，电话里已是老泪纵横：“为了钱，这些人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那块地不能动，一定不能动！”

“那份档案他们应该没看过，我现在就要去告诉他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楚老说道：“那份尘封多年的档案也是时候拿出来了，办完这件事，我才能安心地离开南城。”

宁北辰后来才知道，楚老直接去找了负责土地开发的负责人，几乎是强硬地拖着他去见了上级领导，那份档案从破旧的文件柜里找出来，解禁，北郊42号用地再度尘封……

不管怎么说，这次杜庭宇的确帮了一个大忙，要不是他消息灵通，早已成为众地产开发商目标的42号用地真的要进行竞标。

楚老将那份文件和当年的往事告诉给相关人等后，这才带着妻子离开南城，在机场，楚老给宁北辰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并未说太多，楚老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了两个字——保重。

电话断了，这是宁北辰最后一次和楚老通话。

而这一通电话是在苏雪被天花板险些砸中后的四天后，苏雪家的天花板修好了，对于那天的失误，宁北辰并没有解释太多，晚了就是晚了。

只是让杜庭宇捡了一个漏，这点颇让人不爽，但事已至此，后悔晚矣。

短短的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足够写一部长篇小说，奇怪的是南安公寓的房子同样离奇，有意向的不少，但成交的没有。

更让宁北辰糟心的是，自从杜庭宇救了苏雪一次后，苏雪与他的关系比以前亲厚得多，每天不是打电话，就是微信，再不然，苏雪总能抽时间跑出去和杜庭宇吃个饭回来，时间控制在三小时内。宁北辰自认为再无耻，也不能跟着去看两人亲亲热热吧？

再说了，就算他们俩想在一起，说句难听的，将来结婚还是带上自己，四小时不够两人在一块过日子的，想到这里，宁北辰心里就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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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123号，探消息

让宁北辰心情好过一些的是，安太太又打来了电话，语气有些尴尬，仍小心翼翼地开口：“宁先生，那套公寓卖出去了吗？”

“暂时还没有。”宁北辰冲沙发上的苏雪抛去一个白眼，她又和杜庭宇在合计啥。

“那就好，我和老公商量了一下，还想再去看房。”安太太说道：“我们看过了其它地方，觉得都不如那套公寓合眼缘。”

“没问题，几时方便？”宁北辰问道。

“如果方便的话，不如现在？”安太太有些雀跃，说道：“我们就在南安公寓门口。”

宁北辰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马上站起来，买家这态度，已经是十拿九稳了，他飞起一脚踹向苏雪，一个示意，两人便一前一后出门，宁北辰拉上门，说道：“我们现在过来。”

从北安到南安，也不过半小时车程，坐在车上，苏雪兴奋道：“这是不是代表十拿九稳？”

“不是，这对小夫妻够纠结的，只要他们还在纠结，任何可能性都会发生。”宁北辰不敢说大话：“过去看看再说，最好深入了解一下他们到底为什么回来了。”

苏雪是女生，与安太太更好沟通，两人到了地方，安先生夫妇脸上都有些悻悻地，苏雪刻意与安太太走在后面，面对苏雪，安太太果然放松了防备，面对苏雪的发问，透了一个底，两夫妻原本想在父母的支持下买套大点的学位房，但没想到差点被套住。

原来南城最近实施一房一学位，一套房名下的孩子没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前，不能再给第二个孩子用来申请学位，小夫妻本来签了一套房子，一了解，发现学位被锁，折腾了好几天才和业主解除合同，但损失了一笔定金，因为合同里没有写明学位的规定要求。

白白损失了五万块，夫妻俩郁闷得很不说，双方父母还一味指责，弄得他们的心情糟糟的，冷静了一下，又想到了这套公寓，安太太的话说，不用父母的钱，小夫妻的积蓄也能搞定，还不用考虑学位的问题，月供也在能力承受范围内，自在。

“公寓适合夫妻俩住，但以后有了孩子，就显得小了。”宁北辰说道：“但作为刚需的过度的确不错，面积越小的房子，成交更便利，几年后倒手卖掉再换大的。”

“我们就是这个想法。”夫妻俩对视一眼，只等上楼再看了一圈房子，终于表态要买。

宁北辰着实松了一口气，致电业主过来双方碰面再谈一些细节，价格基本没有异议，就冲着房间有过尸体一桩，业主明显气短，两人马上就交付订金，签订买卖合同，接下来便是准备相关的证件证明，贷款资料，就去银行走程序，再等贷款下来。

不是全款交付，程序必然会久一些，想收到全部佣金还需要一点时间，送走夫妻俩和业主，宁北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收官了。

之前的焦灼与郁闷突然化为乌有，心情瞬间淡定下来，看他脸上浮现的笑容，苏雪嘲讽道：“见钱眼开，现在心情好了？”

“我先给银行的客户经理打电话。”宁北辰没有和苏雪较劲的打算，走到一边和银行那边预约资金监管的时间，公寓没有贷款，不用赎楼，贷款下来的时间大概是半周。

宁北辰搞定时间，后天就领着买卖双方去了银行，首期款的资金监管做完，又领着安先生夫妇去办理贷款，一气呵成，接下来便是等贷款发放。

这期间就没啥需要操心的，宁北辰仔细看过他们的资料，没问题。

等办完了一切，接下来就是贷款到位，房产局过户，水电交接，一切搞定，想到佣金，苏雪的心情也挺雀跃，宁北辰一巴掌拍到她脑门上，说道：“这样就满足了？前面拿到的佣金远比这套高。”

“也不想想我们多久没成交了。”苏雪拍掉他的手，说道：“久旱逢甘露，你懂吗？”

“懂，我还知道后面可以接上一句，是……”宁北辰话还没有说完，苏雪就走出去，后半句卡在他的喉咙里，迟迟没有出来，不过是个小黄段了罢了。

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欧阳浩听说两人开张，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话说回来，自从欧阳浩回来后，姚娜就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次也没来过。

欧阳浩也对姚娜只字不提，两人颇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吃饭的时候，欧阳浩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一眼，说道：“有一位古董商人，曾经接触过降龙木，姓赵。”

“接触过是指？”

“他曾经在某人那里见过降龙木，想要收购被拒。”欧阳浩说道：“我说过，我的人会比沈大林更快，赵姓老板，赵水龙，47岁，店铺地址在木料场123号。”

宁北辰正想说话，欧阳浩说道：“你们暂时不要出面，我让猴叔先去了解一下，以免打草惊蛇，你们最近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你们的人这么去打听，合适吗？”宁北辰说道：“你们也是隐姓埋名生活的。”

“不碍事。”欧阳浩说道：“猴叔就是负责情报打听的，况且，他是易容的。”

此时，矮小精干的猴叔就在123号门口，他戴了假发，又配了一幅老花眼镜，一身考究的丝绸衣裳，配上他的小身板，还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见他在门口徘徊，一名伙计走出来：“您干嘛呢？”

“我是水叔介绍来的。”水叔是倒腾红木的有名商人，听到水叔的大名，伙计又把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让进门去：“进来吧，老板，水叔介绍的客人。”

赵老板正在后面检查木料的加工进程，听到前厅的呼声，急冲冲地走进来，说道：“我接到水叔电话了，说要来，原来是你啊，稀客。”

猴叔暗自好笑，他对水叔只是听说，并不相识，所谓的电话更是没听过，看来时机赶得刚刚好，便打着哈哈说道：“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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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展览会，金蚕丝

“你想哪种木料？”赵老板说道：“我这里以上等的红木为主，都是越南进口的。”

“老板，我想要降龙木。”猴叔说道：“为了找降龙木，我已经找了很多地方了，听说你这里有，这才一路寻过来。”

“降龙木我也想要啊，有人花大价钱收购一块，而且只要这么丁点。”赵老板说道：“可惜，找不着，人家要的是天生就只有这么大小的，这么长，这么宽。”

“这人有病吧？”猴叔说道：“这么一丁点也值得收购？”

“你还别说，我在一次展览会上见过一个人，就带着这么一块，符合买家说的大小，追过去要收购，人家压根没有理我。”赵老板悻悻然地说道：“那人大热天地还蒙着口罩，戴着帽子，见我认出降龙木，眼神恶狠狠地，不卖就不卖呗。”

“我要的可不是一小块，我老家的长辈过世了，想找阴沉木棺做棺材，可这阴沉木难找，我想用降龙木也不错，”猴叔滴水不漏，完全将询问的方向拐到其它地方，以免引起这老板的注意，他叹息道：“我要能做棺材的料子，一小块，有什么用！”

“我可不管这么多，一小块有人给钱就找，这不是找不来嘛，您要做棺材的木料，普通的木料就行了，阴沉木得值多少钱？降龙木，现在罕见得很，都说已经绝了。”赵老板连连摆手：“您别逗我玩了，这买卖，我做不了。”

“没办法，不过，您参加的是什么展览会，几时的？现在还开吗？”

“今年年初在南城办的，全年就这一次，年年都办，就在南城体育馆，你想从上面找？等明年吧。”赵老板知道这不是可以成交的生意，已经失去兴致，顺手拎出一张名片：“以后咱们有机会合作，先进去忙。”

猴叔被冷落在厅里也不以为然，想要的都得手了，他迅速钻出去，上车，扯去帽子，摸摸头：“有点意思。”

回到欧阳浩家，猴叔将信息一给，宁北辰便品出些意思：“戴着帽子和口罩，和赵老临死前提到的疗养院‘清洁工’类似，身上有降龙木，叔，你是好样的。”

猴叔咧着嘴笑了，宁北辰说道：“没问目标，就把话扯出来了，大型的展览会有监控，我们可以查查看。”

苏雪忍不住，说道：“疗养院的监控也没看清那人的脸。”

“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宁北辰说道。

“悬赏寻找降龙木的就是沈大师吧？”欧阳浩说道：“为了找到这块木头，他够下本钱。”

宁北辰点头默认，猴叔说道：“监控的事儿，也由我一并搞定，欧阳，之后我就离开南城，先走一步了，这事权当最后帮你一把。”

“辛苦了。”欧阳浩说道：“这次出去小心点。”

“放心，吃过一回苦头，不会再试一次了。”猴叔冲三人点点头，便出去了。

欧阳浩转身，看着他们，说道：“还没有到说的时候。”

“放心，我们不会逼你。”宁北辰说道：“等到说的时候，记得叫上姚娜。”

这个名字毫无预警地出现，欧阳浩的脸抽搐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也不知道该不该提她，眼下的情况，我不去招惹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了，”欧阳浩马上将话锋一转：“那种银线，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疑似金蚕丝。”

“这里的金蚕难道是指用于培育蛊虫的金蚕？”苏雪说道：“民间说法是将多种毒虫，如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等一起放在一个瓮缸中密封起来，让它们自相残杀，吃来吃去，过那么一年，最后只剩下一只，形态颜色都变了，形状象蚕，皮肤金黄，便是金蚕。”

似蚕，却不是蚕，“这种蚕一般是不会吐丝的。”

“所以，一旦吐出丝，就是罕见的宝贝。”欧阳浩说道：“这种金蚕丝少，但不是没有，据我这位朋友所说，湘西仍有这东西，我想，这人是从湘西弄来的。”

“或许，他本人就是湘西人。”宁北辰说道：“但他的术法不是蛊术，是想办法弄来的机率更高点，接下来我们只有看展博会的监控能不能有所发现。”

约摸三天后，他们终于拿到了展览会的监控录像，用的什么方式，多少时间，宁北辰并不在意，欧阳浩这帮人有自己的法子就对了。

在封闭的室内仍然戴着帽子与口罩，反而更加醒目，一眼看过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眼睛，苏雪脱口而出：“他在逛，很悠闲地在逛。”

这人就是寻常走路的样子，肩膀往下耷拉着，十分轻松的状态，而他手里就握着那块降龙木，欧阳浩的嘴角浮起一丝兴味的笑容：“这人的心理比蛛网还复杂。”

那是宁家的降龙木！大小与在岳三年家中找到的一模一样，宁北辰说道：“看他走路的样子和表情，就像苏雪在逛百货商场。”

苏雪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这是什么比喻，自己能和这害死多少人命的家伙比较么？

宁北辰撇撇嘴：“表情一样那么欢欣，发自内心的喜欢，这家伙对木头的喜欢异于常人。”

“等等，”宁北辰按下停止键，将画面拉大，这是这家伙面目离摄像头最近的一次了，可惜，画面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宁北辰想到了一个人——许文。

又有他大显身手的机会了，许文正愁没有零花钱，进门就伸手，宁北辰甩给他五百，他撇嘴道：“哥，你越来越小气了。”

“哥最近没成交几单。”宁北辰没好气地说：“佣金也没收齐，将就一下，赶紧干活。”

许文的目光在苏雪身上定格几秒，这才坐下，手指戳着镜头里的人：“要看清他的脸有点难，不过我可以提取出来后锐化，让线条明显一点。像这样……”

许文的眼睛里只容得下电脑，外行人只是看个热闹，再等最终结果，许文把那人脸一点点清晰化，足以让宁北辰看得到双眼：“哥，不怨我，这家伙把自己捂得严实，只能看到眼睛，你就只看眼吧，反正识得懂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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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四白眼，梦

在相术中，眼睛为五官中的监察官，好的眼睛首先要黑白分明，眼光有神。眼形则为次要，只要眼睛黑白分明又有神，即代表此人决断力强、聪明能干、精力旺盛。

“这家伙是一白眼，也就是白眼即眼珠贴近眼头部位，形成了一白眼效果，一白眼的人其祖父多为有权力地位的人，但曾经杀过人，所以会招致后代有一白眼出现。”宁北辰说道：“要是只有一只一白眼就算了，也能富贵的机会，但两只都是一白眼，体质不强，晚年多病，不长寿，还有一点，他祖上的风水可能不太好。”

“欧阳浩，你之前推测凶手可能是三十五岁左右，我们再看代表三十五岁的眼头部分。”宁北辰险些钻进电脑屏幕中，看清后，说道：“这家伙厉害，何止是一白眼，他是四白眼！”

“四白眼即眼珠子細小，形成眼之上下左右皆被眼白包围着，是为四白眼，”宁北辰说道：“他们的报复性很重，心狠手辣，有宁我负人也不能他人负我之特性，是一个及难以相处也不宜与之相处的人，性格十分极端。”

“倒是符合我对他的心理画像。”欧阳浩说道：“这双眼睛，如果你见到的话，能认出来吗？”

“四白眼少见，但不罕见。”宁北辰说道：“许文，你的活干完了，走吧。”

“哥，这人是干嘛的？”自从上次解救郭小凡立下大功之后，对参与宁北辰的事儿格外有野心：“我还能干点啥？”

“滚蛋。”宁北辰说道：“你最适合干的事情就是宅男。”

许文不屑道：“纠正你一点，不是宅男，是技术宅，技术宅与宅男有本质的区别！”

“好像没什么区别嘛。”苏雪说道：“都宅。”

“没错，宅是共同特点，但两者还有一些区别。”许文对着苏雪格外有话想讲，却被宁北辰掀出门外：“你是我姨的宝贝儿子，中年得子，在家帮点小忙就成了，回去吧，这是回去打车的车费，拿着。”

看着手心多出来的一百块，许文这才欢欣，眉开眼笑地走了。

欧阳浩此时才说道：“你表弟真有趣。”

“还是学生，但技术不错，上次要不是他，郭小凡可能没命了。”宁北辰说道：“这家伙刚才动作的时候，习惯性伸出左手，也符合朴法医所说的左撇子特性，降龙木就在他手上，之前划上等号还差一点证据的话，现在已经是百分百。”

勾魂童子的制造者，凑尸的始作俑者，利用灶君想除掉他们，偷走宁家降龙木的家伙都是屏幕中这个戴口罩的人，他手上，已经数条以上的人命！

欧阳浩说道：“我对他的画像进行一些补充，此人三十五岁左右，四白眼，左撇子，对木料极为痴迷，尤其是名贵木料，擅长阴阳术，对人体结构清楚，医学通晓者，不局限于医学，为人阴狠狠毒，有心理缺陷，可能患有孤独症。”

“心理缺陷是指？”苏雪有些不懂。

“主要是他和赵老在疗养院的相处模式给我的感觉。”欧阳浩说道：“得手后还和赵老相处六年，为什么？他需要与人亲近，但又不愿意真正地与人相对，人际关往有障碍，再看他拿着降龙木游走在展览会的情景，给我的感觉更明显。”

“降龙木珍稀，他希望有人注意他手上的降龙木，但是，他又表现得十分警惕，内心的矛盾与纠结十分明显。”欧阳浩说道。

苏雪也有同感：“他一直在注意别人的眼光，一旦有人看到他手里的降龙木，他又马上转个方向，将降龙木挡起来，这行为举止……有点孩子气。”

“天才往往也是弱智。”宁北辰冷不丁地说道：“从他的思维与行为来看，他绝对是个犯罪的天才，还有那些阴阳术的试验，苏雪，你认为如何？”

“狠，邪，奸，阴。”苏雪说道：“完全占据了一极，是坏的天才。”

宁北辰兴奋道：“这样的人，说不定可以刺激我的七星再释放一颗，就像力的作用，用力越大，力的反作用也更大。”

这是个危险的念头，更何况，这人已经将他们当成了目标，苏雪担忧地看着宁北辰，此时如果是黑夜，宁北辰眸子里的精光也能肉眼看见，他内心的渴求正一点点滋生，一星之力是他的开始，而七星……苏雪不敢想。

那时候，宁北辰一定不再需要自己的庇护，两人间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欧阳浩说道：“明天睁开眼，这人的眼睛会在你们的脑海里打转，相信我。”

不用等到第二天，那家伙就出现在宁北辰的梦里，宁北辰端坐在一张八仙椅上，正前方是天井，一缕光正从天空倾泄而下，照得天井明晃晃的。

那片明晃晃的光之中，一个一身漆黑，戴着渔夫帽，蒙着口罩的男人站在那里，如雕像般一动不动，那双眼睛再熟悉不过，宁北辰起身，八仙椅的把手上各有一枚锁扣，将双手扣得死死地！

宁北辰的心情却很淡定，并不挣扎，重新坐下，那人从光影里走出来，一步步，一步步，终于靠近八仙椅，他的眼白份外明显，他弯着腰，双手按在八仙椅上，直愣愣地看着宁北辰，虽然戴着口罩，宁北辰却看得到口罩形状的变化，他在笑。

嘴巴一点点咧开，嘴巴就扯到耳朵根子下了：“你迟早是我的。”

宁北辰打了一个激零，双手一蹬，便醒了，头顶是熟悉的灯具，虽然拉着窗帘，外面的阳光倾泄进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手机适时地叫着，平时听着顺耳的音乐现在却像鬼哭狼嚎，宁北辰不耐烦地接起来，电话里是苏雪的声音：“快开电视，新闻频道。”

宁北辰跳下床，奔去客厅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播报一条新闻，昨天夜里十二点，一群小偷闯进正在施工的工地偷取钢材，被发现后一路狂奔，一名小偷慌不择路闯进暂时被封锁的北郊42号用地，在数名保安的眼睛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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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小施惩戒，七

“事件引起各方关注，目前，已有一支人员进去搜索，我们将持续报导。”甜美的播音员话音一落，画面便切换到其它新闻。

苏雪敲门：“宁北辰！”

宁北辰拉开门，苏雪像条灵活的鱼儿钻进来，说道：“万煞地不是被爷爷们封印了吗？”

“这大概是爷爷临死前让我找到降龙木的原因，封印即将失效。”宁北辰说道：“可能需要重新封印，这三块降龙木能起到作用。”

爷爷的遗言每一件都有其道理，宁北辰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那人是万万找不到了，连皮带骨都被万煞地吞噬。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上面的人正想从这块地皮上弄点利益，楚老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人暂时不要拿出去竞标，虽然对逝去的人有些不公平，但是，这事无疑给那些家伙敲了一记警钟。”宁北辰说道：“从这个角度来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雪沉默不语，这事何尝不是给他们敲响一记警钟，必须尽快把降龙木找回来。

那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究竟何时才能浮出水面？手机又响了，低头看一眼，宁北辰说道：“走吧，雷哥约了我们去公司，这次的房子有点意思。”

宁北辰抬脚便走，苏雪站在原地挑挑眉，笑而不语，宁北辰暗骂自己一声，哧溜一下钻进了卧室，大清早起来就犯了迷糊，自己还穿着睡衣和拖鞋……

在苏雪的嘲笑中，宁北辰冲回卧室换上衬衫西裤，拎着西装走出来，领带随意地搭在胳膊上，还是有些事情不太对，宁北辰站在卧室门口，出也不是，回也不是，到底忘了什么事情？咕咕咕，肚子适时地响起，提醒宁北辰他忘记的事情。

刚起床，没吃早餐，不对，连脸都没洗，宁北辰颓然地转身，身后传来苏雪的爆笑声，宁北辰悻悻然地将西装扔到床上，钻进洗手间洗漱，再出来的时候，苏雪已经掩不住自己的笑意，就差没有前仰后俯，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不饿吗？”

“我吃过了。”苏雪说道：“还不快点走？”

宁北辰瞟他一眼，顺手拿出一盒牛奶，走到楼下已经喝光，顺势扔进垃圾筒，早餐就这么对付过了，上了车，雷哥已经把房产地址发过来，瞅了一眼，宁北辰有些意外：“南华中学？”

“什么？”

“没事，这套房子就在南华中学的正对面，典型的老式宅子，已经有十五年以上的历史。”宁北辰顿了顿，说道：“南华中学里有我失去的一段记忆。”

苏雪想到赵雪阳，默然不语，宁北辰说道：“不管那么多，去看看再说吧。”

南华中学对面的小区也叫南华，南华花园，因为与南华中学一街之隔，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学区房，最近正式成为试点学位房，一房对应一学位，因为这个原因，房价直线飙升，成为整座城里一道奇葩的风景。

可怜天下父母心，房价不菲，还是有不少家长前来打听，只是，锁定学位后，提前摸清楚学位是否保留成为重要的前提，否则，买下来的房屋不能用来上学，就白搭了。

这种房子每年产生的纠纷也最多，宁北辰一进雷哥公司，就听到楼上传来争执声，一名熟识的中介走过来说道：“我们被业主晃了。”

“什么意思？”苏雪不解。

“业主通过我们找买家，可是在签合同的时候，故意给买家使眼色，暗示他不签三方合同，跳开我们直接交易。”这名中介郁闷道：“这种事情一般是买方做。”

“所以卖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苏雪更加不懂了。

“基本没什么好处，现在卖方都是实收房款，中间的费用由买方全部支付。”宁北辰说道：“除非，这名业主以为中间费用自己要掏一笔。”

那名中介挑挑眉，宁北辰豁然开朗，自己猜中了，这卖家自以为聪明，还以为二手交易像以前一样呢，没有与时俱进，吃亏也只有自咽黄连。

这人坏就坏在雷哥今天有空，现场监督签合同，这家伙的眼色与手势哪能瞒过雷哥的眼睛，雷哥一恼，当下撕破脸，三方正在楼上争执不下。

这名中介说道：“这下惨了，不管买卖双方，雷哥都不会让他们好过，不信走着瞧。”

这热闹宁北辰不想参与，直等纷争落下，那名业主灰头土脸地下来，悻悻然地走了，雷哥和那名买家握着手下楼，目送买家离开，雷哥说道：“哼，和我斗，我们家的房源可是整个南城最多的。”

一套比这套更低价，位置更好的房子马上让业主哑火，宁北辰说道：“那套性价比更高的房子真的存在吗？”

雷哥冷笑一声：“存在，不过肯定没他的份。”

一招同时报复了业主和买家，高明！宁北辰和苏雪这才上楼，雷哥换出那套房子的资料：“国土局那边我查过了，业主身份也核实过，没问题，房产证是零一年办的，据今已经十四年了，业主是个老太太，刘老太，脾气有些古怪。”

刘永春，这个名字符合老太太的年纪，每个年代的人名都有那个时代的烙印，雷哥说道：“我们的人去了三次，都让这老太太轰出来了，不给看房。”

人比鬼可怕，宁北辰苦笑道：“老太太真要卖方？”

“百分百要卖，你要是知道她为毛轰人就知道了，第一次，中介没脱鞋就进屋，让她轰出来，第二次，中介进屋没先看她，被轰出来，第三次，中介看她了，她说眼神太凶，她不喜欢，被轰出来了。”雷哥抹去额头的汗。

宁北辰哭笑不得：“听上去是遇上一位难缠的老太太，和凶宅有半毛钱关系？”

“那位老太太独自生活。”雷哥说道：“七年前，她的儿子和媳妇死亡，十四年前，她的老伴死亡，今年，她唯一的孙子死亡，你说，这房子算不算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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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七年之伤，手印

“不算，最多只是巧合。”宁北辰摇头：“成为凶宅的理由还不够，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徘徊，让房屋不净，必须满足这个基本条件。”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雷哥早有准备，拿出一件外套，中介公司全员都有的黑色制服，拉开，外套的背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五指分开，非成年人的手掌，也不是孩子的，宁北辰比划了一下，说道：“少年的。”

“刘老太的孙子今年死亡时，正好是高一，十六岁。”雷哥说道。

苏雪掏出一把朱砂抹上去，手掌印便消失了，“现在的确称得上凶宅，有人拍过中介的背。”苏雪说道：“除了这个外，还有吗？”

“第三次去的中介，有一个说屋子里有人哼曲儿。”雷哥说道：“吓得他不轻。”

“死去的人里有哼曲儿的吗？”苏雪问道。

“我们向邻居打听过了，她十四年前去世的老伴儿以前是越剧团的成员。”雷哥说道：“这就去了三次，就有两次收获，显示这房子不正常，所以，这房子必须你上。”

“每隔七年便死亲人，，这些亲人的死亡原因是什么，调查过吗？”

“自然死亡，没有立案。”雷哥说道：“今年她孙子死，说是过劳，也有说是在学校打架引起的后遗症，高考在即，学生压力大，一点小矛盾就能引发群架。”

“七年前死的儿子儿媳，媒气中毒。孙子上补习班，老太太信佛，那天上山拜菩萨，都没在家，回来就发现气味不对，”雷哥说道：“至于十四年前的老头，也打听了，脑溢血猝死，独自把自己关在房间听曲儿，结果人去了，没人察觉，叫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老头断了气。”

“全是自然死亡，听上去没有不妥。”宁北辰说道：“老太太真要卖房？”

“我也觉得奇怪，老太太主动来找我们的。”雷哥说道：“第一回来，颤颤悠悠，接待的小姑娘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她在公司摔一跤，万一有个好歹，不好处理。”

“卖房的动机是什么？”宁北辰问道。

“嫌吵。”雷哥说道：“小区对面就是中学，早晨要做晨操，而且时间特别早，课间休息也吵，体育课也吵，老太太说成天没法合眼的状态，脑袋里轰轰作响，这房子没法住了，不过，她有一点挺好，看上去也是有素养的，没有边说边哭。”

“钥匙呢？”宁北辰有种不详的预感：“她还住在里头？”

“这就是麻烦事儿，以前的凶宅，大多没有人住，空的，拿到钥匙就能进去拍照。”雷哥说道：“有的为了出售，甚至允许我们进行加工和布置，总之，这老太太交给你了。”

宁北辰看着雷哥的眼睛，心里有一丝莫名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突直跳，雷哥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宁北辰？”

“房子在南华中学对面。”宁北辰喃喃念道。

“是啊，我不是把地址发给你了么，南华中学怎么了？”雷哥不解道。

“没，没事。”宁北辰说道：“老人家下午一般会休息，上午去比较合适，苏雪，走吧。”

苏雪正在发呆，有些怔怔地，宁北辰叫道：“苏雪？”

“哦。”苏雪这才应了一声，雷哥见两人有些不对劲，也不好多问，两人驱车前往老太太家，到了那条街，宁北辰的感觉便上来了，这条长长的不宽的街道，道路两边布满了商铺，以三种为主——小吃，文具，生活用品。

南华中学是住校制，甚至不设走读，宁北辰的车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模糊中好像看到自己在这些商铺中穿梭的情景，这条街道是如此熟悉，两边的商铺也是如此，或许它们已经易了多少个老板，但格局未变，又是一幕情景浮上心头，宁北辰惊得双手离开方向盘！

“姓宁的，你疯了？”苏雪将他的手按回去，斥道：“会出人命的。”

宁北辰方才清醒，好在车速不快，道路中央站着一个含着棒棒糖的孩子，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宁北辰的车子，明明看到车子要开过来了，却越开越慢……

终于有大人将孩子抱走，宁北辰索性将车子停在路边，抹去额头的汗，伏在方向盘上调整呼吸，好半天才说道：“我有些隐约的记忆，我走过这里的街道，吃过这里的小吃，还有，这些的商铺都曾经留下我的痕迹，我的确在南华中学上过学。”

“那又怎么样？”苏雪冷冷地说道：“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南华中学，是南华花园。”

宁北辰狠狠地甩头，心中对这条街道产生了抵触感，按压眉心好一会儿后，宁北辰终于振作，开车前往南华花园，工作时间，小区的停车位都空出来，宁北辰轻而易举地找到位置，锁车，下楼。

老式的小区人车不分离，房子边上就是停车位，每一栋边上都有十来个，放在过去可能够用，放在现在，几乎家家有车的情况下，完全不够。

刘老太的房子在6栋，这一点算加分，6，顺，民间认识是如此。

目光扫过斑驳的外墙，宁北辰摇摇头，已经有一个缺点，旧，上楼，没有电梯，还是楼梯，一层层走上去，墙上贴满了一对一外教，或是培训中心的广告，偶尔掺杂着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这些城市牛皮癣就像蟑螂一样，无法根除。

到达五楼501室，宁北辰居然有些小小的紧张，想了想，将领带解下来收进公文包，从前面三次中介的到访来看，老太对中介有一些天然的敌意，既然如此，就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得了，砰砰砰，三声过后，屋里一片死寂。

两人耐住性子等了一分钟有余，终于传来脚步声，沙沙沙，沙沙沙，就像虫子划过沙滩，苏雪的耳朵扬起来，嘴巴微微抿起。

吱呀，门缓缓拉开了，透出一条缝，屋内的光景极本看不到，终于，那扇门又拉开一些，一双深深凹陷下去的混浊双眼露出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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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五口之家，怪老太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同时有些有气无力，宁北辰原本盯着自己的脚尖，此时才抬头，四目相对，老太太的面板得像被转过的钢板：“找谁？”

老太太的脸上布满了褐色的不规则斑块，斑块周围还是青色，她削瘦，脸上几乎没有肉，皮包着骨头又突出来，将颧骨上的斑块撑开，更显老态。

她的手扒在门上，五根手指细长，手指皮肤坑坑洼洼，布满沟壑，手背上的老人斑醒目。

因为瘦得太夸张，老人家的眼睛已成了两个深陷的眼窝，眼神混浊，倒是能看到她穿着一身整齐干净的青布衣衫，只是身上散发出老人臭，近距离站着，更是闻得清楚。

但老人家无疑是讲究的，头发梳得丝毫不乱，抠在门上的手上还戴着一枚金戒指，上面缠着红线，时间久了，红线黑黑的。

“我找刘老太，我叫宁北辰，她叫苏雪，我们俩来看房子。”宁北辰并不递名片，对这种老人来说，清楚地报出名姓就够了，他们并不习惯用一张纸片概括身份。

“你们不像中介公司的。”门略微拉开了一些，老太太从左看到右，将两人死死地盯着：“不过他们打电话来了，说今天有新人来。”

“我不是新人，专业卖房子，不过，我和他们的确不太一样。”宁北辰的目光飘过老太太的头顶，客厅的天花板下方，悬着一名少年，他趴在半空中，一只手托着下巴，双脚翘起，正一脸兴味地看着来人，少年的眼睛乌青，像被人揍过。

发现宁北辰看着他，他便张开嘴，嘴里少了好几颗牙齿，空洞洞地。

老太太的瞳孔瞬间放大，拉开门，“进来说话吧。”

此时，苏雪已经一脸警觉，她小心翼翼地走进门，房子是老式的格局，有些矮，光线不好，大白天依然昏暗，老人家转身的时候，裤管空空的，裤腿在甩动，裤子有些短，露出一截小腿，居然还没有宁北辰的胳膊粗……

老人家的纤瘦让苏雪有些心疼，她已不记得奶奶的模样，听爷爷说奶奶生下父亲后便难产死了，家里连张她的照片也没有。

“刘奶奶，您的房子是要卖吗？”苏雪一边发问，一边抬头，天花板下的少年鬼见到苏雪，马上腾空跃下来，站在苏雪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你真漂亮。”

苏雪横他一眼，房子是三室一厅，一个阳台，不像现在的房子都配有生活阳台，洗衣机也堆在阳台上，还有一些杂物，房本上显示房屋面积是110，但看上去并不阔绰。

“不卖，叫你们来干嘛？”老太太看着苏雪，叹息一声：“现在的孩子脑壳都不好使了。”

苏雪吐吐舌头，并不生气，年龄大了，性子就和孩子似的。

三房，一间老人房，一间主卧，一间儿童房，原本的五口之家刚好合适，现在主卧闲置，儿童房也闲置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这位老人家经历了两次。

都说老来伴，老太未等到夕阳红的一天，就亲手送走了丈夫，再先后经历送子送孙之痛，苏雪的心都在隐隐作痛，更何况当事人。

苏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大致摸清楚了情况，屋顶悬着刚刚死没多久的孙子，主卧里，那对因为煤气中毒而死的夫妻俩就坐在床沿上，屁股离床面只有半寸之隔，一人织着毛衣，一人看着报纸，竟然和生前一样。

而老人房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摇椅，一位老人正躺在上面，一只收音机放在肩膀上，音响刚好对着耳朵，里面传出悠扬的小曲儿，老人家跟着曲子一摇一晃，摇椅便上上下，来来回回，在刘老太的瞳孔里，只能看到空荡荡，正来回吱呀晃动的摇椅！

一家五口其实都在！

十四年，七年，今年，他们都没有离去，就在这间屋子里，各自是各自的状态，仿如自己还活着一般，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太太自己知情否？

从她的瞳孔里看，她是不知道的，看不到，听不到，她只是睡不好觉，老人家的两只黑眼圈分明，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对年轻男女，闷哼一声：“我要卖房子，你们卖就是了，来来回回地跑过来做什么？”

“奶奶。”苏雪说道：“卖房子不是这么简单的，首先，人家得看到房子的基本情况，面积，格局，房产年限，最好有照片，大家一目了然，我们先来拍照片，再继续下面的事。”

老太太不说话，她纤瘦的身子来回打着晃，只是死死地盯着苏雪，苏雪抚着自己的脸，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老太太愤然地转身：“你们随便拍吧。”

宁北辰有结意外，前面三批人马被赶出去，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今天怎么转了性子，虽然仍不是和蔼的态度，但已经迈出一大步。

为免老太太反悔，宁北辰马上掏出大炮开始拍摄，为让光线好一些，宁北辰开了灯，苏雪则坐在沙发上，沙发是老式的真皮沙发，一坐下去，一大片往下陷，以前家里也有这么一幅，苏雪的目光便暗淡下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用，遇上一点事就叹气。”老太太恶狠狠地说道：“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坎？放心，我要卖房子，不会为难你们，之前的不合眼缘，不喜欢。”

“奶奶觉得我们合眼缘？”苏雪问道。

“哼，你还成，那个小子一般般吧，不过，以前好像见过他。”老太太说道：“这里的孩子太多了，我记不太清了。”

那名少年鬼此时也落下来，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老太太的腿上，顺势将头放上去，老太太打了一个寒蝉，少年看着苏雪，张嘴了：“别让奶奶卖房子。”

“为什么？”苏雪脱口而出。

“什么为什么？”老太太看着苏雪，狐疑道，感觉到身后的凉风，苏雪咽下一口口水，缓缓地回头，身后，站了一排鬼，儿子，儿媳妇，还有那位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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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三送三死，缚灵

鬼气逼人，苏雪却没有行动的打算，宁北辰已经拍完照，站在三鬼身后，默默不言，两人十分默契地静观其变，原因无它——他们不是恶鬼！

房子的确因为他们的存在阴气森森，但他们毫无攻击力，就算在其中一名中介的后背上留下手印，也没伤那中介半分毫毛。

苏雪轻咳一声，说道：“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站起来的一刻，细密的礞石粉落在脚下，纷纷扬扬地往下落，直到牵引出一条鬼道，那四人，从老到小，依次飘在上面，终于可以脚踏实地，一排细密的脚步往前，直到进入卫生间，关上门，他们将苏雪围得水泄不通！

“房子不能卖。”他们四人颇有默契地开口，鬼音萦绕，洗手间的玻璃砰地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你们慢慢说，找一个发言人出来。”苏雪不耐烦地说道：“房子为什么不能卖？”

三人看着那名少年，少年说道：“我奶奶太可怜了，她这辈子吃的苦太多，如果卖了房子，搬去其它地方，再没有人可以照料她，这可怎么办？”

“这些年，爷爷和爸爸妈妈都没有走，我们走不开这间房子，爷爷帮着奶奶照看家里，在奶奶看孩子睡着的时候，帮着照顾孩子，后来，爸妈死了，他们也帮着奶奶照顾我，偷偷地打扫家里的卫生，我成了奶奶唯一的支柱，但是……唉。”少年说道：“现在只有她了。”

口说无凭，苏雪突然转身，手指戳向那个老头的眉心，眼前似有水波闪过，一幅场景赫然在目，那大概是年轻时的老太太，眉眼仍是娟秀的，正站在床边默默无言地看着丈夫，身边站着一名抹眼泪的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她的嘴角微抿，面色倔强。

青年似乎正在上学，偶尔才回家，画面中老太太总是独自一个人在家，有时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厨房的灶上还煮着汤，汤水溢出，老头便飘进厨房，挥挥手，盖子啪哒掉在地上，惊醒了老太，她匆忙走进厨房关火，庆幸不已，老头便站在边上，温柔地看着她。

老头一直都在，哪怕媳妇进门喝媳妇茶，老头也默默地蹲在边上，假装与妻子平起平坐，看着夫妻俩敬茶，自己也抽空吸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再后来，老头终于松了一口气，家里多了一个人，能干，贤慧，和老太太一样泼辣坚强，可惜好景不长，夫妻俩在家煤气中毒死了，发现夫妻俩尸体的那天，老头站在老太太身边，垂下头，连连摇头……这一次，老太太还是没有哭，牵着孙子的手，将他拥进自己怀中。

苏雪叹口气，转身，这一次将手指戳到儿媳妇的额心，画面一转，老太已经办完了丧事，单独带着孙子过活，儿媳妇总在老太疲累的时候，去厨房看火关火，给老太盖上毛毯，在儿子写作业累了的时候，在他身后站着，让他身子凉快一些。

无数照顾，无数关心，全部只在老太疲累的时候发生，苏雪再点向孙子额心，这一次，可以看到的更多，孙子躺地房间的地上，身子卷曲成一团。

老太太提着菜进屋，叫着孙子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便走进屋，看到这一幕，呆呆在靠在门框上，身子缓缓地往下落，终于无力地坐在地上，袋子里的菜落了一地。

孙子魂魄已出，飘在半空中，仍在适应鬼魂的状态，身子胡乱飘着，看着奶奶，他焦急不已地想过去，却是徒劳无功，老太太终于往前爬，四肢并用，近到孙子身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他的前胸听着，然后抚着鼻下，这一次，眼泪到底没有止住……

孙子走了，老太太大哭了一场，似乎要将十四年的郁闷倾泄而出，孙子的魂魄终于落地，站在爷爷，父亲和母亲的身边，四人看着老太太，均已是无言，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是，他位的眼睛里分明有泪光在闪。

苏雪着实有些心伤了，放下手指：“作为儿媳妇可以对婆婆这么好，也是少见了。”

“小姐，世上的事情都有因果。”儿媳妇说道：“人与人的好是相互的，从我踏进这个家门开始，她从来没有把我当外人，对我从来是和风细雨，她现在看上去是个古怪的老太太，但她在我们心里，留下的都是最美好的一面。”

“我太太的命太不好了。”老头说道：“送了平辈，送晚辈，如今连孙辈也没有了。”

儿媳妇说道：“小姐，你能看到我们，我们也知道你们是卖房子的，妈不能走，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一个人生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求求你了。”老头说道：“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只能希望能继续留下，这样我们才能照顾她，拜托了，真的求你。”

“知道你们为什么成为缚灵吗？世间有煞，一般为煞所困才是缚灵，一般为地灵，被困在某地不能出，但缚住你们的根本不是什么煞，而是奶奶对你们的思念与想念。”苏雪说道：“你们互相牵绊，由此形成情感上的煞地，但这只是假象，只要你们想走，随时都可以。”

“她牵绊了你们，现在，却是你们想牵绊住她，刘老太太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眼泪流出来的一刻，我想她想通了许多事情，这才是她想卖房子的原因。”苏雪说道：“我们该听听未亡人的心声，尊重她的选择，四位觉得如何？”

四人面面相觑，苏雪淡淡地说道：“我先出去了，另外敬告各位，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以我和那个家伙之力，你们注定没有好果子吃。”

此时，老太太已经有些不耐烦：“那个姑娘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

“女孩子是这样的。”宁北辰说道：“再说，没她，我们一样可以聊。”

老太太斜眼看着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我和你？虽然看你有些眼熟，但是，我更喜欢那个姑娘，她一进门，就叫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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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解脱，四鬼退

原来如此！老太太三次赶出中介，其实不是因为他们以为的原因，而是他们的称呼，以他们的思路来想，想必是叫老太太刘老太，更不济的，带有些没眼力架的会喊老太婆。

难怪老太太会如此生气，宁北辰不禁低头笑了，想不到苏雪误打误撞，俘获了老太太的心，只是不知道她和那四只聊得怎么样。

“我错了。”宁北辰说道：“这个世界上，人和人原本就是不一样的。”

“我见过你。”老太太阴沉沉地说着，手指抬起来，干瘦的手指都能戳死人了：“你以前在这个学校上过学，我记得，还有一个小姑娘，成天板着脸。”

“怎么可能，这是很久前的事了。”宁北辰说道。

“你浑身都是血，从学校里抬出来，那姑娘追出来后，被一个老头拦住了，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那么生气，头顶生烟，原来是真的。”老太太看着宁北辰的眼睛：“怪不得见面就觉得眼熟，长大了，可是脸的模子没有变，你就是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那个追着自己出来的姑娘是赵雪阳吧，而拦住她的是自己的爷爷，当时自己管他叫静宁师父，宁北辰的心情倏得复杂起来，初恋与血……

脑袋又痛起来的时候，苏雪出来了，她还洗了手，坐定后说道：“奶奶，您为什么要卖房子呢？这里毕竟是您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而且，您的年纪已经大了，老一辈的人都更愿意落叶归根，我们想赚钱，但不希望您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想替自己活一回，就这么简单。”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原本就瘦小的身子现在缩成一团，跟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双手无力地垂下，干枯的手指落在腿上。

她的声音依然冷，此时却透着悲凉，眼皮子往下耷拉，全无气力，见她一动不动，苏雪忍不住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到她的鼻下，啪，手指被老太太握住了，原本还一点精神也没有的刘老太目光如炬：“我还没死！”

苏雪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庆幸的感觉，嘴角的笑意没有停，老太太看着她的笑容，别扭地拧过头：“小丫头，别以为你让我有几分眼缘就太大胆了。”

“其实您一直能感觉得到吧？”苏雪重新坐下，说道：“虽然看不到，但发生那么多次巧合，您怎么会不察觉呢？”

苏雪其实还有一个疑问，夫妻俩死的时候，老头的鬼魂在家，但是回力无天，等到小孙子死的时候，父母和爷爷的鬼魂都在，同样回力无天。

换作一句话的话，便是——万般都是命！

生辰死纲是有时间规定的，一分一秒都不会差，小事可以解决，但生死大关就难逃了。

“他们一直都在吧？”老太太环顾四周，在她的眼里，桌椅还是桌椅，没什么两样，她喃喃地站起来，说道：“都走了吧，走了吧！”

少年鬼魂率先冲到奶奶身前，一脸惊愕：“奶奶。”

“你们害得我还不够吗，你们活着的时候，我为了你们活着，死了，你们还要我为你们活着吗？”刘老太望着天花板，喃喃说道：“我想什么也不管，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老头子！你死了，我担心别人对我有偏见，不敢改嫁，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直到他大学毕业，娶了媳妇，又生了大胖孙子，我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可是，他们俩又撒手人寰，我又不自由了，我唯一的支柱就是孙子，可是……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了！”

“我累了！”老太太喃喃念道：“我真的太累了，我想离开这个地方，过一段清净的日子，你们也走吧，走吧，全走吧，好好地去投胎转世，下一辈子活久一些……”

四名鬼看着失魂落魄般的老太太，怔在那里，老头看着老伴，叹息一声，周身一亮，一圈黑线从身上脱落，化作烟气，还没等落地就没有了……

老头看着老伴，身子隐去了一半，他伸出手，冲着刘老太挥挥手，身子最终完全隐去，儿子与媳妇对视一眼，也相继隐去，只有那名少年，看着奶奶，一滴眼泪滑落，溅入地上，老太太的瞳孔里印出少年的模样，她张开嘴：“我，我的乖孙！”

“奶奶。”少年看着奶奶的瞳孔，意识到她看到自己，欣喜不已，苏雪说道：“鬼流泪，小家伙，你下辈子有福气了。”

刘老太的眼泪落下，少年的身子也慢慢消隐，屋里一道风刮过，四鬼皆褪去了，老太太颓然无力地坐下，冲苏雪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苏雪走过去，刘老太拉着她的手说道：“你不是普通人儿，我信你，帮我找个买家，最好可以马上过户，马上拿钱的那种，我的孙子没了，学位也空出来了，一定可以好卖的。”

“您放心，我们尽力。”苏雪说道：“您有电话吗？”

“有，”老太太对苏雪信任有加，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老人手机，这部手机是孙子买的，老太太的眼角再次湿润，送苏雪二人出门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叫道：“小伙子。”

宁北辰停下脚步，头皮一紧，“当初你全身是血从学校里抬出来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叫着一个名字——雪阳，”老太太说道：“年纪大了，刚刚才想起来。”

苏雪默不做声，老太太又说道：“记得的全是这些了，看你好像不晓得一样，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人，你们走罢。”

宁北辰微微点头，头重脚轻地下楼，眼看还有两级台阶就到地，双膝一软，身子靠在墙边，脑子里浮现一个画面，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血腥味在鼻子间打转，爷爷的脸悬在上方，一路跟随：“北辰，北辰，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静宁师父。”

脑子轰然炸开，宁北辰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重新归为沉寂，苏雪关切道：“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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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爱莫能助，未雨绸缪

宁北辰说道：“老太太说的事情真的发生过，”他指着太阳穴，“刚才隐隐约约想到了一些，但是，不连续，难道我得过选择性失忆？”

“赵雪阳和你爷爷最清楚整件事情。”苏雪说道：“娜姐也只是知道个大概，知道他们之间的约法三章而已，你去哪？”

此时宁北辰匆忙地往外走，并不上车，而是径自冲出南华花园的大门，正对面就是南华中学的大门，左右各自摆着一尊石像，来到正门口，看守的大爷走出来：“干嘛的？”

封闭式学校上课期间，不允许拜访，除非学生的家长有事找，宁北辰一时语塞，正要转身，突然回头看向教学楼门口的一颗大树。

树枝上面挂满了红色的飘带，称为许愿树，红色的飘带上写着学生的祝语，风一吹，飘带飘飘，宁北辰的脑子里轰然一响，默默转身，身后，那些红色的飘带好像生出了触手，卷曲着在空中摇摆，宁北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等苏雪追过来的时候，宁北辰已经恢复常态，可怜苏雪跑得气喘吁吁，宁北辰已经完事了，“喂，你这家伙搞什么鬼？想起来了？”

“没有，该回去了。”宁北辰说道：“处理照片，发布照片，寻找买家。”

苏雪受那老太太的信任，肩膀上的担子也重了些，两人一回家，各自分工，将处理好的照片发布在不同的平台上，宁北辰甚至打电话询问一些投资客，有没有进行房投资的打算，十几通电话出去，得到了两三位的回应，都是不问户型，只问价格。

对于学位问题也是十分谨慎，没了学位，房产价值大打折扣，宁北辰好好地一番解释，那孩子一死，学位早就注销，学位也就重新释放，至于最终选择如何，就由得他们自己选择了，宁北辰还未忙完，门铃响了，他正通电话，单手拉开门，门外的人全然一幅陌生面孔。

“我再和你联系，先挂了。”宁北辰抬头道：“您找哪位？”

“宁先生，我是楚老先生介绍过来的，方便进去说话吗？”门外的人一开口，一股浓浓的官腔扑面而来：“我们要谈的事情，恐怕比较隐密。”

宁北辰请他进来，关上门，这人坐下，看到苏雪便笑了，宁北辰说道：“我要先看你的证件，毕竟，咱们不相识。”

那人掏出证件不说，还立刻打通楚老的电话，在电话里，楚老证实了他的身份，宁北辰这才倒杯茶给他：“新闻我们看到了。”

“我姓孟，你们可以叫我小孟，”这人其实三十多岁，较年长。

宁北辰说道：“常规一些，我们叫你孟先生吧，请长话短说。”

孟先生尴尬地笑笑，说道：“我知道，你们觉得咱们的废话太多，好，我就直接进入主题了，北郊42号用地刚刚吞噬了一名小偷，我们不管他生前的身份，追根究底他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消失得这么离奇……”

“你们应该看过三十年前的旧档案，那段被封存的往事已经提到台面上。”宁北辰说道：“信，不信？”

“原本半信半疑，现在深信不疑。”孟先生说道：“警方那边甚至出动了一支特种部队去找，一无所获，准备往下深挖，但我们打住了。”

“明智之举。”宁北辰说道：“所以，你想我做什么？”

“既然是由你们的长辈封印的，有没有可能，这东西的封印越来越弱，里面的东西……”孟先生似乎不知道如何比喻，憋红了脸才说道：“会跑出来，所以，希望你们可以找到重新封印它的法子，又或者，在它跑出来的时候，可以想办法扼制住它，省得造成大祸。”

“三位长辈当初封印万煞地，并不为报酬，事实上，这事已经超过他们的被委托范围，”宁北辰说道：“我自问没有这个能耐，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废柴。”

孟先生面露失望之色：“你没有骗我？”

宁北辰马上抬起脚，把孟先生吓得直往后退，同时掩住了鼻子，但马上凑过来，说道：“这七颗痣？”

“天生就有的，看到这根线没有，除非它们全断了，否则，我就是个废柴。”宁北辰冷笑道：“对你们一点价值也没有，与其在我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再去其他高人。”

孟先生若有所思，苏雪开口道：“你们可以寻找一些民间的高人去看看情况再说，当然，必须隐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眼下也只有这样了。”孟先生终于起身：“只是那三块木头？”

宁北辰灵机一动：“其中一块已经丢失，我们找到偷窃者的蒙面相，但没有下文。”

“我们能做点什么？”孟先生果然上套。

“帮我们找到他。”宁北辰说道：“降龙木就在他手里。”

“请把资料发到这个邮箱里，我们会倾尽全力。”孟先生说道：“先告辞了。”

留下名片，孟先生便离开，苏雪送他到门口，说道：“如你所说，一条人命才引起他们的注意，现在不敢妄动，而且开始未雨绸缪。”

宁北辰直愣愣地看着她，苏雪抹了一把嘴角，说道：“怎么了？”

“了不起，会用成语了。”宁北辰淡淡地说道。

苏雪恨不得呸他一脸，一拳打过去，宁北辰的身子轻轻地往后退，苏雪料想是不是影响到他的伤口，肩膀的伤好了又撕裂，据他自己说，现在还隐隐作痛。

“我走了。”苏雪闷闷不乐地说道，一拉门，门外的欧阳浩直接扑进来，差点没把苏雪撞地上，欧阳浩打着哈哈后退：“我正准备敲门。”

早晨起来就没见着他，瞧他鞋子上的灰，应该是从外面回来的，欧阳浩进门前特别跺了几下脚：“我去北郊42号了。”

欧阳浩取下头顶的针织帽，拿出一部dv：“我有一种直觉，如果那家伙看到新闻，再加上他也知道万煞地的事，会不会跑去看热闹呢？所以，我藏在附近观察到那里晃悠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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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午时，双重影

“欧阳浩！”宁北辰激动地揪住欧阳浩的衣领子：“不许管太宽，绝对不许！”

“没事，，我过去前做了简单的装扮，这本领我们很擅长，比你们拿手。”欧阳浩说道：“如果你们过过我们的日子，就知道这种事情不算什么，好了，松开。”

宁北辰双眼充血，欧阳浩叹息道：“知道你不想把我们扯进来，以后我只在外围给予帮助，就这么约定了，你先看看我拍到了什么？”

宁北辰这才松开，欧阳浩马上将dv打开，现场可见到四周高耸的楼盘，那块空地格外醒目，如此大的一片土地仍然空旷，与四周高耸入云的大楼形成鲜明对比，此时，空地被拉了警戒线，将看热闹的人群围在外面，现场仍有电视台的采访车停留。

搜索仍在继续，但基本断定人已经死亡，苏雪说道：“他们在挖地？”

原本平坦的空地上现在是一个又一个小土堆，正中央的一个坑被警戒线围了一圈。

“现在已经中止了，我到现场的时候，现场被挖了不少坑，试图寻找一些线索。”欧阳道：“但挖到正中央的那个之后，工程就停止了，搜索队基本已经撤离，也有人和媒体交流，希望他们可以撤离，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你们看这里。”

欧阳浩的手指指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这，这些人大多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而在他们中间，一个人藏在人群中央，低着头看着脚尖。

这家伙的身高与他们要找的目标倒是一致，欧阳浩说道：“最关键还有一点，你们看地上的影子。”

这家伙的脚下，影子分明是两个！从他的脚后跟处出去，一分为二！

“你们再往前看。”欧阳浩将录像往后退，这家伙的影子居然又成了一个，苏雪看着dv里的时间，恍然大悟：“午时以前，他的影子只有一个，午时之后，他的影子一分为二，有重影，人三魂七魄不稳固，到达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重影，阳光褪去，就和常人无异了。”

“但这家伙还是戴着口罩看不清楚面目。”宁北辰说道：“这块地的所属单位来人了，我先把视频发过去，让他们帮着寻找这家伙。”

发了视频，一回身，苏雪和欧阳浩双双不在，客厅里只余下自己，宁北辰也是无奈了，苏雪见着欧阳浩就像见着饭，像跟屁虫似地跟过去，欧阳浩利用冰箱里仅剩的菜做饭，苏雪站在厨房门口，换了发型的欧阳浩更像个男人，雄性赫尔蒙大爆发。

如果姚娜姐看到，恐怕又是一幅花痴的样子，可惜，这两人杠上了吗？

“去客厅坐着，小雪。”欧阳浩说道：“做好了我会叫你，这里热。”

“不是夏天，不要紧。”苏雪还是忍不住说道：“姚娜姐辞去了工作，现在在赌场上班，每天夜里才工作，白天睡觉。”

“是吗？”欧阳浩淡淡地说道：“夜晚可能更适合她。”

“她做安保，要负责抓赌场的老千，不久之前还和千门的上八将交过手。”苏雪说道：“宁北辰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为了救我中了枪。”

“上八将？”欧阳浩猛地转身：“他们来了南城？”

“因为枪击事件，已经撤出南城，怎么，你认识他们？”苏雪敏感地问道。

“何止认识。”欧阳浩说道：“不过，他们从来不会开枪的，这次怎么会动用武力？”

“因为我穷追不舍，是个女人对我开枪。”苏雪说道：“依姚娜姐说，她是千门八将中的反。倒是为首的那个不想开枪，出事以后，他们在南城绝对呆不住了。”

“原来是她，她的脾气最暴躁，的确像她的风格，宁北辰的伤还没有痊愈？”也难怪欧阳浩不知道，他回来后，只说了灶君的事儿，对千八将的事情绝口没提，包括中枪。

“本来好得差不多，被撞了以后伤口裂开，又花了点时间长上，现在总算差不多。”苏雪话音还没落，欧阳浩进房间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子：“这里的药末给他上一下，一次就好。”

瓶子打开，里面一股清香，“这是产自我家乡的一种草药，现在很少见了，用完再给我。”

欧阳浩不是小气的人，可见这东西之珍贵，苏雪拿着药瓶回宁北辰家，顺手推开门，宁北辰坐在地上，抱着头，一幅痛苦的模样：“啊……”

他额上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双手捂着耳朵，拼命地摇摆：“我不听，我不听！”

苏雪上前，一脚踹到宁北辰后腰子上，扑通一声，硬是让他的脑袋栽到地上，还好力度不大，宁北辰红着双眼扭头看着她，怒道：“你干什么”

“你刚才痛得死去活来，说什么不听不听的，谁和你说话了？”苏雪狐疑地看着宁北辰的脸，他的印堂虽然不黑，但有些青色，中间更是微微突起。

宁北辰的眼前朦朦胧胧，苏雪的脸时远时近，自己这是出现脱水症状了吗？

宁北辰这么想着，一头扎进苏雪怀里，他浑身下下都是**地，苏雪看着他的脸，雪白雪白，宁北辰平时总是元气满满，但今天，从南华中学回来以后就有些殃殃地，哪怕刚才发现小偷的踪迹，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奋感。

南华中学，一定和那里有关系，苏雪掐着宁北辰的人中，宁北辰终于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解释出来，一双眼呆呆地看着苏雪：“我怎么了？”

“你刚才混沌不清，还胡言胡语地，宁北辰，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宁北辰看着苏雪的脸，突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温温地，宁北辰索性躺在苏雪的膝盖上调整呼吸：“苏雪，我的确喜欢过赵雪阳。”

苏雪的心腾地下去了，宁北辰说道：“在我十六岁的时候。”

“你想起来了？”苏雪觉得鼻子酸酸地，说道：“欧阳浩让我拿了些药过来，先替你上药。”

“等等。”宁北辰抓着苏雪的手腕：“有件事，求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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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鬼树，壳

夜深了，宁北辰和苏雪坐在车里，扭头就能看到南华中学，夜深人寂，学生们下了晚自习就回宿舍休息，九点半准时拉灯睡觉。

只有走廊的灯会随着时不时响起的动静突然亮起，门口的保安开着台灯，趴在桌子上睡觉，铁门锁得严严实实，教学楼里黑漆漆地，教室里整整齐齐的桌椅在夜里看上去就像一只只鬼影，各自形状，虽然不动，却像密密麻麻的鬼兵鬼将。

“你确定那颗树有猫腻吗？”苏雪问道。

“那天只是看了一眼，脑子里一直轰轰作响，还有树上挂着的红飘带，怎么看都觉得邪气。”宁北辰说道：“那声音一直响，直到刚才炸开，让我痛不欲生。”

车边，一列酒鬼说笑着经过，擦过车子，不约而同地回头，个个长着一个酒糟鼻子，红得发亮，咚咚，里头还有不少液体在摇荡，他们咧开嘴，一股清亮的液体沿着嘴角滑出来，宁北辰原本就恼，一只手伸出去，见着六帝钱，那群鬼吓得噗地消失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宁北辰扶着头，就在此时，苏雪目光如矩，好似看到猎物的老鹰，树干正在扭动，风过叶动，但树干怎么可能随风摆动？

咬破手指，血抹进印堂，苏雪下车走到校门口，就着门口的光看得清楚了一些，不是树干在动，而是树干上有东西正缓缓滑动，如同一条长蛇，蜿蜒而下，那东西水淋淋地，就像一条深褐色的宽布带沾了水，它一点点地往下落，直到垂到地上，化为水渍……

宁北辰不声不息地站在苏雪身后，那东西正一点点地往上堆，慢慢变成人的双腿模样，苏雪回头道：“你认识？”

有些东西正一点点浮出来，宁北辰突然拿出六帝钱，在掌心狠狠地划了一道，血洒出来，那东西加速成“人”，两条腿现出来后，腰部，躯干，两条手臂都露出来，直到脖颈上的头部也浮出水面，他周身没有一件衣裳，但从头到脚，身上覆着一层树皮状的膜。

脸也不例外，脸上的壳子比身上更厚，苏雪愕然道：“树妖？”

“魅鬼。”宁北辰纠正道：“这东西又起死回生了。”

苏雪扭头，刚才的一个“又”字颇有深意，扭头过来，那东西已经开始挪步子，一双眼像夜间的灯泡，腾地亮起。苏雪一惊，往四周看去，路上的行人一个也没有，就连摆在路边的汽车也消失不见了，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境地。

宁北辰也发现保安室消失了，高大的教学楼也不见了！

“又见面了。”那人挪动步子，声音像金属敲击在地面：“你没死，我也没死。”

宁北辰心内抽搐了一下，那家伙突然腾空而起，在宁北辰未反应过来时，已然扑向他，苏雪倏地挡在宁北辰身前，双手抬起，手中是已经架好赤砂箭的朱砂弓弩。

以金为利器，混入赤砂，一箭可毙鬼命！

苏雪沉着地拉弓射箭，赤砂箭一箭封喉，精准地射向那家伙，嗖地一下，那家伙却在瞬间化开，空气中只残留着他身上的壳衣，依然是人的形状，却无双眼，待苏雪反应过来时，脱去壳衣的那家伙已经绕到了宁北辰身后，苏雪正要回身，那脱了躯壳的树壳动了……

树壳像一幅沉重的盔甲，猛地迈出一脚，直接一拳挥向苏雪的面门，几乎在同时，那家伙的正体已经一把勒住宁北辰的脖子，轻轻一跃，带着他跃到离苏雪几米远的地方：“我没死，你又送上门来，咱们的账可以算算了。”

“我不记得你了。”宁北辰手里的六帝钱扁平着划向这家伙的手背，树鬼一惊，并不松开，手上划开的口子重新愈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招数，六帝钱已经对我不顶用了。”

“是吗？”宁北辰被勒住喉咙，几乎喘不过气，却面色淡定，右脚狠狠地踩下去，正中那人的脚面，一道光在那家伙的脚面滑过，魅鬼一惊，倏地松开手：“你！”

那道光像在他的身上点了一把火，瞬间已经化开，光从他的脚面往上窜，瞬间已到达他的小腿，宁北辰咂舌道：“乖乖，你连衣裳也不穿，学校里全部是未成年人，多不雅。”

“你……”魅鬼看着宁北辰：“想不到你的确与过往不同，七星之锁已经打开。”

宁北辰懒得再和他废话，转身迎向苏雪，此时，苏雪像一只灵活的小麻雀，前避后让，灵巧地躲过那只树壳盔甲的攻击，宁北辰拉住她，说道：“引本体入壳。”

苏雪会意，礞石粉洒在地上，在本体与树壳之间构铸一条鬼道，宁北辰站在两者的中央，树壳与本体同时朝宁北辰扑过来，在它们撞过来之际，宁北辰身子往后一仰，在空中来了一个转体180度，稳稳地落在地上，反倒是它们来了个火星撞地球！

那魅鬼重新钻进壳里，身上已起的火继续燃着，树壳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光四溅，苏雪大吃一惊，这个宁北辰什么时候长的本事？

为让它烧得更旺些，苏雪一张正阳符甩过去，符火带着那道流火烧得更加旺了，终于“轰”地一声化为乌有，校园里传来“咔”地一声，一截树枝断了，坠在地上，树枝上的红飘带依然飘扬，一团雾气消散，保安室里传来一声大喝：“你们两个，做什么的？”

宁北辰和苏雪同时看向地面，那里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污渍……

两人不做声，默默地转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着实吓了两人一跳，是赵雪阳，她一身黑衣，默默地看着宁北辰，眸子里似有泪光在闪：“北辰。”

苏雪茫然地看着宁北辰，莫名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苏雪扯住手，不容她动弹。

“苏雪，我们走。”宁北辰拉着苏雪与赵雪阳擦肩而过，冷冷地说道：“记住你和我爷爷的约法三章，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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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被利用，醒悟

宁北辰拉着苏雪上车，苏雪几乎是被塞进副驾驶里，看着宁北辰狠狠地关上车门，她扭头看着外面的赵雪阳，她站在南华中学的正门口，身子像不会动弹了，只有头发丝儿被吹得一动一动地，苏雪还想再看看，宁北辰已经迫不及待地踩下油门。

车子嗖地离开南华中学，宁北辰的表情又恢复常态，肩膀松了，甚至哼着小曲儿：“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苏雪无语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全记起来了。”宁北辰说道：“那家伙勒住我脖子的时候，十六岁时的事情完全记得了，赵雪阳是我情窦初开的第一个姑娘。”

“早知道了。”苏雪闷哼一声，扭头看着车窗外。

“我们俩同桌，分班的第一天，她看我的眼神就直勾勾地，好像要吃了我一样。”宁北辰说道：“我还在想呢，我的魅力怎么这么大，还没做好开始早恋的准备，她就盯上我了。”

苏雪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往自己头上扣自恋的帽子，宁北辰从不手软。

“苏雪，你恋爱过吗？”宁北辰问道。

“没有。”苏雪恶声恶气地说道：“好好开车。”

“那是我的第一次，她长得不错，看上去清清纯纯的，就是不怎么爱笑。”宁北辰说道：“后来熟了才知道是她的家庭原因，她的父母离婚，母亲再嫁，我对她由怜生爱，慢慢地就走到一起，再后来，南华中学闹鬼，你看到的那颗树上，连续三周吊死三个学生。”

“每天晚上都有人听到他们的哭声，就从那颗树上传出来。”宁北辰苦笑道：“赵雪阳问我敢不敢晚上去捉鬼，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交往了一阵子，自以为在谈恋爱，我是男生，关系到自尊的事情怎么会不去？所以，在那个十五的晚上，我和她一起溜出宿舍。”

“来到树下后，我就看到了三名死去学生的鬼魂，他们的头在外面，身子已经被吞，不对，其中一个学生的左手还吊在外面，拼命地扒拉着树枝，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手根本碰不到树枝。”宁北辰说道：“再然后，那只东西就出来了。”

“我们刚才看到的家伙？”苏雪说道：“他是魅，死后吸收了其它鬼魂的魄而形成的，可以自由幻形，能力在普通鬼魂之上，但不及摄青。”

“他原本只对死魂感兴趣，但那天，因为我，他出来了。”宁北辰说道：“也是在那时候，我才明白赵雪阳拉我去的用意。”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终于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宁北辰的侧脸，他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表情淡淡地，甚至有些冷漠。

“我的命格与众不同，气也一样，那东西从不轻易从树上离开，但在月圆之夜，他对生灵的渴求特别旺盛，再加上我与众不同的体质，终于诱得他脱离大树。”宁北辰说道：“赵雪得利用了我，她是通灵师，有制服那只东西的任务，但是，以她一个人的能力不可能办到。”

“就连她考进南华中学，恐怕也是为了任务去的。”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我当时只有六帝钱可以护身，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赵雪阳也受了伤，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静宁师父赶过来，危急关头救了我一命，但我受了重创，浑身是血地进了医院。”

“那只东西被爷爷打得四散，身子化身融入树里，当时急于送我去医院，没有斩草除根，没想到留下后患。”宁北辰说道：“那颗闹鬼的树怎么会成了许愿树，一般校园里的鬼事会一直流传下来，可能是校方为了冲淡当年闹鬼的事情，故意营造出许愿树的概念，让这些学生对着那颗树许愿。”

“那些许愿条慢慢地滋生了它的恢复，意念也是灵的一种。”苏雪说道：“怪不得你那天看到树的时候，表情不对。”

“错，那天我还没有想起来一切，只是觉得那颗树给我的感觉很怪异，加上刘老太说的事，浑身是血什么的，对我的记忆造成了冲击，真正想起来头痛发作的时候，但我不记得全部。”宁北辰说道：“直到这只魅鬼出现，在他的冲击下一切都想起来了。”

“出院后，我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全不记得了，连同南华中学的所有事情。”宁北辰说道：“静宁师父说我生了一场重病，那地方不利我，让我转学，父母把我的事情都交给他办，一番折腾我去了南城一中，重新开始了高中生涯，赵雪阳这个名字也一并抹去了。”

“在你住院期间，静宁师父找了她，约法三章，”苏雪说道：“但是人的约定怎么敌得过老天爷的安排？你还是重新见到了赵雪阳。”

宁北辰突然刹车，一脸兴味地看着苏雪，苏雪被她看得毛毛地：“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带人去刘老太家看房，你好好睡。”宁北辰狡黠地笑了，随着那东西的覆没，所有的疑问与担子都放下了，轻快不已。

送苏雪回家后，宁北辰竖起耳朵听着苏雪家的动静，估计她已经睡下了，宁北辰盘腿坐在沙发上合眼小憩一番，半小时后睁开眼，摸出手机打个电话，然后设定好备忘录，提醒自己三小时后返回，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又轻手轻脚地进了停车场，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宁北辰来到目的地时，已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宁北辰下车走过去，只拔了钥匙，并没有锁车，大有随时走人的打算，近了，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多谢你下来。”

站在宁北辰对面的赫然是长江集团的掌舵人杜庭宇，夜已深，长江集团的办公大楼像一只巨人在夜色中俯瞰着两人，似乎在看一出戏。

杜庭宇还是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苏雪没有来吗？”

“这个不重要。”宁北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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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男人的对话

“天底下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就是人的心思，据说人的心本来有七窍，但因为七窍大开，人与人的竞争更加激烈，所以被蒙上了七窍。”杜庭宇说道：“让世人在混沌当中自己开化，自己进化成为想要成为的人，我进化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但不是心理学家。”

宁北辰冷笑道：“杜先生的嘴皮子功夫进化得也不错。”

“请开门见山。”杜庭宇笑道：“宁先生来者不善。”

“你对我知道多少，调查结果怎么写我的过去？”宁北辰说道：“以你的能耐，一定可以把我查个底朝天吧？”

杜庭宇笑而不语，宁北辰说道：“果然是你，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让赵助理带我们去十一楼公关部，赵雪阳的出现也是你安排的？”

“安排？我无法安排一个人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杜庭宇说道：“那只是巧合。”

“苏雪不在，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宁北辰说道：“巧合也是你安排的。”

“也是，苏雪不在，我们就进行一场男人的对话，没错，我的确查过你的底，连同你在南华中学的初恋，这么巧，你的初恋对象是我的职员，又这么巧，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又是我的助理。”杜庭宇说道：“安排一场别出心裁的会面或许不错，这么想，然后做了。”

“你对苏雪有什么企图？”宁北辰说道。

“人，我只要这个人。”杜庭宇说道：“老天爷让她成为我唯一可以感受到温感的人，但不仅仅如此，在她身上，我还看到了一份纯真，从小到大所有的女人眼睛里都没有的东西。”

宁北辰冷笑一声，摇摇头，还真有人喜欢飞机场？

杜庭宇说道：“你占有先天的优势，苏雪不能和你分开，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如果苏雪主动离开你，你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疯了？”宁北辰讽刺道：“如果你真心对苏雪好，真的爱她，怎么可能让她离开我后去迎接天生命衰的命格？你知道她会经受什么吗？”

“关于这件事情我思考了很久，我会找人帮忙，只要有钱，没有打动不了的高人。”杜庭宇说道：“我不能让你成为她的依附，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赵雪阳已经成为我的过去。”宁北辰说道：“苏雪是我的现在和将来，既然老天爷安排我们互补，我就好好承受老天爷的这份美意，心安理得地接受，现阶段，的确是苏雪保护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但总有一天，角色会互换。”

“习惯真可怕，宁北辰，它已经让你们分不清现实了，”杜庭宇说道：“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了。”

“所以，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宁北辰转身便走，上车后迅速离开，两人对话不过寥寥几分钟而已，等到宁北辰的车子不见踪影了，杜庭宇转身，大厦的角落里突现一个人影，杜庭宇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她身边：“赵小姐，你都听到了。”

赵雪阳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他便笑了：“答案有时候太残忍。”

赵雪阳一声不吭，杜庭宇抬脚进了大厦，待进了自己的专属vip电梯后，掏出手机，此时，零点四十分。

宁北辰飞奔回到公寓的时候，备忘录的铃声还没有响起，他便松了一口气，这次的时间控制得还好，这种想要飞奔而归的心情，大概只有小时候知道父母在家时才会有。

那种渴望与急切，上次时间超时，宁北辰才深刻体会到千钧一发的含义。

宁北辰迈着轻快的步子上楼，刚到四楼电梯口，便看到披着外套站在走廊上的苏雪，她面朝电梯口，好像做好了迎接自己的准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雪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处，这种发型像个十足的清纯******。

“你去哪了？”苏雪撅着嘴巴说道：“我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的车子开出了北安公寓。”

要是这家伙四个小时内又不回来怎么办？苏雪着实有些慌了，哪里还睡得着，索性站在这里等他，秋天的夜里有些凉，苏雪的手已经冻得冰凉。

宁北辰一个箭步跳上去，顺势抓住她的双手放进自己怀里，热烘烘的温度让苏雪慌张不已，想要抽出手，反而被宁北辰用力地往下按，直到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强劲有力！

“你知道我是什么星座吗？天蝎，一旦爱了就会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以后别和我说习惯不习惯的，记得一件事就好——我喜欢你，以后想爱你，宠你。”

曾经想象的台词终于讲出口，宁北辰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我的卡归你，有密码。”

“噗嗤……”苏雪笑得口水喷了宁北辰一脸，用力地推开他：“你又搞什么飞机？还提卡，那张黑卡我郁闷了多久才接受现实，你还来？”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前面。”宁北辰无奈地说道。

苏雪看着宁北辰的眼睛，胸口上下起伏，思忖了良久，说道：“宁北辰，我不知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宁北辰说道：“你不知道不要紧，我清楚就好了，时间不早，赶紧睡觉。”

宁北辰直接将苏雪送进房间，扯上门，门刚合上，他便“唉哟”一声，一记拳头打在墙上，偶像剧全是骗人的！

此时，苏雪就站在门后，两只手缠在一起，那一瞬间几乎要心动，可想到刘老太说浑身是血的宁北辰抬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嘴里还念着雪阳，再想到宁家爷爷留下来的命批，就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全无心情了，终于，她悻悻然地回到房间……

次日一早，宁北辰接到了一名投资客的电话，要求看房，宁北辰马上带着苏雪出门，刘老太还是那么面无表情，但任由那家伙在房间里到处转悠，“侵略”现在仍属于她的空间。

“奶奶，你的脸色今天好多了。”苏雪说道，这屋子长期住着四只鬼，就算他们百般注意，阴气仍入体，让刘老太的气色不佳，他们才走了这点时间，老太的气色已经红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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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小施伎俩，魁星护

刘老太终于挤出一丝笑意，再说那名看房者出来，看到墙上摆着的四人遗像，打了一个寒蝉，把宁北辰拉到一边：“全死了？”

“怎么说话的？这还有活人呢。”宁北辰说道：“你倒腾房产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个小区的价格仅次于南城一中附近的学位房，自己考虑清楚。”

“可死了那么多人，不吉利。”

“少来，业内谁不知道我宁北辰卖的凶宅，绝无后患？”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清洁工作一直干得漂亮，你要想压价，我只有去找老杨了，还是他理解我。”

宁北辰作势要掏电话，这家伙马上拉住他的胳膊，南城的炒房者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同在一个圈子里，彼此都有些了解，就拿老杨来说，是个有名的狠主儿，自己就吃过他几次亏，好几套笋盘都被他抢走，这一次，还能重蹈覆辙？

“急什么，我只是考虑一下，这套房子你给多少人说过？”

“真不少，老太太和我有些渊源，我真心想帮她的忙尽快出手，所以，普通的看房客都没有接待，主动打了不少投资客的电话，包括老杨。”宁北辰一幅看好戏的样子：“谁不知道他是只狼，只要看中了就咬，我最喜欢这样的主儿。”

这人无可奈何，宁北辰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还通知了英姐。”

炒房客里赫赫有名的英姐，宁北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人，英姐约的是下午，不会和你撞在一起，把看房的人故意拉一块看房让他们厮杀什么的，不干。”

这人真想冲宁北辰吐口口水，是没故意拉一块，可是照样是看他们你争我抢，他从中得利，宁北辰笑意盈盈：“不急，下午让他们看看再说罢，我可是第一个通知你来看房。”

就差说已经仁至义尽了，唯一可抓住的不吉利的点就这么被宁北辰化解，这人悻悻然地说道：“咱们简单点，全款付清，下午马上去房产局过户，直接跳过银行这个关口，今天，马上！我们要快，还有，你现在打电话和他们讲，房子已经卖出去了。”

“成，你痛快，我也痛快，群发短信就是了，丑话说在前头，钱款和佣金到了老太太的名下，才能过户。”宁北辰说道：“老太太一辈子就这一套房。”

“你小子还挺善良，以前可没瞅出来。”这人挖苦道。

一番逼宫终于获得成效，这位老板拉着老太太去了银行，当下转了所有钱款，又赶紧地去了房产局办过户，刘老太还没有任何实感，钱已经到了账户，房子也出去了，这人让刘老太一周之后搬走，宁北辰的气便不打一处来：“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太太一个人，一周的时间太短了，至少也要半个月。”

“没事，有钱还怕不好办事吗？”刘老太反倒侠气起来：“这位老板把房款全打过来了，我找搬家公司过来搬就是了。”

“但您找好新住处了吗？”苏雪问道。

“你们两个方便陪我去乡下一趟吗？”刘老太说道：“我看中了一套带有菜园的的房子，以后自己种种菜，自给自足，一个人呼吸乡下的新鲜空气，自在，我看这小伙子够机灵，明天陪我去买房子，买完就搬。”

宁北辰自然答应下来，苏雪觉得他倒有些人情味，以前还以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钻钱眼的势利商人，一整天忙活下来，两人都备感充实。

好好地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就载着老太太去了附近的村里，那村庄古色古香，坐落在半山腰上，错落有致的旧石板街道格外有韵味，房屋是由石块砌成的，远处风景怡人，小村子依山傍水，身处于风水宝地，苏雪也不禁感慨：“真是个好地方。”

“早几年我就发现这里了。”刘老太说道：“本想着等孙子考上大学后，我就把房子卖了搬来这里，没想到，现在愿意提前喽。”

她的语气貌似轻松，但内心的悲痛可想而知，苏雪体会过失去三位亲人的痛苦，默默握住老人的手，与她一起拾阶而上，村子里大多是老年人和孩子，看到有人来，便好奇地走出来瞅着，三人一路打着招呼上去，见到了卖房子的老人家。

谈判很顺利，刘老大刚得了一大笔房款，没有还价便接受，房主请来村长共同见证，宁北辰一同做了合同，宁北辰表示合同拿去公证后再给两人一边一份。

有了宁北辰在操持，老太太的心情大好，临下山时，宁北辰在村口看到了一块无字石碑，大半截没入土里，反而则刻着一幅人像，突面，獠牙。

宁北辰口袋里的犀牛角突然跳动起来，此时还是大白天，宁北辰一把捂住，说道：“这不是魁星吗？”

和他们一起下山的村说道：“你也知道魁星，现在还晓得这个的不多了，不要小看这块石碑，这可是咱们的镇村之宝，全村都是它护着，都说魁星不是寻常物，所以大家从不焚香祭拜，但在路过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念愿望，尤其是家中有考生的，比庙里的神仙还灵

魁星也就是贪狼星，传说贪狼星君相貌奇丑，突面，獠牙，民间视之为司管文运之星，早期的盗墓贼认为贪狼星君可以挡煞，如果能请得魁星天官上身，别说墓中发生尸变，古尸忽起扑人之类的险恶状况，即便是有具千年尸王，也尽可以一脚将其踏住。

宁北辰也闭上眼，在心中念叨了一句，苏雪狐疑地看着他：“你对星君说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宁北辰说道：“下次咱们过来送合同，顺便在这里住一夜吧，上来的时候，看到有农家乐，可以提供住宿，权当咱们游戏一阵子，叫上姚娜和欧阳浩。”

这到是个好主意，一心想让姚娜和欧阳浩重修旧好的苏雪兴奋不已，两人说话的空当，刘老太一直默默看着两人，也对着那块石碑许了一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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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眉心裂，现杀机

第二天下午，宁北辰载着欧阳浩先到一步，给那位屋主送完公证过的合同，便进了进村第一户人家里，这户人家占据着进村的绝佳位置，就在那块石碑附近。

欧阳浩仍不明就里，拿着手里的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风景，感慨道：“我去过很多地方，但这地方还是让我眼前一亮。”

“看到远处的那座山没有？”宁北辰说道：“我虽然没有沈大林那么专业，但也知道飞砂走石为不佳之地，但这地方，背靠青葱大山，又有一条小溪绕着整个村子，刘老太替自己选的养老地真的不错。”

车子停在那户人家的院子里，欧阳浩说道：“吃了晚饭回去？”

“这地方不错，最近因为那家伙的事情弄得头晕脑胀，不如在这里住一晚，沾沾这地方的贵气，说不定可以转运，抓住那个家伙。”

此时，宁北辰口袋里的犀牛角又跳了起来，欧阳浩看得清楚，狐疑道：“它搞什么鬼？”

宁北辰的目光落在那座石碑上，那东西就是饕餮兴奋的来源，天仍未黑，他用力地捏住犀牛角，恶狠狠地说道：“不要乱动，天黑自然让你行动。”

犀牛角终于归为沉寂，欧阳浩暗自惊奇，宁北辰的气势较以前更足了，此时，山间车道上又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小巧的甲壳虫汽车驶进来，看到熟悉的汽车，欧阳浩的脸“唰”地白了，再说姚娜看到欧阳浩，居然一时没有认出来，车子已经窜进来，骑虎难下！

苏雪只让姚娜休班过来休息一晚上，可没说宁北辰也要来，姚娜还以为是姐妹俩的聚会，进门看到宁北辰就罢了，车子停下来后，这才认出剃了头发，换了穿衣风格的欧阳浩，脸唰地绿了，马上就要重新店动车子，被苏雪一把抱住：“我错了。”

“知道就好，松开！”姚娜恨铁不成钢：“你怎么给我使绊子？”

“你们俩就合好嘛，当不成情人，也可以做朋友，非要弄得老死不相往来，自从他回来后，你连北安公寓也不去了，成天不见人。”苏雪死死地抱住她的胳膊：“咱们要大气，现在走，岂不是输人又输阵？”

最后一句话直接戳中姚娜的心窝子，她一脸兴味地看着苏雪：“好你个小雪，跟着宁北辰混久了，越来越油滑了，不过，这句话说得没错，老娘凭什么走，要走也是他！”

姚娜大大咧咧地下车，大摇大摆地走到宁北辰面前：“这地方还不错嘛。”

“我订了两间房，晚上在这里过夜，顺便给大家洗洗脑子。”宁北辰说道：“这里的食材都是山里长的，平时可吃不到，你们俩先去房间休整休整，我和欧阳浩进山。”

“我也要去！”苏雪马上举手道。

农家乐的主人家走过来，说道：“天黑了别进山，尤其是北边的那座山里，前不久有个老头晚上进山捕猎，遇上了鬼打墙，差点把命送了，都说他命大，是魁星保佑了他。”

“人没事了吧？”苏雪问道。

“人没事，就是现在还稀里糊涂的，话说回来，咱们村经常出这事，总有老人家进山后人事不醒，没隔几天就亡了。”老板娘说道：“一年三五个吧，今年是第三个了，村里人没敢明说，偷偷地都说马大爷要……仙逝了。”

老板娘还算厚道，用了仙逝两个字，苏雪的面色一沉，突然揪住宁北辰的衣领子，把他扯到一边，欧阳浩突然和姚娜独自面对面，两人死死地看着对方，谁也不先吭声。

“你要在这里过夜的原因是什么？”苏雪说道：“到底瞧出什么了？”

“昨天陪刘老太签合同，一路上看到几位老人家的面相不对。”宁北辰说道：“人的面相就像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一样，绝不可能相同，但是，有这么三位，我一时间辨不清楚他们的相貌，好像长得一模一样。”

“透过五官的分析，能对一个人做一些相学的基本分析，并进而判断一个人的运势吉凶。通常眉毛关系到健康、地位；眼睛关系一个人的意志力、心地良善；鼻子关系到一个人的财富与健康；嘴巴关系一个人的幸福、食禄与贵人运；耳朵关系到一个人的长寿与否。”

“这三位老人家不约而同地五官相似，首先鼻子有黑尘，”宁北辰说道：“说明其有生病的迹象，其次，鼻梁见节，然后，眉毛松散，眉心开裂现杀机。”

“这么凶？”苏雪倒抽了一口气，说道：“杀机休现在哪里，这地方明明让人神情气爽的，而且门口还有魁星护村。”

“难说，刚才老板说有位姓马的大爷已经生病，恐怕已经中招了，接下来就是我看到的三位。”宁北辰说道：“一年三五位，不是吗？”

“宁北辰，怎么突然管起闲事了？”苏雪问道。

“你的奶奶将来要住在这里，”宁北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以你的性子一定不愿意她遭受意外，你对她的称呼，对她的举止，无不透露关心，她和你一样失去了所有亲人，你把她和你归为同一类人，第一次见面就体会到她的痛，知道她的需求。”

苏雪觉得嗓子眼干干地，宁北辰说道：“我不是管她的闲事，是管你的闲事。”

“你少用糖衣炮弹攻击我，我不会上你的当的。”苏雪说道：“咱们就保持现在的关系不要动，你要玩，去找你的初恋情人，别惹我。”

宁北辰哭笑不得，说道：“赵雪阳和我是少年时期的事了。”

“反正，这里有问题就解决，我只关心刘老太的安危，她搬过来后不能再遭受意外。”苏雪一跺脚，说道：“其它的事情不许再说。”

两人在这里窃窃私语的时候，姚娜和欧阳浩已经对视了好几分钟，依然没有挪开眼光，终于，姚娜率先说道：“换发型了。”

“是。”欧阳浩简短地说道：“我离职了。”

“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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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寿鬼，甲子阳火

“我现在是自由人，时间比较充足，每天负责他们的中餐和午餐，收点餐费贴补生活。”

“和我什么关系。”

“如果你想来北安公寓，不用顾忌我的存在，提前打声招呼，我会滚蛋。”

姚娜无言以对，欧阳浩说道：“偷走降龙木的人，我们已经有了重大收获，这段时间搜集信息，一定可以找到降龙木，我听说，你得罪了千门。”

“得罪？”姚娜挑挑眉：“千门是所有赌场的对头，我只是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怎么能说得罪，况且，他们已经灰溜溜地逃出南城了。”

“那不叫逃，姚娜，他们还会回来的。”欧阳浩说道。

“说得你多了解他们似的。”姚娜没好气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连千门也认得？”

欧阳浩叹息一声：“总之，你小心。”

“放心，他们再出现的话，我还是会揪住他们。”姚娜说道。

两人话不对头，气氛已经降到谷底，还好苏雪和宁北辰走回来，姚娜马上拉着苏雪去选房间，挑了其中一间靠山崖的，透过窗户看出去，远处的山影重重，绿影苍苍。

苏雪掏出杨公盘，难道自己的感觉真的敌不过宁北辰的相术？这里分明生气流动，一片祥和，苏雪转动内盘，哗哗哗，杨公盘的转速极慢，疲软无力！

杨公盘像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苏雪心里一惊，见姚娜因为美景仍在兴头上，便收起杨公盘，默默地坐在床上，姚娜伸了一个懒腰，把窗户打开，外面是一层纱窗，用来防蚊虫，清凉的风嗖嗖钻进来，她便满意道：“这地方选得真不错，可惜有个煞风景的家伙。”

院子里支起小桌，饭菜丰盛，姚娜权当欧阳浩不存在，和苏雪有说有笑地，待吃完饭，苏雪与宁北辰交换眼神，不约而同地摆出一个“ok”的手势。

四人饭后在村子里散步，之后各自散去睡觉，十一点左右，两间房门几乎同时推开，宁北辰和苏雪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在月光下碰头。

屋子里，两盘香正燃着，床上的两人睡得香沉，浑然不觉他们的离去，苏雪和宁北辰拉开院子里大门，刚开了一条缝，前方闪过一个影子，蓝幽幽地，让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气，苏雪手抖，刚打开的大门险些马上合上，宁北辰死死地抓住，门才安然不动，没发出动静。

半山腰的山村一入夜，就像披了一层深蓝色的外衣，充满了神秘感，那位年迈的老人穿着黑布鞋，落地极轻，悄然行走在山间的青石板小路上，只见他行动僵硬，腿关节弯曲极为不便，一转眼的功夫就越过了大门，来到了那块石碑前，站定。

夜色弥漫，披散下来的清冷月光罩在那位老人的身上，只见他估摸有六十来岁了，头顶微秃，眉心果然如宁北辰所说，开裂了，还想看得真切一些，也没办法。

“他在干什么？”苏雪不解。

村子里没有一户人家亮灯，暗沉沉地，整条小径上只有他，老人突然猛地张开双手，扑通一声跪下，头重重地撞在青石板上，砰地一声，苏雪的心都颤动了。

雾气当中，老人连连对着石碑叩了三个响头，再抬头的时候，额头上明显有血渍，苏雪的心提到嗓子眼，正要出去，宁北辰拉住她，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老人家有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此时，石碑也晃了一下，苏雪只以为自己眼花，瞪大了眼再看，石碑再次晃悠，刺啦一声，一团黑气漫出来，慢慢地化成人形，居然与老人一模一样的身形，只是周身都黑漆漆地。

它与老人面对面，中间只隔了一块石板，苏雪再也沉不住气，这东西明显要对老人不利，老人的身子歪歪倒倒，已然支撑不住了，苏雪架好箭，对准那个黑影，宁北辰这回也不拦。

箭“嗖”地射出去，此时，它的双手已经搭在老人肩上，箭刺向他的双手，刺透双臂，箭穿透而过时，带出了一缕黑气，那黑影吃了一惊，转头看过来，苏雪已经跳出去，站在石板路上，弓上又搭了一支箭：“离老人家远点。”

“多管闲事。”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几乎在同时，那黑影化成箭状，居然与赤砂箭的形状一模一样，嗖地射向苏雪的胸口！

宁北辰的反应极快，猛然扑向苏雪，两人一起撞向边上的石墙，刚好避开，苏雪镇定地抬手，嗖地一下，箭再次射中黑影，黑影化开，但马上重聚，宁北辰掏出六帝钱，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溢出来，用力甩出血珠子。

血珠子沾上黑影便像甩不开的牛皮糖，经历过对付张猛后，宁北辰知道自己的血是无价之宝，能量更在赤砂箭之上，痛就痛点吧，有用就好。

那东西沾了宁北辰的血，身子重如千斤，猛然坠到地上，露出它本来的面目，原来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驼背，弯腰，额头上还有一大块红色胎记，都快覆盖到眉毛，脸色乌青，嘴巴左侧露出一颗尖利的牙齿，将嘴唇顶开了。

“原来是只偷寿鬼。”宁北辰冷笑道：“好你个奸猾的东西，居然捡甲子老人下手。”

一甲子谓之六十年，这家伙因为自身的煞气太重，而无法入地府轮回转世，魂魄不得不逗留在人间，为提高自己的修为，盗取活人的阳气，也就是阳寿，这家伙心奸，专门捡些年纪大的老人下手，而它的目标不是老人的三魂七魄，而是老人身上的三顶阳火。

人一出生，上天就赋予他三把阳火，这样鬼物便不敢近身。但这三把火，无论是熄灭了那一盏，人都会极易被鬼附身。若三盏都熄了，这人无论如何是活不了。

而这只恶鬼借寿无非是要躲避通灵使的追捕，他们无法入得阴间投胎转世，也没有办法在阳间存活，只有借了阳火，伪装成自己未死避过追捕，而被借走阳火的人，会慢慢绝气，因为它借的是老人家，就算老人家去世也会被认为自然死亡，着实是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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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鬼打救，一伙的？

那恶鬼现了形，看到宁北辰，腥红的舌头甩出来，用力地舔了舔嘴唇，咂巴着嘴，说道：“美味，你比那团腐臭的躯壳美味多了。”

“宁北辰，护住你的三团阳火。”苏雪朗声说道：“这东西，瞧上你了。”

宁北辰也不怕，掏出六帝钱护住自己的胸口，那只恶鬼将两人逼退到墙边，俯身趴在地上，双手双脚落地，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四条腿的畜生。

突然，它腥红的舌头甩出来，倏地伸长，直接扫向宁北辰的左肩，三团阳火分别位于头顶，左右双肩，这家伙直接攻击其中一顶阳火，已经迫不及待！

宁北辰将苏雪推到一边，两人身子弹开，那条舌头打在墙上，直接隐入墙中，再拔出来的时候，居然将石砖的碎屑一并带出来……

“这东西好大的力道。”宁北辰避过一劫，居然还有心情笑。

苏雪悄然退在这东西的后面，奈何这条山道太窄，自己的身子都快挤到门上，又唯恐动静太大，惊醒村民，恶鬼感觉到身后有人，调转方向攻向苏雪，料到苏雪早有准备，手里直接握着箭，见它转身，直通通地刺向它的舌头！

“呜！”恶鬼吃痛，猛然后退，身后还有一个宁北辰，宁北辰就着刚才划破的掌心，一巴掌拍向恶鬼的背后，一记光打进身子里，前后夹击让它险些立刻消散。

两人自然要趁胜追击，同时迈出一步，只消最后一击就能破掉这只恶鬼，恰在此时，一阵铃声响过，两人头皮发麻，那只恶鬼听到铃声，目露惊喜。

远处的青石板小道上，出现了另一只鬼影子，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铃铛便响一声，这只恶鬼趁机从两人之中溜走，转瞬间就到了仍呆呆站立的老人身边，贪婪地咂咂舌，苏雪哪里肯放过它，手拿着赤砂箭追过去，宁北辰紧随其后。

眼看就要重新包抄那只恶鬼，远处的飘来一根红色的带子，腥气扑鼻，拴住了这只恶鬼的脖子，只是轻轻一带，它便落入那只恶鬼脖子上挂着的铃铛里，那只悬挂着铃铛的恶鬼也同时消失在夜色中，两人追过去时，那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苏雪愤然不已，一脚跺地上：“该死，是善使所说的那只胸前系着铃铛的恶鬼，它救走了借寿鬼，他们俩是一伙的？”

“先看看老人家的情况。”宁北辰转身，这位大爷仍处于梦游阶段，为免他摔倒，宁北辰先扶住他的一边肩膀，这才掐着他的人中，老人家打了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看到陌生的面孔，惊得直往后退，苏雪扶住他：“没事，您只是梦游，我们是游客。”

“我梦游了？”老人家还有些蒙蒙的，待看到石碑，马上恭敬地鞠躬，两人也不戳破，先送老人家回去，老人家的家人仍在沉睡之中，根本不知道老人早就独自离开，对两人千恩万谢，非要拿些山里的土特产给他们。

一番推辞没有推掉，两人抱着两袋子山菌返回客栈门口，推开门，左右两侧各自闪出一个人影，欧阳浩和姚娜！

“旧伎重施，还想耍弄我一回？”姚娜提起来就一肚子的火，绷带人那次可把自己吓得够呛：“那盘香是迷香吧？闻了就晕晕沉沉的，还好我机敏，钻进被子里屏着气。”

“刚刚我们都看到了。”欧阳浩说道：“出去也只能拖后腿，就在这里安静地等着。”

宁北辰将手指放在嘴唇边上，示意进房间再说话，刚关上门，宁北辰拿出犀牛角，喝道：“给我滚出来！”

饕餮钻出来，摇头摆尾，不等发问便说道：“那东西的确罕见，可惜，他吸的尽是甲子老人的阳火，年老者味道不佳，送到嘴边也懒得咽下去，怎么样，这份大礼如何？”

“那块石碑下面并没有魁星，”宁北辰说道。

“上面刻着魁星就有魁星了？”饕餮说道：“你几时这么天真？”

“不要转移重点，重点是你见到石碑的时候，除了知道里面有只借寿鬼，是不是还知道这只借寿鬼和那只恶鬼有联系？”宁北辰说道：“那只胸前有铃铛的恶鬼曾经在公寓走廊里出现过，虽然我们没看到它的影子，但它有气味，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饕餮低下头，现出一幅奸猾的模样，宁北辰说道：“刚来这个村子你就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但你故意不说破，你这德性更说明我猜对了，所以，只要你愿意，可以找到那只胸挂铃铛的恶鬼，根本不需要我们大费周折。”

“嘿嘿。”饕餮说道：“七星未解，脑子还算不错。”

“带我们去找那只恶鬼，藏在它背后的人就能揪出来了。”宁北辰说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苏雪说道：“还记得双胞胎中的女童灵吗？开启自毁程序将自己毁于一旦，这也是那人的手笔，这只恶鬼又能好到哪里去？”

“还是苏雪的头脑更胜一筹，姓宁的，你败了。”饕餮冷笑道：“他的筹码比你更多，你凭什么和他拼？你在明，他在暗，你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他手上还有宁家的降龙木。”

宁北辰看着饕餮，这家伙被封印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它藏在犀牛角里只是暂时之需，它的**蠢蠢欲动，自己如果是许多人眼中的美食，饕餮更是如此，恐怕苏雪也在它的范围内。

宁北辰心中浮上一个念头，矫捷地笑笑，掏出犀牛角放它进去，所谓内忧外患，内忧远比外患更棘手，外患既然无法解除，内忧已经在扩大，饕餮已经学会用脑了。

收好饕餮，宁北辰说道：“今天晚上的发生的事情权当没有过，那块所谓的魁星石，就让村民们以为它还灵验吧，借寿鬼一走，村子彻底安宁，刘老太可以在这里安享晚年。”

“宁北辰，你这是积功德吧？”姚娜突然说道：“你还记得你爷爷说过吗？功德无量，普通人对功德的理解并不深厚，你所做的一切好事，都会积攒为功德，功德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说不定，它能解开你的七星，怪不得宁爷爷说三观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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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功德无量，五楼惊魂

宁北辰的眼神倏地变了，直勾勾地看着姚娜，姚娜说道：“怎么，我说错了？”

“没有，你说得很对，爷爷的每个交代都有其用意，包括最后一条看上去完全无厘头的说话。”宁北辰说道：“好好活着，三观要正，原来如此，正解是让我积功德。”

所谓功与德，语出《礼记?王制》：“有功德于民者，加地进律。”功德不是福利，而是善行，以善为之，世上都有因果，善为因，自己必然得到果。

宁北辰悟到了，低头吃吃地笑起来，姚娜不禁傻眼：“你这孩子，脑子被撞了？”

“没事，没事，姜还是老的辣，爷爷果然高深，我得谢谢你，原来第五条遗言的真正含义是这样。”宁北辰终于哈哈大笑：“时候不早了，大家都睡吧。”

三人面面相觑，苏雪和姚娜回到房间，已经凌晨一点，姚娜狠狠地打了一个呵欠，刚才燃起的香已经被掐灭，姚娜恶狠狠地说道：“下次别耍花招。”

“我们是担心你和欧阳浩受伤，恶鬼伤人附体是分分钟的事。”苏雪说道：“况且，对方的实力不详，如果超过我们的范围，就糟糕啦。”

“那家伙也挺贼的，你们的小手段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姚娜若有所思道：“算了，我现在想通了，人和人是有缘分的，多少人不能在一起，照样过了一辈子，睡觉。”

苏雪躺下，姚娜哪里睡得着，看着苏雪的脸，眼神里分明有流光，苏雪生怕她的眼泪下来，默默地转身，姚娜被她的小小举动惹得鼻子一酸：“丫头，答应宁北辰吧。”

苏雪默不做声，姚娜起身一看，她居然一转身便睡着了，此时鼻翼轻轻扇动，睫毛仍在抽动，但轻微的鼾声已经传出，她无奈地躺下去，自言自语道：“自求多福吧，宁北辰。”

天色大明，外面熙熙攘攘，好像身处集市一般，苏雪猛地睁开眼，姚娜仍在沉睡，外面一片哭声，听着是一群老人在哭，苏雪迅速跳下床，走进院子里，农家乐的大门打开着，窄小的青石板小路上站满了人，欧阳浩和宁北辰已经站在门口瞅热闹了。

村长站在魁星石碑前，一幅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一名老翁，白发苍苍，手里拄着拐，一直往青石板上打：“唉，之前还是好好地，现在怎么就开裂了呢？不吉利，不吉利啊。”

那块石碑从正中央劈开了一条缝，就像有人拿黑色的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直线，底下的借寿鬼没有了，不知内情的村民们认为庇护神君有了万一，显得骚动不安。

宁北辰的眼睛扫过人群，发现了那位老大爷，心生一计，说道：“魁星是为了救这位大爷才牺牲自己的，大家应该感谢魁星星君才是。”

他走进人群，将大爷拉出来：“昨天晚上，这位大爷半夜梦游到了石碑前，我们看到了，有人从石碑里出来对大爷吹了一口气，大爷后来才清醒。”

“是了，老马，你之前不是还生病吗？”村长恍然大悟，问道。

“是啊，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清醒了。”老马说道：“昨个晚上我梦游，多亏这个小伙子还有一个小姑娘发现我，把我送回去，睡了一觉起来，啥事也没有了。”

“魁星君显灵啊。”一个老太太激动了叫了一嗓子，所有人扑通跪下了，苏雪和宁北辰后退，那位马大爷更是感激涕零地跪下，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如今又狠狠地叩了几个响头。

宁北辰说道：“村长，这块石碑真灵，修葺一下好好放在村里吧。”

苏雪白了他一眼，宁北辰吐吐舌头，退回院子里，姚娜穿着睡衣，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站在院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浩看着这样糊里糊涂的姚娜，不由得露出笑容，可惜姚娜站在他前面压根没有看到，宁北辰低声说道：“咱们完工了，吃完早餐就撤。”

姚娜稀里糊涂地转身，猛地撞向欧阳浩怀里，欧阳浩的手悄然抚上她的腰，轻轻地一提，姚娜浑身像电流窜过，猛地清醒了，“啪”，姚娜拍掉他的手：“拿开！”

欧阳浩微微一笑，乖乖地挪开手，姚娜反而不是滋味，一跺脚，转身便钻进房里换衣服，宁北辰哑然失笑，冲他摊开手：“女人心，海底针，不过，你们例外，欧阳浩，你的心才是海底的针，让人摸不着，吃早餐，回家。”

回家的路上，依然男人一队，女人一队，姚娜把苏雪送到公寓门口便要撤，欧阳浩眼看着小巧的甲壳虫倒车离开，心中叹息一声，宁北辰暗自好笑，就在此时，公寓里传来一阵尖叫声，宁北辰头皮一紧，公寓刚消停没有多久，又出事了？

苏雪已经先一步溜进院子里，院子里空空荡荡的，都没有半个人，她心中一惊，此时，又是一声尖叫，这回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北安公寓大部分住的是年轻人，也有过来帮忙带孩子的老人家，住户不多，唯一有老人家的是在五楼！

她刚锁定目标，宁北辰和欧阳浩已经冲上楼梯，苏雪慢了一拍，两人率先冲到五楼，五楼的住户集中站在楼梯口，有胆大的拿着手机战战兢兢地打电话，刚才尖叫的老太太，现在抱着孩子瘫软在一边，怀里的孩子扯开了嗓子哭！

宁北辰冲上楼梯，五楼右侧的走廊上，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柄尖锐的刀，正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男人宁北辰晓得，是一家ic芯片公司的业务员，上班时间自由，经常在上班时间溜回来看片，常年在微信上约炮，有一次把宁北辰把头像换成女人，居然被他搭讪，惹得自己反胃了许久，这人平时虽然猥琐，贼眉鼠眼的，但胆子小得很。

他左手抬起，宁北辰不知道他原来是个左撇子，手里的刀就是平常可见的匕首，前端尖利，小巧，握在手心好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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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连环套，中招

“曹先生，我是楼下的宁北辰，你见过我的。”宁北辰和欧阳浩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前踏出一步，两人一左一右，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手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汩汩地往下落，打湿了他整片前胸，衣服沾了血凝住后显得有些硬，但大部分地方仍是湿润的，欧阳浩细致地发现，刀口整齐不一，这一道口子其实是多次拉锯过的结果，说明此人下刀的力度并不大，而且心思犹豫。

曹先生看着两人，左手一动不动，始终横在空中，宁北辰扫过他的左手，已经发现不对劲：“左手僵持这么久，居然毫不打颤。”

“小心。”欧阳浩提醒道：“不太对劲。”

曹先生的那对小眼睛此时被汗水糊住了，眼前模糊一片，手里的刀尖好像又在深入，一眨眼的功夫，刀尖已经刺入皮肤，痛！

血又滴出来，身后的人群见此情形，再次发出尖叫声，“救命，救命啊……”

就像刀子横在他们的脖子上，而不是曹先生的脖子上，倒是曹先生本人突然吃痛，五官也痛得纠结在一起，双腿也在颤抖，但刀尖始终离动脉还有些距离，血淅淅沥沥地落在他脚下，看着血滴在地上，沾上他落在地上的汗水后化开……

疼痛感不断地袭上来，可是曹先生只能拼命地眨眼睛，发出微弱的声音，宁北辰再次往前迈出一步：“曹先生，你现在还能动吧？听我的，往你的右手走两步，只要两步！”

此时正午，阳光正好透过四四方方的空间披散下来，靠近栏杆的一侧有阳光，曹先生如果是鬼附身的话，正午的阳光可以帮到他。

曹先生不明就里，但眼前两人是唯一过来帮助自己的，无疑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双脚好重，好沉，根本抬不动，可是，不想死啊！

此时，苏雪来到两人中央，启开慧眼，放眼望过去，曹先生后背上还有一团黑影，前胸正好贴着曹先生的后背，就像曹先生的影子，只是不在落在地上，而是站在他身后，那团黑影的手握住曹先生的左手，实际是他操纵着那把刀！

那东西紧紧地贴着，五官被曹先生的头挡住，看不分明，只能看到边缘冒出黑气，人形的轮廓都在往外突突地冒出黑气。

见他迟迟不动，宁北辰大喝一声：“想活命的话，右手两步！”

“啊！”曹先生大喝一声，终于鼓足勇气，往栏杆撞去，身体的一侧率先暴露在阳光下，灼热的阳光照在黑影上，刺啦一声，那黑影往后退去，苏雪看得分明，在黑影脱离的一刻，飞身上前，一道正阳符拍在它身上，那道黑影瞬间现形，赫然是昨晚逃脱的铃铛鬼。

他丝毫不惧苏雪，身子摆动，胸口的铃铛“丁当”响，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直接拍向苏雪的右肩，苏雪一惊，距离太近，已经避无可避。

“小心！”宁北辰大喝一声，手中的六帝钱掷出去，击打在那只手上，它的目标是苏雪右肩的阳火！

那只手遭到突袭，倏地缩回去，但那只挂着铃铛的却露出一丝阴笑，他的掌心抓向苏雪的左肩，苏雪觉得肩上麻了一下，待回过神来，赫然看到那只鬼的掌心有一团澄蓝的火苗，这就是阳火吗？苏雪眼前一蒙，扑通栽倒在地上！

“混蛋。”宁北辰飞起一脚踹向那只恶鬼，铃铛里的借寿鬼嘿嘿一笑：“得手了。”

那只恶鬼冷笑着看着宁北辰：“下一个就是你。”

宁北辰扑空了，那只鬼到底是虚体，说消失便消失，曹先生的手一软，刀也落到地上，欧阳浩看着苏雪人事不省，却也保持冷静，先报120，再报警，同时迅速取来医药箱，替曹先生处理伤口：“没有伤到要害，没事的。”

“血，好多血……”曹先生吓得魂不附体，眼珠子已经不会转动，嘴里来来回回就是这两句话，欧阳浩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不会死的。”

“苏雪。”宁北辰抱起地上的苏雪，迎面就看到苏雪还睁着眼，不禁大喜：“你没事。”

苏雪一言不发，看着宁北辰只是笑，笑容痴傻：“嘿嘿。”

她在笑，嘴巴微微嘟着，眼睛扑闪地看着宁北辰，两只食指伸出来，互相触碰着，就像个孩子似的：“陪我玩。”

宁北辰的心往下落：“苏雪……”

欧阳浩看着宁北辰的脸由红到白，再由白到青，马上问道：“怎么了？”

“这里交给你，我要带苏雪去一个地方。”宁北辰疯了一般将苏雪抱起来，苏雪乖巧得像个孩子，马上双手抱住宁北辰的肩膀，宁北辰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他抱着苏雪飞奔到了停车场，将她安排在后座，见她仍痴痴傻傻地，说道：“放心，我一定找人医好你。”

苏雪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甜甜地笑，娇声娇气地说道：“好。”

宁北辰惊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此时的苏雪，好像褪化成了小姑娘，再说五楼，欧阳浩已经替曹先生处理好伤口，只等救护车过来，受惊的人群生怕牵累到自己，纷纷散去，曹先生靠在栏杆边上，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欧阳浩听到楼下汽车的引擎声，站起来的时候宁北辰已经开着悍马飙出去，欧阳浩不禁心忧，不知道他要把苏雪带到哪里去，既然受伤，已经打了120。

宁北辰将车子驶向了阴阳店，一到地方，便抱着苏雪奔到店铺里，鬼伙计如往常一般站在柜台后面，颇有些无聊的模样，宁北辰冲进去，急冲冲地说道：“救救苏雪。”

鬼伙计的目光扫在宁北辰怀中的苏雪脸上：“三盏阳火，已丢一盏。”

“你知道就太好了，你一定可以救她，对不对？”宁北辰急切说道：“你尽管开价，不管要多少钱，都可以。”

“你的全幅身家……”鬼伙计略一沉吟，摇头道：“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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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第只医鬼，七处

“为什么！”此时，苏雪正直愣愣地看着宁北辰：“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宁北辰哭笑不得，苏雪从来不承认自己长得帅，总说自己丢人群里就找不着，满大街都是像他这样的脸，都说孩子不会说谎，苏雪现在就是个孩子。

“我这阴阳店有一桩死规矩，只医鬼，不医人，我问你，苏雪死了吗？”鬼伙计问道。

宁北辰一时语塞，鬼伙计说道：“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你不能医她，但你知道要怎么做，我掏咨询费。”宁北辰看着鬼伙计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医她，这样总可以了吧？”

鬼伙计看着宁北辰，终于拿出pos机：“信息费，五千。”

宁北辰掏出银行卡划拉，输入密码，支付完了连银行卡也忘记抽回去，鬼伙计伸手道：“收起来罢，要救苏雪，不妨找找与她对接的阴差，一个法子——黑色布鞋鞋尖朝内。”

宁北辰抱着苏雪转身便走，鬼伙计叹息一声：“命……”

宁北辰载着苏雪回到北安公寓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尾声，曹先生被送去医院，所有人都做了口供，可怜的租客曹先生恐怕要去做精神鉴定，在场所有人都声称他自己拿着刀杀自己，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更要命的是在打开他家的门后，居然翻出一堆盗版的有色光碟！

曹先生庆幸自己活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其它事儿，而欧阳浩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血衣是洗不干净了，索性扔在垃圾筒里。

刚扔下，宁北辰就抱着苏雪回来了，打开苏雪家的大门，宁北辰将她放在沙发上，后背心已经是满满的汗水：“苏雪，你家有黑布鞋吗？”

“这个吗？”苏雪双脚一抬，脚上是一双登山鞋，昨天晚上穿着进山的。

欧阳浩还不明就里，宁北辰说道：“人有三顶阳火，头顶与左右肩膀各一顶，这三团阳火的重要性不亚于三魂七魄，苏雪丢了一个，已经褪化到孩童的状态。”

宁北辰一边说，一边打开苏雪家的鞋柜，里面清一色的羊皮小靴，还有高档的运动鞋，一应俱全，每一双都有精细地打理过，但不见黑色布鞋。

他灵机一动，冲进苏雪房间，终于从床底抽出一双黑色布鞋，宁北辰想到苏雪上次请阴差的情景，学着她的样子将鞋子放在门口，鞋尖朝向客厅，又取出香炉，放上一长两短三支香，点燃后双手合在一起，一把白米洒下去！

哗地一声过后，白米散落在香炉四周，零零碎碎，或最后一缕香灰落下，一把浑厚的声音响起：“苏雪，急召我来，有何事？”

一双黑布鞋快速地走进电梯，欧阳浩瞪大了眼睛，宁北辰说道：“你没事吧？”

“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欧阳浩的手按在胸口，好半天才镇定下来，宁北辰较上次相比，看到的部分更多了，这一次，可以看到这人的腰部：“他是和苏雪对接的阴间鬼差。”

鞋子转了一个方向，鞋尖对着沙发，“苏雪。”

正玩着自己手指的苏雪抬起头，一脸困惑：“谁叫我？”

鞋子又转了一个方向，。鞋尖对着宁北辰：“她的阳火不见了。”

“是，被人偷袭，拿走了一顶。”宁北辰说道：“我要怎么帮她？”

“阳火离开本体哪怕一分钟，也断绝了和人的关系。”这人的声音说道：“一般人只有三盏阳火，但你不一样，你有七盏，除了头顶与左右肩外，还有四个地方。”

“哪四处？”宁北辰吃了一惊，爷爷从未告诉自己这一点特别之处。

“心，肚脐，左右脚心。”

宁北辰感觉有东西顶在自己胸口，但这股气并没有攻击的态势，他并不避让，那股气便在宁北辰胸口旋转着，宁北辰能看到衣服中间多了一个漩涡状的褶子，一股灼热在胸口突起，烧得他口干舌噪，空气上传来一声叹息：“以我之力，无法取出你心中的阳火。”

“其它地方呢？”宁北辰大致明白他的用意：“类似于过阳，我的阳火多于普通人，只要将其中一盏给苏雪，就能帮她恢复原状？”

“原理无错，可惜实施并不顺畅。”这个声音叹息道：“这七盏阳火与你脚底的七星相连，你脚底的七星被锁……”

“但我已经挣开了一颗。”宁北辰说道：“这说明，我身上至少有一处阳火可以用。”

“奇怪，为什么无法取出，或许是其它地方容我再试试，肚脐？”

欧阳浩噗嗤笑了，宁北辰白他一眼，二话不说解开衬衫的扣子，腰带往下按按，露出肚脐，画面太美，欧阳浩根本没法看，只有微微一笑。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宁北辰暗道不妙，猛地将衣服放下来，可惜姚娜已经走进来，脑袋马上轰地响了一下：“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姚娜非但看不到鬼差，就连那双黑布鞋也没有看到，映入眼帘的只有敞开胸怀的宁北辰，还有正对着宁北辰一脸“贱”笑的欧阳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袋子扑通掉在地上。

她来得正不是时候！姚娜甚至没有看到沙发上坐着睡着的苏雪！她的眼神已然不对。

“说来话长，姚娜，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欧阳浩，交给你了！”宁北辰不耐烦地将两人推出去，门也砰地一声关上了。

欧阳浩和姚娜站在走廊上，不明就里的姚娜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这是小雪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她忘记取了，没想到送一趟衣服发现这么大的秘密，你如果早点告诉我，我们俩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你不喜欢女人，为什么不早说？”

“姚娜，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实，今天北安公寓发生了一些事情，波及到了苏雪。”欧阳浩说道：“有些事，我们得用心体会，要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你的心吗？”姚娜缓和下来，拍着胸口说道：“我要冷静，就算你的趣向是男人，宁北辰也不可能的，他是百分百的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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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引阳火，活地狱？

欧阳浩哭笑不得，一把将姚娜扯进怀里：“等苏雪清醒了，我们俩好好谈谈，上次不告而别，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种强烈的男人味又来了，姚娜顿时动弹不得，踟蹰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苏雪不是好好的吗？她出什么事了？”

终于，她肯听自己讲了，欧阳浩总算松了一口气。

此时，宁北辰肚脐像火烧一般难受，鬼差正牵引着隐藏在那里的阳火出来，这感觉就像有人扯着自己的肠子，要全盘拉出去，生孩子也就这么回事了吧……

刚刚睡过去的苏雪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宁北辰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在肚脐的左右，满头是汗，身子用力地往后仰，同时不停地调整呼吸，好像要从肚脐里挤出什么东西一样，苏雪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语气天真稚嫩：“你在做什么？”

宁北辰目瞪口呆，苏雪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脸嫌弃，宁北辰正吃痛，看到苏雪这幅模样，只有祈祷她恢复以后忘记自己今天的狼狈样。

此时的苏雪也看不到鬼差，见到地上有一双黑布鞋，嘴里喃喃念道：“这不是我的鞋子。”

她弯腰去摸，那双黑布鞋跳起来，匆忙挪到宁北辰身后：“不可，此时正是关键时刻！”

原来，那名鬼差已经感觉到阳火的存在，正想尽办法拉出来，如今正是紧急的时刻，这也是宁北辰痛得死去活来的原因，宁北辰大喝一声：“欧阳浩，姚娜！”

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你侬我侬，欧阳浩匆忙进来，宁北辰浑身已经被汗淋湿，见到欧阳浩，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帮我一起用力。”

欧阳浩一脸无辜：“怎么用力？”

“你的阳气旺盛，可帮我一个忙。”鬼差的声音响起，欧阳浩觉得一只看不到的手将他扯到宁北辰正前方，身子打了一个踉跄才稳住，手被托起来，然后按下去，按在宁北辰的肚脐上，苏雪目瞪口呆，姚娜凑过去：“小雪？”

“漂亮姐姐？”苏雪一开口，姚娜只觉得头顶一道电流击过，汗毛倒竖，居然讲不出话来，苏雪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说道：“你是漂亮姐姐。”

姚娜握着苏雪的手，轻声说道：“叫我姚娜姐，不是漂亮姐姐，小雪，你会没事的。”

“姚娜姐。”苏雪乖巧地叫道。

此时，宁北辰大叫一声，欧阳浩的手指头都快起破皮了，鬼差大喝一声：“不要分神，利用你的童子身将阳火带出来，再放到苏雪肩上，快！”

忍着那股灼痛，欧阳浩将手指甩出来，他也看不到阳火在哪，只是凭着感觉将阳火放在苏雪肩头，马上，那股灼热从手指头消失，倒是苏雪的肩膀往下一沉，眼睛往上一翻：“疼。”

宁北辰几近虚脱，那阳火居然隐在他身体里的七关之内，是硬生生从体内抽离出来的，这种痛苦绝不亚于女人生孩子，他扑通倒在地上，双手双脚伸开，不停地喘着气。

再说那团火落到苏雪的肩上，苏雪顿时感觉吃痛，见苏雪一直往姚娜怀里蹭，表情痛苦，宁北辰一骨碌地坐起来：“为什么还没有恢复？”

“你们体质截然不同，要消化你的阳火，还需要一些时日。”这个声音说道：“至于何时能好，看苏雪自己的造化了，遇上你本身就是造化，人只要三顶阳火就足以，你多出来的阳火可能注定是为苏雪准备的，不过，有人刻意要偷走你们的阳火与三魂七魄？”

“是一个胸前戴有铃铛的恶鬼，利用了借寿鬼。”宁北辰说道：“昨天晚上我们差一点就能解决那只借寿鬼，它是被那只恶鬼救走的。”

空气突然沉寂，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倒是那双黑布鞋开始前后左右走动，似乎陷入苦恼之中，终于，一声叹息响起：“罢了，送佛送到西罢。”

四人感觉有人在身后同时按了一下，欧阳浩转身，宁北辰发现他背上有一个隐隐发亮的印记，是一个佛印——卍形刻在一朵莲花之上！

“这是我地狱门里的渡劫佛印，可保你们四人阳火与魂魄安全，只是救急之用，要想保平安，迅速找到那只恶鬼消灭掉才可以。”鬼差又说道：“那只借寿鬼本也是通灵使的目标，你们不动，也有人动，只是……”

“苏雪不可以与通灵使来往。”宁北辰说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缘由？”

“此话有误，并非苏雪不可以，而是通灵使之间才互相往来，她既然不是，自然不能与他们一样等同来往。”鬼差说道：“总之，各位保重罢。”

黑布鞋调转方向，鞋尖朝外，见他要走，宁北辰说道：“多谢。”

“接下来且看苏雪的造化，各位好自为之吧。”话音一落，黑布鞋便消失了……

苏雪此时好受了一些，只是额头与脖子里都有汗，她不停地抹来抹去，喃咕道：“好热，我好热，热死了……”

“天，小雪身上像火烧一样，要不要送医院？”隔着衣服，姚娜就能感觉苏雪的温度在直线上升：“这样下去，脑子非烧坏了不可，到时候真成傻子了。”

“呸呸呸，会不会说话？”宁北辰忍痛走过来，说道：“医院要是能解决，就不用找鬼差大哥来帮忙了，不过，温度太高了，你帮她换身干爽点的衣服。”

姚娜挤下眼有，说道：“这活儿，你最想干吧？”

宁北辰无语了，姚娜带着苏雪进房间，半哄半劝地让她脱了衣服，换上薄透一点的，明明已经入秋，对苏雪来说却是灼热的夏天……

宁北辰在客厅转了一圈后，定定地说道：“这里不能住了。”

“为什么？”欧阳浩不明就里：“就因为白天出事？”

“不止如此，那家伙沉不住气了，迫不及待地想取我和苏雪的阳火，甚至是三魂七魄，我们一天呆在这里，公寓里所有人都能成为他手上的筹码，今天是曹先生，明天可能是杜小姐，后天是程太太。”宁北辰说道：“北安公寓会成为活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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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捕猎，死里逃生

宁北辰看着欧阳浩：“你们和我最亲近，率先开刀的就是你们，所以，我必须带着你们一起离开，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除了北安公寓，我们还能去哪？”欧阳浩问道。

“狡兔有三窟，我不止有三窟，南城里到处都有我的落脚处。”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点头，姚娜替苏雪收拾了衣服和必用物品，尤其装满捉鬼道具的包包，更是必不可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可怜苏雪还是懵懵懂懂，被牵着小手，马上嘻嘻地笑，看在三人眼里，份外心酸，等到了停车场，所有东西扔进后备箱，车子一溜烟地驶出公寓大门……

北安公寓的后门，一处树荫下，一个男人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草，正在钓地龙，就是苏雪以前玩过的钓虫子的游戏。

手一抬，那条小虫子便吊在草尖上，他摇摇头，伸手一捏，虫子在他的手指间化为一滩肉泥，手指马上放进嘴里，这人咂巴着将虫子的肉泥吃进肚子里！

树干上，一条腿垂下来，若是往上一看，便能看到一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恶鬼正趴在树干下，一双眼通红，它的胸口上下起伏，直愣愣地看着树下的男人。

“怎么样，女猎鬼师的阳火好吃吗？”这个男人问道。

恶鬼哑着嗓子说道：“鲜。”

“还想再吃吗？”这个男人抬头，四白眼份外醒目，他怀里抱着一块木头，此时，拿起来脸贴着木头，说道：“给你更好吃的。”

藏在铃铛里的借寿鬼打了一个寒蝉，那只恶鬼低头看着他，狞笑道：“先吃你吧。”

话音一落，铃铛里的鬼连叫都没来得及，就被“嗖”地吸进嘴里，只见恶鬼的喉咙鼓了好几下，那只借寿鬼便连渣子都不剩了，恶鬼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打了一个饱嗝。

男人满意地笑了，看着手里的木头，喃喃念道：“世上最漂亮的木头，咱们该捕猎了。”

此时，宁北辰戴着三人到了一处位于湖边的小层别墅，这里除了这套房子，再无其它建筑，一眼看过去，便是成片的树林，秋天一到，黄绿交间，不少落叶飘到湖面，金秋时节的风范已经一览无遗，姚娜说道：“这不是秘密基地吗？”

别墅后面便是湖，花园在前面，欧阳浩不懂：“秘密基地是什么意思？”

“爷爷建的一套房子，特别结构。”宁北辰卖了一个关子，说道：“以后就知道了。”

四人进入，房子里鲜少有人来，却一尘不染，这房子设了结界，保证这里的整齐干净，打开厨房冰箱，里面的食物还没有过保质期，加上贮物室的食物，足够他们撑上一周。

苏雪进来后，便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双脚放在沙发上，双手抱住腿，傻傻地看着前方的电视，别墅也就是个小二层，楼下与楼上都有房间，宁北辰让他们随意挑一间住下。

“小雪，吃苹果吗？”姚娜摸出一个苹果，说道。

“不要，我不喜欢吃苹果，我要吃芒果。”苏雪娇嗔道：“漂亮姐姐。”

姚娜无语地低下头，苏雪此时还穿着薄透的白色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也是夏天的款，同样薄，但她还是满脸通红，扑哧扑哧喘着气，不停地喝水……

折腾了这一阵子，大家都有些疲累，大家选了房间各自睡去，宁北辰早就困乏得很，身子一挨着床板就睡过去，直到觉得身边有一个毛烘烘的东西在拱，睁开眼，发现是苏雪躺在一侧，头发擦着他的胳膊，她睡得很不安稳，一直乱动。

她额头又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宁北辰微微起身，房门开着，外面寂静得很，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她的嘴唇干躁，已经起了皮子。

宁北辰重新躺下来，往边上让一让，让苏雪往床中央挪一挪，苏雪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一翻身，一条腿顺势搭在宁北辰的腰上，宁北辰暗叫一声，轻轻地挪开她的腿，没想到苏雪再次压过来，宁北辰无奈，也只有由得她去了。

苏雪沉沉睡去，可怜宁北辰颇受折磨，苏雪虽然是个飞机场吧，可好歹是个美女，皮肤白，身子嫩，软软地，宁北辰悄悄捏了一下她的脸，嗯，又滑又嫩的，像块白豆腐。

终于，宁北辰重新睡过去，不知不觉和苏雪头碰头，姚娜中间起床去洗手间，经过门口看到这一幕，噗嗤笑出声，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这个宁北辰，挺贼的嘛，还知道趁虚而入。”

姚娜一转身，身后站着欧阳浩，她吓了一跳，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下楼说话。

两人坐在沙发的客厅上，欧阳浩说道：“我们说好的，找时间好好聊一聊，我之前不告而别，是因为伙伴出事，我不能不去救他，事情凶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如果我死了，你们可以忘记我，权当我没有出现过。”

“你特么的没死。”姚娜怒道：“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我命大，活下来了。”欧阳浩沉吟了一下，拉开裤腿，他的右腿上，一条疤痕从膝盖一直拉到脚后跟，就像被人用倒钩子拉了一条，皮肉分明是往外翻的，缝合的线都能看出来，毫不工整，欧阳浩放下裤腿：“是我自己缝的，死里逃生。”

姚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欧阳浩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我每次离开南城，一定要在生死线上走一回，每一次，我都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欧阳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的另一面你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另一面，除了你是黄金家族的后人，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姚娜一时语塞：“北辰说你是听了雷哥的授意搬到北安公寓，故意接近北辰的，从一开始就有企图。”

“是，从一开始我就是故意接近。但遇上你是个意外，不在计划内。”

“去你的，混蛋，你以为能瞒得过北辰吗？他从小到大就是个人精，心里特别能藏事，你搬到北安公寓不单纯，他早就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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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禁咒，符咒

“但他认为我是个可靠的人，这是他的结论，宁北辰可以相信我，你也可以。”

“然后呢？”姚娜冷冰冰地说道。

“等。”欧阳浩说道：“等我了结了手上的事情，再也不会牵连到你们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你就是我的女人，跑不了。”

“呸！”姚娜说道：“一辈子了结不了，我等你一辈子？”

欧阳浩被呸了一脸，正想说话，楼上传来苏雪的尖叫声：“啊！”

两人对视一眼，哪里顾得上解开误会，抬腿便往楼上跑，刚到走廊，就看到宁北辰的房门打开了，宁北辰已经摔在走廊上，摔了一个屁墩，门口是一身汗的苏雪，她喘着粗气，一脚踹向宁北辰的小腿：“混蛋！臭流氓，你刚才对我做什么了？”

姚娜捂上嘴，骂道：“宁北辰，我真是错看你了，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宁北辰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是说阳火没那么快与苏雪融合，她怎么分分钟就恢复正常了，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别人的床上，就跟发了疯的狮子一样，没等自己解释就打过来，平时并不觉得她力大，今天就跟个大力士一样，三两下把自己掀出门外，居然用上脚！

“姚娜！”宁北辰气极了。

“好了，小雪，瞧你这一身，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姚娜说道：“你现在在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苏雪的头发胀，再看自己汗淋淋的一身，一脸迷惑，上一秒自己不是……苏雪微微皱眉，上一秒自己分明在北安公寓的五楼，一个男人拿刀对准自己……

再往后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头痛欲裂，苏雪抱着头蹲下，姚娜说道：“看，你现在有些乱吧，不过，你和宁北辰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是不知道的。”

姚娜补得一手好刀，刚站起来的宁北辰警觉地退后：“我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这间房是我的，不信你进去看看，有你的行李吗？”

苏雪铁着脸进房，果然，屋子里只有宁北辰的东西，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退出来，茫然失色：“到底怎么回事？”

衣服还是完整的，除了睡出了一身褶子，扣子一颗没少，但身上的汗味冲天，姚娜说道：“你先去洗澡，我们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一会儿再收拾这个小流氓。”

姚娜推着苏雪往浴室去的时候，宁北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抬头却对上欧阳浩意味深长的目光：“欧阳浩，你也不信我？”

“没事，真相是什么不重要。”欧阳浩说道：“男人，都有冲动的时候。”

“去你的。”宁北辰一拳挥过去，欧阳浩轻巧地避开，精准地握住宁北辰的手腕，宁北辰根本没用力气：“那家伙在猎捕。”

休息过后的宁北辰头脑分外清晰，点头道：“以前藏在暗处，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跳出来展示自己，就像在展览会上亮出降龙木一样，他想有人看到，让我们成为他的观众。”

欧阳浩见他一脸沉着，问道：“你有法子？”

“不会坐以待毙。”宁北辰说道：“下楼罢。”

两人率先下去，足足半小时后，姚娜才和苏雪施施然下来，苏雪冷静了许多，阳火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姚娜打了一个响指，说道：“为免浪费时间，在苏雪洗澡的时候，我已经把之前的事情一一讲完了。”

苏雪看着宁北辰，别扭道：“谢谢。”

“没事，只是像取了一根胁骨出来而已。”宁北辰慢条斯理地说道。

苏雪的脸上火辣辣的：“刚才，误会你了。”

进了自己房间，才确认哪里是自己的地盘，至于为什么会跑掉宁北辰的床上，苏雪不得而知，“刚才那一脚，你踹回来好了。”

“我怎么舍得？”宁北辰脱口而出，苏雪的脸腾地红了：“说点正事吧！”

宁北辰腾地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嘴里喃喃念道：“咒毒杀鬼方，咒金金自销，咒木木自折，咒水水自竭，咒火火自灭，咒山山自崩，咒石石自裂，咒神神自缚，咒鬼鬼自杀，咒祷祷自断，咒痈痈自决，咒毒毒自散，咒诅诅自灭。”

苏雪的面色一变：“禁咒，符咒，都属于咒的范围，咒语常和以人体真气禁制鬼神、外物的气禁术结合在一起，称为禁咒。有时和符一起出现，称做符咒。”

“你对付那只铃铛鬼的时候只用了符，还没念咒。”宁北辰说道：“仅仅一张正阳符，根本动不了它，要对付那只恶鬼，我们必须要利用禁咒和符咒，合二为一。”

宁北辰一幅运筹帷幄的架势，苏雪不禁愣神，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卖房子的宁北辰？

“如果我猜得没错，昨天夜里救走借寿鬼只是一个巧合，那只鬼并不是在他们的计划内，只是巧妙地利用它而已。”宁北辰说道：“这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不是只有借寿鬼可以取走人的阳火，我们现在有佛印护体，解了后顾之忧，但鬼差大哥说得清楚，只是暂时。”

“我们要在阳火和三魂七魄还有保护的时候解决掉那只恶鬼？”欧阳浩有些明白了。

“你懂心理学，你觉得他会追过来吗？”宁北辰问道。

“会，以前他一直藏在暗处，但最近多方势力都在寻找他，他有了紧迫感和兴奋感，急于在人面前展示自己，五楼的事件只是小试牛刀，接下来才是他的正式亮相。”欧阳浩说道：“我之前说过，这个人有心理障碍，一直处于矛盾纠结当中，现在想想，我们从北安公寓逃走，其实是一种刺激行为，他想有人发现他的时候，我们避开了。”

“这反而会刺激他选择立刻出手，亮相，让我们见识到他的能耐。”宁北辰说道。

“从行为上来说，的确有这种可能。”欧阳浩说道。

“站在阴阳术的角度说，他本身仍然是大活人，但养的那只恶鬼在子时能力最强，所以，还会选择在今天晚上子时出现。”苏雪吃了那家伙的亏，心中愤懑不已，他要是来，这回老账新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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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朱砂顶，攻入

夜已深，屋子里丝毫光亮也没有，一个人影出现在屋子前方，他盘腿坐下，手里握着那块降龙木，手指不停地在上面搓着，一脸兴奋之色。

几乎在同时，一个黑影闪进了一楼大厅，在漆黑的夜里有如过无人之境，自在得很，身子隐入墙体，赫然就到了二楼，他飘进了二楼的主卧，宁北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鼾声连连，睡得正香。

外面的月光透进来，打在这个人影的身上，他脖子上挂着红带子，上面系着铃铛，看着熟睡的宁北辰，低头，一条细长的腥红舌头垂下来，直落到宁北辰的眼珠子上！

宁北辰浑然觉，身子没有丝毫颤动，反而鼾声越来越有规律，恶鬼拧拧头，舌头嗖地缩回去，嘴巴裂开，直扯到耳朵根子下，他的嘴里空空荡荡，居然没有牙齿……

“呜……”宁北辰在梦里嘤咛一声，顺势翻了一个头，这样一来，左边的肩膀藏起来，肩上的香火自然触不到了，恶鬼的目标却是宁北辰头顶的那顶阳火，直接伸手过去，手掌带风，风吹得枕头边缘都飘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房门吱呀一声，恶鬼回头，苏雪已经近在身前，这一次，她手里依然拿着正阳符，只是同时涌出金光咒，正阳符上的符印亮了，苏雪直接拍到它的天灵盖上，见到如此活蹦乱跳的苏雪，恶鬼本就惊愕，动作慢了一拍便中招。

苏雪并不继续下手，一声令下：“走！”

宁北辰已经从床上跳下来，两人奔向走廊，却不见欧阳浩与姚娜的身影，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大踏步地下了楼梯，转到了厨房边上，宁北辰拧动一个装饰台上的花瓶，咔咔两声地，一个暗道通道打开，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颇有默契地走下去。

地下灯火通风，欧阳浩与姚娜已经候在那里，在通道口关闭的一刻，主卧的恶鬼嚎叫一声，头顶的正阳符已化成灰烬，苏雪所料不假，这一招对他无用。

恶鬼挣脱了正阳符，再看床上，已经空空如也，不禁摇动身子，铃铛响起，屋外的男人停止抚动木头的动作，抬头道：“没用的东西。”

他掏出一个铃铛，摇三下，那只恶鬼双眼倏地通红，面前的铃铛倏倏直响，恶鬼的鼻子抽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倏地窜出去，转瞬间已来到厨房边上，鼻子再次抽动，这一次他却有些犹豫了，客厅里好几股阳气交织在一起……

此时，地下灯火通明，别墅的地下还有一层地下室，十分空旷，约摸三分之二个足球场大小，水泥地，墙却是红砖砌成的，但若是仔细看，红砖的颜色偏暗，再嗅一嗅，带有朱砂的气味，这些砖里都和进了朱砂，每一块都有十克左右的赤砂。

头顶，是四象图，四象在中国古代神话中最早指的是木、火、金、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太极为一，意为混沌，两仪指的是阴、阳，而阴、阳衍生出四象。

在汉族传统文化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四象的代表物，青龙代表木，白虎代表金，朱雀代表火，玄武代表水，它们也分别代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现在，地下室头顶的四方，各自盘锯着青龙，白虎，朱雀与玄武，而脚下，是一片浩瀚的星空，这里看似空旷，却藏有浩瀚。

欧阳浩说道：“想不到你爷爷早有先见之明，设计好了一切。”

“当初建造这里的时候，爷爷只说要给我们一个秘密基地，我和姚娜经常在这里玩耍，有时父母回来，就在这里度假。”宁北辰说道：“所有的机关我们俩一清二楚。”

姚娜说道：“你让我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那只东西什么时候下来，我看不到他怎么办？”

“你放心，在这里，你一定可以看到他，到时候见机行事，不行就藏在苏雪弄好的雷池阵里不要出来。”宁北辰交代道：“你从小到大不肯见鬼，今天避不了了。”

姚娜苦着一张脸，苏雪包里的杨公盘哗哗直响，她皱眉道：“来了，你们先避一避。”

欧阳浩拉着姚娜闪到一边，踏入雷池阵后挨在一起，两人前胸后背贴着正阳符，手里还拿着赤砂，以备不时之需，见姚娜紧张得身子直抖，欧阳浩扶住她的背：“你怕鬼？”

“废话。”姚娜没好气地说道：“那东西可以把小雪整得跟个儿童似的，也能那样对付我们，如果我变成那样，还不如死了。”

苏雪回头，姚娜赶紧干笑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雪来不及说话了，那只恶鬼的头已经钻过地板，隐约可见他的头顶，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宁北辰挪动位置站定，双手冲着恶鬼挥舞：“喂，我在这。”

姚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闭上眼，双手不停地揉搓，嘴里把观世间，弥勒佛，耶稣和各路神灵都念了个遍，宁北辰可是宁家的独苗啊，这一招到底成不成？

那只恶鬼却踟蹰起来，不肯下来，此时，外面的男人终于按捺不住，站起来，收起降龙木，手握着铃铛，咬破舌尖血，噗，一口鲜血喷在铃铛上，铃铛急剧地摇起来，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此时，那只恶鬼猛地摇头，身子打了一个激灵，脖子上的红色绸带越发鲜艳，与眼睛里的血色相映，他一张嘴，一股浑浊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嗤嗤直冒烟，一股恶臭随之传来，姚娜闻得清楚，马上掩上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苏雪将一把朱砂洒在那堆污物上，后退一步，沉声道：“他要下来了。”

话音还未落，那只恶鬼的身子已经窜进来三分之一，头朝下，脖子上的铃铛落下来，宁北辰看得分明，有着头顶的四象相抵，他进来得并不容易，直等到他三分之二个身子垂下来，宁北辰灵机一动，抓起六帝钱，飞身上前，嗖地一下，砍断了红线，铃铛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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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天罗，地网

那只铃铛落在地上，苏雪眼疾手快，一脚踩上去，噗地一下，居然踩平，原来她在鞋子底下放了好几张阳符，这一脚下去，就像千斤压下去！

“噗！”屋外的男人只觉得心脏揪紧，马上弯腰，一口鲜红的血喷出来……

“啪！”，他手里的铃铛碎成四瓣，扑地掉在地上，男人捂着胸口，无力地坐在地上，却将铃铛的碎片拾起来，使劲地握在手里，尖利的碎片将手心刮得血肉模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那只恶鬼的身子哧溜一下落到地上，脖子上鲜红红绸刺到了苏雪的眼睛，想到那对双胞胎，苏雪的气血上涌：“混蛋，你也有份吧？”

苏雪掏出杨公盘，这让宁北辰吃了一惊，难道不是用赤砂箭对付它吗？苏雪手握杨公盘，在那只恶鬼起身之前，啪地砸向他的天灵盖，杨公盘的内外双盘同时转动，哗哗哗！

恶鬼一时晕圈，苏雪像悍妇上身，又一下砸下去，眼见得恶鬼的头骨往下陷，越来越扁，苏雪骂道：“死了不做好鬼，和那个家伙无恶不作，活该你死后不能投胎，你沾了多少人的性命，我就让你今天挨多少下！”

宁北辰弱弱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它害了多少人命？”

苏雪已经杀红了眼，恶狠狠地说道：“我说他杀了多少就是多少，这个数，我定！”

乖乖，宁北辰咋舌，此时，那只恶鬼突然怒吼一声，身形倏地扩大，一股气流划过，生生地将离他最近的苏雪身子撞飞，欧阳浩见状，飞扑出去，与宁北辰一同反应，齐齐奔出去，接住了苏雪，但那股强大的力道将三人的身子撞得滑出去好几米！

姚娜见他们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停下，吓得捂住眼不敢看，身子打着哆嗦：“宁家爷爷，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平安无事吧，宁家爷爷，你显显灵……”

可惜宁家爷爷已经魂魄消散，眼下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苏雪的脚底发麻，手上的杨公盘险些脱落，身后半米处就是坚实的墙壁，要不是三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恐怕已经狠狠地撞上去。

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这只恶鬼来到这里后即显形，欧阳浩与姚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与刚才相比有了些许变化，身形扩大了不说，四肢突然胀起，居然有了肌肉疙瘩。

“乖乖，这是开了外挂吧？”姚娜透过手指缝看得清楚，马上放下双手：“小心。”

宁北辰抬头看着头顶的四象，再看脚下的星宿图，对苏雪说道：“你呆在这里，不要有任何行动，听清楚了，任何行动都不要有，看着就好。”

话一扔地，宁北辰就飞奔出去，小时候在这里玩耍的情形历历在目，爷爷，那时候自己仍叫他静宁师父，他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自己与姚娜，笑道：“你们知道这里最大的用处是什么吗？”

“不知道。”两人稚声稚气地说道。

“天罗，地网。”静宁师父抚着下巴，笑嘻嘻地说道：“以后你们就会懂的。”

以后，宁北辰仰天大笑，就是现在！

宁北辰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擦过那只恶鬼的身子，看着脚下的星宿，突然站定，头往前一伸：“头顶的阳火最盛，你要，还是不要？”

“鲜，真鲜。”恶鬼发出一句声音，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居然稚嫩得像个孩子，苏雪一愣神，恶鬼已经伸手抓向宁北辰的头顶！

她身形一震，正要动作，却被欧阳浩按住：“听他的，不要动。”

“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他。”欧阳浩说道：“宁北辰有把握，这可是他的地盘。”

恶鬼五指张开，离宁北辰的天灵盖不过半公分，宁北辰突然抬头，身子往后一翻，生生地来了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地，恶鬼一惊，身子往前一步，这一回，宁北辰跑不了了，可惜，恶鬼刚出去就觉得不对劲，身子已经无法动弹，一抬头，头顶四象均亮！

那四角原本是刻在墙上的浮雕，此时全部栩栩如生，脚底的星宿也在微微发亮，恶鬼觉得自己好似身处浩瀚星空，四周已无其他人，咣，似有人在敲锣，身子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压得他抬不起身子，四周清明，宁北辰站在自己前方，不过半米远……

此时，恶鬼的脚下生出两个镣铐，拴住了他的脚脖子，而四根若有若无的线从四象处下落，拴住了恶鬼的脖子，腰，和两条手臂，恶鬼惨叫一声，拼命挣脱，身上的肌肉疙瘩爆得越来越大，苏雪说道：“没用的，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爆开，飞灰烟灭！”

恶鬼喘着粗气，暂时停下：“放我。”

苏雪微微皱着眉，这家伙外表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此时说话的语气却像智障者，欧阳浩提醒道：“他被缚，但始作俑者还在外面，降龙木！”

宁北辰已经到了通道处，欧阳浩说道：“你们俩个留在这里看着他，对付人，我们就好。”

姚娜依然战战兢兢，苏雪说道：“可以出来了。”

“你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姚娜说道：“我还没结婚生孩子。”

苏雪哭笑不得，走过去，将雷池阵的血光刃收起来：“这地方真是绝了，宁家爷爷利用星象织成了一张网，不过，必须触发才行，刚才宁北辰站的位置才是触发点。”

“我想起来了，小的时候，我和宁北辰在这里玩过。”姚娜说道：“宁爷爷总是让我们站在这个点上玩捉迷藏，站定后蒙上眼……原来，是让我们记得这个位置。”

姜还是老的辣，四象与星宿织成的天罗地网！

苏雪回头，看到恶鬼脖子上的红带，上前扯下来，放在脚下踩了，那东西化作一股灰消散得无踪，苏雪看着恶鬼的眼睛：“你是被他养的鬼，所以，你对他了解最多，到底……”

“噗！”一股黑灰喷溅出来，溅了苏雪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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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只恶鬼倏地消失了，姚娜眨了一下眼，地下只剩下她和苏雪，哪里还有恶鬼的影子？

苏雪的脸倏地变了，事情不妙，主人与养的鬼气血相通，主人死了，恶鬼也会消失无踪，两者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难道？

“上去，姚娜者。”苏雪说道：“这里已经没事了。”

两人加紧步伐冲了地下室，来到院子里，远远地看到宁北辰和欧阳浩站在一颗树边，追过去一看，树干上靠着一具尸体，头上戴着针织帽，脸上蒙着口罩，双手垂在地上，两条腿瘫软在地上，倒是一双浑浊的眼睛仍睁着，盯着自己的脚尖，已无气息！

地上，还留有一滩鲜血，血迹仍未干，“脖子被拧断了。”欧阳浩说道：“先不要破坏现场，我通知警方过来，进行进一步的尸检。”

“降龙木呢？”苏雪的心已经往下沉，已有不详的预感？

宁北辰的眼神倏地变了，苏雪懊恼地转身，这地方地处偏僻，连个目击者也没有，恶鬼突然飞灰烟灭，是主人气绝的缘故，但杀死他的是什么人？

“所以，降龙木没在他身上？”姚娜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捡了便宜。”

“恐怕不是捡。”欧阳浩弯腰审视了一下尸体，说道：“现在仍不好说，等人来。”

三人索性在附近打了地铺，宁北辰与苏雪无疑是沮丧的，欧阳浩与姚娜双双入睡后，两人仍没有睡意，在地上翻来覆去，翻身后四目相对，苏雪挪开眸子，看着头顶的星光，默然无语，功亏一篑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心如死灰不用说，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引敌过来，对付恶鬼，擒拿元凶，夺回降龙木，恶鬼消失了，元凶死了，但是，降龙木也消失了……

这股强烈的失落感只有彼此能懂，那是长辈费尽心机找来的降龙木！

四目相对，依然没有言语，苏雪到底疲累了，终于缓缓合上眼睡去，宁北辰却一骨碌地坐起来，蹲在尸体前方，打量着这具尸体，他不高大，身子甚至有些瘦小，手上的皮肤有些虚白，就像在水里泡久了一样，脚上是一双黑布鞋，看着他的手，宁北辰心生狐疑。

“你也看出来了。”欧阳浩不知何时也醒来，站在他身后，默默地说道。

“这双手不像穿针引线的手。”宁北辰说道：“处理双胞胎尸体，还有整理凑尸的不是他。”

“我犯了重大错误。”欧阳浩沉着脸说道：“将两人划上等号……”

“你没有犯错，他们的确是一起的，是个二人团伙，这家伙是幕前的话，那家伙是幕后，真正掌握乾坤的人是他。”宁北辰说道：“只是出现了些许偏差。”

“对追查真正的犯人来说，些许偏差是不容出现的。”欧阳浩正色道：“宁北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和你一起把这个家伙揪出来，找到被带走的降龙木。”

宁北辰便噗嗤笑了，腿蹲得酸了，站起来后说道：“事已至此，被人打个出其不意，只有埋怨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至少咱们瓦解了他们。”

“多谢你，宁北辰。”欧阳浩说道：“我拖了你的后腿。”

“你的分析全部正确，只是应该装在两个人身上，而不是一个，”宁北辰说道：“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仍是寻找一个三十五岁左右，医学通晓者，或是尸体通晓者，对木料十分精通的家伙，这一点依然没有变。”

欧阳浩伸出拳头，与宁北辰碰了一下：“这家伙迟早会浮现水面的。”

眼下，还有一具不会说话的证据，从他身上挖掘的话，可以发现更多，尸体的三魂七魄也消失了，死后彻底闭嘴，干得真是漂亮，从地下室出来到这里，也没超过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那家伙就藏在附近，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找准时机，动手。”宁北辰激动道。

“所以，附近有他潜藏过的地方。”欧阳浩恍然过来：“找找看。”

宁北辰取来手电，在两个姑娘沉睡的时候，悄然在四周寻找，这地方进来的车道只有一条，是东向，而相对的西边是山区，欧阳浩说道：“这人心细，肯定不走寻常路。”

“我们往西找。”宁北辰会意道。

两人往西走了大约十多米，宁北辰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边的灌木丛上，这地方的视线与大小正好合适，他小心翼翼地过去，离着还有半米远，就看到附近的草坪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找到了，那家伙就藏在这里。”

“十米在晚上的距离太远，不可能目测，他用了望远镜，带有夜晚观测功能的望远镜。”欧阳浩说道：“这种望远境可以查到购买地，不失为一条线索。”

宁北辰绕灌木后面，多亏晚上有水汽，地面潮湿，能看到一双鞋印，欧阳浩毕竟有刑侦知识，上前瞅了一眼，手机拍照，说道：“鞋码是43或44码。”

“身高不错。”宁北辰说道：“至少一米七五以上。”

“没错，体重应该在一百四十左右，”欧阳浩说道：“比较结实的身材。”

“等等，看这个。”宁北辰拿着手电弯腰，扒开地上的草丛，从缝隙里掏出一点灰渣子，放在鼻下一闻：“是香灰，他在这里燃过香。”

香恐怕彻底烧没了，连余头也没有剩，宁北辰的心往下沉：“那家伙的脖子让人拧断了？”

“没错，可以看到骨头突出来，明显是戳出来的。”欧阳浩说道：“如果顺利的话可以提取到人的指纹，这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不会有任何帮助了。”宁北辰说道：“脖子拧断不是人干的，这也是他焚香的原因。”

欧阳浩的面色一沉，非人力范围，再先进的科学技术也办不到，宁北辰颓然道：“咱们现在有的只有鞋码，还有此前掌握的信息，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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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人工染布，车祸

灌木丛里的荆棘上残留着一根布条，明显是从衣服上挂下来的，宁北辰取下来看了一眼，黑色，布料却有点硬，手指磨磨，粗糙得很。

“手工布，自己织出来的布料再用植物色素染色而成。”欧阳浩说道：“这一招我们以前也用过，大自然里不少植物捏碎了就能染色，常见的有指甲花。”

指甲花的学名叫凤仙花，宁北辰说道：“这家伙有些意思，不穿人工合成的衣服，讲究返璞归真，手工织布，自然染色，咱们对他的了解是不是更多了一些？”

欧阳浩赞同地点头，宁北辰收好那个布条，两人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再无收获。

此时，欧阳浩接到电话，因为警力不足，这地方又偏远，警方要天亮以后才能赶过来，两人一合计，索性回去睡觉，等天亮。

一行人睡到天亮后，方才有人带队过来，见到欧阳浩难免吃了一惊：“欧阳老师，你怎么在这里？昨晚是你报的警？”

“我们在这里休息，发现外面有尸体就报警了。”欧阳浩说道：“我现在不是老师了，只是警局的特别顾问，以后叫我欧阳就好。”

宁北辰暗自好笑，这家伙抬出自己的特别顾问身份压制人，这家伙几时也晓得用这种俗气的招数了？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的确发挥作用，他们被简单盘问了一下，听说别墅也有监控，便去屋子里调取，四人一起陪同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一楼的监控没有拍到受害者，二楼倒有一个监控拍到了，隐约可以看到这人坐在大树底下，时而自言自语，时而站起来走动，手里捧着一块长状物，没一会儿又收起来，取出一只铃铛，后面吐血，铃铛摔到地上，都能看到个大概。

再往后，画面“嘶”地一声，抖抖瑟瑟，屏幕上满屏的雪花点！

“怎么坏了？”这名警员拍打着屏幕，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最关键的死亡场面没有了，他们心中有数，磁场受到干扰，监控失去了效果，画面这样也不为过，突然，这名警员说道：“咦，可以看到一点，你们快看！”

刚才还站着的死者突然松手，手里的木头落到地上，双手抓向自己的脖子，身子胡乱扭动着，好像在与什么东西挣扎，宁北辰的全幅心思都在那块木头上，死死地盯着屏幕，人沿着树干缓缓地倒下，画面重新回到雪花点，至始自终，都没有看到降龙木是怎么消失的！

“该死。”宁北辰低喝一声，那名警员愕然地看着他，欧阳浩说道：“房子附近死了人，不吉利，这家伙也是，这么多地方不去，偏偏来这里。”

警员干笑一声：“没办法，运气。”

宁北辰微微闭上眼，此时，现场的采证已经结束，尸体被抬上车，送走了大队人马，四人坐在一楼客厅，躺的躺，仰的仰，客厅静寂得很，姚娜初次见鬼，惊魂未定，双眼呆滞地看着茶几，苏雪闯过大难，此时却因为挫败沮丧不已。

反到是宁北辰，还以为他在沉思，没料到双手抱在胸前，脑袋靠在沙发上，突然鼾声大作，居然沉沉睡去！

苏雪气不打一处来，顺势一脚踢过去，宁北辰身子一震，睁开眼：“踢我做什么？”

“都这样了，你还睡得着？”

“我的姑奶奶，我和欧阳浩到处找线索的时候，你和姚娜睡得跟猪似的，那个时候，你们俩怎么睡得着？”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教你四个字——随遇而安。”

“你……”苏雪气怵怵地转过身，不知道为什么，功亏一篑，心口就是憋了一口气。

“还是你丢阳火的时候可爱，爱讲大实话，夸我帅，粘过来的样子可爱多了。”宁北辰说道：“对了，你还说姚娜是漂亮姐姐。”

“我什么时候夸你帅了？！”苏雪气急攻心：“不可能，不可能。”

“随便吧，反正你说的话已经入耳，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还有，你的阳火是我的。”宁北辰说道：“痛得我死去活来转嫁给你的，以后嘛……你也算是我的。”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但苏雪心虚，并且无言以对，恰在这个关口，欧阳浩的手机响了，是朴安，接完电话，欧阳浩马上站起来：“去看尸体。咱们还没见过那家伙的真面目。”

发现尸体的时候，并没有摘下帽子与口罩，以免沾了指纹说不清楚，姚娜照例不想接触不吉利的东，晚上还要进赌场抓老千，只等回到市里就与他们分道扬镳，苏雪被那只恶鬼浅了一身污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跟着两人去拜访朴安。

还是那间尸检室，熟悉的平台，熟悉的工具，还有戴着口罩和手套拿着解剖刀具的法医官，法医官说道：“听说尸体是你发现的，再看到这个，就决定叫你过来了。”

他顺手拿过一个鼻子，鼻子里放着一条线——医用缝合线。

“从尸体的左腿里取出来的，这家伙百分百出过车祸，皮肉伤得很重，骨头也变形，但是缝合得十分漂亮。”法医棺掀起白布，使得三人顾不得看脸就先看到了他的左腿，线抽出来后，左腿的皮肉绽开，“这种线不可融解，但伤口愈合后会抽出线，但这家伙没有。”

“不止如此吧。”欧阳浩说道。

“当然，这种非融解的缝合线如果不取出来，会与皮肉长在一起。”法医官说道：“这就是我惊奇的地方，此人的皮肉与缝合线完全分开，我很顺利地抽来了，不知道是在皮肉上做了些功夫，还是这线是划时代的发明呢？”

“不过，看到这根线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前面的双胞胎，还有那些零散的尸块，第一时间给你电话。但是，线的材质还需要比对后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型号。”

欧阳浩感激道：“多谢。”

“多少年的兄弟了，说这些做什么？”法医官说道：“还有一点，这人病重。”

“病重的意思是？”宁北辰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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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针孔，你中有我

“嗯，这么说吧，很严重的心脏病，按常理来说，这家伙现在只能卧床休息的份，哪里能到处走动？”法医官还算厚道，没把那颗心脏马上掏出来让他们看。

“我有一点想问，他有可能是那个缝合高手吗？”宁北辰一字一句地问道，苏雪和欧阳浩同时看向他，宁北辰说道：“自己给自己缝合也是有可能的吧？”

欧阳浩不禁笑了，目光落到自己的腿上，他已经用事实证明，的确可以，只是需要极大的忍耐力和控制力，绝地求生的时候才能爆发潜能。

“绝不可能。”法医官正色道：“这人的双手我看过，绝不是穿针引线的手，对了，关于这人的职业我倒是有个猜想，不负责任的推测——殡仪馆或医院的工作人员。”

“范围好像有点大？”宁北辰笑道。

“经常接触消毒药水的人，”法医官捡起这具尸体的手：“双手全部发白，说明双手必须彻底浸泡进药水，嗯，医院的清洁人员，或是殡仪馆的尸体处理员。”

欧阳浩打了一个响指，赞道：“当初刑侦的课没白上！”

法医官得瑟道：“那当然，如果不是本专业是法医，我也能坐你的位置，现在，看看这家伙的长相吧，听说发现的时候还戴着帽子和口罩。”

三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尸检台上的尸体脸上，他的发量较少，头顶微秃，嘴唇扁，薄，乌青色，青色多于红色，脸上的皮肤偏黄，毛孔粗大，直观上属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

宁北辰想重点看看这家伙被折掉的脖颈，刚低下头，尸体的眼角滑出两道血泪，耳朵孔和鼻孔、嘴巴相断流出鲜血！

三人吃了一惊，站直身子后还后退一步，法医官淡淡地说道：“别紧张，血的回流。”

苏雪突然说道：“欧阳，你说过在太阳底下，他的影脚后跟处出去，一分为二。”

“你也说过，午时以前，他的影子只有一个，午时之后，他的影子一分为二，有重影，人三魂七魄不稳固，到达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重影，阳光褪去，就和常人无异了。”欧阳浩说道：“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

“法医官，可以让尸体翻个身吗？”苏雪问道。

“欧阳，搭把手。”法医官一声令下，欧阳浩戴上手套，和他一起将尸体小心翼翼地翻过来，尸体的胸腔已经缝合上，但内脏被取出来，尸体轻了不少，两人合力还算轻松地翻了一个个儿，欧阳浩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尸体没有任何遮挡，虽然是死物，但毕竟是异性，苏雪的脸微红，说道：“我要看他的后背。”

“明白。”法医官被逗乐了：“男女授权不清，看了，会长针眼。”

苏雪尴尬地笑笑，法医官体贴地将白布罩住尸体的一半，只让后背和头露出来，苏雪这才仔细瞧着尸体，她仔细地看着，突然说道：“脊椎骨上有针眼。”

法医官一怔，马上取来放大镜，放上去一看，可不是，从上到下一共十个，细密地排在脊椎骨上，几乎不可见，“我的天，你是怎么看到的？”

苏雪微微一笑：“因为我有了些头绪，现在这些针孔恰好可以证明我的想法。”

“死者生前曾经替自己注射过，但是，这个位置不符合常理，而且自己无法完成。”法医官说道：“有人帮他。”

“法医官，现在只是初步解剖，接下来，还会发现更多的东西，是吗？”苏雪问道。

“当然，这项工作并没有结束，”法医官说道：“如果有任何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欧阳浩，不过，死者的死法很利落，没太大的痛苦，下手的人力道很大。”

“我们以前曾经做过试验，如何把一个人的颈骨拧断，事实证明不是练家子，仅靠蛮力是办不到的。”欧阳浩说道：“力和巧，一样都不能少。”

“好了，到此为止，帮我把他恢复原状。”法医官又将尸体摆正，说道：“等通知。”

“收到，我们先告辞，多谢了。”欧阳浩真诚地说道。

法医官看着他，说道：“这次的新发型挺帅的，以前总装书呆子，这幅模样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再联系。”

刚出尸检室，苏雪就好奇地看着欧阳浩：“你和姚娜姐聊过了吗？”

“刚进行到一半，你和宁北辰就闹上了，我们光顾着上楼看你们的情况，该说的话并没有说完。”欧阳浩灵机一动：“这样吧，小雪，你先和宁北辰回去，我去她家一趟。”

欧阳浩马上撤离，苏雪和宁北辰站在走廊面面相觑，直到上了车，尴尬的气氛仍没有散去，苏雪反常地坐在汽车后排，而不是副驾驶，宁北辰无奈地看着她：“干嘛？”

“不干嘛，想换个地方坐。”苏雪嘟着嘴巴说道：“这你也要管吗？”

宁北辰的气上来了，马上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上去，砰地关上门，苏雪愕然地看着他：“你不开车回去，过来做什么？”

一边说着，苏雪便往车门处靠了靠，宁北辰只觉得好笑，默默地挪动位置，离苏雪更近一些，苏雪面红耳赤，避无可避，双手撑在宁北辰胸前，却被他反握住一只手，移到他的肚脐眼位置：“那团阳火是从这里取出去的。”

那地方再往下便是禁忌之地，苏雪全身的血直往上涌：“你，你，你……”

“鬼差可以做证，我身上有七处阳火，普通人三处，所以，我可以送一处给你。”宁北辰突然俯身凑到她耳边，说道：“现在我们算是你中有我了。”

苏雪浑身的汗毛炸起来，紧紧咬着唇，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着身子，靠在车窗边，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这样的苏雪，宁北辰叹息一声，现在没法像过去那样调侃她了，不得不手下留情，罢了！

宁北辰放她一马，转身下车，刚拉开车门，苏雪一脚踹到他屁股上，宁北辰猝不及防，嗖地窜出车外，摔得屁股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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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从马，定情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苏雪得意的笑声，敢情刚才的楚楚可怜是装出来的，宁北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重新钻进车里，苏雪往后躲，宁北辰抓住她的脚腕，用力往前一前提下，这小妮子的重量也不过如此嘛。

苏雪被宁北辰拉到身前，双手撑在身下，看着宁北辰的眼睛，终于有一丝后怕，弱弱地说道：“我错了。”

“男人是有尊严的动物，一直被你踩着不是因为怕你，是……愿意被你踩着。”宁北辰却不恼，柔声说道：“知道错了？”

“嗯。”苏雪重重地点头，她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此时的宁北辰看似平静，平静之下不知道涌动的是哪种情绪：“真的错了。”

“认错态度还可以。”宁北辰满意地说道：“不过，不足以补偿那一顶阳火。”

苏雪猛地瞪大眼睛，宁北辰已经俯身下来，轻轻地吻上她的唇，仿如蜻蜓点水，轻轻一触，唇间流过一丝暖流，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宁北辰已经收官，满意地关上车门：“回家。”

苏雪这回真如受了惊的小鹿，目光流转，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看着后座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的苏雪，宁北辰打心眼里笑出来……

此时，欧阳浩已经来到姚娜家门外，仅管相隔几个月，他精准地找到姚娜家，在门口刚刚站定，门却被拉开了，一身丝绸睡衣的姚娜拎着一袋垃圾出现在门后，看到门口有如铁塔一般的欧阳浩，姚娜的嘴角微微翘起：“我家几时请了门神？”

“我们没有谈完。”欧阳浩正色道。

“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说不用过刀口上讨生活的日子以后就来找我，老娘等不及，我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姚娜冷笑道：“你给我一张白条，就想让老娘干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就现在在一起。”欧阳浩咚地推开门，夺过姚娜手里的垃圾袋扔到一边，砰地将门关上：“我这次差点死过去，临死前想到的人除了妹妹，就是你。”

姚娜的心扑通直跳，冷冷地转身：“想着我给你送终吗？”

“姚娜，小雪说得对，我不应该自私地让你等我，”欧阳浩说道：“我总是停留在将来，而你活在现在，我们两人的频道不对。”

“小雪年纪虽然小，但对于感情看得比你透彻。”姚娜冷冰冰地说道。

“我们族人有以从马为定亲礼的习俗，铁木真九岁时，他父亲也速该将引他往母舅斡勒忽讷氏处索女儿与铁木真做妻子，两家相从，也带该留下一匹从马做聘礼，从那以后，马在我们家族的婚姻里成为必不少的存在。”欧阳浩掏出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姚娜接过来，欧阳浩说道：“这是定亲礼。”

姚娜吃了一惊，猛地抬头，欧阳浩说道：“我想送你一匹野马，但你的家中也没有草原，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做为定金礼，打开看看。”

但姚娜反而踟蹰起来，终于，此时的她脑内有如天人交战，这个男人的世界与自己浑然不同，虽然所知不多，但可知他的世界充满凶险，一旦踏进去，自己的生活将会彻底打乱，这个男人，到底值，还是不值？

终于，姚娜一咬牙，打开了盒子，大红色的盒子里面摆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白瓷小马，洁白得像刚出釉，光亮得可以映射出自己的脸，小马的样子很可爱，萌萌的，马背上的鬃毛每一根都很清晰，通体洁白，姚娜说不出来的喜欢。

“我亲手烧的。”欧阳浩说道：“这是我送你给的马。”

姚娜撇嘴说道：“烧得还不错。”

“如果接受，咱们以后再也不用遮遮掩掩。”欧阳浩说道：“你就是我的女人，我欠你的只是一个正式的婚礼，将来还要生儿育女。”

“就这么定了吧。”姚娜心内已经是惊涛骇浪，这个选择或许会让自己踏入无尽深渊，再也无法做一个单纯的圈外人，他的圈子，踏定了。

欧阳浩欣喜不已，一把将姚娜拥进怀里，姚娜说道：“我不会问你了，直到你觉得可以说，再讲出来吧，当务之急是找到宁爷爷的那块降龙木。”

“你放心，宁北辰拿我当信得过的兄弟，这件事情我一定帮他。”欧阳浩沉声道。

此时，宁北辰和苏雪正一前一后上楼梯，苏雪远远地跟在后面，直到宁北辰进了门，她才小心翼翼地越过去，迅速推门进去，她哪里知道宁北辰就贴在门背后听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听到关门声，宁北辰才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笑容马上爬上脸。

马上，一股深深的失落感袭上心头，降龙木就近在眼前，只差一点点而已，宁北辰仿佛被吸进了无限的漩涡之中，身子越来越重，终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新的追击开始了。

微信有提示音，宁北辰低头一看，是雷哥发过来的一则消息——明天上午十点，青宁路34号，不见不散。

活儿来了，宁北辰将消息转发给苏雪，苏雪此时坐在床头，面前是一双黑布鞋，正是那位鬼差大哥，“苏雪，你的情况已经恢复了，多亏这世上还有七顶阳火之人。”

“不同人的阳火也可以互相融合吗？”苏雪说道。

“阳火只是护住身体健康的条件之一，并没有指定性，但是，三顶是最低限度，少一顶，便会让身体不适，严重者病重死亡，也正因为没有独一的匹配性，你方能得救，你能得救，必须感谢宁北辰，没有他，你就成了痴傻之人，心理年龄只有八岁。”

苏雪的脸倏地红了，突然想到消失的铃铛鬼，他开口的语气同样与外表不符，也像个心理年龄只有几岁的孩子，不知为何，她内心涌出一股淡淡的忧伤，与那对双胞胎一样，这只恶鬼也是被哄骗去的罢？手机响了，那双黑布鞋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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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百年鬼宅，剪报

次日上午十点，青宁路34号，在这里站定后，宁北辰便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一栋官邸，朱红外墙已化成白色，高屋横棂还雕刻着百鸟花草，方格布满了窗户与门，却不是电视里看到的糊纸，改为玻璃贴上白纸，一样是白色，却更防风遮阳，注意**。

这地方几乎是南城众所周知的鬼宅，怪不得初见到地址觉得说不出来的熟悉，但当时太累，没顾得细想，今天过来，宁北辰直接石化了。

约摸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一家会馆，一名黄包车车夫在夜里拉了一位客人到这里，客人下车，交出一张纸纱，随即飘然离去，车夫抬头时，却看到一名上着枷锁的白衣犯人，后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囚”字！

车夫吓了一跳，一低头，就着月光看到手里的钞票是一张冥钞……

当晚，车夫回家后高烧不止，险些丢了命，而这家会馆里也发生客人发狂，接连斩杀三名陪酒女的惨事，凶手虽然当场被擒，但他声称自己撞了鬼，还没等议罪，自己就在牢房里撞墙身亡，这件事情轰动一时，哪怕过了近百年，仍是南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这家官邸之后多次被易手，曾经开过茶楼，做过陶艺馆，但生意都不景气，还有在里面上班的人说，总是会起无名大风，外面分明晴空万里，树叶都不摆动一下，厅堂里却卷起一米多高的大风，偶尔还能听到惨叫声……

总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以前就连静宁师父经过这里，也会连连摇头。

苏雪叹口气，一来到这里，杨公盘就开始自己转动，这里煞气逼人，只是站在门口，便觉得通体寒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加件衣裳。

还算雷哥聪明，没有贸然接下来，“宁北辰，苏雪，你们先到了？”雷哥的声音响起，身边还跟着一位中年男人，身体略微发福，细眉小眼，不说话的时候也像在笑。

“雷哥，你搞什么鬼，这地方可是彻头彻尾的鬼宅，说它是凶宅可是客气的。”宁北辰率先开腔：“易了多少主，损了多少人的钱财。”

“就是这样我才想卖掉。”这位中年男人苦巴巴地说道：“我是外地人，到处投资房产，就爱收购旧宅子，听说它有些历史，当时的中介又故意隐瞒，价格不算太高，我立马买下来，准备弄一个工作坊，正装修的时候就出事了。”

咳，宁北辰无言，这位大哥真够实诚的，苏雪听得津津有味：“发生什么事？”

“有人拽装修工人的裤脚，不止一次，还有，放在地上的油漆桶被风卷进来溅得到处都是，但外面根本没刮风，像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趁着还没出人命，我就把装修队解散了。”中年男人说道：“雷老板说全城中介就你最懂行，不用瞒你，就算瞒，也瞒不住。”

“这话雷哥是说对了。”宁北辰说道：“但在我的职业生涯里，这种有历史的鬼宅最难出手，一方面周边配套不像市中心，首先缺学校，二来缺生活配套，没有大型超市，第二，位置偏僻，房屋结构不合理，第三，民间传说的鬼宅，历史太长，这种地方，新鬼加旧鬼，煞气更是不一般，是彻头彻尾的大凶之地。”

“但是，这种房子也有它的可取之处。”雷哥马上接上话头：“因为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有复古的情怀，而且有钱，他们喜欢这种旧式的建筑，尤其还带着园林。”

“也只有从他们身上下点功夫了。”宁北辰说道：“定向式销售。”

“对了，我还没有介绍吧，这位是史先生，广北人，本职是做花草的，广北最大的花圃就是他的，现在转做儿童手工工作坊，主要经营的是插花和绘画，”雷哥指着两人说道：“这两位我就不多说了，宁北辰和苏雪，他们也算是老搭档了，至今还没失过手。”

“拜托二位了。”史先生上前一个箭步抓住了宁北辰的手，说道：“我知道你们行业的佣金是三个点，我愿意加一倍，如果成交，佣金六个点！”

“看在钱的份上，干一票吧。”雷哥示意史先生退到一边，在宁北辰耳边说道：“一直以来，我可没抽过你的佣，我公司的合伙人正追他的女儿，昨晚差点没给我跪下。”

“知道了，钥匙呢？”宁北辰说道。

史先生欣喜若狂地交出钥匙，说道：“这房子怎么处理全随你们，只要能出手就好，这个鬼地方，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史先生扔下钥匙便逃之夭夭，雷哥这才说道：“注意安全。”

他的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脱去了商人的奸猾之感，只留真诚：“你们如果出事，欧阳不会放过我，这是我查过的这关于这套房子所的有资料，你们看看。”

雷哥胳膊下夹着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些剪报，大多是报道的这套房子里发生过的奇异事件以及杀人事件，数一数，仅是报道过的就有十余宗。

两人站在门外翻阅着这些剪报，近百年的时间里，这套房子易主无数次，夫妻冲突杀人的，婆媳矛盾杀人的，还有酒后扎进花园的水井淹死的，更有杀了全家悬梁自尽的……两人入神地看着这些报道，砰，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门框“砰砰”作响。

“又起风了。”宁北辰淡淡地说道，那阵风在屋子里席卷而来，足足两分钟，屋里轰轰作响，好像所有东西都在震动，终于，门框停止晃动，屋内归于平静，苏雪与宁北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咽下一口口水。

宁北辰说道：“现在后悔好像还来得及吧？”

苏雪重重地点头：“咱们只是来看看房子，并没有答应一定接受委托，现在打住，并不影响你的金字招牌，要不，咱们回去吧？”

“你们两个……”雷哥哑然无语，上前一拦，打掉了宁北辰手里的剪报，那些纷纷乱乱的纸张飘得到处都是，雷哥叹息一声，宁北辰和苏雪赶紧去捡，突然，宁北辰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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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血祭台，命茫茫

这是一张2004年的报道，一个年轻人被发现死在这套房子里，横尸而亡，有人认得他是平时在街上来回游荡的智障青年，青年名叫陈小松，陈小松的生前照片刊登在报纸上，傻里傻气地竖起两根指头，笑得跟许三多似的，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

苏雪见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将收拾好的剪报叠在一起，走过去看：“怎么了？”

目光触及，苏雪便像遭了雷击一样，这张脸，分明就是昨晚消失的恶鬼！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另一边，雷哥已经苦闷得来回打转，他的那位合伙人来历颇深，是一位有名的金融客，钱多，人傻，要不是拉到了这样一号人物，中介公司不可能到达现在的程度，如今可是投挑报李的好时候，却要掉链子了。

苏雪和宁北辰再次研究这个报道，报道显示年轻人被发现的时候，是早上，这里晚上不住人，仅仅是白天营业，当时是卖玉器的店铺。

陈小松初开始被认为进屋偷窃，但看他穿着单薄，当时正是寒冬，更多人认为他犯病离家出走，因为寒冷躲进店里取暖而遭不测，尸体被发现时，嘴角还凝结着一丝微笑……

所以，身后的这套房子就是他的死亡之地，宁北辰看着苏雪：“要进去瞅瞅吗？”

苏雪重重地点头，此时，雷哥已经接受现实，走过来还没开口，宁北辰就说道：“剪报留下，你可以走了，我们俩得进去看看。”

“你们俩改主意了？”雷哥哈哈大笑，马上退下，宁北辰拿着钥匙开门，木门是往里推开的，吱呀一声，里面的尘土飘出来，钻进两人鼻孔，惹得他们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真脏。”苏雪说道，前面屋子已经改成商铺的模样，是一个大商铺，里面还摆放着没用完的油漆，工具梯，刺鼻的油漆味和着灰尘味儿，格外刺鼻，宁北辰不耐烦地扇扇双手，却见到地上有两道划痕，分明是梯子滑动的痕迹，八成是刚才的大风造成。

“好大的风，把梯子拉了三米左右。”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前厅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两人便往后面走，出了前厅，左右两排厢房，还有正中央的花园才是这处古宅子的重中之重。

左右各有三间厢房，另外还有几间杂物室，厨房与卫生间，可见当年这官邸的规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不是啥重臣。

院子里倒没生出什么杂草，还算干静，正对着前厅的是一道上了锁的后门，后面无依无靠，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宁北辰和苏雪缓缓挪动步子，精神高度紧张，哗，前厅有动静！

两人立刻转身窜进厅里，一个人正从地上爬起来，一嘴牢骚：“妈的，真特么倒霉。”

“沈大师？”苏雪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沈大林，他手里的罗盘摔出去老远，见到两人，打着哈哈说道：“呀，天涯何处不相逢，小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宁北辰长长地叹口气，沈大林仍不知道降龙木再次不翼而踪的事，闷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那个史先生托我来看看房子风水，看能不能改得好一些，方便出手，不过嘛，他早和我说请了一位专门处理凶宅的高手，一猜就是你啦。”沈大林笑嘻嘻地说道：“最近进展怎么样，降龙木找到没有？我媳妇儿最近身体好多了，那个屋灵真有灵。”

“所以，可以等更久一点时间？”宁北辰问道。

这只滑泥鳅马上嗅出味来了：“怎么，你这边没有进展？”

宁北辰无奈，到底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沈大林，刚刚握在手里的罗盘扑地掉在地上，沈大林懊恼地蹲下去，双手抱着头：“我的个乖乖，就差一点时间！”

“沈大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不想发生的。”苏雪说道：“费了好大的劲才对付了那只恶鬼，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怪，我哪敢怪你们。”沈大林终于捡起罗盘站起来，抹了一把脸，心为什么这么疼呢，抽抽地疼……

“不怪就好，虽然丢了降龙木，但咱们知道对方是两个人，现在死了一个，另一个就浮出水面了。”宁北辰暗自好笑，沈大林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这事儿一会儿再提，”妈蛋，再提心脏受不了了，沈大林连连摆手说道：“咱们先办正事儿，我先瞅瞅这房子的风水先。”

沈大林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在屋子里左看右看，手中的罗盘就没歇过，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死了那么多人，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小市民道听途说罢了。”

等到了左右厢房中间的园林处，他瞅了远处一眼，突然面色大变，转身就跑，临进厅堂的时候绊了一脚，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沈大林，你这是见了鬼了？”宁北辰蹲下，笑意盈盈道。

“臭小子，这地方的闲事不能管，要命的。”沈大林爬起来，说道：“血祭台，命茫茫，不下百条人命不收手，大爷我不和你们玩了，自己思忖着吧。”

“话说清楚点。”苏雪说道：“什么百条人命？”

“这地方原本是利用了青龙吸水局，主财。”沈大林说道：“后面庭院出去，是后门，后门出去是空地，空地后面是一条河，青龙坐东，五行属木，以木引水，所以庭院下对着河流的位置，是为招财，可惜，此局已破，后面的河早干了，水为财，没有财气可吸。”

“没财可吸，也不会死人吧？”苏雪问道。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呢，没财可吸，后面红雾茫茫，有人在那里设过血祭台，听说过活祭不？拿活物祭祀，一刀剖开，慢慢地放血，血浸入土里，”沈大林说道：“就在后面那块空地，庭院里的木原本应该吸水，后来倒好，吸的是血气，是煞气，是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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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闭门，鬼攻

汗从沈大林的额头落下来，眼睛瞪得滚圆：“宁北辰，我可告诉你，这地方凶得很，别把小命丢在这里，咱们还得出去找降龙木呢，走，听我的，快走。”

“砰！”原本大开的店门合上了，厅堂里寂静得很，三人面面相觑，苏雪喃喃念道：“好像……走不了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沈大林冲到门口，使劲拉门，纹丝不动！

“别废劲了，你一语道破这里的玄机，咱们走不了了。”苏雪冷冷地说道：“嫂夫人有屋灵照顾，应该没事吧？”

听到媳妇儿的事，沈大林顿时红了双眼：“不行，咱们得走，还有后门，快过去。”

沈大林冲在最前面，刚跳到庭院里，头顶乌云覆顶，正飘在院子上方，沈大林手上的罗盘啪地一声断了，他面色一沉：“乌云覆顶，灭顶之灾！”

“命。”宁北辰淡定得很：“你偏偏接了这个活，偏偏踏进来，避不过去有什么办法？”

说也奇怪，此时还是大白天，刚才还是艳阳高照，天气说变就变，四周暗沉沉地，沈大林叹息一声，不用说，庭院的后门绝对打不开了，他往后退，说道：“告诉你们吧，我只是一个风水先生，看看风水还成，捉鬼什么的不是长项。”

苏雪看着他，想了想，掏出几张符纸，还有一把朱砂给他：“救急吧。”

只是救急？沈大林哭丧着脸，宁北辰说道：“一会儿找着机会立刻闪人，你脚底抹油的功夫我们已经见过了。”

“嘶……”厅堂传来的动静让三人同时挺直了身子，苏雪低喝一声，掏出猎鬼牌，左手五张，右手五张，厅堂里鬼影森森，风刮过，庭院里树影摇摆，阴风刮在人的脸上，好像还带着不明颗粒，打得脸生疼，沈大林只见得厅堂里黑影重重，慢慢地现出人形……

“收！”苏雪手里的牌飞了出去，那些等级低的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收进牌中，苏雪一一拾起来，约摸十只鬼，已在牌中定格，这些牌里面暗藏符咒和魂经，面对普通的小鬼还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若是等级高一些，就没这么好用了。

“威武，威武，我们得救了。”沈大林见识到苏雪的本事，兴奋不已，哧溜一下藏在苏雪的身后：“姑娘，全靠你了。”

苏雪的眉头微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在这里揪出根源来是不可能的：“沈大师，如果对方在前厅设置了青龙吸水阵法，总有对应，会在哪里？我们找到源头，先把根断了。”

“如果找到，这些鬼魂会消失吗？”

“不会，已经产生的冤魂不会就此消失，但是，可以避免他们的能力升级，总之，按我说的做，咱们有宁北辰这个七星命格的家伙护着，不会有事的。”苏雪沉声道，她一回头，刚才还与他们并排站在院子里的宁北辰不见了！

“宁北辰！”苏雪惊呼一声，院子里空空荡荡，毫无回音，沈大林毛骨悚然：“这地方太吓人了，还没开始呢，就把宁北辰给吃了……”

苏雪看着黑漆漆的厅堂，又看着身边的沈大林，前后都为难，两人都要管，她心头发麻，沈大林突然拉着苏雪避到一边，直接撞到庭院里的一颗树上：“有鬼。”

苏雪抬头，一只身形瘦削的女鬼倒飘在空气中，双脚朝上，头朝下，黑漆漆的长发像扫把落下，一双腥红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苏雪，嘴里呵呵出声：“给我。”

“滚开！”苏雪握着一张猎鬼牌猛地拍向女鬼的天灵盖，她却在空中翻身，倏地窜到树上，沈大林叫了一声妈，赶紧离树远远地，不断撞上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沈大林汗毛倒竖，往前一奔，吱啦一声，身后像糊了粘胶，这一奔，背上粘乎乎地！

苏雪徒手抓住树上女鬼的脚脖子用力一带，将她摔在地上，顺势将鬼牌压下去，强行将她收入其中，抬头一看，沈大林身后粘着一个全身血浆的家伙，身上的白衬衫被血浸透了，但血未干，他紧紧地粘在沈大林身后，嘴里呼出一团黑气，就打在沈大林的后脑勺上。

“别动。”苏雪认得这是一只冤气鬼，级别黑影以上，不是鬼牌可以对付的，但沈大林与他贴得太近，后背贴前胸，几乎没有下手的余地，若是强行用箭，恐怕会伤了沈大林。

沈大林吓得屏住气，苏雪正想上前一步，沈大林背后传来一声惨叫，那只鬼魂瞬间化为一股黑烟，沈大林战战兢兢地回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宁北辰，你跑哪去了？”

他手上还握着六帝钱，另一只手上居然是一把水枪，他的掌心还在往地上滴血，苏雪惊愕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你不是说过七星解了以后，我的血大有用处么？”宁北辰说道：“刚才转悠的时候我在一间厢房里看到这把水枪，里面是我的血。”

见苏雪的脸色变了，宁北辰连忙解释道：“放心，我加了水。”

苏雪的关切溢于言表，宁北辰心中暗喜，只道要活着离开这里，两人方能有下文，心中斗志昂扬，马上将这玩意交给沈大林：“我们自顾不暇，你就用这个护身吧，老子的血精贵着呢，省着点用，说，青龙吸水，关键的地方在哪里？”

“厅堂的横梁之上，一定有媲貅状的东西，”沈大林说道：“找到它，毁了先，如果不能取下来，把嘴糊了，多少有些用处。”

貔貅有嘴无肛，能吞万物而不泄，只进不出、神通特异，故有招财进宝、吸纳四方之财之用，民间传说据说貔貅是龙王的九太子，它的主食竟然是金银珠宝，自然浑身宝气，跟其它也是吉祥兽的三脚蟾蜍等比起来称头多了，因此深得玉皇大帝与龙王的宠爱。

不过，吃多了总会拉肚子，所以有一天可能因为忍不住而随地便溺，惹玉皇大帝生气了，一巴掌打下去，结果打到屁股，屁眼就被封了起来。

宁北辰看着屋里，刚才的重重鬼影少了不少，现在显得有些空旷，但是，真正的狠角色还没有出现呢：“苏雪，照顾我的后背，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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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大刀，循环杀人

宁北辰像箭一般冲进厅堂里，左右都有鬼影晃动，宁北辰大喝一声：“你们被困鬼屋，不能投胎转世，还想得自由的话，不准靠近，还能有轮回的一线希望，否则，就像刚才的恶鬼一样，魂飞魄散。”

一番话掷地有声，居然没有鬼魂扑出来，苏雪抛下沈大林在庭院里，跟在宁北辰身后，环顾左右，丝毫不敢大意，宁北辰缓缓后退，来到梯子边上，沈大林抬头望去，指着宁北辰前方不远处：“就在那里，抬头。”

宁北辰一抬头便看到一块突出来的横梁悬在头顶，与其它雕花的横梁不同，这一块明显宽大许多，显得有些突兀，找准目标，宁北辰将梯子挪到下面，便往上爬，就在此时，传来“霍霍”两声，苏雪猛然转身，一把大刀迎面劈过来！

“吱”，梯子往一侧滑去，宁北辰双手扶梯，一只脚踹向这只突然冒出来的鬼魂，他穿着一身囚服，手执九孔大刀，脑后垂着一条辫子，凶神恶煞，宁北辰这一攻，攻击了他的头部，恶鬼只觉得头顶有乌云盖顶，将他的身子往地上压，几乎要直不起身子……

苏雪得了这瞬间的空当，怒喝一声，掏出一支赤砂箭直刺向这家伙的喉咙，宁北辰这才松脚，苏雪抬头道：“多谢。”

宁北辰解了围，三两下爬上梯子顶端，看着头顶的横梁，这一块多出来的东西果然刻着一只貔貅！

此时，苏雪手握赤砂箭，捅着那只大刀鬼直抵到墙边，苏雪的眼神通红，杀气十足，突然，脚下多了一个影子，苏雪暗道不妙，偏偏此时宁北辰正埋头去够头顶的横梁……

“咻……”身后传来一个声影，苏雪背后的恶鬼便化作一股飞灰消失了，苏雪这才专心地大喝一声，嘴里诵念金光咒，这只囚犯恶鬼看着苏雪的眼睛，朗声道：“杀，杀，杀！”

“你毁人心智，不知道害多人少家破人亡，该被杀的是你才对。”苏雪的手被赤砂箭划了一道口子，血沿着箭往下落，那只囚犯鬼双眼圆睁，嘴中发出呜喝之声。

此时宁北辰才有空往下看，原来是沈大林拿着水枪进来替苏雪解围，不过他到底惜命，替苏雪解决背后危机后，就疯了一般往庭院跑，生怕被其它鬼魂缠住！

再说那只囚犯鬼被苏雪死死地按住，血渗到他身上，他便红了眼，力量开始反扑，震得苏雪右掌发麻，手上的箭也更用力地按下去：“混蛋。”

“我是冤枉的。”囚犯鬼怒吼道：“那些人不是我杀的，他们自相残杀，我回来是为了找人，但被困在这里，这地方，把我们困住了。”

苏雪略微松了手，说道：“这不是你们开始恶性循环的理由，周而复始地循环杀人，惑人心智，这地方已经成为煞地，你们一辈子也逃不出去。”

“不可能，那家伙不是这么和我们说的！”囚犯鬼大喝一声，苏雪一怔：“那家伙？”

就在此时，宁北辰已经攀到了横梁上，一只脚踩在梯子上，另一只脚悬空，手里多了一把瑞士军刀，对准那块横梁就挖下去，对准的却是貔貅的尾端，既然这里是封闭的，不如打开，那些煞气放出来便好了。

宁北辰一刀下去，一股力道往外奔，宁北辰身形一晃，梯子吱地往一边歪去，宁北辰见势不妙，双手抓住上方的横梁，双脚悬空！

沈大林站在庭院里，前后左右都是鬼，他们有的胸口中刀，鲜血淋淋，有的舌头伸到了胸前，一看便是吊死鬼，还有的口吐白沫，分明是毒死的，沈大林拿着手枪来回转悠，突然听到厅堂里的动静，抬眼一看，宁北辰悬在横梁上，梯子已经滑到一边，不由得骂道：“宁北辰啊宁北辰，遇上你我真的倒了八辈子楣。”

沈大林将心一横，身子转动，水枪也同步扣起来，血水洒在那些恶鬼身上，他们惨叫着退散，他趁机窜进厅堂里，扑过去的时候，顺手一推梯子，梯子便回到了宁北辰脚下，宁北辰已被那煞气冲得身形摇摆，奈何厅堂太高，落下去恐怕直接骨折。

眼见得梯子到了身下，宁北辰马上跃下去，踩着梯子后便下了两步，再落到地上，与沈大林背靠背：“貔貅被毁了，煞气也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还是想办法化解。”沈大林说道：“得散出去才是，但现在前后的门都打不开。”

“史先生说过，这房子交给我们就由我们处置了。”宁北辰说道：“你掩护我。”

宁北辰抓起地上的一把小板凳，八成是装修工作用来休息的，猛地冲向门口，右脚踩地，用力一拖，脚底热气浮出，一股热流蹭蹭地往上冒，宁北辰的右臂灼热，板凳来到半空，前方有股力道挡住，宁北辰大喝一声，小板凳突破了防线，哗……

木门狠狠地震动了一下，玻璃碎开，一股风迎而来，沈大林赶紧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罗盘，见生气涌进来，那股煞气也被生气抵动着往庭院去，欣喜不已：“法子不错，奏效了！”

养在貔貅里的煞气存放在这里，激化着这里的恶鬼，如今被放出来后又被吹散，恶鬼们的煞气也随之淡化，沈大林靠在宁北辰身上喘着气儿：“妈呀，好像活过来了。”

此时，庭院里明朗了一些，乌云散开，阳光透过乌云落下来，照在院子里的树上，之前死气沉沉的庭院现在多了几分活动，方才围住沈大林的恶鬼避开阳光，躲避在厢房的屋檐下，厅堂里的风更大了一些，后院的门吱呀响动。

沈大林满意地看着罗盘：“局破了，妈的，哪个人这么心思歹毒，破了这户人家的青龙吸水局，把个好端端的财局弄成了煞局，缺德的玩意儿。”

再说苏雪抵着那只鬼，鬼眼原本红灼，慢慢地化成平常的颜色，面目也不似刚才那般狰狞，城中的传说是真的，黄包车夫看到的囚犯鬼，夜半收到的冥钞，并不是道听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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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对冲局，陷害

苏雪慢慢地松开手，同时拔出箭，一股黑气窜出，恶鬼的大刀早已化为乌有，但他还未消散，苏雪冷冷地说道：“留你一条命先。”

她扭头看着庭院里的恶鬼们，再看厅堂墙上的道道黑污的线，到底还是损了一些冤魂，他们虽恶，但也是冤死的，苏雪心里怅然，现在厅堂里还有这只大刀鬼，还有外面庭院里的那些鬼魂，她快步走出去，朗声道：“是想一辈子做只鬼魂不得安生，还是投胎转世？”

一只老鬼弱弱地说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不想再呆在这里。”

“我们都是被人害死的，莫名其妙就丢了性命。”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女鬼说道，她的胸口还残留着刀柄，生前被一刀毙命。

百来年来，这里死了太多的人，苏雪掏出手机，调出佛咒语，声音外扩，佛音在庭院里响起，伴随着这股祥和的佛号声，这些冤死鬼身上散出白光，最终消失在这片白光之中……

苏雪回头，厅堂里身穿囚衣的鬼瘫软在地上，不为佛音所动，沈大林看得到他，惊愕道：“这只怎么还在？”

“罪孽太深，不能轻易洗刷。”苏雪冷冷地说道，随着佛音的深入，墙上的那些黑色印记也一并消失，那些是鬼魂的残骸，它们终于摆脱这里了。

苏雪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看时间，此时居然是正午，刚进入了午时，午时鬼屋却恶鬼发作，难道？

“这些鬼魂从来只在晚上发作，白天敢仅限于屋内小小的恶作剧。”苏雪盯着宁北辰：“但是，我们今天来了以后，他们显得十分不安，难道是因为你的刺激，你的阳气本来就与众不同，现在七星更是解了一颗，这些恶鬼都被你点燃了。”

宁北辰挑挑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你是说，这些鬼魂是因为宁北辰的到来而兴奋，所以才会在大白天索命？”沈大林还以为是自己识破鬼屋关键呢，风头还是让宁北辰抢了。

宁北辰说道：“他们这么急着攻击我们，有点杀人灭口的意思，喂，沈大师，刚才多谢了，你救了我和苏雪。”

“开什么玩笑，我在你身上已经砸了五十万了，那套房子不说了，值，我认，所以，你不能随便丢命，知道吗？沈大林喘着粗气说道：“还有苏雪，厉害，真厉害。”

三人并排坐在这套老宅子的地上，一字儿排开，沈大林话音落地后，三人再没有说话，那只恶鬼蹲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三人，开口道：“一百余年前，这里是官邸。”

“我们知道，这地方传了近百年，算起来是清末的时候，一位大官建了这里。”宁北辰说道：“官居几品倒是没有说得清楚，但应该是五品以下。”

“六品。”恶鬼说道：“他是六品大官，南城素来民风素朴，为人淡泊，鲜少有人追求名利，八品芝麻官除外，六品已大。”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宁北辰突然警醒道：“百年前，黄包车夫戴着一名身穿囚衣的鬼魂回到这里，当时的官邸已改造为会所，主人是一名有钱人，你是回到这里……所以，你就是那个六品官？”

苏雪和沈大林同时扭头，目光集中在宁北辰身上，那只恶鬼说道：“事情要从我当上六品官以后说起，一时风光无二，上头拨了银两替我建了这座宅子，当初在南城可是数一数二，家父迷信风水，特意请来一位风水大师替我们布了青龙吸水局，意在吸财。”

沈大林闷哼一声：“这局原本是没有问题的，的确是吸财，但马上被人破掉，有人把外面的河弄得枯竭，又在你们宅地后面办过活祭，未必是活人，但一定是活物，弄了大量的血，把好端端的财局弄成了煞局，偏偏厅堂的貔貅全部吸在其中。”

“但我们一无所知，之后我家连连出事，我先是丢了官职，而后妻儿离家出走，老父去世，我更是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被下令秋后立斩。”恶鬼说道：“我手拿的那把大刀，就是砍头的大刀，杀死我的那把大刀。”

“什么罪名？”宁北辰说道：“按清例律，能够处以极刑的罪名也就那么一些，你杀人了，越货了，还是？”

“说我与土匪互通，祸害百姓！”恶鬼说道：“我承认，为官后的确为财所困，但这种事情我绝没有干过，但一封我的亲笔书信出现，信中提到了匪首，但字迹相象，绝不是我写，奈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被抓入狱，家人一同被连累，这官邸也被没收，一时间，家财散尽，性命不保……我冤啊，老天不公，何人置我于死地！”

沈大林突然扭头看着墙壁，貌似不安，宁北辰冷笑一声，反问恶鬼：“你死在刑场上，怎么会回来？”

“我死以后，魂魄四处飘泊，怎么也想不通是什么人陷害我。”恶鬼说道：“直到百年前，当时的南城已经改头换面，截然是另一个时代，我终于决定回来，重新回到这座宅子里，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我恼羞成怒，终于附在一名酒客身上，大开杀戒！”

宁北辰扭头一看，沈大林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宁北辰暂时按下不表。

“是那只吸附煞气的貔貅影响了你。”宁北辰说道：“它可以加速你的怨念，之后就可想而知了，新死的人继续停留在这里，为这股煞气影响，开始无限循环地杀人，死人，留魂，百年间的时间，断断续续，已知的，不为人知的……直到现在。”

“但是，被你们影响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因为煞气在减轻。”苏雪说道：“这几年应该有所平缓才是。”

就算是雷哥搜集的剪报，也不过尔尔，自杀为多，住在这么压抑的环境下，不抑郁才怪了，苏雪看着他，迅速换出那叠剪报，抽出陈小松的那张：“你看看，这个小伙子你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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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寒衣节，诅咒

“是他，小松。”厉鬼鬼形不稳，毕竟被赤砂箭伤到了要害，又沾了处子的血，他靠在墙上，一双腿若隐若现，大有马上消失的架势。

苏雪掏出几张阴符粘在他身上，厉鬼说道：“他是被人杀死的……是那个骗我们的人，他说我们只要呆在这里，让更多的亡魂聚集在一起，力量会变大，界时就能冲开这里，离开这里得安生，一开始杀人只是出自本能的话，后面……是为了离开这里。”

“那人是什么人？”宁北辰问道。

“两个人，一个进来，一个守在外面，进来的那个个子矮小，有点神神叨叨的，戴着帽子，蒙着口罩，外面的那个一直没露面，但是能看出个头，一米七八左右，因为我就是这么高，”厉鬼突然眼皮往上一翻：“这个人闯进来，就被矮子按在地上，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注射！苏雪打了一个激零，追问道：“还有呢？”

“那小伙子死了，不是我们杀的，”恶鬼激动地弓起身子：“他天生智障，但却通了慧眼，可以看到我们，却从不害怕，他的智商只抵得过四五岁的儿童，却天性纯良，或是死去的人都该死的话，他不应该，死去的都为六欲所累，但他根本不懂得六欲是什么。”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避寒。”宁北辰一愣。

“当然不是，那天是寒衣节，农历十月初一，那年寒得早，他是过来给我们烧纸钱的。”恶鬼说道：“他是唯一和我们有过交集的活人！”

那只恶鬼果然，苏雪的感觉灵验了，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但……她叹口气，说道：“知道那些人给他注射的是什么吗？”

“初开始是那个矮子注射，但是手法不行，外面的人就进来帮忙了。”恶鬼说道：“但是他彻底蒙着面，还戴着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手法很快，一针下去，不出一分钟，那名青年就没了性命，我们中间不少鬼魂与他交好，想上前帮忙，却被制住。”

“尔后，那家伙让你们继续杀人，循环复始，骗你们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往生。”宁北辰有些明白了，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矮子事后带着那名青年的魂魄回来过，对不对？”

“没错，这些年经常回来，总是在子时。”恶鬼说道：“不过，那青年生前痴痴傻傻，死了以后也是如此，只听那个矮子的话，不过，那个大高个倒没有看到了……呃。”

恶鬼惊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大限之期到了……呵呵，一时脑热，杀了三名歌女，又伙同他们不停地害人，循循环环终有报，只是可恨陷害我之人仍水找到，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我咒他，咒他这辈子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哗地一声，沈大林扬起扇子挡在脸前，那只恶鬼已经魂飞魄散，化作一堆灰随风消逝，他一放下扇子，就对上宁北辰的冷笑，“你看着我怪笑什么？”

“宅子的第一代主人是被人陷害的，陷害他的人要么自己精通风水局，要么是请来高手做局。”宁北辰说道：“推算下时间，你参与伙盗的先祖离这个时期也没有多少年。”

沈大林的扇子啪地收起来，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真是活见鬼，你想说什么？”

“他刚才几次提到自己被陷害，青龙吸水局被动了手脚，你的表情耐人寻味。”宁北辰说道：“咱们都到这个份上，也算经历过生死，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啪。”沈大林收了折扇，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此时，三人都有些衣衫不整，身上还满是灰尘，沈大林手里的水枪里还盛着宁北辰的血，他猛地将手枪扔回去，说道：“肯定是以前哪个孩子留下来的，给人洗洗放回去。”

“别打岔。”宁北辰说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死无全尸的，元凶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早死了。”沈大林说道：“害他们家的应该是我的师叔祖，也姓沈，名叫沈三元。”

“那是我还小的时候，听我爸说的，说我们林家世代风水先生，唯独有个师叔祖爱走捷径，专门替人办恶事，谁有争端，就帮着有钱的一方设计对方。”沈大林顿了顿，说道：“比如上次我在七煞地埋……不过，我可没埋正位，用的是偏位。”

“谁管这个，要是你做了恶，迟早折了自己的阳寿。”宁北辰心中有数。

沈大林惜命，才在上次的事情中留有余地，以免损了自己的寿命，只是可惜了那名流浪汉，白白送了性命，这账会算到谁头上？

“听说他有一次被人请去对付一个大官。”沈大林说道：“要的可是对方灭门的效果……刚才这只恶鬼一说，我就联想到了，这地方八成是我这位师叔祖的杰作，妈呀，这也算是报应，我怎么就接了这单活，踏进来差点丢了性命。”

“你那位师叔祖怎么样了？”苏雪问道。

“活活让雷劈死了，外焦里嫩……”沈大林打了一个寒蝉：“四十岁就亡了。”

乖乖，苏雪吐吐舌头，笑道：“沈大师，你可要保重了，别重蹈你师叔祖的覆辙。”

沈大林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看着店铺，还有一地的碎玻璃：“我的个乖乖，这修葺费可和我没有关系。”

“放心，赖不着你。”宁北辰此时觉得小腿有些痒，掀开裤腿一看，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刮伤了，一道细密的血正沿着小腿往下落，都快到脚后跟了。

“唉哟，宁北辰受伤了，我帮你叫人过来。”沈大林爬起来，却被宁北辰一把抓住：“这房子搞成这样，你也有份，等史先生来了一起说明，别想走。”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大林拍着脑门说道：“可不是，那家伙还没有付我钱呢，得，咱们一起留在这里等他过来，你通知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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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四绝，四离

宁北辰电话通知史先生过来，哪知道那位早就吓破胆，电话里吱吱唔唔不愿意来，宁北辰转念一想，打给雷哥，雷哥到场看到一片狼籍，乖乖一声：“你们是把这里抄了一遍？”

“清理工作完成了，但恐怕这地方还是不好卖。”宁北辰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这次要动一点手脚。”

雷哥不禁乐了：“你想怎么做？”

“帮我找一些孔明灯来，”宁北辰说道：“对了，我还要一些宣纸和画笔，颜料，美术专用的，要专业一些的，还有，那个死去的青年，名叫陈小松的，还有家人在世吗？”

“我没调查这么清楚，不过你放心，今天内给你回复。”雷哥说道。

“这一招成不成，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宁北辰说道：“当务之急是把玻璃补上，剩下的三天后再说。”

雷哥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只要你帮我把这位史老板搞定了，不止是我，欧阳浩也会感谢你的……唉哟，这真是。”

“和欧阳浩有什么关系？”宁北辰转念一想，明白了，雷哥也只是欧阳浩的手下罢了，至少是左膀右臂的地位，而中介公司的一切利润都会成为欧阳浩行动的原始积累，毕竟这个社会，无钱寸步难行，从这个角度来看，欧阳浩也是手怕钱人的杠杆式人物。

碍于沈大林在场，宁北辰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我得赶紧联系人来打扫卫生换玻璃，该清走的全部清走，吁，现在感觉空气新鲜多了。”

沈大林猴精，马上说道：“这里没我什么事了吧？我先走一步，这煞局也算是我破的，得找史先生收钱去，别一会儿他走了，宁北辰，再联系！”

他脚下抹油，溜之大吉，雷哥要查陈小松的家人，也率先离开，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宁北辰突然伸手摸向苏雪的脸颊，她猛地往后一仰，警惕道：“干什么？”

“脸上沾了东西。”宁北辰懒洋洋地收回手：“左脸靠近嘴角的位置。”

苏雪悻悻然地抹去，原来是刚才从墙上蹭到的白灰，宁北辰看着她，说道：“今天多亏了沈大林，不然就够危险了，以后冲动的时候记得看看自己的身后，如果身后没有人怎么办？”

“有什么要紧的，如果身后没有人，我的式灵会出来救急的。”苏雪嘟着嘴巴说道：“感觉这间官邸好难办，为什么不划归为文物呢？”

“因为主人是囚犯，没在史上留名，六品官职其实一般程度。”宁北辰说道：“留的是芳名，还是恶名，全凭一时的意念，虽说是他父亲贪财，但没有他的默许，也不会在家里摆什么青龙吸水局，得罪了人，让人请沈家的师叔祖来破局，唉，家破人亡不说，还害死了后来的那么多人，只是……陈小松到底被注射了什么药物？”

“找欧阳浩查查当年的卷宗，”两人异口同声，宁北辰满意道：“咱俩还是有默契的。”

“呸，臭不要脸，谁要和你心有灵犀？”

“姑娘，我说的是默契，你不要曲解，还是，你想和我心有灵犀？”

宁北辰笑嘻嘻地凑过去，苏雪一转身，走到一边给欧阳浩打电话去了，宁北辰苦笑，也给认识的玻璃店老板打电话，那人有生意上门，马上过来量尺寸，当下回去安排师父裁剪，说是三天内可以搞定，到时候电话联系上门。

虽然门上的玻璃碎了，但屋子里除了杂物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两人放心地将门一锁，扬长而去，回到公寓休整了两小时左右，欧阳浩便带着东西回来了。

欧阳浩永远神出鬼没，但总能用自己的法子搞到东西，比如，2004年的卷宗复印件，不过老规矩，看完即毁，省得多些事端。

瞅了一眼，苏雪便跳起来：“自杀？”

“冷静，你知道内情，但是当时负责刑查的人只能从尸体和目击者那里了解，”欧阳浩说道：“零四年的时候，全城有几个摄像头？深更半夜他躲进店里，根本没有人目击，尸检结果显示他是中毒身亡，但毒物的来源始终是个谜。”

“因为他本身智商有些问题，长年在街上游荡，在马路上到处捡食物吃，所以当年的结论是他误食了有毒的东西导致死亡。”欧阳浩说道：“我打电话给我的老师，当年侦办此事的警官，他知道死者身上有针眼。”

“那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苏雪想到那只恶鬼临消失前的呓语，痛上心头，他或许伤害过人，但是他和双胞胎一样，是被利用，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结束生命，无意识地去伤害，又在瞬间化为飞灰，这短暂的一生……太急，太苦，太悲。

“全无线索，”欧阳浩说道：“像这样的悬案太多了，当年的杀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构思严谨，下手利落，加上大环境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苏雪再看尸检结果，陈小松虽然是智障，但身上没有外伤，她马上松口气，不少智障患者成年后往往成为家庭的负担，因此产生的暴力问题不计其数，看来陈小松并没有遭受过家人的虐待，苏雪猛然抬头：“他死于四绝日。”

欧阳浩不解：“四绝是指什么？”

“一年四百六十五天，有八天是最凶的日子，称为，四离，四绝，所谓四离日，是指大家耳熟能详的二十四节气中的春分、秋分、夏至、冬至这四天的前一天；所谓四绝，是指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立夏、立秋、立冬这四天的前一天。”苏雪说道。

“在黄历中，这八天都被标为大凶，禁忌婚丧，嫁娶，开市，修造，入宅等一切活动。”苏雪沉声道：“有句俗话叫做冬至收老头。意思是说一个人如果病久了，往往会在冬至的前一两天或者后一两天病情会恶化，甚至死亡。”

宁北辰说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不少名人去世都是在节气来临前，比如某位著名的相声艺术家，演有一位歌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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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恶鬼养成计划

“这里面有原因，四绝日或是四离日，人容易陷入思维不清、头脑昏沉、情绪抑郁、脾气暴躁、易于激动、失去理智等的状态中，就自然发生意外、口舌、灾祸等的机率比往日高很多。”苏雪皱着眉头说道：“等等，那一天就不是寒衣节了……”

死亡时间应该是警方的调查结果为准，但为什么恶鬼说那天是寒衣节，小松是去给他们烧纸钱的呢？

宁北辰的眉头展开，说道：“那对搭档哄骗了小松。”

恶鬼们长年缚于屋中，并不知道外面时日变化，声称是寒衣节，恐怕也是小松进去后告诉他们的，他们便以为当天是寒衣节了。

小松心思单纯，看到恶鬼也不害怕，据说他平时就在街上到处游荡，时常闯进别人的店铺里，大家也习以为常，他在当时的玉器店里看到了鬼魂们。

民间都说十岁以下的孩子仍有慧眼，心智未开，但慧眼仍在，所以能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小松虽然成年，但心智仍是个十岁以下的孩子，在踏进店铺时就能看到那些恶鬼，但他心思单纯，丝毫不惧，反而让恶鬼们不忍心伤害他。

由此可见，恶鬼虽恶，但还有一些基本的辨识能力，小松以他的单纯和恶鬼做起了朋友，所以才会在寒衣节烧纸的想法，问题在于，那一天是四绝日，冬至前的一天！这才是陈小松真正的死亡时间。

欧阳浩皱着眉头说道：“从一开始，他们就盯上了陈小松，看中了他的体质。”

“陈小松有成人的外表，幼童的心智，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空白。”苏雪说道：“他们盯上他，并且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与恶鬼们有所交集，于是产生了一石二鸟之计，在冬至的前一天哄他当天是寒衣节，他要给他的鬼朋友们烧纸钱，让他晚上独自摸进店铺。”

“他们趁机下手，并且哄骗恶鬼们必须继续杀人，才能解脱，而真正用意是为了炼鬼。”宁北辰说道：“取了小松的魂魄之后又哄骗他们继续杀人，让那屋子的煞气越来越重，而矮子则带着小松的魂魄在子时回去，应该是吸收煞气。”

“选择四绝日下手，再取其魂魄，再培养其成为顶尖的鬼杀手，啧啧啧，好一个恶鬼养成计划。”欧阳浩说道：“对方是高智商犯罪。”

“但是，这一高一矮的组合，到底谁是主导？”苏雪说道：“一切都显示矮子是直接炼鬼的人，但是那个大高个似乎更胜一筹，究竟是在头脑上，还是道法上……”

苏雪苦苦思索的样子很是可爱，欧阳浩不禁笑了，说道：“矮子的尸体现在已经入了雪柜，正在调查死者身份，再加上恶鬼小松的死亡，二事合一，或许还有找回降龙木的一丝希望，至于你想知道的答案，到时候就能水落石出。”

“也是，至少我们把铃铛鬼的死亡原因和身份弄清楚了，也是大功一件。”苏雪想想又振奋起来：“接下来，得把这套房子出手，双倍佣金呢，想想就觉得……棒！”

苏雪一语提醒了宁北辰，玻璃装好，就得演一出大戏了，恰在此时，门铃响了，打开，是雷哥派人送东西来的，他要的笔，纸，颜料一应俱全。

关上门，欧阳浩问道：“你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些东西能帮你卖房子？”

“鬼宅之所以让人恐惧，是因为大家对他的不了解，还有对死亡的恐惧。”宁北辰说道：“老实说，这么凶的宅子，我微信发了一些熟悉的投资商人，他们都避而远之，不好弄。”

死个把人对这些人来说不算啥，但是百年凶宅？他们头脑清楚，太凶，碰不得。

就算宁北辰声称自己清理干净，这些家伙也犹豫不绝，这套宅子大概是自己接手起来最烫手的山芋，几时能抛出去，老实说，宁北辰心里也没底。

宁北辰把纸张铺好，颜料配好，拿起画笔在纸上就勾勒起来，欧阳浩倍感意外：“你还会这一招？几时学的？”

“不过一点丹青而已，爷爷从小就画，跟着玩就学了一点。”宁北辰画完了，等颜料干透，取下来展展，赫然是一幅观音像。

“装神弄鬼，你画观音像做什么？”苏雪嗤之以鼻：“店里挂一幅观音像也没法化解外人对店铺的感官，恶鬼易除，心魔难易。”

“这个你有所不知了，有一招叫以毒攻毒。”宁北辰说道：“几天后你就知道了。”

看样子宁北辰的关子要卖到好几天后，苏雪也不愿意死缠烂打，省得让他飘到天上去，眼看就要天黑，欧阳浩就张罗着晚饭，见到丰盛的一桌，宁北辰咂舌道：“五菜一汤，我们三吃不完吧？还有人要来？”

欧阳浩腼腆地笑笑，苏雪的眉眼舒开：“姚娜姐？”

走廊上已经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苏雪兴奋地拉开门，姚娜穿着黑色的工作制服，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走进来后像进了自己家，悠哉地进了厨房，将水果放进冰箱，这才走出来，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俩：“见鬼了？”

“可不是见了大活鬼。”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俩和好了？”

“不止是和好。”姚娜闪到欧阳浩身后，双手一推，欧阳浩奔到了两人身前：“给你们预定了一位姐夫，当然，只是预定，以后的事情还不一定，唉呀，做好了，吃完上班。”

欧阳浩憨厚地笑笑，替他们盛饭，俨然一幅家庭煮夫的架势，宁北辰虽然在笑，却是皮笑肉不笑，姚娜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给！”姚娜给宁北辰夹了一口菜：“以后他在你隔壁，替我多盯着他。”

“盯得住的男人不叫男人。”宁北辰看着姚娜的眼睛：“你记得……”

“好好吃饭，少说话。”姚娜埋头便扒饭，宁北辰的话只有生生地咽下去，苏雪狐疑地盯着他，宁北辰撇撇嘴，悻悻然道：“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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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夫妻宫，假传圣旨

趁着饭后欧阳浩送姚娜下楼的空当，苏雪迫不及待地抓住宁北辰的手：“说，你刚才想说点什么？姚娜姐不是很想听的样子。”

“你忘记了，我会看面相，欧阳浩的兄弟宫，姚娜的夫妻宫。”宁北辰说道：“夫妻宫位于位于眼尾部位，在眼睛左右两侧的位置，它十分了得，因为关乎男女之情感、夫妻之关系。”

“凡夫妻宫光滑平润，纹线稀少者，情感和睦，婚姻幸福；而且妻有旺夫运，必致家财万贯，夫贵妻荣。若夫妻宫深陷，或鱼尾纹过多者，夫妻极易不和，或分道扬镳，男人如此则夫克妻死。”宁北辰说道：“姚娜的夫妻宫深陷。”

“所以，他们不会太顺利？”苏雪恍然过来，郁闷道：“但是，面相不能说明一切。”

“对，信则有，不信则无。”宁北辰说道：“前提是，姚娜知道自己的夫妻宫情况如何，与欧阳浩认识这些天来，她也知道欧阳浩行踪不定，背景成迷，两人将来的路必定不好走，所以我才想问她，是不是考虑清楚后做的决定，以免将来后悔。”

苏雪若有所思，宁北辰看着她丰盈的面孔，不禁怀念起上次车中的亲密接触，在苏雪闪神的空当，已经悄然来到她身边，双手抱住她的腰。

“你干什么？”苏雪双手已经扣上宁北辰的手腕，宁北辰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她的头发：“你累了，好好休息。”

他见好就收，马上松开手，径自钻进厨房洗碗，苏雪怔怔地，手机响起，是杜庭宇的号码，她略有迟疑，但信息却一直传来，每一句都显得十分焦灼，不安，苏雪终于心软，看着厨房里的宁北辰，苏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喂。”

“说。”宁北辰说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要出去一下，两小时后回来。”苏雪说道。

“丑话说在前头，超过四小时，后果自负。”宁北辰手上裹满了白色的泡沫，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会主动去找你。”

九成九是要去见他吧？宁北辰心中有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心里莫名烦躁，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宁北辰猛地回头：“你怎么还没有走？”

“是我。”欧阳浩说道：“我和苏雪碰上了，他出去见……杜先生？”

“九成九，除了我们，她没有其他朋友。”宁北辰说道：“我不是她的谁谁谁，也不能拦着她，只要她自己守好时间就可以，到时候出了事，不要埋怨别人。”

欧阳浩噗嗤笑出声，宁北辰将洗好的盘碟落在橱柜里，砰地一声，欧阳浩提醒道：“别弄坏我的碗，否则，三倍赔偿，你和它们置气也没用，该走的人还是走了。”

宁北辰长叹一声，脱下手套：“我先回去了。”

“明天法医官那里可能有些情报。”欧阳浩说道：“儿女情长暂时放在一边，完成你爷爷的遗愿更重要。”

宁北辰的眼神灼然，欧阳浩说道：“我和姚娜已有约定，双方遵守，若是将来不能成真，也不会后悔，不过是活在当下，我也可以办到。”

此时，苏雪已经打出租车去了大厦楼下，赵助理候在外面，见到苏雪便说道：“苏小姐，你可算来了，杜先生生病，一直发脾气，还不肯吃药。”

“为什么发脾气？”苏雪不解道，杜庭宇的自制力一向强悍，这也是他带着长江地产走向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让杜先生苦恼的还是丧失温感的事。”赵助理说道：“喝药的时候感觉不到水温，他突然就沮丧了，苏小姐，他现在低烧不退，状态不好，明天还有一桩很重要谈判，原谅我私自瞒着杜先生请你过来，他唯一能感受的就是你的温度。”

苏雪跟着赵助理上了顶楼，推开门，一楼客厅空空如也，赵助理轻手轻脚地带着苏雪上了二楼，她对这里并不陌生，到了主卧门口，门开着一条缝，杜庭宇满头是汗地躺在床上，地上还有一滩水渍，苏雪已然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药瓶还摆在一边，赵助理看着苏雪，默默地退出去，离开一楼大厅，关上门，转身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吓得抚着胸口说道：“你搞什么，怎么上来顶楼了？”

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赵雪阳，她冷冷地说道：“刚才进去的是苏雪？”

“怎么了？你吃醋？”赵助理挖苦道：“全公司上下都想上杜先生的床，你啊，还得排队，再说苏小姐对杜先生有不一般的意义，不是你可以比的。”

赵雪阳眼里划过一道狠厉的光，赵助理便有些怯了，这大概就是她不喜欢这个妹妹的原因，她的眼神总是带有城府，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好了，你下去吧，杜先生平时有交代，顶楼不能随便上。”赵助理催促道。

赵雪阳只是闷哼一声，便进了电梯下去，懒洋洋地说道：“我加完班就回去了，马上就是老爸的忌日，今年还是老规矩，大家分开祭拜罢。”

赵助理还没有说话，电梯门就合上了，她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再说苏雪坐到床边，杜庭宇的感觉十分敏锐，马上睁开眼：“我说过不吃药，是你？”

“赵助理！”杜庭宇猛然坐起来，大喝一声，苏雪说道：“她已经走了。”

“多管闲事。”杜庭宇冷冰冰地说道：“我没事，只要睡一觉，明天可以照样去参加谈判，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离开宁北辰，你会很危险。”

“没事，现在只过去了半小时，还有三个半小时，只要在规定的时间里赶回去就可以了。”苏雪拿起药瓶：“我先喂你吃药。”

“我是个废物，连水的温度都感觉不到，”杜庭宇闷闷地躺下，说道。

苏雪看着无力的杜庭宇，任何人都有软肋，杜庭宇是无所不能的商业王者，但他偏偏遭遇了那样的事，丧失了温感。

她倒来水，坐在床边，用手背感受着水的温度：“现在温度适中，喝药吧。”

杜庭宇再次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苏雪：“你能帮我感受温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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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女人的宣言

“我感受过了，温度刚刚好。”苏雪扭头，却见到杜庭宇雪白的脸，顺势摸上去，温度烫手，这哪里是低烧？

杜庭宇感觉苏雪的掌心凉凉的，颓然无力地靠在床头，苏雪马上拿起药，喂他喝下去：“虽然没有温度计，但现在的温度应该是三十度左右，温水，喝药刚好。”

他没有拒绝，喝药后合上眼：“让你看到我没用的一面。”

“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凡胎，生病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苏雪说道：“倒是把自己当成钢铁人，一旦生病就怨念自己，情绪反复，你希望自己像个失败者吗？”

“温感丧失后，我一直在想这是心理疾病还是身体疾病，还有没有希望治愈。”杜庭宇说道：“有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懦夫，每个人生死定有辰纲。”苏雪说道。

杜庭宇猛地抬头，突然哈哈大笑：“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个懦夫，我被缚灵师控制了那么久，当了那么久的缩头乌龟，本来就是个懦夫。”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缚灵师怎么死的，他们三人心中有数，杜庭宇何止不是懦夫，他的忍耐心简直到达极点，从某个方面而言，也是可怕的。

苏雪突然无话，杜庭宇看着她的侧脸，说道：“还有多长时间？”

“从这里返回北安公寓，半小时足矣。”苏雪说道：“我可经约专车，再过一会，我便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还有，你现在如果心烦气躁的话，我可以教你静心咒，让你心绪清明，这样对你明天的谈判也有好处。”

“好。”他欣然接受，苏雪便让他盘腿坐在床上，跟着自己诵念，一番教导下来，杜庭宇果然冷静不少，或许是药效在发挥作用，额头竟然不似刚才那般火烫。

苏雪放下心来：“你好多了，我先走了。”

杜庭宇并不阻拦，真诚道：“多亏你来，否则，钻牛角尖的我会死掉。”

苏雪淡淡地笑一笑，拎起包便往外走，见她头也不回，杜庭宇抚着肚子躺下去，嘴角还浮出一丝笑容，十分自得……

时间还剩下很多，苏雪其实并不用着急，但说来也奇怪，就像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赶回北安公寓，苏雪一边走，一边用手机约车子，只在楼下等了几分钟，便有一辆专车过来，苏雪腾地上车，拉上车门：“北安公寓。”

结账下车，刚走到北安公寓门口，便看到院子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心中一喜，正要迈步上前，却发现宁北辰对面还站着一名黑衣女子——赵雪阳。

她还是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两只手吊在宁北辰的脖子上，轻轻抬起下巴，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苏雪的心沉到谷底，呵，原来是自己多情了，现在过去未免尴尬，苏雪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胳膊突然被人握住了，是姚娜。

“这玩得是哪一出戏码？”姚娜笑意盈盈地问道。

“老情人相会。”苏雪假装不在意，声音却在发颤：“我们还是避远一点吧。”

姚娜呸了一声：“别人我不了解，宁北辰我再了解不过，避？开玩笑吧，这一招只能对付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跟我来。”

姚娜扯住苏雪的胳膊往前走，大喝一声：“哟，宁北辰，你这是在演戏呢？”

宁北辰正被赵雪阳抱住脖子不好挣脱，听到这个声音马上顺势拨开赵雪阳，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看到苏雪避开自己的眼神，心内懊恼一声，怎么让她瞧到了，小丫头心思单纯，有一便是一，偶尔也会钻牛角尖，进去就出不来，这下扯不清楚了。

“赵小姐？”姚娜假装没看清，都快凑到她脸上了：“唉，说什么死者为大，你把和宁家爷爷的约定也没当回事嘛，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人死如灯灭，人既然已经死了，契约的一方不存在，契约内容就失效了。”赵雪阳冷笑道：“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宁家爷爷要是不服气，可以出来和我辩。”

这女人真气人，姚娜不动声色：“不要死缠着宁北辰不放，非但宁家爷爷生前算过他命定之人的生辰八字是苏雪，就连命批里也留下一个雪字。”

“命批？”赵雪阳自然是头一回听说。

“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姚娜说道。

苏雪反而不安，雪向阳，里面的确有一个雪字，但还有一个阳字！

姚娜的脸也僵住了，此时，就着公寓楼下幽暗的路灯，三人都看到赵雪阳脸上兴奋的光：“雪向阳，我的名字叫赵雪阳，爷爷命批里的雪阳，难道不是指我吗？”

“生辰八字指明是苏雪，命批不重要。”姚娜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赵雪阳说道：“我既然来了，所谓的约法三章就对我不重要，宁北辰，以前的事情是我做错，我不应该利用你，险些害死你，但是，你昏迷的时候还在叫我的名字，我才知道自己多喜欢你，你是第一个这么真心对我的人。”

“我们已经不再是以前不成熟的孩子，是成年人，可以对感情负责，我现在懂得怎么做正确的事情。”赵雪阳说道：“宁北辰，我要把你找回来。”

宁北辰无言以对，姚娜重重地咳了一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咱们走着瞧吧，既然宁家爷爷一再强调你不能再现在宁北辰面前，姑且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赵雪阳浅浅地笑，看着苏雪：“听说你和我们董事长走得很近，抱上一根高枝就好好珍惜吧，飞上枝头变凤凰是南城多少女孩的梦想，三位，晚安。”

她像得胜的将军一般，昂首挺胸地走出北安公寓的大门，姚娜气怵怵地说道：“这女人故意来气人的吧？什么叫人死如灯灭……”

“你刚才说得有些道理。”宁北辰打断道：“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爷爷既然让她不要再出现，一定有他的原因，可惜，老人家事事都要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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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心动，一点点

就拿五条遗言来说，第五条看似最不靠谱的“三观要正”居然也大有深意，既然值得爷爷亲自面谈，与她约法三章，自然有让她不要出现的道理，可惜，两条腿是她的，脑子是她的，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只是，“你吃醋了？”

宁北辰冷不丁地发问，苏雪瞪着他：“自作多情！”

苏雪扭头就走，“啪”，姚娜赏了宁北辰结结实实的一记栗子：“你特么有病？她来找你就算了，干嘛让她搂着你，这下好，看个正着。”

宁北辰郁闷地摸着脑门，说道：“我也觉得纳闷了，怎么就看个正着，怎么就这么巧？”

“什么意思？”姚娜听出些弦外之音。

“不说了，这小妮子突然来找我，说想出来走走，但也不离开北安公寓，非要在这黑漆漆的院子里。”宁北辰有些无语，提出多少次把楼下的灯弄亮一点，物业经理就是不听。

“她突然就搂住我的脖子，我还没来得及挣脱呢，你们就出现了。”

“确切地说，是苏雪先出现，我在后。”姚娜说道：“她到底只有十九岁，哪里比得过赵雪阳心机深，你啊，多长点心吧，这么好的姑娘，一定不能错过。”

“好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宁北辰最受不了姚娜教训自己。

“过来看看他再折回去上班，自从千门八将走了，赌场风平浪静，没事就几个小老千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不值得一提，喂，我先上去了。”

目送姚娜上楼，宁北辰叹息一声，此时，杜庭宇已经端坐在床上，面前摆着小桌，唰唰唰地翻着文件，精神抖擞，额头上倒还是贴了一张退热贴，手机响起，他扫了一眼，嘴角微抿，种子已经撒下去了，如何发芽，生长，并不急，自己最擅长的不就是等待吗？

苏雪回到公寓，一股莫名的委屈袭上心头，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庆幸刚才的灯光不够亮，足以遮住微红的眼眶，“笨蛋，你干嘛心酸，还想流眼泪？”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苏雪有些无奈：“那个家伙只是耍着你玩，亲你也好，抱你也好，对别人也做过，他和赵雪阳才是初恋，是一对，都要死过去了，还在叫她的名字。”

苏雪默默地抹去眼泪，如常洗漱睡觉，次日居然睡到近中午才起来，未接电话有七通，短信有十余条，全是宁北辰的，原来玻璃店的老板已经把玻璃加工好，只等换上收钱，一个劲地催着宁北辰过去，奈何苏雪不醒。

苏雪迅速整理好自己，拉开门，门口是穿着卫衣的宁北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今天居然换了休闲风，他一脸兴味地看着苏雪，淡淡地送上一个袋子：“上车再吃。”

袋子里是三明治和牛奶，还有一块巧克力，上车后，苏雪旁若无人的大吃特吃，宁北辰没有半句解释，这让她更是不爽，上次分明还说过赵雪阳是过去，昨天两人搂搂抱抱，今天怎么一个字也没有？男人真不是东西！

“我不是东西，是人。”宁北辰一开口，苏雪险些呛到自己：“你说什么？”

“你在心里骂我不是东西，”宁北辰贼兮兮地笑道：“我听到了。”

苏雪悻悻然地看向窗外，宁北辰说道：“你从小到大和鬼打交道比人多，所以不知道人心有多可怕，昨天晚上是一招离间计，在我们中间种下不信任的种子，这是她的目的，如果你因此觉得受伤，也不问问我的态度，就让她如愿了。”

“还有，我说过的话有效，我的确喜欢过赵雪阳，但只停留在十六岁，我现在是一名经受过社会洗礼的成年人，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我，宁北辰现在只喜欢苏雪。”宁北辰反问道：“你呢？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

苏雪迟疑着，终于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一丁点。”

“够了。”宁北辰满意了，车子开到那座官邸外面，伙计早带着切割好的玻璃候在外面，宁北辰利落地开门，师傅们进去安装玻璃的空当，宁北辰和苏雪在附近的便利店吃了点关东煮，宁北辰扫过便利店门口的24小时营业字样，若有所思。

师傅们手脚麻利，门上的玻璃全部修复，结账的时候雷哥的电话来了，宁北辰正付钱，苏雪接起手机：“喂。”

“陈小松的家人找到了，当年他死后，一家人就搬到了老家迁州，对于儿子的死，他们也是一知半解，稀里糊涂地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过，陈小松的母亲在四十五岁的高龄又生了一个女儿。”雷哥说道：“也算是安慰了。”

看来从他家人那里得不到线索了，但听闻这样的消息，苏雪内心雀跃不已，死者已逝，在生者务必好好活下去，这条线便就此结束了。

宁北辰送走装玻璃的工人，见苏雪痴痴地发笑，打了一个响指，问道：“傻了？”

苏雪将情况讲明，宁北辰说道：“果然追无可追，当务之急还是卖房子，过来。”

苏雪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宁北辰在她耳边一番耳语，她便激动道：“这不是骗人吗？”

“笨蛋，这是曲线救国。”宁北辰说道：“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就开始。”

夜黑后，宁北辰和苏雪便悄悄潜进了官邸，正门不入，反而从后门名进去，潜进厅堂后，又利用梯子上了梁……好一番忙活之后，悄然离开，他们没开车过来，步行，从官邸后面的空地绕出去，几乎无人察觉……

次日一早，宁北辰打开电脑，登陆qq，当地的新闻网马上弹出一条信息——南城深夜多人见观世音像……

上面还有一条爆料的提供的手机照片，宁北辰双手拱在下巴上，是时候趁热打铁了，打开当地的社区论坛，这张照片已经传阅开，大家正议论纷纷，宁北辰略一沉吟，迅速打出几行文字，确定没有漏洞，啪地按下回车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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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玩过头，恋木

话题在发酵，宁北辰满心欢喜，当苏雪在同城社区发现那条有两千多条回复的贴子时，迅速地站起来，冲向宁北辰家，拍开门后便说道：“姓宁的，你的装神弄鬼有效了。”

宁北辰咧开嘴笑了，不过是小施伎俩罢了，那幅画上画了观世音的像，让苏雪的式灵附在上面，并且在夜间发亮，如此一来，就像观世音降临在屋顶上一样，而昨天发现的便利店，24小时营业，视角刚好对着官邸，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神灵显灵向来很有话题，宁北辰借神灵之后消除这些人对官邸的恐惧，等话题发酵，自然有人送上门要求看房，出手就有机会啦。

更何况，屋子早被清理干净，本质上的确没事，只是要突破这些人心理上的壁垒，干完了这些，宁北辰兴奋不已等着电话上门，加上自己多个论坛的版主身份，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话题讨论度持续上升，苏雪眉开眼笑，好像已经听到银子落袋的响动。

时至下午，电话果然一个接一个地来了，网络上的消息也应接不暇，原来宁北辰昨天晚上回来后就把房子的发售消息发布，现在是时候让人看到了。

宁北辰正对付这些询问的时候，史先生来电话了，电话一接起，他声如洪钟：“小宁啊！”

宁北辰应了一声，史先生就说道：“那房子我不卖了。”

“嗯？”宁北辰胸口好像挨了一记。

史先生说道：“我早上起来听我女儿说了，那套房子显灵啦，那不是凶宅，是灵宅哇，听说有菩萨显灵，财运也会走高，再说了，有菩萨在，那些东西还放造次？所以，委托取消啦，这两天辛苦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我和雷哥说了，会给你们一笔辛苦费。”

啥？啥？啥？宁北辰觉得耳朵轰轰响，都快听不清史先生说什么了，史先生仍在兴奋之中：“唉呀，你们是我的福将，一请到你们，菩萨都显灵了……”

挂了电话，宁北辰的脑子仍在回想，他扶着头，有气无力地看着苏雪，苏雪扑闪着大眼睛，问道：“怎么啦？”

“房子不卖了，听说有神灵显灵，史先生跟中了大奖一样，说是死活不卖，会适当地给我们一点车马费。”宁北辰口干舌躁：“多少没说。”

苏雪猛地歪到一边，双脚也提起来，好像遭受了莫大的打击，宁北辰抹了一把脸，无奈地说道：“玩大发了，好像效果太猛烈。”

“双倍佣金……”苏雪呜啊，眼泪险些落下来：“六个点的佣金！”

车马费才有多少？苏雪气怵怵地一脚踹过去：“坏人，都说这样玩不好，你非说是以毒攻毒，骗人好吗？现在好，打了飞漂了，你的金字招牌也没有了。”

“等等，这和金字招牌没了是两码事吧？”宁北辰脸红脖子粗，郁闷道：“委托从我手里没有卖出去算砸了，找不到买家算我砸了，这是业主自己收回房子……无关委托……”

宁北辰越说越没底气，说到底，就是自己玩过了，玩大了，玩砸了！

苏雪没好气地将头埋进沙发里，连声叹气，宁北辰还是打起精神把发布的房源删除掉，再一一回复有意向的买家，没房卖喽！

看着凶宅的app，宁北辰皱紧眉头，果然凡事有高有低，以前房源集中，伴随着自己这几年的不懈努力，凶宅越发见少，难道要跨市进行了吗？

宁北辰抓抓头，好像雷哥在广北也增设分公司，正在试水中，不过一地一地头蛇，广北有一家家家安房地产中介，在那里盘踞一方。

越想越烦躁的宁北辰合上电脑，回头一看，苏雪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抬头和不知何时进来的欧阳浩说话，看着他俩，宁北辰突然浮起一个念头，苏雪不会就是欧阳浩在找的妹妹吧？年纪也相仿，再转念一想，宁北辰连连摇头，这么狗血的事情不会发生在现实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宁北辰问道。

“去了一趟警局，前天凌晨在城外的河里发现一具尸体，被泡得厉害，今天参加了案情研讨会。”欧阳浩说道：“顺便打听了那个家伙的情况，倒有些收获。”

欧阳浩拿出一份文件，自然还是复印件：“死者，男性，身高一米六八，体重49kg，左右腿径骨骨折过，留有明显外伤，患有心肌炎，供血不足，冠心病等多种心脏疾病，经过对过往车祸事件的调查，还有医院的病档调查，已经锁定死者身份。”

“南城市殡仪馆的死亡化妆师沈阳。”欧阳浩说道：“经查，死者于2004年离职，同年遭遇车祸，之后不知所踪，断绝了与所有同事的关系，他的本名叫罗大成。”

“零四年也是陈小松死亡的一年。”苏雪说道：“事情是从那一年拉开帷幕的。”

“这是陈小松以前同事的名单，我们的人去过了，有一位姓苏的大爷和他关系算是最亲近的。”欧阳浩说道：“苏大爷三年前从殡仪馆退休，现在跟着女儿住，这是地址。”

宁北辰竖起大拇指，欧阳浩说道：这是同事们的功劳，不过，罗大成没有家人朋友，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们联系了孤儿院的院长，他表示会领取罗大成的尸体，不过他也说过了，罗大成十四岁就离开孤儿院，这些年和他们没有联系，只说这个孩子从小就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宁北辰问道。

“他喜欢木头。”欧阳浩说道：“小时候起就喜欢对着树喃喃自语，还总摸着树干，小心翼翼地，他的举动不讨其他孩子喜欢，没少受欺负，后来长大后，突然有一天就从孤儿院离开，没和任何人说过，而院子里的一颗树被挖空一块树干，上面还有血。”

“他对降龙木的执着与痴迷，看来是小时候就形成的。”宁北辰说道：“从你们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种狂热的痴迷也算是一种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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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双症，夜袭

“这要看他痴迷的程度，从院长的描述来看，他可能是两种心理病症的交织。”欧阳浩说道：“收藏癖和恋物癖。”

“但是，又与这两种病症有些许不同。”欧阳浩一抬头，见他俩都一脸愤怒，马上说道：“是这样的，拿收藏癖来说，是指违背常情地到处搜集与收藏并无多大用处的物件，尤其是废旧物品，搜集和收藏过程中会有一种莫明的满足感。”

“患者往往性格比较怪僻，几乎没有朋友，不参加社交活动，只喜欢跟他们收集的物品在一起。”欧阳浩说道：“这种病症被视为强迫症和人格碍障，多发于老人。”

“他只是中年人，不是老人。”宁北辰说道。

“对，所以略有区别，再说恋物癖好，这其实是……”欧阳浩扫了一眼苏雪，尴尬道：“小雪好像不能听。”

“我是成年人了。”被轻视的苏雪抗议道。

“恋物癖所恋的对象不仅仅包括异性穿戴的那些无生命的物品，而且还包括异性身体的某一部分，患者通过接触获得……快感。”欧阳浩说道：“这里有一个重要的部分，就是异性，罗大成只是对木头有疯狂的痴迷，但木头不是异性，所以，相似但又不同。”

“这符合你之前对他的侧写，他有心理疾病。”宁北辰说道：“前者就不说了，收集邮票也算是收藏癖，并不局限于老人，倒是后者，有点意思，我在想，他不会在木头上发现过什么，之后便痴迷了，把木头当成异**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罗大成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类型。”欧阳浩说道：“可惜，如果他是元凶倒好了，现在看来，他被利用的可能性基本成真。”

“我们先去造访他最后的工作单位。”宁北辰说道：“天色太晚，我先电话联系一下，明天见面好了，谢了，欧阳浩。”

“你和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欧阳浩笑道：“饿了吧，我去做饭。”

他们没饿，这是为了照顾晚上去上班的姚娜，现在姚娜总是杀过来吃完饭再去赌场，欧阳浩也奇怪，除了偶尔去局里参加案情研讨会外，就呆在家里，踏踏实实地当一名家庭煮夫，显然他的团队最近平安无事。

宁北辰吃完一碗饭，正准备加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沈大林打来的，电话铃声像催命一样，接起来，沈大林像疯了一般：“快来别墅，玉带环腰的别墅，快点！”

扔下一句话，电话就挂了，擦，搞什么鬼？弄得他和自己很熟似的，略微想了想，宁北辰挂了电话，说道：“我还是去看看，你们慢慢吃，苏雪，走。”

可怜苏雪还有一块鱼肉没咽下去，就被强行拽出去，驱车前往小别墅，远远地就看到沈大林家客厅门是开着的！

宁北辰寒毛倒竖，难不成沈大林掐好时间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提前开门？但是，就边大门也敞开着，就有些不寻常了，哗哗……苏雪包中的杨公盘哗哗直响，她提起心来，悄然下车，宁北辰迅速关上车灯，两人一左一右靠在大门口，朝客厅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宁北辰刚掏出手机，被苏雪按住了：“等等。”

宁北辰收起手机，率先朝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声叫道：“沈大师？”

苏雪跟在后面，相隔三四米远，谨慎地看着宁北辰的左右，却没留意自己的脚下多了一个影子，与她如影随行……

苏雪走出一步，那个影子便往前一步，终于，苏雪狐疑地停下脚步，回头……

“是我。”沈大林背上还趴着他的媳妇儿。

苏雪想走在前面的宁北辰回来，可惜晚矣，他已经一只脚踏进门！

客厅里通火明亮，但家具东歪西晃，客厅里空空如也，宁北辰惊觉身后没有动静，猛地转身，苏雪正大踏步朝自己飞奔而来，几乎在同时，一双手扼住了宁北辰的喉咙，用力一带，宁北辰双脚凌空，身子猛然往后，两只脚又落到地上，脚后跟在地上拖动！

宁北辰双手仍空着，马上反手过去，想抓住这双手的主人，拧住那人的胳膊后，宁北辰大喝一声，身子往下倾，借着拖动的力道将那人往前扯，这人的手上有温度，不是鬼，是人……

两股力道相持，宁北辰重心继续往下压，此时，苏雪已经冲进来，刚进门，左右各冲出一个人，两人手里居然拿着枪，同时抵在苏雪的太阳穴上！

苏雪大喝一声：“沈大师，快跑。”

沈大林背着媳妇儿，撒腿就跑，来到车上后，迟疑了一下，马上推开车门下去，看着后排的夫人，说道：“媳妇，我先把你锁车里，一会儿就来找你哈。”

沈大林锁上车，确定车门打不开，马上冲到门口，却见到刚才拿枪指着苏雪的两个彪形大汉此时捂着老二蹲在地上，苏雪两只脚踩着他们拿枪的手，沈大林见状，马上上前两脚，把枪踢到一边。

他倒是想拿一把，但想到南城管制枪支严格，哪敢让上面沾上自己的指纹：“我觉得家里有小偷，担心得很，才把你们叫过来，这特么地是入室抢劫啊。”

苏雪喝道：“让你走，你还不走？”

“走什么啊，他们都看到我的脸了。”沈大林反问道：“追杀我怎么办？”

此时，苏雪的式灵正压制着两名壮汉，要不是放出式灵，苏雪难以脱身，但此时杨公盘仍在哗哗转动，她心生不妙，若是没有阴邪之物，杨公盘是不会如此反应的。

这些人不是阴物，阴物在哪里，如果是屋灵，屋灵非邪灵，也不会引起这种反应，苏雪一惊：“屋灵呢？”

“他刚才护着我们出去后就去了二楼。”沈大林急匆匆地说道，苏雪正要抬脚往二楼去，宁北辰身后的男人说话了，此时，他一只手扼住宁北辰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枪，枪口指着宁北辰的后脑勺：“把那个女人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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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古法刺符，隐情

“哪个女人？”沈大林看着苏雪，苏雪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勒住宁北辰的家伙是个壮实的汉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高大，两只手背青油油地，全是刺青，右臂上最醒目的是一尊四面佛。

“古法刺符。”宁北辰说道：“你们是南洋人？”

南洋人深信佛力，大约四五百年前，他们相信以佛菩萨的庇佑，可以保护军队的人马安全，於是，泰国高僧便制造了一些可以平安护身的佛教给军士和坐骑佩带。

但是，在行军或与敌人搏斗时，佛牌总会不经意丢失，士兵一旦失去了佛牌，顿时觉得旁徨无主，信心消失。

聪明的高僧想出一个巧妙的方法，把佛的符咒，用针点黑色墨水或法力神油，刺在士兵的身上．这种方法，无异是把佛的神奇力量附加在战士们的身上，不但不会丢失，更能使到被刺符者受到激励和增加信心，作战时便会勇猛无比。

“刚才躺在床上的女人交出来！”男人怒喝一声，楼上传来吱哇一声乱叫，杨公盘的转盘也随之停止，地上的一名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用南洋话讲了一句什么，勒住宁北辰的男人恼羞成怒，嘴里嘀咕了一句，枪口对准宁北辰的左脚，抠动扳机！

宁北辰后脑一寒，猛地抬起左脚，顺势踩在这男人的脚面上，砰，子弹穿过地板，腾地升起一股黑烟，宁北辰无名火起，借势抓住这人拿枪的右手，用力一扳，身子往前压，嗖地一下，将这名汉子来了一个结实的过肩摔，倒是沈大林直哆嗦：“我的地板……”

“你妹……”宁北辰一脚踏在这名大汉的背上，横了沈大林一眼：“我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地板重要？”

“你的命重要，我错了，还不行吗？”沈大林看着被制的三人，猛然往外跑：“我的媳妇儿还一个人在车里呢。”

沈大林飞奔而去，宁北辰压着身下的男人：“你们还有同伙吗？好大的胆子，敢在南城持枪抢人？”

宁北辰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沈大林撕心裂肺地叫道：“媳妇，我媳妇不见了！”

苏雪抬头，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大喝一声：“沈大师，她在院子里。”

沈大林暗骂一声，怎么可能，自己媳妇儿长年卧床，不可能从车里走出来，尤其车门上了锁！沈大林的手还在车把手上，此时摇两下，不对，车把手怎么松掉了？

“媳妇？”沈大林惨叫一声，冲进院子里，此时，那个瘦削的女人已经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血正从她的右手滴在地上，苏雪抬头，女人的眼睛睁开着，却无神，茫然地看着前方，毫无焦点可言，她嘴里嘀咕着什么，苏雪一句话也听不懂。

被宁北辰压着的男人突然大喝一声，咚地叩了一个响头。

另外两个男人想挣扎着行礼，却被式灵压得动弹不得，式灵此时是胀大后的狰狞模样，有如第一次吓唬沈大林时的样子，张开嘴，一吸气，两人的头发竖起来，头皮直发麻，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嘴里却恭敬地讲出好几句。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这情景，他们对沈太太的态度不同寻常，此时，沈大林追进来，看到夫人能够行走，险些跳起来：“我的个乖乖，这屋子太神了，媳妇，你好了？”

女人转身，目光依然呆滞，见了血，沈大林匆忙捂上，心都要疼裂开：“你出血了。”

“老公。”女人痴痴地说出两个字，眼皮往上翻，扑通跌进沈大林怀里，沈大林捂住伤口，直得直跺脚，此时，屋灵飘下来，化成半透明的人形，扑进沈大林媳妇身上，穿身而过，血便凝住，屋灵沉声道：“他们带来了一只小鬼，已经被我冲撞得魂灵俱散。”

“松手，”被宁北辰压着的男人说道：“原来是自己人。”

“呸，谁和你自己人。”宁北辰往地上啐了一口：“还好躲得快，不然脚上穿孔。”

“误会，我们是来找小姐的。”男人说道：“本以为小姐是被绑架，原来是小姐已经结婚，先生，有话好好说，别把事情闹大。”

沈大林抱着媳妇儿到了沙发上，迅速地替她处理伤口，他百思不得其解，她是怎么徒走拉开车门的？长期昏迷的她哪来这么大力气？

不过，虽然只是瞬间的清醒，但那声老公像给沈大林打了一剂鸡血，抬头道：“你们知道她的来历？”

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沈大林说道：“她救我的时候就是孤身一人，而且说着流利的普通话，一点看不出来是外地人，还有……她背上有过刺青，但磨平了，印迹还在，这么多年，我从来没问过她的来历，你们叫他小姐，你们是南洋人，她也是南洋人了。”

“确定地说，我们是在南洋长大的华裔。”男人说道：“会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不足为奇。”

宁北辰仍没有松手：“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些！”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突然出现在门口，这三人又咚地一下，同时叩了一个响头。

再看这老人家，估摸有六七十，一身黑衣，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他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沙发上的女人，脸上的肌肉跳了好几下：“你们办的事？”

“老人家，我们错了，本以为是绑架，发现是一家。”被宁北辰制着的男人说道。

“你们开枪了。”

“事出有因，不得不开，突然闯进两名陌生人，我们无法得手。”

“还有小鬼，被灭了。”另一人插嘴道。

老人家摆摆手，冲着宁北辰拱手道：“小兄弟，我替他向你道歉，到了别人的地盘没有礼数，是我教导无方，他们都是我的子弟，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带走我的女儿，这是我女儿真实的身份证明，还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信与不信，姑且先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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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南洋昆爷，先兵后礼！

宁北辰的手终于略松，老人家摆出一本护照，护照上的女性要年轻一些，的确与沈大林的太太很相似，眉眼清秀，脸颊饱满，与现在有着天壤之别，但眉眼还是一样的。

沈大林有些懵：“你说，你是雅兰的父亲？她是南洋人？”

“雅兰？”老人家的脸唰地白了：“她不叫雅兰，她叫婉拉，是我的女儿。”

沈大林将夫人放置在沙发上，一个箭步迈到老头面前，迟疑了一下，难得看到他也有不安的时候，老头冷冰冰地将文件交给沈大林，沈大林迅速翻阅了一遍，居然眉开眼笑：“原来她的真名叫婉拉，名字真好听。”

这个花痴的风水师父！宁北辰与苏雪已经无力吐槽，沈大林马上请老头坐下，宁北辰悻悻然地松开手，那名汉子冲他拱拱手，说道：“幸会，与高手过招，荣幸。”

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南城开枪，会引来麻烦无数，四肢发达者均头脑简单？”

汉子面色就黑，红脸也看不出来，他只是默默地退到一边，苏雪也收回式灵，趴在地上的两人自由了，三人一起站在沙发后面，将沈大林和那名老者围住。

而沈太太重新陷入昏迷，竟象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老者说道：“想不到一别十余年，她已经结婚，有孩子吗？”

“没有。”沈大林说道：“雅兰，不，婉拉得了一种怪病……”

“这也是我迫切要找到她的原因。”老人说道：“我们家族在南洋是降师，多年前与另一家族结下仇怨，他们对我下手没有成功，就对我的女儿下降，他现在这样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只是中了降毒，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为了解她的降毒，多年来一直对她进行研究。”

“她不堪重负，多次自杀，后来……避过所有人离开南洋，不知所踪。”老人家说道：“但算算时间，降毒已经发作，我们为了找她耗费了大量心血，终于在一家医院里找到了极其相似的人，病症也与降毒发作相似，但等我们赶到，人却不见了。”

沈大林不禁抹了一把汗：“医院诊断是吸血鬼症。”

“哼，现代医学也有解释不了的现象。”老者说道：“惧怕阳光，严重至昏迷，就代表情况严重，恐怕阳寿不多，再不解毒，她就没命了！”

“降术最特别之处在于只有下降的人才知道降毒的成份。”宁北辰说道：“因此类似解铃还需系铃人，必须由下降的人解毒才有一线希望。”

“小兄弟对降术居然有些了解。”老者说道：“仇敌之间通晓降药的成分，已经不可能，更何况，对婉拉下毒的降师已经死了。”

一盆冷水淋下来，沈大林面色惨白，老者说道：“我费尽心思研究了多年，唯独一样成分无法分辨，就因为差这一样，无法降毒。”

“那一样是什么？”宁北辰问道。

“据说只生长在凶险的古墓之中。”老者说道：‘此草甚至可让植物人苏醒，名姓不知，消息是我们用钱买通了对方阵营的弟子得知，但仅此而已。”

沈大林倏地转头看着宁北辰，宁北辰说道：“听上去**不离十。”

“岳丈大人，如果找到这种草，就能救她的命？”

“自然，只要晓得配方，我就能解。”

“好，太好了。”沈大林说道：“婉拉一定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我要带婉拉回南洋。”老者说道。

“不可以！”沈大林激动道：“这地方有屋灵，灵气可以帮到她，她刚才醒过来了，你们难道没有看到？还有，那种草就在南城，只是我们暂时无法拿到，总之，婉拉不能离开。”

宁北辰微微皱着眉头，苏雪见沈大林激动得汗水滴落，居然不落忍，老人家看着沈大林，闷声说道：“罢了，我们三天后再见，婉拉暂时留在这里，我们走！”

“等等，为了以防万一，希望您留下指甲与毛发去做dna，平白无故掉下来一位父亲，难免令人生疑，”宁北辰说道：“沈太太的资料，也请您留下。”

“你居然敢对师父这么说话？一名汉子脸腾地红了，一个箭步迈到宁北辰身前，宁北辰毫不畏惧：”既然是亲生父亲，难道还怕验证不成？”

“住手。”老者咬下自己的一块指甲，又扯下头发，宁北辰找来棉棒，示意老者留下唾沫与血，毫不客气，何止三名汉子心里憋着气，沈大林也有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扯着宁北辰：“喂，小子，你客气点。”

“所谓先礼后兵，我一向觉得此举有些虚伪，”宁北辰直视着老者的眼睛，说道：“小辈认为先兵后礼，以后才是真朋友。”

“好！”老者看着宁北辰：“你叫什么名字？”

“宁北辰，宁采臣的宁，北斗星辰的北辰。”宁北辰伸出手道：“您呢？”

“他们都叫我昆爷。”老人说道：“南洋昆爷。”

两人握手，老人留下文件袋离开，沈大林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握着太太的手，眼神茫然，宁北辰伸手道：“我们能看看吗？”

沈大林点头，两人一起研究文件袋里的文件，里面有沈太太的出生证明，从婴儿时期到少女时期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女青春活力，脸颊丰满，对着镜头露出几颗白牙，倍外可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草都被猪拱，可怜了嫂夫人这位大美人。”宁北辰将资料袋放下，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都在，照片是留存记忆的最好方法。

“呸，宁北辰，你也听到了，老爷子说的植物就是万煞地底墓里的那个，我的感觉一定不会错。”沈大林说道：“我知道那样东西以来，就觉得与它有不解之缘。”

“没有降龙木，几乎不可能下去。”宁北辰说道：“三块降龙木是打开那里的钥匙，稍安，我们已经知道矮子的身份，明天就去一探究竟，喂，照顾好嫂夫人，我们先走了。”

临出门前，宁北辰扫一眼地板上的洞，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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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初识，通北路18号

沈大林看着沙发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夫人，思绪回到了以前，自己当年只是街上的一名小扒手，为什么会沦落到那个地步，大概是亲人的相继离世，还有，年轻时的叛逆心作祟。

他还记得那天是个下雨的日子，毛毛雨正是觅食的好时机，顺便调戏一下路边的小姑娘，在她们转身的一刻拍拍她们充满弹性的小蛮腰，不过，那天他失手了，那个看上去走神的家伙，居然是个老手，沈大林在夹出对方钱包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

同行对上同行，新人永远吃亏，沈大林仍记得当时自己被拖到巷子里，挨了一通结实的拳打脚踢，“你个小赤佬，居然敢偷到我身上，不想活了，给我打，狠狠地打！”

有一脚踹到了腰上，沈大林一时呼吸不过来，几乎在同时，雨打得大了，噼里啪啦地打下来，和着自己的眼泪一并落下，这样也好，没有人能看到自己脸上的泪。

“下雨了，老大，先放过这小子。”

那男人仍不解恨，一脚踹过去，沈大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雨滴打在身上，马上将他泡在水里，身子湿透了，身上各处都在火辣辣地疼，巷子里的垃圾筒边，一只老鼠吱吱直叫，钻出小脑袋瓜子灵活地看着四周，又哧溜一下钻进垃圾筒里觅食。

原来自己活得就像一只老鼠似的，沈大林埋头闷笑，雨滴就像在嘲弄他的懦弱，啪啪打在脸上，突然，雨停了，不对，四周的雨滴仍在往下落，沈大林扭头，头顶多了一顶伞。

伞下是一张清透的脸庞，头发淋湿了些许，湿哒哒地落在耳边，她的眼眸明亮得像月亮：“你受伤了，雨水淋在伤口上会更痛。”

“我所谓，我已经习惯了。”沈大林一骨碌地爬起来，此时的自己好生狼狈，身上满是泥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也肿了吧，因为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沈大林，噗嗤笑了，掏出一方洁白的手绢：“擦擦自己的脸，不管什么情况下，脸是一定要干净的，因为它是我们的门面，不管什么时候，也要干干净净地面对。”

沈大林若有所思，这女孩看上去二十多岁，但话语却像睿智的老人，沈大林看着她，心生异样：“你叫什么名字？”

“雅兰。”女孩伸出手：“起来吧，我在附近的小店工作，那里有医药箱。”

见沈大林迟疑，女孩嘴角微微翘起：“店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没关系。”

沈大林的眼睛湿润了，自己大概是老了，总是回想以前的事情，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踏进那个小小的店铺，第一次，有个女孩替自己包扎伤口，第一次，不想像只老鼠一样活着。

他蒙上脸，认识她以后，终于找回了自信，疯了一样温习那些风水知识，祖辈传下来的所有笔记通通消化，就像雅兰说的，人总有长处，挖掘发挥就好了。

谁能想到现在的沈大师以前是像老鼠一般的存在？

眼泪率先从左眼溢出，落在沈太太的脸上，沈大师匆忙替她抹去：“媳妇，你最讨厌眼泪了，没事的，你今天醒来了，以后也会醒过来，要死，咱们一起死，要活，也一起！”

沈大师握着媳妇的手，屋灵站在两人身后，叹息一声，灵体与房屋融为一体……

第二天上午，宁北辰和苏雪准时出现与苏大爷约好的地方，一家茶馆，苏大爷见到两人，马上伸手道：“这些年，除了我，恐怕没人记得罗大成了。”

两人坐下，庆幸苏大爷不喜欢卖关子，苏大爷一边喝茶一边说道：‘那家伙就是个怪胎，喜欢木头，喜欢尸体，还说自己能看到鬼，殡仪馆的人都很敏感，这家伙太直接，大家不怎么喜欢他，他每天的工作是负责清洗尸体。“

苏大爷笑笑：“不会觉得不舒服吧？”

两人表示无碍，苏大爷说道：“不过他后面交了新朋友，总是通电话，再后来嘛，就离职了，再没和我联系我，真是寒心的小子，殡仪馆里就我对他和声细语的，不过，我有一次听到他讲说话，说什么秘密基地，在通北路18号。”

“通北路18？”宁北辰说道，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通北路18号还是以前的模样吗？

“嘿，我偷听到的。”苏大爷爽朗地说道：“人嘛，都有点好奇之心，你们来找我了解他，大成出事了？还是惹祸了？”

“他死了。”宁北辰说道：“他有严重的心脏病，但是，是被人杀死的。”

苏大爷愣了一下，说道：“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不会好死，成天神神叨叨地说什么木头里有个女人，还说木头就和女人一样，这都是什么胡话！”

苏雪觉得每个毛孔都炸开了！如欧阳浩所说，恋物癖的对象是异性，这个罗大成，果真把木头当成了异性……

“他身边有出现过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吗？”宁北辰问道。

“没有，他独来独往，在殡仪馆就是埋头清理死人，给死人化妆。”苏大爷说道：“下了班，大家各回各家，没有和他来往，我偶尔带他出去喝酒吃夜宵，后来，再叫他他就不去了，说是有事，我还郁闷了一阵子，这小子真是不上道。”

“谢谢您了，苏大爷。”宁北辰又叫了几盘点心，直接买单：“您慢慢喝着，我们去通北路看看情况，您说的可能帮了大忙。”

“等等。”苏大爷站起来，说道：“那小子埋哪了？”

“被南城孤儿院的院长领走了。”宁北辰说道。

苏大爷点点头，两人转身便走，上车后苏雪说道：“生活轨迹单一，可能天生阴阳眼，有双重癖症，习惯与尸体为伍，罗大成的生活圈子很窄。”

“先去通北路18号看看。”宁北辰说道：“我记得那地方都是地下室。”

果不其然，18号就是地下室，地上是一间书吧，听说他们要找罗大成，书吧老板马上不耐烦地让他们随意，两人下去，这间地下室倒是独立的，不像其它防空洞改造成的一大片。

门上了锁，宁北辰左右看看，掏出银行卡，轻而易举地打开门，打开灯，屋里一个人影晃过，宁北辰的心扑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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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女俑，碎片

“妈呀，吓惨我了。”见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宁北辰连连拍着胸口，眼前有一尊人形象，上面蒙着红布，但能看到人形的轮廓。

“噗。”苏雪笑出声来：“胆小鬼。”

“你行你上。”宁北辰说道：“刚才谁一瞬间藏我身后的？”

小动作被识穿了，苏雪吐吐舌头：“废什么话，赶紧进去瞅瞅情况。”

倒打一耙了，两人关上门，屋子里一股酸臭味，一堆没洗的衣服扔在墙角，苏雪惊叹道：“十余年前的秘密基地，这些年，他一直住在这里。”

“老板听了罗大成的名字，光从表情来看就知道是熟租客。”宁北辰快步走向那尊人形象，略一迟疑，唰地抽起红布！

红布下面是一尊栩栩如生的女象！眉眼雕刻得十分细致，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小巧的鼻梁，饱满的脸颊，还有似要开口的模样，朱唇轻启，双耳掩在头发下面，若隐若现，头发被刻成一丝一丝地，披在脑后，到达肩膀以下。

她双手摆在身前，双手相靠，大拇指互相依靠着，木像将衣服的纹路也雕刻出来，能够辨出是一件短白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带坡跟的布鞋。

宁北辰的感觉顿时不好了，这打扮分明是上个世纪的，木像表面平滑，木与玉一样，越磨越光，看木象的光泽度，就大概知道罗大成平时是怎么摩挲这尊木像。

“宁北辰，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苏雪突然说道：“这尊木像让我不太舒服。”

宁北辰应了一声，地下室里只有一间房和一间卫生间，没有厨房与阳台，封闭，空气不流通，但并不像其它地方的地下室那么潮湿，隔音还好，关上门后，地面的一切声音与这里隔绝，床，简易衣柜，一套桌椅，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你看这个。”苏雪突然从角落里捡起一片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这东西怎么了？”

苏雪说道：“汪太太曾经交给我一片相似的红色碎片，她一直觉得这碎片和双胞胎的失踪有关系，罗大成家里也有。”

她马上从包里翻出汪太太交给自己的红色碎片，两片摆在一起，竟然一模一样，表面如同刷了红漆，就着灯光，还有反光现象，都是指甲盖大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搜搜他家有没有线，疑似金蚕丝的东西。”宁北辰想到赵老的死，说道。

苏雪将这东西收好了，嗖地拉开衣柜，里面除了衣服，就是一块块染好的布料，古法染布，全靠植物染料，没有刺鼻的气味，苏雪觉得罗大成的生活方式完全复古化，他的生活方式从离开殡仪馆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难道是被那个大高个影响的？

衣柜搜索完毕，苏雪摇头：“没有发现。”

宁北辰也从洗手间出来：“一样，没有丝线状的东西，被带走了，赵老说六年来，罗大成一直在他面前出现，保持了六年的关系，一直在赵老惊觉他的身份不对后才杀人，这说明什么？他可能渴望与人交流，但是……他不被允许。”

又是那股莫名的阴寒感觉爬上苏雪的心头，苏雪脱口而出：“他被控制了。”

“是的，他和恶鬼小松，双胞胎一样，只是高级一些的工具。”宁北辰说道：“但他到底不是鬼，不可以被洗清，不可以摆弄，他也有自己的情感，所以才在与赵老之间发生了那么微妙的事情，保守身份，只在夜里说话聊天，整整六年。”

“也许死亡对他来说只是解脱，他也是被挑中的一个人。”苏雪转身，却忘记身后还有尊木雕塑，结结实实地撞上去：“唉哟。”

“咣。”木像晃动一下，苏雪的面色嗖地变了，宁北辰狐疑道：“怎么了？”

苏雪手指叩在一起，轻轻敲着木头，空空空，宁北辰的脸色也变了：“还是叫欧阳浩过来，这种事情他最在行。”

等欧阳浩赶来的时候，苏雪和宁北辰坐在床上，一左一右，居然没有什么话讲，宁北辰突然用脚踢着苏雪的小腿，苏雪便往一侧让让，嘟着小嘴巴：“干嘛？”

“上次玩过关，房子被业主回收，没赚到佣金，让你失望了。”宁北辰说道。

“不是有几千块的车马费吗？”苏雪说道：“也够买个包了。”

宁北辰点点头，突然杀了苏雪一个措手不及：“你上次说，有一点点喜欢我，今天有没有比那天多一点点，原来是这么多吧？现在呢？有多少？”

看着宁北辰比划着“一点点”，苏雪的心里甜滋滋地，嘴上却冷冷地说道：“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油嘴滑舌吗？知道如何讨好她们，命都快没了，还在叫人家的名字。”

又见赵雪阳，赵雪阳啊赵雪阳，如今是横在他们中间一道不容忽视的沟壑，上次的那一幕，小丫头心里一直没有忘记，还有批言中的雪向阳三个字，又让苏雪的心又离自己远了一点，真是，拉近一点点距离实属不易。

苏雪见宁北辰不吭声，憋出一句：“你爷爷的每句遗言，每句交代都有其深意，你能想到他为什么和赵雪阳约法三章吗？”

“我可不是爷爷肚子里的蛔虫。”宁北辰笑道。

苏雪“哦”了一声，掏出手机把玩着，欧阳浩的到来正好打破了现在的尴尬局面，他钻进地下室，三言两语交代了了下，欧阳浩便示意宁北辰和自己将木像抬起来，合两人之力，居然差点栽地上，“不对啊，重量肯定超过一百斤了。”欧阳浩说道。

“可不是，听声音还有空洞，里面是空的话，应该很轻才对。”

欧阳浩绕着木像转了一圈，突然顿住：“你们看这里。”

木像的一侧颜色分布不均，“补过色。”宁北辰说着，用手指甲将表面的油漆剥开，一点点一，露出一条浅浅的缝隙，欧阳浩惊喜地抬头：“拼接的。”

苏雪咽下一口口水：“能打开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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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木美人，凋零

“宁北辰，手机录像。”欧阳浩说道：“面对这种情况，可以采取一些措施自我防范，以免惹上麻烦，苏雪，你和我上去找房东借工具。”

“为什么是苏雪？”宁北辰说道：“性别歧视？”

“女人的相就是她们最好的武器，你有吗？”欧阳浩嘲讽道。

“谁说男人没有，这年头对男人有办法的不止是女人。”宁北辰挑挑眉。

欧阳浩居然无言以对，苏雪扑哧笑了，宁北辰冲她做了一个鬼脸，说道：“放心，只有女人对我有办法，男人？没门！”

“别和他废话，咱们上去借工具。”欧阳浩忍无可忍，拉着苏雪走人。

宁北辰独自呆在地下室，坐在床上后，双手撑在下巴上，看着正对面的木美人，木美人低眉垂目，一幅娇羞的样子，不对，宁北辰猛地伸过去，看着木美人，她怎么有些隐隐的害怕呢？“唉……”一声清幽的叹息声响在幽闭的地下室，宁北辰喝道：“谁？”

“唉……”清幽的叹息声再次响起，宁北辰索性合上眼，感受着声音的所在，终于，宁北辰猛地睁开眼，来到木美人身前：“你在里面？”

木美人依然一动不动，宁北辰的手按在木美人的双手上，这触感柔滑，细腻，竟然像真的触到了少女的柔荑，手情不自禁地滑向木美人的手腕，此时，那声叹息化为一声笑，竟然像顽皮的少女，宁北辰心神一凛，迅速松开手，后退，警惕地盯着木美人！

宁北辰看着她，心念一动，难道？宁北辰重新将手放在木美人的手上，凝神，脚底灼热，一股热浪冲至头顶，此时，欧阳浩与苏雪借了工具下来，进门便看到此景，苏雪迅速冲欧阳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欧阳浩闭紧嘴巴，与苏雪悄然来到宁北辰身边。

欧阳浩不解，但苏雪明白，宁北辰已经进入灵通状态，一般修行者可以开得慧眼已经是九分能耐，但能进入灵通境内少之又少，宁北辰只解了脚底一颗北斗痣，已经可能完成，这让那些拼命苦修者情何以堪？

再说宁北辰进入灵通境，睁开眼，身处一片绿色的草地之上，身子一侧一颗柳树枝叶繁茂，柳树叶几乎要垂到地上，没有风声，柳树条却飞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打在宁北辰的脸上，却在触到前的一刻，轻轻拂过，丝毫不沾宁北辰的身。

抬头，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丝毫云朵也没有，也不见太阳，四周却是明晃晃的，宁北辰早听爷爷说过，虚无之境是随心所想，自己想象这是白天，自然会明亮。

只是不知道这位木美人有什么想告诉自己的，就在宁北辰迟疑时，一个声音响起来，这个声音有些弱，有些阴冷：“没有人相信我，木头是有命的，有命，有命……”

循着声音走过去，宁北辰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四白眼依然触目惊心，罗大成手里拿着刀正一下一下地扎在树干上，嘴里喃喃念道：“女人都是不可靠的东西，只有死人才可靠，鬼比人听话，所有人都变成鬼就好了，嘻嘻，大哥说得真对。”

罗大成的目光呆滞，宁北辰瞬间明白，木在告诉自己它的形成过程，树木成精早有耳闻，今天亲身体验，就像踏入太古世界，万物有灵。

“我会让你成为活的，会说话，会和我聊天，”罗大成一刀一刀地下去，木屑落了一地：“你没命，我会给你命。知道吗？”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这个世上有鬼？”罗大成说道：“树干上面有鬼，藏着一只女鬼，他们都笑话我，院长也不相信我，只有大哥懂我，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电脑算什么，电脑也比不过他的脑子，嘻嘻，你相信我，会有法子让你开口。”

罗大成抬头，眸子血红，刻刀被他死死地拽在掌心，刻下去，破了皮，流了血也不自知！

罗大成消失了，风摆动，柳条继续拂动，罗大成的声音在身后倏然响起，他面色惨白，一手捂着胸，两条腿抖动着：“我会把你完成的，我出车祸了，但是你放心，大哥已经把我医好，他有一双世上最灵巧的手，你看，我已经能走路了。”

咔，咔，咔，刻刀落在树干上，柳树条不动了，好像丧失了精气神……

“大哥让我找到了最好的木头，你知道吗？世界上只有三块，我已经拿到了一块。”罗大成怀里抱着某件东西，声音压得低低地，对着树干说道：“大哥说，这是赏我的，只要我听他的话，还有更多的珍贵木料等着我，紫檀算什么，还有阴沉木！”

宁北辰的头脑发胀，这家伙不过是只牵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跟着背后的人在走，而罗大成对木头的痴迷简直走火入魔。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动，不能说话，一定缺少什么，一定是，一定是！”罗大成的声音像疯了一般，他说道：“大哥说，以血肉祭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血肉祭之？宁北辰浑身一震，四周突然昏暗，湛蓝的天好像要压到头顶，宁北辰身子一激灵，睁开眼，木美人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再定眼看，却消失不见，啪！

哪里来的声响，宁北辰一抬头，木美人已经一分为二，一幅血肉模糊的头颅与宁北辰面对面，却没有腥味儿，黑漆漆的眼睛和宁北辰面面相觑，脸上的皮肤像被人撕去了，红通通地，血管凝固成黑色，一根根，一丝丝，赫然在目……

“呕……”宁北辰胃里一片翻腾，欧阳浩说道：“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更恐怖的都有，凑尸不比这个吓人，还有**里的血尸阵，不都是差不多的性质吗？”

不一样，不一样！宁北辰在心里怒吼着，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如此近的距离，还有，她与自己通过灵通，不对，不是她，如果是她的话，苏雪的杨公盘会有反应，那么，与自己灵通的是……宁北辰的眼睛落在已经一分为二的树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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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尸体的艺术

再说欧阳浩与苏雪打开木壳，里面一具干枯的女尸直挺挺地站着，哪怕脱离了木壳，照样直立，周身通红，脉络分明，肌肉层理分明，一层层，一丝丝。

苏雪嘀咕道：“就像酱好的肉干……”

“呃……”宁北辰的胃又开始抗议了，用食物比喻尸体是最没人品的事！“苏雪，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不准提吃的，听到没有？”

“凭什么听你的？”苏雪说道：“草原上的牛肉干就像这样，还可以撕开，一根根地品尝，欧阳浩，她要一直这么站着吗？”

“现在先不要动她，宁北辰，你在录像吗？”欧阳浩提醒道。

两个杀千刀的！一定故意表现得悠然自得气自己，宁北辰看着站立不动的木中尸，她是真正的木中美人，她彻底沦为干尸，肌肉收紧，没有丁点外伤，保存得完美。

“罗大成不愧在殡仪馆干过。”欧阳浩说道：“对尸体有一手。”

尸体比苏雪高一些，是个纤瘦的女孩，苏雪突然凑过去看：“她的头发被剃了。”

要不是还保留着女性特征，就看这具干尸，哪里能辨出男女？

“处理得完美无暇，我的法医官同学如果看到这具尸体，一定会赞叹不已的。”欧阳浩说道。

事实上，当法医官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却是呆若木鸡，他迫不及待跟着出警的同事到达现场，绕着站立的尸体绕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脚底下打了钉子？干尸的完整度惊人，内脏还在，收缩得刚刚好，只有木乃伊能与之媲美。”

“啧啧啧，想不到那个罗大成居然是尸体的艺术家。”法医官话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地落到他身上，法医官马上清咳一声：“我只是说他对尸体的处理，别无其它。”

唰，大家的目光又挪开了，法医官说道：“看这尸体收缩的程度，至少在十年以上，尸体也是十年以前的少女，糟了，处理得这么干净，恐怕又要成为一桩悬案了。”

出警的警官一脸无奈：“法医官，您别提这个又字，好吗？”

“怎么会成为悬案，这屋子就是前阵子的死者罗大成的，欧阳浩说了，他有严重的物癖，这桩陈年案子刚刚发现就已经破解。”宁北辰说道：“凶手就是罗大成。”

“杀人动机呢？”

“他想让木头拥有生命。”宁北辰说道：“福利院的院长也好，以前殡仪馆的同事也好，都共同出言论证罗大成的怪异之处，当初他从福利院离开的时候，就挖走了院子里的一颗树的部分树干，树干上还有他的血，他认为木头上有女人。”

“尸体放进木头是为了赋予木美人生命。”欧阳浩说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和这具木美人生活，鲜少与人打交道，这是他的同居室友。”

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蝉，但宁北辰的心中并不畅快，偷走降龙木的家伙找到了，罗大成，罗大成下手处置了双胞胎，养了这只恶鬼，又进行了凑尸实验，他一直在与死人与鬼打交道，但是，这些并非他的能耐，而是幕后有人指使，他就像失去了大脑，而那人充当了他的大脑，并且必要地给予支持，比如，金蚕丝，那东西不在这里。

留下来的只有一块红色碎片，大堆草本染过的布料，还有这具木美人！

宁北辰闭上眼，欧阳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至少你们找到了一位被家人牵挂的少女，理清了人物关系，现在，咱们的目标真正浮出水面，值得庆幸。”

“不愧是心理学家。”宁北辰睁开眼道：“这番安慰我笑纳了。”

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装进尸袋，干瘪干净的尸体在“刺拉”一声过后，彻底消失在他们眼前，法医官仍在感慨当中：“这具尸体真不想解剖，破坏她丁点，我都会心疼。”

好想一口盐汽水喷死这个审美奇奇怪怪的家伙，宁北辰无奈地说道：“法医官大人，我不想去现场观看解剖，那个，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解剖室不是随便都能进的。”欧阳浩说道：“让你们进去是给我面子。”

“呸。”宁北辰似笑非笑，但也没法否认。

此时，苏雪掏出两片红色的指甲盖交给欧阳浩，两人低声讲了一会，欧阳浩会意：“放心，我会尽快督促出结果，你们先回去吧。”

送走了宁北辰和苏雪，欧阳浩转身看着法医官：“朴安。”

“怎么了？”法医官说道：“嫌我给你丢人了？我一看到这种尸体就管不住自己。”

“不是，我有一个请求。”欧阳浩说道。

法医官与欧阳浩来到地面，去到无人的地方，欧阳浩的眼神直勾勾地：“我要解开自己的这里……”

法医官看着他的手按在肚子上，寒毛倒竖：“你说什么？”

“打开我的肚子。”欧阳浩说道：“拜托了。”

法医官沉吟着，欧阳浩的眼神坚定，他问道：“所以你才支走两位好朋友？”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欧阳浩说道：“但是，现在还不到解释的时候。”

“你也没有和我解释过任何事情，我只知道你在寻找自己的妹妹。”法医官暴躁了：“你特么地瞒了我们多少事情，从上大学起，你就神神秘秘，现在……越来越过火，你没病，为什么要打开肚子？”

“今天晚上，去我说的地方，完全隐秘。”欧阳浩说道：“你不用带自己的工具，我全部准备好了，我会让你去接你的，穿得隐秘点，就这样定了。”

“你……”法医官骑虎难下：“你就这么相信我？弄死你怎么办？”

“对，相信你，况且，弄死我？你舍得吗？”欧阳浩居然邪魅地笑了一下，法医官扑哧笑了：“罢了，就这么定了罢，注意掩护我的真面目。”

欧阳浩一拳打过去，法医官无奈地笑笑，欧阳浩说道：“不要告诉宁北辰和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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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半麻醉，取物

宁北辰和苏雪坐在车里，看着前方的欧阳浩与法医官，两人时而严肃，而时嬉笑，宁北辰摇摇头，发动车子离开，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看着呼啸而去的汽车，法医官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说来就来，天黑漆黑时，法医官从家里走出来，一辆黑漆漆汽车停在小区门口，一见到法医官便降下车窗：“上车吧，欧阳已经到了。”

“小伙子看着眼生。”法医官说道。

“名字不重要，我就不自报家门了，我的责任是护送您到指定的地方。”年轻人剃着平头，马上转身开动汽车，法医官心里直嘀咕，这个欧阳浩搞什么鬼？

汽车在夜幕中东拐西拐，慢慢驶离城区中央，往一处偏僻的街道驶去，待到那条街道，路灯的亮度远不如城区，暗淡得很，道路两边的人家早早地熄灯睡觉，这让习惯打游戏到零点的法医官颇为不习惯：“这里的人怎么睡这么早？”

年轻人一声不吭，法医官撇撇嘴，车子已经开始减速，缓缓地停在一间平房间，里面仍亮着灯：“到了，您可以下车了。”

法医官双脚而落地，身后的车辆迫不及待地驶走，像个黑色的盒子被装进苍茫的夜色中，吱……身后的门拉开了，欧阳浩说道：“终于来了。”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吓死我了。”法医官刚走进去，欧阳浩便将门关上并且反锁。

看着空荡荡的厅堂，法医官马上傻眼：“不是说好了有全套的工具和用品？”

“跟我来。”欧阳浩转身，引着法医官穿过后门，来到院子里，右拐，钻进了一间小屋，里面还有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角落里，手术台，手术刀，麻醉药品，缝合线等等全部准备就绪，一律是新的，欧阳浩镇定地说道：“先消毒吧，手套也替你准备了。”

我的个乖乖，法医官在心里感叹着，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只要有钱就能搞到。”那个老头说道。

欧阳浩换上病号服，往手术台上一躺：“来吧。”

他的手指按在自己肚脐眼上方约一寸的地方：“就在这里。”

法医官打了一个寒蝉，老头说道：“时间紧急，赶紧动手吧，先麻醉。”

“半麻醉就好。”欧阳浩突然说道。

“欧阳浩。”法医官说道：“解剖我在行，但是，我没有麻醉师的资格证，半身麻醉只用青蛙做过实验，要是有个差池……”

“你不会的，”欧阳浩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法医官莫名地紧张，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欧阳浩说道：“我也想象宁北辰那样，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秘密，我现在也想相信你，哪怕把命交到你手里。”

“别说了，开始。”法医官终于换衣服戴上手套，开始配制麻醉剂。

半身麻醉是指保留病人清醒和自主呼吸，使病人下半身痛觉可逆性丧失的各种麻醉方法。

半身区域麻醉的主要特点是，可保持病人清醒与自发性呼吸，能避免全身麻醉时，由于气管插管及呼吸器所造成之并发症。且半身麻醉所需要的麻醉药物种类及其用药量较少，对身体内的心、肺、肾、肝等器官造成影响较小。

但是，对医生的技术水平要求也更高，法医官初下针的时候手便在抖，那老头正是之前宁北辰见过的猴叔，他看得分明，马上屏住气，直到结束后才开口：“怎么样？”

“成了，观察一下，就可以进行接下来的步骤。”法医官低下头，对欧阳浩说道：“你感觉怎么样，好的话就眨一下眼，有不舒适的地方，眨两下。”

欧阳浩虽然不能说话，但马上眨了一下眼，法医官的心这才落下，待划开欧阳浩指定的地方，他觉得太搞笑了，自己和欧阳浩虽然在同一间大学，但并不是一个专业，因为一次校园组织的模拟案情研讨会相识，气味相投，二话不说成为朋友。

一起共过浴，冲着街边的漂亮女生吹过口哨，一起醉过酒，打过架，但是，彼此间还有一些不熟悉，法医官曾见得欧阳浩独自发呆的样子，眉心紧锁，嘴唇绷得紧紧地，那一刻的他，好像身在另一个世界……现在，自己终于看到这个世界的轮廓。

皮肉划开，血涌出来，猴叔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当划开的口子到达所说的一指长后，猴叔戴着手套走过来：“差不多了，我的手指能探下去就可以。”

什么？法医官戴着口罩，眼睛却瞪得滚圆，猴叔笑着说道：“取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在他身体里已经很多年了。”

猴叔的手指探进去，闭上眼睛掏了掏，突然手指上抬，小手指上扯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可以了，缝合吧。”

法医官还没有看清楚布包是啥模样，猴叔就走到一边清洗去了，他埋头整理欧阳浩的伤口，突然发现欧阳浩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他心中一惊，以为他咋地了，没想到欧阳浩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笑了。

法医官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听得到，马上缝合了，以后也不问你，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人提起，权当没有。”

欧阳浩眨了一下眼，法医官无奈地笑笑，处理伤口，缝合，只等到欧阳浩的麻醉劲儿过去了，这才扶他起来，欧阳浩看着他：“谢了。”

“伤口会疼，这几天忌口，别沾着水。”法医官打趣道：“别做剧烈运动，你懂的。”

欧阳浩尴尬地笑笑，法医官看着这里的一切：“这些东西？”

“自然有人收拾，我和你先走，猴叔，东西呢？”欧阳浩问道。

猴叔将清洗干净的东西交给欧阳浩，欧阳浩收好后，捂着伤口下床，双脚站在地上，嘿，腿还有点软，差点扎进法医官怀里，法医官坏笑道：“背你？不行，会压着伤口，我还是抱着你吧，公主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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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七解二，亲缘

欧阳浩送他一个白眼，法医官搀扶着欧阳浩出去，刚才那辆车子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后，法医官看着闭上双眼的欧阳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叹气，人会老。”

“就算老，老的也只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法医官说道：“欧阳浩，你到底是人吗？有皮有肉吗？你知不知道疼？”

“疼到极致以后再也不会痛了吧。”欧阳浩没睁眼，喃喃念道，他有些疲累，那名开车的小伙子回头望了一眼，嘴角抽搐一下，继续默默地开车。

他先送法医官回去，然后开向北安公寓，眼看就要到达北安公寓，欧阳浩说道：“停下。”

“还没有到，大哥。”司机说道。

“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我不想有人看到我从车里走下去。”欧阳浩一声令下，小伙子只有听从，欧阳浩下车，黑色的车子悄然消失在夜色中，他徒步往北安公寓走，头顶的月光披散下来，显得他的身影格外清冷，欧阳浩突然停下，靠在树边的广告牌上……

痛？不痛？当然是痛的？麻药的效果消失，疼痛感马上袭上来，欧阳浩在路边站了好一会，直到脚底发凉，双手已经冷洌，这才重新往北安公寓去，上楼的时候，伤口扯动，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待回到四楼，正要开门，便找到宁北辰家的客厅有一道光闪过。

欧阳浩警觉地过去，那道光虽然一闪而过，但他看得清楚，有如燃得正烈的火苗，欧阳浩马上拍门：“宁北辰，宁北辰!”

宁北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在沙发上睡着了，外面的拍门声渐急，宁北辰拉开门，欧阳浩的脸就像打了马赛克，看不真切。

他狠狠地揉揉眼，未开口，先打了一个呵欠：“几点了？”

“一点四十分，凌晨。”欧阳浩一步踏进来，将宁北辰的身子挤到一边，警觉道：“刚才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可能有鬼。”宁北辰嘻笑道：“怎么了，你现在就是一幅见鬼的样子。”

“有光。”欧阳浩说道：“在客厅一闪而过，很亮，我肯定没有眼花。”

宁北辰狐疑地转身，客厅里的东西一如之前的摆设，没有变化，难道？宁北辰马上坐在沙发上，将脚扳起来，脚底板，那根黑线又断裂了一截！

欧阳浩也看得清楚，说道：“七颗北斗痣，脱了两颗，宁北辰，这是好事？”

“不行啊。”宁北辰放下脚，说道：“爷爷说过，必须解三颗以上，我才能开始运用以前教我的咒语法术，现在只有两颗，我只能利用天成的力量和头脑，其余的事情还是要交给苏雪，这第三颗怎么时候解，什么情况下能解，还是未知之数。”

“三颗以上才能运用咒语。”欧阳浩说道：“如果现在动用会如何？”

“禁咒与符咒不同，禁咒要利用自身的气力与血性，用武侠小说的说法，就是内力。”宁北辰说道：“我原本的内力非同小可，但是被强行压制，如果我贸然启动禁咒，会让封印的力道产生反弹，对我产生伤害，这正是爷爷担心的原因，三颗只是保守，最好是四颗以上。”

“这是两股力量的相峙。”欧阳浩明白了：“除非你的内力能够压制住封印的力量，否则，那股反弹的力量将对你造成伤害。”

“没错，此消彼涨，这就是我苦恼的地方，那些禁咒符咒我从小背到大，已经在心里滚瓜烂熟。”宁北辰说道：“可惜要沉在肚子里。”

欧阳浩说道：“七已解二，还余五，再忍忍罢。”

宁北辰突然凑到欧阳浩面前，一股灼热的气喷在他脸上：“你的脸色不对。”

“我先回去休息了。”欧阳浩笑道：“别跟个娘们似地贴着我。”

“走吧，走吧。”宁北辰说道：“托你的福，我现在知道黑线断开的时候还有异象发生，回去好好休息，最近注意忌口。”

欧阳浩吓了一跳，宁北辰已以重新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欧阳浩默默地回到房间，关上门，不禁吐槽道：“那小子怎么跟神棍一样，我根本没露出破绽。”

宁北辰同样在吐槽欧阳浩，站姿与走姿与平时截然不同，虽然没用手捂着伤口，但明显含胸，弓背，这家伙的腹部受伤了！

他刻意掩饰便是不想说了，宁北辰马上合上眼，再度沉沉地睡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听到苏雪在门外与人谈笑风生，宁北辰敏感地睁开眼，跳下沙发，拉开门，看到法医官的脸，马上松了一口气：“是你啊。”

法医官一脸尴尬：“怎么，不能是我？”

“那倒不是。”宁北辰说道：“我以为是另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家伙罢了。”

苏雪恍然，扁嘴白了宁北辰一眼，宁北辰嘻嘻说道：“法医官大人怎么有空降临寒舍，不对啊，有黑眼圈，熬夜了？”

“别提了，昨天刚到家就被叫回去加班，你们猜怎么样？”法医官说道：“那尊木雕像里的少女居然有线可查，那边急着下结论，召我马上提取dna。”

“什么情况？至少是十年以前的事情。”

“十年以前，某位高级工程师的女儿失踪。”法医官说道：“这位工程师并非普通人，是某领域的杰出贡献者，所以，案子受到了特别关注，那天从雕塑里提取出来的女尸，身高相符，再加上木雕塑的外观与其失踪的年代相近，所以，引起了一名老刑案的注意。”

“对比结果呢？”宁北辰问道。

“我们局有最先进的技术手段，但也要等六小时。”法医官说道：“现在仍未到。”

“那位工程师今年已经六十余岁，凌晨五点过去警局提取了dna，这么多年来，女儿生死未卜，或许该水落石出了。”法医官说道：“看到他的一刻，我的感觉……很奇妙。”

血缘之亲是世上任何关系也无法比拟的，基因传递的雷同感很鲜明，法医官说道：“女尸的小腿骨节有些不规则，那位工程师也一样，就算结果没出来，我想，结果已经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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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红唇染指

宁北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奇怪，欧阳浩不在吗？”

“别提了，我一大早赶过来，他家已经大门紧锁，亏得我给他带了早餐，既然他没有口福，你们来解决掉吧，”法医官进了宁北辰家：“谁让他没福气吃我亲手带的早餐？”

宁北辰招呼法医官坐下，自己便去洗漱换衣服，苏雪也不客气，不过这份量太多，根本不是欧阳浩一个人的量，显然法医官考虑到了他们的存在。

欧阳浩是暖男的话，法医官也不遑多让，苏雪笑嘻嘻地说道：“法医官有女朋友吗？”

“叫我安哥哥，或是朴安也行。”法医官笑着说道：“干我们这行的，不好找，一听说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看到我们就像闻到尸体的味儿，一溜烟跑了。”

“趁我不在，调戏小雪？”欧阳浩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脸笑意，法医官不自然地挪开目光，说道：“你跑哪去了？”

这一幕落在宁北辰眼中，他撇撇嘴，便附和道：“对啊，你去哪了？”

“现场遗留的红色指甲片状的东西，检验结果出来了，”欧阳浩说道：“的确是人的指甲。”

苏雪抬头，欧阳浩说道：“不过，那股红色的东西彻底附着在指甲上，看上去与真实的指甲仍有区别。”

“说得太拗口了，其实就是指甲被上色了。”法医官终于忍无可忍。

欧阳浩尴尬地笑笑，认头道：“值得一提的是，和衣服一样采用天然植物染色剂，但这枚指甲用的不是国内所有植物，它没有特定的名称，有人根据它的样子叫它红唇。”

“这种植物一般生长在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以及哥斯达黎加的热带丛林中，有意思的是。这种奇异植物的花朵一般会盛开长在两嘴唇之间。”欧阳浩说道：“我对要找的人有了更层深次的了解，他有出国经历，经济条件不错，接受过高等教育，有医学知识。”

“精英啊。”法医官说道：“之前死掉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罗大成？和他一比根本就是草根，不过，这个人如果是精英的话，罗大成是怎么遇上他的？”

“车祸。”宁北辰的双眼亮了：“我们必须整理时间轴，罗大成离职前，据同事说，他不时与一位神秘人通电话，更称自己租住的地下室为秘密基地，离职后，罗大成发生车祸，身体留下痕迹，同年，他和那名神秘人一起杀害了陈小松，提取了他的魂魄。”

“医院。”苏雪说道：“姑且不论罗大成是怎么与神秘人搭上线的，但看罗大成腿上伤的缝合水平是很高的？对吗？法医官？”

“没错。”法医官说道：“你们觉得真凶是一名医生？”

“罗大成出车祸去了哪家医院，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查到这个！”宁北辰说道：“还有，这人有能力出国，喜好植物，对古董木料颇有研究，应该有大型的手术经验，是一位手艺高超的医生，能查到罗大成当初出车祸的地点吗？”

“我懂了，你想利用就近原则，一般出事故，受伤者被送去离现场最近的医院。”欧阳浩说道：“查查交局那边的档案，说不定还有记录，你们在这里歇着，我先走了。”

“喂！等我。”法医官追出去，终于在走廊处追上了，正要开口，欧阳浩“嘘”了一声：“上车再说。”

“你还开车？”法医官恼怒道：“帮你瞒着已经尽了最大的力。”

“走吧，你既然在帮我们，就帮我们揪到那个杀人狂魔，他丢失了自己的傀儡，一定会物色新的人选，我们得赶在他这么做之前找到他，拿回宁北辰家的东西。”

“宁北辰，宁北辰，宁北辰，你怎么开口闭口就是他，”法医官吐槽道。

欧阳浩只是笑，马上下楼，两人驾车离去，宁北辰站在走廊，看着那辆破烂的二手桑塔纳钻出公寓大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欧阳浩啊欧阳浩。”

“嘀咕什么呢？”苏雪问道。

“没事，北斗痣解了第二颗了。”宁北辰说道：“昨天晚上的时候。”

苏雪“哦”了一声，说道：“封印北斗痣的力量也不怎么样嘛，这还没怎么着呢，已经解了两颗了，剩下的五颗也不用担心。”

苏雪的话有气无力，完全是应付，宁北辰不满地转身，苏雪正捧着手机忙活，他冷冷地说道：“又是姓杜的？”

“我在百度欧阳浩说的那种植物，红唇。”苏雪将手机举起来，说道：“还真有。”

两瓣血红的“红唇”之中，探出一朵小花，十分诡异，这篇提到“红唇”的文章里提到，这种花极为罕见，最早出现在一名摄影师的摄影作品中，摄影作者是一位外籍人士。

“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人看到杂志后去探访这种植物，并且找到？”苏雪无视刚才宁北辰的醋意，说道：“他可能还是摄影爱好者，植物爱好者，古董爱好者的结合者。”

“这么说起来，这人可是精英中的精英，摆弄的全是有钱人才会的玩意儿。”宁北辰说道：“年纪呢也不大，三十五，还有一双世间无一的巧手，不过，他要降龙木做什么？”

“可能剑指万煞地，也有可能只是收集木头而已，天晓得。”苏雪悻悻然地收回手：“咱们对他的一切认识都是推测……”

“等等。”宁北辰突然说道：“不对，虽然是医生，但他有可能还是个心理医生，否则，罗大成不可能对他产生剧烈的认同感与依赖感。”

苏雪直愣愣地看着宁北辰：“我现在对你也产生了很大的认同感，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罗大成能与这名神秘人成为朋友，他从小孤僻，不易亲近。”

“这位医生不仅精通身体疾病，而且精通心理疾病，”宁北辰说道：“富有，年轻，博学，从他可以隔空杀死罗大成来看，他也精通阴阳。”

苏雪吐吐舌头：“乖乖，这简直是全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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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降虫，借钱可否？

欧阳浩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事后才知道宁北辰抢了自己的饭碗，不过当他拿到档案，确定了罗大成出事故的确切地址后，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罗大成出事的地方在一家阅文书店门口，附近有三家医院，四间小诊所，小诊所中，有两间是近年来刚开设的，有两间是老店，而三家医院，都超过十年历史，两家公立医院，一家私人医院，欧阳浩回来的时候顺便走访了这些医院，时间太久，自然没问出来什么。

不过，他马上转换角度，换了一个问话方式，有没有特别优秀的医生？

“结果呢，人家怎么说的？”宁北辰问道。

“别人说了，学全科的医生真不少，但是，同时修了心理学的医生特别少，几乎没有。”宁北辰说道：“这人到底在哪里从业呢？”

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现在又像隔着一层纱，无论如何看不清楚，宁北辰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门口闪进一个影子，原来是手拿折扇的沈大师。

“几位吃饭了吗？”沈大林站在公寓门口，声音洪亮得像钟一样。

此时正值中午，三人还空着肚子，沈大林踏着饭点来的，他手里的折扇展开：“我请三位吃饭，放心，我坐东，走吧。”

“沈大师，有好事儿？”苏雪打趣道：“最近在哪里发财了？”

“少来，是我媳妇儿的事，也和你们有关，走，还是不走？”沈大林决计卖个关子。

看他一脸得色，哪有不走之理，等到了沈大林约好的包间，发现昆爷坐在首席，并不见其他几位手下，只有他一人而已，见到三人，昆爷站起来，拱手道：“又见面了。”

“三位见谅哈，我把万煞地底古墓的往事告诉了岳父大人。”沈大林关上门后请三人入座，马上说道：“尤其那颗草，岳父大人觉得九成九符合降毒的成份，所以，他准备倾尽全力帮我们寻找杀死罗大成的家伙。”

“三位可知道降头术与蛊相通？”昆爷说道：“而蛊术中有一种寻人蛊，只需要目标的头发或指甲等，就可寻到目标，降术虽然不如蛊术如此直接，但也有类似的法子，利用降虫寻找目标，所以，只要三位能够拿到那人的任何一物，我便可一试。”

苏雪欣喜地抬头：“指甲？”

“怎么？你们已经弄到了？”昆爷心焦道：“我女儿已经等不了太长时间。”

“我们手上的确有两片红色的指甲，是否属于他不得而知，但可确定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宁北辰说道：“昆爷若有心，不妨先一试？”

欧阳浩取出两片红色的指甲，昆爷拿在手里闻了一下：“红色，女人？”

“不，百分是个男人，只是让人不好捉摸。”宁北辰的肚子咕咕直叫：“要不，先吃饭？”

昆爷哈哈大笑，颇有兴味地看着宁北辰，这真是个有趣的小伙子。

大快朵颐地过程中又传来消息，木雕塑里的少女尸体果然属于那位工程师的女儿，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家人总算欣慰，生死有数，尸身完整已是最大的安慰。

以血肉养之，以少女之血肉喂养木美人，罗大成走火入魔了！

“现在前面的事情都清楚了，独差此人。”宁北辰放下筷子，嘴角似笑非笑：“昆爷？”

“哼。”昆爷淡定地放下筷子，从随身的黑色布包里掏出一个半透明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背部金黄的虫子，头顶生有两个触角，没有爪子，背部的壳黄澄澄的，里面明晃晃的，好像有液体流动：“我练了一辈子，只此一只。”

“降虫。”宁北辰说道：“它可以有寻人蛊的效用？”

“成与不成，姑且一试，拿来。”昆爷的话掷地有声，两枚红色指甲送过去，降虫放出来，爬在指甲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昆爷将手放在唇边吹出哨声，嘭，虫背上的壳打开，原来里面是一对半透明状的翅膀，扑楞飞起来，透过打开的窗户，转瞬间没有影子！

“这……它去了哪里？”苏雪扑到窗边，外面又是人，又是车，哪里还能看到虫子的影子，回头道：“这样能行吗？”

“不碍事，我们先喝杯茶，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见分晓。”昆爷处变不惊地抚着下巴，却在低头的一刻，眼眸里划过一丝不安。

果然，老人家也未必有十成的把握，沈大林突然重重地咳了一声，接着宁北辰起身：“出来，我有话对你讲，苏雪，欧阳老师，劳烦你们陪陪我老岳父。”

两人出门右转，沈大林双手按在宁北辰的肩膀上：“多亏有你，我现在心里安定多了。”

“证明嫂夫人和老人家的关系了？”

“没错，的确是父女。”沈大林说道：“我现在感觉后背坚实得很呐。”

“拉我出来，不止是为这件事吧？”宁北辰翻了个白眼。

“这个，岳父大驾光临，总要好生招待，我最近财政吃紧，你知道的，买了别墅，又给了你五十万……最近着急找到降龙木，也没心思做生意，要不，你借我一点？”沈大林嬉皮笑脸地说道：“之前给你五十万，太冲动了。”

宁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脸，冷笑道：“钱出了口袋就不是自己的。”

“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我才说借！”沈大林说道：“十万就好。”

“不急，饭后找我，签字画押公证。”宁北辰说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对吧？”

“太没人情味了，就现在，我写借条，签字画押，写上身份证号码，你先转十万给我，别看我老，我知道有手机银行，方便得很。”沈大林已经迫不及待，马上翻出纸笔，手写借条，咬破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个血手印：“给！”

“真是……”宁北辰收了借条，勉为其难转了十万给他，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横竖都是他沈大林的钱，自己还能得四十万呢。

沈大林得逞，兴奋不已，包间里传来啪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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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悬尸，独家印记

沈大林与宁北辰对视一眼，冲进包间一看，昆爷的身子死死地抵在窗口，一只手已伸出窗外，右脸颊与墙来了一个最亲密的接触，脸上的肉被挤压到变形，昆爷的手腕上，一条显眼的青筋不停抖动，地上，是碎了一地的茶杯……

“岳父大人！”沈大林这只狗腿子，巴巴地跑过去，抱住了老丈人的腰！

“不必！”昆爷大声喝道：“只是降虫已摸到头绪，但未料到反应如此大，你退开。”

沈大林悻悻然地退后，一回头，宁北辰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再看昆爷，他慢慢地收回手臂，那条突出的青筋终于恢复平常，他立刻回头道：“走。”

“喂，买单。”宁北辰拍着沈大林的肩膀说道：“借条我收好了。”

沈大林匆忙去买单，就连摔碎的茶杯也赔了十块钱，等他到了楼下，一群人已经上车，他急匆匆忙地爬到后座，宁北辰一脚下去，车子嗖地窜出去，没坐稳的沈大林一头撞向前面的座位，郁闷道：“宁北辰，你别猴急。”

“眼看着要逮住那家伙，我能不急吗？”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按理说，你比我更急。”

沈大林一时无话，昆爷突然眉心一抬：“前面路口左转！”

此时宁北辰在右转的车道上，他说得匆忙，必须马上换车道，宁北辰没有任何犹豫，方向盘一打，迅速越过两条车道，稳准地停在后方的一辆帕萨特前，后方的车辆着实吓了一跳，没等他按下喇叭表达不满，绿灯一亮，宁北辰的车子已经窜了出去……

昆爷哈哈大笑，对宁北辰生猛的表现甚是满意，待车子左拐后，宁北辰愕然发现这里一片正规的花园小区，因为位置佳，价格不菲，在新政落地后，已涌到三万一平，在昆爷的指示下，宁北辰放慢了车速，车子处于滑行，就你一条在地上曲蜒前进的虫子。

当车子驶到其中一个小区时，昆爷叫停了：“就在里面。”

“你确定？”宁北辰问道。

“我的降虫已有收获。”昆爷自信满满地说道：“走吧，进去。”

这小区宁北辰来过，并且处理过其中一套房子，估摸是前年的事了，进小区时，保安照例要问来干什么的，宁北辰清晰地报出房号，混水摸鱼进了地下停车场，待回到小区花园，昆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领着一行人冲向3栋一单元，进入电梯后，按下20。

进入二十楼，楼下的花草瞬间离得遥远，欧阳浩往下看一眼，居然有些头晕，昆爷站在20楼，狐疑地看着左右，左右各有两户人家，究竟是哪一家？

正在迟疑的时候，降虫从一户人家的大门缝隙里钻出来，头上的触角蠕动着，昆爷大踏步地过去，这里是2003室，大门是樱桃红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有门铃，宁北辰按下门铃后，清晰地听到门铃声响起，里面却无人回应，总不能又撬锁吧，这种现代的锁具，必须用专业工具才行。

宁北辰正为难的时候，门后“啪”地一声，锁具弹开，门也在瞬间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条缝隙，苏雪提醒道：“小心些，宁北辰。”

宁北辰脑子里浮现好几个词汇，比如瓮中捉鳖，关门打狗之类的……

手指还是戳到门上轻轻一推，门开了，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工整整齐，茶几上的果盘空空如也，地板明亮得像镜子，宁北辰这才把门彻底打开：“有人吗？”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间，玄关处摆着鞋柜，苏雪拉开，里面摆着各色鞋子：“明明有人住。”

宁北辰却反问道：“那么，开门的人在哪里？”

苏雪一愣，昆爷却说到：“不要小瞧了这只小东西，他的触角坚硬，是它弄开的。”

降虫似乎要证实自己的能耐，从昆爷的掌心一跃到了锁具上，哧溜一下钻进去，锁蕊随着它的来去便啪啪直响，宁北辰突生尴尬，干笑道：“原来如此。”

那只降虫重新爬出来，呆在昆爷的掌心哧溜溜地打转，然后头指向其中一边，昆爷大踏步地走过去，推开一间卧室的大门，半空中悬着的一双脚让老道的昆爷也发出“呜嗬”之声，退后一步：“有死人！”

宁北辰凑过去一看，一个穿着灰色浴袍的年轻男人挂在灯具上，腰上的带子系成死结，脚上的黑色拖鞋几欲脱脚，浴袍只到腿关节处，小腿部分的汗毛厚重，再看这男人的头，头往下垂，舌头突出，脖颈处的勒痕发紫，两只手无力地落在身体左右……

地上有一枚红色的指甲片，苏雪看得分明，马上拾起来：“降虫找到目标了。”

“这是谋杀现场，不是目标。”欧阳浩敏感地说道：“红色指甲是他故意扔下来的可能性更大，我先报警，你们不要靠近，省得惹来误会。”

“他杀人了，宁北辰。”苏雪突然兴奋地说道：“他又杀人了。”

“那又怎么样？”

“我怎么觉得他有些沉不住气了。”苏雪说道：“他动得越多，暴露的痕迹也会更多，我们对他的身份会越来越清楚，杀人，总要有动机，不是吗？”

宁北辰若有所思，苏雪大概不知道杀人也分类别，有一种谋杀是没有特定的动机的，属于激情杀人，不过，如果门不开，这里就是密室，特别潜入密室杀人，八成属于有动机杀人，那家伙为什么要杀这家伙？还是，金蚕脱壳？

他猛地一哆嗦，用心地看着尸体，三魂七魄已然离体不在，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至少死了十来个小时，苏雪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没用的。”

宁北辰闷哼一声，欧阳浩回来，招呼众人出来，独留自己站在门口查看情况：“人刚死没有多久，那家伙来过这里，并且留下一片染红的指甲，双胞胎被带走的时候有，罗大成的家中也有，现在，这里又发现一片，这可能是他的独家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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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谋杀信物，新方向

昆爷的声音充满着惋惜与懊恼：“显然咱们高兴过头了，这家伙如此犀利，就知道事情不会太简单，唉，如此一来，何时才能找到那块降龙木？”

“岳父大人别急。”沈大林说道：“这家伙以前连根毫毛都没露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对他摸得越来越清楚，对吧，宁北辰？”

“多亏了昆爷，咱们知道这块红色指甲的意义了。”宁北辰说道，不少画家在自己的画作上签名印章，或是用上自己独特的方式以示身份，这个家伙也不例外，但是，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出卖他，那么，这个死去的人和这名神秘人又有什么关系？

警方马上到来，欧阳浩与领头的警官站在一边窃窃私语，宁北辰四人等在一边，苏雪抬头，刚才明明低垂着头已无生命迹象的男尸突然抬头！

他睁开眼，只有眼白，白生生的眼框里流出一行浑浊的液体，苏雪一怔，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出一步，说时迟，那时快，刚刚消失不见的眼珠子腾地落下来，与苏雪眼对眼！

“啊！”苏雪惊呼一声，后退便撞进宁北辰的怀里，等她抬手示意，男尸刚刚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死气沉沉，“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

“看到什么？”宁北辰嘲讽道，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苏雪吓唬自己，但她现在脸色雪白，已经先于自己受到惊吓。

“死人睁眼了，刚才死死地盯着我。”苏雪说道：“这能用医学解释吗？”

“人死以后，神经还没有彻底死去，”宁北辰说道：“死掉的青蛙还能蹬腿儿。”

不一样，苏雪在心里说道，但是，眼前的男尸已然是逝去的样子，苏雪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取下来，拍照，装进尸袋，而他们被请出去，一一做口供，关于门锁的事情，五人倒是统一地称来的时候门就是虚掩着，至于为什么来这里，五人说只是进来看看房子。

有宁北辰的身份摆在这里，倒是说过去了，等他们筋疲力尽地坐在车里，时间一转已是下午，天色昏沉，太阳已西落，昆爷握着装降虫的盒子，反复地搓来搓去，终于说道：“这一招是行不通了，降虫为了寻找相同的东西已经倾力。”

沈大林难掩失望：“多久以后才能用第二次？”

“半年后。”昆爷说道：“但我的女儿等不及了半年，我看过她的情况，三个月！”

沈大林的心咯噔一下，昆爷却拉开车门离去：“我出去走走。”

看着昆爷苍老的背影，宁北辰心中感慨万分，世上最悲痛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位老爷子寻找自己的女儿多年，如今恐怕又要面对生离死别，内心的痛楚可见一斑，再看沈大林，他呆呆地看着远去的昆爷，眼睛里有些许泪光在闪。

“沈大师，我先送你回去，有进一步的消息再联络。”宁北辰说道。

“不，我和你们一起回公寓，咱们来一次头脑风暴，把事情再整理一遍，咱们必须找找遗漏了什么，时间不等人，我媳妇等不了了。”沈大林说道。

宁北辰马上踩下油门，回到公寓，拉出小黑板，率先写出罗大成与陈小松的名字，然后是双胞胎，和凑尸，还有木美人里的女尸，后面画上一个省略号。

“咱们现在清楚地知道，双胞胎，凑尸，木美人，陈小松都是罗大成和那位神秘人的杰作，罗大成的过去咱们弄得一清二楚，铃铛鬼的身份也明了，除了凑尸的过程不太真切，双胞胎和木美人身份已经明确。”宁北辰说道：“这些都成了过去式。”

“咱们要追踪的这个家伙，现在的结论是，三十五岁左右，擅长医术，除去医学全科外，还精通心理学，极能获得患有心理疾病的罗大成的信任，”欧阳浩说道：“他可能有过出国经历，说明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

“在罗大成的死亡现场，我和宁北辰发现了一条人工染布的碎片，属于杀死罗大成的凶手，而在罗大成的家里，发现了不少人工染色的布料，说明罗大成深受此人的影响，生活方式也与他相似。”欧阳浩说道：“这人对植物很了解，可能是极端爱好者。”

“还有，罗大成出过车祸，伤口缝合与双胞胎，还有凑尸很相似，经手者就是这位神秘人，我们推测此人有很高明的操刀经验，同时装尸的木盒子极有价值，说明他对古董精通，用来装尸，显示他对钱财不太重视。”欧阳浩说道：“你们还有补充的吗？”

“每次杀人都会留下一片红色的指甲，而且是在对方的家中。”宁北辰说道：“为什么一定是家里？而不是死人的现场？”

“对哦。”苏雪恍然大悟：“双胞胎是从家里被骗走的，家里并不是杀死他们的现场，同理还有罗大成，但是红色指甲都出现在家里。”

欧阳浩若有所思，宁北辰微微皱眉：“或许，家对他来说有特别的含义？”

欧阳浩打了一个响指，说道：“我们又更进一步，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一米七五以上，懂医术与心理学，精通古董与植物，有坚实的经济基础，杀人标记是红色指甲，对受害人的家有特别的情绪，所以将杀人信号放进对方家中，奉信返璞归真的生活方式，疑通晓阴阳。”

这是目前为止，最全面的总结，欧阳浩写下最后一个字，略一沉吟：“年纪轻轻，是怎么知道那些东西的呢？”

“有人教授，罗大成也没有学过，他教会了罗大成。”宁北辰看着黑板上的字，说道：“但医院和诊所并没有可用的信息，，但是，我们的整理应该没有错。”

欧阳浩皱着眉头，在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如果就职后医院与诊所查不出来，还有一条路——医科大学。”

宁北辰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没错，要学医，必然要有学习的地方，南城学医的地方不多，这也是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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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捕猎者，初筛选

宁北辰兴奋道：“没错，就算他以后的就职地址与从医范围不确定，但他肯定上过医学方面的学校，他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南城，南城的医科大学只有一家，附属于南城大学，单独成院，称为南大附属医学院，我的表弟许文就在南大学习，他也是一名黑客。”

欧阳浩的眼睛亮了：“你是说？”

“找他黑进医学院的后台，寻找当年的档案，我记得三年前南大进行了一次大的技术整合，将所有学生档案输进系统，进行规范性管理。”宁北辰说道：“咱们可以根据猜测的年龄范围进行筛选，先把符合基本推测的人员排查出来。”

“虽然听上去是大海捞针，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苏雪说道：“我们是捕猎者。”

“猎物离咱们不远了，咱们就是秃鹰，不见兔子不撒手。”宁北辰突然振奋满满：“敢指使人偷走我们宁家的降龙木，走着瞧吧，我先联系许文，唉，欧阳浩，盯着死者，神秘人杀死死者的动机很重要，或许可以帮我们牵出他的身份。”

许文听说有活干，只等一下课，马上脚底抹油打车过来，刚进门就把的士票交给宁北辰：“哥，报销。”

宁北辰掏出一千块扔给许文：“回去的车费和辛苦费一并给了。”

“哥今天爽快，有什么事随便说，只要我能办到。”许文眼泪差点下来了。

他附在许文耳边一番耳语，许文哈哈大笑：“这个还用黑啊，我早闲着没事破了他们的防火墙，顺便给自己开了一个后门，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

“拿回来一半。”宁北辰马上伸手。

“不要，”许文马上把一千块装进包里，拉上拉链后转到身前：“难度是不大，可是没我，你能行吗？请一名黑客，知道他们开多少钱不？一千块也就是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

“少废话，我们要找的是疑似在医学院就读过的现年三十五岁的学生，男性，”宁北辰说道：“你就依着这个范围找出当初的学生档案，全部打印出来。”

“ok。”许文马上放下电脑，连上宁北辰的打印机，他倍是悠闲，顺手挂上耳朵听音乐，双指敲动，不愧是开了后门，轻而易举地进去后，当初的学生档案一一显出来，再进行性别筛选，当初的医学院学生便打印出来……

“等等，为什么人数这么少？”欧阳浩狐疑道。

“南大是以物理系和文史系闻名，医学院是后来增设的。”许文说道：“你们要查的年限正好是增设医学院的第一年，之后三年学生都不太多，到现在会35岁左右的只有这么些人了，数一数，四十一个。”

“四十一个也不少了。”苏雪说道：“这些人现在的档案可以查到吗？”

许文嘟着嘴，掌心朝上，宁北辰会意，掏出五百块：“继续。”

“这就对了，刚才只是攻进医学院的后台，现在可不是，要查他们的社保档案才知道工作的单位。”许文说道：“这是另外一单了。”

“少废话，开始。”宁北辰说道：“能查到单位的咱们先排除。”

“好咧。”许文重新戴上耳机，就着音乐声开始攻坚另一关，输入这些学生的身份号码，一个个搜索排除，四十一个里，有三十个进入了不同的诊所或医学就职，从事本来的工作，还有七个，进入其它工作岗位，从事销售或是自己创业，只有五个，没有下落。

宁北辰在这个五个名字上画上红线：“实在查不出来吗？”

“哥，不仅咱们市，就连其它市里我也试了。”许文有些无奈：“人家没社保，我也没办法，呜，我好累，有水吗？”

苏雪马上倒杯水给他，许文接手的时候，顺势握住了苏雪的手，“啪”，宁北辰甩了他一巴掌，生生地将两人的手拍开：“干什么呢，她是你未来的嫂子。”

“嫂，嫂子？好菜果然都被猪拱。”许文别扭地喝水，吐槽道：“表哥你别坑苏雪了，以你的长相和家世，追你的女生当初都排到……”

感受到一股冷冽的目光，许文打了一个寒蝉，说道：“我表哥呢，正经人，这么多女生投怀送抱，都没有动心的，对吧，表哥？”

欧阳浩噗嗤笑了，沈大林更是一幅看好戏的样子，手里的扇子摇来摆去……

“苏雪和我们签了契约，以后就是咱们宁家的人，受过我爸妈认可。”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懂吗？”

“乖乖，还签了……不愧是世代经商的，我姨母厉害，找儿媳都用合同啦？”许文合上电脑：“哥，我能做的都做了，一会儿还有课，我得马上赶回去。”

“走吧。”宁北辰不耐烦地摆摆手，许文看看苏雪，再看自家表哥，叹息一声，连连摇头出门去，沈大林哈哈大笑：“宁北辰，你这小表弟莫不是看上苏雪了吧？”

“他敢没大没小，我废了他！”宁北辰拿起剩下的五个人名：“就剩下这五个人没有下文，欧阳浩，能不能请你回警局查查他们的暂住地？”

“成，剩下的我去办。”欧阳浩说道：“我现在去警局一趟，沈大师，我送你？”

“对了，我车还留在餐厅停车场呢，劳烦你送我过去了。”沈大林经过这一下午的寻找，突然又有了底气，和欧阳浩一前一后地离开。

门合上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苏雪想着刚才许文的话，扁嘴说道：“原来追着你的还不止赵雪阳，都排到城外了吧？”

“吃醋了？”宁北辰握住苏雪的手腕，轻声说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苏雪，我们在一起，注定一辈子麻烦不断，就算找到神秘人，以后还会有其他人盯上我们，今天要我们的魂魄，明天要我们的元精，再后来，可能连我们的皮肉也一并要。”

“我们的每一天每一秒就像走在半空的钢丝上。”宁北辰直视着苏雪的眼睛：“对我们的将来，我已经想好了，让你每天喜欢我多一点，直到达到我喜欢你的程度，然后，我们一起走这条钢丝，直到对岸，脚踏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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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神秘来电，跟踪

苏雪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咬牙道：“我才没有吃醋，莫名其妙。”

宁北辰只有干笑的份儿，又是一记重拳打在棉花里，石子儿扔进水里都能溅出一点水花，自己倒好，软绵绵，这丫头到底在担心什么？

宁北辰叹息一声，说道：“好吧，但你得承认我们的每一秒都走在半空的钢丝上，他们利用灶君想要我们的元精与头颅，那家伙难道不想要？表面上是我们在追剿他，实际呢？”

苏雪朗声道：“我不怕死。”

“可我舍不得你死。”宁北辰捏着苏雪的小脸蛋，说道：“咱们先把他揪出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欧阳浩出现在档案室里，凭着剩余五人的资料锁定他们的户籍资料，当拿到手里，欧阳浩的表情颇为纠结，眉心揪着，两条眉毛都快挤到一堆。

“欧阳老师，这五个人和案子有关？”负责档案的警员好奇地问道。

“或许。”欧阳浩指着其中一个人的照片：“这是我们今天发现的死者。”

“哗，那我岂不是立了大功。”

“当然，头等功，我先过去了。”欧阳浩拿着照片去了刑侦组，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当值的警官，死者的身份得以确认，欧阳浩却心事重重。

等回到公寓，欧阳浩将五人的资料放在宁北辰家的茶几上，苏雪和宁北辰同时注意了一张脸：“今天吊死在房间里的家伙，姓何，何顺安。”

“名字起得吉利，又顺又安，可惜，枉送命。”苏雪说道：“他是医学院的头批学生。”

“世上绝无巧合，他被杀一定与神秘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欧阳浩说道：“我们刚刚锁定神秘人的基本身份，就有一位医学院的头批学生被杀，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能是灭口。”宁北辰说道：“何顺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与他有过交集，他要将自己藏起来，决不能让何顺安活着，我们迟早会找到他……”

欧阳浩颇为赞同：“没错，既然如此，我们不必浑水摸鱼，直接查何顺安。”

“你们看，这是何顺安的资料，他是广北人，在南城上了大学以后又回到广北，没有从医，反而做起了玩具生意，公司的注册法人是他的妻子，并不是他。”欧阳浩说道：“这也是我们没有查到他的原因，他有钱，不稀得交社保，公司的法人信息又没有他。”

“真倔强，害我们险些白跑。”宁北辰说道：“这么说，他的妻子在广北？”

“现在找到了他的身份，已经通知他的妻子到南城认尸。”欧阳浩说道：“只要到达，会马上通知咱们，务必与何顺安的妻子见一面，他的妻子是一位模特。”

何顺安的妻子不止是一位模特，如今也是一位女强人，虽然有些发福，但贵在身高摆在那里，骨肉匀称，头发挽在脑后，皮肤白皙，妆容淡，更显得优雅，从眉眼来看，年轻时也是美人一位，只是现在眼角有些许的鱼尾纹，神情更是疲惫。

她刚从停尸房出来，认了人，是自己的丈夫何顺安无疑。

何太太握着手绢，眼角还有残留的泪水，眼眶微红，只是到了这时候仍注意仪态，没有放声嚎哭，替自己保得了一丝体面。

“何太太，节哀顺变。”欧阳浩伸出手去：“我是警队的犯罪心理顾问，欧阳浩，您先生的尸体是我们第一时间发现的。”

“房间有其她女人吗？”

“没有。您的先生去世的房间，在我看来，没有女人的物品痕迹。”欧阳浩说道：“鞋柜里的拖鞋都是男式的，洗手间里也是如此。”

何太太如释重负，抬头道：“既然他不是因为女人死的，那是什么，入室抢劫，自杀？”

“不是自杀，何太太。”欧阳浩说道：“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何先生生前有没有难以启齿的事情，或许对您来说，觉得他在遮遮掩掩的事件或人？”

“有。”何太太是个痛快人，说道：“他接过几个电话，表情有些奇怪，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几位不要笑话，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多疑，我有请私家侦探查他，哦，这个侦探是你们南城的，姓郭。”

“郭小凡？”宁北辰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他。”何太太说道：“我担心他有婚外情，所以让他跟踪我先生，结果也没发现特别的，那个来电的号码是临时与码，用完即弃。”

“婚外情不是指女人吗……”苏雪一脸费解地抬头，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天真。

何太太看着她，噗嗤笑了：“小姑娘没多大年纪吧，知道形婚吗？有的男人取向是同性，可是担心外界的看法，再考虑到传宗接代的事情，找个姑娘完成任务，我是怕自己沦为同妻，才不得不谨慎些，小姑娘，以后也要擦亮眼睛，别让男人骗了。”

苏雪看看宁北辰，再看欧阳浩，不由得打了个寒蝉，宁北辰彻底无语，双手叉在腰上：“你看我就好了，看他做什么？”

“你们俩就有点不对劲了。”苏雪没好气地摆摆手：“算了，先说回来，结果呢？”

“结果那个联系他的神秘人现在还是个谜，他现在死得不明不白，不知道和那个神秘男人有没有关系。”说到伤心处，何太太的眼泪再次迸发，她却在眼泪奔眶而出的一刻用手绢蒙上眼，轻轻地拭去眼泪：“希望你们早点找出凶手，让我的心安稳些。”

“何太太，您的先生曾经就读于南城大学附属的医学院，他和当初的同学还有联系吗？”欧阳浩正色道：“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问题。”

“没有，他毕业后并没有从事与医学相关的工作，”何太太说道：“他说自己在医学方面就是个废物，可是我看过他的考试成绩，明明科科前茅高分，他干嘛非要这么讲……”

何太太的眼睛突然呆住了，手里的手绢扬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起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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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旁听生，马脚

何太太抱住头，似乎陷入了苦恼，有些记忆恍恍惚惚，她不淡定地起身，手绢在手里拧成一团，扯开，又拧成一团，终于，她开口说道：“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们遇上车祸。”

“三位别误会，是我们开车经过广北某条路时，发现一对母子遇上了车祸。”何太太说道：“当时那个孩子出血不止，母亲和司机手足无措，我想到顺安就读过医学院，所以停下让他去帮忙，顺安下车后替孩子止血，一番急救后血停了。”

“我满心欣喜，所以夸奖了他一句。”何太太说道：“但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怎么说呢，一点也不高兴，还说了一句——我厉害什么，连个旁听生也不如。”

三人目光交汇，俨然打开了新世界，宁北辰说道：“何太太，谢谢您，我想，我们逮到了他的小尾巴，有句话说得对，要永远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何太太的眼睛好像闪耀着无数的星辰，她说道：“你们可以找到凶手？”

“他一定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宁北辰笑着，脸上洋溢的肯定让何太太舒心不已，她看着宁北辰的眼睛：“我以我的第六感再说一句，你可以。”

“多谢，何太太。”宁北辰说道。

一名女警官走过来：“何太太，我们需要您办理认尸手续。”

何太太浅浅地笑，转身离去，欧阳浩这才说道：“怪不得我们查不到他的身份，他是旁听生，可以让当时高材生自愧不如，甚至放弃医学生涯，天才。”

“联系郭小凡。”宁北辰马上走到一边，一通电话过后说道：“欧阳浩，你能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咱们晚上碰面。”欧阳浩说道：“你们走吧。”

**之后，宁北辰终于和郭小凡在南城见一面，郭小凡的事务所就在自己的出租房里，客厅是办公厅，也是会客室，还有两间房，一间休息，一间是资料房，厨房与卫生间都收拾得妥当，倒让苏雪耳目一新：“这里挺干净的。”

“嘿嘿，单身汉不全是邋遢鬼。”郭小凡死里逃生，现在对生活充满热爱：“你们俩怎么想着来看我？我最近正闲着，有好关照？”

“何顺安，这个名字熟吗？”

“熟，当然熟，我当私家侦探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有太太要抓男第三者的。”郭小凡说道：“对方简直有反侦查能力，我啊没完成委托，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有查出来，确切点说，连正面都没有照过，对了，倒是捡到那家伙掉的东西，看着有些奇怪，我就留下了。”

“他偷走我们宁家的东西，我得找他。”宁北辰说道：“开个价，我只要东西。”

那家伙凶险，绝不是郭小凡可以应付的，那家伙掉的东西，拿到就行了，郭小凡倒也识趣，上回命都差点丢了，现在宁北辰让他别沾边，他绝不会沾边。

进了资料室，郭小凡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候才把那样东西找出来，是一枚残破的印章，宁北辰放在鼻下一闻，说道：“鸡血石，好东西啊。”

鸡血石没有固定的形状，叫块石状，它的色状有块血、条血、梅花血、浮云血，主要成分是辰砂，也就是朱砂，朱砂可辟邪，通常被用来制作印章。

印章已经残破，宁北辰让郭小凡找来印泥，试印下去，图案残缺，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真是那个神秘人掉的？”

“呸，咱们认识这么久，我几时说过谎话？”郭小凡说道：“何太太精明，记下了号码，虽然是个临时号码，但咱们南城早就规定必须实名办理手机号码，能卖临时号的店不多。”

郭小凡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宁北辰赞赏郭小凡理由之一。

“能卖临时店的大多是不上档次的街边小店，我呢，和这些小店恰好很熟，就去打听了一下，还真问到一个挺可疑的家伙，那家伙说过让店家预留两个临时号，等到货了来取，”郭小凡说道：“我守株待兔好几天，发现了一个大高个。”

“你胆子够肥的。”宁北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秋天。”郭小凡说道：“个子估摸有一米七八？进店拿了号就走，那时候天冷，我把领子一竖，戴个帽子，假装进店和他打了一个照面，结果人家捂得比我还严实！”

这个其实在意料之中，宁北辰淡淡地说道：“然后？”

“我和店老板闲聊了几句，余光扫他进了一条巷子里，那里头正好住着我一个线人。”郭小凡得意洋洋道：“我就趁着找线人的机会，也拐进那条巷子里，那家伙很提防，回头看我，我也就敲开了线人的门，进门的一刻他才放心地走开，不过，落下了这个玩意儿。”

“上面的图案像鹰的爪子，可是瞅着又像文字。”苏雪看着纸上的红印说道。

“拿回去找人研究一下，郭小凡，捡到这东西的事情不许朝第四个人说起。你的小命精贵，对不对？”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上次死里逃生不容易。”

“晓得啦。”郭小凡说道：“去年秋天到今年秋天，我有说过一句？”

“懂事就好。”宁北辰拍着郭小凡的肩膀，顺便问了一句：“最近忙什么呢？”

郭小凡面色一凛，显然不便询问，宁北辰早已习惯，淡淡地笑笑，领着苏雪离开，等上了车，宁北辰说道：“好家伙，咱们这次的收获不小，一枚印章，还有医学院旁听生的身份，这家伙的过去一点点浮出水面，咱们离抓住他不远了！”

苏雪茫然地看着车外，离抓住他不远，也象征着危险不远。

此时，欧阳浩已经开完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刚到楼下，何太太失魂落魄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一头撞进欧阳浩的怀中，她浑身上下沾满了血，两只手掌里全是血块，脸上糊了一脸，浑身腥臭无比：“尸，尸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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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尸炸，坚强的女人

尸炸？欧阳浩只听说过炸尸，待看到院子里的法医官，欧阳浩的后背像被尖刺刺中，将何太太交给一边的警员，便窜进了院子里，来到法医官身边：“朴安？”

法医官的表情呆滞，一身的血，身上沾满了肉屑，不少都粘在头发上，他展开双手，茫然地盯着手掌心，两条腿直晃，睫毛上还沾着脏东西，脸上被什么东西划开了，拉开几条血道子，茫然地看着欧阳浩。

“发生什么事了？”欧阳浩说道：“尸炸了？”

“炸了，炸了……成了稀烂。”法医官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掉出水里的鱼儿，他猛地弯腰不停地从嘴里掏着，奈何手上沾着的脏东西又进了嘴巴。

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看着法医官弯腰呕吐，欧阳浩像见到了新大陆，扫到警局院子里的水管，欧阳浩灵机一动，牵过水管子，打开水，冲着法医官直冲！

“哗哗哗……”法医官全身淋透了，那些污物冲到脚下，和着水流，法医官顺便喝点水漱口，终于，欧阳浩关了水，看着**的法医官：“现在清醒了吗？”

抹了一把脸，法医官看着四周围观的人群，如梦初醒，欧阳浩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何太太去认领尸体，我和她一起，刚拉开雪柜，尸体就爆开了。”法医官突然说道：“糟了，雪柜的看守老头还晕在里面，快找人去看看他。”

已经有机灵的警员冲出去，但没过一会儿就一路呕吐着奔出来，扶着墙壁，吐得死去活来，欧阳浩无奈，只有自己过去，刚接近尸体间，就闻到血味儿，臭味儿，还有一股酸腐的味道，门口，看守雪柜的老头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欧阳浩早有准备，决计不看屋里的情形，拉着老头的双脚往外拖，老头的身子一挪动，身下居然拉出一条血线，欧阳浩一惊，还好，血并不是老头的，他只是暂时晕厥而已。

待把老头拉出去，马上有人扶他去医务室处理，欧阳浩眼光一瞟，见法医官坐在花坛上默默无言，而何太太早已被女警送去宿舍沐浴，阴影必然是留下了。

欧阳浩走过去：“现在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法医官郁闷道：“解剖尸体这么久，从未像今天这么糟过，尸体就在我们眼前爆开，五秒钟？一钞钟？不可能，难道尸体里藏了炸弹？但我解剖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常，要有这么明显的东西，我早死了，我的天啊，皮肉瞬间爆开，就像下了一场雨……”

“不要再说了。”一想到他被喷个满身的情形，欧阳浩不落忍。

“溅了我一身，还好何太太站得远一些，就是可怜老头，被吓得够呛，直接晕到地上，何太太真是有胆色，还有气力奔出来。”法医官自嘲道：“我连个女人都不如。”

“你站得最近，受害最深。”欧阳浩说道：“不必自责。”

“好，我仔细想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法医官抱着头，闭上眼，利用冥想帮助自己，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旋，何太太来了，辨认尸体，然后她想办领认尸手续，再看一次尸体，自己便陪同她进了停尸间，拉开雪柜……

等等，法医官倏地站起来：“拉开雪柜的时候，屋子里突然起了一股冷风……我好像看到尸体的嘴巴一动一合，是用余光看到的，待回过头，他的嘴巴又合得紧紧地。”

“看来有人他的尸体也不放过，恨到骨子里了。”欧阳浩若有所思。

此时，院子里突然一阵骚动，原来正合计派人去停尸间里清扫，警员们心生惧意，谁也不愿意打前阵，就在僵持之时，何太太走过来，她的头发洗过，放下来，换了一名女警员的便衣，虽然不像之前那么考究，更考验她的气质。

“我去。”何太太掷地有声，院子一片死寂，欧阳浩说道：“我陪你。”

“那是我的丈夫，就算他死了，也不能让他死无全尸。”何太太说道：“我需要一点工具，干净的就好。”

欧阳浩去取了一个干净的手提袋，法医官马上追过来，去工作间取了一些小工具，三人如同上战场的勇士，踏进了停尸间……

宁北辰和苏雪没有等来欧阳浩的饭菜，两人在家闲着无聊，苏雪开始做饭，当欧阳浩踏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北安公寓，看到桌上的一盘红烧肉，胃里马上翻腾，酸水涌动，他必须伸手捂住嘴，才能控制自己想吐的冲动，同时摆手道：“我不吃了。”

为免影响他们两人的食欲，欧阳浩索性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宁北辰见他脸色发白，身上还有股莫名的味儿，知趣道：“我们先吃饭。”

等吃完收拾完碗筷，欧阳浩才把白天何顺安尸体的情况一一道来，听到何太太一点点地用镊子搜集丈夫的尸体，苏雪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宁北辰说道：“如果我死了……”

“啪”，苏雪一巴掌打在宁北辰嘴上，自己却尴尬得满脸通红，说道：“不许乱说话。”

嘴巴被打麻了，可是宁北辰心里却美滋滋地：“你舍不得我死？”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省得带衰我们。”苏雪嘴硬道：“你死了，炸了，我也不会像何太太一样……豁出去，总之，别死，省得麻烦我们。”

宁北辰脸上就像开了一朵花，美滋滋地，欧阳浩摆摆手，肚子空空如气，也无食欲：“姚娜没有过来吗？”

“她说我们最近事多，又涉及到那么可怕的人，她避之不及，暂时不来了。”苏雪说道：“你猜我们今天发现了什么，一样从那家伙身上掉下来的印章。”

宁北辰将残缺的印章拿出来，欧阳浩握在手里，印章底部的图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像图案，倒像一种文字，有印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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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女书，都庞岭

还好回来的时候宁北辰顺便带了一盒，将图案印在纸上，欧阳浩取起纸张，突然灵光一闪：“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种文字，对了，在一家地方文化博物馆内！”

“直接说答案，欧阳老师。”宁北辰红眼了。

“女书。”欧阳浩迅速掏出手机，找出女书的一些模板：“你看看像不像，主要是字形。”

“果然有**分相似。”宁北辰说道：“可惜摔缺了一大块，不完整。”

女书，严格讲应称为女字，即妇女文字，是一套奇特的汉字。女书脱胎于方块汉字，是方块汉字的变异。经过研究，女书基本单字共有1000个左右。

女书字的外观形体呈长菱形的“多”字式体势，右上高左下低。斜体修长，秀丽清癯。乍看上去似甲骨文，又有许多眼熟的汉字痕迹。

女书属于某地区的固有汉语方言，也就是土话，“他是湘人。”宁北辰说道。

“这东西是随身所带的话，已经是**不离十，咱们能知道他是医科大学第一代的旁听生，医学天赋异禀，能让医科大学的高材生自叹莫如。”欧阳浩说道。

“何顺安这些年和他有联络。”宁北辰说道：“再联想到罗大成，会不会，他明里暗里各有一位联络人？何顺安对他起了异心，所以，他才痛下杀手？”

“连尸体也不给何顺安留吗？”苏雪说道：“罗大成好歹有个全尸。”

“恨到极致才有这么偏激的行为，而何顺安嘴里的一动一合，应该是虫。”宁北辰说道：“他来自湘地，会使用蛊虫也不足为奇吧？”

想到上次昆爷利用降虫居然可以找到红色指甲的所在，早就刷新了宁北辰对虫子的认识，以前只是道听途说，亲眼所见，震撼力充足。

“我和何太太整理碎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虫子，来无影，去无踪。”欧阳浩说道：“但从心理学上来说，作案手法越残暴，越能显示凶手的愤怒，他为什么愤怒？”

“继续查何顺安的一举一动。”宁北辰说道：“说不定可以找到凶手愤怒的原因。”

“好，我的人去查，”欧阳浩马上说道：“你和苏雪也是他的目标，他擅长做各种试验，你们俩的体质万中无一，早被视为盘中美餐。”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欧阳浩！”

仍记得灶君那次的毛骨悚然呢，苏雪双手抱着身子，欧阳浩怜爱道：“就这么安排罢，我的人明天会去广北调查，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宁北辰看着纸上的半枚红印，如果完整，它是什么字？

在欧阳浩的人马杀去广北市的时候，宁北辰也没有闲着，拿着那半枚印找到了南城大学的一位教授，许文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经常帮这位教授修理电脑，装系统什么的，十分熟识，当两人被牵引进南大的教授办公室的时候，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霉气熏到了。

“咳，咳！”苏雪咳了好几声，一名老者从书堆里站起来，脸上的老花眼镜都快滑到鼻子上，他伸手扶扶，仔细看看来人，说道：“是许文啊。”

许文对这里轻车熟路，马上窜到教授身边：“安教授，这是我哥和我未来的嫂子，他们发现了女书文字的印章，想请您看看是什么字。”

宁北辰甚至是满意“未来嫂子”的说法，悄悄对许文竖起的大拇指，许文却扁嘴，哼！

“女书？”安教授的眼睛亮了，眼镜又滑下去，他迅速扶起眼镜，说道：“真是女书文字，快快快，拿来看看。”

门关上了，许文在宁北辰耳边说道：“安教授是个老学究，人很逗，跟个老顽童似的，不过，别看他不修边幅，能耐大着呢。”

宁北辰的眼光瞟到安教授的脚上，大白天，又是在大学的办公室，如今还是秋天，暖气未开，他却穿着一双凉拖鞋！

安教授接过有红印章的纸：“怎么只有一半？”

“印章残缺，留下的文字也只有一半。”宁北辰说道：“您有办法吗？”

“啧啧，你这是说我没有办法吗？”安教授不悦道。

“哪敢，若是安教授没有办法，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宁北辰巧舌如簧。

安教授闷哼一声，说道：“女书只在湘地的永州盛行，女书靠母亲传给女儿，老人传给少年的自然方式，一代代传下来。南岭山脉的都庞岭中，还有一些人识得女书文字，我为了研究女书，曾经在都庞岭里住过整整四个月！跟着一位女书传人学习了四个月。”

苏雪惊喜道：“那您一定精通女书，宁北辰，我们找对地方了。”

看着这个娇俏的小丫头，安教授心情大好，说道：“你们等等。”

安教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打开，里面如同鬼画符一般，有文字，有配图，但字迹潦草，图案也勾勒得像幼稚园小朋友的画作，恐怕除了他本人，无人能看懂。

此时，三人站在一边，安教授的说话无意中给了宁北辰启示，都庞岭！

许文有些小兴奋：“哥，你又经历啥大事了？不做中介，改做探险？”

“滚一边儿去。”宁北辰说道：“暑假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姨妈早和我通过气，让我盯着你这学期的动静，要是你不老实……”

“我错了。”许文连忙低下头，低声说道。

“安教授，您说的最后一位识得女书的本地女士叫什么名字？”

“已经离世了。”安教授叹息一声：“现在所有女书的研究资料都与这些女书传人有脱不了的关系，如果不是她，我也无法破解女书之谜，女书，必须斜着看，我之前破解了所有女书与汉字的对比，哪个女书文字对上的是什么字，已经一清二楚，要不是残缺，会很容易。”

宁北辰的心提起来，安教授埋头研究，不发一言，眼睛都快挨着纸，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原本自信满满的安教授，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宁北辰见势不妙，心也沉下去，苏雪更是蹲在地上，两只手撑在下巴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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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阳，秘密记录

终于，安教授说道：“到底残缺了，大概是阳字，太阳的阳，在那个地方，印章大多是刻上自家的姓氏，都庞岭里的确有姓阳的人家。”

“但女书只传女，不传男，这个阳应该是女性的姓氏才对。”苏雪说道。

“没错，好聪明的丫头。”安教授赞许道：“或者，你们去一趟都庞岭，就能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字，是哪一户人家的印章。”

“好主意，安教授，”宁北辰掏出一盒茶叶：“小文说您爱喝茶。”

安教授激动地放下手里的小册子，满意道：“碧螺春！”

有钱能使鬼推磨，投人所好总是没错，从安教授办公室出来，许文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背着双肩包，默默地跟在宁北辰和苏雪身后，眼睛却死死地看着苏雪，叹息一声，又挪到其他地方，宁北辰暗自好笑，这个小表弟不会看上苏雪了吧？

“许文，你喜欢苏雪？”宁北辰突然开口，许文吓了一跳，身子缩到一边：“哪有！”

那就是有了，苏雪狠狠地掐了宁北辰一把：“胡说八道什么？”

“想不到你一架飞机场中的战斗机，挺有战斗力的。”宁北辰说道：“我要提防杜庭宇就算了，怎么后院还有起火的危险？”

“呸你一脸！”苏雪恼羞成怒，宁北辰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苏雪像只欢脱的小兔子追过去，看着远去的二人，许文长叹一声，默默地往自己的宿舍去……

苏雪终于在停车场追上了宁北辰，气喘吁吁的她一脚踹过去，宁北辰侧身躲过，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宁北辰的车上，“我的小祖宗，你轻点。”

“你再嘴上不把门，下次踢坏的不止是你的车。”

苏雪的目光朝宁北辰的下面瞧，宁北辰暗道一声乖乖，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说实话了，成不？”

“你！”苏雪恼羞成怒，正要一拳打过去，宁北辰的手机响了，是雷哥：“喂。”

苏雪一腔怒火卡在喉咙处没有发泄出来，悻悻然地退到一边，电话那边雷哥的声音有些急切：“有空没？”

“没有，我恐怕要出门，又有凶宅房源了？”宁北辰已经歇息了好些天。

“对，既然你没有空，我暂时先拒了吧。”雷哥说道。

“等我从都庞岭回来再说。”宁北辰说道。

雷哥挂了电话，两人战火已熄，宁北辰替苏雪拉开副驾驶的门：“我的小祖宗，上车！”

苏雪白他一眼，眸子里能掐出水来，宁北辰忍住笑，替她关上车门后，钻进驾驶位，马上俯身过去，经过一番嬉闹的苏雪，此时双颊通红，宁北辰看得入了迷，苏雪低头替自己拉上安全带，低声道：“你看什么？”

“我们家族的眼光倒是挺一致的。”宁北辰说道。

“呸，快开车。”苏雪说道：“少废话了。”

宁北辰轻轻触着她的脸，苏雪的身子像有电流闪过，宁北辰脸上失去了笑容，只剩下真挚的表情：“我已经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苏雪抬头，宁北辰却已经收回手，专心致志地启动车子，车子开出去的一刻，苏雪望着他的侧脸，这一刻，心潮起伏……

他们返回北安公寓的时候，欧阳浩就站在公寓的院子里，目送一名黑衣人离开，车子进门时，与那名黑衣人擦肩而过，宁北辰顺势扫了一眼，那名年轻人与自己年龄相仿，但面色沉着，十分老练，车子停稳后，欧阳浩便迎过来：“回来了？”

宁北辰将得来的收获一讲，欧阳浩的眼睛亮了：“都庞岭？”

“怎么，你也知道这个地方？”宁北辰问道。

“好巧不巧。”欧阳浩招呼两人上楼，路上遇到了租客老曹，就差点被铃铛鬼操纵割喉的那个，碰到他们，并不道谢，当不认识他们似地低头下楼！

老曹现在沉默寡言，当初调查结束后，也没有搬离北安公寓，整个南城，还有哪里比北安性价比更高的地方？只是老曹的故事传出去后，北安公寓又蒙了一层神秘的影子……

回到四楼，欧阳浩引他们到自己家，关上门，拿出一个小册子，里面写着秘秘麻麻的汉字：“何顺安死前的一个月，一直在广北与南城之间往返，他的职员称何顺安有些惴惴不安，还让他买过去湘地的机票，还听他说到过都庞岭。”

“何顺安也去过都庞岭。”苏雪若有所思：“他和神秘人是认识的关系，却对他一无所知，但最近开始调查他，并且接近了源头……这就是他死的原因。”

“但不止，神秘人恨他入骨，甚至毁了他的尸体，何顺安恐怕不止调查他而已，还触犯了他的底线，这条底线到底是什么呢？”欧阳浩若有所思：“症结就在都庞岭。”

“一旦拉到了线头，用力扯，就能扯出真相，苏雪，收拾东西，咱们去都庞岭。”宁北辰说道：“女体的阳字是姓氏的话，在那里找到阳氏的后人，或许就能弄清楚了。”

欧阳浩的面色沉重：“你们有没有想过，何顺安触犯他的底线遭到谋杀，连尸体都被毁，如果我们……”

“是你们。”宁北辰说道：“这件事情没有你的份，你必须留在南城保障姚娜姐的安全，我在南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不行！”欧阳浩说道：“你们两个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吗？”

“你太小瞧我了。”宁北辰说道：“别忘了，宁家的祖屋就在山里，我从小在山林里摸爬滚打，在山林生存是从小就有的能耐。”

欧阳浩的眼神狡黠：“好，你们先行。”

宁北辰看着他，噗嗤笑了：“就算我们不同意，你也会悄悄地跟过去。”

“你知道就好。”欧阳浩说道：“姚娜的安危我自有安排，不会让她犯险。”

“那好，我现在出去采购一些东西，之后马上出发。”宁北辰掏出那枚残破的印章：“不过，咱们似乎还算漏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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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土话，麒麟奔日

次日一早，沈大林坐在后排，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擦，你们叫我做什么？”

“首先，你比我们更心急找到降龙木，其次，你应该会点穴吧？”宁北辰问道。

“还好，老祖宗那么牛，我不继承一点衣钵怎么对得起他们？”沈大林“啪”地展开扇子，一脸烦躁：“那个死掉的何顺安，尸骨无存，炸得稀烂，危险啊危险。”

“还想救你媳妇吗？”宁北辰冷冷地说道：“都庞岭是咱们最后的希望。”

沈大林叹息一声，都庞岭只是一个统称，里面另有山峰，山峰从北至南，一字儿排开，有名字的就有十七座，每一座山岭海拔都在一千七百米以上，“咱们的目的地是哪一座？”

“天门岭。”宁北辰说道：“我查过了，那地方阳氏最集中，也是女书最盛行的地方。”

“唉！”沈大林叹息一声：“但愿别出什么妖蛾子。”

当车子驶进漫天遍野的山岭中，一行人忘记此来的目的，探头看着远处的山岭，这里仍不是都庞岭，前方，那一字儿排开，雄伟俊秀的山峰才是目的地！

整个地势呈现波浪式的起伏，逐渐走高，车子在山道上发出咔咔声，哪怕性能卓越的越野也有些吃力，坐在车内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唯恐一个呼吸，车子就会坠入山崖，万劫不复，沈大师更是紧张地将后背贴着座位，后背已经被汗水淋湿……

当车子终于驶入平坦一些的道路，大家才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宁北辰本人也是如此，欧阳浩哈哈笑道：“刚才，好像经历了生死时速。”

路陡，坡度大，山崖近在咫尺，山崖下的密林就像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随时准备吞噬众人，山林里时常传来“咕咚”的声响，动静可闻，但无法觅其来源。

“山里不会有猛兽吧？”沈大林说道：“听说湘地有很多古怪的东西，尤其大山里，毒虫毒草更是数不胜数，宁北辰，这地方真有那个神秘人的线索？”

“各种线索都指向都庞岭，就连死去的何顺安也来过这里。”欧阳浩说道：“再加上女书印章，阳氏，咱们肯定找对了地方，只是，别蹈何顺安的覆辙就行了。”

车子到达天门岭的时候已是黄昏，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山村坐落在前方的半山腰上，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而上，远远地有**的即视感……

山村上上下下不过二十来户人家，清一色的石屋，显然就地取材，外墙的石头甚至没有打磨过，有些还保持着尖利的棱角，像给房屋上了一层保护盾，张牙舞爪的房子让宁北辰有些不详的感觉……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一户人家前，前院晾着衣服，大门虚掩着，或许是听到门外的动静，大门马上被推开，露出一双狐疑的眼睛，却是个七八岁的稚童。

“过来，小朋友。”沈大林嘻嘻笑着，冲那个孩子招招手，手里多了一颗棒棒糖。

孩子对甜食总是没抵抗力，不管没有大人出现，马上冲出来，一把夺过沈大林手里的糖，转身便要走，却被他拉住了衣角：“小朋友，村子里有没有姓阳的？”

“我奶奶就姓阳。”小朋友稚声稚气地说道：“我们村子里所有的奶奶都姓阳。”

“宁北辰。”苏雪扯着他的衣角，示意他看绳子上的衣服，有一件衣服上面绣着的正是女书文字！

宁北辰心中有数，此时，一位老太太冲出来，用土话大声斥责着孩子，她大约六十多岁，头上缠着厚重的头巾，裹了一层又一层，脸上布满了褶子，脸上与手背上已布满老人斑，她恶狠狠地打掉孩子手上的糖，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啪啪啪地，一连串字词喷出来……

沈大林一番好意被打在地上，悻悻然地退后，低声道：“这老太婆好不懂事。”

宁北辰差点没忍住笑，沈大林白他一眼，欧阳浩走上前，一开口，一口熟练的土话，老太太明显吓到了，将孩子护在身后，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马上从身后探出脑袋，看着地上的糖，扁起嘴，舔了舔嘴唇……

欧阳浩与老太太的交流仍在继续，两人连说带比划，好不热闹，苏雪都想打呵欠了，就在此时，宁北辰感觉犀牛角在震动，打向自己的腰间——啪啪啪！

饕餮又发现什么异常？宁北辰狐疑地抬头，山上是错开的人家，并无异常，而远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黑压压地一片，宁北辰一把将犀牛角按住：“稍安。”

欧阳浩不知何时走过来，说道：“这个村子里姓阳的女性不少，但是识得女书的不多，最后一位已经去世，前阵子的确有人进来这里打听过一些事，是个男性，听描诉就是何顺安，而他马上进入了山里，说要找一座墓，后来是不是活着出去了，她们也不知道。”

“什么样的墓？”宁北辰说道。

“一无所知”欧阳浩说道：“麻烦的是这里的人习惯树葬或隐葬，树葬倒好说了，隐葬的话，地面没有坟头，很难找到目标。”

“何顺安揪住了神秘人的马脚，一直找到这里，也够厉害的。”宁北辰说道。

“他活着出去了，一定是带着线索出去的。”欧阳浩说道：“虽然不知道墓的具体情况，但可以知道的是不少人看到他背着大背包进了山村背后的山林。”

“乖乖，山后？”沈大林发现孩子仍在门后徘徊，掏出背包里的一把棒棒糖，快步上前放在门前，小孩子喜不自禁地抓进去，这才默默地关上门。

苏雪看着这样的沈大林，心生感动，这个看上去势利油滑的沈大林，内心却是个爱媳妇，充满爱心的大男人，沈大林转身，苏雪马上挪开目光，沈大林说道：“我和你们说，后山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地方——麒麟奔日听说过没有？”

“你的眼是x光？”宁北辰吐槽道：“后山的情况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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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巽位，槐

沈大林将宁北辰拉到身边，指着山后隐约露出来的一个山头，再掏出罗盘：“看这个就晓得了，我告诉你，这个局天然而生的压根没有几个，就算有，也是有高人指点，人为造出来的，这种人造的风水局撑不了几年就完蛋！这个不一样，看到那个山头没有，正向东。”

“那个山头的顶端就像一颗圆润的夜明珠，是为日头，如果我没有猜侧，它的左右都有水，这个山头就是麒麟奔日中的日，它在风水格局中形小功大，弥足珍贵。一是它处于水口的豁口，恰如两座水口山的门闩，使得生气弥漫，不致泄气；二是有了这颗半掩半露的宝珠，才能形成奔太阳的吉祥风水格局。”

“听不懂，沈大师。”宁北辰都想戳鼻孔了，从小到大，自己最不愿意学的就是风水学说，通了个皮毛就不愿意继续，哪怕爷爷威逼利诱也没用。

“总之，山后是个风水宝地，这个村子挨着风水宝地，这里的人别的不说，至少长寿。”

欧阳浩正色道：“没错，刚才的老太太也说过了，村子里早逝的年轻人不多，尤其女性，大多活到八十岁后才去世。”

“你说的是不多，不是没有。”宁北辰敏感道。

“这个……”欧阳浩马上转身，拍开老太婆家的门，站在门口又是一番忙活，山间的温度远比外面低，宁北辰突然脱下外套盖在苏雪肩上：“披好。”

“不用。”苏雪是个倔强的女汉子，马上扯下来：“我不冷。”

“你……”宁北辰没好气地穿上衣服：“狗咬吕洞宾。”

“你是指自己是狗吗？”苏雪似笑非笑道。

“唉哟喂，真亏你们现在还有心情打情骂俏，急死我了。”沈大林指着天说道：“看到没有，天色马上就要黑了，这鬼地方……真让人不爽快。”

欧阳浩快步过来：“走，趁天黑进山，老人家说山里有不少山洞可以夜宿，抓紧时间。”

进山没有山道，将车子扔在这户人家门口上好锁，四人便背着背包绕过山脚，朝山背后而去，头顶，日头彻底西沉，转眼间，这里像披上了一层轻纱，光线昏暗，声音反而更突出，咕咕，呱呱，啪啪……

“我的个天爷，这都是什么动静，这个季节没蛇了吧？”沈大林怀念在城里给人看风水的日子了，他一迟疑，前面三人已经走出老远，他马上一溜烟地追过去。

待到了后面茂密的山林里，苏雪说道：“沈大师，这满满的槐树林，何来风水宝地一说？‘槐’字拆开是木，鬼，最容易引上不干净的东西。”

“不对呀，日头就在前面，这里要埋尸，最好种松柏，怎么种了这么多槐树？”沈大林疑惑不已，此时，最后一缕光也沉下去，他打了一个寒蝉：“快找山洞。”

欧阳浩指着前方的岩壁，指引众人过去，山林里的光暗淡，树林里总像有几个影子来回晃悠，等近了，却又什么也没有，只是一颗颗的树干林立，地上的灌木与草丛密布，一脚下去不知深浅，偶尔也会踩进水窝子，或是被荆棘挂到裤腿。、

风嗖嗖地起来了，树林里总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惹得人心里直发毛，沈大林神神叨叨地，每隔一会儿就停下，回头喝道：“谁？”

“沈大师，不要回头。”苏雪说道：“尤其听到身后有人叫你的名字时，更不要回头，人有三顶阳火，如果被找替身的鬼魂摄灭，你就危险了。”

阳火之重要性，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被苏雪一说，沈大林再不敢疑神疑鬼，跟着他们找山洞，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欧阳浩发现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正要抬脚，沈大林又发声了：“等等，咱们找个好方位住，明天省得走道。”

“什么意思？”宁北辰问道。

“你小子说凭感觉要用上我，我就让你用上了！”沈大林说道：“刚才过来没听到河流的声音，就在树林的两侧，还有我刚才说的日头，就这座山，山顶浑圆，这正符合风水宝穴的特点，听你们说那个拿走降龙木的家伙是个高手，如果墓穴和他有关，一定不是胡乱埋的。”

“你是说，有迹可循？”宁北辰欣喜道。

沈大林拿出一枚铜钱，平放在地面上，又掏出一根银针，对准铜钱就松了手，银针落下，偏巧立在铜钱中间的方孔中，初开始直立着，突然歪向一边，沈大林手里的扇子“唰”地展开了：“看到没有，生气旺之方位——巽位，咱们到那边找个山洞。”

说完，他居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别楞着了，快走。”

这家伙！刚才还无精打采，现在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大踏步地走在最前面，找着一个山洞，扒开洞口的藤蔓，率先钻进去，用手当扇子挥动着：“妈呀，这地方灰也太大了。”

“你以为这里是那些富商们的豪宅大院？”宁北辰嘲讽道：“野外生存有山洞就不错了。”

“唉，将就一下吧，有睡袋吗？”沈大林问道。

“叫你来就准备了你的份。”宁北辰扔给他一个睡袋：“不过，这地方先清理下比较好，欧阳浩，药呢？”

“什么药？”

“防止毒虫的药。”宁北辰说道：“除了生火外，最重要的就是这些药了，万一被咬了，不能活着回去见你媳妇，可怎么办？”

提到自家媳妇，沈大林脸上笑开了花，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娘的宁北辰，讲点吉利的好不好，我看过手相，老子的命长着呢，你死了，我都未必死。”

“呸呸呸，让你们讲点吉利的，还提死啊死的。”苏雪骂道：“再这样你们俩出去睡。”

沈大林与宁北辰同时噤声，欧阳浩在洞口及里面洒上药，在地上铺了一层防潮垫，洞口更是燃了一堆火，这才招呼大家睡过去，一字儿排开，颇有些学生露营的感觉。

沈大林钻进睡袋，只露出一颗脑袋瓜子，突然呆住，说道：“喂，你们听到有人唱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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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罔象，食肝脑

山洞里马上沉寂，三人竖起耳朵听，“扑扑扑”，有鸟振动翅膀的声音，“哈哈哈……”沈大林捂着肚子直笑，灰尘呛进喉咙里，直发痒，他一边咳，一边笑道：“你们仨不是胆子大嘛，怎么，这次吓到了？”

“你这个无聊的老不死。”宁北辰忘记脚还在睡袋里，想踹被困在睡袋里，嘴巴却不饶人：“人吓人，吓死人，咱们没迎着正敌，先坑自己人，

“我几时成你们的自己人了？”沈大林其实心中一喜，兴奋道。

“拿回降龙木前，咱们就是一窝的。”宁北辰说道：“不过，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沈大林说道：“就当夜话长谈。”

“印章的发现未必太容易了。”宁北辰说道：“印堂的女书字是牵往这里的重要线索，如果不是郭小凡发现它，我们还会继续打转，但是，不觉得太巧了吗？”

“你怀疑咱们是被引过来的？”沈大林打了一个寒蝉。

宁北辰扭头，一双眸子亮得像天上明朗的星星：“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家伙突然露出这么大的马脚，你们觉得可能吗？哪怕是杀罗大成，也是隔空杀人，自己毫不露痕迹。”

欧阳浩心里一惊，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一点：“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想来一个正面较量，咱们就来，”宁北辰说道：“虽然他通过罗大成的手做了不少试验，但是，成功的少，失败的多，这说明他的能力也有缺陷。”

“但毕竟培养了一个罗大成，”欧阳浩说道：“宁北辰，咱们太冒险了？不过，我喜欢。”

沈大林一骨碌地从睡袋里钻出来，恨不得掐死宁北辰：“好你个臭小子，明知道这是个坑，你非要拽着我来，整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来，昆爷到时候怎么当我们的外应？”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

“你……”沈大林突然气势矮了一截：“岳父大人的确知道我来了这里。”

“咱们外面必须有人，昆爷神通广大，再合适不过。”宁北辰说道：“你再怎么搓，也是他的女婿大人，也要救他的女儿，不会坐视不理。”

“敢情你全算计好了。”沈大林不悦道

“不得不算，但算只能在自己的心理，不能让他发现。”宁北辰压低声音说道：“自求多福吧，沈大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大林想哭，可是哭不出来，人已经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宁北辰合上眼，说道：“你刚才不是说看过自己的手相，生命线很长？相信自己的感觉吧。”

你娘的，沈大林心里头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气怵怵地躺下睡觉，两条腿像灌了铅，笨重得很，这一合眼，沈大林马上沉沉睡去，直到模糊中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

唰唰，唰唰，下雨了？沈大林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洞口的火堆仍燃着，火光映射在石壁上，石壁上显出影子，沈大林心头一寒，马上扭头看睡在自己身边的宁北辰。

宁北辰的身子裹在睡袋里，头露在外头，蒙着眼罩，睡得十分安宁，“喂，宁北辰，有动静了。”不知为何，沈大林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谨慎地瞧着洞外，洞外雾气腾腾，却没有落雨，“唰……”这动静清晰地从洞外传来！

沈大林的心提到嗓子眼，从睡袋里将自己解放，正要起身，宁北辰开口了：“别动。”

“你也听到了？”沈大林马上伏下身，生怕洞外窜出一只猛兽或是像上次七煞地那样古怪的东西来。

“唰，唰，唰……”就像雨刷打过挡风玻璃，宁北辰屏息听了一会，说道：“你别动，我去看看情况。”

“我也一起。”原来苏雪也没睡着。

宁北辰默许，苏雪从睡袋里钻出来，欧阳浩马上随后，沈大林一个大喘气上来：“你们都听到了，怎么个个不动静，非要我吭声？”

“静观其变，不能冲动。”欧阳浩笑着说道：“别急，既然已经入局，慢慢玩。”

沈大林气结，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哪！

此时，宁北辰与苏雪已经走到洞外，山间的寒风让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前方一个影子正趴在树上，爪子划过槐树树干，来来回回地抓动……

那个影子状如小儿，通体赤黑色，爪子却有一抹红，双耳似招风耳，张开扩风，两条手臂很长，此时，一条手臂抱住树干，另一只手臂则来来回回抓着树干，就着月光，苏雪看到树干上粘着一只小鬼，那东西哪里在抓树干，是在抓这只小鬼！

这只小鬼被抓得气力全无，身子像瘫软的面条有气无力地趴在树干上，动弹不得，而那状如小儿的东西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抓着小鬼，就像猫捉弄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鼠……

“是罔象。”宁北辰的脑子里划过一个鲜活的形象，那是爷爷小时候给自己看的一本画册，里面画着各种妖魔鬼怪，其中就有这只状如小儿的长臂怪。

“那是什么东西？”身后传来沈大林的声音。

“罔象，据说是一种专食亡人肝脑的动物，出入于陵墓，而松柏可以使尸体避易。据记载，秦始皇的骊山陵上就种植大量的松柏。”宁北辰说道。

“这里没有松柏，只有槐树，什么风水宝地嘛。”沈大林的声音带着哭腔：“根本是把咱们送到了活地狱。”

宁北辰拉着苏雪后退，此时，那东西正专心致志地玩弄着树干上的小鬼，并没察觉身后的生人，“他只对死人的肝脑感兴趣，咱们是活生生的，他反而觉得无趣，不过，有它的地方，就一定有陵墓，收拾必要的东西，咱们跟着他找找陵墓。”

说时迟，那时快，半柱香的功夫后，那只罔象终于玩够了，松手，那只小鬼哧溜落下去，离地还有半米远的时候停下了，马上钻进槐树里，宁北辰四人灭了火堆，藏在暗处，那小人儿一般的小东西落在地上，弹跳力惊人，嗖地窜起来，往前行进了三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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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初次见面，疤痕

“我去，这要我们怎么追？”沈大林马上发牢骚，其余三人却像地老鼠一样灵活，话音一落，三人已经冲出去老远，沈大林可怜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但仍勉强追过去。

比起奔跑，他更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阴森的树林里，那只罔象已经到达树林的正中央，沈大林掏出罗盘丈量，脚下一绊，身子直接摔到前面的宁北辰身上，宁北辰回头道：“沈大师，好生看着脚下，这地方可不安全。”

明亮的月光下，宁北辰的脸看上去却模模糊糊地，沈大林狠狠地眨巴着眼睛，低头一看，脚下就踩着一只罔象，他两条瘦条的胳膊挥舞在空中，那对招风耳正对着沈大林舞动！

“妈呀！”沈大林像着了火一样跳到一边，几乎在同时，宁北辰一脚飞踹，将地上的罔象踢飞到一边，那小东西到了半空中，打了一个转，落到地上后嗖地窜进一片灌木里……

沈大林的心扑通直跳，就差没钻出胸膛，宁北辰看着他，说道：“这东西只吃死人，对活人还没有妨碍，不要自己吓自己。”

“不止一只。”沈大林拍着胸口说道：“好多只在丛林里打转。”

“这就对了，他们在这里打转，却无法进入，一定是地底做了防备。”宁北辰说道：“这才符合神秘人的能力，糟了，那只小东西不见了。”

“马上就是子时了，它们摄取死人肝脑的想法会更强烈，一定还在附近。”苏雪拿出沉香哨，吹了一下，式灵现身，苏雪抚着它的背，式灵的鼻子抽抽，嗖地往前窜去，苏雪回头道：“走吧，跟着它。”

“这是那只……怪物？”沈大林仍记得第一次被苏雪恐吓的情景，眼下看到的却是一只玲珑的狗，非但不恐怖，小小的尖尖的耳朵，长长的尾巴，有点像比卡丘，明明是一只小小的萌物，不见当初的狠厉，乖巧得像一只宠物。

“被骗了，被骗了！”沈大林一边跟上节奏，一边嘀咕道：“你们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心眼，居然骗我这个近百的人，狠心哪，狠心！”

听着沈大林的碎碎念，三人也毫不理会，式灵已经到了一颗诺大的树边，近了，欧阳浩沉声道：“如北辰所说，那家伙不可能没有防备，是松柏。”

这颗参天大树正是柏树，粗壮的树干边，几只罔象正绕着树干打转，颇为烦躁地用爪子抓着树干，留下一条又一条爪痕，柏树很粗，一人环抱仍抱不过来，而枝叶繁茂，就像一把伞撑在顶端，在月光的投射下，一条长长的影子投射在众人脚下。

沈大林突然回头：“你们看，这颗树正好直对着山头，麒麟奔日，这颗树就是麒麟，我来看看……是巽位，这颗树也正在巽位，生气所往的方向，树，山头，巽位，左右的溪流，我的结印册呢？”

“你要烧太极晕？”宁北辰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听说点穴必烧太极晕，如果烧出来了，说明地下必有晕，而太极晕不可破，必绕开而葬，由此可以找到棺穴所在。

沈大林掏出结印册，挖泥，一气呵成，当烧出一层一层的晕圈，沈大林马上做出记号，将太极晕的走向划出来：“如果太极晕不能挖断的话，墓只能在这个。”

他用一根树枝做标记，满意地站直身子，自己给自己鼓掌：“看到没有，咱们老沈家的本行没有丢，就是这里，整间山林，只有这里种了松柏，而且正好在局中，哈哈，那家伙倒是个识货的东西，挑了一个好去处，就是不知道这墓和他的身份有啥关系？”

“是啊，何顺安过来找墓，就被灭口加毁尸，”欧阳浩若有所思：“我们挖下去看看罢。”

一般思维下的确要这么干，看看墓底到底是什么，但宁北辰却狡黠地笑了：“不，我们守株待兔，那家伙就要来了。”

“你是说，墓底也是陷阱，只等着咱们下去？”欧阳浩似乎明白了。

“他既然亮出命门，自然有将我们一网打尽的计划。”宁北辰说道：“如果顺着他的思路走，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这种时候，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宁北辰的眸子在夜色里眨着迫人的光，沈大林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啊，宁北辰一伸手，示意三人过去，在他们耳边说了一番话，欧阳浩恍然大悟：“就按你说的办，咱们这次要当在后面的黄雀！”

宁北辰看着兴奋的三人，说道：“不过，咱们要当胜券在握的黄雀，还需要做点事。”

夜慢慢地深了，那些罔象终于不甘地散去，月光投射在地面，刚才烧开的结印册边上，开了一个洞，洞口往下足足开了五六米，而地底则有隐约的亮光，树林里寂静得很，鸟雀振翅的动作清晰可闻，夜色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靠近……

近了，月色下，这是一张男人的脸上留有灼烧过的痕迹，虽然只是面部的三分之一，看上去依然狰狞可怖，看上去是初生婴儿般的皮肤，那种柔嫩的红色，上面却是坑坑洼洼，嫩红的地方上面结着痂，不规则的疤痕醒目！

那双眸子却是清亮的，当看到地上的泥层，满意地蹲下，貌似悠哉地抓起一把泥，发出低沉的笑声：“好生地做陪葬品吧，放心，你们的魂魄我会接收的，世间罕见的六星与七星之命格，可以一口气拿到手里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算盘打得够响的。”宁北辰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他怡然自得地靠在一颗树上，仔细瞧着这名对头，就是他，主导了双胞胎，凑尸，陈小松的一系列死亡，还有那个傀儡罗大成，在他手里重生，也在他手里灭亡！

“你没有下去？”那个男人像遭受了重大一击，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宁北辰已经从树边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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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请君入瓮，活口

“宁北辰。”男人站起来，看着他，刚才的怡然自得浑然消失了：“你真是一只怪物。”

“通常情况下，太过明显的暴露我们可以视为突破点，但是，你不同，你心思缜密，不仅有着各种能力，还有异于常人的头脑。”宁北辰说道：“你藏在暗处，对我和身边的人了解。”

“其余人在哪里？”男人问道。

“你知道昆爷的存在，也知道沈大林的存在，更了解苏雪和欧阳浩。”宁北辰说道：“我们间接交手多次，从我们在四合院里发现摄魂童子开始，咱们的缘分就开始了。”

“你还知道什么？”

“你的思路永远在发展，当我身边出现一个人物，你就在考虑他们的价值。”宁北辰说道：“就连私家侦探郭小凡也没有放过，一环，又一环，前期你都让罗大成充当你的幕前行军者，他一再挑衅我们，先是利用灶君，尔后是夺寿鬼，窃取我们的阳火，试图让我们觉得他就是我们藏在暗处的对头，罗大成是被你抛到幕前的，现在你一点点布局，通过昆爷，何顺安夫妻，还有侦探小郭引我们到这里来，一网打尽。”

“他很寂寞，无人理解他，木头上面的确可以有人，只是别人看不到而已。”男人的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丝笑容：“但我可以，我不仅理解他，而且可以将他塑形，让他成为一个能力者，让他可以真正的实施自己的计划——木美人。”

“你让他杀人。”宁北辰说道：“他临死的时候，手里沾满鲜血，而木美人也没有活过来，就算用血肉祭之，也不行，你骗了他。”

“他情愿的事，怎么能说骗？”男人脸上的疤痕更显得狰狞：“世上心甘情愿的事情，都不能称为骗，难道不是吗？”

宁北辰仔细琢磨着这句话，悄然往前迈出两步，离他更近一些：“红色指甲代表什么？”

不对，宁北辰看到了男人下巴处的皮肤，虽然月光只有这么亮，但是，肤色不均，下巴边缘有些别扭，他戴着面具，这张残破的脸并不是他的本来面目！

“我的签名，我一生当中只会亲手杀死十个人，目前，罗大成和何顺安都是我的祭祀品。”男人说道：“人，只有十片手指甲，你猜，你们这些人，会不会成为我的祭祀品？”

“你要祭祀的是指甲的主人吧？”宁北辰说道：“她就在地底，在这座坟墓里，有一点你大概搞错了，我们的确没有下去，但是，我让罔象下去了，它们怕柏木，但是，如果对柏木做一些处理，它们就可以避开，长驱直入，吞下死人的肝脑……”

“啊！”男人发出一声尖叫，转身便跳进了墓洞，扑通一声落地，几乎在同时，欧阳浩三人从黑暗里钻出来，手上拿着工具铲，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土掩进洞里，刚刚跳进洞里的男人发现墓洞底部并没有直通墓道，已无去路，这是他们挖好的陷阱！

头顶，泥土正啪啪地落下，男人奋力往上爬，却因为泥壁湿滑一次次地滑到洞底，头顶，宁北辰的脸就像近在眼前：“宁北辰，宁北辰，宁北辰！”

听着他的嘶吼，宁北辰却感受不到快意，就算他吼破了喉咙，当场死在这里，那些逝去的人也不会复活，双胞胎，凑尸，罗大成，陈小松，赵老，还有更多他们未知的人，都已经长眠地底，不能睁眼，不能说话，留给在生者痛苦不已的回忆。

但是，有人被记得，有人却被遗忘，空气越来越稀薄，洞下的男人终于瘫软在地上，泥土打在身上，一点点地将他掩埋，看着他失去呼吸，沈大林的手也酸了，率先放下工具铲：“那家伙死了没有？谁下去看看。”

那人看上去悄无声息，大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头歪向一边，已被泥土的力道打晕了。

苏雪此时才生出一丝后怕：“如果你没有戳破指甲的秘密，他也没有上当，咱们的计划就打水漂了。”

“我乱猜的，男人和女人的指甲形状不一样，红色指甲是女人的。”宁北辰说道：“再加上这里的情况，地底一定埋着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阳氏，本来就是女性的姓氏。”

“没错，一方面把她葬在如此精细的地方，风水局，又替她做好了死后的防备，说明用情颇深，但是，又取下她的指甲，说明又恨之入骨。”欧阳浩说道：“他本身也是一个纠结的人，纠结的人背后必定有一段故事，他听说墓里的主人要被吃掉肝脑，心急如焚，已经失去了判断力，更能说明这一点，不过，降龙木在哪？”

“所以我们才要留活口。”宁北辰看着洞里那家伙的情况：“这么深，跳下去骨头该折了，他应该跑不了，放我下去，我把他弄上来。”

把那个男人从封存的泥土里拉上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好不容易将一身是泥的男人拉上地面，欧阳浩迅速检查他的骨节：“双腿骨节骨折，骨头明显错位，还好，呼吸与心跳平稳，仍没有大碍，还有活口。”

沈大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个乖乖，兵行险招，吓死我了。”

宁北辰毫不客气地上去搜身，这家伙身上没有证件？降龙木也不在，宁北辰一拳打在地上：“该死，这家伙行事太谨慎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欧阳浩，你不是向来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吗？对付他，有吗？”

“有倒是有，但不在身上，必须回南城。”欧阳浩说道：“别急，让我想想。”

欧阳浩站起来，在附近来回转了几个圈，突然豁然开朗：“根据我之前的分析，这家伙其实一直在城市里生活，否则，他从哪里学来的古董知识，还有，之前发现双胞胎尸体的时候，他对待孩子的尸体格外珍惜，甚至用了鸡翅木箱子……你们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三人齐齐摇头，欧阳浩露出一丝苦笑：“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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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假面，正邪？

欧阳浩沉吟了一下：“但我知道，他从南城到这里，必须携带证件和行李，但他现在只身过来，必定要把东西藏在哪个地方，那么，他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

“逆向思维来一个。”宁北辰叫道。

欧阳浩无力地看着宁北辰，脸上的肉抽搐了好几下，说道：“我尽力。”

“我想到一个地方，沈大师，走。”欧阳浩突然揪起蹲在地上的沈大林，不由分说拉着他往来的方向走，沈大林累得半死不活，此时气得半死：“搞什么呢？”

“跟我走吧。”欧阳浩笑嘻嘻地说道：“绝对不会空手。”

两人远去了，这里只剩下宁北辰与苏雪，此时，苏雪小心翼翼地凑到男人面前，看着他脸上的疤痕，说道：“这是火烧的吧？”

宁北辰闷哼一声：“这么醒目的脸走在南城的街道上，多引人注目，郭小凡也不可能不注意到，假的，是张面具。”

宁北辰马上将手摸到下巴处，找到接合处，掀开一点角，用力一撕，那张丑陋的面具被扯下来，拿在手里仍在弹动，像刚剥开的果冻：“这年头的面具做得真逼真。”

面具也把脸上的尘土刨开，露出这家伙真实的面目，但见他的年龄果然就是三十多岁，比起他们青春的面庞，略显沧桑，浓眉，眼睛合上，但看眼睛的轮廓必定不会小，见苏雪一直盯着男人挺拔的鼻子，说道：“好看吗？”

“不是花美男的类型，但是一身浓重的雄性赫尔蒙。”苏雪老老实实地说道：“和欧阳浩的感觉有些相似，这么一个堂堂的家伙，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多不正常的事情，他拿了降龙木又有什么作用？而且，他不像知道万煞地的样子。”

“这些只有问他本人了。”宁北辰见他人事不省，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见鼻息稳健，这才落心，此时才得意道：“我的计谋怎么样？”

“瞎猫碰上死耗子。”苏雪说道：“运气呗。”

“呸，运气，你倒是运气一个给我瞧瞧，这叫头脑，我虽然七星才解了两颗，连禁咒也用不了，但是，我至少还有头脑。”宁北辰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这家伙故意自曝痕迹，又杀了何顺安引起我们的注意，一点点地引我们到这里，我们要是顺他的步子走，他一定自鸣得意，所以，我们要假装下墓，引他出来，这个家伙不就活生生地出来了？”

“怪不得洞口就在沈大师指定的地方，但越往下挖，就要往偏了挖，原来是要给他挖个洞，给他备着。”苏雪其实心底是佩服的，就是嘴巴硬，死活不肯讲一句称赞的话，骨碌碌的眼睛瞟向别处，还别说，夜深以后，这地方挺阴森的。

“呀。”苏雪的身子被拽进宁北辰怀里，宁北辰抱住她的肩膀，说道：“在这种地方，如果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会让人踏实一些，苏雪，你现在踏实了吗？”

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温度，刚才那股阴寒的感觉的确消失了，苏雪蹭着他的手臂，像一只不安份的猫咪，宁北辰满足地靠在树干上，抚着苏雪的头发，说道：“我说过，只要你每天喜欢我一点点，时间长了，就会像我喜欢你那么多，现在，有多一些吗？”

宁北辰像个调皮的孩子，总是要确认，苏雪的心暖暖地，默默地点头：“多了一点点。”

宁北辰噗嗤笑了，苏雪扭头，眸子亮晶晶地：“宁北辰，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害怕这个家伙，在没看到他的真面目以前，我总在想，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可以操纵别人的心，可以任人摆布，可是看到他刚才疯了一样跳进陷阱里，就觉得……他好可怜。”

“一个人只是血肉之躯，却干出这么多疯狂的事情。”宁北辰说道：“我觉得这世上会杀人，永远都有动机，但不管动机是什么，他经历过什么，杀人，就是不对的，你要是同情他，就想想死去的双胞胎，还有汪先生夫妇，尤其是汪太太经历的那些日子！”

宁北辰一席话让苏雪有如醍醐灌顶，她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人类的感觉就是如此微妙，恨与爱之间的界限也不明确，宁北辰扳住苏雪的肩膀，说道：“我们要记住自己的目标，一是帮汪太太找到真正的凶手，二，拿回降龙木，三，解除我们自己的危机。”

苏雪默默地点头，宁北辰突然抱紧她：“苏雪，你要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任何人想伤害你，都是我的对头！”

“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苏雪突然喃喃念道：“爷爷为什么留下这么一条不清不楚的批言？雪向阳，赵雪阳，一定和她有关系。”

宁北辰的手僵住了，雪向阳，赵雪阳，已经成为苏雪心中落不下的石头，“爷爷和她约法三章，让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冲爷爷的态度，赵雪阳也不可能是我们宁家的孙媳妇。”宁北辰没声道：“苏雪，感情的事情不是爷爷批言可以做主的。”

“我们只需要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想和对方厮守在一起，这样就足够了。”宁北辰的声音陡然加大：“批言是什么？爷爷的预测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他的声音响彻在树林中，苏雪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闪亮的眸子只能傻傻看着宁北辰，他看着苏雪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会被飞机场降服。”

“啪。”苏雪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记，打在他饱满的额头上。

宁北辰还没反应过来，沈大林的声音传来：“妈蛋的，我们累死累活，你们俩在这里打情骂俏，还有点良心没有，妈呀，累死我了。”

苏雪马上从宁北辰怀里挣脱出来，整理纷乱的头发，欧阳浩默默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防潮的袋子：“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把东西藏在我们之间睡觉的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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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吞灵，锁魂

欧阳浩看着一脸潮红的苏雪，打趣道：“时间挺长的，这地方的确是约会的好场所，没有人，安静……”

“谁说没有人，这家伙难道是死的？”宁北辰踹着地上的家伙，沈大林才发现这人的脸变了样：“咦，这家伙比刚才周正了，脸上也没有灰，这是什么？”

拎起那幅面具，沈大林马上嫌弃地甩到一边：“滑溜溜地。”

“这东西并没什么特别的，用模具可以做出来，套脸上就成逼真的面具。”欧阳浩拎起来，这东西很轻，很薄：“一般人做不出来这个。”

“这家伙还有什么不会的？”宁北辰说道：“明明是个天才，可以有发余能量的地方，偏偏用来走了歪门邪道，有他的证件吗？”

“有是有，但证件是假的。”欧阳浩说道：“这是咱们学过的基本，判断证件真假不在话下，表面是物理防伪膜，是无色透明的，适当上下倾斜证件，便会观察到证件的左上方有一个变色的长城图案，呈橙绿色，将身份证旋转90度方向，长城图案呈蓝紫色。”

欧阳浩掏出那张证件，说道：“但这一张的变色效果不对，上面的名字戴卓，是假的。”

戴卓，出生时间一九七八年，地址是南城市中心的某地，宁北辰瞅了一眼地址，说道：“这地方是咱们发现何顺安尸体的小区，难道他们俩一直住在相同的小区里？”

欧阳浩若有所思：“证件可能是假的，但名字和住址可能是真的。”

“半真半假才能迷惑人。这是剩余的红色指甲？”宁北辰打开袋子，里面还有六片红色的指甲盖，“双胞胎家中留有一片，罗大成家中有一片，何顺安家中有一片，剩下七片才对。”

“有一片被用掉了，说明他亲手杀的还有一个人。”沈大林没好气地说道：“这么简单的话题，还需要用力想吗？”

“凑尸的尸体是罗大成经手，但这些人是他亲手杀的，沈大师说得有理。”欧阳浩说道：“这家伙还亲手杀过一个人。”

“里面还有什么？钱包，证件，房间钥匙，这是车钥匙，咦，进口车，这家伙在南城过得不错。”宁北辰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就在此时，一直消停的犀牛角又颤动起来，啪啪地打向宁北辰的腰里，宁北辰无奈地掏出犀牛角，饕餮钻出来，落在地上，仰头大喝！

“呜……”一股气流打出来，震得地上的落叶飘起来，它如此震奋的样子，前所未见。

饕餮来到刚才的太极晕附近，鼻子凑到地上使劲地闻着，突然浑身抖动，甚是兴奋，宁北辰说道：“地下有什么？”

“美食。”饕餮突然来到地上戴卓身边，腥红的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把，八成嘴里有臭气，戴卓居然清醒守来，睁开眼，看到头顶的怪物，面色呆滞，居然面无表情。

饕餮好歹也是神兽，没吓到人，悻悻然地退到一边，“戴先生。”宁北辰说道：“他说地下有美食，我们真好奇，你的第一片红色指甲给了谁？”

“那你们就到地底看个清楚明白吧。”戴卓发现脸上轻快，伸手摸了一把，发现面具不见了，发出一阵渗人的笑声：“呵呵呵……”

饕餮早已经忍耐不住，嗖地钻入地底，宁北辰反倒安心，这家伙打前阵的话，倒没有什么东西是它的对手，它的肚子就是最强的武器，戴卓身子动弹不得，支起上半身，突然如梦初醒一般，奋力地爬向盗洞：“不要进去，不要打扰她，不可以……”

拖着断掉的双腿，戴卓奋力挣扎到了盗洞边上，宁北辰一把将他按住：“这不是通往墓室的盗洞，这是我们替你准备的，墓室另有入口，是不是？”

戴卓双眼发红，赤红如红色的电灯泡，宁北辰说道：“饕餮只对美味的食物感兴趣，我对它并非完全控制，下去后，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是它认为可口的东西，转瞬间就能吞到肚子里，如果你不想地底的东西被吞，告诉我们，入口在哪里，你在下面设了什么陷阱？”

欧阳浩看在眼里，戴卓的防线正一点点地垮塌，他的眼神很微妙，害怕，恐惧？不对，为什么有一丝丝痛心？欧阳浩觉得学到的知识完全不够用了。

“让它出来，”戴卓的声音幽远得像从远方传来，宁北辰居然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别让它碰下面的东西。”戴卓说道：“别碰她！”

宁北辰马上松开戴卓，站起来，毫不犹豫地用刀划开了自己的胳膊，血慢慢地汇聚，终于落在地上，地面突然震动，刚才没入地底的饕餮现身，伏在地上，贪婪地看着血滴，张开嘴，血便飘进它的喉咙里，它满意地咂巴嘴：“你的血与众不同。”

“地下的东西暂时不要碰。”宁北辰淡定地捂住伤口，沈大林瞠目结舌：“疯子！”

饕餮在地上来回走了几遍，似乎还在回味宁北辰的血，终于说道：“地下的东西我没有动，只是一具女尸，倒是女尸边上的守护灵味道不错。”

它说着，舌头便伸出来，骨碌碌地在嘴唇边上绕了一圈，戴卓看着它，瞳孔里分明印出饕餮的影子，饕餮突然窜到他身边，低头在他身上嗅着：“原来是你的味道，你在那墓里呆过，住过，对不对？那只女尸的魂灵被锁了。”

“七星锁魂阵？”苏雪突然开口，看着宁北辰的伤，终于从包里扯出绷带和药，将宁北辰拉到身边：“不想死就先包扎。”

用血喂养饕餮只有宁北辰想得出来，正如沈大林所说，他是个疯子！

守护灵是在墓室守护墓室主人的灵体，一般为人或兽，现在还不知道饕餮在地底吃的是哪种守护灵，但听饕餮所说，墓主是女性，而且魂灵还在，只是被锁住而已。

这个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宁北辰突然蹲在戴卓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带我们下去，否则，我炸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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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另有其人，绳梯

欧阳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炸？怎么炸？根本没有带火药，宁北辰的双眼却是灼灼发光，十分坚定地说道：“你锁着她的灵也没有用，我可以炸了她的身子，就像你毁了何顺安的身子一样，你用的是蛊虫吧，我们简单，用炸药就成。”

“你连蛊虫也知道，纸上谈兵倒有一套。”戴卓冷冷地说道。

宁北辰突然心惊，这家伙会用蛊！说时迟，那时快，宁北辰飞速地弹开，戴卓的眼色微妙，双腿动弹不得，他却撑起上半身，望着苏雪：“她是你喜欢的人？”

“苏雪，离他远一点，他会用蛊，杀人于无形。”宁北辰提醒道。

“呵，现在才担心，是不是晚了一点？”戴卓说道：“我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局，我指使罗大成做了那么多，让你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而我对你们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身边的人千奇百怪，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犯罪心理分析师，一个女猎鬼师，一个风水大师，一个女老千，还有私家侦探，黑客，商人朋友，客户，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戴卓说道：“何顺安是我在医科大学旁听时认识的，他自以为医术了得，但在我眼里一钱不值。”

“他为你的医术倾道，但自负的他反而心灰意冷，毕业后并没有从事与医学有关的事业。”宁北辰说道：“而且，一直替你提供金钱帮助。”

“我对他也有付出，他所有的客户生病，都是我出面治疗，尤其手术，能让活一年的病人再活五年，六年，知道他们有多欣喜吗？”戴卓闷哼一声：“可是他不满足，他对我产生的好奇越来越重，我早提醒过他，要保持界限，不要试图挖掘我的过去。”

“你一直在这里长大，山林里的草本丰富，你从小就了解植物的特性。”宁北辰说道：“这里的民族最擅长土方染色，你也学会了，虽然你这些年衣食不愁，更有金钱来援，但仍保持着这里的生活习惯，这地方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这个不重要。”

宁北辰冷冷地踩上他的右手：“不要乱动。”

原来，戴卓一边与宁北辰说话，手却悄然摸向后腰，刚才搜身的确没搜出来什么，但是，他身上一定还有什么！

欧阳浩马上上前搜身，在他的皮带里翻出一束丝线，那东西看上去细细的，但取出来的时候略用了些力气，手指马上被拉开一条血口子：“这就是让疗养院的老先生坠楼的元凶吧？”

“确切地说，是帮凶。”宁北辰说道：“这东西的确把老先生固定在楼顶，但是，老先生是在坠楼的一刻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力道改变了下坠的轨迹惨死，姓戴的，怎么办到的？”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戴卓看着宁北辰，说道：“我的确把金蚕丝借给了罗大成，但是，他没有这个能耐让人在半空中改变下坠的轨迹，事后我也问过他，他甚至因为那个老人家的死有些悲痛，那位老人家是他继我之后，交流最多的人。”

欧阳浩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终于点头道：“他应该没有说谎。”

这么说来，要致徐老于死地的人不是他们？！

宁北辰心中一惊，还有人不希望他们找到降龙木？

欧阳浩见他走神，催促道：“北辰，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拿到降龙木要紧。”

没错，欧阳浩取回来的东西里面，并没有降龙木，只有这家伙的随身物品，这地方还有哪里能存放降龙木，只有他最熟悉且最危险的地下了！

这也是他的最终目的吧，无论如何，他要他们下到墓底……要拿到降龙木，必须通过他这一关……宁北辰的眸子倏得变得深沉。

“带我们下去。”宁北辰见欧阳浩收起了金蚕丝，催促道。

“我这样子，怎么下去？”戴卓的眼神里划过一丝狡黠，说道：“除非，你背我。”

宁北辰说道：“你若是对我下蛊，我岂不是吃亏？”

“就算我不对你下蛊，你自己贸然下去，一样吃亏。”戴卓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下面的结构，我自己设的陷阱，自己最清楚。”

“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会毁了那具尸体。”宁北辰说道：“走。”

“宁北辰，”苏雪难免担忧，宁北辰已经将戴卓背在身后，欧阳浩让沈大林和苏雪在前面，自己则跟在后面，前后包抄，以免他玩花样。

戴卓对此安排心中有数，闷哼一声，说道：“这颗松柏树的正东位置，往前迈十步，停下，可以看到一处灌木，灌木中间藏着一根铁链，找到后往外抽出，就能打开墓道的机关。”

苏雪率先到达目的地，一个箭步过去，马上拉出一条大拇指粗的铁链，铁链漆黑无比，就像镀了一层亮漆，但她用手指刮刮，并没有刮出漆，沈大林见她墨迹，马上上前将铁链乎乎地往外抽，哗，哗，哗……一连扯出来两米多，终于听到啪地一声。

灌木边上的一块草皮松动了！

沈大林欣喜，却不敢松开手里的铁链，戴卓冷冷地说道：“再拉一下，听到咔地一声就可以松手了。”

“呸，还用你说？”沈大林一时心虚，但仍按他所说的往外抽，然后放下铁链，苏雪已经搬开那片草坪，原来里面有一个拉索的动力装备，就藏在地表以下，而下面有一道绳梯，一直垂下去，一眼看不到底，黑幽幽地，苏雪咽下一口口水，抬头道：“怎么办？”

“你们先下去，我再带着他一起，喂，抓好我的脖子，如果摔下去，两人一起完蛋。”宁北辰一脸轻松地说道。

苏雪瞟他一眼，身子轻盈的她率先抓住绳梯往下，柔软的梯子突然荡开，苏雪一惊，险些脱手，这一幕看得宁北辰心惊肉跳，一只脚已经迈出去，苏雪却咬牙抓住绳子，稳定好重心，一步步地走下去，身后，戴卓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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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灵牌，卒日

欧阳浩正好瞟过来，看到戴卓的目光，心中一沉，身边的沈大林探头看一眼，说道：“我的个乖乖，小丫头走得真快，我先下去追她，省得她出事，你们赶紧跟上。”

沈大林将扇子装进包里，也沿着绳梯下去了，欧阳浩一挥手，宁北辰背着戴卓下去，两人的重量到底不稳些，一上绳子，宁北辰感觉自己要倒栽过去，还好戴卓识趣，身子往前扑，尽量地让重心在前面，目送两人下去后，欧阳浩抬头望天，这一番折腾，天色已经蒙蒙亮……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一丝焦虑，在洞口迟疑了几秒才下去，他们尚不知道，当他们消失在可视范围后，铁链便慢慢往回缩，终于咔地一声，那一层伪装好的盖子又重新合上了。

再说苏雪最先降到地底，脚踏实地的一刻，身子有些晃，就像还踩在绳子上，身子仍来回摆动，好一会儿没找到得心，直到手扶在墙上，停了一会才安稳。

头顶传来沈大林的声音：“丫头，你落地了吗？”

苏雪头上戴着头灯，此时就着头灯的光能看到这里是一间石室，石头打磨得不算规则，但砌得严实，地面则是水泥地，脚下还有突出的褶子，沈大林听不到她的回应，更加着急，加快速度落地，苏雪连忙让到一边，沈大林一落地便数落道：“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苏雪心中一热，说道：“我没事。”

沈大林说道：“这地方修得倒还算工整，但不像标准的墓室啊，各个朝代的墓室都有其形状，这个嘛，倒像是在地底建了一间屋子。”

苏雪一愣，沈大林说道：“我不止看阳宅风水，也替人看阴宅风水，咦，厅堂，前门，这和半山腰上的房子一模一样嘛。”

苏雪马上转身，就着头灯看过去，果然，这一片水泥地前方，隐约可以看到两扇木门，与阿婆家的木门一致，就连古朴的程度也一致，左右是两扇窗户，关得严实，上面还贴了窗花，左边是喜鹊迎春，右边是家家团圆，或是年代久远了，窗花的颜色已不再绚烂。

两人率先走过去，门上挂着锁，老式的铁锁，俗称铁将军，两人没钥匙，只能在门外等着，不见宁北辰的影子，苏雪心中忐忑得很，沈大林打趣道：“心肝都揪起来了吧？”

“欧阳浩也在上面，我总觉得戴卓这么轻而易举地带我们下来，没那么简单，他说地下有陷阱，可是咱们走过来，也没碰到什么。”苏雪说道：“他故意虚张声势，还是……”

沈大林觉得这里闷死，拿出扇子呼呼扇着风，顺便替苏雪扇了几下，地下清凉，这一扇，冷风徐徐，苏雪打了一个寒蝉，猛地回头：“沈大师！”

“怎么了，你一惊一乍地。”

“饕餮去哪了？”苏雪突然说道：“它吃了宁北辰的血以后，并没有回到犀牛角，那东西跑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沈大林没好气地说道：“那东西可是神兽，能见一眼就是福气，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的注意力全在戴卓身上，饕餮……去哪了？”

苏雪哭笑不得，问了也白问，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宁北辰的声音：“苏雪？”

“我在这里。”苏雪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宁北辰已经平安落地，往他身后一看，苏雪愕然：“人呢？”

宁北辰一惊，抬头一看，背上哪里有戴卓的影子，自己背着一块不规则的大石头！

宁北辰用力一甩，那块石头落在地上，骨碌碌地往前，浑身的汗毛都炸开，宁北辰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地上的石头却噗地消失了！

“苏雪。”宁北辰抬头，眼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苏雪的影子？

水泥地前方是一座房子，宁北辰不等欧阳浩下来，一个箭步冲出去，待到房门前，刚才还是铁将军的锁打开了，一把推开门，宁北辰看到厅堂的左右摆满了手工的木椅，这种椅子只在一些乡土节目里看到过，左右各六把，一共十二，正前方是一面长桌。

宁北辰的眼睛有些发花，缓步走过去，长桌上面供奉着一面灵牌，上面写着名字与生辰，死辰，近了，宁北辰的心肝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上面的名字赫然是——苏雪！

死辰正是今天！

宁北辰的脑袋炸开了，他倏地转身，见到左右厢房，左手一间，右手一间，他下意识地冲进左手边的房间，一张老式的红木床支着白色的蚊帐，蚊帐合上，只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宁北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扯开蚊帐……

床上躺着苏雪，她的头发贴在耳边，双目紧闭，嘴唇已没有一点血色，白生生地，脸上像撒了一层面粉，眉毛藏在白色里面，隐约露出黑色，睫毛像冷冻过。

苏雪穿着白色的绸缎衣裳，上下两截，纽扣是以前老式的梅花钮扣，宁北辰咬着嘴唇，心脏好像要裂开了……“苏雪，苏雪？”

“你醒醒。”宁北辰一把抱住苏雪，手指尖传来的冰冷让他心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苏雪的身子已经僵硬，裹在白色的寿衣下更显得娇小，平时俏皮的睫毛此时死气沉沉，那张爱和自己抬杠的小嘴现在抿得紧紧地。

死气，一股浓厚的死气袭来，宁北辰突然觉得心如刀绞，眼睛蒙上一层雾气，眼前一片朦胧，手指间传来痒痒的感觉，低头一看，是头发！

漆黑的，有如浓墨一般漆黑的头发悄然缠上了宁北辰的手指，窸窸窣窣地在他的指间穿梭，头发的来源是苏雪的头顶，她原本刚到耳朵下方的头发此时居然长了约半米，此时还在继续伸长，卷曲着，像黑色的长蛇裹住宁北辰的每根手指……

宁北辰心中划过一丝不详的感觉，一扬手，那些头发阴魂不散随之扬起，苏雪是短发！宁北辰心里想过这个念头后，打了一个激零，猛然合上眼，再用力地睁开，床上的确躺着一个人，但不是苏雪，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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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冰床，阴舍

那些头发仍死死地缠着宁北辰的手指，宁北辰顺势掏出瑞士刀，一刀划过去，头发断开，化为一团黑气消失在空中，再看床上的女人，是另一张年轻的面庞。

她双眼微闭，睫上有一层霜，嘴唇轻抿，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如今已是惨白的颜色，鼻梁高挺，端庄大气的脸庞不失温柔。

但她穿的不是白色的寿服，而是一身黑色带彩绣的土家族服饰，只是头上没有戴帽子，头发梳得直直地，披散在脑袋两边，双手放在胸前，两手交叉，不止是睫毛，就连衣服上也有一层细细的霜，手背上更是，都快凝成一层冰。

宁北辰些迷惑了，自己此时看到的，是真？是假？

“宁北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宁北辰回头，是苏雪，活生生的苏雪！

没有一句言语，宁北辰一把将苏雪抱在怀里，不容两人之间存有丝毫的缝隙，他合上眼，嘴里喃喃念道：“有温度，是真的，是真的。”

苏雪怀中的灼热让宁北辰感觉到一丝温暖，感官似乎变得真实起来，“啪！”宁北辰的脸火辣辣地，他捂上脸，一脸迷惑地看着眼前的苏雪。

她还是来时的打扮，一条黑色的铅笔裤，因为嫌弃运动装太宽不显瘦，所以选择了这种裤子，说是有弹性，方便活动，上身是一件紫红冲锋衣，里面加保暖衣，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格外好看，头发比之前长了，长到耳朵下面，都快到肩膀了。

无数次，宁北辰想象过苏雪长披披肩的情形，只要她不剪头发，马上就能看到了。

几乎没有直男不喜欢女生长发的模样，这属于大众审美，脸上仍疼着，宁北辰却傻兮兮地笑了：“你没死，有温度！”

“呸。”苏雪恨不得一口口水喷过去。

疼痛让宁北辰清醒了一些，他用力地摇摇头：“你掐我一把。”

咕……身后传来声响，宁北辰回头，饕餮就在身后，正吞咽着什么东西，肚子在颤动，“嗝。”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饕餮讽刺道：“亏你是北斗痣的主人，也不过尔尔！”

“刚才是……幻境？”宁北辰仍像在做梦一般。

“一只幻境小鬼就让你痛哭流啼。”饕餮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又讽刺道：“瞧你刚才哭的傻样，看到什么了？”

宁北辰瞪他一眼，盘腿坐在地上，冥想过后终于回过神来，再睁开眼，自己的确是在房屋之中，眼前，沈大林，欧阳浩，还有苏雪，六只眼睛死死地看着自己。

欧阳浩已经一脸担忧：“宁北辰？”

“现在是真的，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姓戴的呢？”宁北辰问道。

三人让开，戴卓躺在地上，一脸呆板地看着自己，宁北辰一个箭步过去，揪起他的衣领子：“你用了什么法子？”

“我早说过，地下有我设的陷阱，只有我知道。”戴卓阴冷地笑了：“那只幻境小鬼是服用蛊毒后死的，可以制造人内心惧怕的假象，你刚才看到什么，就说明你内心惧怕什么。”

宁北辰心中一惊，刚才自己看到了苏雪的尸体！难道，自己一直害怕苏雪……

“那只幻境小鬼已经是我的腹中美食，”饕餮说道：“比守护灵还要美味，美食要一道道品，接下来，又是什么？”

戴卓看着饕餮，凄然一笑：“我的命不好，有你在，我炼制的魂灵都不管用了。”

“这大概就是它出现的价值。”苏雪说道：“缚灵师做出的最大贡献。”

“得其物，却不知其真正价值，悲哀。”戴卓的目光看着床上的女人，宁北辰恍过神来，转身走到床边上，思忖了一下，掀开褥子和床单，床板下，赫然是一块冰！

地底的温度并不到零度，就算有冰，也会融化，但这块冰却保持着形状，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这冰块的硬度与非比寻常，表面是床，下面是冰，名符其实的冰床。

宁北辰听爷爷说过长白山里有一种万年寒冰，从冰河世纪的冰沟里形成，万古不化，十分罕见，恐怕这就是万年寒冰了。

而这地底的屋子不像墓，更像是设在阴间的房子，只给死人住的，堪称阴舍。

“刚才我们都经历了幻境才对。”宁北辰转身看着三人：“你们看到了什么？”

苏雪一怔，悄然避过宁北辰的眼睛，宁北辰哪里愿意放过她，扳住她的肩膀，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最担心的事情是自己变成乞丐，当然就是看到自己流落街头，没有漂亮衣服，没有好吃的……”苏雪的心揪在一起，眼神闪躲，看在欧阳浩眼里，已经有另一层解释，人在说谎的时候，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苏雪看到的一定不是自己成为乞丐的场景！

宁北辰心思恍然，仍沉浸在“苏雪”死去的情境当中，而沈大林的脸抽搐了一下，说道：“不用问我，你知道我最怕什么。”

沈大林一脸后怕，刚才与苏雪一起看到宁北辰背着石头下来，那块石头骨碌碌地朝自己滚过来，眼看就要砸到自己的脚，眼前就多了一个人——媳妇！

沈大林心中觉得古怪，但看到媳妇儿就像以前的样子，生龙活虎，还望着自己甜甜地笑，心中难免兴奋，这一刻，就像回到了雨中的那条小巷。

“媳妇，你好了？”沈大林鬼使神差地往前迈出一步，刚才还甜美温柔的姑娘突然流出两行血泪，脸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皮屑，密密麻麻，一层双一层，就像脸上起了鳞片一般。

婉拉嘴角的笑容凝住了，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嘴里鲜红的血沫涌出，转瞬间淹没了牙齿，沈大林魂飞魄散，等冲过去，那些血沫落到地上，转瞬间堆得高高地，居然没到了沈大林的小腿处。

双腿像被人死死地抓住，他动弹不得，眼前的媳妇儿，脸上的皮肉开始往下掉，皮肉一块接着一块地落到自己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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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七星锁魂，红指甲

沈大林恐惧，内心又悲痛不已，血沫还在往上移，从小腿到了腰间，直到没到胸前，连同那些脱落的皮肉一并吞没，婉拉的头发猛地掉下来，毛躁躁地扫在沈大林的下巴上，眼见得媳妇脸上脱落得只剩下骨骼，沈大林终于尖叫一声：“救命啊！”

眼看血沫就要淹到鼻孔，四周突然空荡荡地，欧阳浩站在自己面前，面色严肃：“沈大师，刚才都是假的，这里什么也没有，宁北辰呢？”

欧阳浩身边就站着苏雪，苏雪的眼眶微红，似乎刚哭了一场，沈大林不可置信地低头，脚下空空如气，只有灰尘指脏了裤脚，鞋面上也是满满的灰尘。

没有血沫，没有头发，没有掉落的皮肉，也没有媳妇儿……

沈大林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心里像掏空了一般，欧阳浩说道：“刚才的是假象，沈大师，咱们找宁北辰要紧。”

沈大林此时想起来，仍打了一个寒蝉，心里塞得很，一想到媳妇儿可能没命，沈大林此时的鼻子又有些酸了……

那欧阳浩呢？不用问，他自己就开口道：“我害怕的事情太多，所以看到的场景也最多，害怕找不到妹妹，害怕妹妹已死，姚娜会等不到我们的将来，还有你们的安危。”

如果说沈大林看到的是一对一的恐怖场景的话，欧阳浩就像掉进了一幕电影画面中，一幕接着一幕，每一幕都在烧心头。

当一梦初醒，身边空空如也，妹妹不在床头的痛苦感觉，心被人挖去了一大块，痛得不能自已，欧阳浩正痛不欲生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哥哥。”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草原，远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漫步，不时低头吃草，远处的天空就像一块湛蓝的宝石，天空偶有白云飘过，天高地远，这是自己的家乡，广阔，肥沃，泥土的芬芳是如此迷人，欧阳浩胸中一热，循着声音走过去。

前方，一个穿着蒙古袍子，戴着蒙古帽的少女，将赶羊的鞭子背在肩上，调皮地望着欧阳浩：“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羊全跑了。”

远方，姚娜同样穿着一袭蒙古袍子，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粪，双手掐腰，嘴里嘀嘀咕咕地，发现身后有人，回头一笑百媚生：“欧阳浩，你还愣在那里做么？怎么收集这个？”

“嫂子真笨。”少女笑得前仰后俯，姚娜脸上的笑容也像花儿一样绽开……

轰，远处突然冒起一阵青烟，远处的蓝天白云像玻璃碎开，一片片落到广袤的草原上，刚才还悠闲的牛羊不见了，待他回神，妹妹和姚娜也不见了！

欧阳浩此时回想起来，心依然在颤，打起精神说道：“人活在世上，但凡与自己产生感情的人，我们都会思虑，这也是心理学的一部分，宁北辰，但这些对我们不重要，担心的永远在担心，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降龙木。”

不愧是心理学家，宁北辰咧开嘴笑了：“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呸，快找木头。”沈大林转身，拎起戴卓的衣领子：“说，你把东西藏哪了？”

“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自己找罢。”戴卓冷冷地说道。

宁北辰走到冰床边，说道：“七星锁魂阵，是利用北斗七星之格局，禁锢人的三魂七魄，避过阴差与通灵使的耳目，而冰床是让尸体不腐，如果拿走冰块，解了七星阵，会如何？”

宁北辰突然顿住，蹲下身，看着床下的冰块，然后越挨越近，当看到床下冰块中有一块阴影，豁然开朗：“你把它藏在里面了。”

戴卓怒吼一声，宁北辰回头道：“万年寒冰不容易打开，如果想雕刻成形，必须放在太阳底下晒整整一个月，如果要把东西藏在里面，非人力不可取，饕餮！”

“你对谁大呼小叫？”饕餮饱餐一顿，心情原本大好，现在突然郁闷了，这小子又对自己喝五喝六！“这个死冰块，我不要进去。”

“他一定是用鬼力进去藏物，你难道连鬼都不如？”宁北辰使起激将法毫不嘴软：“你是神兽，那些只是区区的小鬼，怎么，你当真连他们都不如么，他们能把降龙木藏进去，你就应该轻而易举地将它取出来，不然，你有脸自称神兽，只是一只吃货罢！”

“呜……”没头脑的饕餮嗖地钻进寒冰中，宁北辰差点笑出声，传说中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有比饕餮更贴切的例子吗？关键还贪吃，吃货的重点是肚子，不是头脑啊。

再说饕餮钻进去后，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那块降龙木挤动着往外推，寒冰破开一个口子，露出降龙木的一截，宁北辰迅速上前握住，还没触到，便警觉地挪开手：“好冷！”

要是晚一步，手粘在上面，想要挣脱，连皮带肉脱一截不可。

饕餮徐徐用力，终于将降龙木挤出来，经过重力挤压，降龙木丝毫没有变形，的确堪称神木，戴卓见自己精心准备的藏匿地点被破，不甘心地合上眼，不发一言。

就在此时，苏雪突然看着床上的女尸，她双掌合在一起，并未完全合拢，隐约可见掌心放着什么东西，苏雪正要上前，欧阳浩提醒道：“小心尸毒，戴上手套。”

苏雪接过手套，戴上手轻轻地扳开女尸的双手，一枚红色的指甲露出来，再看女尸的双手，十片手指甲全无！

苏雪的脑袋嗡嗡直响，这真相到底为何，她一时间也看不清楚了，欧阳浩和沈大林面面相觑，沈大林说道：“我的个乖乖，少的一枚指甲在这里，可是，原来取的就是她的十片指甲，那，这家伙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女人了？可是，又把她的尸体安置在这里，为什么？”

爱，杀，相爱相杀么？

宁北辰回头，戴卓已经睁开眼，吃吃地笑着，宁北辰骂道：“疯子！”

苏雪看着冰床上的女子，耳边隐约传来一个声音：“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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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解锁，暗算

她立刻俯身下去，贴在女子的胸口，那个声音是从身体里传来的，苏雪心中一动：“七星锁魂阵锁的是人体的七关，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和太游关，分别与北斗七颗星，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相对应。

七关是人体生气的出入口，一旦被锁，生气被锁，三魂七魄也无法脱壳而出，苏雪示意宁北辰和赶快将床板抬开，果然，床板上刻着七个孔洞，正好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每个孔洞上都塞着一枚铜钱，外面缠着红线，红线鲜红无比，让苏雪想到了系在双胞胎手腕上的红绳，马上低头闻闻，果然，刺鼻的血腥味！

想必染的就是人血，苏雪的愤怒由然而起，掏出刀，割断边缘的红线，将七枚铜钱一一取出来，女尸的身子震动一下，好似有了反应，苏雪定眼一看，女尸依然不动，倒是七关处各有光在闪，苏雪将那七枚铜钱的红钱剥开，将七枚铜钱，放在七关处。

按住其中一枚，念起禁咒：“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

七道光徐徐闪动，似要解禁，苏雪却感觉自己体内一股气血在涌，迅速松开手，却已经晚了一步，气血直冲喉咙，嗓子眼一热，她迅速转身，一口鲜红的血喷在地上……

“苏雪。”宁北辰扶住她，掌心在她后背推动，她体内的生气胡乱窜动，宁北辰的掌心灼热，按着小时候爷爷替自己顺气的法子推背，苏雪觉得那股气慢慢安定，只是喉咙里还卡着一口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十分难受。

“哼，七星锁魂阵岂是你们这种能耐的人可以解的？”戴卓冷笑道。

“七星？这么巧，我脚底板也有北斗，就看我这个北斗，能不能解得了这个北斗吧。”宁北辰转身看着苏雪，声音份外温柔：“你先到一边休息。”

欧阳浩和沈大林将苏雪拉过去，见她面色雪白，沈大林连忙送上水：“乖乖，吐了那么多血，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晕。”苏雪说道：“脑袋晕晕沉沉地。”

此话非虚，苏雪觉得浑身的气力被抽光了一般，两条腿像纸片，毫无支撑身体的力道，再回头看宁北辰，低声说道：“难道他有办法？”

“宁北辰说过，脚底的北斗痣没有解三颗以上，绝不能用禁咒，否则身体堪忧。”欧阳浩说道：“如今，他也只有两颗北斗痣的能量而已，这家伙，究竟想怎么做？”

欧阳浩的话不说还好，苏雪越发没有力气，双拳微微握起，眼眶微红……

此时，宁北辰凝视着床上的女子，双手叩在一起，轻声说道：“你年纪比我长一些，我叫就你一声姐姐了，姐姐，为还你自由，多有得罪。”

宁北辰说完，俯身将女子抱起来，让她呈现坐姿，又将双手抵在他的后背，宁北辰一用气，脚底的灼热马上上来，渗透到大小周天，而后沿着七关游动，宁北辰的掌心压着女人的后背，能够感觉她体内有一股力道与自己对峙，而三魂七魄已经相当微弱……

它们微弱得无法融合在一起，分散在身体的七关附近，试图寻找出口，但七关被堵，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口，七星锁魂阵阴毒无比，戴卓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要用这种法子对付她？宁北辰一思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救救我。”

这把声音如这女人的相貌一样，温婉可人，闻者顿生怜香惜玉之情，宁北辰略一用力，将自己的生气集中在一关之中，只听得刺啦一声，一股白气喷出来！

苏雪退后一步，靠在欧阳浩的身子上：“他办到了，三魂七魄已经自由了。”

宁北辰正想收手，那女人的身体里就像有一股往里吸入的力道，牵引着他的生气，一时间挪不开手，宁北辰的脑子飞速一转，回头喝道：“带着苏雪走！”

欧阳浩一愣，宁北辰说道：“我们上当了，快走！”

沈大林还在云里雾里，欧阳浩马上将苏雪抓过去，又扯着他往外跑，地上的戴卓哈哈大笑，眼泪从眼角迸出来，刚才浮出的三魂七魄钻出来，倏地化成一个人形，身上散发出极寒的寒气，还未接近，脸上的毛孔都感觉到寒冷。

见她来势汹汹，苏雪也悟了过来，这只女鬼和戴卓根本是一伙的！

苏雪身子仍无力，却将身后的沈大林与欧阳浩推出去：“我们不能全军覆没，你们沿原路回去，不要贸然进来！”

沈大林仍在迟疑，欧阳浩却坚定地抓着他：“走。”

“他们怎么办？”沈大林吓得魂飞魄散，此时，苏雪扫到地上仍未收起来的降龙木，掏出一张阳符，往前一扑！

苏雪顺手将符纸扔向女鬼，同时抄起地上的降龙木顺势扔到身后：“欧阳浩，接住！”

欧阳浩拿了降龙木，飞速地往外退，地上的戴卓不甘心地往前冲，试图拉住欧阳浩的腿，突然感觉脚上一重，是苏雪。

苏雪狠狠地踩上去，骂道：“混蛋，别碰他们！”

欧阳浩推着沈大林出了阴舍，回到刚才的绳梯前，心中同样提心吊胆，所幸绳梯仍在，两人哧溜溜地往上爬，沈大林抓住铁链，好不容易扯住拉开头顶的盖子，外面的阳光刺进来，两人都睁不开眼，身后的欧阳浩推着沈大林的身子：“快上去。”

沈大林连抓带爬，终于滚到地面，外面的阳光与风就像相隔多年未见的亲戚，这一刻，沈大林百感交集，有欣喜，有兴奋，还有一丝遗憾与后悔，他坐起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颗松柏树，一拳打在地上：“唉！”

欧阳浩晚一步上来，迅速合上盖子，左右瞧瞧，一把揪起沈大林：“不能呆在这里。”

“宁北辰和苏雪还在下面哪。”沈大林说道：“真是不懂了，宁北辰干嘛催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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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野孩儿，回忆

欧阳浩不想说话，抓起沈大林就走，突然停下，检查包里的降龙木，降龙木离开寒冰依然冰冷，欧阳浩将它握在手里，回头看着入口：“你们两个，一定要撑住了。”

沈大林耷拉着一张脸，说道：“咱们就这么扔下他们不管？”

“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欧阳浩不容分说扯着沈大林开跑，跑出去没有多远，前方突然闪出几个人影拦住去路……

此时的地下，宁北辰终于摆脱了那具尸体的吸附，只是身子猛地撞向床头，后背痛得不能自已，身子歪向一边，苏雪浑身疲软，原本卡在喉咙的一口血再度喷出来。

苏雪无力地坐在地上，那只寒冰鬼缓缓地落下，倏地飘到苏雪面前，与她眼对眼，近距离来看，两人的眸子还有些相似，那只女鬼的手抬起来，缓缓地抚着苏雪的脸，丝毫不惧。

“瑶妹，她是我送你的礼物。”地上的戴卓坐起来，拖着折断的腿往前挪动，“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重获自由，我办到了。”

宁北辰吃吃地笑起来，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个跟头栽得亏？不亏，戴卓的确计高一筹！

宁北辰的身子丝毫力气也没有，苏雪也是，戴卓同样好不到哪去，三个大活人都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反倒是那只女鬼面露疑惑：“我自由了？”

“你自由了，瑶妹。”戴卓欣喜道：“我办到了，以我之力的确不可能让你自由，但那个家伙与众不同，他天生北斗痣，身上蕴藏的能量非一般人可比，我借他的手，让你自由了，不过，现在还没有结束，我要让你还阳，你一定会活过来的。”

被称作“瑶妹”的女鬼看着苏雪和宁北辰，一脸疑惑，戴卓扶着墙站起来，骨折的腿仍不能自由走路：“你放心，他们伤了元气，现在动弹不得。”

“你要用他们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戴卓走到冰床边上，看着死气沉沉的宁北辰：“你的确超过我的想象，可是，我斗了十余年，不可能斗不过你一个在城市里长大的小子，你看过人性的可怕吗？你见过人吃人吗？人能吃二脚羊，的确存在于远古的时代，但现代，也有吃人的方式。”

宁北辰懒洋洋地抬起眼：“开始自白了？”

“瑶妹，过来。”戴卓的腿无力，一屁股坐在床上，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女鬼飘过来，默默地看着戴卓，他说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她也是女书的传人，姓阳，叫阳瑶，印章是她的，上面刻的是阳字，也是她的姓氏。”

“至于我，没有名字，戴卓是她给我的名字。”戴卓看着宁北辰，说道：“我是野孩子，从小被丢弃在这片树林里，巧合的是，我出生的时候，就在麒麟奔日的格局里，你说，这是不是注定我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我的母亲生下我就死在这片林子里，化为白骨。”

宁北辰淡淡地笑，并不发表任何评论，戴卓说道：“还是婴儿的我躺在这里，无人问津，母亲仍在分泌乳汁，生存的本能让我去吮吸，就这样保住命，之后，我是怎么长大的？我猜想了一下过程，这个地方是风水宝局，生气让我大难不死，足足半年！”

“半年以后，我能爬行了，你相信吗？我没死，靠着求生的本能抓取四周的植物塞进嘴巴里，就这样一天天长大，我与这丛林根本是一体的。”

“怪不得你对植物的属性这么了解。”宁北辰说道：“古法染色运用得得当。”

“我与这丛林里的动物一起长大，我喝过蛇血，吃过野鸡肉，他们把我当成他们的孩子。”戴卓说道：“动物的乳汁喂养过我，当我以后知道人猿泰山的故事以后，我原来也是丛林的孩子，我与动物、草本一起长大，我天生就懂植物，懂得如何治伤治病。”

“那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阴阳术，炼制摄魂童子，凑尸，还有炼鬼。”宁北辰说道：“你几乎无所不知。”

“这地方有多少古墓？你知道吗？”戴卓说得兴起，口沫横飞：“我只是在一座古墓里找到一位阴阳先生的手记而已，看样子他是术士，只是术业有专攻，他只攻邪术，可是，我不识字，所以，我要离开这里，到外面汲收新的知识。”

“那一年，你已经成年？”宁北辰说道：“你因此认识了这位姐姐。”

“没错，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前面半山腰的村子，多少回我差点被他们发现。”戴卓说道：“我潜入其中一户人家想偷衣服，被瑶妹发现，她看我邋遢不已，以为我是乞丐，动了侧隐之心，在我被其他人发现之前，找了一处废弃的屋子让我藏起来。”

女鬼似乎因到了许久以前，目光悠远，苏雪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女鬼的小腹上……

“她教我识字，教我学会外面的风土人情。”戴卓说道：“在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以前，我们度过一段很美好的日子，我刮去了胡子，剪短了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她看我的眼光就不一样了，我识字后就开始研究那本手记，里面的阴阳学说让我大开眼界！”

都说刚出生的鸟儿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人就会被其视为父母，戴卓天性未定，是个野孩儿，他第一次接触阴阳学说，却是邪术，这决定他一生的行事方式必定与大众不同。

“我开始学习，学习汉字，学习数学，学习手记中记载的阴阳术。”戴卓的眼睛充满了神采：“那些日子，我的生命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充实，充实的生活让我忘记自己不属于前面的山村，我是一个野孩子，所以，当瑶妹告诉我家里人给她许了一门亲事的时候……”

女鬼突然低下头，表情纠结，苏雪察觉到这一点，与宁北辰四目相对，对彼此的意味不辨而别，戴卓突然摇头，厉声道：“他们怎么可以把她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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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阴阳手记，来源

戴卓摇头道：“他们说我来路不明，不能让瑶妹和我在一起，强行把她抢走，让她嫁给一个比她年长十五岁的男人，士可杀，孰不可忍，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

“孩子？”宁北辰嘴角轻扯。

“她的腹中有我的孩子。”戴卓的手抚过女尸微微隆起的肚子，看向女鬼的神情越发柔软：“在这个小乡村，未婚先孕是大不伦的事，为所有人不容。”

“她是怎么死的，被什么人封印？”宁北辰问道：“难道是你亲手？”

那片红色指甲，只有他亲手杀的人才会留下，女鬼突然打了一个寒蝉，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东西，身子缓缓后退，戴卓的眼神倏地阴冷起来：“你想起来了？”

苏雪的第六感瞬间发挥作用：“她也是背叛你的人之一？”

曾几何时，他曾说过，何顺安也是背叛他的人，用过一个“也”字，那么，背叛的始祖就是这位了，苏雪看着女鬼胆颤心惊的样子，纠正刚才的说法，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我要和她一起私奔，她却临阵脱逃，惧了，怕了，和我说什么外面的世界和乡村不一样，如果出去，很难存活。”戴卓说道：“卓字是她给我的，她说我卓而不凡，将来一定有大的作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肯相信我能给她的将来？”

“卓哥。”女鬼终于开口：“人在世上，总要屈服各种问题，我爸当时病重，极需一笔钱，如果我不嫁过去，没有彩礼，我爸当真要离世了。”

“我和你说过，阴阳周始，死并不代表结束，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戴卓愤怒道：“就算你父亲死了，我也可以让你看到他，他还可以像生前那样存在。”

“生与死界限分明，怎么可能一样？”女鬼摇头道：“你太执着了。”

“你既然不肯听我的劝，我也不能让我的人落在别人手里，死即是生的开始，我要用我的方式让你活下去。”戴卓说道：“所以，我才杀了你，但是，这并不代表放弃你。”

疯了！苏雪的眸子瞬间充血，戴卓的思路与常人截然不同，他走的行径疯狂。

“所以，我要让你孩子暂时沉睡。”戴卓再次抚摸女尸的肚子：“他应该是两个多月大吧，如果正常妊娠，生下来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声音变得越发温柔，苏雪想到了鸡翅木箱子，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双胞胎，还有那一身寿衣，他们的尸身干净整齐，箱子里几乎一尘不染，对孩子，他似乎有格外的偏爱，杂掺着一丝疼惜，就隐藏在他的冷酷之中。

因为他亲手扼杀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却又带着对孩子的憧憬，他的人性已经与常人不同，他没有因为双胞胎的死去而感到伤心的，反而觉得令他们得到了重生，而他百般怜惜他们的尸体时，是否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就像埋葬自己的孩子那般将他们葬入土下……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他的思维截然不同。

此时，戴卓说道：“我的生命是这个风水局赐予的，否则，我一出生就应该像母亲一样死去，但是我奇迹般地活下来了，我注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你杀死自己的爱人和未出生的孩子，这就是你的与众不同？爱一个人，伤她毫毛我都会心痛，根本无法面对她的死亡，就算我控制不了她的生死，我不会让她在死后受苦，等待茫然可能毫无希望的重生希望。”宁北辰产道：“生死有命！”

戴卓冷眼看着宁北辰，嘴角现出一丝狞笑：“所以，就算我杀了苏雪，你也无所谓？”

“杀便杀罢。”宁北辰说道：“大不了，我脖子一抹，和她一起走。”

苏雪抬头，双眸闪亮，戴卓嘴角现出一丝狞笑：“别激我，我不会上当，你们俩对我来说还有更大的用处，我的大计，怎么可能少了你们的参与？”

“我用书里的七星锁魂阵锁住了瑶妹的三魂七魄，又找来万年寒冰保住她的尸身。”戴卓说道：“然后，我便离开这里去了南城。”

“为什么是去南城？”宁北辰的脑子里划过一道光，湘地离南城有六七百公里，论繁华程度还不如广北，只是古韵更重，他选中南城，为什么？

“手记的主人原籍南城，我想知道，这个城市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神奇的人物。”戴卓说道：“我要去他的家乡看看，说不定可以了解更多他的思路，而我可以琢磨透那本手记。到时候阴阳界限还是问题？”

手记的主人原籍南城？宁北辰的头隐隐作痛，双手手指微微弯曲，一股气从两条胳膊的脉胳飞速往体内飚……

“这是你去南城的动机，那么，金蚕丝是从哪里来的？”

“翻过两个山头，就是湘地有名的蛊寨，这东西是他们的镇寨之宝，养只小鬼偷来，轻而易举。”戴卓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真以为我会蛊？那东西就连他们的后人也只通一二。”

“之后呢，你去了南城，对医学产生很大的兴趣，开始在医科大学旁听，认识了何顺安，他是新入学的大学生，才得满满，但毕业后去经商。”

“我只是在他面前小试牛刀，亮了一下我的缝合技术，他就像霜打过的茄子，他在课堂上学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和我为了求生存学来的技术相比？”戴卓说道：“所以，他联系我，和我来了一个交换，利用我的所学帮他，而他，给我在南城一切的生活所需。”

“何顺安也不是小角色。”宁北辰嘿嘿一笑：“你们俩互相利用。”

“利用他家的钱和势，我进修了全科医学，还有心理学，人的心理比身体更复杂，我学到的东西越多，就越自信，而我，发现了罗大成。”戴卓说道：“这个人的心理是我最过的人当中最特别的，他的自言自语其实是真的，可惜没人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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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局外局，终局

“我走进他的世界，我懂他，我要把他塑造成一名阴阳高手，通过他的手去做那些事情，总比我自己做更合适。”戴卓说道：“你们叫这种行为自我保护。”

“可惜，这家伙运势不佳，刚辞职就被车撞，要不是我把他从车祸现场弄出来，亲自给他做手术，他早没命了。”戴卓说道：“不过，罗大成经历了生死一关后，对我更加依赖，对我惟命是从，既然我可以从手记里学习，如果我亲自培养，他也会成为翘楚。”

“我要让母子俩复活，就要研究各种方法，我要把手记里的内容全部吃透。”戴卓说道：“罗大成的确很给力，几年下来就成了全才，而我则专心地在幕后活动，和何顺安互相搭档，他做他的生意，我替他笼络人心，但是，我只在广北做手术，绝不在南城。”

怪不得找不到他的丁点痕迹，宁北辰闭上眼，双臂的生气正往大小周天而去，刚才被吸走的生气，正在慢慢弥补回来。

“用陈小松炼鬼，利用鬼宅的煞局炼制出一只绝世的大鬼，而不是俗称的小鬼，人的寿命可以流逝？时间也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而已，我们可不可以让时间走得快一点，既然死辰是定好的，只要时间走得快一些，吞走他们的生辰，就能杀人无于痕。”

“所以，你又对双胞胎下手。”

“他们不是我亲手杀的，按理说，我不用留下红色指甲，可是，他们是那么可爱的一对孩子，罗大成动手杀的他们，他们看到我，用眼神向我求救的样子，一辈子也没法忘记。”戴卓吃吃地笑起来：“如果你们看到的话，会不会救他们？”

他一字一句，苏雪恨恨地骂道：“混蛋。”

“之后的事情你们不是知道了吗？就在今年，你们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他们。”戴卓不悦地摇摇头：“南城那么多四合院子，为什么偏偏去了那一家，不过，我也要感谢你们，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不会结下不解之缘，让我发现你们的奇特之处。”

“罗大成告诉我，精心研制的摄魂童子被人捉走了，四年前第一次试验大获成功，罗大成却出了纰漏，让摄魂童子和那家的孩子魂魄被困在院子里。”戴卓说道：“我倒是不急，反正那宅子是凶宅，鲜少有人出入，可是，半道上杀出两个程咬金。”

宁北辰回头，苏雪靠着墙，已经老半天没有说话，她的呼吸极细，眼睛似闭非闭，看到她这个样子，宁北辰反而安心。

“你们俩的出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你们和那个缚灵师过招的时候，我就开始研究你们了，没想到，世上还有你们这么特殊的人，怪不得缚灵师一个劲地要捉你们，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你也是宁家的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万煞地和降龙木的？”宁北辰问道。

“发现缚灵师的时候，顺便就知道了。”戴卓说道：“缚灵师玩的把戏在我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他被姓杜的小子玩得团团转还自以为占据主导地位，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杜庭宇？他是个真正厉害的角色，可惜，只是个****。”

“你偷降龙木做什么？万煞地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宁北辰说道：“缚灵师背后的人和万煞地有化不开的联系。”

“好玩。”戴卓一脸兴味，此时苏雪看向女鬼，女鬼百感交集，神情复杂……

“搅了他们的局就觉得好玩吗？”宁北辰说道。

“是啊，顺便笼络罗大成，他对木头的痴迷恐怕是世界第一。”戴卓说道：“他们在局中，而我们在局外，看得清楚，只要随便一伸手，就能让事态往不同的方向发展，这种掌握大局的感觉，真好。”

宁北辰想到许久以前看到的一篇奇幻小说，一群人生活在小小的空间里，他们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直到有一天，有一个敏锐的少年发现生活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因为这好奇心，他不停地追溯真相，结果发现，他们只是一座奇妙小镇年的玩偶罢了。

在奇妙小镇的上方，有几张调皮的面孔，他们正在改变小镇的布局，让他们如坠迷雾，他们在局中，而他们在局外，只要伸伸手就能让他们焦头烂额。

“哈哈哈……”宁北辰笑得眼泪迸出来，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算稀奇了，偷降龙木只是想搅乱缚灵师和张猛的事而已，纯属调皮。

戴卓居然也笑出来：“没想到一块木头让你们焦头烂额，但是，最大的变化还是从你们发现双胞胎开始，从那时起，我就把你们当成目标了。”

“所以，缚灵师的事情过去以后，你也开始行动了。”

“那对老拍档都死了，局里的事情也一干二净，现在轮到咱们亲自入局。”戴卓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入局后，咱们头顶还有没有第三只手？”宁北辰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咱们头上有手吗？”

戴卓闭上嘴，恶狠狠地看着宁北辰，宁北辰耸耸肩，一幅与已无关的模样：“你猜？”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你们一步步引过来了，直接到了这里。”戴卓说道：“但是，你的确让我意外，让我摔断了双腿，这在我的意料之外。”

“关心则乱，你的一切反应表明地底有让你困惑的东西。”宁北辰说道：“你对我身边的一切调查清楚，静等着张氏家族的事情过去，就开始你的计划，罗大成和何顺安的死，直接让你暴露出来，我们一定会追踪你到这里，因为降龙木还在你手上。”

“没错，从因到果，我的出生到现在，你全部清楚了。”戴卓阴冷地说道：“死而无憾。”

“你的一切都表示，你的确是一位研发大师，也是名成功的导师，可以培养出像罗大成那样的高手，把****变成阴阳高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既然你不懂得蛊术，事情就好办多了，我倒是高估你了，你也不是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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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剖心，最后环节

宁北辰睁开眼，刚才被夺走的气势又回来了，戴卓心中一激零，宁北辰说道：“我和苏雪都是你想要的人，你刚才说死而无憾？不对，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你准备拿我们怎么办。”

“取你的三魂七魄，瑶妹肚子里的孩子是阴婴。”戴卓说道：“需要极阳的魂灵刺激才能成活，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宁北辰。”

“苏雪呢，你准备用她的魂魄做什么？”宁北辰问道。

“你搞错了，我不要苏雪的三魂七魄，我只要她的身体。”戴卓说着，掀开床上女尸衣服的一角，女尸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瑶妹的身体已经用不了了。”

“那你留着她的尸体做什么？”苏雪喘着粗气说道：“你疯了不成？”

“因为孩子还在肚子里。”宁北辰说道：“他还需要母体。”

“不愧是身有北斗痣的人。”戴卓说道：“没错，瑶妹的尸体现在还孕育着我的孩子，虽然他现在看上去还很小，但只要有宁北辰你的三魂七魄，就能刺激他重新发育，等孩子孕育而生，我的瑶妹也能借着苏雪的身子重生，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为什么一定是我？”苏雪掌心朝下，感觉到掌心的风动，暂且松了一口气。

“你天生六星命格，脚踏六星，无权无柄，路边埋尸，乞丐之命。与宁北辰截然相反，极阴之躯，再没有比你更适合的容器了，瑶妹毕竟是冰寒之鬼，只有你的身子可以承受得了好。”戴卓欣喜地说道：‘我引你们到这里来，只为一魂魄，一躯壳！”

女鬼的面色凄然，此时，戴卓正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兴奋不已：“宁北辰，你心思活络，我早料到普通的计谋不能让你中计，所以，我才抛出了罗大成和何顺安，人，太聪明，也会为聪明所误，现在，你们俩都来了，来到我期望的地方，你现在感觉如何，动弹不得？”

宁北辰说道：“何顺安真的查过你？”

“当然，我们合作那么多年，安心当我的经济援助有什么不好的，可是他疯了一样想查我的过去，我倒是不介意过去被他知道，但是，我何不利用让你们来到这里？”戴卓说道：“偏偏又跑出来一个南洋的降头师，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为什么要拔掉她的十根手指甲。”宁北辰说道。

“我要惩罚她，她背叛过。”戴卓突然伸手抚着女尸冰冷的脸庞，轻声说道：“但是，她是我遇上的第一个女人，还有我的孩子，人家都说十指连心，我不能剖了她的心，看看她心里在想什么，所以，我拔掉了她的手指甲，留着她的指甲，感受她的心。”

“你没有马上将指甲染色，而是日后想起。”

“没错，这几年的新杰作，从双胞胎开始的。”戴卓说道：“我喜欢做手术，喜欢植物，喜欢染色，有了何顺安的支持，出国也不算什么，第一次看到红唇花，就像看到了瑶妹的嘴唇，我专程去了一趟，终于在热带丛林里找到这种花，仅仅只够染了十片指甲而已。”

看着他一脸沉醉的模样，苏雪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爱一个人这么深，却不知道如何深爱。

戴卓说道：“你们现在知道了一切，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可恶，我的腿。”

他到底只是血肉之躯，双腿的骨折让他痛苦不已，他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姑且让你们再留一刻，瑶妹，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马上就能让你和孩子重生。”

戴卓拖着身子往另一间房走去，他要给自己接骨缝合伤口，身体不再苦痛的时候，就能拿他们开刀了，此时，苏雪看着茫然若失的女鬼，开口道：“我在想什么？”

女鬼名叫阳瑶，苏雪说道：“你年纪比我们长，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

“我家中还有年幼的弟弟，我死的时候，父亲还病重，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女鬼说道：“腹中有胎儿……我刚刚才知道。”

宁北辰合上眼，脑袋挨着墙：“他的心思无法捉摸，在他的世界里，他认定什么，什么便是对的，对错没有界限，阳瑶姐，你将放弃自己的身子，以后用苏雪的身子生活，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这个孩子，出生会是什么模样，没人可以预料。”

“他已经胎死腹中，早就死了，还未成形。”苏雪说道：“强行激化催生……”

苏雪也没法继续，刚才气血大伤，现在仍在慢慢恢复中，但如果不及时恢复，等戴卓医好自己的腿，就难说了，不过，苏雪狐疑地看向宁北辰，这家伙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宁北辰靠在墙上，悠闲地闭着眼睛，发现苏雪在看自己，回头，眸子里尽是疼惜，苏雪没好气地说道：“至少欧阳浩和沈大林拿着降龙木逃出去了。”

“不愧是我们宁家的小媳妇，那么危急的时刻还能想到降龙木。”宁北辰说道：“不晓得欧阳浩的手指头怎么样，那东西刚出来的时候真够冰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苏雪愤然道：“戴卓是个疯子，我们现在这样，根本逃不了。”

“我们不用逃。”宁北辰看着阳瑶，说道：“你希望看到孩子出生吗？”

阳瑶沉默不语，倏地身子飘向前方，凝视着苏雪的眼睛：“你长得真美。”

苏雪看着她，心中有片刻迟疑，如果现在出手，或许可以击中她，近距离攻击，就能让她魂飞魄散，可是为何……心中有一丝不忍。

苏雪这一犹豫，引来女鬼的一声叹息，苏雪抬头看她，一言不发。

女鬼说道：“我认识的卓哥和现在不同，他怎么可以忍心杀死我，又害死那么多人，当初的他，藏在后院的猪圈里，满眼都是未经世事的单纯，都怪那本手记，当他识字以后，了解的东西太多，尤其那些邪术，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始作俑者，就是那本手记。”

“那本手记现在在哪？”宁北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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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灭门，纠结

“我不知道，被锁了这么多年，当年发生的事情后续一概不知，要不是他一番表述，我还蒙在鼓里。”阳瑶一脸悲凄：“方才清醒过来，我只以为你们要伤害他……”

苏雪合上眼，她有些疲累，方才运气，肝脏隐隐作痛，现在稍缓了一些，但仍有气血滞住，有些不适，女鬼看着苏雪的模样，若有所思，黯然退到一边，盯着床上的尸体发呆，再看向尸体微微隆起的小腹，神色黯然。

此时，宁北辰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坐起，女鬼警醒地看着他，宁北辰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们现在气血不足，不同程度都受了伤，就算伤了你想离开这里，不等到绳梯那里就会气力不续，被他抓到是迟早的事情。”

女鬼仍没有离开，宁北辰料想她的心现在摇摆不定，不知如何面对此时的情况，便说道：“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欧阳浩总说猜测对方心理时，要懂得设身处地。”

“你怎么可能懂？”阳瑶愤怒道：“我丢了性命多年，家中情况一无所知，就连腹中有个胎儿都不知道，还有我的父亲，我死的时候他已经病重，不知道是否还在人世。”

宁北辰狡黠地笑笑：“你想知道吗？”

不止是阳瑶，苏雪也一脸愕然地看着宁北辰，宁北辰狠狠地吁出一口气，掏出手机，身在地底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事实上，前一夜已经过去，天明以后又至黄昏，时间流逝得无影无踪，宁北辰用力地抽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阳瑶看得清楚，鬼影摇摆！

手机照片里是几座坟墓，墓碑有特写，上面的名姓与卒年都一清二楚，苏雪离得远，看不真切，心里像刀子磨：“宁北辰！”

宁北辰却马上将手机收起来，说道：“你看到了，在你死亡的同一年，你的父亲也过世了，还有你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弟弟，你全家老小，已经悉数不在世上。”

“怎么会这样。”阳瑶悲凄不已。

“一把火将石屋烧得干净彻底。”宁北辰说道：“原因不明。”

苏雪此时才恍然，宁北辰的手机一直和外界保持联系，戴卓得意忘形，却忘记收走他们的手机，宁北辰九成九是和欧阳浩联系上了！

“怎么会这样……”阳瑶悲痛莫名，宁北辰连忙安抚道：“你莫要激动，事情尚未明了以前，不要与他对峙，他若是激动起来，何止我们遭殃，你恐怕也会魂飞魄散，当然，事已至此，你觉得消失也无所谓，但是，你愿意不明不白地消失？”

阳瑶的鬼影终于平复下来，喃喃念道：“他不是当初的卓哥了，当初的他就连踩死一只蚂蚁也会惆怅半天，我喜欢的是当时的卓哥，不是现在的样子。”

“这些话现在说说而已，一会儿他过来，稍安勿躁，”宁北辰说道：“当他杀死你和腹中的孩子时，就注定他不是当年的少年。”

阳瑶的表情失落不已，身上的阴寒之气反而更重，离宁北辰还有半米，但宁北辰感觉一股凉气直面而来，宁北辰说道：“阳瑶姐，你退后一些。”

阳瑶索性飘到墙角，盯着自己尸体的十根手指发呆，十根手指光秃秃地，十指连心，他要剖了自己的心看看，却又顾及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取了自己的十片手指甲！

她越想越悲，宁北辰此时紧张地吐出一口气，紧紧地闭上眼，该死，只有这两星之力，似乎不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弥补受损的生气，还要拖延一些时间才行，此时，感受到侧面的目光，宁北辰扭头看过去，一手按住小腹处，往苏雪那里挪动，近了，握住她的手。

宁北辰的手很冷，但用力，苏雪被他握住手心里一暖，宁北辰坚定地说道：“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可是要上管天庭，下管阴冥的男人。”

苏雪说道：“爸妈和爷爷过世以后，我曾经想过，自己再也不会害怕死亡。”

宁北辰看着苏雪的侧脸，藏在头发里的耳朵都没有血色，心便狠狠地揪住，苏雪扭头看着他：“他要我的躯壳，我的三魂七魄也会被他拿走用做其它地方吧？到了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怕死的，宁北辰，我不想死。”

“笨丫头，和我在一起，不会死的。”宁北辰正想继续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子缓慢，但比之前有力，宁北辰马上合上嘴。

戴卓拖着打好夹板的双腿进来，虽然一瘸一拐，但比之前的行动利索得多，他拖着双腿进来，坐在墙边的一张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一起的宁北辰与苏雪，一脸兴味：“你们俩现在都清楚情况了，接下来，咱们等子时就好。”

“子时？”苏雪说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这个你无需操心，我自有安排。”戴卓冲阳瑶挥挥手：“瑶妹。”

阳瑶面露忧色，或许是想到宁北辰的交代，终于乖乖地飘过去，站在戴卓身边，戴卓在手上抹了些东西，这才握住阳瑶的手，他兴奋得像个陷入情网的少年，情窦初开，“瑶妹，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再等些时候就可以，等你复活，我们马上就能展开新的生活。”

“卓哥，我想我的父母，还有弟递。”阳瑶终于按捺不住，说道：“尤其我的父亲，当年他已经病重，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

戴卓看着阳瑶，眼眸里终于划过一丝内疚：“瑶妹，他们已经不在了，你的父亲失去你以后，喝醉酒，一把火把房子烧了，连同自己烧死在里面，这是我唯一不可控的事件，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和他说过，有一天你会回来，可是他根本不听。”

阳瑶呆若木鸡，戴卓连忙说道：“如果不是死于火，我也有办法的，但是……”

“你不要再说了。”阳瑶的怒火腾地上升：“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戴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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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冰寒，凝魂

“瑶妹，躯壳已经毁于火中，我没有办法。”戴卓的像讨食的小狗一般柔弱：“这是我的错，我一定会用以后的日子好好弥补你和孩子。”

“你害死了多少人，有没有掐着指头数过？”阳瑶说道：“你刚才的自白让我觉得像掉进了冰窖，你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

“离子时还有两个多时辰。”戴卓不由分说道：“你稍安勿躁，一切听我的从事。”

他的不由分说让阳瑶眸子里划过一丝无奈，戴卓拖着身子走到床边，伸手按向女尸的腹部：“再过两个时辰，孩子你就能恢复心跳，就算是鬼娃，我也要你出生。”

宁北辰微微皱起眉头，以前在电影里见过类似的偏执型人格，一条道走到黑，哪怕撞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戴卓同样如此，他的自信与狂妄已经到达极点，两个多时辰，宁北辰闭上眼，同时握紧身边苏雪的手，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滑动……

苏雪一怔，想宁北辰这种时候还调戏自己，又郁闷，又好笑，但感觉手指滑动时十分有力，几乎要抵进掌心的肉里，马上凝神感受着滑动方向，当会意过来，不禁心中一凛。

此时，戴卓沉浸在收网的兴奋当中，他甚至平躺在尸体边上，兴奋地说道：“从今年摄魂童子被收走，我知道他们俩的体质后就一直计划收网，瑶妹，我今天终于成功了，再过两个时辰，你就可以借着苏雪的身体复活，虽然身体不是你自己的，但内在仍是你。”

“哪怕长着别的女人的脸？”阳瑶看着苏雪：“她和我当年年纪相当，长得也漂亮，但是，她到底不是我，你可以面对这张陌生的脸过一辈子吗？”

“不要执着表面的事情，瑶妹，想想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戴卓说道：“手记的主人来自南城，我也在南城做了一番大事，还找到了他们。”

“你所谓的大事是指杀人吗？”阳瑶已经无言以对，索性转身看着门外，突然，她微微张开嘴：“这房子？”

“你记起来了，这是你家房子的格局，一模一样，我在地底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戴卓说道：“还记得我的名字吗？你说我无名无姓，但气势凌人，将来必定卓尔不凡，所以名字中有个‘卓’字，可是姓不定，你就随意翻开字典，在那一页里有个戴字。”

阳瑶回忆着当初的事情，身上的寒气越发逼人，戴卓说道：“瑶妹，你身上的温度为什么越来越低？”

“我不知道，想到过去的事情，越发觉得寒冷，好像身处严冬，卓哥，不要继续错下去，我不要复活，更不要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他已经死了，他从来没有出生过！”阳瑶摇头道：“因为你的执念杀了我，害得我家灭了满门，还不够吗？”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两个时辰以后见分晓，你一定可以看到成果。”戴卓说道：“你现在不是感觉自己轻飘飘吗？一会儿你就能脚踏实地，我可以切切实实地牵你的手，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阳瑶看着宁北辰和苏雪，两人正依偎在一起，双手紧握，生死一刻，如果如此相偎，死了又如何？“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生与死，而是那个人就在你眼前，却已经辨不清，看不明。”阳瑶的身体越发寒冷，脚下的空气就像凝结了一般，那些灰尘居然蒙上了一层霜！

戴卓看着阳瑶，一骨碌地从床上坐起来：“不对。”

“她通体发寒，一旦冷到极致，就会像冰块碎开，到时候魂飞魄散。”宁北辰说道。

“子时未到，时辰还没有到，不可以这样。”戴卓从床上摔下去，还没有近身，就被那股冷气熏得无法靠近，阳瑶看着爱人，凄然一笑：“我的魂魄沾了万年寒冰，一旦离开就会冻结，这一点，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怎么会这样……”戴卓喃喃道：“不可能的，我一切都算得好好的，不可能出错！”

阳瑶的眉毛上多了一道冰霜，俨如白眉，她伸出手，手掌心里已有冰棱，一时间，宁北辰和苏雪也分不清楚这些冰是真，还是幻？

“命数，我原本就死了。”阳瑶说道：“我现在宁愿死去。”

“瑶妹。”戴卓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看着苏雪：“看来等不及子时了，再这样下去，瑶妹非消失不可，我千算万算，没料到万年寒冰对人的魂魄有如此大的影响。”

宁北辰的面色一青，还没到时间，恐怕来不及，这家伙已经要对苏雪不利了！

戴卓一步步走向苏雪：“我现在就要瑶妹进入你的身体，再找机会逼出你的三魂七魄，苏雪，天生六星命格如此凄厉，不如早死早超生，我送你一程。”

戴卓一伸手就抓向苏雪的天灵盖，宁北辰猛地向前一冲，顶向戴卓的胸口：“你的瑶妹如此情况，恐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成冰块了，你不去看看吗？”

听闻此言，戴卓倏地停下，一瘸一拐地来到床边，看着腹部，苏雪突然说道：“不对啊，如果有孕在身不足三个月，小腹根本不会隆起，但是他刚才说阳瑶有孕不久，但看尸体的肚子隆起程度，至少是五个月，宁北辰！”

戴卓听得分明，脸色倏地变了，他疯了一般冲出去，又拖着疼痛不已的腿进来，手上多了一把手术刀，嘴里喃喃念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别碰我的身体。”阳瑶猛地冲过去，拦在戴卓身前，冰寒之气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米，双腿仍处于骨折状态，戴卓痛苦地撑住身子：“我要看看他有没有事。”

“疯子！”阳瑶说道：“我宁愿死也不愿意用别人的身子活下去，更不能让一个鬼娃出世，卓哥，我爱的卓哥已经消失了，而你，是让我全家灭门，让我死不如生的魔鬼，你现在还想让我变得不人不鬼吗？我不会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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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魂飞魄散，血婴

苏雪紧张地抓住宁北辰的衣角，刚才只是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要死过去了，宁北辰的突然反应让她仍措手不及，在一人一鬼对峙的空当，宁北辰拍拍苏雪：“走。”

“现在？”苏雪仍不敢大意，低声说道：“我气血受损，现在有气无力。”

“我背你。”宁北辰二话不说，猛地站起来，将苏雪拉到自己背上，抬脚便往外面冲，两人刚到门口，戴卓便回头看到，伸手在床上一摸，哗地一声，一道铁栅栏从天而降，正好拦在大门口，死死地拦住了去路！

可惜只差一步，宁北辰背着苏雪靠近，直到抵到铁栅栏，这家伙在这里费了不少功夫。

“别想离开这里。”戴卓说道：“我说过，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

戴卓回头看着阳瑶：“我要看看我们的孩子，拜托，瑶妹，那是我们的骨血……”

“你当初也知道那是我们的骨血，但你亲手了结了我们。”阳瑶的脸倏地变了颜色，脸上像加了一层冰壳，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手上同样结了一层冰壳，她凄然一笑：“如果可以，我多希望那个晚上，没有在后院发现你，没有相逢，哪有今天的苦痛？”

话音一落，阳瑶的魂魄被冻结在冰中，那双清秀的眼眸尘封，冰壳迅速扩张，将她的身子包裹在其中，从头到腰，再从腰扩展到脖子，尔后将她的下巴裹住，迅速蔓延至鼻孔处，阳瑶悲伤的眸子停留在那里，直至被冰壳包住，那一缕悲伤封存于冰块之中！

“瑶妹？”戴卓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阳瑶终于脚踏实地，身子重重地落在地上，冰块触地时，溅出冰屑！

“瑶妹！”戴卓冲过去，那股冰寒钻进他的骨头缝里，痛不欲生，苏雪不自觉地抱紧了宁北辰的脖子，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看着阳瑶，宁北辰摇摇头：“她的体质普通，三魂七魄根本承受不了万年寒冰的寒气，他只知道万年寒冰可以保尸体不腐，却没料到……”

阳瑶的三魂七魄开始散化，原本人形的冰雕慢慢地缩小，三魂七魄化作十个冰点，突然噗地一声，消散在冰块里，而那尊冰雕马上落到地上，化为一滩浅浅的水渍……

“瑶妹，啊！”戴卓大喝一声，阳瑶已经魂飞魄散，亲手种下的种子长成了如此结果，让他双眼通红，呆若木鸡，宁北辰回头，头顶传来一些震动的感觉，他心中一喜，欧阳浩回来了！

“孩子，我的孩子。”戴卓呆呆地说道，迅速拿着手术刀扑向尸体，宁北辰大喝一声：“不要剖开肚子，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简单，没有死胎可以继续发育的。”

他充耳不闻，宁北辰放下苏雪，猛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要胡来，瑶姐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成长，你知道灵婴吗？按理说母亲的魂魄消亡，他也应该一并消失的，但是他并没有，你从手记里学了那么多东西，难道不知道这一点？”

“宁北辰，放开我！”戴卓握着刀，反手刺过来，宁北辰身子一侧，那刀削到他的头发，眼见得头发丝儿落到地上，苏雪的心提到嗓子眼，宁北辰喝道：“找机关。”

苏雪扑到床边，在刚才的地方摸索着，当触到一个钮扣状的按钮，正要按下去，手术刀已经往她脑后刺去，原来，戴卓放弃反攻宁北辰，直接刺向离自己最近的苏雪。

宁北辰见势不妙，一脚踹向戴卓的右腿关节，那地方放着夹板，这一踢，刺痛无比，戴卓惨叫一声，宁北辰骂道：“人不作死就不会死，你非要作死，我成全你！”

又一脚下去，踢中他另一条骨折的腿，戴卓失去了反抗能力，宁北辰一脚踩到他手背上，手术刀落在地上，几乎在同时，苏雪按下按钮，铁栅栏打开了。

苏雪一喜：“宁北辰，我们可以走了。”

宁北辰看着地上的戴卓，说道：“你作恶多端，自求多福吧。”

宁北辰拉着苏雪往外走，苏雪气力全无，靠在宁北辰的身上往外走，刚到屋门口，身后传来“呜啊”一声，两人齐回头，阳瑶的肚子隆得高高地，里头有东西在颤动，触动，触动，就像一颗心脏藏在里头，正在搏动，戴卓看着这情境，不惧反喜：“我的孩子长大了！”

苏雪的脑子一蒙，大喝一声：“不要过去。”

晚了，他已经扑到冰床边上，双手轻轻抚摸着那隆起的肚子，砰，一片血肉溅出来，溅了戴卓满身，一只青紫的小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戴卓满脸血，却咧嘴笑了：“孩子。”

“呜啊。”一声轻微啼哭之后，戴卓的面色倏地变了，身子被拖着往肚子里拉，转瞬间，右手已经被血浆吞没，这是要将戴卓的身子拉进阳瑶肚子里的节奏，血腥的一幕让宁北辰与苏雪无法直视，戴卓吃吃地笑起来，回头道：“宁北辰，我不是败在你手里。”

宁北辰往前迈出一步，正色道：“没有人打败你，你败在自己手里，老天爷和你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但是，你可以永远和阳瑶姐、孩子在一起了。”

“宁北辰，我可真舍不得你们，我给你留下一份大礼。”戴卓咧开嘴，脸上的血沫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来自阳瑶肚子里的。

“大礼？”宁北辰往前一个箭步：“你还做了什么？”

戴卓哈哈大笑，身子哧溜溜地拱进了肚子里，一双小手抱住戴卓的的脖子，那肚子哪容得一个成功钻进去，早已经破开，内脏流了一地，宁北辰拉着苏雪往后，砰地一声，一个大活人，一个死人，瞬间爆开，而在一片血肉飞溅之时，一个小小的婴孩飞起来！

两人不顾身子的疲累，飞奔出去，那个孩子腾空在半空中，张开双手抓向两人脑后，说时迟，那时快，苏雪回身拿出朱砂箭，一箭射过去，那孩子吱哇乱叫，落到地上，但丝毫没伤他分毫，他重新从地上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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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灰烬，梦

这个孩子不到一胳膊长，浑身青紫，一颗心脏悬挂在外面，头部异常大，鼻子扁平，眼睛凹陷下去，眼珠子是红褐色，双腿仍未发育完全，几乎要缩进腰里，而一条手臂却似猿猴，又长又细，胳膊上面一层白毛，他的眼珠子往上翻，再次攻向两人。

赤砂箭没发挥作用，这让苏雪面色一变，宁北辰见他已经近到身前，将苏雪拉到身后，挺身上前，心中默念咒语，在那东西袭过来的一刻伸出双手，掌心朝外，呼，一股劲风打出去，将那个孩子击落在地，几乎在同时，宁北辰气血上涌。

爷爷说得没错，七星不解三颗以上，不能动作禁咒，否则后果不堪，但此时还能有什么法子？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此时应该溜之大吉！

那小东西落在地上半天没有起身，两人转身，迎面看到欧阳浩，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影，宁北辰说道：“快走，别在这里停留。”

宁北辰话音一落，冲出好几个人影，定眼一看，是昆爷的几名手下，一共四人，分立在四周，将那只婴孩围在中间，昆爷说道：“他已经气血不足，只差最后一击，阿虎，解决他。”

四人将婴孩围住，手里各自拿着一道佛牌，各自蹲下，佛牌放在手心，嘴里念念有词，佛牌里泛出光芒，汇成一股，将婴孩笼罩在其中，那这股光芒之下，那孩子慢慢缩小，转瞬间缩成巴掌大小，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昆爷说道：“佛法无边，渡劫重生。”

降头师也懂得佛法？宁北辰正想开口，昆爷说道：“他已遭受重击，否则以佛牌之力也无法超渡他，宁北辰，你的能量真是不可估量，血婴罕见，还沾有冰寒之气，你真是……”

前方亮起一阵白光，一行人看呆了，婴孩已经消失，地下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四人站起来，收起手中的佛牌，昆爷说道：“这四块佛牌是正佛牌，天神法相，高僧加持。”

欧阳浩看着宁北辰，他面色发白，嘴唇居然发青：“你要不要紧？”

“刚才情况危机，我动用了禁咒。”宁北辰说道：“伤了气血，回去后养养就好。”

“那家伙呢？”沈大林战战兢兢地探出一颗脑袋瓜子，抽抽鼻子：“这么大的血气，你们俩受伤了？”

“一言难尽，我们现在要找一样东西——一本手册。”宁北辰说道：“从描诉来看，应该是一本旧册子，年代未知，请各位帮忙，只要类似手册的东西，都可以。”

众人散去，四处寻找，只是看到冰床上惨烈的一幕，几乎无法直视，戴卓的血肉与阳青的血肉合而为一，除了头颅外，已经无法辨别四肢……

沈大林直作呕，赶紧扶着门框奔出去，苏雪一脸同情：“沈大师，你没事吧？”

“一个月不用吃饭了，这胃里捣腾得不行。”沈大林说道：“不过，你们俩还活着就太好了，咱们降龙木也拿到了，我的个乖乖。”

一行人将地下搜了个底朝天，没有看到类似的册子模样，倒是欧阳浩在偏房的一侧发现了火盆，里面有一堆浅浅的灰烬，从形状来看，像一本书，他将火盆提到门前，示意宁北辰看：“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吗？”

“这本手册是戴卓为非作歹的源头，如果他没有发现这本手记，就没有后来走火入魔的戴卓了。”宁北辰叹息一声，降龙木找回来了，但是，戴卓留下的“大礼”是什么？

嗷，房间里传来一声低喝声，宁北辰走进房间，饕餮站在冰床上，喉咙里仍在咕咚：“他的魂魄已是废灵，于我却是最好的食物，享用了。”

“废灵”是指痴傻的魂魄，三魂七魄虽然勉强可以聚形，但不记事，不听事，甚至不能开口讲话，与痴傻无异，饕餮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你说过，只要我配合你，你就定期提供你的血给我，这地下的危险都是我帮你排除的。”

苏雪和欧阳浩面面相觑，宁北辰说道：“地下不止守护灵，还有其它东西，饕餮不在，是他必须帮我们铲除外面的危险，只是没想到，我们俩气血伤得太深，鬼娃居然横空出世，不然我们会轻松得多，爷爷的话真是圣旨，未解三颗，不能用……”

宁北辰的声音在飘，苏雪见他面部呆滞，连忙上前扶住他：“宁北辰。”

宁北辰已经闭上眼，欧阳浩说道：“看来真伤到了，先带他出去罢。”

宁北辰合上眼后，有些飘忽，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云端之上，浮浮沉沉，远处是一片茫白，一名老人坐在云端之上，对着自己浅浅地笑，“爷爷！”

眼前这位安宁慈祥的老人正是自己思念的亲人，宁北辰一个箭步过去，心中却清楚，这只是梦，只希望梦别醒，哪怕只是在梦里见到，也是见过。

“北辰，你还好吗？”静宁师父看着孙子，笑着说道：“爷爷交代你的事情还记得吧？”

“第一，找到封印我七星之力的人，第二，提防曾经想取走我魂魄的缚灵师，第三，好好守护咱们宁家的祖宅和地下的祖坟，第四，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第五，好好活着，三观要正。”宁北辰正色道：“现在，第二和第四条都已经完成了。”

“很好，很好。”静宁师父欣慰地笑了。

“爷爷，赵雪阳和我们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批言中的雪向阳，到底是指什么？”宁北辰说道：“你和她约法三章，让她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一定有自己的用意，爷爷……”

宁北辰话还没有说完，眼前朦胧一片，浑身疼得鸡皮鹤立，他低吟一声，睁开眼，触目是苏雪疲累的侧脸，她就躺在自己身边，侧着身子，还像个孩子似地双手枕在头下，双眼微闭，已然睡得香沉，这，也是做梦？

上次苏雪爬上自己的床，还是丢了阳火的时候，宁北辰掐了自己一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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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当年疑惑，返

是真的，苏雪就躺在自己身边，乖巧得像个孩子，她估计是困极了，双脚还悬在床下，显然只是想临时躺一躺，但睡梦袭来，她还是没有挺住。

第二次了，宁北辰呆呆地看着苏雪，她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抢走了自己的地盘，伤了气血的苏雪脸更加白了，宁北辰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脸庞，缓缓下移，直到在她的唇边停住，宁北辰看着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轻轻地吻在她的唇上。

苏雪的睫毛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宁北辰并没有松开，更长久地停留在她唇上，苏雪的眼睛彻底打开，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北辰，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

“不是做梦。”宁北辰轻声说道：“我醒了。”

苏雪猛地后退，唇上的温度仍在，宁北辰说道：“我是冤枉的。”

没来得及反应的苏雪反而噗嗤笑了，这一次她记得是自己想临时躺一下，宁北辰看着头顶，头顶是一盏古朴的白炽灯，四周是石壁，由一块块不规则的石头组合而成：“我在哪里？”

“那位阿婆的家里，还记得吗？他们家有个孩子。”苏雪难得温柔，此时也没有起身的打算，默默地躺在宁北辰的身边，就连双脚也提起来，放在床上。

“我怎么了？”宁北辰想起身，脚却软绵绵地，素来胆大的宁北辰此时终于有些后怕，眸子里划过一丝担忧：“我怎么动不了？”

“欧阳浩说你动用禁咒，让北斗痣与之产生对抗，对你的身体造成了冲击。”苏雪的眼角微红：“都怪我对不付不了那个婴孩。”

“那地方怎么处理了？”宁北辰问道。

“沈大师说戴卓的出生存活与那个风水局有脱不了的干系，担心他们的尸骨留在那里有后患，所以后来带着人又回去处理了了下，把尸骨挪出那里。”苏雪说道：“你放心吧，戴卓和阳瑶的尸骨相依而葬，并没有合葬。”

宁北辰嘴角滑过一丝笑意：“你猜到我在想什么。”

他的确想过，担心他们心一软，把两人尸骨合葬，但这明显违背了阳瑶的意愿，她冰化前的愤怒与无奈，都显示她对这个男人的死心，尤其他间接造成了全家人的死，如果因为一时的软化而他们合葬，岂不是……

“怎么不带我去医院？”宁北辰突然像个孩子似地埋怨道：“把我扔在这个山村里是什么情况？我都失去知觉了，你们好歹要把我送去医院吧？”

见他嘟着嘴巴，像个老人家一样碎碎念念，苏雪马上跳下床：“因为要打听阳瑶的事情。”

宁北辰倏地转身：“她全家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打听的？”

“那场火。”苏雪说道：“并不是阳家人自己酿成的大过。”

“难道是？”宁北辰似乎看到了火光映印下那张脸……

“没有直接证据，但村里有人看到有个人影从石屋里直接跃向后面的悬崖，但追过去根本没有人，那位老人家觉得自己看花眼。”苏雪歪着头说道：“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伤害她最重要的家人呢？他的出生如此奇特，就像……狼人，与动物丛林一起长大，原本可以是个纯粹的人，但是，他从墓底发现的那本手记，学会了汉字，反而让他走向一条不归路。”

“他要是自己一个人走向不归路就算了，可是害死那么多人。”宁北辰说道：“这么算下来，元凶是那本手记的主人，一个死人。”

“欧阳浩把灰烬都研究透了，还有残余的一点碎片，拿出来看了，上面写的是小篆，虽然只有一些碎片，但上面的字结合起来，就是凑尸的做法。”苏雪说道。

“他不肯把手记便宜人，烧掉了，那么，他说给我留下一份大礼是什么意思？”宁北辰将双手枕在脑后，苏雪突然坐起来：“难道他还在试验其它的东西？”

“不排除这个可能，手记里的内容咱们永远不可能知道了。”宁北辰咧开嘴笑了：“不过，管它的，至少降龙木找回来了，爷爷的遗愿又完成了一桩，不过，别让我贪钱的爹妈晓得，非得让他们拿去变现不可。”

苏雪哭笑不得，能买得起高端品牌的宋晴，会卖这块木头筹钱？宁北辰的脑洞不要开得太大，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欧阳浩与沈大林并肩走进来，看到两人坐在床上，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退出去，沈大林嬉笑道：“你们继续，继续。”

苏雪马上从床上跳下去，拉开门，厉声道：“你们两个，回来！”

欧阳浩和沈大林勾肩搭背，齐唰唰地回头，脸上满是笑意，宁北辰趴在床上，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两人回头，站定，问道：“怎么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苏雪说道：“我只是……困了。”

“我们懂，困了，所以睡了。”沈大林哈哈大笑。

“呸，你乱笑什么”苏雪郁闷道：“咦，昆爷他们呢？”

“先走一步了，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欧阳浩说道：“多亏他们的佛牌，否则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只小鬼，那只小鬼能够养成，也是奇怪了。”

“你们有所不知啊，这个麒麟奔日的日头，正对着那间阴舍，能够让当初的戴卓存活，也能让已死的阴胎成活，但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儿，”沈大林得意洋洋地打开扇子，连着扇了好几下，这天气哪里是扇风的时节，感觉到凉，他马上缩缩脖子，收了扇子。

沈大林心情颇好，说道：“我看宁北辰没事了，都能和苏雪打情骂俏，在床上玩。”

苏雪差点吐血，一张脸憋得红通通地，别扭地看着其它地方：“沈大师，你这张嘴这么尖利，嫂子是怎么发现你的闪光点的？”

听到嫂子，沈大林收了嬉笑的神色，正色道：“我媳妇现在人事不省，必须想法子救她，所以，要是宁北辰可以走路的话，咱们能不能先回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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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倒打一耙，前前男友

宁北辰还躺在床上，全身没力，苏雪正想说明情况，宁北辰说道：“没事，咱们回吧，我想回南城了，让我躺后排。”

沈大林目露欣喜，宁北辰瞧出他的心思，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北郊42号现在是看户重地，不是轻而易举可以下去的，更何况，咱们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猫腻，盲目下去没找到东西不说，会赔人命。”

沈大林马上就像霜打的茄子，宁北辰示意苏雪将自己扶起来，挣扎着起身的一刻，两人的唇就轻轻地碰在一起，沈大林马上发出嘘声，苏雪一记小粉拳打在宁北辰的胸口，低声埋怨道：“你没长眼吗？”

“长了，长了才会这样。”宁北辰坏笑道。

苏雪无语，沈大林和欧阳浩不约而同地将拳头摆在嘴边偷笑，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那位阿婆牵着孙子走过来，和欧阳浩亲密地交谈了一番，欧阳浩掏出一叠钞票塞进老人家手里，又摸了一把孩子的头，这才领着众人上车。

宁北辰半死不活地躺在后排，头枕在苏雪的腿上，双目微闭：“欧阳浩，你和阿婆说了什么？”

“阿婆的儿子和儿媳先后不告而别，家里只有他们祖孙俩，我想赞助那孩子上学而已。”欧阳浩说道：“我住在这里的几天，发现那孩子很有求知欲，一个孩子的未来可能因为我的举手之劳发生改变，何乐而不过？”

宁北辰陷入了沉思：“几天？”

“你昏迷了四天。”苏雪纠正道：“也不对，应该说是睡眠，与昏迷的状态还略有区别。”

宁北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但是发出一阵阵鼾声，但也没法叫醒，就这么熟睡了四天，就连起来撒泡尿的空当也不给，要不是呼吸平稳，心跳平常，欧阳浩早把他送出去了，但三人一合计，他要睡，就让他睡呗，就这么着，宁北辰睡了四天……

“你们……”宁北辰着实有些无语，三人交换眼神，嘿，这个宁北辰平时吊儿郎当，却把一切都把玩在手里，这次有机会一睹他的囧样，三人可是乐翻天了。

宁北辰无语，突然眼开眼，看着苏雪：“那天在地底，我们都被幻灵影响，不约而同地看到内心最恐惧的画面，那天在地底，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苏雪不回答，只是扭头看着车窗外，“你以为就欧阳浩看出来了，也没瞒过我的眼睛，你骗人，你到底害怕什么？”

沈大林重重地咳了一声：“宁北辰你够了，我们还在呢，这事儿你们以后自己算账去。”

欧阳浩空出一只手掏出那块降龙木往后面一扔，正中宁北辰的肚皮，宁北辰拿起来，这一堆降龙木与在复式楼里的地板上发现的一模一样，长法一致，宽度一致，厚度一致，再加上苏长安留下的那一块，三块齐备，足以打开北郊42号的封印。

宁家的降龙木，回来了……

宁北辰终于合上眼，疲惫感袭来，他再次抱着降龙木沉沉睡去，宁北辰没有想到，这一睡又是两天，两天后，他被下腹传来的胀痛感惊醒，睁开眼，自己已经躺在温柔的大床上，头顶是熟悉的卧室水晶灯，“妈呀，憋死我了！”

冲进洗手间，好好地解放一把，哗哗哗的声响差不多维持了一分多钟，又急又快，宁北辰暗骂一声，该死的，终于可能痛快地解决一把了！

“宁北辰。”苏雪的声音响起，宁北辰一惊，苏雪已经闪到门口，只看到背面，“呀！”苏雪痛骂道：“宁北辰，你小解怎么不关门？”

“这是我家！”宁北辰说道：“我为什么要关门？”

“你……”苏雪无语道：“你霸占我家已经两天了，你看清楚，这是你家？”

宁北辰一愣，环顾四周，洗手台上摆着洗面奶，爽肤水，日霜，晚霜等等，林林立立的瓶子与自己家简洁的洗手台截然不同，原来北安公寓装的灯都是一样的。

苏雪转身的一刻，宁北辰赶紧拉上拉链，冲厕所，一气呵成，洗手后悠哉地出来：“那个，你怎么把我搬你家床上了？”

又是倒打一耙的旧把戏，苏雪说道：“是你自己不进自己门，非要进我家，你自己一点也不记得了？”

宁北辰露出狐疑的神色，他的记忆仍停留在上次睡在汽车后排时，之后的事情全无记忆，中间自己还有选择床铺的空当？

苏雪难得看到宁北辰懵懂的模样，嘴角一扯，偷笑了，宁北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这次睡好了？”

“我好像可以活动了。”宁北辰仍沉浸在自己可以动腰的欣喜当中，话题被岔开，苏雪着实无语了，“等等，降龙木在哪？”

苏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家伙还能不能行了？

“放心吧，我已经收好了。”苏雪说道：“现在三块降龙木全部凑齐了。”

时至今日宁北辰也不知道苏长安留下的降龙木在哪里，说明苏家藏东西是强项，这么一想，宁北辰便欣慰多了，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你的答案还没告诉我。”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准备在洗手间里说多长时间的话？”姚娜的声音传来，宁北辰打了一个激灵：“她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姚娜说道：“你们差点把命丢了，不过，老爷子的遗愿又完成了一桩。”

姚娜走进来，这女人今天穿得格外暗沉，一身紧身的黑色薄毛衣，一条黑色的铅笔裤，还好脚上是一双驼色的短靴，总算增添了一分色彩，头发梳在脑后，利落得很，宁北辰啧啧道：“我的个天，你今天穿成黑寡妇似的，欧阳浩挂了？”

“滚！”姚娜一脚踹过去，宁北辰赶紧闪到一边，姚娜苦笑道：“我今天去参加葬礼，原本就是穿的一双黑皮鞋，进北安公寓的时候换了，这一身黑，多不吉利。”

“谁死了？”宁北辰问道。

姚娜说道：“前前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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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梦中死，安宁公寓

“噗嗤。”宁北辰和苏雪同时笑出声，姚娜说道：“宁北辰，你应该还记得他吧？他姓欧，是一名画家，在南城也算小有名气，长头发，一直在这。”

姚娜一比划，宁北辰就想起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儿，长发披肩，柔滑得像姑娘的头发丝儿，皮肤白皙，有一种病态的柔弱感，整个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宁北辰总觉得他应该投胎成女儿身，可他偏偏是个直男。

是直男也就算了，还特别喜欢像姚娜这种性感**的类型，姚娜为啥子和他分手来的，对了，是为了一盘肉，到底该不该放辣椒，两人分手后却又联系上了，没了男女朋友的束缚，两人反而相处得十分和谐，俨然老友。

姚娜回到客厅，一屁股坐下：“唉，那家伙虽然是处女座，挺龟毛的，也是个好人，又这么年轻，我就不懂了，宁北辰，难道我克男人，为什么和我交往过的男人总是不走运，死了一个，又是一个，这都第二个了。”

苏雪弱弱地开口：“姚娜姐，你到底交过多少男朋友？”

“放心，我只交往，不同居。”姚娜说道：“姐的身子干净着呢，不过，要是连暧昧也算上的话，估计有十多个了吧……”

苏雪惊得下巴都要掉下去了，宁北辰轻咳一声：“别带坏我媳妇儿。”

苏雪马上掐了宁北辰一把：“谁是你媳妇儿？”

“我说是你了吗？”宁北辰坏笑道。

苏雪一时语塞，姚娜看得分明，笑道，这两人的感情比以前好多了，两人唇舌交加的模样就像回到他们初识的情景，但是，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分明与自己、欧阳浩一样……

“别闹了，我知道你们这回折腾得够呛，不过，你们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姚娜问道。

“首要的事情到与我们无关，沈大师要下万煞地，但那块地现在被圈起来不说，还有人把守，不轻易让人靠近，能不能征得有关单位的许可下地，现在仍是未知数，其次是，我们知道有关单位正召集高手，想要重新封印那个地方，这必然要用上三块降龙木。”

“前者和你们貌似没有太大的关系，后者嘛，你们肯定脱不了干系。”姚娜总算是听明白了：“不过，你们准备怎么做？”

“走一步，看一步。”宁北辰说道：“贸然加入其中，如果会招来杀身之祸，我们迟疑也在所难免吧？至少目前来看，我找不到参与这些事情的原因。”

姚娜若有所思，不愧是商业世家的后代，考虑事情都必须与已有关，“那你会借给沈大师三块降龙木吗？”

“这个嘛，就要看他的表现了。”宁北辰没把话说死。

姚娜嘻嘻一笑：“不知道沈大师现在在干什么？”

“他现在在联系相关的负责人，希望给他进去万煞地的机会，”苏雪说道：“从湘地回来南城后，他一直专心地做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进展。”

眼前有一道高墙挡住了沈大林的去路，那就是权力，这道高墙用钱也无法打破，有句话说得好，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但一旦连钱也无法解决，便是真正的问题了。

宁北辰陷入了沉思，良久后才说道：“你的前前前男友是怎么死的？”

“睡梦里死的。”姚娜说道：“算是猝死吧，对了，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事，他生前住的公寓准备卖掉，凶宅嘛，当然归你的管辖了。”

“我的佣金是三个点，不还价，你懂的。”宁北辰说道。

“废话，我已经和那边说了。”姚娜说道：“公寓里都传开他在睡梦中死去的事情，还有人为这个事情写了一篇短篇小说放在网上，已经火了。”

宁北辰有些郁闷，自己晕晕沉沉睡去近些天，南城挺热闹的嘛。

苏雪找来自己的笔记本，打开，登入南城本地的论坛，置顶的贴子边上附带着一束火苗，代表着其跟贴数量已超过五千，打开来，是一篇短小精悍的文章，不过八百字。

“知道你现在头晕看不下去，简单一点来说吧，”苏雪说道：“这人写的小说影射了在睡梦中死去的人触犯了某种禁忌，这是得到的惩罚，我和姚娜姐研究过了，就连死亡的时间，发生地点，房间和格局都和娜姐的前前前男友一模一样。”

“够了啊，不要再叫他前前前男友了，他姓欧，叫欧沉，沉没的沉，要我说，就他爸妈没起好名字，这名字真不吉利。”姚娜说道：“总之一句话，这篇小说疑似写的就是欧沉。”

“睡梦中死去的前前前男友，一篇影射其死亡的火爆短篇小说，还有死者留下的一套公寓。”宁北辰说道：“房子情况摸了吗？”

“红本在手，是他早期用赚来的钱买下来的。”姚娜说道：“业主死亡，房子已经转移到他父母手里，证件呢正在办，马上就能下来，所以，你的实际负责人是他的母亲。”

“明白了。哪间公寓？”宁北辰问道。

“安宁公寓。”姚娜突然“呸”了一嗓子：“安宁安宁，公寓的名字怎么也不吉利。”

提起安宁公寓，宁北辰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安宁公寓是本需另一家房地产公司的产业，和宁家的北安公寓、南安公寓定位一模一样，尤其是对南安公寓的冲击，南安是自主销售的产业，北安只是出租，两者仍有本质的不同。

安宁也是主打年轻人市场，配套，设施都模仿了南安，南安没有学位，但安宁有，一时间在市场上将南安打入下风，宁北辰闷哼一声：“怎么是那里？”

“你管它的过去做什么，南安也卖光了不是？”姚娜对宁家产业的过去了如指掌，说道：“总之，你得帮姐姐这个忙。”

“你的前前前男友？”宁北辰吐槽道：“你都和欧阳浩在一起了。”

“唉，虽然我和他缘份尽了，但后来是朋友，而且我不是帮他，我帮的是在生的人，是他的母亲。”姚娜说道：“待我亲切，哪怕分手后也叫我去家里吃饭，儿子一死，老人家的经济难免受到影响，卖房子也是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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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他日必有偿

宁北辰看着姚娜，无奈地叹口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接了，不过，明天再说，我今天还有点没缓过劲来。”

姚娜满意地跳过去，和宁北辰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就是我亲弟。”

“少来这招。”宁北辰推开她，再次看着客厅，这里真不是自己家：“那个，我先回自己家了，苏雪，降龙木呢？”

苏雪翻了一个白眼，这才进房将降龙木扔给宁北辰，看着来之不易的降龙木，宁北辰感慨莫千，抚摸了好一会才回家，关上门，宁北辰抬头，眼眶已满是泪水。

“哈……”宁北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办到了，爷爷，终于拿回来了。”

“咯咯咯咯……”一阵怪笑声传来，宁北辰一甩手，饕餮已经跃到地上，抬头看着宁北辰，一脸得意：“你说过，只要我配合你，你就定期提供你的血给我。”

饕餮贪婪地伸出腥红的舌头，宁北辰看着它：“没错，在湘地时，我和你有过约定，你帮我解决地底所有有威胁的灵体，我给你血。”

“我渴了。”饕餮说道。

宁北辰快步走向厨房，拿出一把刀，毫无迟疑，划向手腕，血滴答出来，饕餮一吸气，哧溜吸进嘴里，一滴也不浪费，看着饕餮贪婪的模样，宁北辰嘴角滑过一丝狡黠的笑容，饕餮满意地昂起头：“以后一月三次，说好的。”

“我的血好喝吗？”宁北辰淡淡地捂上伤口，他下刀仍有技术，出血但不会大出血，仅仅是轻轻划开皮肉，不会伤筋动骨，只要捂一阵子血就自己凝住了。

“美味，我一向只吃灵体，但是，你的血又鲜又香，实乃极品。”饕餮合上眼，头部轻轻摇晃，“一月三次当真太少，不过，我也是有契约精神的，三次就三次罢。”

宁北辰挑挑眉，饕餮心满意足地回到犀牛角里，宁北辰才冷笑一声，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得到，必有付出才可以，今日的血，将来必定有所偿！

再说宁北辰马上带着降龙木离开家，两块降龙木必须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不过时间有限，必须在四小时内回来，宁北辰再回来的时候，在北安公寓的停车场里发现一辆熟悉的汽车，心扑通往下落，一转身就对上物业经理的脸：“宁先生，你回来了。”

“姓杜的来了？”宁北辰问道。

“是啊，刚才上楼去了。”物业经理一脸八卦：“他来，是找苏小姐的吧？”

宁北辰说道：“他一个人？”

“对啊，就他一个，没有上次的女助理。”物业经理说道。

宁北辰转身便往楼上走，还没到四楼，就听到两人谈笑风生的动静，还掺杂着姚娜的笑声，好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自己刚答应帮他卖掉前前前男友的房子，她就站在杜庭宇那边了，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杜先生真是幽默，没想到啊，以前觉得杜先生是个只懂得商业的古板男人，”姚娜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没想到你这么有趣，以后有空的话多来走动走动。”

对敌示好？姚娜！宁北辰在心中狂吼，此时，苏雪的声音弱弱地响起：“今天怎么没看到赵助理，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我在附近签完合同，赵助理家中有事，允许她提前下班了。”杜庭宇的声音依然稳健，不急不缓：“太久没有见你，顺便过来看看，你瘦了好多，精神也不好。”

“因为熬夜的原因吧。”苏雪说道：“宁北辰身体不舒服，所以，这几个晚上一直陪着他。”

正要抬脚的宁北辰顿在原地，鼻子酸酸地，原来自己熟睡的两个晚上，她一直留在身边，宁北辰及时地上楼，大摇大摆地朝苏雪家走去：“苏雪，我内衣是不是掉你家了？”

苏雪瞠目结舌，姚娜噗嗤笑了，杜庭宇一如既往地西装革履，总是如此整齐，就连他的皮鞋，落的灰也比别人少，这家伙是怎么办到的？

“你，你，你的内衣怎么会在我这？”苏雪有些结巴了。

“我在你家睡了两个晚上，衣服怎么换的？”宁北辰咄咄逼人地说道：“我这身衣服不是回来时穿的，快说。”

“是欧阳浩帮你换的。”苏雪气怵怵地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赖在我家不走就算了，现在还想坑我一把？姚娜姐，你看看他。”

“这个……我不好意思管吧？”姚娜为难道：“他不是我亲弟弟。”

“你们……”苏雪咬着唇，此时，杜庭宇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宁北辰，你还和之前一样调皮，不过，你的气色不怎么好，生病了？”

“谢谢关心，已经大病初愈，你有空过来，怎么，长江集团的业务这么清闲了？”宁北辰吊儿郎当地坐下，将挨着坐的苏雪和杜庭宇分开，横在两人中间，这才说道。

“不，我来是找你的，宁北辰。”杜庭宇暗自好笑：“你不在，我就来苏雪家了。”

“找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

“北郊42号用地已经被彻底封存。”杜庭宇说道：“上面决定永久不开发。”

“因为上次小偷误闯进去后离奇失踪的事件？”宁北辰说道。

“你明知故问，不止如此，因为更多的事情才让有关单位做出这个决定。”杜庭宇说道：“但是，我拿到了北郊41号用地，与42号不过百米之隔。”

宁北辰的心咯登一声，杜庭宇说道：“就在昨天，工地上举行了奠基仪式。”

“然后？”

“我们在工地下面发现了一些尸骨。”杜庭宇说道：“事发突然，因为与42号相近，这件事情被低调处理了，如今，集团决定将地基往后撤离十米，离42号更远一些。”

“你在那里建居民楼？”宁北辰腾地站起来：“杜庭宇，你疯了？”

“当然不是居居楼，而是购物中心。”杜庭宇淡淡地说道：“那地方附近的楼盘已经足够多了，缺少的是一座一体化的购物中心，一站式购物，休闲，娱乐，饮食，这样一来，阳气会最大限度地涌入购物中心，足以抵抗一边的42号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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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单刀攻入，心防

宁北辰居然无言以对，这厮说得有些道理，杜庭宇说道：“这样做的话，总好过别人不知底细的房产建在42号附近，是我的公司的话，以后就算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知晓的一定是你们，宁北辰，这对我们是双赢。”

“你说双赢的话，借着出事的42号，拿到这块地的价格一定比平时低了许多吧？”宁北辰说道：“好一个趁火打劫。”

“如果你说商业头脑我认为更合适。”杜庭宇淡淡地说道：“如今已经动工，最快明年可投入启用，期待一下那地方未来的繁华吧。”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赚钱？南城那么多地，就算价格低，也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你和缚灵师共事多年，与狼同行同上上瘾了？”宁北辰一俯身，几乎与杜庭宇头碰头。

“为了苏雪。”杜庭宇笑道：“难道这么不明显吗？”

宁北辰心塞了，苏雪一本正经地看着宁北辰的脸，看到他的不悦，心内反而窃喜。

杜庭宇轻抿嘴唇，浅浅一笑：“我现在其实是局外人，不过为了苏雪，我甘愿入局，我的楼盘在附近建造，42号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苏雪，我对你的交代也是如此，以防你觉得我的动机不明，其实很明确，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而已。”

所以，这是一箭双雕啊，一方面宣告战局，一方面当着苏雪的面表衷情，这个家伙并不是只会做生意的呆瓜子，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我们自然何乐而不为？多谢杜先生了。”

杜庭宇狡黠地笑笑，说道：“对了，我们公司公关部的赵雪阳离职了。”

“她离职了？”宁北辰有些惊讶，虽然不喜欢杜庭宇，但是，他的公司是人人梦寐以求想进入的，宁北辰微微皱起眉头：“她去了哪里？”

“怎么，你很关心她的去向吗？”杜庭宇说道。

宁北辰心里一惊，这家伙给自己下套！

果然，苏雪的眸子有些暗淡，姚娜看在眼里，双手抱在胸前，不动声色地观察三个人的动静，直到杜庭宇走了，姚娜才收了笑容，说道：“这个姓杜的真不简单。”

“你刚才和人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啊。”宁北辰说道。

“这个你有所不知，知已自彼，方能百战百胜，对他越了解，你才能摸透他的心思，了解他的行为模式，这些是欧阳浩说的，所以，刚才只是打探敌情而已。”姚娜说道：“站在女性角度来看，杜庭宇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说来听听。”宁北辰默默地朝苏雪那边挪了几分，挨得更近一些，苏雪嘟着嘴，默默地移远一些，宁北辰就像粘人的牛皮膏药一样，默默地让开……

两人你追我赶的游戏看在姚娜眼里只觉得幼稚，饶有兴致地说道：“他不开口时就是一位冷酷总裁，外貌与多金就是最好的外衣，可是他一开口，每句话就像说到你心里去了，让听的人十分开心，这种能耐真是厉害，但是，小雪。”

苏雪抬头便对上姚娜意味深长的眼神：“小雪，这种男人往往会隐藏自己，他会分析你的一切，却不甘愿自己暴露出来，和这种男人交往会很辛苦，你应该有所感觉。”

苏雪默然点头，的确如此，杜庭宇的心思很深重，鲜少将真正的自己暴露出来，心中永远设着一道防线，这也是自己无法真正走近他的原因之一。

只是，苏雪说道：“他很可怜，被迫亲手毒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种沉重的经历，几个人有过？姚娜姐，他是个商人，有些城府也是情理之中的，再说，这些日子以来，他并没有做过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暂时而已。”宁北辰凝视着苏雪的眼睛：“第一次见到杜庭宇，我就是不喜欢他。”

宁北辰自认为直觉惊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失策过，苏雪挪开目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的，如果合不来，那便是缘分，反观宁北辰与欧阳浩，简直一拍即合！

“好了，我该走了，宁北辰，明天记得去安宁公寓。”姚娜说道：“拜拜了。”

送走姚娜，宁北辰马上嘟着嘴转身，苏雪觉得两道寒光刺过来，撇嘴扭身：“滚。”

“噗。”宁北辰失笑了：“你说啥？这是我家吧？”

苏雪被逗笑了，宁北辰恍然大悟，这不是自己家，他默默无言地说道：“那，那我先回去了，话说回来，我的衣服在哪里？”

苏雪这才走进卧室，将叠好的一堆衣服塞进他怀里：“给。”

宁北辰眯着眼睛笑了，这是她亲手洗的吧，衣服上还有满满的芳香，宁北辰放在鼻子下面狠狠地闻了好几下，满意地抱着衣服转身回家，苏雪想到他闻衣服的傻样，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手机响起，苏雪拿起来一看，是沈大林发来的语音。

“小雪，你帮我和宁北辰做做思想工作，那地方，我一个人不敢下去，你得陪我。”沈大林说道：“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说动那批人放我下去，唉。”

“沈大师，你别急，倒是有一个突破口。”苏雪说道：“但是，宁北辰如果知道了……”

苏雪和沈大林沟通的时候，宁北辰已经爬到床上，拿起一本书看着，这本书只有白色的封皮，宁北辰一页一页翻着，面色沉重。

次日一早，宁北辰和姚娜如往常一般出去看房子，抱着单反相机，苏雪兴奋地摆弄着，直到车子来到安宁公寓门口，姚娜才“哗”了一声：“简直和南安公寓一模一样啊。”

“不是简直，是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宁北辰说道：“南安在前，安宁在后，简直是复制南安，分明是占咱们宁家的便宜。”

苏雪抬对看着大门，果然与南安一模一样，此时，一辆甲壳虫悄然靠近，姚娜按下喇叭，示意宁北辰先进停车场，两辆车在停车场会合，此时他们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位中年妇女，一身黑，胸口还别着白花，没化妆，甚是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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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隐形人，主动邀约

姚娜引着中年妇女下来，说道：“北辰，小雪，这位是欧沉的母亲，你们叫她梅姨就好了，房产现在是登记在梅姨名下的。”

“梅姨，请节哀，”宁北辰柔声说道：“生者已逝，我们活着的应当努力生活。”

“前不久，北辰和小雪的亲人都去世了。”姚娜说道：“我想，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更懂得您心情的人了，房子交给北辰，也请您放心，南城有名的凶宅代理人，只此一人。”

“欧沉的死本身就有些不正常。”梅姨说道：“姚娜，你知道他的，他画画太痴迷了，有些走火入魔，我怎么觉得有些害怕呢？”

原来梅姨连上楼的勇气也没有，姚娜拖着她的手，默默地引她上楼，打开欧沉公寓的大门，一股闷闷的热气袭过来，梅姨的眼眶红了，马上将头埋进姚娜的肩膀上，姚娜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北辰，你和小雪留下来拍照。”

梅姨点点头，两人留下钥匙便走了，公寓的格局与此前南安公寓的格局一模一样，宁北辰冷笑一声：“公开的剽窃设计，产权意识淡薄。”

见他双手叉在腰上，气势汹汹的样子，苏雪说道：“别忘记正题，咱们来的目的是拍照。”

宁北辰点点头，拿着相机将房子的格局摆设一一拍下来，等全部结束，审视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浏览过去，宁北辰的脸色倏地变了：“苏雪，过来看。”

相机里定格在一张照片上，是欧沉房间的一幅画，画上的情景很简单，一片草地，画上只有一颗树，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撑开，又像蘑菇的头，整幅画看上去静谧安宁，但是，苏雪马上找到不对劲的地方：“草坪的颜色不对。”

没错，高大的树木葱绿，生机勃勃，而草坪却枯黄，就像死去一般，紧贴着地面，毫无生气，画面一分为二，绿黄相间。

宁北辰说道：“是故意这样画的吗？”

“这样画肯定卖不出去。”苏雪断然道：“明显的色彩错误。”

“姚娜的这位前前前男友真特别。”宁北辰说道，苏雪突然走向卧室，站在床边，凝视着床铺，这是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俨然单身汉的典型标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屋子里好像不止他一个人。”苏雪说道：“洗手间的生活用品只有一份，枕头了只有一个，衣柜里的衣服被取走了吧？虽然是空的，但是，看柜子里的灰尘落的地方，他好像替另一个人预留了空间。”

枕头只有一个，却没有居中，而是摆在一侧，就像身边还有一个人，杯子摆在一侧，边上空空的，足以摆下另一个杯子，看上去……“就像欧沉和一个隐形的人生活在一起。”

“有点意思。”宁北辰说道：“猝死的年轻人，隐形的人，一篇影射欧沉的小说。”

“清理工作要开始了。”苏雪意味深长地说道：“宁北辰，咱们晚上在这里睡吧？”

宁北辰着实吓了一跳：“啊？”

“就在这里睡，一张床上。”苏雪有些小俏皮，猛然捏住宁北辰的鼻子：“不许瞎想，他是在梦里死的，咱们也在这里做做梦，怎么样？”

宁北辰恍然过来，咳，白开心了。

宁北辰并不急着将照片上传，报价，下楼和姚娜、梅姨一番商量，梅姨倒没有说什么，叹口气道：“卖房子也是无奈之举，家里的老头子有糖尿病，离开针、药就不能活，不管想做什么都随意吧，只要房子可以卖出去。”

姚娜要送梅姨回家，宁北辰和苏雪一合计，回公寓取了生活用品和换洗衣裳再过来，把东西安置好后，苏雪拿出四面令旗摆在卧室里，见她严谨以待，宁北辰打趣道：“你怕死？”

“如果不怕死，冲着我的六星命格，早该一根绳子吊死自己。”苏雪恨恨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挣扎着也要活下去。搞定了。”

宁北辰一看，床头居然贴着一排符纸，哭笑不得道：“你太严实了，就算有东西，还敢出来吗？撕掉吧。”

苏雪想想也对，又一个劲地撕了，宁北辰索性两手一撑，躺在床上，顺势拍拍床：“小雪，过来。”

“呸。”苏雪一脚踹过去，说道：“起来。”

“让我躺躺，这一上午来回跑了两趟，”宁北辰有些累，趴在床上看着苏雪，奇怪，她怎么还自带光芒呢，身上好像散发着光？他一骨碌地坐起来，一把将苏雪拽过来，两人身子撞在一起，坚实的胸膊碰上柔软的一片，苏雪脸上的温度陡然上升：“干嘛？”

宁北辰不作声，跳下床后趴在地上，衣柜的一侧平面摆放着一面小小的镜子，此时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正好折射出一道光，刚才披散在苏雪身上，也是巧了。

苏雪会意过来，为自己刚才想歪了羞涩不已，宁北辰将镜子拿起来，突然转身，这面镜子正对着那幅画！

再看时间，此时正好是午时与未时的交界之时，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将镜子放到原来的位置，说道：“你听说过镜子鬼游戏吗？”

“在校园里广为流传的灵异游戏之一，几乎与笔仙齐名。”苏雪说道：“三女两男，找到一个有大镜子的房间，保证距离是能够看到所有人的位置上。男生要分开，围成一个圈，记好镜子的位置。站立一会，到接近午夜的时候开始绕圈。”

“由女生开始向前面的一个人的脖子根上吹气，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依次类推，同时不停的绕圈走。当有人感觉到脖子上被人吹了两口气的时候，要说来了，同时背向镜子，其余四人一起看镜子里面。”苏雪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往镜子里一看……”

“鬼呀！”宁北辰突然咋唬一声，苏雪的心一抖，猛地转身，身后就是衣柜，哪有其它东西？身后传来宁北辰得逞的笑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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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怨线，牵心

“宁北辰！”苏雪气得直跺脚：“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

“气氛太冷，活跃一下，再说了，你以前没少吓唬我，现在自己知道害怕了？”宁北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亏你还是猎鬼师，啧啧啧。”

“滚一边儿去。”苏雪气怵怵地坐下，时至下午，人有些发晕，还真有些困：“我睡床，你出去睡沙发。”

宁北辰见苏雪上下眼皮直打架，知道她是真困，不再磨嘴皮子，乖乖地回到客厅，只是没有关上门，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好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动静，宁北辰双手抱在脑后，目光直视着房内，困意不知不觉地袭来，他甚至比苏雪先合上眼……

苏雪沉沉睡去的时候，顺势将双脚提上去，侧身，正好对着那面镜子，镜子里现出她曼妙的身姿，镜子里，苏雪的脸年轻，漂亮，脸颊饱满，在乌黑头发的衬托下，脸庞白皙，小巧但高挺的鼻梁还有樱红的小嘴儿，镜子里传来一声叹息。

“你是谁？”苏雪站在一片广阔的草地上，脚下的野草黄黄地，耳边的那声响分明就在附近，但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你真美，年轻，年轻的**真好。”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冷傲，忧伤。

“你是镜中鬼？”苏雪说道：“不对，你是画里的鬼，但镜子将你折射出来，正好对着床上的人，欧沉见过你，你把他怎么了？他的死和你有关系，对不对？”

身后一股白气从树干里喷出来，化成一个头发长到腰间的女人，她看上去四十多岁，方脸，估摸一米七高，个子足够高，但她穿着一身白色宽松的袍子，直到脚后跟，将身段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她的身材如何，但从她俊秀的下巴来看，体型偏瘦。

那头如黑色瀑布一般的长发非但不仙，反而显得死气沉沉，连同她的脸，也显得像块菜板，她的五官很平，毫无立体的感觉，但眉眼却清晰，肯定称不上丑，却只是平凡，正如常人所说的那句扔在大街上顿时找不到的类型。

苏雪断定自己还在梦里，但眼前看到的听到的却是真的，她一走神，一抬头，“天！”那个女人死鱼眼一般的眼睛近在眼前，眼白里红通通地，遍布血丝，她头发原本遮挡住了左脸靠近耳边的部分，现在近了，看得清清楚楚，耳边一大块撕裂的皮肤！

那块原本应该平滑的肌肤像被人扯去了皮，露出下面的肉，红通通地，上面浮现许多水泡，一颗又一颗的红色水泡密布，一颗挨着一颗，苏雪虽然不是什么密集恐惧症患者，但看到水泡中央的白色点点，心中仍略有反胃。

烫伤？苏雪一愣，女人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臭烘烘地，她不是活人……

“你的皮相真好。”女人突然伸手抚着苏雪的脸：“把你的皮给我吧。”

苏雪冷笑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原本湛蓝的天空上方突然显出四面彩色的令旗，四面令旗席卷而来，嗖嗖扫向女人，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女人的身子倏地飞起来，越过四面令旗，长发飘扬，身轻如燕地越过令旗，落到的身后的树上。

“欧沉也在这里见过你。”苏雪说道：“她是你杀死的？”

“他没有完成任务。”女人说道：“我让他找到杀的人我，可是他没有办到，他遇上我，可是又没有帮助我，就要死，你，也一样。”

苏雪惊出一声冷汗，女人的声音冰冷无比：“三天之内，找到杀我的人，否则，你将和欧沉一样坠入地狱，不得超生！”

手腕一片冰凉，低头一看，手腕上系上了一根头发丝儿，一条黑线沿着脉胳往上，苏雪似有所悟，周身寒凉，四面令旗散开，回归原位，苏雪一惊，猛地睁开眼，后背一片寒凉，居然流了一背心的汗，头发丝儿都沾着水气。

刚才的一幕太真实，真实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苏雪半信半疑地瞧着自己的手腕，一道黑线从掌心沿着血脉往胳膊上方延伸！

那条线不粗，极细，苏雪冷汗直流，突然跳下床，砰地关上门，身子抵在门后，双手颤抖着将衣服掀起来，露出柔软的小蛮腰，心脏边上，那根黑线赫然在目，它直达心脏……

“苏雪，你关门做什么？”宁北辰就像一只嗅到猎物香气的鹰，敏锐地靠在门外。

“我……好像遇上麻烦了。”苏雪喃喃念道，放下衣服拉开门，露出自己的手腕让他看：“我现在知道欧沉怎么死的了，这屋子果然不干净。”

宁北辰看着那道黑线，苏雪将梦中情境一讲，宁北辰便说道：“这是怨线。”

“枉死鬼魂的怨念生出的怨线，”苏雪说道：“怨线入体，除非解除冤魂的冤气，否则，冤气加深，必死无疑，欧沉就是死于怨线发作。而我，恐怕是下一个。”

宁北辰抬头看着那幅画，面色一沉：“糟了，画上的情况又发生变化了，不止草黄了，现在连树上的叶子也微微发黄。”

果然，之前还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现在顶端的树叶边缘泛黄，原本的生机此时也大受影响，截然不同，苏雪恍然：“这幅画其实是女鬼的怨线情况报，怨气越重，画上的情景也在发生变化，草地原本应该是绿色的，只是怨气未消，一点点严重，草变黄了，现在轮到树。”

顿了一下，苏雪说道：“现在也轮到我了。”

宁北辰懊恼不已，没和苏雪抢床，是怕她睡不好，这一让反倒让她陷入险境，他一拳打在墙上，皮肉绽开，血流出来，苏雪喝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杀了自己，也改变不了现实，这东西一天在我身上，我的危险一天不能解除，先想想办法查查这幅画的来历。”

宁北辰双手掐在腰上，莫名地想打电话给姚娜，让这个多事的姐姐看看她管闲事管出来的结果，苏雪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说道：“现在责怪任何人都没有意义，况且，咱们当初一口答应的时候，也没料到现在的结果。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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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血作，工作室

看着苏雪真挚的脸，宁北辰无奈：“罢了，现在找她的麻烦也没用，你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是找到这幅画的来历，从现在起，你有任何的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绝不能藏着，掖着，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苏雪重重地点头。

宁北辰示意她留在这里，他则上去将那幅画取下来，将画摊倒在餐桌上，检查画作的签名，但凡画家都喜欢在画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或是签名，或是印章，这幅画上倒有一个血色的签名，签在画作的右下角：“这不是欧沉自己的签名，这个名字是什么？”

“大哥，这是英文——hope，希望的意思。”苏雪无语了。

宁北辰被自己逗乐了，中英文没有顺利切换，带来的妨碍不小，苏雪说道：“你和艺术界的人熟吗？”

“还好吧。”宁北辰说道：“我去打听一下，苏雪。”

苏雪抬起头，她的眸子异常冷静，宁北辰要出口的话反而咽回去了，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苏雪坐在沙发上，听着宁北辰一通电话接着一通电话，与人寒暄来，寒暄去，苏雪摸出手机，上面有姚娜传来的微信消息，她说结束工作后会带夜宵过来。

苏雪按出好几个字，想了想，终于删除，只回了一个“好”字。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宁北辰挂了电话，说道：“走。”

没有一句话，苏雪跟着宁北辰离开，锁门，上车，车子驶出安宁公寓后朝着东街驶去，直到现在，宁北辰才说道：“这幅画作的签名搞清楚了，是一个叫楚江城的人，楚江城不是本名，也是用于艺术界的艺名，她的英文名字叫做hope。”

“女的？”苏雪有些意外：“是个女人？”

“对，是个女人，画呢一定与她有关，至于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就搞不清楚了。”宁北辰说道：“咱们现在去她的画廊瞅瞅，就在艺术街区。”

宁北辰说得没错，楚江城的画廊位于艺术街区的最里面，僻静的一座独门小楼，一共二楼，楼下便是一颗参天大树，树冠宽大，就像一把遮阳伞，小楼的前厅是公司的大门，上面刻着“楚江城工作室”六个大字，两扇玻璃大门虚掩着，里面却无半点人气。

透过虚掩的大门，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一楼的格子间空空如也，一道楼梯盘旋而上……

“不请就进，不太好吧？”苏雪喃喃自语道。

话音还没落地呢，宁北辰已经推门进去：“有人在吗？”

一楼厅里似有回音，更显得小楼寂静，“哗”，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宁北辰没有片刻犹豫，马上蹬蹬蹬地上楼，二楼是住宅区域，一上楼便看到地上铺着考究的地毯，一扇门打开，有碎片溅在门口，宁北辰便锁定目标，大步迈过去。

此时的宁北辰只忧心苏雪的情况，哪管它三七二十一，苏雪站在一楼，环顾四周，终于往格子间走去，来来回回地转了一圈，全无收获后才抬脚往楼上走。

宁北辰走到那扇门门口，原来是一间画室，画室的窗帘拉着，挡着外面的光，又没有开灯，显得画室异常昏暗，一堆画纸揉成团儿散落四地，一个短发的女人坐在地上，赤着脚，双手撑在身后，头高高地昂起，无力地盯着头顶的灯具。

“是楚江城女士吗？”宁北辰问道。

那个女人麻木地转过头，眼睛无神，一脸麻木：“你们找我做什么？”

“有一幅画，一片草地，一颗树，是你的作品吗？”宁北辰说道：“上面有hope的签名，你……”

宁北辰往前迈出一步，碰到一个玻璃瓶，咣当一声，玻璃瓶骨碌碌地往前滚，碰到画架才停下，那个女人恶狠狠地站起来，扑过来抓住了宁北辰的领口，她身上有浓重的酒气，两个黑眼圈浓重，嘴唇毫无血色：“别碰我的工具。”

“不好意思，楚女士。”宁北辰见她有四十来岁，客气道：“我只想弄清楚事实，您的身体似乎不怎么好，如果你愿意，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多管闲事。”楚江城恶狠狠地说道：“我的身体很好。”

“北辰。”苏雪的声音响起，示意他看向自己的脚下，苏雪的脚下有一滩血迹，宁北辰心神一震，看着边上被白布蒙上的画作，手脚轻快地上前，“哗”，白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作品内容，却是一股腥气传来，宁北辰皱着眉头：“谁的血？”

“滚，你们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滚出去！”那个女人突然抓狂，一爪子挥过来，险些在宁北辰脸上留下几道印记，宁北辰连连后退，那个女人咄咄逼人，甚至掏出手机，眼见得她按的是110，宁北辰和苏雪夺门而逃！

穿过楼下虚掩的大门，两人来到小楼外，而那个女人并没有追过来，两人捂着胸口相对无言，宁北辰说道：“我的个乖乖，泼妇，绝对的泼妇，哪门子的艺术家？”

“咱们闯了人家的门，理亏在先。”苏雪一反常态地冷静，宁北辰狐疑地看着她：“苏雪，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怪怪地？”

“我？”苏雪轻轻地笑了一下：“胡说八道。”

不对，不对，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现在的苏雪一点也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宁北辰说道：“先上车吧，直面出击撞上墙，现在不回头也不行。”

来到车边，宁北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去吧。”

“谢了。”苏雪笑笑，弯腰低头，正要钻进去，宁北辰手心里多了一串铜钱：“苏雪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要缠着她！”

那串铜钱拍到苏雪的天灵盖上，只听得哧哧一声，一道黑烟从头顶冲出来，哧溜一下钻到边上的树下，苏雪的脑袋一沉，撞到座位上，宁北辰唯恐她伤了自己，赶紧搂住她的腰，小丫头的腰肢真软，苏雪嘤咛一声，身子从座位里滑出来，瘫倒在宁北辰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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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红点，血晕

宁北辰掐着苏雪的人中，苏雪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睁眼看到宁北辰，打了一个激灵，宁北辰担心她不问青红皂白赏自己一记，赶紧说道：“你被附体了。”

想起来了，苏雪的脑袋虽然晕晕沉沉地，却还记得踏进去楚江城工作室之前的事儿，至于之后的则不明朗，这么说来，苏雪警觉地回头，树下，一个鬼影子正在匆忙躲避透过树枝透下来的阳光，嘴里不时地发出悲鸣声……

鬼影子稀薄，苏雪掏出鬼牌，那只鬼影子非但不惧，反而如释重负，哗地扑进鬼牌里，居然还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没太阳了。”

话音一落，便定格在鬼牌之上，两人一看，这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扎着马尾，戴着一幅黑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眼睛没什么神彩，定格之时，嘴巴还微微张开，一幅惊奇的模样，苏雪不怒反笑：“这只小鬼看上去迷里迷糊地，可是无声无息地附在我身上。”

“乱拳打死老师傅，要是煞气十足，你会第一时间发现，恰好没有攻击力的小鬼才能出奇招。”宁北辰看着苏雪，回味着她柔软的腰肢，苏雪被他看得心里发麻：“干嘛？”

“没什么，唉。”宁北辰说道：“除了一点缺点，其它的也挑不出来啥了，我是说身材。”

在苏雪发作以前，宁北辰马上窜进了驾驶室，此时，二楼的窗边，楚江城靠在窗边，藏在窗帘后面，一双幽深的眸子目送宁北辰的车子驶远……

感觉到身后的灼热，苏雪猛然回头，只扫到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却不见人，她闷哼一声，说道：“有人在盯着咱们。”

“楚江城，这个画家不一般，用自己的血作画，搞艺术搞得走火入魔了。”宁北辰说道：“我一位老主顾是艺术圈里的，据他说，楚江城这一年来没什么新作品问世，就是有，也被各大画廊和艺术展拒绝，事业不顺，而且她一直独身，和舞蹈界的某位大能一样，不要孩子。”

苏雪知道他指的是哪位舞蹈家，说道：“比起那位老师，楚江城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位老师成家，她并没有成家。”

宁北辰摇摇头，扫向苏雪的手腕，那道黑线就像一把刀横在苏雪的脖子上，苏雪扭头，扫到他关切的眼神，咬着唇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这种直截了当的关心就像一把刀插进自己的心脏，只是，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既甜，又有些酸。

两人回到公寓已经天黑，没有等来姚娜，却等到这两天像消失了一般的欧阳浩，他提着做好的饭菜过来，装了两个饭盒，两人早饿了，见到欧阳浩就像看到亲人：“浩哥！”

欧阳浩乐呵呵地，平时这两人都没这么客气的，进了公寓，欧阳浩说道：“这格局和北安公寓差不多嘛。”

“确切地说，是和南安公寓一模一样，抄袭。”宁北辰打开饭盒，里面是鱼香肉丝，酸萝卜老鸭汤，土豆丝，还有一份小青菜，“哗，欧阳浩，你这几天不见人，去哪了？”

“你昏睡两天，我就出去了两天，有苏雪留下来照顾你，我也能放心。”欧阳浩说道：“今天刚到家，听姚娜说你们来了这里，顺便过来瞧瞧情况，这房子，就是你们要卖的？”

宁北辰叹口气，扯着苏雪的手让欧阳浩瞧，顺便把情况呈明，欧阳浩皱着眉头，苏雪连忙抽出手：“怨线还没有严重的迹像，我们还有时间。”

“不行，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欧阳浩说道：“楚江城的画我也买过，我先看看画。”

宁北辰将画取出来，楚江城看着画作，眉头微皱：“不对啊，这幅画作的结构太单一了，没有层次感，色彩也有些奇怪，不像是楚江城的手笔，但是签名的确一致。”

“欧阳浩，你几时对画作也这么精通了？”宁北辰觉得他就像浩瀚的大海，永远无法知道他的边际在哪里。

“个人的一点小喜好罢了。”欧阳浩说道：“楚江城的英文签名很有特色，就是e的形状与平常不同，你们看，字终上面还有小小的一横，这是她一直以来的风格。”

“签名不假，这就是她的作品，但和她的风格又不一致。”宁北辰说道：“这么说来，只有两个可能了，第一，这幅作品是她早期所画，风格不成熟，水平不高，但的确是她本人的画作，第二个可能嘛，这就是她原本的风格，而后来的那些画作，可能……”

“代笔。”欧阳浩说道：“有枪手，如果这是她本来的风格与能力，她后来的作品不可能是她本人所画，一个人的内在是很难改变的，这幅作品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

欧阳浩若有所思，仔细看着这幅画，突然，他的眼睛亮了：“有放大镜吗？”

“真没有。”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无奈，说道：“镜子有吗？”

苏雪马上取来房间里的镜子，欧阳浩将它对着画作，镜子上反射出画作的一部分，欧阳浩指着镜子里的一角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镜子里反射的是画上的树，树的边缘已发黄，这是之前就有的，但是，欧阳浩指的那一部分却有些发红，与绿黄两色截然不同，欧阳浩说道：“找水和棉棒。”

苏雪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一盒棉棒，欧阳浩小心地沾了水，一点点地在那里擦拭着，终于，那团红色化开，沾了一部分在棉棒上，欧阳浩看着棉棒上的那点红，说道：“通常这种情况下，我都会认为它是血，而不是颜料。”

“但你需要拿回去化验一下。”宁北辰说道：“如果是血的话，就能光明正大地找楚江城询问情况了，对吗？”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去，有新的情况马上通知你们。”欧阳浩说道：“宁北辰，好好照顾苏雪，我对怨线不通，只能在其它方面帮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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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懵懂鬼，代笔

欧阳浩离开后，苏雪掏出那张鬼牌，鬼牌上的懵懂女鬼被甩出来，身子踉跄着坠到地上，脚下不稳，身子骨碌碌地往后翻，在空中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看到苏雪和宁北辰，尖叫一声，藏在餐桌下方，双脚离地半米。

“我错了。”女鬼像个犯错的孩子，嘴里嘟嚷道：“刚才，不是有意的。”

“你是指附身吗？”苏雪说道：“你不过是个黑影以下的小鬼，居然可以悄无声息地附在我身上，说明你本性单纯，鬼气不足，否则，不等你靠近，我就能解决掉你。”

“呜呜……”女鬼胆怯地说道：“我不想死，还想投胎转世呢。”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楚江城的工作室里？”宁北辰说道。

“你，你也能看到我？”女鬼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她个头不高，多亏双脚浮起，才与苏雪一般高：“我，我，我是楚江城的助理。”

女鬼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眼镜框，她一幅畏畏缩缩的样子，看上去胆子很小：“我生前是替她跑腿的，其实就是打杂，买买咖啡，准备工具，陪她出去采风，还有……”

“还有帮她联系枪手？维持与枪手的合作？”宁北辰冷冷地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女鬼冲动地开口，马上用双手捂上自己的嘴，用力地摇头：“我什么也没有讲，不是我说的！”

宁北辰和苏雪被逗笑了，苏雪说道：“的确不是你讲的，那么，楚江城本人的才华的确一般喽？身为她的助理，你应该最清楚。”

“她的想法很多，构局的想法，表达意境的想法，可是，不能付诸于行动。”提到楚江城，懵懂鬼的话明显多了：“她的画功太差，有再好的想法也没用，只有找枪手，但是，她找的枪手必须听话，这一点很难。”

“所以，她找了一位有缺陷但才华横溢的画师，一个女人。”宁北辰说道：“脸上有疤，天生自卑内向，惧于出现在人前，这样的人再合适不过。”

“你……”女鬼突然畏畏缩缩地：“你说的是樱姐。”

“她的名字是什么？”宁北辰一幅我早已看破你的架势，六帝钱在掌心来回揉搓，惊得女鬼不停地打寒蝉，宁北辰说道：“她死得好惨……”

苏雪若有所思：“你又是怎么死的？”

“我有天生的心脏病，身体一直不太好，进来楚江城工作室后，工作量太大，楚姐的脾气又不好，所以在上班的时候，一头扎在电脑前，就这么猝死了。”

“所以，那篇小说是你写的？”宁北辰突然说道：“网络上有一篇小说，关于欧沉的死，你是怎么知道欧沉的？不不不，你得先说说，网上那篇小说是你写的吗？”

女鬼双手握在一起，十分纠结的样子，终于弱弱地点头：“是我。”

怪不得！宁北辰让许文去查那篇小说作者的id，死活也查不到，而注册用户更显示不存在，当真是见了鬼了，这下好，真是鬼写的！

“欧沉是画家，也是楚江城找的枪手？”宁北辰明白了：“由你负责联络。”

“是，樱姐失踪以后，欧沉是楚姐新找的枪手，不过，欧沉没楚姐这么听话。”女鬼说道：“他抓住了楚姐的把柄，一幅楚姐亲手画的画，就是这一幅。”

好一个欧沉，抓到把柄，居然还把画挂在自家卧室的墙上，姚娜这位前前前男友也不是省油的灯嘛，宁北辰略一沉吟，说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比起楚江城，你对那位樱姐的感情更深？至于欧沉，只是无感。但对楚江城，你内心是厌恶的？”

女鬼怔怔地听着，说道：“樱姐只是失踪，但我感觉得到，她不在了，她死了，楚姐表现得很焦躁，她和樱姐合作多年，樱姐相貌有残缺，不愿意在人前露面，心甘情愿地藏在她身后，这么多年来毫无怨言，没有丝毫野心，而她的作品配上楚姐的营销与自我推广，大获成功，两人互相补充，天衣无缝，我的确更喜欢樱姐，她的性子温和，对我很好。”

两边悬殊的差别，让小姑娘对两位主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樱姐脸上的伤是小时候留下的，烧伤，因为没钱医治，错过了恢复的良机，长大后父母双亡，留下她独自一人生活，但她很有绘画的天赋，因为长相原因，一直在画室给人当助理。”

“楚姐发现她的绘画天赋后，将她收到自己麾下，由我负责交接，每个月给她支付定额的现金，提供够费的住所，还由我负责她的生活。”女鬼说道：“樱姐的话不多，每天就埋头画画，画成以后，由我带给楚姐，由她签上名再进行销售。”

“楚姐很擅长交际与营销，画作卖得很好，经常举办自己的画展，比起她的成本，赚取的利润很多，她对这种模式很享受，而樱姐，我以为她会不平衡，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野心，每天埋头于画画，十分安乐。”女鬼说道：“直到一年前，她突然失踪了。”

“失踪？”宁北辰说道：“说说确切的过程。”

“那天我如常过去取她画的画，照例要拿回去给楚姐签名，但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屋子里没有人，走进画室，画完成了大半，但人不在，我以为她只是暂时地到楼下花园散步，等了半小时后，我才沉不住气给楚姐打了电话。”

“楚姐过来后十分暴躁，我和她一起等到天黑，樱姐也没有回来，衣柜里的衣服还在，生活用品也没打包，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带就走？”

女鬼叹息一声，她说道：“我想报警，可是楚姐不让，她说樱姐没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如果出走马上就能回来，但若是报警，这么深查下去，恐怕她让樱姐当枪的事实也会被披露，到时候工作室就全完了！我们想了想，决定再等几天，如果樱姐没有回来，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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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生灵，死灵？

“我们等了一周，樱姐就像从南城消失，楚姐初开始很自信，她觉得樱姐离了她就不能生活，迟早会回来的，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她开始着急，画展在即，新作品必须马上面世。”女孩说道：“她觉得是时候找一个新代笔。”

“就在这个时候，欧沉浮出水面，他是新晋画家，但作品不多，在艺术界打了一个水泡就消失，正处于踟蹰的时候，楚姐见缝插针收买了他。”女孩打量着这间公寓：“不过，那时候欧沉不住在这里，他听楚姐的话，住进了以前樱姐呆过的公寓。”

一代又一代，这条线维持下去了，但是问题在于：“这幅可能会让楚姐身败名裂的画是怎么发现的？欧沉应该没机会接触到。”宁北辰不解道：“欧沉又是怎么死的？你在小说里写的情节几乎与现实一模一样。”

“那……那只是我想象的。”女孩说道：“我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欧沉还没死呢。”

“可是发表日期却是在欧沉死去以后。”苏雪一针见血：“时间轴不对。”

“这篇小说是我敲打在电脑里的，但并不能发表出去。”女孩弱弱地说道：“直到前天，我家人过来帮我收拾遗物，不小心碰到电脑，那篇内容就这么出去了……”

真？假？苏雪仔细凝视着女孩的脸，她的表情很坦然，眉头微皱，看上去十分苦恼，说话的时候始终战颤心惊，总是一幅惧怕的模样，看年纪，她比自己还大些，苏雪叹口气，说道：“所以，你完全不知道欧沉的死。”

“我死后一直盘踞在格子间里，一直不能出去，关于楚江城工作室的一切就清楚，其余的事情一无所知。”女孩说道：“楚姐找枪手的事，整个工作室只有我知道。”

宁北辰撇撇嘴，工作室的工作人员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苏雪另有所想，死后无法离开格子间，这只女鬼成为缚灵，无法离开，只要确定她的死亡时间就能排除嫌疑，宁北辰突然凑到那只女鬼面前，四目相对，女孩有些怯，但看宁北辰生得俊俏，心跳马上加速，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做什么？”

两人离得太近，鼻子险些撞在一起，再往前一点点，宁北辰都快扑进这只女鬼里了，东苏雪的鼻子突然酸酸地，不知不觉中，就将嘴巴撅起来……

“你和楚江城的关系好像没那么简单吧。”宁北辰说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们才会把最**的一面交给一个人做？彻底的信任，或是对她有十足的掌控能力，足以保证自己的**不泄露出去，你有把柄在她手里？”

女孩突然颓然无力地坐下去，掩耳而泣，却没有眼泪，宁北辰这才徐徐后退：“果然，你和楚江城之间还有一些事儿，说吧，是什么让你更亲近樱姐，远离楚江城？”

“楚江城为了推销自己的画作，会让手下的女职员出去应酬，我也是其中之一。”女孩说道：“我，我，我，我被人下药了……”

“不要再说了。”苏雪打断道：“她知道，但没有让你报警，反而拿着这事当成你的软肋，让你对他言听计从。”

“我恨她，她有今天的成功都是因为樱姐，没有樱姐，她又能怎么样？欧沉取代樱姐成为新的枪手以后，也是在模仿樱姐的风格，但并不成功。”女孩说道：“工作室的业务开始走下坡路，我意外猝死之后，欧沉也死了，我在工作室徘徊看着她消沉下去，听到同事的对话，我才知道她的画作被退了回来，就连一些相关的报道也说她江郎才尽……”

“连连失去两名枪手，又遭遇事业滑铁卢，怪不得她走火入魔，以致于要用血来作画。”宁北辰说道：“不过，我们的重点在于樱姐去了哪里。”

“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就这么走了。”女孩说道。

“咱们重新回到原点，樱姐的本名叫什么？”宁北辰问道。

“沈樱。”女孩说道：“出生日期你们要吗？我也有。”

宁北辰马上记录下来转发给欧阳浩，女孩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查樱姐的下落？”

“她死了。”苏雪沉声道：“百分百确定死亡，因为我见到了她的魂魄，她现在和你一样……”

苏雪突然顿住了，面色沉重，宁北辰看着她的脸，关切道：“怎么了？”

苏雪拿出猎鬼牌，将女孩纳入其中，茫然所失地伸出手，看着那道黑且细的黑线，嘴里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想错了？”

宁北辰一把将她扳过来，正视着她的眼睛：“你想到了什么？”

苏雪叹口气，说道：“现在盲目地认为沈樱死亡并不正确，我见到的沈樱是在梦里，情境在那幅画里，虽然画上有疑似血液的红点，但未必是沈樱的，我们只能确定的是，沈樱的灵在画里，可以通过镜子折射到梦中，宁北辰，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生灵与死灵的区别。”宁北辰说道：“沈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怀疑见到的不是死灵，而是生灵，怨线并不止死灵可以有，生灵一样可以有。”

“没错。”苏雪说道：“现在咱们必须找到沈樱本人。”

宁北辰看着一边的饭菜：“凉了，我去热一热，你先休息一下。”

他不由分说地将苏雪按在沙发上，抓着她的双脚放在沙发上，顺手抓过毛毯盖在苏雪腰上：“听我的，闭上眼，暂时小憩一下，热完饭菜我来叫你，好不好？”

宁北辰的柔声细语让苏雪噗嗤笑了：“你别这样，我不习惯。”

“那好，你给我老实呆着，不许动！”宁北辰一声喝道，身子扑下去，双手按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凌空在苏雪上方，凝视着她的眼睛：“听话。”

苏雪莫名地缩了缩身子，猛地将毛毯拉起来，直到盖住头，才含含糊糊地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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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说谎，悲伤

宁北辰满意地笑了，俯身下去，隔着毛毯，吻在苏雪的额头：“放心，你会没事的。”

感觉宁北辰走开了，苏雪悄悄地拉下毛毯，看着宁北辰在厨房忙活的情景，侧身傻傻地看着，宁北辰专注地收拾饭菜，安宁公寓好就好在与北安、南安一样，东西用起来还算顺手，饭菜热好后，宁北辰快步拿到餐桌上，回头一看，苏雪的头扭到一边，正对着沙发，双眼合上，一头的汗，面色潮红！

宁北辰一个箭步过去，拍打苏雪的脸庞：“苏雪？苏雪！”

苏雪猛地睁开眼，目露凶光：“宁北辰！”

“干嘛？”宁北辰端详着苏雪的脸，这小腮帮子鼓鼓地，这幅生气的模样就是苏雪，他马上笑了：“是你，没错。”

“你……”苏雪被打醒的气瞬间消散了，自己也不由得笑了：“同样的错误不可能犯第二次，我不会再被附身了，除非那只鬼的能力在我之上。”

“起来吃东西吧。”宁北辰说道：“苏雪，要知道你是我的第二条命，我的紧张与为难都是因为我已经离不开你，不是因为习惯，就是喜欢，就是爱，我会等到你也肯定的一天。”

不是习惯，可是，苏雪盯着自己的手指头，要如何辨别自己是不是因为习惯，是不是因为必须要依托才如此依恋，还有宁北辰那段可以抛却生死的初恋，苏雪不敢直视宁北辰的眼睛，宁北辰叹息一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吃饭吧。”

两人吃完饭，夜幕降临，安宁公寓晚上的路灯与北安公寓截然不遇，楼下明亮得很，不少孩子在楼下嬉戏，老人家聚在一起聊天，喧闹，充满着人气儿，苏雪站在窗边看着，不禁乐了：“瞧瞧别人家的公寓。”

“北安公寓坐落在凶位，注定不太平，南安公寓晚上何尝不是这么热闹？”宁北辰说道：“一吉一凶两处地产，都由我爷爷指明地点。”

“你爷爷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有其用意，会不会南安公寓与北安公寓也有深意？”苏雪仰起头，眸子亮晶晶地。

宁北辰说道：“咱们只有走着瞧，看看这些老人家给咱们留下多少难题。”

“叮咚”，门铃响了，欧阳浩回来了，进门便说道：“化验结果出来了，的确是血，但没有找到匹配的dna，这说明死者至少没前科，所以，就在刚才，楚江城被带到了警局审讯，这幅画是她的，她难逃其咎。”

“结果呢？”宁北辰问道。

欧阳浩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录像，视频里，白天见过的楚江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样子颓然，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支烟：“那幅画是我的，我知道。”

哟，她还挺坦诚的。

“就算我不认，你们只要鉴定笔迹就能知道。”楚江城将烟头掐灭，一脸疲惫：“画上有血我不知道为什么，沈樱是我的好朋友，但她从没见过这幅画。”

她双手捂住脸，埋下头，好半天后才挪开手：“你们说在我的画上发现了血？疑似沈樱的血，你们有什么证据吗？证明……她死了。”

“暂时没有，所以才请您过来帮忙。”一名女警官说道：“接下来我们会去查她的医疗记录，希望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她不可能抛下我死的。”楚江城突然哽咽了：“不可能！”

眼泪从楚江城的眼角落下，视频到这里嘎然而止，欧阳浩收起手机：“她对沈樱的生死同样不明，绝没有撒谎，但对那幅画，有些含糊，在提到这幅画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我回放给你们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肩，双手交叉。”

“这幅画是她真正的绘画实力，闪躲也在情理当中。”宁北辰说道：“我更感兴趣的是她提到沈樱的时候热泪盈眶，是真？是假？”

“真。”欧阳浩说道：“你们注意，她在流泪的时候手在抖，下巴也在抖动，是发自内心的伤心，如你短信所说，沈樱只是她的枪手，她为什么会如此伤心？”

“楚江城，沈樱，还有那个小助理，再加上欧沉，四个人的关系真是扑溯迷离，当务之急是找到沈樱本人。”苏雪说道：“从沈樱的话里来看，她认为自己死了，但我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房子，把画拿走就可以解决，但是，我……”

苏雪不再往下说，宁北辰的脸已经板得像块水泥板，她吐吐舌头，说道：“我们一定可以解决问题的，至少目前为止，怨线没有进一步扩大的迹像。”

夜已深，欧阳浩说道：“你们早些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送走欧阳浩，苏雪有些别扭，双手放在腰两侧，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了，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时间不早，洗洗睡了吧，你睡床上，我睡床下。”

“不要。”苏雪说道：“你睡沙发。”

“万一你有动静，我能第一时间照顾你。”宁北辰强制道：“就这么决定了。”

苏雪嘀咕道：“不许半夜爬上床。”

宁北辰应了一声，率先进了洗手间，待两人一上一下各自睡下，宁北辰有些睡不着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那面放在原位的镜子，镜子里映射出自己的脸，一脸疑惑，唉，沈樱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画里？

苏雪晕晕沉沉地，先一步坠入梦乡，刚合上眼，便看到那颗树，树叶摇摆，沙沙作响，树下，沈樱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头发披散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遮住了那块丑陋的伤疤。

她一脸忧伤，盯着自己的脚尖，苏雪觉得手臂一紧，那道黑线比之前略粗了一些，她心里一惊，快步走上前：“樱姐。”

沈樱抬头，头发盖住一只眼，只露出一只眼睛：“你叫我什么？”

“我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你叫沈樱，是一名画家，你和楚江城是一对合作拍档。”苏雪说道：“她利用你获得了现在的名利与地位，但是，这一切都随着你的失踪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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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年少时，12路

沈樱的头发倏地飞起来，脸上的疤痕一览无遗，她的声音就像响在苏雪耳边，震得鼓膜嗡嗡作响：“不是这样的！”

耳朵要炸开了，苏雪迅速后退，双后捂住耳朵，沈樱倏地飞到苏雪面前，一双眸子血红，那块吓人的疤痕近在眼前，皮肉绽开，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水泡，苏雪不忍直视，说道：“现在各方都有说辞，我们要明辨真假，需要你的帮助。”

沈樱看着苏雪，几乎倒竖起来的头发落下来，她一脸黯然：“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你是楚江城的枪手，你失踪以后，她找到另一个枪手，欧沉，也就是那个因为你的怨线而死的男人，此外，楚江城的小助理也参与进来，”苏雪说道：“你知道她吧？”

“宋小月。”沈樱说道：“她也是我的助理，一直负责我与江城的联络，照顾我的起居。”

“你和她的关系不错？”

“她很温和，话很少，只有在我这里才会倾诉一些事情。”沈樱说道：“她和你们说了什么？她也死了？”

“她是意外猝死，在她嘴里，楚江城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为了利益可以利用一切人，她利用你的才华，利用手下女职员的美色，她现在失去了你的帮助，萎靡不振，甚至用血作画，我想，她是在找新的灵感，至于你，是凭空从租住的公寓消失的，下落不明。”

“生死不明吗？”沈樱看着自己的手，迷惑道：“那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我可以凭空让人死亡，我如果不是恶鬼，怎么可能办到？”

“樱姐，我了解你的怨意，你认为自己是枉死的，这种愤懑填满了你的心，让你生出强大的怨线，现在想知道你是生是死，只有靠你了。”苏雪说道。

“楚江城不是坏人。”沈樱说道：“她和我是从小长大的朋友！这块疤痕是小时候烧伤的，没钱医治留到现在，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从小到大没有人正眼瞧过我，只有她！”

“她家境良好，根本不用理会我这样的小女孩，但她是第一个在我烧伤过牵起我的手的人，但后来，我们家搬走，断了联系，直到成年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我们重新见面，当时，我知道她的苦恼，她在艺术界打拼多年，却没有混出一点成就。”

“我给她看了我的画，她大感意外，和我阐述了她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我负责创作，再署上她的名字去销售，她长得漂亮，个性鲜明，又有些手段，我们马上打开了局面，不过三年时间，我们就成功地建立了楚江城工作室。”沈樱说道：“工作室也有我的股份，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所以，我不止拿到代笔的钱，年底还有分红。”

苏雪只觉得惊讶不已，这两人的关系远远地超过他们的想象，沈樱说道：“我和她的命运系在一起，一荣俱荣，所以，江城绝对不会伤害我。”

“如果不是楚江城对你不利，还有什么人呢？”苏雪说道：“楚江城得知你可能遇害以后，表达出的情感的确很真实，她伤心，真的伤心。”

沈樱听完，流露出一丝激动，几乎在同时，苏雪发现手臂上的黑线变细了！

她的怨念在这一刻减轻了不少，苏雪缓了一口气，沈樱双手合抱在胸前，喃喃自语道：“我知道，江城是真心对我好的，我在这世上，真正的朋友也只有她了。”

“那小月呢？宋小月。”苏雪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楚江城对她做了什么吗？”

沈樱一怔，放下双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纠结，苏雪摇头道：“你是知道的，宋小月曾经向你倾诉过，楚江城的温柔只是留给你，但她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另一个人。”

“我原本是不信的。”沈樱说道：“可是在质问她的时候，她闪烁其词……”

一个人怎么可以分裂出截然不同的两面？

苏雪无言，沈樱转身，茫然地走向那颗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很痛苦，那一天独自离开家，在小月赶来之前我想出去走走，但之后的事情我全不记得了。”

苏雪心里一动，快步追上前，安慰道：“樱姐，虽然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钻进这幅画里的，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你离开公寓后的行走轨迹，多少都可以，你好好想想，我们和楚江城一样，都迫切想找到你的所在，确定你的生死。”

“你是说，我可能没有死？”沈樱回头，刚刚落下的长发重新飘舞！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苏雪说道：“未找到你之前，不能判断生死，活人生灵出窍也有先例，樱姐，好好想想你离家后的行动轨迹，拜托了。”

“你是为了自己的生死才这么急切的吧？”沈樱不回答，反问道。

“人活在世上，大的类别就是生与死，我能活到现在，是我爷爷费尽心血的结果，我不能辜负他的用意，必须好好地活下去，我不想死！”苏雪坚定地说道。

沈樱终于闭上眼，其实仔细看看，除去脸上的那块烧伤后，她其实眉目清秀，虽然上了一些年纪，但是眼睛的形状挺好看的，嘴唇翘翘地，十分有风情，那头乌黑的秀发更是加分，如果可以医治好脸上的烧伤，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苏雪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人活在这世上，命运各有不同，但若是可以提前选择，规避所有不好的东西，这人生也就是像一条笔直的直线，毫无起伏，也是无趣。

苏雪心潮起伏之时，沈樱一直闭目深思，突然，她猛地转身，凝视着苏雪的眼睛：“我离开公寓以后，有带公交卡，我上了12路公交，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有这些足够了。”苏雪说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沈樱转身，看着那颗大树，树冠一片枯黄，衬着草地的颜色，颇有呼应之势：“你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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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希望，命门

“楚江城早期的作品，也被欧沉认为是她的真实绘画实力，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这幅画，抓住了楚江城的命脉。”苏雪说道。

“江城不可能将这幅画视为自己的命门，她根本不怕。”沈樱冷冷地说道：“她的命门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苏雪心里一动，关于这幅画的来历，楚江城在警局并没有交代，沈樱说道：“这幅画是江城为我画的，画上的这颗树，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签名是我替她取的，当时的我极需要希望，我永远记得江城对我说的话，她说她会成为我的希望，总有一天会……”

苏雪看着那颗大树，若有所失，突然，双腿抽搐，苏雪打了一个寒蝉，睁开眼，两条腿又酸又痛，她嘤咛一声，支起上半身一看，宁北辰蹲在床边，两条胳膊压着她的腰，头也枕在上面，敢情把自己的腿当成枕头了！

他的重量压在自己腿上，时间长了，两条腿又酸又痛，苏雪没好气地拍向他的后脑勺，待近了，却有些不忍心，收手后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腿，宁北辰睡得太沉，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反应，苏雪活动了一下双腿，再跳下去将宁北辰扶倒在地铺上。

宁北辰的脑袋倒在枕头上，扑通一声，苏雪也迎声倒下去，一头撞在宁北辰的怀中，宁北辰睁开眼，不禁乐了：“你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12路公交，沈樱离家后最后坐的一趟公交，还有，她和楚江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苏雪抽出被宁北辰脑袋压住的手，坐起来说道：“感情深厚，画中的树是她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楚江城工作室有沈樱的股份，两人的关系并非利用与被利用，而是同伴。”

宁北辰睡不着了，外面，天刚蒙蒙亮，外面隐约传来清扫车的音乐声，天即将大明。

他一骨碌地坐起来，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楚江城绝不愿意沈樱消失。”

“没错，她会害沈樱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苏雪说道：“如欧阳浩所说，楚江城的伤心难过绝不是装的，沈樱对楚江城的心也一样，她们是真正的朋友。”

“确定只是朋友，怎么听着这感情已经是友达以上？”宁北辰说道：“楚江城和沈樱都是单身吧？这年头，不止男人和女人可以发生感情。”

“你……”苏雪仔细一起，未尝没有这种可能，马上打住话头，默默地点头。

宁北辰说道：“不过，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沈樱的生死，只要你身上的怨线可以消失，一切好说，我们先查查12路公交的路线。”

宁北辰掏出手机查询，12路公交一共有十八个站，首站是从南城的火车站出发，最后一站是市汽车总站，连接两个交通枢纽，中间十六个站，离沈樱公寓最近的是某百货公司的站台，一出公寓不久就是站台，沿着这个站台往下，剩余七个站，最后一站是汽车总站。

“如果去查公交上的监控，就能知道沈樱在哪里下车，这样抽丝剥茧，继续追踪。”苏雪有些小小的兴奋，马上起身整理床铺：“我们现在就回北安公寓找欧阳浩，借用他的身份去查沈樱的所在，你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将地铺卷起来，锁门离开，门关上后，摆放在客厅的那幅画里，树叶又变黄了一些，转眼间，这些黄色似乎要将整颗树渲染上……

欧阳浩与姚娜已经候在北安公寓，姚娜结束了晚上的工作，躺在欧阳浩家的沙发上闭目休息，听到开门声时，她像安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倏地钻进了卧室，门砰地关上了，宁北辰眼尖，看得一清二楚，鞋子也不换，立马窜到卧室门口：“姚娜，你给我出来！”

“你让我出去就出去，我多没面子啊。”姚娜嘴硬道。

“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宁北辰已经摩拳擦掌，一幅跃跃欲试的架势。

“我不，你让苏雪过来。”姚娜早听说发生啥事儿，此时心虚得很，缩在门后，冷汗直流：“我不和你对话，宁北辰，你叫苏雪过来。”

苏雪已经迈步到门口，一把将宁北辰拉开，这才说道：“姚娜姐，你出来吧。”

“小雪，我对不起你，不该管这桩闲事，害了你。”姚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想到欧沉惹了什么祸，那幅画里怎么会有女鬼。”

“我没怨你，姚娜姐，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苏雪说道：“你快出来，咱们必须马上去查清楚，姚娜姐？”

吱，门打开一条缝隙，率先露出来的是姚娜闪烁的眼睛，她有些疲惫：“真的？”

“你可出来了。”宁北辰一把将苏雪挤到一边，一条手臂探进去，抓住了姚娜的手腕，身子死死地卡进缝隙，一把将姚娜拉出来，可怜姚娜不敢抬头看他：“宁北辰，好弟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辈子都没犯过这么大的罪过。”

姚娜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讨饶，宁北辰终于没忍住笑，悻悻然地松开手：“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还能怎么样？吓唬你而已。”

“我真是不知道欧沉惹了这么大的事，画上怎么能有血呢？”姚娜说道。

另一边，苏雪已经将在睡梦中与沈樱的交流结果告诉欧阳浩，欧阳浩若有所思，马上拿出手机联络相关人等，如今，沈樱的失踪案已经由警方接手，一切可以按正常流程走。

但欧阳浩毕竟只是顾问，没有直接办案的权利，必须假借人手。

在公交公司，与前来的那名警官一起，一行人查到了12路公交的监控录像，一天天筛选，终于在其中一幕里发现了沈樱的人影。

她看上去有些疲累，踉跄着上车后，刷卡坐在最后排的位置，她一直低着头，头发披散，一脸怅然地看着窗外，神情恍然，此时的她正因为得知楚江城的另一而而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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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绿头苍蝇，腐尸

监控里可以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有报站声，沈樱茫然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苏雪开始数站名，一站，两站，三站，四站，车子顿住了，车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沈樱初梦初醒，抬头，匆忙走下车，“这一站是什么站？”宁北辰问道。

欧阳浩迅速核对，“南城小学。”

“这就好办了，南城小学那里有监控。”宁北辰欣喜道：“一查到底！”

姚娜小心翼翼地吁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苏雪悄然握起她的手，摇摇头：“我没事。”

姚娜无言以对，欧阳浩迅速拉着大队人马去学校，再查监控，这次顺利地看到沈樱站在校园门口的情景，当时正值放学时间，孩子们结伴成群地走出来，沈樱默默地站在一边，表情黯然，她或许想到了以往发生的事，她与楚江城相识相伴的日子。

苏雪默默看着屏幕里的沈樱，所有人都在行动，唯独她独自不动，在流动的人群中，她显得十分无助，孤寂，看着这样的沈樱，苏雪居然感同深受，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小雪？”姚娜见她面色不对劲，马上扯扯她：“你看得太入迷了。”

苏雪脑子里有如一道光闪过，她的手高高地抬起来，就在此时，那名随行的警官说道：“糟了，她走动以后就消失在监控范围里，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哦，那边啊是一条很老旧的巷子，不可能有监控的。”学校的保安主任说道。

欧阳浩苦闷地握起拳头，苏雪喃喃念道：“我想她去了一个地方。”

苏雪放下拳头，说道：“这个地方只有楚江城和她知道，欧阳浩，我要马上联系楚江城。”

楚江城独自呆在工作室，坐在空荡荡的一楼，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门口的位置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入口，苏雪走进去的时候，挡住了光线，她便闭上眼：“你们又来做什么？”

“楚小姐，画上的情景是你和沈樱初识的地方，这个地方在哪里？”

楚江城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苏雪：“你怎么知道？”

“内中详情不便多明，但是我想，她在伤心难过，失去精神支柱的时候，第一个回到的地方是小学，你和她在小学时期便相识，对不对？”

“没错。”

“那么，第二个地方就是你们寻找到的秘密基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颗树，那片草坪，她应该去了那里。”苏雪说道：“她从你的助手宋小月那里得知你利用女职员的事，满心失望，不愿意相信，百般打击下才独自离开公寓，她在缅怀过去，一定会回到过去！”

眼泪从楚江城的眼眶里溢出来，她一抬手，大家便看到她手腕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姚娜嘀咕道：“现在什么年头了还玩自残。”

“嘘。”欧阳浩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姚娜吐吐舌头，自知闯了大祸的她，现在连说话都比平时小几度，欧阳浩笑笑，顺手摸上她的腰，姚娜扁着嘴，低声说道：“要是苏雪有个好歹，我以后没脸见北辰的爸妈了，他们可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有宁北辰这个七星命格的家伙在，苏雪怎么可能有事？”欧阳浩说道：“只可惜苏雪年纪尚小，不能体会宁北辰的真心，再加上有人故意搅局，事情没那么顺利，当务之急是化解小雪的怨线之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此时，楚江城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带你们去。”

苏雪如释重负，一行人坐上车子，在楚江城的指挥下来到了郊外，在楚江城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山中，车子开不进去，便步行，楚江城往前迈步子的姿势特别像一位开荒者，她狠狠地将地上的植被踩在脚下。

恶狠狠地，一步一步地，就像要把过去从地底拉出来，拽出来，那段无暇的过去却已经被地底的污泥污染，脏兮兮地，唯有回忆才是最美。

苏雪跟在楚江城的身后，看着她身子踉跄着往前走，身子摇摇晃晃，不免担心地伸出双手，以防她随时跌倒，楚江城走进一片密林，推开眼前的枝叶，生生地将身子挤进去，身子穿棱进去的一刻，她似乎听到了沈樱的声音：“江城。”

楚江城倏地收了脚步，身后的苏雪险些撞在她背上：“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沈樱的声音。”楚江城疯了一般往前跑，顾不得扒开左右的枝叶，枝叶打在她身上，啪啪作响，又弹到身后，好几次差点打在苏雪的脸上，多亏宁北辰及时替她挡住，看到枝叶弹到宁北辰身上，苏雪抓住他的手：“没事吧？”

“没事，楚江城怎么跟疯了一样。”宁北辰握住苏雪的手，两人飞奔出去，枝叶弹开，打在身后的欧阳浩与姚娜身上，姚娜被弹到脸，火辣辣地疼，她不禁骂道：“这个杀千刀的宁北辰，重色轻友的家伙，啊，痛死我了。”

欧阳浩也是无语了，前方，宁北辰拉着苏雪已经跑得没影，更别提那个率先发疯的楚江城，欧阳浩与姚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子……

宁北辰拉着苏雪一路前行，远远地看到楚江城站在那颗树前，突然，她猛地往后一坐，跌落到地上，用双手撑在地上，骨碌碌地往后退，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拖痕，在她眼前，是一群乱飞的绿头苍蝇，嗡嗡嗡，嗡嗡嗡。

“啊！”楚江城尖利的叫声划破天际，树叶摇摆之间，似有一道戾气划破天际而来！

那颗树正如画中的那样，高高的树冠，粗壮的树干，树叶直面朝下，恨不得要落到地上，树干边上，一具尸体双腿拖在地上，头靠在树干上，头发像干躁的稻草，眼角还有分泌出来的不明液体，几只绿头苍蝇正停留在她脸上，来回盘旋。

楚江城呆若木鸡，目光呆滞，她认得眼前这具女尸身上的裙子，还有那头发的长度，她喃喃念道：“这衣服，我给她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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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友情至上

宁北辰凑过去，瞧这尸体的腐烂程度，死了至少一周以上，但当他看到后脑勺，神色马上变了：“不对，她是被人偷袭致死的，看，脑壳都开了，脑浆迸出。”

“别说了。”苏雪打断他，扭头看楚江城，人死了！苏雪觉得自己的猜测犹有一丝希望，但此刻希望却破灭，人死了！

楚江城呆坐在地上，傻楞楞地看着眼前的沈樱，她脸上的疤痕不再明显，只因为整张脸都已经**，绿头苍蝇在她附近环绕，她双手垂在地上，双眼微睁，似乎看着头顶的树冠，还是，她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仰视着天空，看着似乎只有一手之遥的蓝天？

“人还是死了。”姚娜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见到这一幕，马上扭过头去，说道：“这都是什么事啊，一幅画，一套房子，咋扯出这么多事？欧阳浩，你说！”

姚娜没处撒的气全冲向欧阳浩，欧阳浩面无表情，淡定地走过去：“看伤口，应该是石头类的东西，宁北辰，你报警。”

随行的那位警官哭笑不得地说道：“咱们就是，你忘记了？”

欧阳浩自责地赏了自己一记，宁北辰去寻找带血的石头，而苏雪走向楚江城，慢慢地蹲下，凝视着楚江城的脸，她眸子里的呆滞一如自己失去父母时那般，眼眸里无神，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此时的楚江城，有着成熟女人的沉着与冷静，却也有自己的脆弱。

她的脆弱因为沈樱的死被彻底暴露，她心上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稻草压断，苏雪无言，只有默默地坐下，保持与她一致的姿势，楚江城终于扭头看着苏雪：“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年轻，十九，二十？”

“十九。”

“真好的年纪，我和沈樱十九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天真，我们相识在天真的年纪，那以后的二十余年，我们一直保持着那时的天真，至少在我和她的世界里，从来如此。”

“她从未变过，但你变了。”

“我的世界改变了，我要维持生活，我要闯出名堂，才能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她把自己藏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世道的变化，我喜欢这样的沈樱，在她那里我才能找到一丝平静，不用为名利所累，我要维持她的平静世界，呵，呵呵，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楚江城突然双手按在地上猛地往前爬，直到沈樱的尸身前，这才停下，她凝视着沈樱的脸，眼泪扑哒哒地落下：“为什么，因为知道我做的那些不干净的事，你才出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死，所以，是我间接害死你的，老天爷在惩罚我，一定是在惩罚我。”

苏雪看着姐妹俩生离死别，心内怅然，楚江城的眼泪根本步不住，天空中传来一声叹息，苏雪手背上的黑线慢慢往回缩，转瞬间便看到线到了手腕处，再往回缩，一点点一点点地到了手背，然后到达中指，中指连接着心脏，黑线缩到指头底下，瞬间消失了……

“宁北辰！”苏雪欣喜若狂，宁北辰却以为她遇到什么事儿，心中一紧，大步流星地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看，怨线没有了。”苏雪举起双手，手背朝外：“你看！”

苏雪的天真烂漫让宁北辰不自觉地吐出笑容，不过还是将她的手放进自己手里，拉起袖子仔细检查，确定真的没有，宁北辰才松了一口气：“消失了。”

“是楚江城的眼泪净化了她的怨念，她感受到了，既然如此，她也可以回到自己的本体里。”苏雪扭头，果然，沈樱的尸体上蒙上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浅浅地，裹着尸身，就像给尸身套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三魂七魄从画里归位了。”

“沈樱……”楚江城在泪眼朦胧中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白茫茫的影子正从尸体里浮出来，正是沈樱的模样，楚江城抹去眼泪，不可置信道：“我看到了，沈樱，是你吗？”

白茫茫的影子慢慢聚拢，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看着她，楚江城吃吃地笑起来：“是你。”

天色已暗，阳光消逝，似乎在替两人营造最佳的相会时机，昏沉的夜色下，楚江城与沈樱面面相觑，四目相对，楚江城终于叹息一声，说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那些被你利用的孩子们，才是你要道歉的对象。”沈樱说道：“这么多年，我以为咱们还是以前的我们，但是，你已经大踏步地走到另一个世界，江城，我的死，就当替那些孩子们赎罪，不要难过，没有我，你一样可以的。”

“但那有什么意义？”楚江城说道：“我们是彼此的依托，没有彼此，谁也不能活下去。”

“别傻了。”沈樱说道：“江城，我们俩的第一幅画一直藏在这里的老房子，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男人的房间里，我知道他是你后来找的枪手，但是，我的死应该和他无关，为什么，他会拿到那幅画？”

“宋小月。”楚江城说道：“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过宋小月，对不对？”

苏雪一怔，欧阳浩与宁北辰对视一眼，宋小月对楚江城有谋害的动机！

沈樱点点头，楚江城苦笑一声：“知道这些又怎么样，宋小月刚刚猝死，也不在世上了。”

“江城，没有我，你也可以的。”沈樱说道：“想想你的专长是什么，你擅长运营，就算不能运营我们的作品，你也可以运营其他人的。”

“你是说，让我去做经纪人？”楚江城凄然一笑：“那些作品是你的心血，我才有那么大的干劲，不是你的作品，让我付出丝毫心血有什么意义？”

“因为我爱画画，因为我不能出去见人，不懂得运营，你一直站在我前面，为了我的作品拼尽全力，因为我不肯抛头露面，你对外说谎说是自己的作品，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颗随时可能炸开的炸弹，但你还是做了，江城，我是你的包袱，从现在起，不是了。”

（谨以此故事献给我的姐妹们，年纪长了，经历多了，大家有各自的苦痛与不安，以往的天真慢慢消散，现实中我们有太多困难与牵绊，但在我们心中，都有一颗希望彼此安好的心，为了彼此可以赴汤蹈火，以后的日子安好，珍惜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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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真命天女，束缚

楚江城泪眼朦胧：“不要离开，没有你，我要怎么办？父母早早地离开我，如果没有你的支持，那段时间我早就离开这个世界。”

“我已经死了，虽然我还是稀里糊涂，不记得死前发生的事情，但这是事实，无法更改。”沈樱落下一滴泪，苏雪心中一喜，鬼的眼泪代表新生，她的怨念彻底消失了！

“好好面对没有我的日子，你若能好好活着，我就心安了。”沈樱转头看着自己的尸身：“我终于自由了，囚禁在那幅画里太久，连生死也不知道，现在尘埃落定，很好。”

楚江城的眼泪已流不出来，一直悲怆无言，“沈樱，我们的友情没有变过，从来没有。”

“我信。”沈樱咧开嘴笑了，此时的她淡定自然，并没有用头发掩住自己的烧伤，生前种种的自卑悉数消失，尽显从容与淡定。

楚江城的眼泪终于止住了：“沈樱，给我一点时间找到杀你的凶手。”

此时，欧阳浩与宁北辰避到一边窃窃私语，那名警官已经吓得直哆嗦，这些人对着树的表演简直活灵活现，就像树下真站着人一样，但看在自己眼里，只觉得诡异莫名，没有人，根本没有人，他慢慢地后退，直到撞上欧阳浩的手背：“欧阳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通灵。”欧阳浩压着嗓子说道：“你应该有所耳闻，北安公寓的两位朋友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放心，是好鬼，没有杀伤力。”

这名警官打了一个寒蝉，在心里把各路神明都念了一遍，好不容易等来大部队的支援，尸体被拍照，附近的搜索也在进行中，刚才宁北辰没有找到的凶器，被警员从一条小溪流里找到了，一块沾着血的石头，现场讲行了指纹采集。

附近的搜索仍在进行，沈樱的魂魄被收进鬼牌，楚江城有如失魂落魄，这情景让苏雪觉得沈樱大概就是楚江城多出来的一魄，若是丢了，她也像被抽走精气神。

“楚女士。”苏雪安慰道：“您能想到什么吗？”

此时，追查杀死沈樱的凶手大概是让楚江城打起精神的唯一筹码了，果然，楚江城猛地抬起头：“宋小月，核心人物就是她，她恨我，是我让她遭受侵害，事后并没有维护她的利益，反而抓住这一点让她替我和沈樱保守秘密。”

“我们也这么认为。”欧阳浩走过来说道：“宋小月是最清楚你们内情的人，而她也可以利用与沈樱的亲近，知道有那幅画的存在，话说回来，欧沉也是宋小月找回来的，一直由她负责联络，沈樱没有野心，但是欧沉就未必了吧？”

楚江城抬起头，面色复杂：“这也是我不太喜欢欧沉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画展在即，我根本不想启用他，他和小月的关系我不清楚。”

苏雪若有所思，欧阳浩说道：“现在事情的脉络终于清楚了。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楚女士，如果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希望您可以振作精神，尽量配合。”

“只要可以抓到杀死沈樱的凶手，我做什么都可以。”楚江城恨恨地说道。

终于，法医官结束尸检，冲欧阳浩招招手，等他近了就说道：“老同学，这事儿有些奇怪啊，我查看了尸体的腐烂程度，从表面来看吧，好像只死了七天左右，但是我查看了她的口腔，出现的反应与表面的腐烂程度不一样，这可是二次死亡现象。”

“二次死亡？”欧阳浩有些不解。

“现在还不好说啊，等我回去解剖吧。”法医官拍着欧阳浩的肩膀说道：“自从你搬进北安公寓，咱们遇到的尸体一具比一具稀罕，开眼界了。”

欧阳浩只有笑笑，法医官的目光越过欧阳浩，看到身后正咬着手指头，浑身上下不舒服的姚娜：“那位，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吧，真有你的啊，欧阳浩！”

“咳，姚娜，过来一下。”

姚娜不想看尸体，一边掩着半只眼，一边看路，好不容易才近了两人的身，法医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脱下手套道：“我是欧阳浩的大学校友，朴安，法医官。”

“这个……”姚娜盯着他的手，为难道：“你的手刚才碰过尸体吧？”

朴安一愣，姚娜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咱们换个方式打招呼吧，我从小到大最受不了死人和鬼了，真是受够了，你好，我是姚娜，赌场的安保老大，你听欧阳浩提过你，在南城，你是和他最亲近有朋友，地位还要高于宁北辰和我。”

“不敢不敢。”法医官被逗乐了，原本因为姚娜不愿意握手，还以为是个很难搞的女人呢，没想到这么爽朗，好感度嗖嗖地上去了：“唉呀，受宠若惊呀，欧阳浩，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原来如此之高，罪过。”

“知道是罪过就好。”一向老实本份的欧阳浩终于幽默了一把。

姚娜看着两人，恐惧的心情终于消散，欧阳浩说道：“你要上班了吧？我先送你去赌场，再去警局，走吧。”

姚娜冲法医官挥挥手，目送两人离开，法医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

宁北辰和苏雪也一并离开，三人来到警局等待最后的结果，就连楚江城也没有离开，三人各自吃了一份简餐，便守在法医官的办公室，楚江城不停地抚摸自己的右臂，一次，又一次，她茫然地看着窗外，眼神呆板无神。

苏雪悄然起身，走到卫生间，掏出鬼牌，看着上面的宋小月，她真的平淡无奇，就像偶像剧里的便利贴女孩，走进一间坐厕间，关上门，苏雪用力一甩，宋小月的鬼魂出来了，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的情况，一脸愕然：“我怎么在这里？”

苏雪一言不发，手中多了一道红绳，红绳染朱砂，是可以困住鬼魂的道具，红绳裹住了宋小月的身子，绳子的一头拽在苏雪手里，宋小月只觉得周身火烫无比，就像置身于太阳之下，顿时痛苦不已：“放开我，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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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误入厕，画室惊魂

“人不可貌相，貌似忠厚者其心计未必像外表一样老实忠厚。”苏雪说道：“你恨楚江城，所以从沈樱那里知道他们的过去后，你一直想着借机报复。”

“我是冤枉的，你想想，樱姐出走在前，欧沉其后才来，而我马上也出事死亡。”宋小月挣扎着，头发丝儿都像被电过，声音也低沉下去：“这条线是怎么理的？”

“好你个宋小月，这事儿再清楚不过了，你刺激沈樱让她出走，之后她的死亡或许与你无关，但是，你把这些事儿又告诉欧沉，刺激欧沉的野心。是不是你？”苏雪说道：“欧沉这才去寻找那幅画，对不对？”

“我……我只是告诉他楚江城绝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一旦和楚江城合作，他永远了不了头。”宋小月说道：“至于那幅画……我的确有告诉他，但是。”

“不要再说了，你走吧。”苏雪说道：“我的鬼牌容不了你。”

苏雪终于松开红绳，宋小月踟蹰了一会儿，终于夺窗而出，苏雪目送她离开，迅速收了红绳，拉开洗手间的门，宁北辰正一脸悠闲地靠在门上：“走了？”

“走了，这里是女洗手间，你在这干嘛？”

“啪！”宁北辰赏了苏雪一记狠狠的栗子，示意她看边上几位一脸尴尬的小警员：“这里真是女洗手间？走路能不能带带脑子，如果不是我帮你挡在这里，他们早进去了。”

苏雪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再一抬头，头顶的门上分明是个穿着裤子的人形标志，妈呀，苏雪的脸红透了，宁北辰倒还淡定，拉开洗手间的门，说道：“几位请进。”

早已经憋坏的警员一骨碌地钻进去，最后进去的那位顺手关上门，砰！

苏雪扎进宁北辰的怀里，两只拳头不停地打着宁北辰：“你看到了怎么不提醒我？”

“你都钻进去了，那就将错就错吧，我替你守在门口，没有人进去。”宁北辰忍住笑，顺势拍着苏雪的脑袋：“好了，赶紧撤，还呆在这里？”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雪赶紧撩开步子，偷偷摸摸地跑回法医官的办公室，见她面色潮红，身后又跟着宁北辰，欧阳浩轻轻地咳了一声：“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在这里胡来。”

“我……”苏雪几乎晕厥，有口难言：“不是这样的。”

“算了，别说了，反正习惯了。”欧阳浩说道：“这个朴安，什么时候才能出结果？楚女士，我想您守在这里也没有益处，不如先回去吧，我们再联络，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您也累了，不如回去休息一下，平复一下心情，如果想到对我们破案有用的地方，随时联系。”

楚江城长长地叹口气，终于站起来：“也只有这样了。”

楚江城拖着笨重的身子离开警局，站在窗边，宁北辰和苏雪目送她钻进出租车，楚江城一落到座位上，身子就像千斤重的铁，沉沉地落下后，司机狐疑地看着她：“小姐，去哪？”

“楚江城工作室，用gps吧。”楚江城懒洋洋地说道。

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楚江城漠然地看向楼梯，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地往上走，进了画室，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然后往后仰去，直接睡到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天色昏沉，屋子里越来越暗，楚江城没有开灯的打算，终于慢慢地合上眼。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樱，你，你为什么哭？”

“我爸妈走了，我以后再也没有爸妈了。”

“我也一样，大家都叫我怪物，你别哭，这个送你，我自己画的画，咱们以后当朋友吧。”

“沈樱，我要走了，爷爷奶奶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们以后见不到了。”

“没关系的，我们以后一定会见面，一定！”

“沈樱，是我！我们真的见面了，沈樱，你怎么了？为什么脸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但是，你真的要为我开工作室？”

“你不愿意抛头露面，我来就好，所有你不喜欢的事情我来做，沈樱，赚了钱，我要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脸，我要换个名字，我要叫楚江城，你说过，你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江城，不是吗？以后，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是我，而是我和你。”

“江城，谢谢你。”

江城，江城，楚江城睁开眼，画室里黑漆漆地，她伸手抹脸，脸上湿湿润地，眼泪已经在脸上肆意纵横，楚江城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坐起来：“沈樱？”

“你也有今天。”一个冷冷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冷风卷过来，楚江城缩缩肩膀，打了一个寒蝉，屋子黑漆漆地，窗帘正随风摆动，窗户开了，这个声音也不知道打哪传来的，但阴冷得让人不舒服，楚江城到底还有一丝理智，迅速后退，手摸到墙壁上，去找开关。

她的手在墙上摸索着，手指尖感受着墙壁的质感，开关在哪里？这里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突然，楚江城错避地甩开手：“啊！”

墙壁特意采用了复古的设计，墙砖是粗糙的沙石结构，手指触上去摸索的时候，有沙沙的感觉，但刚才触指的是一股奇异的冰冷，那股冷意从手指尖里传过来，直达心脏，令楚东城的心脏抽搐不已，她疯了一样往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画架才停下：“谁！”

“你也有怕的时候？”冷漠的声音从楚江城的脑后传来，她倏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你在哪？”楚江城说道：“不要装神弄鬼的。出来。”

楚江城到底是女强人，瞬间的慌张之后马上恢复了平静，缓缓后退，啪，终于找到开关了，画室里亮堂堂地，晃得眼睛疼，她环顾四周，画室里没有人！

楚江城莫名地紧张，手抬起来，胳膊上划的伤一道道，触目惊心，她的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画架上，上面是自己用血画的一幅半成品，此时，一柄画笔正浮在空中，画笔在画纸上唰唰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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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二次死亡，尘埃

画笔沾着红色的颜料，沾得太多，红色的颜料哗哗地往下滴，扑哒往下落，一点一点，就像血迹一般，“呼，呼……”楚江城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笨重得像在爬楼梯时的喘息。

那画笔是凌空飘在空中的，沾着红色的颜料在纸上挪动着，一笔，一笔，不是在画，而是在写，终于，笔停住了，字已经成型——死！

一个诺大的死字出现在画板上，楚江城重重地喘息一声，转身就跑，身后的门去在她转身的一刻“啪”地关上了，楚江城用力一拉，那扇门像被人从外面拉住，死活也拽不动，突然，门开了，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脸——苏雪。

“啊，有鬼！”楚江城疯了一般冲出去，藏在苏雪的身后，苏雪冷笑一声，大迈步地往前一步：“你终于现身了。”

那只画笔啪地落到地上，画架下的颜料罐飞起来，迎而撞向苏雪，苏雪身轻如燕，轻巧地避开，红色的颜料罐砸到墙上，红色颜料喷出来，溅得墙面上到处都是，就像鲜红的血液抹到墙上，颜料沿着墙哗哗往下落，转眼间渗到地上，在地上汇成一片……

“找死。”苏雪冷笑一声，一把礞石粉撒到地上，马上现出一排脚印，再一把下去，苏雪便成竹在胸，猛地往前一冲，手里一柄朱砂箭刺入那只鬼魂的喉咙，那只恶鬼惨叫一声，倏地往后退，脖子上的黑气嗤嗤往外喷，苏雪冷眼看着：“守株待兔，等来的却是你？”

眼前的鬼魂并不是苏雪故意放过的宋小月，而是一只男鬼——欧沉。

姚娜的前前前男友，他已死，魂魄仍在！

宁北辰护着楚江城并没有离开，一直等在房间门口，马上在走廊的边上看到了宋小月，她的魂魄抖瑟着，发现宁北辰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影子，马上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苏雪放我走，我没有地方可去，就回来了。”

他们守株待兔，原本想等的是宋小月，万没想到，阴差阳错等来了另一个想置楚江城于死地的恶鬼，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四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堪称一个乱字！

屋里，欧沉捂着自己的脖子，仰天大吼一声，苏雪要真相，自然不会容他马上消散，两张阴符拍到他的喉咙里，一把礞石粉抹在伤口处，欧沉的三魂七魄总算安定了一些。

“姓欧的！”一个人影冲进来，口沫横飞，直接喷在这只恶鬼的脸上，原来是姚娜，欧阳浩无可奈何地跟在她身后，姚娜的瞳孔里，清晰地印出自己这位前前前男友的影子，她双手叉在腰上，活似母老虎下山：“你***干了什么好事？”

“你能看到他？”苏雪望向宁北辰，宁北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给姚娜用牛眼泪。

姚娜骂道：“我都交的什么男朋友啊，你居然敢杀人？胆子肥得没边了！”

可怜欧沉的鬼魂刚刚遭受重击，现在又被好一番吐槽，他有些晕头胀脑，欧阳浩走向楚江城：“楚女士，案子一清二楚了，我们找到了凶器，凶器上面验出了欧沉的指纹，欧沉曾经有过前科，库里有他的dna，是他杀了沈樱。”

“不对啊，沈樱失踪以后我才找到欧沉的，他们两个没有直接接触过。”楚江城的脑子像一团乱麻：“他，他，他为什么要动手？”

欧阳浩说道：“我们的法医官发现沈樱女士尸体的时候，发现有疑点，尸体呈现的内部与外部**不同，一个人死了两次，您相信吗？”

“我不懂。”一提到沈樱，楚江城的眼泪再次涌出来：“人能死两次？”

“她的第一次死亡应该说是处于休克状态，但三魂七魄并没有离体，而是滞留在体内，是为医学上常说的假死，她一直呆在那颗树下，这种现象极为罕见，我想是她经受了巨大的冲击后精神状态发生异变，从而引起这种奇异的现象，她的呼吸仍在。”

楚江城摇摇头：“你是说，那时候的她还活着？”

“是，我们是这样猜测的，在她到达那颗树下的时候，人仍是活着的，她甚至还在附近走了走，手臂被挂伤，我们在附近的树枝上提取到她的皮屑，之后她陷入了病症，深度错觉，但奇怪的是她没有因此而死去，而是保持存活的状态，新陈代谢停止了。”

“我的天……如果那时候我能找到她，就能救她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懊恼袭上心头，楚江城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人与声音都消失了……

“楚女士，楚女士？！”欧阳浩扳住她的肩膀，楚江城的魂魄终于回来了：“继续说。”

“沈樱女士陷入了假死状态，在这个时间里一直没有人发现她，这段时间我想正好维持到你找了新的枪手欧沉。”欧阳浩说道：“宋小月与欧沉开始接触，了解到欧沉的野心后，宋小月心中对你埋藏已久的怨气爆发出来，她挑拨了欧沉与你的关系。”

宁北辰犀利的目光扫向宋小月，宋小月打了一个寒蝉，见势不妙想溜，啪，六帝钱精准在打在她的后脑勺上，三魂七魄瞬间化为一个小光点，被压在六帝钱下动弹不得！

“心虚是最好的承认。”宁北辰捡起六帝钱，转身道：“她承认了。”

画室里，欧沉看着一脸怒气的姚娜，气势全无，苏雪说道：“宋小月告诉你她们二人的关系与过往，其实是她故意的，你果然动心，想借机扳倒楚女士取而代之。”

“谁也不愿意成为别人身下的影子。”欧沉说道：“我画得比她好，凭什么藏在她的身后？不想出人头地的画家不是好画家！姚娜，如果我早点出人头地，你不会离开我吧？”

姚娜呸了他一口：“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你没有出人头地，而是因为你自认为带着艺术家光环，到处撩拨别的女人！还有，你别自以为是了，你丫的就是宋小月的一杆枪，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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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流落，落定

苏雪冷冷地说道：“你按宋小月的线索回到了她们的旧地，在那里翻到了这幅画，尔后，你发现了画里的那颗树，也看到了树下的沈樱，对不对？”

“一个失踪的大活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而且情况有些诡异。”欧沉说道：“我只想拿到画就走人，可是，她突然睁开眼，看到我抱着那幅画后就跟疯了一样过来抢，姚娜，我是失手的，不知道怎么着就给了她一记！”

“欧沉，你怎么变成这个德性？出人头地有这么重要吗？”姚娜闷哼一声：“你居然敢杀人？你死得真一点不冤。”

“我当时吓惨了，扔了石头就跑，抱着那幅画就跑，我原来是想用这幅画要挟楚江城，但画沾了血，我根本不敢行动。”欧沉说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把画挂在自己的卧室里，那地方偏僻，就算可以发现尸体，得到猴年马月，到时候尸体早烂得不像样子。”

“算盘打得挺响！”姚娜明知道眼前的欧沉是鬼，双拳紧握，其实心里害怕得很，后背一直在动，欧阳浩看得这样的姚娜，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她要是无坚不摧，反而没那么真实了，就是这样嫉恶如仇，大开大合的姚娜，才是自己的女人！

“我没想到带回来一幅画反倒送了我自己的性命，她出现在我梦里，让我去找杀她的人，不然就让我死。”欧沉说道：“她不记得是我杀她，我以为只是一个梦，没有当回事，可是时间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心脏开始猛烈地抽搐，就这么死在她手里。”

此时，宁北辰拿着六帝钱走进来，一幅悠哉的模样：“还有一号重要人物。”

六帝钱取上来，宋小月的魂魄钻出来，被宁北辰与苏雪环绕的她自知无路可逃，马上耷拉着眉毛，徐徐往后退：“人不是我杀的。”

苏雪挑挑眉，闷哼一声：“是吗？”

“他已经承认了，人是他杀的！”宋小月面容淡定，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人到了这份上，居然可以淡定自若，功底够强的。

“宋小月，你不是缚灵，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欧沉的动静，你也知道他是如何被沈樱的怨线害死的，你想借着这件事情把楚江城扯出来，借此完成你最后的复仇大计，那篇灵异小说其实是你亲眼看到的，我们查过你的死亡时间，在欧沉之前。”苏雪说道：“人不可貌相。”

“我……那篇小说是我胡乱编出来的。”

“鬼扯！你故意混淆你们的死亡顺序，让我们以为你死在欧沉之后，模糊我们的焦点，但我们理顺了死亡时间以后，你就浮出水面了。”宁北辰说道：“女人心，蛇蝎针，长得平凡并不代表内心平凡，沈樱，楚江城，欧沉，还有你，你才是野心最大的那一个。”

“哈哈哈哈……”宋小月突然吃吃地笑起来，笑得鬼影子上跳下窜，看上去最没有杀伤力的却隐瞒最深的，人心难测，鬼心何尝不是？

苏雪叹息摇头，楚江城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出，这一切不都是自己种下的恶鬼吗？究竟，曾经天真纯真的相遇是这辈子的福，还是孽？

“尘埃落定，各自怨愁结束。”苏雪掏出鬼牌，两只鬼魂纳入其中，她转身看着合上双眼的楚江城，或许，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楚女士，案子已经告破，凶手是欧沉，直接的凶手。”欧阳浩意有所指：“每个结果的产生，必然有因，死者已逝，生者必须考虑如何活下去才是最好的，楚女士，节哀，沈樱女士的后事还需要你操办，北辰，小雪，我们走。”

欧阳浩大步流星地走到姚娜身边，正要迈开步子，楚江城开口了：“如果我在她第一次陷入假死状态的时候可以找到她，她就不会死了，对吗？”

楚江城的再度发问让所有人静默，他们没有回答，默默地退出去，画室里只余下楚江城一个人，地上的红色颜料正如心中淌出来的血，楚江城双膝一软，瘫软在地上，头挨在双腿上，欧阳浩的话响彻在耳边，她抬起头，泪流满面……

欧阳浩一行人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宁北辰许久没有说话，还是苏雪打破了沉寂：“那幅画什么时候可以还给她？”

“等案子正式结案以后，沈樱的尸体和那幅画都会交给她。”欧阳浩说道。

“人真的可以死两次？”姚娜说道。

“人的三魂七魄不止是死后可以出体，哪怕活着一样可以生灵出窍，生魂出窍，四十九天内可以保住性命，但四十九日后不能回体，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苏雪说道：“也就是说，沈樱在四十九日之后三魂七魄顺利回体，这才会重新苏醒，可惜，她的运势……”

“又遇上欧沉那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姚娜恨恨地说道：“我当初眼睛瞎了么？”

“是啊，你的这位前前前男友智商该充值了，让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不过老天爷是公平的，沈樱最无辜，但是她替自己亲手报仇，也算没有冤愁。”苏雪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姚娜姐，房子还要卖吗？”

“卖，不能砸了宁北辰的招牌，再说了，我让宁北辰卖房子不是为他，是为他妈，这是两码事，”姚娜叹息一声：“只是可怜了一无所知的老人家。”

事情似乎告了一个段落，宁北辰第二天就发布信息，张罗人来看房，不过十多天后，总算签了合同，开始走流程，而在这个期间，案子终于结了，沈樱的尸体和那幅画被楚江城带走，其后，苏雪在一篇新闻报道上看到楚江城工作室宣布结束的消息。

楚江城从南城消失了，业内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楚江城的工作室摘了牌，租给另一位艺术家，她带着那幅画和沈樱的尸体离开了南城，苏雪能想到她们可以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她们相遇相识的地方，那里或许才是她们最安心的归宿。

而从艺术圈里消失，这是楚江城对自己的惩罚……抑或是，她已经失去了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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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同生共死？纠结

签完合同的那天，宁北辰和苏雪一身轻松地坐进车里，手机适时地响起来，见到来电号码，宁北辰吐槽道：“这位大师果然沉不住气了。”

电话那头是沈大林焦灼的声音：“宁北辰，你过来一趟南宋茶楼。”

“凭啥？”宁北辰说道：“沈大师别闹，我忙着呢。”

“忙什么忙，你不过来，也有人上门找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沈大林没好气地说道：“我和你打个赌，你前脚到家，后脚就有人上门找你。”

宁北辰略迟疑，这阵子沈大林都在用力地寻找关系试图可以进入北郊42号，自然是撞得一头灰，那地方已经被划为禁地重点保护，附近更有专人看守，不对，严加看守！

难道沈大林已经找到了突破点？宁北辰终于挂了电话，转动方向盘，往茶楼而去，到了地方，在一楼扫一眼，不见沈大林的身影，两人便往二楼走，沈大林正欠着身子给某人倒茶，瞧他一幅低三下四的劲儿，宁北辰连连摇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大林连忙转身：“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你好久了。”

沈大林挪开身子，身后是杜庭宇！

宁北辰便停下了，杜庭宇不急不缓地站起来，嘴角轻轻一扯：“又见面了。”

“没带助理？”宁北辰马上坐下，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赵助理呢？今天没陪着你？”

“公事她一定在我身边，但私事就免了。”杜庭宇看着一脸迷茫的苏雪，说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们商量，也为了兑现我自己的话，助你们一臂之力。”

四人入座，沈大林马上替两人斟茶：“来，先喝茶再说话。”

二楼空无一人，宁北辰眉头微皱，沈大林拿出扇子拍了他一下：“看什么看？杜先生把二楼包下来了，方便咱们说话。”

“那就直接进主题。”宁北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有关部门已经纠集了一帮人要重新封印北郊42号，他们会来找你，一是借你手上的降龙木，借用三块降龙木的余力再次封印，在封印上再加封印，二嘛，自然是希望你们两个也加入封印的大部队，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杜庭宇直视着宁北辰的眼睛：“为什么要保留降龙木，当初封印以后，大可以将降龙木销毁，免除后患，不是吗？”

“三人之中苏长安前辈擅长预测术，我爷爷擅长命批，万煞地牵连太多人，他们也大概知道有封印无效的一天，三块降龙木必须留存，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宁北辰说道：“三只老狐狸早算好后面的一切，只是这担子落到后人肩上。”

“啪啪啪。”杜庭宇拍着巴掌，说道：“所以，留给你是有用意的。”

“少废话，继续正题。”

“沈大师急着进万煞地，想通过正规渠道是不可能了，如果去找那个部门，他们急着封印，绝不会让你们打开封印进去，反过来会盯着你们，束缚你们的行动。”杜庭宇说道：“所以，我有一个自己的法子，我有地，可以从那里打一条通道过去，从地下直攻42号。”

沈大林已经跃跃欲试，兴奋地看着宁北辰：“怎么样？”

“我不懂我要下去的动机是什么，”宁北辰嘴角一扯，说道：“这事儿是沈大师自己的事儿，与我有什么干系，看在同生共死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借他三块降龙木。”

沈大林的脸煞白：“姓宁的，你咋这么没有同情心，救人的大事。”

“那是你媳妇，不是我媳妇，借你降龙木已经顶天了。”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乐呵呵地说道：“你们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先？”

苏雪看着沈大林，无奈地笑笑，理嘛，宁北辰说得有理，同情有什么用，那地方害死多少人，进付出无异于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杜庭宇凝视着苏雪的眼睛：“你也这么想吗？”

苏雪为难地抱住自己的下巴，看看沈大林，再看看宁北辰，为难道：“人只有一条命。”

沈大林惆怅地叹息一声，身子往后仰去，同时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唉！”

宁北辰凝视着杜庭宇的眼睛，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离开茶楼的时候，沈大林一脸衰样，如同自己埋进土里似的，杜庭宇拍着他的背，说道：“沈大师，保重，看缘分吧，我这里随时提供方便，希望赶在那伙人之前。”

杜庭宇上车离开，三人这才眼神交集，沈大林叹息道：“宁北辰，苏雪，我懂，咱们无亲无故，也没有什么太深的情谊，让你们去送死没道理，但是，你们说三块降龙木可以借我，是认真的吧？不许反悔！”

“你知道地底是什么吗？”宁北辰说道：“你的先人知道下面是什么吗？当初伙盗的那伙人，到底是被什么弄死的？你的先人也觉得莫名其妙吧？”

沈大林腮帮子上的肉抖动了好几下，说道：“那也得下去。”

宁北辰双手掐在腰上，恶狠狠地说道：“沈大师啊沈大师，你这么世俗的一个人，怎么就能是个情种呢？我真是……苏雪，我们回去！”

宁北辰拉着苏雪上车，启动车子前，宁北辰终于没忍住自己，望向窗外，沈大林站在茶楼门口，一脸怅然，跟尊雕像似的，他眸子里没有丝毫生机，嘴唇抿得紧紧地，哪里还是平时看到的那个江湖骗子状？宁北辰懊恼地用后脑勺撞向座位：“混蛋！”

苏雪看出宁北辰的纠结，自己何尝不是纠结不已，车子终于启动，沈大林看着车屁股后面冒出的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天爷也体谅他此时的心情，陡然变天，乌云盖顶，阵雨来了，下得毫无预警，雨点儿打在地上，溅起一地烟尘，土腥气扑鼻而来。

沈大林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似地无助地哭出声来，反正雨声大，别人听不到，哗，一股水花溅上来，一辆车停在跟前，门开了，宁北辰站在他面前，淡淡地说道：“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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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一把定乾坤

北安公寓，沈大林坐在宁北辰的沙发上，看着宁北辰拿出两片竹片，疑惑道：“你把我拉过来，神神叨叨地搞什么？你要打卦？”

宁北辰拿的两片竹片，长约三寸，似竹笋，分成两半，“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和苏雪实在不忍心，这样，咱们一把定乾坤，如果是吉，我们陪你下去，如果是凶，你自己保重。”

话音一落，宁北辰就将竹片扔到地上，沈大林惊呼一声：“这么轻率！”

晚了，卦望攻在地上，宁北辰瞅了一眼，突然捂脸转身，身子弯得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苏雪和沈大林同时凑过去看，几乎头碰头，看清了，沈大林与苏雪击掌相庆：“宝卦！”

宝卦是为吉，宁北辰这一把定了，吉卦！

听到两人庆贺的动静，宁北辰没好气地转身：“你们俩高兴个啥劲？”

“吉卦，我媳妇不能等了，咱们马上联系杜庭宇，下去那个鬼地方瞅瞅瞅。”沈大林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宁北辰，你刚才说的话我录音了。”

沈大林掏出手机，亮出刚才的录音——“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和苏雪实在不忍心，这样，咱们一把定乾坤，如果是吉，我们陪你下去，如果是凶，你自己保重。”

听着自己的声音，宁北辰叹口气：“这样，我们仨下去，牵连的人不要太多，如果出事，沈大师，我和苏雪一定会逃，保全自己的性命，如果顾不上你……”

“放心，你们肯陪我去就好了，怎么可能让你们陪我死，要是出了情况，我一定把你们先推出去，你们想想，既然张家的先人可以逃出去，咱们也一样，总有一丝生机嘛。”沈大林欣喜若狂：“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宁北辰说道：“打通地道，瞒过那些人的眼线，抢在他们合力封印那地方之前找到那种可以让人清醒的草，再活着出来。”

“真够简洁的。”沈大师说道：“我是看出来了，你不喜欢和杜庭宇打交道，没事，打地道这事我来安排，等地道打通了，我再来找你，这阵子，你和苏雪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不愧是八面玲珑的沈大师，宁北辰的心里舒爽了一些：“成，就这么定了，等地道打通到北郊42号，再来找我。”

沈大林欣喜若狂地离开，几乎是夺门而逃，想必是向自己的岳父大人汇报喜讯，宁北辰坐进沙发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雪：“你怕死吗？”

“怕。”

“我也怕。”宁北辰说道：“但是，冥冥之中觉得如果我们不帮他，可能会后悔。”

“爷爷们留下三块降龙木，或许就是为了今天。”苏雪突然走过来，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墨菲定律第三条说，如果我们想到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那一定会发生，从现在起，我们想着自己一定可以活着出去。”

宁北辰看着地上的卦象，宝卦，唯愿成真。

时间一转到了晚上，宁北辰做了决定反而轻快，对着镜子刮胡须，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宁北辰沾沾自喜，没辜负父母的良好基因，自己更像宋晴多一些，饱满的额头，天庭饱满是有福之人，耳垂厚且大，也是有福之相，就这样，还能死在万煞地不成？

嘿嘿，宁北辰干笑两声，抹去下巴上的泡沫，满意地擦干净脸，一抬头，镜子里多了一个人影，吓得他腾地往后退，身后的人笑得前仰后俯：“我的乖儿子，你胆子这么小？”

身后站着的赫然是自己的老妈宋晴，她考究的妆容与服装一如既往地优雅，此时顺手摸向宁北辰的下巴：“胡子刮得挺干净的嘛。”

“老妈，神出鬼没会吓死人的。”宁北辰吐槽道，顺手将老妈推出去：“几时到的？”

“昨天，忙着处理各种事情没来得及找你，这不，今天一天都要结束了才有空过来，怎么样，最近小日子看着不咋样啊，瞧这双眼睛里的血丝，没睡好？”

宁北辰还没有说话，宋晴就拐进了宁北辰的房间，扫视一遍床，再拉开衣柜，看到里面清一色的男装，叹息一声，咚地拍向墙壁：“你说你，就一堵墙的距离，多长时间了？”

宁北辰耳朵里嗡嗡作响，宋晴关上衣柜，说道：“我儿媳妇呢？”

“在这堵墙后面，你想找她？”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应该去敲她的门。”

宋晴耸耸肩，这个儿子一点也不像自己亲生的，处处和他们针锋相对，她不以为然地说道：“放心，我会去的，乖儿子，让妈瞧瞧，为了什么事这么憔悴？”

宁北辰扁着嘴，宋晴反而乐了，捏着宁北辰的脸：“好了，言归正转，我有份礼物送给苏雪，我先叫她过来，咱们一起出去吃饭？”

“妈，赵雪阳出现了。”宁北辰说道：“你对这个女孩知道多少？”

宋晴拍着宁北辰的脸：“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你爷爷啊不喜欢这个女孩，和她说过让她别缠着你，不止是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她好，男女之间，由爱生恨的多了去了。”

宁北辰若有所思，此时，苏雪出来丢垃圾，见到宁北辰家的大门大开，顺腿拐进来：“姓宁的，你在干什么呢？”

见到宋晴，苏雪吐吐舌头：“阿姨，你回来了。”

“怎么还这么生份，”宋晴哪壶不开提哪壶：“合同签了，你就是咱们宁家的人了。”

呸，呸，呸，想到没有密码的黑卡，苏雪就憋气，奈何签字画押是真的，一时间无话可说，宋晴马上拎起脚边的一个袋子：“小雪乖，这是送你的。”

光是看到袋子外观上的logo，苏雪的气就消了大半，香奈儿啊，苏雪抱在怀里，还没等这股欣喜劲过去，宋晴狡黠地笑笑：“小雪，我和你叔叔已经商量过了，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不如趁热打铁，你和宁北辰试婚，怎么样？”

“噗。”正喝水的宁北辰直接喷出来，水柱子喷到墙上，还有一些呛到喉咙里：“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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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羊入虎口

宋晴冷笑道：“臭小子，你想歪了吧，传统的试婚可不是婚前同居，只是指居住在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但是！绝不能越雷池一步，两人在此期间磨合生活方式与习惯。”

苏雪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听完才松口气，宁北辰的确想得邪气，莫名就想到两人同挤一张床的情景，赶紧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假装喉咙干：“我去喝水。”

“给老妈也来一杯。”宋晴颇为自在地拉着苏雪坐到沙发上，这次回来，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急于抱孙的两人早就按捺不住，按这两人的节奏何时才能珠胎暗结？什么不越雷池一步，只要住在一起了，正是青春时，燃起烈火只是迟早的事情。

宋晴为两夫妻的计谋得意不已，轻声细语道：“是这样的，我们已经着物业收回苏雪的房子，除了宁北辰这一间，北安公寓的任何一间都不对苏雪出租，这样的情况下，小雪，你要是不从，只有搬出去自己住喽，不过，你好像离不开哦？”

刚刚还在为香奈儿欣慰不已的苏雪完全石化了！

如果不是看到她的眼睫毛在眨，鼻孔在收缩，宁北辰真以为她被按下静止键……

宁北辰心中窃喜，却假装震怒：“宋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宋晴优雅地将双手摆在腿上，淡淡地说道：“北安公寓是我们宁家的产业，如今在我和你爸的名下，我们拥有直接管理权，这样的安排在权力范围内。”

苏雪无言以对，宁北辰偷笑不已，“无奈”地说道：“苏雪，你怎么想？”

“包我不要了。”苏雪连忙推开腿上的包装袋：“我住在隔壁就好了。”

“这样啊。”宋晴狡黠地笑笑：“可是，就算不要包包，我一样不会改变主意。”

苏雪一把将包装袋抓回去，已经这样了，干嘛还损失一个包？宁北辰看在眼里，心中笑开了花，自己腹黑的老爸老妈关键时刻真能派上作用，也不枉自己投胎一回。

宋晴适时地斜他一眼，闷哼一声，指望这小子推进进展，估计要等一个世纪，姜还是老的辣，想当初自家老公怎么追自己的？这小子就没继承一点衣钵！

宋晴拍拍巴掌，屋外闪进来一个人，是物业经理，身后还跟着好几名物业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全都嘻嘻哈哈地看着宁北辰，物业经理哈着腰，殷勤地问道：“宁太太，咱们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宁北辰虽然心中狂喜，此时也在心中鄙夷物业经理的狗腿子劲。

“把苏雪的东西都搬过来吧，用最快的速度。”

“搬到哪里来？”

“当然是我坐的这间房子。”宋晴吐槽道：“你呀，年纪越大，脑袋越不灵光了。”

物业经理恍然大悟，转身冲宁北辰竖起大拇指，假装低调的宁北辰故意冷冷地，物业经理一声令下，所有人涌进苏雪家，衣服，生活用品全部打包转移，就连弄到这边来怎么布置，宋晴也亲自发号施令，可怜苏雪面对这一幕完全无法反应，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宁北辰见状坐到她身边，默默地说道：“不关我的事。”

“呸！”苏雪眼眶微红：“你们全家都是大灰狼。”

是，是，是，全家就盯着你这只小绵羊，难道还想跑吗？宁北辰偷笑，正在指挥中的宋晴看着沙发上的小俩口，喜不自禁，物业经理凑过来说道：“宁太太，全部安置好了，恭喜啊，这样下去，好事不久，替我向宁先生问好。”

“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宋晴满意地说道，这阵子，姚娜和物业经理成了自己的左右耳朵，左右眼睛，听到的，看到的，全部是他们提供的信息，现在外敌在前，内部必须团结。

所有东西布置好了，管理处的人马撤去，宋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摇摇头：“不行，床太小了，换一张大的吧，现在就去买，愣着干嘛，走啊。”

苏雪欲哭无泪，宁北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放心，我睡地上。”

苏雪踟蹰着，终于被宋晴拉起来，三人去了家居市场，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购置新床，连同床上用品也一并购置，只等送货上门，宋晴才在傍晚的时候告别，苏雪早等着这一刻了，站在栏杆边上目送宋晴离开大门，回头道：“我回家了，你妈不在，刚才的全不作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一走，谁还管得了自己啊！

苏雪兴致勃勃地掏出钥匙，钥匙刚探进锁孔里，她的脸色就变了，物业经理就像在四楼长了眼睛，突然从楼道里走出来，意味深长地走过来说道：“苏小姐，宁太太交代我们把你房间的锁换了，所以，以前的钥匙已经打不开这锁了。”

如遭雷击，站在苏雪身后的宁北辰冲物业经理摆摆手，他马上知趣地离开，苏雪将钥匙抽出来，傻楞楞地看着宁北辰：“你们全家都是坏人！”

“我是冤枉的。”宁北辰还没来得及辩解，欧阳浩上楼了，看到站在楼道里的两人，不明就里：“你们怎么了？”

苏雪的眼泪涌出来，无处可去的她觉得北安公寓根本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把自己关在里面，还残忍地盖上盖子，宁北辰摊摊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讲，欧阳浩也乐了，和颜悦色地说道：“小雪，事已至此，没有别的选择，也只有认命了。”

“你也不帮我。”苏雪说道：“我……我从没交过男朋友。”

“现在就有了。”宁北辰说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毕竟都要住一起，对外总要有个说法吧，再说契约在前，你其实早就是宁家的准儿媳。”

苏雪哭笑不得，欧阳浩利落地拍拍手，说道：“庆祝你们同居一室，晚上好好庆祝一番，现在还来是及，冰箱里有存货，怎么样，宁北辰？”

连欧阳浩也是这样，苏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怎么有种羊被老虎爪子按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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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无名火，焦

晚上完全是庆祝的氛围，姚娜和欧阳浩像说好了一样，一直给宁北辰灌酒，苏雪觉得他们其心可诛，嘟着嘴巴闷闷不乐地撑着下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这群人，就闹吧。

姚娜坐在苏雪旁边，突然抱住她的肩膀：“小雪，姐先去上班了，晚上，好好保重。”

苏雪突然心惊肉跳，原本就没胃口，现在更没有食欲，姚娜起身离开，欧阳浩催促两人回去休息，宁北辰已经微醺，强行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苏雪结结巴巴地说道：“走，走了。”

回到宁北辰家，苏雪才有空当整理自己的衣物，宋晴把衣柜一分为二，一半是宁北辰的衣服，一半是自己的，没有混淆在一起，已算是最大的安慰。

苏雪闷闷不乐地看着宁北辰缩在床上，直至发出鼾声，她反而松口气，先去洗漱，站在镜子前面，苏雪握拳道：“没关系，就当是合租，加油。”

褪去身上的衣衫，苏雪转身，肩头的红痣鲜亮无比，这是君夫人重新种下的红痣，她叹息一声，一个声音悄然响起：“可惜吗？”

“谁？”苏雪连忙拉上衣服，盖住肩头，回身一看，是许久未见的君夫人，她笑意盈盈地站在身后，正对着镜子，见到苏雪诧异的表情，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别吵醒宁北辰。”

“君夫人。”苏雪淡定得穿好衣服，说道：“你怎么来了？”

“马上新春将至，我们照例要出来巡视各家烟火。”君夫人说道：“我今天正好在这一片区域活动，顺便过来看看你们，这颗红痣的效用如何？”

“两个时辰刚刚好，多一秒都不行。”

君夫人一如既往地优雅冷静：“苏雪，天自有人命虽然不假，但是并非不可改变。”

“你说可以改变？”苏雪还未说完，君夫人突然打了一个寒蝉：“不妙，烟火失控。”

话音刚落，公寓里的火警报警器响起，尖锐地划过夜空，床上沉睡的宁北辰猛然睁开眼，环顾四周不见苏雪的影子，顺势拿过一边的包包，叫道：“苏雪！”

苏雪已来到房门口，宁北辰说道：“先下楼。”

火警继续响着，宁北辰一边奔跑，一边掏出手机报火警，来到走廊，欧阳浩正捂住鼻子示意两人往上看，大概是六楼的对面，浓烟滚滚，宁北辰的酒意彻底醒了，迅速冲上六楼，顺手打开走廊里的消防栓，拿起水管子冲到那户人家门口，却见到大门紧闭！

欧阳浩随后跟上，飞起一脚，砰，本就被火灼得变形的大门轰然倒塌，水打开了，火点就在客厅，一个火团正在客厅摇摇晃晃，凄厉的惨叫声振聋发聩，水柱扫过去，嗤嗤直响，另一股灼烟喷出来，苏雪似乎闻到了浅浅的肉香味……

火势的中心居然是个人，随着他在客厅的活动，火苗已经被带到沙发布上，火舌舔拭着沙发布，席卷向墙壁，就像火的舌头在舔着墙壁，屋子里的空气已经灼热，本就不大的公寓就像温度骤升的火炉，还未靠近，后背已经出汗。

那人伸出一只手，手臂上的火苗熊熊燃烧，嘴里的凄厉声不减，人群已经汇集到楼下，张皇地看着楼上的浓烟，议论纷纷，有胆小的不敢停留在院子里，直接冲出大门，缩在树下远远地观望，更有人担心火势蔓延，祸及自己家……

一时间，人心惶惶。

宁北辰与欧阳浩十分默契，一人拉管子，一人放水，先将那人身上的火灭了，又把其它地方的明火弄熄，两人对视一眼，欧阳浩说道：“我们抢了消防员的活。”

客厅里烧成焦炭一般，墙壁黑漆漆地，欧阳浩到底谨慎：“还有线路隐藏的危险，我去看看。”

“别去。”苏雪拽住欧阳浩，说道：“等消防人员来处理吧。”

欧阳浩笑笑，拍拍苏雪的手：“没事的。”

此时，倒在公寓客厅里的黑漆漆的一团发出一声悲鸣声，苏雪说道：“他还没死。”

苏雪飞奔过去，双膝着地，跪在那人的身边：“你感觉怎么样？先不要说话，救护车马上就会来，你……”

啪，这人仍滚烫的手握住了苏雪的手腕，灼热的触感让苏雪的汗毛倒竖，这人脸上烧得焦糊，眼睛无法睁开：“鬼火，鬼火。”

他到底无力，双手无力地落到地上，嘴里呼哧呼哧，苏雪心里一紧，唯恐这声音突然断掉，或许那时候这人就没气了，楼下终于传来消防车与救护车的声音，目送那人被抬走，苏雪仍有些后怕，物业经理正和消防员交谈着什么，有人进去检查线路。

宁北辰沉着脸看着烧糊的客厅，第一个与苏雪正式同住的晚上，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唉！”他无力地蹲在地上，欧阳浩只以为他为了公寓心疼：“情况还算好，重新刷下漆，购置新的家具就能住，不过，这火起得真是蹊跷。”

宁北辰哭笑不得，欧阳浩这根木头！

火是从中央而起的，以自己的经验来看，更像是人体自燃，欧阳浩紧紧地皱着眉头，丝毫不顾宁北辰心中已经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不早不晚，为什么是今天晚上！

“是人体自燃吗？”看着客厅中央那一块格外明显的灼痕，苏雪问道。

她的声音刚好落到查看情况的消防员耳里，那名消防员转过头来，通过护具，三人也看到他飘移的眼神，猜中了，果然是人体自燃引发的火灾。

一名负责人走过来，问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物业经理正要开口，宁北辰抢先一步：“我。”

此时，他们都注意到了，除了客厅中央的那处灼痕格外明显外，其余地方虽然被火舌舔过，但是并无明显烧毁的痕迹，只是略微发黑，而且火势并没有朝其它地方蔓延的趋抛，影响的范围仅在人体附近，刚才人体燃起来的时候，火光红中带蓝，其实，这已经符合人体自燃的基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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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断肢，自燃

那名负责人取下帽子，露出汗淋淋的脑袋，摇头道：“你们很专业，从现场来看，的确符合人体自燃的情况，恕我直言，刚才看到受害人，情况危急，恐怕挺不过去。”

苏雪暗叹一声，那人烧得看不出来本来面目，就连呼出来的气也是热腾腾的，外表就跟烤熟的苹果派一样，要说没事真不可能……

所谓人体自燃就是指一个人的身体未与外界火种接触而自动着火燃烧。一直被认为是种超常现象，科学领域曾有一些见解，但未得到确切的结论。

1949年12月15日，m国新罕布什尔州的一个53岁、名叫科特里斯的妇女在家中被烧死了。曼彻斯特警方在调查中发现，那具不像人形的恐怖尸体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可是房间内的物体却没有遭到丝毫破坏，而且壁炉也未曾使用过，甚至在其他地方也找不到火种。美联社报道说：“该妇人在燃烧时一定像个火球，但是火焰却没有烧着她家里的任何木料。

在世界其他地区亦有像利泽太太这样人体自燃的事例，而且自燃的形式多种多样，有些人只是受到轻微的灼伤，另一些则化为灰烬。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受害人所睡的床、所坐的椅子，甚至所穿的衣服，有时候竟然没有烧毁。更有甚者，有些人虽然全身烧焦，但一只脚、一条腿或一些指头却依然完好无损。在法国巴黎，一个嗜好烈酒的妇人在一天晚上睡觉时自燃而死，整个身体只有她的头部和手指头遗留下来，其余部分均烧成灰烬。

今天这位邻居明显是悲催的典型，全烧了……如果没有宁北辰的及时反应，烧成灰烬也在所难免，消防员的负责人见宁北辰的脸色很差，说道：“房子有保险吗？”

“有，经理，通知保险公司过来。”宁北辰见物业经理的脸抽搐了一下，说道：“怎么？”

“咱们公寓明年的保费恐怕又要上升了。”物业经理苦着脸说道：“财险公司一听咱们公寓的名字都皱眉头，不过今年这算是第一单。”

“别废话，打电话叫保险公司。”宁北辰此时才觉得手掌心火辣辣地，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挂开了一块皮，此时已经鲜血淋漓，苏雪凑过去看，眉毛微微纠着，说道：“怎么搞的？家里有医药箱，我替你包扎，走。”

看苏雪拎着宁北辰走远了，欧阳浩马上转身，面色沉重，问道：“有其它发现吗？”

“你是？”

欧阳浩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那名现场的小队长松了口气，说道：“不像谋杀，现场没有任何导火的物质，基本可判断为人体自燃。”

“那么，那个是什么？”欧阳浩指向墙边的一小截黑漆漆的东西。

小队长见欧阳浩目光如矩，面色一红，他真没有留意到这个东西，他马上走过去，近了，面色惨白，回头道：“好像是一截手指。”

“我带回警局。”欧阳浩不动声色地说道：“尸体好像并没有缺少手指。”

小队长打了一个寒蝉，欧阳浩安慰道：“没关系，这件事情进入我的范畴，我会处理好。”

“好的。”小队长答应后，欧阳浩马上回家取来一个袋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漆黑的手指头装进去，面色深沉，欧阳浩确定宁北辰和苏雪回家，匆忙走进自己家，掏出手机：“有样东西需要你帮我化验，不，以私人名义，朋友帮助，就现在。”

法医官悄然来到北安公寓的时候，便闻到公寓里流窜的焦糊的味道，进门前狠狠地抽了一下鼻子，下一秒就被欧阳浩狠狠地拽进去，并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法医官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紧张道：“到底什么东西。”

“你看看这个。”欧阳浩将那截手指取出来，法医官的脸便变了：“又是一个吗？”

“今天晚上北安公寓有人自燃，在出事的公寓里，我发现了这个。”欧阳浩说道：“莫名闻到一丝不安定的味道，我要你尽快把这个残指的dna和我之前交给你的人体组织进行对比，朴安，我的心很乱。”

法医官叹息一声：“你怀疑这枚断指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父母是自燃而死。”欧阳浩说道：“其后，我妹妹失踪的那个晚上，在我离开的片刻里，她的房间起火，但奇妙的是，除了其中一小块地方有着火的痕迹，其它地方安然无恙，而妹妹同时失踪，现场没有血迹，只余下一小块人体组织，就是我交给你化验的那块，这些年，我一直保存完好，不敢丢失。”

法医官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所以，你怀疑这截断指和你父母的死，还有妹妹的失踪有关系？”

“一股无名火起，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残肢，我不得不怀疑。”欧阳浩说道：“这件事情我没有和警局通气，私自留下来的。”

“你好大的胆子。”法医官的脸色倏地变了。

“放心，这具截肢不是公寓租客本人的，他的手指完好，我看过了。”欧阳浩压着嗓子说道：“那人和苏雪说过两个字——鬼火。”

“总之，我帮你做完对比再说。”法医官打了一个哆嗦：“老规矩，上次的事和这次的事都不允许张扬，不要告诉宁北辰和苏雪。”

“机灵。”欧阳浩赞道：“不愧是我的好基友。”

法医官无奈地笑笑，接过袋子，问道：“上次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愈合得差不多。”欧阳浩说道：“没什么事就快走吧，趁宁北辰和苏雪没留意。”

法医官点点头，取了东西便匆忙离开，经过宁北辰家门口的时候，轻手轻脚，刻意放慢步子，这让站在门口，透过猫眼正观察的宁北辰闷哼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雪站在宁北辰身后，踮着脚尖，用力地往上窜：“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啪”，宁北辰转身就是一记：“看什么看，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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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初，夜色

“唉呀。”苏雪烦躁道：“你看得清楚吗？是法医官？他们俩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别的不说，法医官从我家门前过，故意放慢脚步声，整得这么小心，根本是心虚。”此时，法医官已经走下楼梯，扬长而去，宁北辰不满道：“欧阳浩啊欧阳浩。”

“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苏雪不以为然道：“小心你的手。”

宁北辰的手掌缠了厚厚的纱布，上了药，此时还有些活动不便，苏雪看着掌心，说道：“反正也是出血，不如趁刚才出血时叫饕餮出来，你不是和它有约定吗？”

宁北辰的眸子闪烁着，贼笑一声：“不，祭血的日子必须听我的，这也是我和它的约定之一，今天，还不是时候。”

听着宁北辰的咬字，苏雪的眉毛轻轻扬起，这家伙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饕餮是不可一世的神兽，一直视宁北辰为可口的食物，难道宁北辰有法子制住它了？想到饕餮还在犀牛角里，此时就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苏雪将剩下的话咽到肚子里，没好气地说道：“不早了，我要睡了。”

经过一场火灾，公寓的人群已经回归自家，楼下的路灯如往常一般暗淡，苏雪早就冲过澡，在宁北辰绑住伤口靠在沙发上休息的空当，她有种做贼的感觉，一举一动都不敢大声，就连放水的时候都声怕水声太大，唯恐外面的宁北辰听到。

她哪里知道，她的每一个动静都在宁北辰的耳中，不管是放水，打开水龙头，还是挪开步子，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被宁北辰悉数收进耳里，而每一个响动，都在撩拨着宁北辰不堪一击的神经，合上眼，好像就能看到她俏皮的脸庞，听着哗哗水声，就像看到她曼妙的身姿，水珠从她的身体滑过，就像席卷着诱惑而来。

宁北辰觉得鼻间一股热流涌过，伸手一抹，乖乖，流鼻血了！

他有些无奈，自己是被想象打破，还是被苏雪打败？听到开门声，他迅速扯过纸巾擦去鼻间的血，扔进垃圾筒后装作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靠在沙发上，对着手机……

“我先睡了。”苏雪扔下这句话，转身就钻进房间，啪地合上门，迅速打上暗栓：“宁北辰，对不住，你今天就睡客厅吧。”

宁北辰一下子跳起来，窜到门前：“喂，飞机场，做人不要太狠！”

“是你们家先开始的。”苏雪得意不已，站在门口说道：“欺人太甚在先，不给你一点教训，我不姓苏。”

“不给我教训，我让你姓宁。”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雪居然语塞，闷哼一声，确定门反锁了，这才擦干头发睡觉，这一晚上的折腾让她又累又疲，终于沉沉睡去，直到听到公寓里四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苏雪懒洋洋地闷哼一声，翻身，身边一张熟悉的脸让她惊心不已，“啊！”

她一骨碌地坐起来，郁闷地看着离自己只有一条线的宁北辰：“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家。”宁北辰慵懒地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说道：“我怎么不能进来？我有钥匙，门反锁也没有用，你太天真了。”

“呜……”苏雪出一阵惨嚎，宁北辰偷笑道：“起床吧，九点了。”

时间过得太快，眨眼间已经是九点，苏雪突生一计：“你先起来。”

宁北辰仍有些不舍地爬起来，床铺上都是苏雪的气息，让他恋恋不舍，或是流连忘返才对，但自己谨守着男人最后的道德，有邪念也罢，毫无行动力。

在宁北辰转身下床的一刻，苏雪的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饰迅速地踹去，可怜宁北辰毫无招架之力，扑通摔到地上，脸朝地！

“你……”宁北辰痛苦不已地转身，看着一脸笑容得逞的苏雪，气便不打一处来：“你好狠的心，我的腰……”

见他的五官都变形，苏雪终于有些不安，匆忙下床：“没事吧？伤到哪了？”

“手。”昨晚刚受的伤，现在手掌心按在地上，钻心一般地疼，看着纱布里透出的红，苏雪彻底心软：“对不起。”

“你说什么？”宁北辰假装没有听到，捂着自己的耳朵说道：“耳朵好像不太好使。”

“对不起！”苏雪大声地说道：“我不是有意的，谁让你不打招呼就爬上来，男女授受不亲，爷爷说了，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纯洁，不能和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宁北辰反攻道：“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人呢？”

“嘴贱，不和你说了。”苏雪气怵怵地拉开房门去洗漱，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宁北辰懊恼地盯着出血的掌心，无奈地摇头，每次攻击都以这样的结果告终，失败！

两人一一梳洗完毕，对于“同居”生活仍有些不适，出门也是一前一后，物业经理一大早没有来上班，想必是处理昨晚的失火事件，院子里响起一阵骚动，原来是受害人的家属来了，正赌在物业管理处要说话，一时间吵吵嚷嚷，惹来不少人围观。

宁北辰却熟视无睹，拉着苏雪到外面的早餐店吃早餐，苏雪好奇道：“经理不在，你不去处理吗？”

“这种情况他们很熟练了。”宁北辰淡淡地说道。

不知为何，这种话往深了想，便让苏雪打了一个寒蝉，这个鬼公寓究竟坑死多少人？

再说两人刚出北安公寓，就撞上一头汗的物业经理，已入秋，天气寒冷，他居然在只穿了一件衬衫，就这样还大汗淋漓，见到宁北辰，叹息道：“人死了。”

“烧成那样不死才怪。”宁北辰早有准备，那幽蓝的火苗就是在吞噬那人的性命，不给他活路：“租户的家属来了。”

“现在结论定为人体自燃。”物业经理一幅上战场的架势：“我去解决，宁先生，你和苏雪小姐出去吧，放心。”

宁北辰自然放心，点头便拉着苏雪出门，此时，院子里的哭声更大了些，“我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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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目击者，叠瞳

苏雪只觉得心酸，想到指间残留的触感，苏雪叹息一声，宁北辰说道：“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因果，每件事情的发生必有其道理，或许，咱们以后才能明白，人为什么会自己着火，为什么偏偏是他，还有，欧阳浩为什么起这么早。”

嗯？最后一句画风不搭，苏雪抬头，欧阳浩正开着自己的二手桑塔纳从外面回来，车子虽然修理过，现在仍一突一突地，好不容易在门口停住，副驾驶位上下来的却是姚娜，她一脸嫌弃地下车，然后回头瞪着桑塔纳就像看到自己的仇人，一脚踢过去：“破车。”

欧阳浩哭笑不得：“能开就好。”

“空调也坏了，差点冻死人。”姚娜吐槽道：“欧阳浩，你少装了，能不能换辆车？”

“低调。”欧阳浩淡淡地说道。

姚娜只有翻个白眼，欧阳浩下车道：“我从医院回来。”

“你去看那个家伙了。”宁北辰有些意外：“听经理说，人已经没有了。”

“是的，但听医生说，他临死前一直念叨着看到了鬼火。”欧阳浩的目光深沉：“鬼火是蓝色的火苗，昨天他起火的时候，身上同样有蓝色的火苗，我想，这只是他的臆想罢了，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鬼火只出现在有磷的情况下，咱们公寓不可能符合足磷的条件。”

“鬼火。”

苏雪的脑子轰然一响，那人最后的哑然之声赫然响起，如同在耳边敲起一记响锣。

欧阳浩打着哈哈说道：“好了，人没有了，为什么会自燃也是科学界的一大难题，咱们这种普通人该干啥干啥，姚娜，我们俩先上去。”

姚娜冲两人眨眨眼，没走，而是低声问道：“昨晚怎么样？”

宁北辰一脸鄙夷：“不怎么样。”

姚娜坏笑一声，挽着欧阳浩扬长而去，苏雪面上灼热，懊恼地跟在宁北辰身后，现在除了欧阳浩仍算是中立外，所有人都站在宁北辰一边，孤立无援的感觉油然而起。

两人吃完早餐就接到沈大林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激动地表示已经开始挖掘地道，不出一周时间，保准可以直通到地底，宁北辰交代他一定小心，不要轻易突破那个鬼地方，人到齐再行事，又让沈大林仔细回顾当初先辈留下的线索，尤其是地图上没有的细节。

想到一周后就要深入万煞地，苏雪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你不后悔吗？”

“世上没有后悔药。”宁北辰说道：“既然爷爷们留下降龙木，一定有其用意，脚踩七星，没那么容易死，苏雪，好好跟着我。”

苏雪心中一热，宁北辰此时脸上的坚定就像会引领着自己突破所有荆棘……

“啊，昨天君夫人来过，后来起火她就消失了。”苏雪撑着自己的下巴，终于想到这个细节：“她说我的六星命并非不能改变，话还没说完就起火。”

“驻留在阳间的小神们都喜欢卖关子，估计是和咱们凡人学的。”宁北辰倒是不急，手机响起，是雷哥的声音：“小子，闲了没？”

“有活？”宁北辰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说。”

“找找前年三月一号当天的南城新闻报，第二版面右下角。”雷哥说道：“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来公司找我拿钥匙，我先挂了。”

没有半句废话，宁北辰仔细回想了一下前年南城的重大案件，尤其是死亡案，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想法，回到公寓打开笔记本，搜索到南城新闻报的电子版，按着检索找到三月一号当天的报纸，右下角……宁北辰和苏雪的脑袋瓜子凑过去，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前年的三月一号，在南城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仓库里发现了一个被水泥注满的铁桶，铁桶外还有溢出的水泥，随后警方发现一名女性尸体被用水泥浇筑在铁桶中。

这案子马上被侦破，死者是一名叫做郑小爽的女性，二十三岁，从事夜总会陪酒女的工作，被三名男性带至废弃工厂侵犯后杀死，为了隐藏犯罪痕迹将她的尸体浇铸在水泥里，可惜被附近的一名流浪汉目睹，算漏了这一篇，由此落网，三人早就被判处死刑，已执行。

“这么大的事件，你不知道？”苏雪有些意外。

“你有所不知，这篇报道只是提到了审讯结果，但没有公开细节。”宁北辰说道：“其中所有的细节是我事后从一位朋友那里打听到的，再说凶手已经落网，危险排除，就没有放在心上，前年的时候，我刚干这行没有多久。”

苏雪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哼。”

宁北辰一幅你爱信不信的表情，说道：“这案子和房子有什么关系？走吧，去雷哥那。”

到达雷哥的中介公司，公司里一派繁忙景象，宁北辰不理会任何人，拉着苏雪进了雷哥的办公室，进门时茶正好煮开，雷哥熟练地洗杯子，倒茶：“来得刚刚好。”

“算得杠杠地，好奇心把咱们俩推来了。”宁北辰也不客气，一坐下便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房子和这桩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名目击证人，流浪汉就是现在的委托人。”雷哥抬头，眼光凌厉：“前年的那桩案子，因为他提供了有利线索，得到了一笔奖金，他用这笔钱买了一套房子，娶妻生子，完全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可是，就在今年，他的孩子一周岁后，家里开始闹鬼。”

“说说确切的迹像吧。”宁北辰说道。

“他的儿子瞳孔里总是看到三个叠影，就他自己也在半夜看到家中有三个鬼影子，不时地出现在客厅和厨房，还有阳台，甚至房间，”雷哥说道：“你们听听录音吧。”

雷哥再不多说，掏出录音笔，按下去，一个语无伦次的声音响起来：“我儿子眼睛里的三个影子就是当初杀人的那三个，他们觉得我害死他们，现在找我来了！我没事，但我好不容易老来得子，不能让我儿子出事，这房子我不要了，帮我卖掉，要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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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叠瞳，主观性

接下来响起的是雷哥的声音：“赵先生，你别急，家里闹鬼，没想办法化解一下吗？”

“怎么没有，我请过高僧替他们超度，又在家里供奉他们，每天晚上跑到后巷给他们烧纸烧香，就想请他们放过我一马。”这个低沉的嗓子说道：“情况非但没好，反而变本加厉，这房子住不成了，我媳妇太害怕，已经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也要搬走。”

“搬走就好，房子一定要卖？”

“当然，这房子是我当初指认他们仨得到的奖金买的，不撇干净我心里不痛快。”这个声音说道：“雷先生，帮帮忙，我打听过了，只有你们家处理凶宅最利落，再没有其他人。”

“钥匙先留下吧，我得问问咱们的经纪，你先回去。”

“我能回哪？”

“这可和咱们无关，您得自己找去处，实在不行，藏庙里去，多少路菩萨和罗汉都在那，还怕保不了你？”雷哥明显是打趣，对方却激动道：“不错，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雷哥按下停止键，耸耸肩道：“所以，房子留下了，人呢，自己藏道观去了。”

“不是说寺庙吗？怎么又是道观？”苏雪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寺庙不肯收他，他就去了道观。”雷哥哭笑不得，说道：“这家伙今年五十了，半截身子入土，格外惜命，房子我去看过，你猜怎么着，一走进去，墙上的画就掉下来，啪地砸到地上，屋子里阴气沉沉，这么凶，我连走到客厅的勇气都没有，一入玄关就撤退。”

擦，宁北辰在心中暗骂一声，雷哥胆识过人，吓得他仓惶而退可见不一般，雷哥端详着宁北辰的脸，说道：“决定权在你手里，不过，这位赵先生说了，佣金可以给到十个点。”

宁北辰翻个白眼，雷哥笑道：“知道你不差钱，不过，叠瞳，你第一次见。”

叠瞳属于鬼瞳中的一种，一般鬼瞳可以在瞳孔中映射出鬼魂的样子，但不可同时看到多个叠影，其实鬼魂以叠影的情况出现也着实少见。

简单来说吧，要么他的儿子看到的是三个不同的鬼魂，只是以重叠的方式呈现，不可分散出现，要么有第二种情况，三只鬼魂无法分开，跟叠瞳没有一毛钱关系，只是因为三只鬼魂的特别之处罢了，小婴孩是眼睛的原因，还是三只鬼魂的原因，现在尚不可得知。

宁北辰一把夺过钥匙：“我并不介意在现在的空当时间里接收一些新事务。”

雷哥马上问道：“所以，你过阵子没有空当时间？”

说漏嘴的宁北辰马上说道：“当然，我和你有本质的区别，你只需要坐镇大观，而我呢，奔波在前线，出生入死……”

电话响了，雷哥马上笑笑，借着接电话的空当冲宁北辰摆摆手，苏雪噗嗤笑了，可怜的宁北辰被嫌弃了，雷哥赶他们走！

“切。”宁北辰毫无羞涩的感觉，拿着钥匙便走，苏雪一路上都乐不可吱，宁北辰边开车，边摇头：“他对我太熟，我入行就认识他，一言一行都被他看在眼里，说句乱辈份的，他是我在事业中长大的见证人，就像一位长辈，别笑了！”

“哈哈哈哈……”苏雪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宁北辰哭笑不得，打断道：“办正事要紧，发消息给欧阳浩，打听下这桩案子的内情。”

苏雪这才止住笑，突然又噗嗤一声，口水都喷出来，宁北辰无奈地笑了，苏雪与欧阳浩交流的时候，好歹心潮平静，宁北辰按着地址一路前行，总算来到那个名叫四季花园的小区前，四季花园，建于六年前，如果是前年入手，也是二手房。

四季花园开盘后卖得很慢，因为小区附近建有一个垃圾焚烧场，这一片区的居民一直维权中，连累四季花园的楼盘滞销，房价也应声而跌，赵先生拿的赏金不多，买下这里也在情理之中，价格便宜嘛，看着四季花园四个大字，宁北辰抽抽鼻子，还别说，真有异味。

垃圾焚烧场距离这里不到两公里，怎么可能没影响？苏雪收了手机，说道：“欧阳浩说了，当初的案子看上去没有漏洞，但具有很大的主观性，因为浇铸破坏了死者身上所有的痕迹，直接的证据是监控拍到三人带着受害人离开，上了一辆出租车。

而出租车司机其后被找到，证实三人将受害人带到南城北区的一处出租房，警方循着这条线索找到了三人租住的出租房，在房间里提取到四人的dna不说，还发现受害人的血迹，多处挣扎博斗的痕迹，楼上楼下的邻居也声称听到有女人的呼救声。

一场人间炼狱就在四楼三十多平米的空间里产生，但无人问津，哪怕有人听到动静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直到一周后，尸体被人在废弃仓库里发现，与水泥一起凝结……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倡导的是所谓男女平等，但女性容易被物化，成为发泄的目标，在遭受侵害时更因为身体的先天性原因，很难逃离危险，苏雪有些愤然：“女人活该成为受害者吗？为什么总是弱势群体，有情绪有**一定要通过伤害别人解决，这个世道太丑陋。”

宁北辰看着苏雪，并没有马上下车的打算，熄了火，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宁北辰说道：“欧阳浩用了一个词汇——主观。”

“这个词有什么不妥吗？”

“案子刑查最重要的就是物证，其次才是人证，这是因为死物不会说谎，而人证的变数太大，”宁北辰说道：“欧阳浩说主观认定，也就是说事件还有隐情，为免先入为主，我们先不要看房子，去找欧阳浩，他在哪里？”

两人找到欧阳浩的时候，他在一家咖啡厅的包间等着两人，两人刚一落座，欧阳浩便说道：“想不到这件事情还有后续。”

“你对这件案子好像很了解。”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苦笑一声：“你们有所不知，水泥浇铸案发生时，我曾经作为顾问参与其中，对于最终的结果，我一直持有不同的意见，可惜，不为大众接受，言论最终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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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交易，再交易

两人屏息，仔细听欧阳浩分析，“没错，有监控表明三人带着受害人离开夜总会，但三人上车前神态正常，受害人的情绪有些雀跃，三人看上去十分融洽，上车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强制挟持的迹像，但是，出租屋里发现血迹，加上邻居的证词，让加害行为变得清晰。”

“既然如此，你还觉得那三个人不是凶手？”苏雪难得有一次不站在欧阳浩的一边：“欧阳浩，你在为三名凶手辩护？”

“你冷静点。”宁北辰说道：“听欧阳浩说完。”

“当初这桩案件之所以没有引发轰动，是因为警方连同媒体，以及所有的证人封口。”欧阳浩说道：“死者之惨状让人心惊肉跳，手段之残忍也让人胆寒，就算是朴安也吐了。”

法医官也会吐？两人面面相觑，画面太美无法想象，法医官看到尸体的兴奋劲充分表现他对尸体的热忱，在他眼里，尸体与死人之间没有等号！这一刻，法医官的形象似乎开始坍塌了，欧阳浩说道：“所以，你们可以自由发挥想象尸体的情状。”

“因为尸体如此，当年轮翻做工作，搞定媒体，为免此地无银三百两，特别出了报道，但是淡化了过程，更没有提及死法等细节，南城不大，但死人的事情也不少，谁会留意一个陪酒女的死活？”欧阳浩说道：“除了她的亲人。”

“我接下来说之前的事情，刚才说到出租屋里发现死者的血迹，再加上三名男子将一名正芳华的女子带回出租屋本身就不平常，所以惹来一些猜疑也是正常的，但在这里，并不能判定三人杀害了女子，因为血迹显示不足以致人死命，或者说，死因不是过量出血。”

“这里就产生分歧了？”宁北辰说道：“内部一分为二，一者认为出租屋是第一死亡现场，死因是非过量出血，另一者则认为出租屋并不是第一死亡现场。”

“我持后者的观念。”欧阳浩说道：“但并没有得到支持，我只有暂时偃旗息鼓，等等再说，出租屋的信息对三名嫌疑人很不利，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人物——一位流浪汉的目击证词，他声称看到三人把死者放到铁桶里，并且浇铸水泥。”

“说得这么仔细，你还怀疑什么？”宁北辰不解。

“这位流浪汉的证词中有一处错漏，”欧阳浩说道：“他声称自己站在东北向看进去，亲看到三人正往铁桶里倒水泥，但是，我去过现场，按照他所说的地方站定，看过去，有一截视屏盲区，只能看到铁桶前的一块位置，根本看不到铁桶，更不可能看到铁桶里是什么。”

欧阳浩摇头道：“但是，这位流浪汉是当时最关键的证人，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定下案件的乾坤，我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无力回天，没有进一步的线索证明案件另有发展。”

此时，宁北辰猛然抬头：“不对，三位嫌疑人如果是清白的，他们为什么要认罪？”

“这是我持怀疑的第二点，三位嫌疑人一开始极力否认杀人，异口同声，当然我们第一时间认为是串供，毕竟侦查到抓人有一段时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统一口径。”欧阳浩说道：“但在高压审讯之下，他们撑了一周，始终没有认罪，转机在于一周以后，流浪汉的当面指认，他们的心理防线垮塌了，认罪。”

所有人证物证指向他们，可以说是百分之九十九的齐全，他们承认，则压断了最后一根稻草，铁板钉钉，无从逃脱，欧阳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宁北辰，苏雪，我也怀疑过自己的判断，但是，从业这么久以来，这是唯一一件让我放不下的案子。”

怪不得接收到自己询问时，欧阳浩表现得异常积极，而且说起来的时候如数家珍，就像每个细节都铭刻在心中，欧阳浩叹口气：“我是学犯罪心理的，犯罪必然有动机，哪怕是无差别杀人，也与其本人的心理脱不了干系，同样可以解读为动机，只是没有物定的人物关系。”

“三名嫌疑人在说到杀人动机时，各不相同。”欧阳浩正色道：“其中有一人更谈到自己和受害人曾经交往，但被其他人解读为自我辩护，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宁北辰，你能替我解开谜团吗？哪怕三人已死？”

“交换吧。”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我替你解开心结，我要知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独自留在失火的公寓里，又为什么深夜急召法医官。”

欧阳浩瞠目结舌，这家伙不是去包扎伤口，走的时候头也不回，难道他用后脑勺一直盯着自己的动静？喉头有些发紧，欧阳浩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一颗心飘忽不定，喉头涌动：“宁北辰，你是认真的？”

“我做人素来认真，尤其对当成兄弟的你，”宁北辰的眼神格外真挚。

欧阳浩现出一丝苦笑，苏雪咬着嘴唇，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欧阳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宁北辰，你必须明白，知道得越多，代表你离漩涡越近，不会后悔吗？”

“我在问你，我找出这桩案件的真相，你告诉我你隐藏的事件，仅是这桩交易。”

“我同意。”欧阳浩终于下定决心，这辈子若有兄弟，除了宁北辰，还有何人？

宁北辰说道：“好，咱们分开行事，欧阳浩，你去查当初案子的档案，搜索一切可查的线索，我和苏雪顺着房子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简单来说，你负责人，我们负责鬼。”苏雪吐吐舌头。

欧阳浩的眼眶里溢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扶住头，无奈地摇头：“既然如此，我们交易上面再加交易，我答应刚才的交易，但必须有一个附加条件。”

宁北辰微微皱眉：“说。”

“我答应刚才的交易，而我要参与你们的深入万煞地计划。”欧阳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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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气流，突袭

宁北辰马上看向苏雪，苏雪举起双手：“我没有说过，在姚娜姐面前也只字未提。”

欧阳浩自信满满地笑道：“我是学心理的，你擅长观察，我更甚之，我今天早上不是从外面回来吗？我做了三件事情，第一，去医院看望那位烧伤的房客，也算送别，第二，我去见了沈大师，第三，顺便接姚娜下班，这其中的重点是沈大师，沈大师看似老练，实则单纯。”

果然，他是丢失的一环，嘴巴不锁严实！沈大林啊沈大林！

宁北辰烦躁地往后仰去，后脑勺狠狠地撞击在座位上：“如果下去，咱们全死了，你妹妹怎么办？你父母的死怎么办？还有你和你的那帮兄弟！”

“我做外应。”欧阳浩说道：“放心。”

宁北辰这才松口气，欧阳浩说道：“好了，替我了了这桩心愿，我给你一个真相。”

这下子苏雪也来劲了，欧阳浩的来历一直半遮半掩，终于可以知道个根底！

告别了欧阳浩，宁北辰和苏雪信心满满地去看房子，刚到四季花园门口，就被两名黑衣保安拦住：“干什么的？”

宁北辰亮出自己手里的工作牌，两名保安十分警觉地接过去，一人更钻进保安亭打电话，苏雪一脸疑惑，以前进小区虽然也要查工作牌，登记信息啥的，但今天两名保安格外严肃，宁北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抬头看。

诺高的楼上，阳台上拉开了不少红色或黑色的条幅，上面写着垃圾焚烧毁全家性命，物业不作为，无良房产商等等之类的口语，苏雪的脑子一紧，就这情况，这间鬼屋还能卖得出去，“喂，宁北辰，咱们好像接了一块烫手山芋。”

“接都接了，哪有回头路，你不想知道欧阳浩的底细吗？”宁北辰悄声问道。

终于，两名保安人员纠结了半晌，一幅不甘愿的样子放两人进去，宁北辰抬头，高楼上四处拉着条幅，红黑两色格外醒目，宁北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大概是自己遇上的最麻烦凶楼，楼凶不打紧，关键这靠着垃圾焚烧场，现实中难题一件。

来到赵先生的家门前，门口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一楼是架空层，足有三米多高，上楼便是二楼，或许是因为楼层越低越便宜，当初那笔不太丰厚的奖金也只能买下二楼的房子而已，赵先生一家搬出去有一阵子了，门口的鞋柜上也落上一层细密的灰。

“他们搬出去没有多久，还是灰大。”苏雪被灰尘呛得直打喷嚏：“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宁北辰，房子能卖出去吗？”

“随天愿吧。”宁北辰根本不在乎的样子，苏雪问道：“现在不怕砸了金字招牌？”

宁北辰噗嗤笑了：“你真信有什么金字招牌，百分百成交率？”

“可是雷哥……”苏雪看着宁北辰打开门，郁闷道：“雷哥一直和你强调百分百成交率，没有你卖不出去的凶宅，难道是假的？”

“废话，这话也就是为了成交率说的，算下来，我至少有三套房子没有出手。”宁北辰说道：“世上的事情没有百分百，为了营销说假话只是一种手段。”

苏雪的下巴险些掉下去，所以，自己拿着所谓的金字招牌要挟宁北辰时，他的紧张与不安，还有被迫屈服，其实全是假的喽？敢情，他一直在逗自己玩？！

宁北辰打开门，身后悄无声息，一扭头就看到苏雪瞪大的眸子，还有通红的双眼，这要是杀人，肯定是杀红眼才有的状态，他笑着抚向她的脸庞，柔声说道：“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也喜欢你阴谋得逞的笑容，苏雪，从一开始我就被你牵着走，跟着你的状态作戏。”

苏雪呆住了，宁北辰说道：“初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现在明白了。”

他打个响指：“罗盘响了。”

可不是，苏雪只站在门口，罗盘哗哗作响，从门口的标识可看出婴儿房位置，门口挂着长颈鹿的小公仔呢，一股阴风透过房门缝隙奔涌而出，苏雪一个眼色，宁北辰耸耸肩，悄然来到房门前，手握在把手上，风从手指缝里钻出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着宁北辰的身子！

“砰”，宁北辰的手无法脱开，身子直接撞到门上，那股强大的吸力让宁北辰的脸甩到门上，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动，突突突，突突突，此情此景就像有人把持着宁北辰的身子胡乱抖动，把他抖得跟筛子似的，可怜宁北辰上下嘴唇直打晃，半个字吐不出来。

苏雪眼见得宁北辰都快抖散了，上前一步，猫下腰，一道正阳符穿过门缝扔进去，符纸原本柔软，一触到里面的气瞬间化成笔直，直挺挺地飞进去，滑进儿童房中央，便停下，一端卷起，倏地飞到半空中，被扯得四分五裂才落下。

只是，牵引住宁北辰的那股力道终于消失了，宁北辰的脸生疼，红了一大片，耳朵被压得皱巴巴地，身子直发麻：“什么东西？”

苏雪的手抵在门上，示意宁北辰站到边上，尔后轻轻地扭动门把手，咔，房门没锁，推开门，苏雪第一眼看到落在地上的正阳符，正阳符被扯成了八瓣！

“好凶的东西。”苏雪掏出四枚令旗，飞掷出去，四面令旗分别占据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位，“起！”苏雪一声令下，四面令旗飞起来，在空中盘旋着，宁北辰此时才好了一些，睁眼看到空气中一股气流涌起来，鼓成一个大包，气流形成的包在慢慢扩大……

“小心！”宁北辰心中一紧，将苏雪拽过来，顺势倒向一边，几乎在同时，气流包爆开，一股气浪击打过来，震得门扑通直响！

苏雪的头发丝儿飘起来，好大的力道！一抬头，一道光束从屋里窜出来，居然突破了令旗阵的束缚，苏雪掀开宁北辰，顺势取出朱砂箭与弓弩，对准那气流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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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艾叶灰，凝魂

朱砂箭穿过气流，空气中传来滋滋的声响，好强的能量，苏雪的心提起来，终于看到赤砂箭往前窜起的速度快了一些，嗖地射入墙壁，几乎全部没入其中！

几乎在同时，那股能量终于散开，赫然是三个重叠的影子，苏雪与宁北辰对视一眼，原因不在于那孩子的瞳孔，而在于这鬼影子本身就是重影，以此来看，那孩子只是天生就有阴阳眼罢了，而不是叠瞳，不过，再仔细看，两人的汗毛突然倒竖……

这三个影子看上去是三个，但定睛一看，三人除了站立的角度不同外，五官一模一样！

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魂魄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居然一分为三，化为三个影子，膝盖以上的部分分化，膝盖以下则要厚重得多，因为下盘仍是一体。

三个影子的能量却是一致，苏雪从未见过如此情况，三魂七魄一分为三份，而且每一份都是完整的鬼影，不是瞳孔折射的效果，她心里一惊，此时，宁北辰低声提醒道：“看他的后脑勺。”

这只男鬼的后脑上有一个小洞，一股血流还滞留在后脑，便若是仔细看，这个小洞其实并不规则，从边缘来看，一共是三个孔洞组成的。

宁北辰豁然开朗，一般死刑执行是用枪盯着后脑勺打，由主射手执行，如果没打死，由副射手补枪。一般两枪绝对可以搞定，但看这人的情况，一共中了三枪！

三枪基本命中同一个地方，枪洞重叠，由此将枪洞扩大，难道这是鬼影一分为三的原因？

“死了三次。”宁北辰沉声说道：“他一共死了三次，所以才出现这种奇异的现象，鬼魂的能量异于强大，苏雪，小心。”

其实他们说话的空当，这只三层重影的鬼魂有足够的时间攻击他们，但他的能量在消退，一直呆在原地挣扎，苏雪不再迟疑，最前面的影子与最后面的影子各自粘上一张符纸，抽出红线，窜上铜钱，一共三枚，说也奇怪，铜钱一抹上去，就固定在上中下三个位置。

那只鬼魂抬起头，嘴巴微张，一幅还在喘气的模样，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苏雪的脸，嘴里喷出一团一团的黑气，苏雪大喝一声，握住铜线拍在符纸上，铜钱飞起来，各自打在一个影子上，如同压弹簧一样，将它们狠狠地压在一起，挨得紧紧地。

等三个合为一个，苏雪马上用红线将他绕住，不让其散开，宁北辰说道：“能成吗？”

“姑且一试吧，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苏雪说道：“烧水。”

“什么？”宁北辰以为自己听岔了。

“把水烧到完全沸腾后再彻底冷却，”苏雪怒斥道：“还楞着做什么？快去！”

宁北辰像离弦的箭一般窜出去，还好厨房里的用具都在，水壶装满水放在炉灶上，等水开的过程就像等待心爱的恋人，听着水壶的动静，再不停地打开盖子检查水的动静，苏雪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别总是揭开盖子，这样开得更慢。”

苏雪牵着那只魂魄，不知何时悄然过来，宁北辰吐出一口气：“这家伙应该是当初的三名凶手之一，还以为三人都在这里，出其不意啊。”

说话的空当，水终于开了，宁北辰找来一个大脸盆，水倒进去后端进卧室，打开空调，搬来风扇，又不停地搅和，直到水温到达苏雪所说的彻底冷却，这才站起来，腿麻腰麻，苏雪满意地点头，将红绳拴住的魂魄扔进水里，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将里面的粉末扔进水里，搅匀了，苏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完工。”

看那只鬼魂呆在里面十分惬意的样子，宁北辰好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艾叶灰，艾叶在古代被视为防瘟疫的神器。”苏雪说道：“但它还有另外一个用处，民间曾流传谚语：家有三年艾，郎中不用来，燃烧艾草时产生的烟气对净化人的身本与空气格外有用外，那股气更可以凝魂固体，这只魂魄形散，最需要的是固魂。”

“他得泡多久才能正常说话？”宁北辰有些心急，进来后已经半小时，正事没有开始。

“你先去拍照。”苏雪催促道，宁北辰耸耸肩，卧室里这幅景象，怎么拍？不过他倒是对房子的格局颇感兴趣，大概是因为垃圾焚烧场的原因，阳台被封得严严实实，安装双重玻璃，一来防寒，二来防灰，三来防味，阳台堆放了一些杂物，洗衣机搬走了。

简单的两房一厅，主卧不用说了，被苏雪和那盆水占据，不过，宁北辰探头一看，墙上挂着一幅婚纱照，男人年纪不小了，女人看着很是一般，化了妆仍透出一股质朴的气息，眼神里毫无幸福的神色，倒是赵先生，昔时的流浪汉对着镜头傻乐，一只手死死牵住妻子的手。

见宁北辰盯着照片看，苏雪说道：“女方没有爱，更像是将就。”

“但孩子也出生了。”宁北辰说道：“刚满一岁吧？算算时间，前年拿到奖励后马上成婚生子，速度相当快啊，两年时间，无缝接合。”

流浪汉的人生彻底改变，堪称一段传奇，宁北辰闷哼一声，转身向衣柜，打开，里面还有些未取走的衣物，但是，像他与苏雪一样，各自占据一半空间，井水不犯河水，夫妻俩的界限分明，自己与苏雪是男女授受不清，被迫“同居”，必然要清算得明白。

但是，这对夫妻已经是名义与实质的关系，孩子都生了还如此一清二楚，就连洗手间的杯子都离得远远地，看不出丝毫爱意，宁北辰撇着嘴，来到婴儿房里，婴儿房是刚才叠影鬼魂出没的地方，戾气颇重，婴儿床上一团混乱，墙角有些许褐色的斑点。

宁北辰取来一杯水，倒在地上，良久后，那些斑点变得湿润，伸手一抹，脏污的黑色之下是一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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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蠢笨，小恩情

“有点意思，”宁北辰轻描淡写地用纸巾擦去手指上的痕迹，此时，主卧传来一声惊呼，宁北辰抬脚便跑过去，刚一进门，一个影子迎面扑来，与自己撞个结结实实，脑子“嗡”地一声响，那个影子直接窜进宁北辰的身子里，可怜苏雪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附体！

那影子钻进来后，就像一股冷风刮进自己的心脏处，咕咚，就像重物摔进深潭，宁北辰清晰听得这动静，大喝一声：“什么人？”

仓惶而逃却被宁北辰困住的魂魄惊愕不已，哪里顾得上回话，一门心思想解脱自己，宁宁北辰身体里却有一道墙，将他禁锢得严严实实，他终于失望出声：“放我出去！”

“这家伙找错人了。”苏雪松了一口气：“你的身体不是可以随意附体的。”

宁北辰能感觉对方的气在慢慢松散，直至无力，那个声音绝望道：“我不想死。”

“后脑勺连冲三枪，你不可能不死。”宁北辰说道：“不过，你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确没有断气，否则，何来的第三枪？”

死刑能挨三枪的已经是绝少数了，这人死后却还有旺盛的求生**，更是罕见。

“我们是冤枉的，冤枉的！”这只鬼魂拼命地叫道：“我真的死了？”

“三枪爆头，必死不可。”宁北辰沉声道。

“呵呵呵……”这人说道：“所有证据对我们不利，没有一桩说得清楚的事儿，郑小爽和我们认识，是认识的！啊！啊！啊！”

此时苏雪皱着眉头看着宁北辰，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嘴巴一张一合，就像蹦上岸的鱼儿，却没有发出丁点声音，苏雪恍然，合上眼，双指按在太阳穴上，爷爷说过，要听到虚无的声音，必须全神贯注，将气提到脑部再往外扩，打通双耳！

终于，苏雪陷入一片虚无之间，宁北辰与那只刚刚聚体的鬼魂对话清晰在耳。

“你们杀死了郑小爽，将她的尸体藏在废弃工厂里的桶里，浇铸水泥，手段残忍，毫无人性！”宁北辰说道：“你死了，魂魄还缠着当初的目击证人不放，更是丧心病狂！”

“不是这样的，不是！小爽是阿峰的女朋友，我们一直都认识，那天是小爽的生日，我们约好帮她庆祝。”这只鬼魂痛苦不已：“在出租房的时候，他俩吵架了，因为小爽不愿意公开阿峰的身份，她说干这行如果有男朋友会耽误业务，阿峰就怒了，两人推攘之间，小爽撞到桌子上，出了一点血，出租房的血是这么来的。”

这家伙还记得审讯时的重点，第一段话就解释了出租房的血，宁北辰便冷笑了：“出租房到废弃仓库，你们仨跑得够远的。”

“你们有所不知，那地方我们经常去野营，最早是阿杰发现的，偏僻，没有人，不像南城其它地方，到处熙熙攘攘，那天一吵大家都没了心情，我便提议去那里野钓。”

“后来，我们累了，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小爽不见了，再后来，我们就在废弃工厂里找到她，找到她的时候她就躺在里面，已经没气了！脑壳让人砸开，都能瞅到头骨……”这只鬼魂终于有些后怕，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发誓，当时怕事情说不清楚，所以阿杰出了一个馊主意，让我们把尸体处理了，这样就没人发现……”

蠢到家！宁北辰无语了，发现尸体第一时间应该报警，这点常识都木有，他们不死谁死？

“呜呜，后来这杀人的事就落到我们头上了，怎么说也不清楚，但人真不是我们杀的，真不是，真不是，我死得好冤啊，我听到枪响，可是脑子里很清楚，不想死，我还有母亲要赡养，我还没有结婚生孩子，呜呜，然后，第二声枪响来了，再然后，第三声枪响的时候，我就失去了知觉，再睁开眼，我就在这套房子里，死活出不去。”

“等等，你不知道这是谁的房子？”宁北辰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可是他们家的儿子能看到我，每次看到我就呵呵直笑，就像认识我一样。”鬼魂说道：“我只想出去，只想出去！”

苏雪的大脑一蒙，倏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勉力睁开眼，一口血已到了喉咙处，一把没收住，噗地吐出来，一口鲜红的血落在白色地砖上，份外明显。

宁北辰睁开眼便看到苏雪难受地弯腰，嘴角仍残留着血迹，大喝一声，七窍里透出一丝风，宁北辰一拳打向自己的胸口，噗，一道漆黑的线从他嘴里喷出来，落到地上，就像一滩粘液，湿哒哒地，瞅着有些恶心。

不顾得那滩玩意儿，宁北辰马上扶住苏雪：“你怎么了？”

“为了听幻境音，我运用了慧通。”苏雪说道：“时间太长，我没挺住，放心，我没事。”

宁北辰紧张得额头沁出汗水，苏雪抬头望着他，抿住唇：“事情有些奇怪。”

“我知道，你先坐下。”宁北辰扶着苏雪坐在床边，这才快步走向那滩粘液，一个人形正在其中奋力挣扎，只有一筷子长的人形，不管它脏，宁北辰揪住他的头用力往上拉，生生地将他拉长了，抖开，恢复到普通人形大小。

经过刚才的一幕，他有些战颤心惊，惊魂未定地看着宁北辰：“刚才发生了什么？”

宁北辰冷笑一声，不过是将大小周天的生气往外挤，强行释放他而已，苏雪有些烦躁，掏出猎鬼牌将他收起来：“你欠我们一个人情，如果你三影不能合一，绝不能投胎转世，就算离开这里也只会魂飞魄散。”

鬼魂落在鬼牌上定格为一2b青年，宁北辰猛然抬头：“你刚才说什么？”

“他欠我们一个人情，如果你三影不能合一，绝不能投胎转世，就算离开这里也只会魂飞魄散。”苏雪疑惑不解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宁北辰看着她的脸，哈哈大笑：“不，你说得太好了，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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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赵太太，啼哭

苏雪不明就里，宁北辰捧着她的脸说道：“他不能投胎转世，但是其余两个人就未必了，还有赵先生和妻子的关系，这些都是可以深究的点，把房子收拾一下，先拍照片。”

前后完全不搭界，苏雪有些晕眩，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宁北辰抛下那番话，和苏雪一起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专心致志地拍照，看着投入的宁北辰，苏雪有些许郁闷：“喂，不许卖关子。”

“嘘，”宁北辰说道：“你听。”

苏雪竖起耳朵，屋外传来咔地一声，有人开门！

两人对视一眼，马上冲进客厅，几乎在同时，大门打开了，刚才出现在画框里的女人素颜站在客厅，她有些憔悴，眼下两团黑晕，面容惨白，怀中抱着一个孩子，手里拎着购物袋，见到家里的陌生人，马上收住脚步，谨慎地后退：“你们是？”

“我们是赵先生请来的，房产中介，您别紧张，这是我的工作证。”宁北辰见她双手不便，自动自发地举起证件到她眼前，等她示意看清楚了才收回：“赵先生请我们处理这套房子，今天过来拍照，您是赵太太吧？”

“算是吧。”女人懒洋洋地说道：“这房子不干净，就劳烦你们了。”

“您贵姓？”苏雪突然问道：“女人就算嫁了人，也不能被人称为什么太太就结束，始终拥有自己的身份，您叫什么名字？”

“沈娟。”女人欣喜地抬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苏雪：“我回来给孩子拿些东西。”

此时，她怀中的孩子合着眼睛，睡得十分安宁，长长的睫毛倍显萌态，排除了孩子是叠瞳的可能性，现在看他也觉得自然多了，苏雪说道：“您随意，有什么帮忙的，叫我一声。”

沈娟微微点头，抱着孩子进了婴儿房，她走进去的第一秒，沉睡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映射出墙壁上的彩色贴画，孩子的眼神在一瞬间改变，扯着嗓子号啕大哭！

“呜，啊，呜，呜，呜……”孩子的嗓子喊得沙哑了，沈娟连忙抱着哄，冲奶粉，哼小曲儿都不管用，苏雪心里一动，难道？

眼见得孩子越哭越来劲，完全收不住，沈娟突然泪奔了：“为了你我吃了这么多苦头，难道还不够吗？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你告诉妈妈，好不好，别哭，别哭。”

苏雪抽出那张鬼牌，塞到孩子手里，那孩子初开始只是硬着脖子扯着嗓子嚎哭，等看清手上的牌，突然沉静下来，握着牌，双手绞在一起嬉笑起来！

此时，苏雪的脑子轰然一响，猛地回头，她懂了，懂了宁北辰刚才说话的意思，他不能投胎转世，但是其余两个人就未必了，难道这个孩子是另外两名凶手之一的轮回转世？

不，也不对，这其中还有些事情不太对劲，都说孩子十岁以前慧眼仍在，所以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同时还隐约记得前世的一些事情，伴随着他们的成长，慧眼关闭，前尘旧事彻底忘得一干二净，如果是一同办案的凶手，重新见面也不必如此激烈吧？

苏雪的脑子有些混乱，宁北辰却低声说道：“有因有果，前世因，今世报。”

“你说什么？”沈娟一脸疑惑地回头，再扭头看着鬼牌上的人影，沈娟突然尖叫一声：“拿走，快拿走，这是什么东西？”

她抽出孩子手里的鬼牌，甚至不顾得牌的边缘可能会划伤孩子的手，猛地将牌丢在地上，抱紧孩子后退：“这个人我认识，是杀人凶手，这张牌……”

“啊！”孩子尖锐的哭声再次划破房间，震得苏雪耳边直嗡嗡响，沈娟尖叫一声，不顾得收拾东西，抱着孩子夺门而逃，哪怕他们出去后，也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传来，苏雪与宁北辰面面相觑，苏雪说道：“她认出来了。”

“这房子怎么来的，她当然清楚，三条人命换来的奖金，如果那三人罪有因得，自然心安理得，如果不是，其心难安。”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当然，不排除人自身有的恐惧感，她发自内心害怕杀人犯的脸，到底是哪一种呢？”

“那个孩子为什么见不到魂灵以后反而伤心得啼哭？”苏雪说道：“他的哭声份外凄凉加伤心，不太寻常，宁北辰！”

原来宁北辰在她说话的空当就默默地走向一边，压根没听她讲话！

“这是孩子的玩具。”宁北辰看着那堆积木，一岁就玩积木似乎太早了，不过积木是实木的那种，比较大块，不容易吞咽，扒开那些积木，土地板上有一道道白色的痕迹，看着是用手指甲抓出来的，宁北辰的头微摆，再次将所有事情进行整理，一环，一环，一环。

“苏雪，可以请阴差大哥帮忙吗？”宁北辰问道。

“一年只有一次机会，之前已经用过了。”苏雪叹息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请阴差去查生死薄，看看这孩子前世到底是什么人，可惜，行不通。”

照片拍了，人也见过了，宁北辰收起脖子上的单反相机：“回去再说。”

匆忙赶回北安公寓，欧阳浩早就在家候着，三人碰头，宁北辰将那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欧阳浩听得仔细，并不发表自己的言论，而是如常拉出小黑板：“你们怀疑这个孩子是其余人的轮回转世，现在只有三个可能性，要知道，那桩案件，死的不止是三个人。”

宁北辰有如醍醐灌顶，没错，死的何止是三个人！

欧阳浩不愧是刑侦与心理学出身，一语道破玄机：“这孩子表现得的确像是当事人，那么，除去你们发现的鬼魂，他可能是另外两名凶手之一，也有可能是受害人郑小爽。”

三个可能性中的一个，欧阳浩自信满满地说道：“他看到鬼魂之后的表现，不像是凶手同谋，一般来说，受害人看到犯罪人时才会情绪激动，同谋之间反而会保持缄默，我以人格保证，这个孩子若真是轮回的，他应该是受害人郑小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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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水泥地，解谜

“等等，你这么说岂不是证实三人不是冤枉的，与你的猜想不一样？”宁北辰哭笑不得：“现在是在验证你的猜想是错误的？”

欧阳浩正色道：“不，恰好相反。”

苏雪撇着嘴，说道：“看到他这么激动，还不是指认他是凶手？气愤难当。”

“你们也说过，那孩子看不到他后流露出一丝伤心，既然是凶手，为什么有这种情绪，他口不能言，只能思考，所以，我们要考虑另一个前提，受害人与三人是认识的，老相识。”欧阳浩说道：“他有苦难言，看到认识的人，急于说出真相，可是口不能言，是不是痛苦？”

“听上去好像有些道理。”宁北辰说道。

苏雪若有所思：“如果赵先生的儿子是受害人转世而成……为什么？”

“前有因，后有果，”宁北辰抬头道：“她要找害她的人算账，民间有个说法，孩子要么是上辈子结下的善缘，要么是结下的恶缘，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一把，这孩子轮回到相关人家里，看到了真正的凶手，而当年案子的最关键人物就是流浪汉赵先生。”

“凶手之一苦挨了三枪才毙命，不知为何魂魄落到这套房子里，三魂七魄化为三层叠影被那个孩子看在眼里，引得流浪汉与妻子焦心不已，透过孩子的瞳孔看到鬼魂以后，下定决心卖掉房子，重新开始。”苏雪说道：“难道，赵先生当年说了假话？”

欧阳浩这才掏出一份文件：“我查过了，流浪汉赵松，当年四十二岁，原本是郊区一家百货商店的老板，因为赌博输掉了所有家当，沦为流浪汉，长期在那片区流浪，未婚，无子，上无父母，孤家寡人一枚，据认识他的人说，头脑活络，曾经是一名合格的生意人。”

“水泥哪来的？”宁北辰突然问道：“废弃工厂里有大量的水泥，很奇怪。”

欧阳浩怔在那里，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突然闭上眼睛：“我又犯错了，当年没有对水泥的来路产生疑问，如果查询水泥的来历，说不定有新的突破！”

宁北辰说道：“废弃工厂不可能有大量未用的水泥，但凡值点钱的都会被弄走，欧阳浩，你不用介怀，你主攻心理，不是刑侦本专业，当初侦办的警官们才要负责。”

欧阳浩痛苦地闭上眼：“我当年的确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如果可以找到更多线索反驳他们的话，那三人可能不用死，他们有可能是冤死的！”

“现在开始来得及。”宁北辰的眸子狡黠：“咱们已经有头绪了。”

欧阳浩扶着腰，说道：“我去调资料，找当年负责这案子的警官，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初的水泥牌子，再去查水泥的购买记录，虽然希望渺茫，也要一试，我只要真相。”

三人整理完毕，欧阳浩匆忙出门去了，看着破破烂烂的二手桑塔纳驶出大门，宁北辰的肚子咕咕直叫，电话适时地响起，是沈大林：“宁北辰，来看看咱们的战果？”

宁北辰心里一动：“请吃饭就去。”

“请！我请！”沈大林无奈地说道：“放心，杜庭宇不在，这里就我和三海，就是那啥，陈三海，你们见过的。”

宁北辰当然记得，在七煞地逃过一劫活下来的沈大林马仔陈三海，和苏雪一商量，两人就驾车去了北郊，在北郊的一家小餐厅里见到了两人，陈三海面色不怎么好看，宁北辰打趣道：“怎么像埋进土里又出来的？”

“真埋进土里又扒拉出来的。”沈大林乐呵呵地说道，此时，小餐馆里都是附近施工的工人，他压低声音说道：“一会儿再说。”

那些工人到开工的时间了，一一散去，他们换进刚才被占的包间，等菜上来的空当，陈三海才说：“累瘫了。”

沈大林咳了一声，陈三海连忙说道：“不过这次沈大师给的报酬很丰厚。”

“一分钱，一分力。”沈大林摇着扇子，也不嫌冷，慢悠悠地说道：“时间不等人，我急得很，岳父大人的手下也在帮忙，今天吵着要休息半天，放他们走了，下午我和三海继续。”

宁北辰有一丝不详的预感，果然，沈大林说道：“人手太少，不够啊。”

苏雪嘴里含着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强忍着咽下去，险些卡到自己：“沈大师，你叫我们过来一顿饭就想让我们出苦力？”

“拜托，拜托。”沈大师说道：“这事儿不能请外人，杜先生好心给咱们一条通道，不能白瞎了，我等不了那么久，必须马上下去，你说吧，多少钱？”

原来他这两天都在用自己人挖地道，宁北辰倒对他刮目相看，谨慎得好，“没引起42号附近驻守人员的注意吧？”宁北辰问道。

沈大林拍拍自己的工装服，这一身打扮与农民工无异，只是放不下自己的扇子，仍然别在腰上，也不嫌碍事：“瞧我这身打扮，像不像？”

“宁先生，这附近的楼盘多，工作人员也多，那些人看不出来的。”陈三海说道：“不过我打听过了，自从发生上次吞噬小偷的事情后，就来了三队人马，驻守在三方，杜先生拿下的这块地是唯一没有驻守的一面，每一面驻守的人员是十来个，三班倒。”

“厉害啊，三海大哥，你们才来几天就摸得差不多了。”宁北辰说道：“我考你一考，主导这些人的是谁？”

陈三海费劲地摸摸头，为难道：“这些是我和他们的人聊天聊出来的，没问头头是哪个。”

“我知道。”宁北辰自信满满地说道：“一个姓孟的。”

“你怎么知道？”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宁北辰抬抬下巴，示意三人看向窗外，上次到北安公寓找自己的孟先生正带着一队人马经过这家餐厅，表情疲累，宁北辰仍记得他曾经拉自己入伙，要重新封印万煞地，而自己建议他另寻高人，表示自己不愿意参与，也没有能力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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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震动，烟尘四起

孟先生依然文质彬彬的样子，身边跟着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光头，以往光头总给人戾气的感觉，但此人却十分平和，走路时更有股仙风道骨的感觉，已经入秋，他穿得仍单薄，仅是一件灰色的长袍子，盖住了双手。

虽然只是微微一瞥，也能见出他眉目清秀的样子，相较于年纪来说已是上等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去了，沈大林说道：“看那家伙走道的样子，应该就是所谓的阴阳高手吧，他们真想重新封印万煞地啊。”

不知为何，宁北辰脑子里浮现的全是爷爷死前的模样，每个字都响在耳边，他握拳道：“只帮今天半天，让老板快上菜。”

沈大林等人打的通道隐藏在杜庭宇公司设的铁皮房后面，据沈大林讲，昆爷的几名手下年富力强，打地道颇有一手，可惜一宿没休息，今天实在扛不住，暂时撤退。

看到地底那条幽深的地道，宁北辰不得不服，孔洞方正，虽然不足以直立行走，但足以撑起大半个身子，不至于憋屈，这几天的功夫，他们居然打出去近三四十米，以这样的速度，再打个五六天，就能接近42号，宁北辰啧舌道：“沈大师，厉害。”

难得得到夸奖，沈大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意地说道：“那是当然，别小瞧了昆爷的几名手下，我岳父大人救女心切，手下的人也卖力。”

宁北辰叹息一声，不晓得当初那一卦值或不值，事已至此，闷头上吧，苏雪也参与其中，四人忙活了一个下午，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宁北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四人呆在地道里，又湿又闷，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还好沈大林早有安排，四人穿着工作服，还没脏了自己的衣服。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有如闷雷，轰，轰，轰……

“要下雨了？”陈三海抹去额头的汗，说道：“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

“啪！”一声炸雷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动，泥层里的泥哗哗往下掉，落了四个人一身，“噗，噗。”苏雪一吐，唾沫和着泥一起出来了，她抹了嘴，说道：“不像打雷。”

“更像爆炸。”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不会是42号吧？”

沈大林的心一颤，匆忙说道：“走，咱们快出去看看。”

一行人手脚并用钻出去，来到铁皮房后面，不远处浓烟滚滚，不对，宁北辰与沈大林对视一眼，是烟尘滚滚！那烟尘冲到了半空中，就像空中升腾了一朵灰尘云，而那地方，赫然就是通道要到达的地方——北郊42号！

“妈的，发生啥事了。”沈大林还热得慌，掏出扇子用力地扇着：“炸了？”

宁北辰的脑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光头的俊美中年男，还有孟先生，那般行色匆忙，难道他们在那里做了什么？“沈大师，我去看看。”陈三海要走，被宁北辰一把扯住：“别动，这么敏感的时候出现，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提防，别坏了深入万煞地的计划。”

沈大林一脸佩服地看着宁北辰：“我真没看错人，宁北辰，没错，咱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暴痕迹，对方正敏感的时候，对吧？”

沈大林毫无意义地重复了一番宁北辰的言论，苏雪噗嗤笑了：“那咱们能不能去洗澡？”

“走吧，先换掉这身衣服，趁着那边正乱，迅速走，还有，把这里给掩住，”宁北辰交代完，马上拉着苏雪走人，反正剩下的活儿甭想找他们！

沈大林乐呵呵地看着他们走人，不怒反喜，不管怎么样，总算是一伙的了。

宁北辰和苏雪钻进板房里换了衣服上车，趁着夜色上车，车子驶离北郊时，那股浓烟仍没有消散，飘在半空中弥漫不去，苏雪透过后视镜看得分明，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不用看了，他们有他们的法子，我们要赶在他们成功以前进去。”

“如果来不及呢，地道才挖了一半而已。”苏雪说道：“就算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如果不加紧速度，可能功亏一篑。”

“我有个法子——找外援，欧阳浩有一批兄弟，我想，没有比他们更合适更能保守秘密的了。”宁北辰说道：“联系欧阳浩。”

苏雪点头，迅速联系，当欧阳浩挂了电话，马上从房间取出另一部电话，这部电话与寻常的手机不同，而是一部卫星电话。

拨出一个号码，一番交代，电话那头的人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欧阳浩说出最后一个音节，淡淡地说道：“懂了。”

欧阳浩挂下电话，转身看着身后的黑板，前年的水泥藏尸案重新翻出来，当年的人物关系，现在的人物关系，各自占据一半，欧阳浩双手撑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喂！我在这里，能不能别总盯着小黑板？”躺在沙发上的姚娜放下手里的杂志：“难得我今天休息，不用晚上上班。”

她脱去了外套，露出贴身的毛衫，性感的双峰挺立，欧阳浩扭头看一眼，喉头发紧，说道：“这桩案子是我的错漏，我这人有点钻牛角尖，如果没有查清楚的事情，会一直放在心头，永远无法放下，如果可以纠正，一定要改变结果，哪怕不能，我也要真相。”

姚娜看着欧阳浩的背影，若有所思：“现在有初步的想法了？”

“我有些迷惑。”欧阳浩说道：“我虽然精通心理，但是人的心理岂能被他人左右控制？每一个小小的事件都有可能导致结果的偏差，这三名凶手，一名目击证人，一名受害人，五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最关键的是不可能出现在废弃工厂的水泥是哪里来的，无迹可查。”

最后一条是让欧阳浩觉得挫败的原因，查不到水泥的来源，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买了水泥，而买水泥的人是凶手的可能性才是百分百！

“我查过当年的审讯档案，证词里三名嫌疑人都没有提到水泥哪来的。”欧阳浩说道：“这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废弃仓库找到受害人的时候，边上就有水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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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心中有鬼，死撑

“等苏雪回来，让她问问鬼牌里的恶鬼就好了。”姚娜说道：“马上能见分晓，所以，你现在能不能过来陪我？咱们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

欧阳浩的心咯噔一下，迅速转身：“当初审讯时，因为我的态度与他们不同，为了尽快结案，他们刻意避开我，有些第一手的信息我没有看过，现在尘埃落定，他们也不怕我看到，审讯里的水泥来历只字未提，姚娜，有人为了结案，可能刻意避开这一点，这是冤案！”

姚娜的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好不容易主动表白一次，这家伙脑子里就只有案子，案子……

“生气了？”欧阳浩看着姚娜将脸埋进沙发垫子里，急忙说道：“对不起，我太投入了，姚娜，我也不知道咱们的时间还有多少，将来如何，但是，我不能停下来多陪你，时间对我来说很宝贵，我要加倍利用，替你谋个后路，也替自己完成心愿。”

“我的后路？”姚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转过身来，眼眶已经微红：“我有手有脚，一定饿不死自己，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放心，我不是孟姜女，也不是其她的贞女烈女，会找其他男人过下半辈子，你放心。”

姚娜是气话，欧阳浩知道，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往自己的右肩看去，欧阳浩长叹一声，终于不再纠结于案子，乖乖地坐到她身边，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姚娜，如果你能这样办到，是最好的，我其实很怕死，但人有天命，如果我死了，你能这样，最好不过。”

“别再说这些不痛快的。”姚娜说道：“刚才苏雪来电话让你做什么？”

“请我帮个忙，他们需要一些人手，我已经安排人马下去了。”欧阳浩说道：“看看时间，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

果然，不过一刻钟后，苏雪与宁北辰一脸疲惫地进来，连上沙发的力气了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宁北辰更是张开双手双脚，身体呈现大字形躺在地上：“我还活着！”

“没死呢。”姚娜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俩头发真差。”

苏雪靠在一边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试试一直挖土五小时试试，五小时，连歇口气的空当也没有，感觉自己快脱水了。”

欧阳浩马上取来水，亲自喂两人喝了，这才说道：“明天就不用去了。”

宁北辰像死鱼一般翻个白眼：“沈大林简直是我命中克星，遇上他只有祸，没有福。”

“每个人来到你身边都有用处。”欧阳浩说道。

仔细一想，好像有这个道理，沈大林毕竟救过自己，在那家百年鬼宅之中，如果不是他，自己和苏雪会陷入危机，唉，宁北辰看着黑板上的人物图：“整理出头绪了吗？”

“我明天要去见一个人，当年负责这案子的主警官，他现在调任下面的一家分所担任所长，我有问题想问他。”欧阳浩的脸已经像块铁板，宁北辰感觉到了不一般的气势。

第二天一大早，坐在车里，宁北辰和苏雪看向车外，欧阳浩与那位曾经的同事站在街边，两人的言语初开始还算平静，到后来，突然口沫横飞，宁北辰悄然降下车窗……

外面传来两人的争执声，欧阳浩掷地有声：“姓陈的，这样做白害了三条人命，你明知道那东西来历不明，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还是你查到了，刻意隐瞒？”

那陈所长突然捂面转身，站在树前，一脸焦躁的样子，然后猛然转身：“案子已经结了，事情过去这么久，差不多就得了，你能不能别翻旧案？”

“你心虚？”欧阳浩说道：“四条人命，受害人连同三位接受死刑的嫌疑人，全都死得不明不白，你当初对我封锁了不少资料，是担心我堵你的路，水泥这事你明知道是个漏洞，但却无视之，老陈，你的仕途之路走得安心吗？”

老陈没有回答，苏雪冷冷地说道：“他当然不安心，你看他的额心。”

老陈的额心黑中带紫，一团黑气几乎要破皮而出，再看他的鼻梁，上半截几乎要陷进去，面色腊黄，宁北辰说道：“大凶之相，近日有凶劫。”

“我看也是，再不说实话，小命就丢了。”苏雪趴在车窗上，扯开嗓子叫道，老陈听得分明，看过去，那辆漆黑的窗里是一张漂亮的面孔：“欧阳浩，你带来的人？”

“他们说的从来不会出错。”欧阳浩说道：“你有死劫。”

“你******少吓我。”老陈脖子一硬，说道：“案子结了就是结了，我回去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再见你。”

老陈扭身就走，欧阳浩说道：“我不会再找你，告诉我水泥的产地和品牌。”

老陈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只是扬起手说再见，欧阳浩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上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前朦朦胧胧，欧阳浩揉揉眼，老陈已经拐弯，再也见不着，他无力地往回走，苏雪说道：“咱们跟着他，他时日恐怕不长了。”

说话的空当，老陈转过墙角，刚才的气势全无，身子瘫软无力，猛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回到办公室，老陈泡了一杯浓茶，这几天总觉得眼前发黑，时不时地就晕眩无力，必须靠茶或咖啡才能提神，他终于疲累地趴在桌子上，头顶一个黑影闪过，“谁？！”

抬头，头顶是一片白漆漆的墙，灯具左右摇摆，吱呀，吱呀，老陈心中一寒，猛地站起来，墙角摆着一面穿衣镜，镜子里自己的脸雪白，毫无血色，镜子里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谁？！”老陈回头，身后只有一股风刮过，令他后背发麻……

屋子里空无一人，呼，呼，呼，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老陈后背寒凉，寒毛倒竖，多少天了？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一年多，直到最近，动静越来越大，“还……我……命……来。”

此时，这个声音响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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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悬灯，锁魂链

老陈头皮倒竖，终于冲到门口，手握在把手上用力一拉，卡啦，门把手掉了，脱离了门，被他握在手里，另一头已经腐烂了，老陈大喝一声，把烂掉的把手扔在一边，大声叫道：“外面有人吗？帮我把门打开，快点！”

“啪，啪，啪。”外面传来清脆地声响，就像女人的高跟鞋鞋跟走在地上的响动，所里特别说明工作人员绝不允许穿尖利的高跟鞋，这里是二楼，前来办事的人是不允许上来的，那么，现在过来的是什么人？想到门上有猫眼，老陈马上凑过去看……

一只惨白的眼睛直面而来，眼睛下方淌着鲜血，眼角还有沾液渗出，眼珠子浮在眼睛上方，下面全是布满血丝的眼白，“啊！”老陈吃了一惊，匆忙后腿，撞到办公桌后喘着粗气，一手扶着胸口，他上气不接下气，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丢了！

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急，糟了，心脏病发了，老陈匆忙去掏药，手刚触到上衣口袋就动弹不得，手腕处多了五根手指……

他的脖子顿住，咔咔挪动，下巴抬起，近在眼前的是一张清秀的五官，他咧开嘴，轻轻地说道：“你能逃到哪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老陈的身子歪到地上，双眼微睁，门就在离自己不过两米的地方，那道熟悉的红桃木色大门在眼前晃动，摇摆，最终化为一片模糊。

“陈所长！”一名警员焦急地拍着门，尔后转身：“不对啊，我刚看到他进去的，怎么就是不开门，要不，您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他就没命了，让开。”苏雪一声令下，欧阳浩与宁北辰同时架住那人的胳膊往后拖，苏雪飞起一脚踹在门上，门松动了一下，苏雪再补一脚，门终于打开了，里面一个人影悬在半空中来回晃动着，欧阳浩瞅一眼，猛然冲进去：“老陈！”

方才明明晕倒在地上的老陈此时将自己吊在灯具上，双脚已经离开桌面，绳子勒得脖子发紫，老陈分明睁着眼，却像个死人似地不动弹，双手垂在身边，眼白往上翻，欧阳浩连忙抱住他的双腿往上抬，让绳子离他的脖子远点，那名警员原本震怒不已，眼见得此景也顾不得生气，赶紧过来帮忙，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放下来，老陈连咳嗽的动静都没有。

见他有如死物一般，欧阳浩的心提起来，俯身下去听他的心跳，心脏已然骤停，欧阳浩马上进行指压，见他们仨还愣着，喝道：“打120！”

老陈被抬上救护车时马上进行电压，随着门的关上，欧阳浩与他仿如在两个空间，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噤声，老陈办公室里还残留着阴气，要不是进门时被楼下的人拦着磨了些时间，是可以救下老陈的，死规矩坏了事！

“混蛋，真他妈该死，他不死谁死？”欧阳浩难得暴怒，此时一拳打在边上的树干上，小树并不粗壮，马上摇摇晃晃：“他逃得过良心，逃不过冤孽。”

欧阳浩终于平静了，颓然地闭上眼，宁北辰反而笑了：“有因必有果，不是吗？打树可以发泄怒气，但也可以让你受伤，这是何必，走吧。”

“去哪？”苏雪天真地问道。

“废话，当然去医院看看陈所长的情况。”宁北辰说道：“是生是死都可以。”

欧阳浩恍然，在苏雪在，就没有生死的界限，欧阳浩收拾心情，与两人上车疾弛而去，身后的几名警员面面相觑，浑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一名警员说道：“我们怎么办？”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医院看看。”总算有人开口了。

此时，宁北辰的车子已经驶出去老远，等来到医院，人已经进了急救室，欧阳浩能感觉到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心跳，就像心脏捧在场心，又像新鲜的刚割下来的鲜肉在颤，他无力地坐下，双手蒙着脸：“我不应该找他。”

“他被缠着有一阵子了。”苏雪说道：“你找他是他的福气，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人坐了一会，急救室的大门打开了，护士跑进跑出，一幅繁忙景象，欧阳浩倏地站起来，情况不妙，就在此时，一个白茫茫的影子从墙里钻出来，慢慢地弥化成人形，赫然是陈所长的样子，苏雪叹息一声：“人没了。”

欧阳浩还没作声，她赶紧补上一句：“魂还在。”

那白茫茫的人影子站在墙边，一幅畏畏缩缩的样子，待看到苏雪眸子里的自己，马上飘过来，声音低低地：“你能看到我？”

苏雪点点头，正想发问，陈所长喃喃念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苏雪张开嘴，陈所长摇摇头，痛苦地抱住头，身子轻飘飘地，他看着欧阳浩，似有触动，说道：“我好像认识他。”

“你别急，三魂七魄刚出壳，有些恍然也是正常的。”苏雪安慰道。

话音一落，耳边传来一阵铁链的哗哗声，苏雪的面色一沉，糟了，通灵使来了！

苏雪自知自己是杂牌军，那些被鬼差与通灵使会第一时间拴走新死之魂，自己平时也就是捡漏，顺便帮阴间清除后患，可恨陈所长知道的事情还未记起，要是被通灵使或阴差带走，岂不是打了水漂？苏雪灵机一动，迅速掏出鬼牌将其收入其中，顺势塞进了宁北辰的口袋里。

一名鬼差果然在走廊里出现，手中拖着长长的锁魂链，行至急救室门前，停下脚步，面露疑惑，终于一扭头看到苏雪，厉声道：“可是你坏了我的事？”

“这是你的管辖区域，我哪里敢多事？”苏雪嘴未开，声音已传出，那名鬼差半信半疑地绕着苏雪转了一圈，目露疑惑：“咦，果然不在你身上。”

宁北辰心下紧张，假装挪开视线，欧阳浩看不到，但也感觉到空气发凉，再看苏雪表情不对，嘴唇微抿，走向急救室，恰巧大门打开，欧阳浩问道：“刚才送进来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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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拦路虎，唯一线索

“对不起，我们尽力。”医生脱下口罩，叹息一声：“可惜英年早逝，请节哀。”

欧阳浩闭上眼，悲凄莫名，浑然忘记自己走过来只是为了作戏，悲恸不已的他快步走进急救室，看到急救台上的老陈，站定，瞅了一眼后迅速转身，罪恶有报！

走廊里，那名鬼差终于将目光落在宁北辰身上，宁北辰脚心往下压，脚底灼热无比，一股气浪冲上来，护住自己全身，鬼差近身不得，宁北辰则抽身走向欧阳浩：“人没了？“

“没救过来，命。”欧阳浩直视着宁北辰的眼睛，他心里清楚，现在他们要联合做一场戏瞒过那只鬼差：“等他的手下来了，咱们就撤吧，明显的自杀。”

宁北辰透过欧阳浩的眸子，能看到那只鬼差正对着苏雪吹胡子瞪眼，苏雪不为所动，依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悠哉地把玩手机，终于，那只鬼差无可奈何地离去。

等等，宁北辰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到他全身上下。”

以前，仅能看到一对黑布鞋，后来，就能看到下半身，而现在，鬼差的全部都能被看到，他惊喜道：“七星解二，就已经达到这种效果了。”

欧阳浩醒悟道：“你能这么讲，那家伙已经走了？”

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不愧是心理学家，欧阳浩松了一口气：“所以，老陈的鬼魂暂时安全了？咱们现在就回公寓，走吧。”

“你不管老陈了？”

“他的人会马上来处理，到时候也没咱们什么事，况且，躺在里面的只是一具躯壳罢了。”

三人迅速离开，刚走出大楼口，一个人影横冲过来，拦住了去路：“等等。”

一身紧身衣的赵雪阳！不远处，是刚才出师不利的鬼差，苏雪迎向赵雪阳挑衅的眼神，嘴角含笑：“赵小姐有何指教？”

哗，这小妮子几时如此犀利了？难道是姚娜调教过？

“人可以走，鬼留下，”赵雪阳说道：“你们能骗得了鬼差，但骗不了人。”

苏雪噗嗤笑了：“就算怎么喜欢宁北辰，也不至于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吧，天凉了，姐姐多穿件衣服，小心着凉，宁北辰，我们走。”

宁北辰耸耸肩，苏雪扁平的身子撞开赵雪阳，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伸出手，宁北辰毫不犹豫地握住，两人并排离开医院，欧阳浩紧跟其后，冲赵雪阳点头示意，赵雪阳面无表情，直至身后的那阵脚步声远去了，这才转身，愤然道：“来日方长。”

直至上了车，苏雪才松开宁北辰的手，见赵雪阳没追过来，闷哼一声：“拦路虎。”

手轻了，宁北辰心里空落落地，欧阳浩说道：“今天换作是其他人，赵雪阳一定可以得手，可惜，命里注定的，她遇上的是你们，也不能上来强行搜索。”

“回去再说吧。”宁北辰说道：“还是顺道去鬼伙计那里？”

“这个症状尚轻，不用鬼伙计出手。”苏雪一声令下，宁北辰马上启动车子，踩下油门，一行人回到公寓，苏雪进了门，马上取出三柱香放进香炉，点燃后双掌合一：“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

三柱香的烟气飘起来，果真如咒语所说，时沉时浮，苏雪双掌合在一起，啪，尔后掏出鬼牌，轻轻一点，鬼牌里的三魂七魄散出来，合成一体，那烟气便飘进他的鼻孔里，陈所长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享受着那烟气，貌甚惬意。

终于，当陈所长重新睁开眼，之前的迷茫模样荡然无存，只余下羞愧，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欧阳浩的脸，欧阳浩冷冷地说道：“你是唯物主义者，一定不肯相信现在。”

“我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现在的情况。”陈所长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凉，额头也是如此，没有大汗，没有温度：“我死了？”

“死因不明。”欧阳浩说道：“但最终会判定为猝死，心脏病发。”

陈所长垂头丧气道：“欧阳浩，我错了，如果我能向你坦白，或许就不会落到现在的田地，报应，都是报应。”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初动了什么手脚吗？那些水泥的来处，你到底查了没有？”

“我查了，但是查到的水泥来处与案子看上去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将两条线连在一起，案子的走向就要彻底改变了！这桩案子是我主导侦办的大案，如果成功，我就有机会往上升，你也知道，在这个环境下升职有多难，机会难得，我能当上所长，将来就有机会往上升！”

“这些我不想听！”欧阳浩冷冷地说道：“说些后面的事情吧。”

“总之，我查到水泥这条线上后预感不妙，就打住了，欧阳浩，之后的事情你知道，那三个家伙顺利被定罪，我因为立下大功被提升了，去年又因为业务表现能力强，被调到分所担任所长，水泥……”陈所看着欧阳浩，身子莫名地开始颤抖：“是来自一家小店。”

“说地址。”欧阳浩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可能害死了三条无辜的人命？你用他们的死换来你的今天，还有，害死你的家伙去哪了？”

老陈把当初的水泥调查结果报出来，果然是个偏僻的场所，就是郊区农民开的小店，时隔一年多，是否还在都不一定，难得欧阳浩烦躁：“混蛋。”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陈所长说道：“欧阳浩，我已经死了，幻想着自己可以平步青云的时候就这么挂掉了，这就是最大的惩罚，你现在骂我也没用。”

欧阳浩无言以对，自己和他从来不是一路人，两人共事时没少发生磨擦，死后也一样，欧阳浩问道：“弄死你的是谁，还记得吗？”

“那家伙我一直没有看到正脸，老实说，不止一个，一个男，一个女，”陈所长说道：“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明显是个女人，后来抓住我的胳膊让我上吊的那个，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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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第二条地道

女人？怎么可能？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欧阳浩也心中一寒，陈所说道：‘好了，我都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我想回家一趟，看看老婆孩子，还有父母。”

“一男一女两只鬼，姓陈的，你的仇人不少啊。”欧阳浩挖苦道。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欧阳，你太较真了，知不知道这样干总有一天会吃大亏？”陈所长说道：“我和你相识一场，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咱俩是两个极端，我既然有今天，恐怕你也离这一天不远，我走了。”

话音一落，陈所长的鬼影子消失在公寓中，苏雪知道，他这一出去，马上就有人认领，不愁没有合适的去路，不过，“呸，这家伙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不用理会他，至少咱们拿到了最后一条线索，他踏出这里，也与你撇清了关系。”欧阳浩说道：“通灵使与鬼差那里不能再为难你。”

宁北辰拿起摇控器，锁定新闻频道，一天了，宁北辰都在关注着北郊42号用地的新闻，昨晚的浓烟滚滚居然毫无消息，宁北辰关上电话，说道：“他们处理得真干净。”

可恨到现在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宁北辰手上仍有孟先生的联系方式，但此时并不是联系的时机，心中纵然百般好奇，也只有按下心头，暂时抛向一边，了了手上的这桩事情再说，欧阳浩已经急不可奈，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现在去这个地方。”

“等等，我姐怎么办？”宁北辰白她一眼：“她现在还在你家中等你。忘了？”

欧阳浩恍然大悟，宁北辰无奈道：“我姐跟了你，注定要吃这种苦头，我和苏雪去，你安生地呆在公寓里，懂吗？”

苏雪连连点头，宁北辰取了地址与苏雪扬长而去，欧阳浩匆忙赶回公寓，打开门，原本在沙发上小憩的姚娜不知去向，只余下一张纸条，欧阳浩还是第一次看到姚娜的字迹，她的字迹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娟秀，反而遒劲有力——“还是去工作了，等你忙完再联系。”

没有落款，欧阳浩鼻子一酸，转身双手撑在桌上，缓缓地闭上眼，电话铃声响起，却是那部卫星电话，接起来，一个声音紧张地响起：“欧阳，我们在帮他们挖地道的时候在泥地里发现了另外一条通道，可证实有人也想通过打地道的方式去往万煞地，而且……”

“而且什么？”欧阳浩说道：“和咱们有关？”

这是一种天性的直觉，那边的声音说道：“是的，欧阳，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

那是小妹的！欧阳浩厉声道：“带回来，尽快交给我。”

“是的，我现在就在过来的路上，剩下的人继续在掘地道。”这个声音说道：“欧阳，这一块形状上的确一致，但稳妥起见，应该拿去鉴定，毕竟你那块……”

“是的，先把东西送过来再说吧。”欧阳浩说道：“我有自己鉴别的方法。”

挂了电话，欧阳浩抿紧唇，他们这一族其实并不像汉人那样对玉器充满热忱，从历史来看，他们的先人更热衷金银器，他们家族之所以用玉器作为家族象征，是为了避人耳目，而自己与妹妹保留的玉器，更有玄机，是辨识出对言的唯一密码，形状相似，并不说明问题。

欧阳浩将电话放回去，自从上次北安公寓的人体自燃事件后，他的心总是忽上忽下，现在倒好，事情似乎有更进一步的发展，难道，那只看不到的手已经伸到了南城？

他想得太入迷，甚至忘记给姚娜一通安慰的短信或电话，他哪里知道，此时的姚娜坐在监控室的正前方，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看上去在寻找老千的所在，眼神却已经穿过屏幕，看到了自己与他的未来，姚娜合上眼，手机没有任何响动，这大概是命罢。

想抓住一个像风一样的男人，自己就必须像风中的树一样摇摆，全无自己的节奏，全由风来决定，素来主动的自己也落得今天被动的境地，谁又能料到呢？

姚娜突然收回目光笑了，身边的保全队长问道：“娜姐，你有发现？”

“嗯，有。”姚娜轻描淡写地说道：“走吧，咱们下去绕绕场。”

姚娜起身，手机就扔在座位上，不来便不来罢，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了去了，从现在开始习惯也不赖，欧阳浩在等着自己的人从北郊回来之时，宁北辰与苏雪已经找到那家小店，不知不觉中，拖着疲累的身子已奔波了这么久，苏雪的上下眼皮直打架。

但看到店内有灯光，两人的困乏瞬间消失了，门口的牌子显示这家店还在营业，敲门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一名胖胖的妇人打开门，身上穿着秋天的睡衣，上下两截，上面印着大红的花，一头乱发，一脸不耐烦地吼道：“谁啊！”

哗，一叠钞票出现在眼前，用最实际的法子打断了胖女人的秽言，两人的问询就顺畅了不少，所有细节全部问到，当两人满载而归时，车子刚驶进北安公寓的楼下，就看到欧阳浩站在自己的二手桑塔纳边上，双手撑在车顶，身子微弯，就像煮熟的虾米一般。

“欧阳浩！”宁北辰停下车，降下车窗。

欧阳浩徐徐地站起身，看着两人，眼眶里居然满是泪水，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齐齐跳下车，来到他左右，将欧阳浩围住：“你搞什么鬼？哭了？”

“她没死。”欧阳浩举起手里的那块玉：“这是她的，我的人在帮沈大林挖掘地道的时候发现了另外一条地道，两条地道重合了，而在那条地道里发现了她从小到大都戴着的玉，我打开看了，玉里有我们家的特别印记，世上独一无二。”

“那条地道大概是什么时候挖出来的？”宁北辰说道：“你妹妹丢的时候才几岁吧。”

“绝不会超过五年。”欧阳浩说道：“这说明至少五年前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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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乞颜部，真凶欲出

宁北辰的脑门有些发烫：“你不要告诉我，那条地道也通向万煞地。”

爷爷曾经说过，世上无巧不成书，太多的巧合碰到一起就成为事件，而事件的形成必然有因有果，欧阳浩来到北安公寓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他们的命运绑在一起。

苏雪扭头看着宁北辰，昏暗的光线中，宁北辰的脸显得坚毅无比，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我的人刚刚过来，给我看了这张照片。”欧阳浩掏出手机，点开照片，因为是在地下拍的，光线昏暗，仅靠闪光，照片的光线有些错乱，而且模糊一片，但可看到“人”字形的地道，就像一个大写的人字，从下方各有两条地道往前汇入，终于汇成一道。

正前方则是通往万煞地的正通道，照片是站在这一头拍的，正好可看到两条汇入的地道，从泥土的干涸程度来看，左手边的是老地道，右手边是新挖掘的。

结果一目了然，发现玉器的地道就是通往万煞地的，欧阳浩无须多言，宁北辰说道：“看来，让你当外援是不够的，欧阳浩，你现在就想钻进照片的地道里一探究竟，是吧？”

欧阳浩说道：“宁北辰，我的脑子有些乱，事情挤在一起，一桩是我可能错漏的案子，一桩是我妹妹的新线索，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但是，我去万煞地的动机更充足了，希望你们不要拦着我。”

“我没有拒绝的余力，你不找到妹妹势不罢休，现在发现的线索指向那里，那就去吧。”宁北辰沉声道：“倒是我们，进入那地方的理由比之更充足了。”

欧阳浩心中一暖：“谢谢你，宁北辰，只是沈大师若是听到，该心酸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齐唰唰地想到沈大林那张丧脸，还有他一嘴的唠叨，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声落下，欧阳浩将一直握着的掌心摊开，露出掌心的玉器，形状与欧阳浩的那块一模一样，鹿头状。

这是萨满教的图腾，图腾玉只有黄金家族的人才能够拥有，必须拥有最纯正的血统，“宁北辰，苏雪，我是黄金家族的后人。”欧阳浩正色道：“从今天起，你们可以重新认识我。”

“黄金家族指的是纯洁出身的蒙古人，在成吉思汗死后，只有他的直系后裔，即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人的后代才被称为黄金家族，才有资格继承各汗国的汗位。拖雷之子蒙哥夺得蒙古大汗之位后，这个范围又进一步缩小为拖雷的后代，其后的元朝皇帝和明朝时的鞑靼可汗均出自这一系。”欧阳浩说道：“我们为乞颜部。”

欧阳浩补充道：“而我们是这一部族里最特别的一支，拥有特别的使命，也因为此，逃脱不了被追杀的命运，这也是我们在南城分散，以不同的身份活着，并且换了名姓的原因，而我们一直在暗中保持联系，用自己独有的方法，你们已知的成员大概知道了。”

“你，雷哥，还有猴叔，其余人还没有见过。”宁北辰说道。

“我今天只能说这么说，剩下的，如果我们还有命从万煞地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三人的窃窃私语在空旷的北安公寓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经过者听不分明，只以为三个在闲聊，却不知他们已经拉开另一事件的帷幕。

宁北辰伸出一只手：“击掌为誓，如果我们能从万煞地活着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啪。”

两人击掌，响彻大院，一道手电光打过来：“谁在那里？”

是物业的保安，见到宁北辰，保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宁先生，天要亮了，我们准备熄灯了，这么早有人在这里窃窃私语，还以为进贼了呢。”

三人对视，这才约着上楼，待到了宁北辰家，苏雪马上趴在沙发上，一幅懒趴趴的样子，宁北辰倒了三杯水，大家都骨碌地喝干，宁北辰说道：“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咱们先把眼前的事结了，欧阳浩，你猜去小店买水泥的是谁？”

欧阳浩问道：“时隔一年多，水泥店老板还能记得他，他应该拥有不一般的特征，或是有出人不意的地方，才增强了老板的记忆点。”

“不愧是犯罪心理学家，没错，在老板的心目中，这人不可能消费这么多水泥，因为他平时只是一名流浪汉——赵先生。”宁北辰说道：“是这家伙购置了几包水泥，而且量不大，刚刚好够把铁桶掩埋住，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雪摇头道：“让陈所长死于非命的是一男一女两只鬼魂，这样说来，投胎到赵先生家的儿子就不是受害人郑小爽了。”

“不，老陈说他死前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但死者当天是赤着脚的，没有发现她的鞋子，我看老陈是还做了其它亏心事，让鬼缠身。”欧阳浩说道。

苏雪说道：“我总觉得赵先生和他太太沈娟的关系有些微妙。”

欧阳浩顿时来了精神：“怎么说？”

“赵先生一拿到奖金就买了房，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完全没有喘息的空当，太顺利了，这让我觉得不太对劲，哪个女人会愿意下嫁给一个流浪汉，就算有点小钱，”苏雪说道：“沈娟长得娟秀，身材也不错，赵先生并非第一选择吧？其次，两人的婚纱照，距离不对。”

“赵先生明显热枕一些，可是沈娟与他保持距离，眸子里也没有欢喜的神色，表情不好。”苏雪说道：“再就说那天回到家的时候，沈娟对孩子十分紧张，可是对丈夫只字不提，两人感情并不浓厚，欧阳，是不是我太多心了？”

欧阳浩的嘴角往上提，一个大胆的念头涌出来，他笑着说道：“休息吧，睡一觉起来再说，我陪你们一起去找赵先生和沈娟。不过，到时候别提我的身份。”

“看来你有头绪了。”宁北辰若有所思，不过，他当真是困了，眼看着天色已明，一宿没有合眼，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伸个懒腰：“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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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情中情，破绽

三人足足睡到正中午才醒来，其实不过四个小时而已，宁北辰马上联系赵先生见面，格外强调要带着老婆孩子，地点就在家中，赵先生自然胆颤心惊，绝不肯回去那间闹鬼的房子。

宁北辰不禁笑了：“赵先生，你既然找到雷哥，就该知道我的名声，清理工作已经完毕，不要说恶鬼，就连游魂也没一只，信与不信，你带着孩子回去看看，一目了然。”

“当真？”赵先生连忙打着哈哈说道：“早知道宁先生名不虚传，好，我这就找老婆去，一会儿咱们在房子里见，一小时以后怎么样？”

“没问题。”宁北辰挂掉电话，马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桩生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宁北辰转身说道：“走。”

待来到四季花园，赵先生家的门虚掩着，难得的是没有孩子的啼哭声，进门一看，夫妻俩坐在沙发上，只是中间还隔了两个人形，孩子躺在母亲的怀里酣睡，一幅平静的模样。

见到宁北辰，赵先生匆忙起身：“你可算来了，刚才我们验证过了，孩子眼睛里的确没有那个三叠影的东西了，宁先生，你真是行家，行家啊！”

他大力握住宁北辰的手，好半天也没有松开，倒是宁北辰嫌他握得紧，手酸得紧，连忙甩开，客气道：“不是我宁北辰吹牛皮，整个南城，凶宅的清理工作我最在行，话说回来，赵先生，您这孩子的问题，根源还在，还没有解决哪。”

“孩子怎么了？”到底是女人，儿子与妈连着心脏，沈娟紧张地站起来。

“孩子与父母的缘分其实是上辈子注定好的。”宁北辰慢悠悠地说道：“一为善，这孩子是来报恩还情的，二为恶，这孩子是来寻债的，有欠必有还。”

夫妻俩面色一紧，宁北辰说道：“很不幸，这孩子，是后者。”

沈娟勃然大怒：“宁先生，我们请你来是卖房子的，你把家里的古怪事清干净了我们的确很感激你，但是，你在这里大放厥词，未必太不尊重人了。”

“这孩子九成九是郑小爽的现世。”一直默不吭声的欧阳浩扬声道：“他来这家里，是为了找真正杀死自己的仇人，他看不到三叠眼的鬼魂反而哭声连连，按理说，那令他害怕的东西不见了，不是应该欣喜的吗？可是，他哭得声嘶力竭，就像失去希望一样。”

沈娟打了一个寒蝉，赵先生还不明就里：“小娟，他在说什么？”

“你们夫妻俩最近没住在一起？”欧阳浩问道。

“宁先生，他是什么人？你的同事？还是？”赵先生不悦道：“我们夫妻俩的事，这个不需要告诉他吧？你找我们来是到底为了什么，说清楚些。”

“为了这个孩子。”宁北辰说道：“他若是你们的冤愁，日后必有妖，为了你们夫妻二人的将来而来，这房子嘛，既然干净了，其实没有卖掉的必要，您也清楚，因为一些负面因素，这里的房价逆市而跌，接手者寡，再加上楼层低，灰尘大，着实不太看好。”

欧阳浩一脸愕然地看着宁北辰，他要放弃这一单？

他心中清楚，宁北辰急于去万煞地寻找关于妹妹的线索，甘愿撇下这一单，想到此，欧阳浩百感交集，付出与得到岂是简单的算术？

“你不愿意接手我这套房子？”赵先生有些错愕：“不，不行，我反正不会住这里了！”

“为什么？”欧阳浩冷冷地说道：“南城房价暴涨，能够拥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不容易。”

“总之，这个地方到底闹过鬼，不吉利。”赵先生说道：“你要是不帮我卖出去，我……我……我，我就出租！”

宁北辰哭笑不得，笑嘻嘻地说道：“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替你租出去。”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赵先生激动地揉搓着双手，就在此时，欧阳浩的声音再次响起：“赵先生，当初废弃工厂里的水泥是你买的，但是警方没有查到，让你逃过一劫。”

客厅里突然静寂，所谓掉根针也能听到响就指这种情况吧，欧阳浩看向夫妻俩，眉心突然舒展开来，将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走到苏雪面前：“小雪，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什么？”苏雪有些蒙。

“夫妻俩相爱不相爱其实从各个细节都能看出来。”欧阳浩说道：“今天亲眼见到方能体会你的意思，赵先生夫妇并不相爱，但为什么在凶案发生后沈女士迫不及待地与赵先生结婚，非要开始这一段从开始就不对的婚姻？在我看来，沈女士有不得已的苦衷。”

“难道不能因为钱吗？”宁北辰问道。

“如果沈女士是一位在乎钱的人，关于房子的买卖却浑然不关心，房产买卖与钱息息相关，不是吗？”欧阳浩走到沈娟面前，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苏雪说道：“在阴阳界有一个传说，每个孩子出生前，身边就会出现几只鬼魂，他们是等待轮回转世的鬼魂，哪一个成功地附体，就代表着投胎成功，再世为人，竞争失败者只能等待下次机会，而前世有纠葛者，更容易成功。”

“……”沈娟抱紧孩子，喃喃道：“你是说，她是有选择性地选择我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民间传说，有的只是道听途说，有的则有前例可循。”苏雪说道：“沈女士，您觉得呢？”

赵先生突然拉起老婆的手：“娟儿，我们走，不和这些人废话，真不知道他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咱们也不找这个姓宁的家伙了，找其他人一样可以卖出去，走，快走！”

欧阳浩叹息一声：“你们骗得了所有人，但骗不过自己的良心，沈女士，赔上自己的一生，这样做真的值得？男人素来为了传宗接代结婚，而女人大多为了爱情结婚。没有爱的婚姻等同于名存实亡，形如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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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水落石出？忏悔

沈娟怀里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看着欧阳浩，都说孩子的眸子是最纯真的，他们的慧眼仍在，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更有一说他们此时的七窍仍是通的。

“我想告诉二位一件事情，当初侦办郑小爽死亡案的警官去世了。”欧阳浩说道：“郑小爽的受害案里，他有脱不了的责任，该查的线索没有继续追查，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娟看着欧阳浩，不停地吞咽口水，怀里的孩子安静得很，呼吸轻不可闻，可眼珠子一直在转，骨碌碌地，十分灵活，充满着狡黠，沈娟低头看着孩子，脸陡然僵住，猛地将孩子往前扔去，苏雪眼疾手快，倏地伸手抱住，“啊！”沈娟尖叫一声，死死地抱住了头！

“啊！”她的尖叫声仍在延续，赵先生猛然上前抱住她，同时伸手捂住她的嘴，厉声喝道：“你又发病了，不要叫，不要叫！”

宁北辰三人一脸兴味地看着沈娟，她喘着粗气，似乎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欧阳浩的战略有效了，女人最在乎的到最后总是孩子为先，其次才是自己与丈夫，而在这个完全感受不到爱意的夫妻之间，孩子的地位已然是第一。

当这个孩子成为恐惧的来源，母亲的防线就垮塌了，欧阳浩叹口气，他并非想看到一位母亲的轰然倒塌，可惜只为了真相。

沈娟掀开了丈夫的手，眼泪汇聚成河，颓然道：“到现在，你还想威胁我吗？”

赵先生一愣，松开手，沈娟冷笑道：“这是我的报应，那你呢？你人财兼收，折磨了我这么久，孩子也生了，我下半辈子难道还要活在你的阴影之下，赵平，我够了，要死，大家一起死，要难受地活，大家一起难受！”

赵平是赵先生的本名，他突然一头顶向沈娟，见他像发疯一样，宁北辰飞起一脚踹向他的小腿内，他惨叫一声，扑通摔到地上，沈娟哈哈大笑，眼泪鼻涕直往外涌，她伸手抹掉，泪肯婆娑：“没错，人是我杀的！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误杀！”

欧阳浩怀中的孩子莫名打了一个寒蝉，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母亲，赵平大叫一声，宁北辰只消一个眼色就让他老实地闭上眼睛。

沈娟颓然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茫然所失，苏雪掏出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脏东西，轻轻握住她的手：“沈女士，事情总要有一个发泄口，今天的对话，我们不会向外透露，时隔已久，你得用另外的方法补偿受害人，说出真相，好好地带她长大。”

“那天晚上，我和父母吵架后在外面闲逛，直到半夜。”沈娟喃喃说道：“半夜里，身后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想到不久前那里有女孩子被人欺负的事儿，我突然紧张起来，在那个动静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拿起一块石头，转身就是一击……”

沈娟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甲缝里流出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我看到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时，我一下子就懵了，她出了血，人事不醒，我上去听了，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手指甲还在动，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赵平来了。”

“我认识他，他在我们那地方是出了名的人物，原本好好的老板干砸了，沦落成流浪汉，当他提着拾荒的袋子突然出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欧阳浩冷冷地看着赵平，嘴唇蠕动了一下，并没有发声，而是等沈娟说完。

沈娟摇头道：“这大概是我的命，老天爷安排好的，赵平大叫一声说你杀人了，我的脑子彻底蒙了，赵平说这个女人是和另外三个男人一起过来夜钓的，还说一看这女人的穿着打扮就不是正经人，我哪里听得进去，我说要去自首，他把我拦住了，说交给他。”

“他让我守着尸体，直到他回来，他带了些水泥回来，分两次，我问他要做什么，他说有一个法子可以帮我，让我逃过一劫，不用死。”

“后来的事情你们大概知道了，他帮我把尸体搬进了废弃工厂的铁桶里，可是，并没有把尸体处理好，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自有办法，一般人遇上尸体就会惊慌失措，他之前遇到他们四个人，发现他们有争执，女人的头上本来就有伤。”

“如果这个女人死了，他们仨一定惊慌，担心与自己扯上关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如果他们可以亲手处理尸体就正如他的意了，如果仓惶而逃，那就没办法，只有我们亲自动手，但是，他敢断定，这三个人一定不敢报警。”

欧阳浩有些意外，如此细致的心理分析就快赶上专业水平，赵平的心思太活络，如果用到正道上，足够东山再起！

“再后来，真如他所说，那三个男人找到了那个女人，他们慌了，一番商量以后居然用赵平买来的水泥掩埋了尸体，然后逃之夭夭，再后来，尸体还是被发现了，因为工厂的负责人要将废弃的工厂卖掉，清理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再后来，就有了协助调查并给予奖金的通报，赵平去了，指认了三名嫌疑人，拿到了钱，拿到钱的当天他来找我，说这事儿把咱们俩死死地缠在一起，以后都甭想分开了，不如就一起过，下辈子要是不安生，大家就一起不安生，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事情走到现在的地步，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沈娟抬起头，眼泪再次肆意横流：“所以，他买下这里，我和他结婚，并且马上怀孕，其实生孩子的那天，在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影子，就是死去的那个女人……”

苏雪一怔，沈娟说道：“刚才听你说投胎转世的门道，我想，那时候她就盯上我了，要成为我的孩子，要彻底地折磨我！我没有逃过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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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隐情？无从判断

苏雪擦去沈娟脸上的泪水：“正确的做法是你报警并打120，你是误杀，不至于死，但是，过去的事情无法逆转，你也受到了心理的折磨，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沈娟抬头，凝视着苏雪的眼睛，在泪水中，苏雪的眸子也格外地明亮：“你产前看到了郑小爽，没错，这孩子百分百是她，她现在刚刚一岁，的确记得前辈子的一些片段，但是，随着她慢慢长大，七窍合并，慧眼丢失，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就此消失，她不再记得。”

“所以，以后好好地将他带大成人，偿还你的债吧。”苏雪说道：“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你可以重新、从心选择过自己的日子，不用再委曲求全了。”

沈娟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吗？你们不会举报我？”

“我会，你要是敢离开我，我现在立马去举报你。”赵平的脸胀得通红，气势汹汹地说道：“我***好不容易娶个媳妇，你敢走，我和你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赵平，我只有一句话问你，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吗？”欧阳浩突然说道：“你确定他真的死了吗？在你出现的时候，她死了？”

重复发问可对对方的心理进行压迫，促使真相的产生，欧阳浩不等他说话，继续说道：“如果她当时没有死，完全有机会救过来，但若是有人故意拖延时间，就未必了。”

沈娟一脸愕然地看着赵平，赵平瞠目结舌：“不要听他们胡说，她死了，真的死了！人是你杀的，和我没有关系，你一石头砸过去……”

“从沈女士的身高，以及她转身再发力的力度来看，不足以致死。”欧阳浩冷冷地说道：“不然，我们做个试验好了，顶多只是造成对方的昏迷，至于沈女士认为对方死了，在紧张的情况下，自己的心脏收缩，感官会造成偏差，如果有人煽风点火，足够混淆真相。”

顿了一顿，欧阳浩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分析，事到如今，证据全无，冤死的三人也已经死了，受害人已经轮回转世，一切都来不及了。”

赵平打了一个寒蝉，这些人太可怕了，他的脖子僵硬地扭动，看着自己的妻子：“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他们，你现在能信的人只有我了，知道吗？”

“我信，赵平，我要和你离婚。”沈娟说道：“好啊，你去告发吧，大家一起死。”

她脸上洋溢着轻快的笑容，快步走向欧阳浩，接过他手里的孩子：“我的下半生为他而活，用我所有的力气偿还我自己的债，至于你，自己保重吧。”

沈娟看着怀里的孩子，苏雪那番话无疑给了她最大的勇气，她淡然地抱着孩子大踏步地离开，头也不回，赵平的身子瘫软在地上，神经质地抽抽着：“呵呵，呵呵……”

欧阳浩与宁北辰对视一眼，两人转身，苏雪紧跟其后，三人步出房子，下楼。

赵平抬头，客厅空荡荡地，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都跑了，没有了！他支撑自己站起来，踉跄着走进房间，刚一进去，身后阴风大作，他警觉地转身，声音打着颤儿：“谁？”

“自作孽，不可活。”一个阴冷的声音出现，一个影子从墙体里钻出来，一点点地弥出，终于化作一个完整的鬼影，这家伙，赵平认得他，是那三个家伙中个子最高的，“你，你来做什么？”赵平说道：“不是我害你们的，是那个女人，你们要报仇，去找他就是了。”

“刚才的说话我们全听到了。”这个人一开口，另外一个影子依次从墙内出来，他们分明是当初的三名青年之二，他们俩一左一右，将赵平围住。

赵平胆颤心惊：“你们，你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判你们死刑，放过我吧，放过我……”

“要不是你的指证，我们兴许可以逃过一劫，我们吃的子弹谁负责？你让我们吃了多少子弹，今天全部要还回去，你赔我们的命！”

一股劲风刮起来，窗帘飞得高高，啪啪作响，抽向赵平的后背，后背火辣辣地疼，赵平扑通摔在地上，两只恶鬼作成两块巨石压在他身上，他瞬间气短，上气不接下气，一抬头，两只鬼的脑袋被粘液裹住，正沿着脸庞往下落，转瞬间已到下巴上，汇集成水滴状。

下端拖得老长，粘稠地往下落，分分钟落到赵平的鼻染上，那寒意让他狠狠地闭上眼：“不要，不要过来，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窗外传来一阵铁链哗哗声，两只鬼魂一怔，倏地一下，两条纯黑的铁链穿过窗户而来，缠上了两鬼的腰，“嗬！”一声厉喝，窗户都在抖，这声音听在两鬼耳中，有如轰天雷声，顿时化作本形，滚到一边，还未等落地，哧溜两声，倏地穿过窗户，直奔窗外而去！

此时，宁北辰的车里，苏雪看得分明，两条锁魂链拉着二鬼而出，树荫下，一名鬼差身边还拴着之前被自己放走的那只三叠影的鬼魂，而鬼差身边，赫然是一身黑色衣服的赵雪阳，苏雪扭过头，打了一个响指：“怎么样，让我猜中了吧？”

宁北辰顿时没了脾气：“是，苏雪小姐，你料事如神，赵雪阳绝不会袖手旁观，就算咱们不管，自有人理，不会让赵平没了性命，生前事，死后算，日后等他见了阎王爷，再清算。”

“这桩事清就算搞定了，看赵平的反应，我心中仍有一块石头没有落下，但不重要了。”欧阳浩笑道：‘那就是，死者的确切死亡时间，相差几分钟，就相差了一个事实。”

“你想知道郑小爽被沈娟误砸以后有没有马上断气？”宁北辰打了一个哈哈，说道：“凡事若是太讲究水落石出，反倒没有意思了，不如留个悬念，答案沈娟不清楚，只有赵平晓得，公道自在人心，真相如何，留给本人去品，欧阳浩，咱们该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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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朱砂墙，五千块

车子没有驶向北安公寓，而是直接来到北郊41号，停在那一排铁皮房前，沈大林等人正在休息，另外有一组人马，大概十多人，穿着统一的工服，戴着安全帽，与附近工地上的工人毫无异样，看到欧阳浩，并不起来打招呼，只是淡淡地点头。

宁北辰料想那些就是欧阳浩的人马，并不多问，沈大林和陈三海坐在地上，还有昆爷的几名手下，身上满是泥巴，几人面前摆着饭盒，都没动几口，一股汗味掺夹着泥土味扑面而来，见着宁北辰，沈大林一声叹息：“唉，快累死了。”

“现在的进度如何？”宁北辰问道。

“怎么说呢，现在这个点应该在继续才对，可是，咱们挖到红砖了。”沈大林说道：“一股子朱砂味，瞅着不对劲就撤出来，你不是说了嘛，挖得差不多，就该停。”

“本来想给你们打电话，大家太累先歇一会儿，没想到你们就来了。”陈三海抄起边上的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宁北辰上眼见得一缕浊黄漏进瓶子里，连同瓶子里的水也变得浊黄，想必是他嘴里的泥，但陈三海渴极了，哪里顾得上，仍是一口气喝干了。

“朱砂避邪，有点意思。”宁北辰一脸兴味地看着欧阳浩：“咋地，今天就下去？”

“太急，想来要有些准备。”欧阳浩说道：“我要下去看看地道，还有发现玉的地方。”

“玉？”沈大林说道：“哦，你们那天在地道里捡了一块玉，乖乖，还藏着窝着不让我们看，原来是块宝贝，不厚道啊，这几位兄弟。”

“你少废话。”宁北辰不耐烦道：“咱们自有其它事，你们继续休息，咱们下去瞧瞧。”

一名年轻人马上起身，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钻进地道，持续往前，估摸着二十多分钟后，终于看到交汇的地方，另一条地道从另一侧斜刺而来，两股汇成一股，到了交叉的地方，平头的年轻小伙钻进另一条地道，指向口上约三分之一的地方：“大哥，就是这里。”

大概早料到欧阳浩要确认，那地方特别埋了一块石头以作标识，位置并不醒目，掉在地道的最边上，欧阳浩的眉头皱起：“这是我们家族最重要的信物，小妹虽小，但从小被灌输要保管此物的理念，绝不会随意丢弃，还是，丢弃的根本不是她本人……”

欧阳浩一时心潮起伏，想法未定，那名年轻人说道：“大哥，这条地道也是通向万煞地的，与咱们打的地道合二为一以后，我们基本没费什么事，就沿着他们的痕迹往前，一路到了发现朱砂砖的地方，暂时停下，前方是否可以继续深入，暂时不可知。”

“走，去看看。”欧阳浩马上转身，沿着前面打通的地道走到底，前方明显高大许多，足以让他们直立行走，待走到尽头处，正对面的泥土层剥落，露出一层红砖。

红砖巨大，每一块大约半米长，二十公分宽，错落而砌，砖块里和着朱砂，颜色暗沉，散发出朱砂独有的气味，欧阳浩凑过去看，身边的小伙子马上举起灯，欧阳浩主要看砖块与砖块之间的缝隙，灯光昏暗，宁北辰也搞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突然，欧阳浩面色一紧，按住其中一块红砖，用力往外拉，居然将整块砖抽出来！

“好样的，已经有人先进一步。”宁北辰说道：“我手上有这地方的地图，不是当初伙盗留下的地道，看来那之后，还有人来过这里。”

“地底下藏的有宝藏？”欧阳浩确认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还有人冲着这地方来了，不怕死的人多。”

“但是，必须知道这地方底细的才知道内情。”宁北辰若有所思：“除非……”

“除非什么？”牵涉到自己的亲妹子，欧阳浩已经心急如焚。

“当除伙盗者只存活了两家人，一姓张，一姓沈，张姓如今全部灭族，就余下沈氏，地图也落在我们手里，但是，当除伙盗参与者众，不排除他们身边的人有知道内情的。”宁北辰说道：“这样一来，潜在的知情人就太多了，人长一张嘴，不吐露风声，难。”

欧阳浩面色沉重，宁北辰所说不假，要知道万煞地底有古墓，还有宝藏，才会有的放矢，但当初伙盗者也是通过中间人找齐的，中间经过了多少人，参与者难道不会告诉自己的亲人朋友，如此一来，范围者众，欧阳浩将朱砂砖塞回去，“出去再做打算。”

一行人钻出地道，沈大林已经在洞口等着，宁北辰刚一冒头，他便说道：“姓宁的，咱们可以动手了吗？”

“多准备点家伙什，明天一天准备，好好休息，后天下去。”宁北辰说道：“人不宜多。”

“我懂，我懂，你说准备什么，尽管告诉我。”

“你拿钱就好。”宁北辰伸出手指头，一个巴掌。

“钱，钱，钱没有，五，五万太多了。”沈大林结结巴巴地说道。

“五千就好。”宁北钱笑了：“沈大师，你别紧张。”

“宁北辰你有所不知，最近忙于这里的事，我也顾不上赚钱了，钱这东西不赚就花，坐吃山空很快的。”沈大师迟疑了一下，伸出四根手指头：“要不，四千？”

“将就得了吧，我们尽量多弄点家伙什儿。”宁北辰说道：“现金？”

沈大林叹口气，抽出钱包，数了四十张出来，鼓着腮帮子，突然苦笑道：“要是咱们出不来，剩下再多钱也没用，对不对？”

没等宁北辰反应呢，沈大林又抽出十张：“五千就五千，拿去好好买。”

沈大林破釜沉舟的样儿让宁北辰的心微沉，但他也不客气，照样收过来，乐呵呵地说道：“沈大师，要是我们能活着出来，这五千块，我还你。”

“少贫嘴，区区五千块对我沈大林来说算事吗？”沈大林反而恼了：“姓宁的，你莫要瞧不起人，你们赶紧走，该准备啥，尽快，后天夜里行动？”

“没错，白天休息，夜间行动，具体的排兵我们商量后再说。”宁北辰招呼道：“苏雪，欧阳浩，咱们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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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镇店之宝，安魂石

鬼店，欧阳浩第一次来，触目只能看到破败的大门，院子里一地灰尘，而正厢房门开着，里面一幅破败的景象，主厅空空如也，他用力地揉揉眼：“真有柜台？”

宁北辰与苏雪眼里另有一副光景，欧阳浩主动停下脚步：“我回车上等你们。”

欧阳浩转身，两人步进厅里，柜台后门，鬼伙计原本闭着的眼睛打开了：“来了。”

“我们要去凶险的地方，有什么押箱宝的东西，拿出来吧。”苏雪眨巴着眼睛说道：“爷爷说过，你有镇店之宝，只能借，不能卖，我要借。”

还有这档子事，宁北辰头次听说，鬼伙计面不改色，显然是真的。

鬼伙计淡淡地说道：“这样东西出借不要钱。”

鬼伙计不提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宁北辰正想乐，却看到苏雪的眉头皱得紧紧地，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怎么，要其它东西？”

“你要什么？”苏雪问道：“宁北辰的血？”

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仍记得上次为了救苏雪前来求助，代价便是自己的血，想到饕餮也稀罕自己的血，宁北辰苦笑摇头，自己的血堪比唐三藏的肉，抢手得很哪。

“不，我要你的眼泪。”鬼伙计突然转身，倏地消失在那片昏暗之中，那里属于阴界，是活人不能企及的地盘，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鬼伙计玩的什么花样，宁北辰打趣道：“同样是求助，我要付出血的代价，你呢，只需要付出眼泪，男人和女人的差别真大。”

苏雪却笑不出来，不知为何，心头发紧：“宁北辰，你知道女人的眼泪代表什么吗？”

“悲伤，愤怒？还是失望，伤心？”一时间有太多词汇涌上来。

“无力。”苏雪正色道：“不管是悲伤也好，愤怒也好，绝望也罢，这些情绪都代表着本人的无力，无力控制，无力改变结果，它代表了女人的软弱与无助，透过这些，反映的是我们本人的无力，这才是女人眼泪的象征。”

好一个漂亮的总结，但宁北辰没法喝彩，此时的苏雪脸上划过的无力让他心伤，“苏雪，希望我可以代替逝去的人陪在你身边，不再让你无力，你至少还有一个依靠——宁北辰。”

苏雪抬头，一行眼泪从左眼眼角滴落，转瞬间滑过脸颊，滚落到下巴处，正要滴落时，化成一个光点，倏地飘到柜台后，两人扭头，鬼伙计已经去而复返，那行眼泪已汇成珠，落进他手里的瓶子里，化作一团光团沉到瓶底。

“我收下了。”鬼伙计飘到柜台后，手心多了一块石头：“苏长安所说的镇店之宝是指这个——安魂石，它本来是孽镜台边上的一块普通石头，但沾染了人间的喜怒哀乐，阴阳相隔的悲痛欢喜，已然通透超然，其物超然，也有善恶，怎么用，凭你们的造化了。”

孽镜台前无好人，倘若善人一死，其灵性光明。在孽镜台前，只有空明一切。只因心中无阴影存在，所以看不清楚其原形，善魂光线如是愈趋清明，公德越大，则越向天庭而去。或直向各殿另查功过。皆不必来此。

这块石头不过掌心大小，上面打孔，穿一宽扁的红线，可悬挂在脖颈上，宁北辰说道：“苏雪，眼泪是你的，所以，这东西归你，我帮你戴上。”

苏雪转身，任由宁北辰替她佩戴上石头，石头落在苏雪白皙的脖颈处，这块灰中带白的小石头居然有些首饰的意味，人衬物，名不虚传，宁北辰难掩失望：“这就是镇店宝。”

“凡事但凭造化，它可善可恶，且看你们的造化如何。”鬼伙计难得露出笑容，说道：“你们还要其它什么东西？”

苏雪和宁北辰马上弯腰查看柜台里的物件，还有墙上的抽屉，上面大多贴有标签，两人就像点兵点将，哗哗哗弄了一大堆，结账的时候，五千不够用，宁北辰还自掏了三千八，一番整理，两人步出鬼店，宁北辰转身，鬼伙计依然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恍与这世无关。

“目前为止，鬼伙计只出来过一次，他没有双腿，苏雪，你猜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两人往车上走的时候，宁北辰好奇道。

“鬼。”苏雪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答案吗？”

宁北辰几欲吐血，他要的哪是这么肤浅的答案？“我是说，他属于阴间，为什么阴间允许他在阴阳边界处做这种买卖，他没有双腿，腿是生前丢的，死后丢的？还有，他在阴间是什么位置，为什么连孽镜台边的石头都能拿到手，还有那些玩意儿，都来自阴间吧，所以更有效用，你和你爷爷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来历吗？”

“没有。”苏雪冷冷地说道：“爷爷说过，每个人都有过去，鬼也一样，人与鬼都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我们可以问，但他们有不说的权利，时候到了，答案就会揭晓，要是这辈子都无法知道答案，说明无缘。”

好一个苏长安，怎么和爷爷莫名的相似呢？如果爷爷稳重，苏长安则是老顽童，但两人的观点与想法几乎如出一辙，这就是所谓的投缘吧，不过，压制好奇心不对呀！

上了车，欧阳浩关切道：“准备了一些什么？”

打开袋子，看到密密麻麻的黄符，朱砂，令牌，还有桃木剑，桃木小刀等等，欧阳浩咋舌道：“有了这些，心中突然有底了。”

苏雪与宁北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苦笑，宁北辰突然说道：“姚娜知道吗？”

欧阳浩面色沉重，扭头道：“我会找她。”

如此态度反让宁北辰心安，车子转而驶向户外用品店与超市，一番大的采购后，用品基本备齐，宁北辰发了照片与物品清单给沈大林，沈大林看到后回复了一条——我也准备了一些东西，和你们的不重复，好好休息，明天晚上见。”

沈大林放下手机，目光落到床上的女人脸上，她紧闭双眼，唇白面白，毫无生气，但胸口仍在起伏，鼻腔仍有气息，沈大林坐在床边，握住女人的手，低下头：“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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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前一夜，临行

床上的女人毫无反应，沈大林的眼泪突然落下，打在女人的手背上，冰冰凉凉地，沈大林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顺势在自己的手背上拭去。

“媳妇儿，明天晚上我就要下去那个地方了，我相信老祖宗的经历，地下那株可以让人从昏迷中苏醒的草就是解开你所中降毒的关键，他能让张家的人活着出去，也能让你醒来。”沈大林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媳妇儿，没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早死在街头。”

墙上，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缓缓扑出，正是别墅的屋灵，他徐徐开口道：“恩人，你且放心离去寻找，夫人的身体暂由我照顾。”

“多谢，想不到我上辈子还做过好事，给自己积了德。”沈大林破啼为笑：“老子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撒猫尿，你莫笑话。”

屋灵突然隐入墙体里，与屋子融为一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大林回头，是岳父大人昆爷，他匆忙起身，让出位置：“岳父。”

昆爷并不答应，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女婿，他闷哼一声：“时间定了吗？”

“明天天一黑就出发。”沈大林有些莫名的紧张，脚心沟出汗了：“岳父大人，我们下去的人只有四个，我，宁北辰，苏雪，还有一个欧阳浩，其余人等都在外面呼应，我要是出不来……”

“你放心，你出不来，我带着女儿回南洋，倾尽全力也要救她。”昆爷看着女儿，嘴唇颤抖了一下：“若是救不过来，这便是她的命。”

“岳父……”

“不要叫我岳父，我们家有家规，未来女婿必须提前征得家里的同意，若是没有，我不认！”昆爷说道：“当然，你若是能救得了她，另当别论。”

昆爷话一掷地，沈大林扑通跪下，用力地叩了一个响头：“岳父说话算话？”

“自然，我昆爷在南洋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昆爷说道：“沈大林，你好自为之，自己保重罢！”

昆爷扔下这番话，甩袖而去，沈大林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扇子，刚才与老丈人一番说话，惹得他热血沸腾，抚着媳妇的脸，沈大林满意地说道：“媳妇儿，你等着。”

夜深了，夜色笼罩上来时，姚娜站在北安公寓四楼的走廊上，单手扶着栏杆，怒气冲冲地瞪着宁北辰：“阿姨和叔叔知道吗？”

“不知道也会知道，你一定会通风报信，这是你长项。”宁北辰嬉皮笑脸地说道。

“咱爷爷没说你一定要去万煞地吧？咱非得自找麻烦，就算欧阳浩是我男人，我也不能让你去冒险，要死，他一个人死就好。”姚娜咬牙道：“你可是宁家的独苗。”

欧阳浩无语凝噎，自己想了满腹安慰姚娜的话，哪想到她会如此反应？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这样讲，让欧阳浩情何以堪？”

“他这条命生出来就注定这样，再说了，他孤家寡人一个，死了就死了，顶多我伤心一阵子，完了，我还得再找个男人过下半辈子，该哪样哪样，你不同，你有父母，”姚娜理直气壮道：“要是咱爷爷有批言说你非得下去就算了，现在，你不是自找麻烦嘛。”

宁北辰收了笑意，正色道：“我不知道，姚娜，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我要做的事，一旦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放心，七星命格之人，死不了！”

他一拳打在姚娜胸前，姚娜白他一眼，叹息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不凑这个热闹的，我这没有特长的人跟着你们去了，只会拖你们的后腿，我，在这里等你们。”

“你住北安公寓？”宁北辰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姚娜嫌弃北安公寓不“干净”，偶尔住一晚还行，常住？没门！

“对，我住欧阳浩家了，以后从这里去工作，一直等到你们回来。”姚娜咬牙道：“我也和你们拼了，不就是鬼公寓嘛，不过，小雪，你给我一点东西防身吧。”

苏雪想了一下，示意姚娜过去，咬破手指，在她的后脖子上画了一个符，轻轻一压，那道符红光一闪，似乎滑进了皮肤，转瞬不知去向，姚娜只觉得那里凉嗖嗖地，但马上这股浅浅的凉意也消失了，姚娜后脑勺也凉嗖嗖地：“这东西？”

“遇到危险，它会自己跳出来保护你，有效期——七天。”苏雪压低声音说道：“姚娜姐，如果七天后我们还没有回来……”

“呸！不许说这种丧气话。”姚娜差点啐一口出来：“我在这里等你们，七天过后，你们不回，我还是等，就这样，你们好好休息吧。”

苏雪的鼻子发酸，各人回到家中，姚娜与欧阳浩刚进门，姚娜倏地将房门关上，啪，关灯，客厅里只有走廊里传来的微弱灯光，昏暗光线下，姚娜轻轻地踮起脚，靠在欧阳浩怀里，对着他的耳朵，喃喃细语道：“欧阳浩，要了我吧。”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双拳紧紧地握紧，在宁北辰和苏雪眼里，早已习惯姚娜时不时在自己家过夜的情景，或许他们以为两人早就以身相许，但事实，同卧一张床，他从未动过她分毫，守住雷池只为自己控制不了的将来。

他抚着姚娜的头发，叹息一声：“不可以，姚娜。”

姚娜的眼泪奔眶而出：“欧阳浩，你可不可以不要管那么多，纵得一时欢，又怎么样？”

欧阳浩突然反手握住姚娜的手腕，手指甲轻轻刮过，一道血痕在目，看着血痕的颜色，欧阳浩叹息一声：“你还是处子之身。”

姚娜哭笑不得，说道：“怎么，你是不是有种不可思议，还有捡到宝的心情？”

欧阳浩反而叹气了，又是长长地一声，客厅里似乎都是他的叹息余音，姚娜的头靠在他怀中，呢喃道：“欧阳浩，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我们就这样顺其发展，你是我认定的男人，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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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相拥，触禁地

欧阳浩突然推开姚娜，扳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眼前分明昏暗，但姚娜觉得他目光如矩，就像自带发光源，欧阳浩一字一句地说道：“姚娜，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

姚娜被镇住了，乖乖地点头，欧阳浩满意地拍着她的头，说道：“我会活着回来，一定，至少这次不会死，等我回来，嫁给我。”

“可是，如果现在就嫁，岂不是成为你的负累。”姚娜突然流泪了：“欧阳浩，你不是说过和你发生关系就会……”

“我决定不管了，不顾了。”欧阳浩说道：“我们结婚。”

姚娜埋进他怀中，声音带着哭腔，却在开口的一刻破啼为笑：“骗子，要是你没有活着出来，岂不是口说无凭，要是你活着出来，故意躲我怎么办？我要你签字画押。”

欧阳浩正要说话，姚娜突然醒悟：“你的本名并不是欧阳浩，签字画押也没有用，坏人。”

两人紧紧相拥在夜色中，娜娜知道，自己的进攻计划又失败了，真拿这个男人没办法，美色当前也浑然不动，这一刻，她好羡慕一墙之隔的苏雪与宁北辰，他们俩注定不能分开，同甘苦，共进退，如此天赐良缘，恐怕世间无一了吧。

此时，苏雪正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套上下两连套的新睡衣，宁北辰撇撇嘴，真当自己不知道呢，以前苏雪住隔壁的时候，都是小吊带睡衣裙，自从被动搬来这里，她紧急买了新睡衣，清一色的两截，睡觉的时候更把上衣摆塞进裤子里，这让宁北辰哭笑不得。

苏雪突然翻身，侧着身子看着地铺上的宁北辰，他穿着一套篮球服，貌似休闲的样子，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压在这条腿上，吊着脚，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脚板心，此时，七颗心解了两颗，剩下的五颗依旧被一条黑线串着。

而之前断开的那些黑线慢慢地消散了，到底，封印自己脚底北斗痣的是什么人呢？

感觉到身边的目光，宁北辰扭头，对上苏雪清亮的眸子：“看什么呢？”

苏雪将双手垫在耳下，嘴巴微微抿起来，赌气似地扭过头，没好气地说道：“没什么啊，就是随便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睡不着。”

“怕死。”宁北辰一语中的：“好不容易活到现在。”

苏雪的眸子里突然布满泪水，她抽抽小巧的鼻子，逞强道：“如果我要死，一定会拉着你垫背，总之不会一个人。”

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宁北辰放下脚，侧身躺着，轻轻地抓住她的食指，两人的手吊在一起，苏雪看着他的眼，并没有拒绝，宁北辰说道：“放心，你不会一个人。”

苏雪的心里暖暖地，眸子里泪光闪闪，宁北辰握着苏雪的手，顺势一拉，苏雪滚下床，落在地铺上，宁北辰顺势搂住她，苏雪也不挣扎，两人眼对眼，空气中似有火花迸现，苏雪看着宁北辰的脸，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其实这么一瞧，他长得挺好看的。

两人四目相对，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油然而生，两人就这么凝视着，直至睡意袭来，两人浑然睡去，一夜而逝，苏雪猛然惊醒，睁开眼，宁北辰的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一如昨夜睡过去时的情景，好似从未移动，她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后背的灼热让她紧张。

苏雪小心翼翼地抓着宁北辰的手指，刚提起来，脑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苏雪惊得赶紧松手，宁北辰顺势搂得更紧了一些，苏雪的身子反而慢慢放松，靠在宁北辰的怀里，她低声说道：“好像……更喜欢你一些了。”

“答应我，一起活着出来，四个人下去，一个也不要少。”宁北辰正色道。

“嗯。”苏雪望向窗外，伴随着太阳的移动，夜马上就要到来……

苏雪从未觉得一天是如此短暂，天昏暗之时，四人来到铁皮房前，陈三海耷拉着脸，默默地与昆爷的那帮手下住在铁皮房里，说是要给他们搭个眼，望个风。

宁北辰和苏雪将带来的工具分成四份，一人带上一份：“若有分散，这些东西都可能保命，里面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沈张两家也不知，自求多福吧。”

沈大林一听，管它三七二十一，拾掇着往自己包里塞，生怕少了自己的一份，想再多拿些，被苏雪拍了手背：“沈大师，够了，咱们不得用呢，这些东西，不管哪一样，都能护住自己，要是遇上鬼避不了，逃不了，洒上这些粉末，屏住呼吸，懂了吗？”

“知道，知道。”还未下去，沈大林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抹去额头的汗，四人交换眼神，地下该用到的火烛，照明灯，干粮和水，还有一些必要的挖掘工具，欧阳浩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火药，还有移动电源，卫星电话等物件。

陈三海站在口上，看着四人接连跳进地道，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眼前，他突然蹲下身，双手合在一起：“沈大林，宁先生，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一定要安生地回来啊。”

昆爷手下的几名汉子，突然掏出佛牌，嘴里念念有词，这一切，已经深入地道的四人浑然不知，外面的光线一点点消逝，直至完全黑暗，最前面的欧阳浩打开头灯，光束扫在前方，这一段他们走过，还算轻车熟路，待来到那堵朱砂墙前，欧阳浩停下，将头灯的光调得大些，回头道：“就是这里了，朱砂砖可以抽出来。”

苏雪掏出罗盘，放在朱砂墙外，情况还算平稳，“这层朱砂墙是一层保护，但也可能防碍我们观察墙后真正的情况，有利有弊。”

她还想叹息一声，怕伤了士气，闭嘴后说道：“拉开看看。”

横竖都得进去，不如主动出击，沈大林突然按住正抽砖的欧阳浩：“等等，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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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朱砂墙后，双尸

沈大林迟疑道：“其实，先祖在伙盗之时曾经做过标记，在他们下去的盗洞里，是一个简易的十字，你们看看这个。”

沈大林捡起刚才被抽出来的一块砖，翻过来，这块朱红的石头上，赫然有一个十字！

划得相当深，发白，沈大林说道：“他们留印迹，素来要留到底，所以刻得深，这砖里有他们的印记，这岂不是说明当初的伙盗团体也到过这里？”

“到过这里岂不是正好，咱们手上有地图。”宁北辰掏出薄如暗翼的绘图卷与地图，绘图卷上说明了当时地底发生的事情，而地图则是古地图，绘制了万煞地所在，而绘图卷里多少说明了地底的陷阱，以及他们当初的走向。

欧阳浩却暗道不妙：“咱们受这画卷影响，容易先入为主，一会儿还是要多留点心，以防被牵着鼻子走。”

沈大林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们老祖宗说过，那个姓张的不是什么好鸟儿，当初伙盗的时候叫上他们，也是无奈之举，这东西是他们张家留下来的，保不齐有点啥猫腻不是。”

宁北辰一脸兴味地看着他：“这么说，你们沈家一身正气了？”

“你……”沈大林说道：“你有所不知，咱们家是风水世家，姓风水者大多知道积德，给自己一条后路，绝不干那绝人绝已的事情，和他们张家有本质的不同，别拿我们两家比？要不然，咱们现在还是进去吧，要是再看到十字标，就说明他们曾经到过。”

“再和地图对比，死人的地方必然有猫腻。”宁北辰一咬牙，将地图和绘画卷收起来，与欧阳浩一起将朱砂砖抽出来，一块接着一块，越往下抽，欧阳浩的心越往下沉……

刚才那条地道打到一半就停了，可见那批人并没有深入到这里就撤退，既然如此，妹妹随身携带的玉怎么会落到那里？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测的事情，让他们马上撤退，放弃。

妹妹是自动参与，还是被迫挟持，还是玉早就丢了落到其他人的手里？欧阳浩一时间心绪难平，等感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之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一抬头，眼前已经多了一个半米多高，估摸一米宽的洞，被抽出来的朱砂砖堆在一边，已经堆成一个小山堡。

从洞口看进去，黑漆漆地，完全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头灯的光照进去，也显得柔弱无力，里头什么情状尚不可知，但这股寒气令人胆寒，咕咚，空气中传来吞咽的动静，原来是沈大林，他素来惜命，此时紧张得连咽口水。

苏雪胆子横，示意欧阳浩往前一些，至少照亮眼前的这片区域，她徒手探进去，往下伸，直到身子往下倾，整条胳膊都探下去，终于触到底，这堵墙到地底不过半米多！

“迈进去。”苏雪沉声道。

欧阳浩和宁北辰齐齐迈进去，轻而易举地翻过朱砂墙，沈大林眼见得苏雪的胆色都超过自己，终于鼓足勇气，第三个迈进去，倒是苏雪悠哉地最后进入，最后还粘了四张符在朱砂墙上，四面各自一张，咬破手指在四张符之中划过，巧妙地结成一张网。

宁北辰突然回头：“苏雪，你做什么？”

“结阵。”苏雪朗声道：“如果我们到时候要从这里出去，有灵异之物想毁了这里，堵住去路，它多少有些抵挡的作用，留下它，以备不时之需。”

小妮子的厉害劲儿让沈大林连连咋舌，十九岁的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多眼力劲儿？

再说四人跳进朱砂墙里，彻底地融入那片黑暗，有那些人留下的十字印记在，这里显然是通往地底墓穴的必经之地，宁北辰认为他们已经直接打到了墓室，如果是盗洞的话，不可能有朱砂墙，朱砂墙往往用来替墓室辟邪，所以，“我们进来墓室了，这不是盗洞，是墓道。”

确切地说，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通往墓室的甬道，头灯扬起，左右墓壁光滑如镜，灯光过去还带反光的，而前方一眼看不到头，欧阳浩凑到墓壁上看着，这是外面常见的石英岩，石英岩的花纹向来多色，含着绿色，灰色，黄色，褐色等等。

由此显得墓壁五彩斑斓，而壁面经过精细的打磨，“这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与财力，”欧阳浩说道：“这间古墓的墓主来历不简单。”

宁北辰把画轴上的场景记得一清二楚，此时提醒道：“捂好鼻子。”

沈大林正想发问，往前走了没几步，一股恶臭传来，这味道苏雪并不惊奇，在法医官的解剖室里闻到过好几次——死人味！

在沉闷的地底，这股腐臭味挥之不去，随着往前步进，味道越来越近，沈大林突然骂道：“娘的，死这么惨？”

他的话气并非幸灾乐祸，而是感概，前方，两个人影一个横卧在墓道上，一个挨着墙壁而坐，双手摊开，无力地落在地上，两人身上都穿着短衣短裤，墓道上的灰尘掩盖了当初留下的血迹，横卧在地上的人看不真切，但坐着的男人两腿摊开，胸口一个诺大的洞……

近了，欧阳浩的头灯照过去，坐着的男人胸腔里是空的！

“他的心脏没有了。”欧阳浩话音一落，沈大林打了一个大大的嗝，苏雪打趣道：“怎么，沈大师看到死人饿了？”

“不，不，不，我一紧张就这样。”沈大林说道：“看看地上这个。”

宁北辰谨慎地用脚将地上的这具尸体翻过来，尸体从地上抬起来的一刻，吱，一股粘稠似粘胶的东西拉起来，连接着尸体与地面……

“呃……”沈大林再次崩溃，要死，要死，这特么地太吓人了！

既然已经掀开了，宁北辰并不愿意半途放弃，脚上一用力，刺啦一声，整具尸体终于翻了个个，再看前胸，果然也豁拉开了，胸腔里空空如也！

“两个人都被掏心而死。”苏雪提醒道：“小心些。”

看胸腔的边缘，胸腔各有两道长长的爪印，深入到肉里，肌肉干瘪，也能显现肌肉的纹理，欧阳浩突然打了一个寒蝉：“尸体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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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血蝙蝠，七脉

“干净，太干净了。”宁北辰说道：“就算地上的痕迹被灰尘掩盖了，但是，尸体身上应该留下一点血才对的，我是说，除了胸腔以外的地方。”

刚才粘住尸体的应该是心脏被挖出来的时候带出的血与粘液，时间久了而成，但是除去胸腔以外的地方，这人的衣服也好，其它的身体部位也好，都没有明显的血迹！

沈大林直哆嗦：“这才刚进来，你们别吓唬我。”

苏雪打开自己的头灯，之前为节省光源，一直由欧阳浩戴着头灯行进，此时，两个头灯同时亮起，光线充足，苏雪抽出一双手套戴上，检查躺在墙边那人的情况，终于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找到一个口子，小手指头可探进去。

“动脉破了，血没有喷涌出来，难道是被吸干了血？”欧阳浩说道：“要是朴安在这就好了，我大胆猜猜，这两人先被掏心无力反抗，然后被吸干血。”

“什么东西可以瞬间吸干人血，难道是吸血鬼？”沈大林听到上空传来“哐哐”的动静，下意识地抬头，扑，在光的作用下，一个生有双翅的影子映射在墙上，沈大林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花，那只小东西已经扑下来，两只尖利的爪子直抓向沈大林的胸口！

“妈呀！”沈大林身子直打颤，两条腿晃来晃去，胸口刺痛，那蝙蝠的爪子已经探进沈大林的胸口，一股刺痛袭来，沈大林的眼皮直往上翻，他能感觉血正往外涌……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浩与宁北辰同时上前，一人抓住一幅翅膀，两人不约而同地用力往两边扯，噗，那东西居然生生地被扯开，噗地一声，那只形似蝙蝠的东西被两人生生地拉成两半，一股血喷溅出来，两人扔下手里的残物，扯着沈大林避开，以免血溅到人身。

被扯成两半的小东西一落到地上，便化为两股黑烟，消失无踪，苏雪见势不妙，迅速摆开雷池阵，示意大家站进去，沈大林受了伤，捂住胸口不停地叫唤，被拖进去后死死地拽住宁北辰的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放心，抓得不深，没有伤到要害，你冷静点。”宁北辰话音刚落，头顶“扑扑扑”的动静袭来，比起刚才单只引起的震动更大，就像一群蝙蝠出动，头顶黑压压的一片！

它们汇聚在一起，就像一大片乌云，乌天盖地！

三人齐齐蹲下，一只胳膊伸出去，挡在自己脑袋上方，啪，头顶气浪震开，那些利爪蝙蝠被一股力道弹开，大部分弹到墓墙之上，有的当场皮开肉绽，喷出血后便化为乌有，三人惊魂未定，苏雪说道：“这些东西是阴物，但可以吸血，他们的本体其实就是血团子。”

话音一落，苏雪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沈大林：“糟了，不妙。”

苏雪翻开沈大林的眼皮，只见他眼白部分充血，再看他刚才被抓伤的伤口，外面的一层衣服被抓得稀烂不说，伤口处此时弥漫着一层黑气。

“呜……”原本有气无力的沈大林突然低喝一声，一头撞在苏雪的小腹处，苏雪猝不及防，身后往后退，一下子跌出雷池阵，地上停留的一只血蝙蝠腾地飞起来，利爪直掏苏雪的后心窝子，啪，一声枪响，那东西被打得稀烂，鲜血溅了一墙……

欧阳浩手上，一只黑漆漆的手枪仍在冒烟，苏雪趁势重回雷池阵，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你几时弄到的枪？”

“出门前担心有变故，通过黑市整了一把，子弹齐全，枪号也被磨掉了。”说话的空当，欧阳浩已经一掌将沈大林劈晕：“这家伙疯了，居然冲着自己人。”

沈大林翻个白眼，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去，宁北辰扯住他，自己也跟着蹲下去。

“阴气入侵让他失去了理智，人有七脉，心阳脉、丹田脉、衍首脉、土门脉、定通脉、惠顶脉、足阳脉，其中惠顶脉和足阳脉是阳气循环的起点，金器不走阴阳，金可阻隔阴阳，扎住五脉，可以逼出侵入体内的阴气，我有金针。”苏雪喝道：“想保他的命，先按住他！”

“人都晕了，还按什么？”宁北辰嘀咕道。

苏雪一个白眼，宁北辰就闭嘴，苏雪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头摆着的全是一指长的金针，粗细与大号的缝衣针差不多，苏雪似乎有些紧张，嘴里念着：“心阳脉，丹田脉，衍首脉，土门脉，定通脉……”

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这丫头，不会头一次用吧？沈大师，你保重！

终于，五根金针分别扎下去，几乎完全没入沈大林的身体里，沈大林虽然晕了，但仍有痛感，突然睁开眼，双眼血红地瞪着苏雪，苏雪又取出一根，再封一脉就成功了，又一次利落地下去，沈大林喉咙里咯噔一声，一股污浊之气从最后一脉喷出来，刺！

沈大林猛烈地咳嗽一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沉：“我是不是死了？我在哪？阎王殿吗？”

“见过这么漂亮的阎王爷？”苏雪没好气地说道：“先替他包扎，这些小东西靠血养阴，好凶的阴气，咱们被窝在这里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不出去。”

苏雪掏出一包礞石粉洒在宁北辰身上：“你出去，再把这一包放定一个地方，还有这个。”

那是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纸，只是通体黑色，宁北辰以前从未见过，苏雪说道：“时间不多，快去吧。”

宁北辰转身就走，步出雷池阵，他的阳气被礞石粉盖住，那些残活下来的蝙蝠对他视而不见，终于，宁北辰往前步出五米左右，便将另外独立包装的礞石粉解开放地上，回头望了苏雪一眼，灵机一动，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血落在上面。

苏雪暗自叫好，宁北辰的血与众不同，只是，见了血，那些蝙蝠就会对他死追不放！

宁北辰滴落血后，迅速将手指放进嘴里，含住手指，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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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十字路，饿鬼阵

苏雪的心方才落下，沈大林被上了药，一直哭嚎着，欧阳浩忍无可忍，喝道：“沈大师，你再鬼哭狼嚎的，我割了你的舌头！”

沈大林赶紧闭上嘴，嘴里还是呜呜嗬嗬，妈蛋，真疼啊，都抓进肉里了，连着筋，疼！

宁北辰屏住呼吸，另一只手掏出黑三角符埋进那堆礞石粉里，身上的礞石粉正一点点地往下滑落，一般来说，粉越细，重力越小，在身上停留的时间越长，但是奈不过人的身子不是石头，总不能不动吧，就算是呼吸，身子也会产生相应的颤动。

现在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回到雷池阵。

此时，那滴血一现身，所有的小东西都被吸引，扑楞着翅膀飞过来，一只甚至擦着宁北辰的耳朵过去，宁北辰弯腰，猛地窜出去，一口气憋到钻进雷池阵里才张嘴，这口气差点没憋死自己，一口气卡住，咳了好大声才回过劲来。

再看那些黑色的蝙蝠，它们的翅膀前端是一点红，鲜如血，一股脑地扎进礞石粉堆里，说时迟，那时快，那张黑色的三角符突然啪地扩开，赫然是一个三角形的小灯笼，尔后慢慢扩大，里面如同进了空气，越来越充实，那些黑色的蝙蝠都被其收入其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宁北辰看着那些小东西“自投罗网”，困在其中不能自由，又喜又好奇：“你以前从来没有用过。”

“三角符，分为黑白黄三色，各有用途。”苏雪说道：“等着瞧好了。”

那三角的黑符扩开，里面居然透明，那些小东西钻进去后，翅膀伸开，清晰可见，它们东突西突，试图找到出口，奈何黑符自有符力，早就将出口封住，禁锢住阴物，除去刚才灭掉的，全员都被困，苏雪打了一个响指：“它们越挣扎越妙。”

扑扑扑，黑色三角符“嘭”地炸开，一股血喷泉涌上来，居然喷向墓顶，墓道高约多少，灯光有限，根本照不到，头顶均是黑漆漆的一片，黑符炸开的一刻，所有的血蝙蝠的血都汇成一股，直喷到顶端，四人不约而同地抬头，足足五秒后，噗！冲上去的血落回地面……

血溅到地上，到处都是，空气中充满着血腥味，沈大林死死地闭上眼，一阵心悸。

“没，没有了吧？”沈大林打着寒蝉问道。

“应该没有了。”苏雪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终于收起血光刃：“好个鬼地方，刚进来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这两人死得也不冤了，以血养阴只在古时的阴阳法术中存在，就算能成活，数量极小，这地方有高人设计。”

“墓主是什么人，才能调动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欧阳浩说道：“还有这些秘术。”

“不说了，继续往下探探就知道，”宁北辰率先往前走，超过那些血迹时，浓重的血味令人寒毛倒竖，沈大林突然惊愕道：“欧阳先生，你给我上了什么药，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不痛了，真神奇。”

“我们家的独家秘方，数量不多，但够你往前撑撑。”欧阳浩说道：“刚才你命大，接下来如何，自有天命。”

自有天命四字掷地有声，沈大林长叹一声，拖着受伤的身子跟在三人身后，不管如何，也要下到墓室方能言弃！宁北辰循着墓道走到头，前面又一分为三，另有三条墓道延伸出去，分别是正前方，左右手方向，擦，宁北辰回头道：“画卷上可没有这个。”

“要是一切可控，还有什么意思？”欧阳浩的眸子精光四射，就像黑暗中的狼眼，宁北辰不由得看得呆住了，随即哈哈大笑：“没错，要是一切都能预料到，忒没劲。”

疯子，两个疯子！沈大林耷拉着脸，说道：“那咱们走哪一条？”

苏雪冷冷地说道：“哪一条都不能走。”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道。

“看似三条叉路，三个选择，其实我们根本没有选择，左右两条墓道相通，是直线，我们眼下站着的位置与正前方的墓道同样是一条直线，再看它们交界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十字交叉，标准的四个直角。”苏雪说道：“放在地面，就是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就不能过啦？”沈大林说道：“咱们刚才遇到那么凶残的小东西都过来了。”

说着就扯动了伤口，沈大林闭上眼，苏雪摇头道：“你们看咱们正前方挨着四个口的地方像个什么？地面其实是微微下陷的。”

没错，正前方四个口子的正中央，地面微微下陷，凹陷后就像一个大型的碗！

“十字路口，像碗状的设计，如果走上去有声音的话就齐活了。”苏雪抬抬眼说道：“民间有多种禁忌，十字路口敲碗就是其中之一，十字路口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在路口敲碗可以引来饿死鬼，这里是地下，阴气本来就重，四个口子恐怕都藏着饿死鬼。”

“四宾皆来客。”宁北辰冷笑道：“只等有人踩上去，响起声音，四个口子饿死鬼横出，进者吃不了蔸着走，好一个饿鬼阵，我的脚痒了。”

宁北辰大踏步往前，苏雪还没吭出声，他已经站在那个碗状的土地上，咣咣咣咣！

四声！苏雪面色一紧，宁北辰使了一个眼色，她只有握紧双拳站在原地不动，轰隆隆隆，四条墓道上似千军万马杀来，宁北辰右脚压在地上，脚底的灼热横出，这次，能否双赢？

爷爷曾经说过，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危险与机遇永远并存，苏雪见到宁北辰脸上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心里一动，难道？

空气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所谓饿鬼，虽然沦落饿鬼道，嘴巴太小而无法进食，而且肚子又大，但他们其实是饿到肚子膨胀，对食物渴求得很。

他们饿，饿得很，只要可以汲取的食物都想获取，他们更对附身感兴趣，一旦被其附身，就像千斤大石压在身上，他们食不得一般的食物，但若是食到了，便不会轻易弃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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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借力解痣，疯子

四条墓道，密密麻麻挺着大肚子的饿鬼们倾巢而出，瞬间便将宁北辰包裹其中，一层又一层，又像打包裹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已看不到宁北辰的身子。

“北辰！“欧阳浩的心抖动着，大喝一声。

此时，宁北辰觉得自己就像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眼睛睁不开，纵然睁开也只是无尽黑暗，这些家伙挺着大肚子，将自己挤压得脸在抖，心在加速，身子更是无法动弹，他们争先恐后地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脸，耳朵，甚至鼻孔。

那些莫名的味道袭来，几乎让宁北辰晕厥过去，但这并没有结束，这些饿死鬼贪婪地嗅到了宁北辰身上的“美味”，它们迫不及待地想钻进宁北辰的身子，一只饿鬼红着眼将头探进宁北辰的胸口，马上被另外两只拽着腿拉到一边，前仆后继，互相攻防……

离十字口只有两三米之遥的三人已然看不到宁北辰，他身上被一团黑气包裹着，黑气中有无数只脑袋，无数个腆起的肚子来回碰撞挤压，沈大林的胸口再次剧烈地发痛，神经紧张地一抽一抽，欧阳浩更是眼睛都不眨，殊不知，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欧阳浩突然拔枪回身，对准身后来人：“别动。”

沈大林和苏雪都被欧阳浩的反应吓到了，回身一看，身后多了一个人，一身衣服脏污不已不说，裤腿更是成了烂布条，他全身血污，面容几乎辨不出来，脸上全是泥与血，见到枪口，他倒没有惊慌，只是双腿一软，砰，跪倒在地！

几乎在同时，身后也传来“砰”地一声，苏雪喝道：“趴下！”

沈大林被苏雪强按在地上，触到胸口的伤，痛得死去活来，身后热浪袭来，之后是一股阴寒至骨的冷风，刮得人心里瓦瓦地凉，风钻进裤腿，就像冰刀刺入肉里，地面似在震动，持续了足足一分钟，身后终于归于平静，地面归于安宁。

苏雪回头，裹在宁北辰身上的饿鬼们已经化为无形，他头顶仍飘着几缕魂，似青烟慢慢消失，宁北辰闭上双眼，有如磐石般挺立在十字口，他的嘴唇紧抿，身子连丝毫颤动也没有，她的心猛然抽紧，从地上爬起来，飞扑过去，近了，却紧张地收了脚步，轻声唤道：“北辰。”

“你第一次只叫我的名字。”

宁北辰睁开眼，眼神里似有火烛，苏雪吃了一惊：“你？”

“以力借力，以毒攻毒。”宁北辰嘴角一扯，笑了：“利用这些饿鬼的阴力，我解开了第三颗北斗痣。”

前面两颗北斗痣解脱，都是因为遭受危险时产生的自我防备，刺激了北斗痣，从而挣脱封印的力量，非三颗北斗痣，自己不能动用禁咒，在这地方，十分被动，方才苏雪点出这地方暗藏的玄机，宁北辰便动了心思，何不借力解开？

果不其然，那些饿鬼对体质特殊的自己渴求不已，一窝蜂地涌过来，阴力值一直上升，上升，再上升，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当攻击到达一定的程度，北斗痣反而会被激发，由此解开，解开时散发的巨大能量足以解决这些饿鬼。

虽然冒险，但若是成功，便是一箭双雕！

“北斗痣！”方才跪倒在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突然站起来，“哈哈哈哈！”他疯了一般扑向宁北辰：“北斗痣，真有北斗痣。”

这家伙疯疯癫癫，说话的空当，眼角一直溢出泪水，却浑浊得很，也不知道这人打哪冒出来的，如此神神经经，欧阳浩回头，身后只有刚才打进来的通道与入口，地面有昆爷的人看守，还有陈三海在，不可能让无关人等进入，难道？

“还有密道。”欧阳浩冷静道：“前面的三条墓道都不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只是障眼法，也是陷阱，要进到墓室，还有另外的机关。”

欧阳浩走到那疯癫的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你从哪里出来的？”

“我，我从哪里出来的？”这人依然嘻嘻哈哈，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可是，他的眼神没有焦点，他突然停止笑容，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从哪出来的，我从哪进来的？我在哪里？”

沈大林眼尖，扫到这人背上还挂着一个背包，说道：“这家伙不会是之前打地道的人之一吧？可是他们地道没打到这里就停了啊，朱砂墙也是我家老祖宗他们那时候发现的。”

欧阳浩心里一紧，眼神越发迫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嘻嘻，我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话音刚落，突然身子僵直，眼珠子都不动了！

三人一看，苏雪掏出最大号的金针，直接扎进了这人的头顶，沈大林吓得魂飞魄散：“我的个乖乖，苏雪，你杀人……”

苏雪白他一眼：“他神智不清，我是在帮他。”

金针在苏雪手里飞速地转动，整根金针扎进去，这人一动不动，欧阳浩趁机举下他的背包，打开，里面有一套不知道什么玩意的装备，像个筛子，还有一个破旧的矿泉水瓶，看生产日期，是四年前的，2011年，这家伙，难道在这里已经呆了四年？

“这是什么东西？”沈大林问道。

“自取水装备，这家伙具备野外生存的经验与能力，看来他在地下至少可以喝到水，”欧阳浩的眼睛落到包里另一个包装得严实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团烤熟的肉，漆漆黑黑，沈大林居然被勾出一丝食欲：“这又是啥？”

“地鼠之类的。”欧阳浩说道：“有水，有食物，他还有火种，足以在地下生存，但是，这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放过他，能活下来，着属不易。”

“另外那条地道，你们说不会超过五年，这家伙会不会？”沈大林压低了声音，说道：“会不会还有人在打地道？这地方没成功，换了另外一条，其实，他们来了？”

这地方，沉睡的何止是当初伙盗的那批人？沈大林是这个意思吧，欧阳浩突然握紧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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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窃，召集令

若是像沈大林猜测的，另一条地道的挖掘人只是放弃这条地道而已，但换了一个位置重新开始，那些人也进来的话，那妹妹是不是也到过这里？还是，拿走她玉的人到过这里？

欧阳浩入神的时候，那个疯子头顶冒出一股青烟，嗤嗤直响，苏雪抽出金针，那疯子的头像轱辘一样左右摇摆，突然停下，瘫软在地上。

所谓的疯子只是气血被堵，神智不明罢了，苏雪抽出金针的手在抖，刚才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冒死一拼罢了，若是这人死了，自己便是杀人凶手，宁北辰突然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干得漂亮，苏雪。”

苏雪抬眼，额头的汗水淋淋，沈大林的脑子有些乱，一个在地底活了四年的家伙，这可是万煞地，不知道多少人命死在这里，“喂，我觉得不太对，这家伙怎么活下来的？”

“有水，有食物，还有运气。”欧阳浩沉声道：“或许，还有其它原因。”

“先不管这些，等他清醒问问再说。”宁北辰蹲下身子，掐着那人的人中，又掏出一瓶水，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那疯子得了干净的水，突然睁开眼，疯了一样握住水瓶，拼命地倾倒，水源源不断地倒进嘴里，他根本咽不及，喉咙里咕咚作响，水沿着嘴角涌出来……

“慢点喝，你这个家伙。”沈大林一把夺走水瓶，水洒了一地，那疯子扑过来：“给我水，给我水！”

他一身恶臭，沈大林避开后骂道：“滚开，喝多了真会死。”

那家伙摔倒在地，一头撞在墙壁上，突然不动弹了，苏雪正要过去，宁北辰说道：“没事，他只是还不适应而已，看他胸口的起伏，生命体征正常。”

那家伙果然抬头，喘着粗气：“活人，哈哈，我见到活人了，你们是活的吧？活的？”

宁北辰走过去，蹲下，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咚，咚，咚，强劲的心跳让那男人瞪大了双眼，两行眼泪沿着脸庞滑落：“是活的。”

“现在是二零一五年，你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其余人呢？”宁北辰淡淡地问道。

欧阳浩将这家伙的背包打开让宁北辰看，除了刚才的装备，还一个笔记本，一部电台，头灯，手电等等，十足的野外探险装备，但是，电台略显特别。

电台这东西早就被大众淘汰了，但无线电台却可以用在一些特别的场合，用于单线联系，设置一个密码就可以，“看来他们有外应。”欧阳浩说道：“他进来是组织行为。”

“你们是一个组织进来的？”欧阳浩突然揪着他的领子：“有没有一个女人？年纪和她差不多，身上戴着一块玉，是你们一伙的吗？说！”

“欧阳浩，他的脖子要断掉了。”宁北辰厉声喝道。

那疯子脸憋得通红，一直猛咳，欧阳浩这才惊觉过来，略微松开手，却将枪口对准这人的印堂，面色铁青：“老实交代你的来历，否则，我这子弹不长眼。”

“欧阳，欧阳浩……你要杀人？”沈大林惊得汗毛都跳起来。

“杀人又如何？我的家人也是被人杀害的，这地方没有人会来，毁尸灭迹容易得很，”欧阳浩冷笑道：“你想活命，最好坦诚一些。”

“我们当中没有女人，全队都是男的，你说的玉……玉，是不是鹿头形状的？”疯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知道，那是老九的，但丢了，老九，老九大概是死了。”

“这块玉他从哪里弄来的？”枪口又往前进了一分，抵得更紧了。

疯子把头靠在墓壁上，双手拦在前方：“大，大哥，你冷静点，我不知道，老九一向手脚不干净，这块玉是，是他从别人身上偷来的，快手门你有听说过吗？老九以前是快手门的，偷东西只要几秒钟就能提手，他得了以后当成宝贝，挂在自己脖子上……”

“再说具体一点，什么时间得手的？”欧阳浩的手扣在板机上，貌似凶残，宁北辰悄然一笑，这疯子怕死，其实子弹都没上膛！

“就我们来这里之前，在市里的步行街，那里人流滚滚，老九从里面出来就得手了，还亮出来给我们看了一下，之后一直戴着。”疯男人的腿软了，无力地说道：“大哥放我一马吧，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街上人那么多，我哪能知道他偷的哪一个？”

欧阳浩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却没有收起枪，如此说来，这块玉就在南城！

那岂不是说明妹妹还在南城活动？

欧阳浩的枪口仍对着疯男人，他似乎有些抓狂，祈求道：“大哥，有话好好说，先把这家伙什儿收起来罢，万一误伤了自己，多不好。”

宁北辰险些失笑，这家伙还有心情说笑！

“不，事情还没有完，那块玉的事情暂且翻篇，但我们有新的问题要问你。”欧阳浩冷冷地说道：“你是什么人，同伴有多少，他们现在在哪里，你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一一说来，不许遗漏，要有一点错漏，你懂的。”

欧阳浩扬扬手里的枪，宁北辰却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北斗痣的。”

看这家伙的样子，不像懂得阴阳学说，却在刚才自己触发北斗痣之时，欣喜地跑到自己面前癫狂地说出“北斗痣”三个字。

“就这些问题，说清楚了，留你一条活路，说不清楚。”宁北辰脸上浮现一丝狞笑：“砰！”

只是拟声，但这一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有回声儿，如同震在疯男人心上：“我说，我说！”

“我们是临时组织的探险队，目的是挖宝藏，我们一共七个人，都有野外探险的经历，其中有一个是我们的头儿，他在网上征集的咱们，他，他叫史明，年纪最长，三十四岁。”疯男人抹开自己脏兮兮的脸：“一个驴友网站上。”

“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他，南城的驴友经常搞活动，我们对他不熟，只是出于好奇，还有对探险的热爱才汇集到一起的，初开始有十几二十号人，后来，只留下六个，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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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暗门，坠入

这行为类似于多年前的伙盗，一通征集令，召来了这些人马，挖来地道通往这里，宁北辰似有所悟，又听得这家伙说道：“那些离开的都觉得他的想法不靠谱。”

“姓史的说这附近埋了一笔宝藏，就在这片区域，那时候，这地方就是一片空旷的土地，不是山，不是湖，谁信啊，那些人就散去了，只剩下我们六个，姓史的这才和咱们透了底，他家祖上很早的时候曾经在这里目睹有人将一车车的宝贝埋进土里……”

“为免忘记，他祖上将这里绘制成地图，一代代传下来，”疯男人说道：“直到落到他手里，他觉得怎么着也要找到，还答应我们，如果找到了，齐分成七份，一人一份，我们都是相信他才留下的，必须有所补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旦古不变的道理，这些人初开始是因为好奇，后来单纯为了钱。

“为了找到这地方，我们进行了半年的集训，主要学习如何打盗洞，如何运用野外生存技能，各种学习，这半年时间里我们慢慢熟悉，知道了一些底细，除了老九是靠三只手起家外，其余的都是探险爱好者，不，还有一个特殊点，他懂一点道术。”

“这位兄弟，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北斗痣的？我就是听他说的呀，我就是一普通人，哪里知道什么北斗痣？”疯男人抓着宁北辰的手腕：“我真的才知道这回事。”

“那家伙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宁北辰问道。

“是史明的同伙，他俩一路的。”疯男人说道：“据史明说，他祖上看到东西运进去后，一行好几个巫师下来后，一定对这里行了巫术，有个懂行的最好。”

“继续说。”欧阳浩斥道。

“我们集训半年，终于开始挖地道找墓室，可是在这附近挖了多少条都没有下文，我们一直动了三个月，才进来这里，这里，这里我们好像没有来过？”

他像在自言自语，疑惑地看着左右：“奇怪，我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的人是怎么死的？”欧阳浩说道：“这地底到底有什么？”

“游动的，它随时随地在动，我们到哪里，它就到哪里，逃不掉，根本逃不掉，都会死的，你们放心，来的人都会死！”他突然扯着嗓子，猛地冲起来，身上的衣服原本就破烂，他一激动，也不知道挂在哪，刺啦一下，又拉坏一条……

“游动的是指？”宁北辰说道：“鱼？”

“不是鱼，长长的，长长的，可以吊住人的脖子往上拉，也可以钻进人的身体里。”疯男人看着宁北辰：“你有北斗痣，只有你可以对付它，杀了它，带我出去，我不想死，呜呜，我后悔了，后悔了，我不应该来这里的，不应该！”

长长的，吊住人的脖子，又能钻进人的身体里，除了刚才的血蝙蝠，饿鬼阵，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沈大林打了一个寒蝉：“我问你，你到过墓室没有，有很多草的地方，有一种草，叶片是扁叶状的，边缘尖利，有一股莫名的腐香味，就像豆腐似的。”

沈大林对这种草的描诉详尽了很多，想必是昆爷的转达，这人被沈大林拎住脖子，重重地点头：“有，它们三株为一窝，味道有些怪，汁液像果冻，我，我，我吃过。”

“在哪里，带我去。”沈大林顾不得胸前有伤，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扯起来，这家伙长期在地底生活，皮肤早无血色，因为营养不良，身体干瘦，看上去跟个孩子似的，身子也轻飘飘地，沈大林居然单手将他拎了起来：“快说。”

“我们要先找到我来的机关，我，我不知道。”疯男人说道：“在哪里哪里。”

“沈大师，别急，咱们还有事情问他。”宁北辰提醒道：“这家伙在地底存活了好几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地下的情况，当然，他为什么能活着也是个谜。”

“我昏迷过，后来醒了，再后来，那东西没有来杀我，可是我找不到出口，就一直留在下面，我是在那株草边上醒来的，我，我有点混乱，几位大哥大姐，不要逼我，我，我再好好想想。”疯男人抱着自己的头，苦闷道：“我醒来后，发现身边就躺着老史的尸体。”

“再后来，我疯了一样在这里寻找出口，这里像死一般沉寂，那些杀人的东西不见了。”他瞪大眼睛，露出眼白部分，夸张不已地说道：“你们知道吗？我在这里发现了多少死了？你们知道有多少吗？”

宁北辰莫名地咽下一口口水，这家伙语无伦次，指望他把这里的情况详细说明显然不可能，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他进来的口子。

这地方除了十字，就是这条进来的墓道，这家伙还是从他们身后窜出来的，当听到脚步声到转身，也不过几秒的空当，欧阳浩心里一动：“检查墙壁。”

三人恍然，马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光滑的墓道壁，果然，苏雪在右手侧的墙边摸到缝隙的感觉，轻轻一推，哐，一整块岩石居然翻起来，苏雪重心不稳，直接截进去，转瞬间没有了人影……

“苏雪……”宁北辰扑过去时，那块翻转的岩石已经回复原状，来不及拽住苏雪，宁北辰只有迅速按住那一块，至少找到他出来的口子了。

再说苏雪跌进那道暗门里，身后的石块一翻转，一股风刮过，自己便陷入了黑暗之中，身边有一处明显的喘息声：“呼……”

她吃了一惊，回过神才来发现是自己的呼吸，身后传来砰砰声，宁北辰的声音隐约传来：“让开，苏雪，我们要进来了。”

苏雪一喜，匆忙往后退，一，二，三，“呃”，苏雪脖子一紧，有一根绳子套住了她的脖子，黑暗之中，身后黑漆漆地，苏雪双手抓住脖子上的东西，那东西尖利无比，苏雪手指刚触到，掌心火辣辣地，血，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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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赤脚，蹼

黑漆漆的环境里，嗅觉的力量扩大，她清楚地闻到脖颈住传来的血腥味，苏雪迅速松开手，她有种直觉，再这样下去，双掌保不住了，双腿扎开，苏雪大喝一声，那只犬灵飞奔而出，直攻向苏雪身后，脖子处的紧绷感消失了。

苏雪急忙抽身而出，往前一扑，偏巧石门打开，宁北辰扑将进来，苏雪扑进他怀里，血沾染了他的胸膛，宁北辰心中一惊：“怎么了？”

她顾不得回答，扯着宁北辰往后退，其余人一一进来，看到地上的血都吓了一跳，再仔细检查苏雪的伤情，一条青紫的勒痕赫然在目，还没割破皮肤，但双掌各自划开一道，血正弥漫而出，欧阳浩听得前方传来一声惨叫，正要过去，苏雪喝道：“小心，还不知道来历。”

但那东西见了犬灵夺路而逃，显然惧怕犬灵的灵力，宁北辰替苏雪包扎伤口，左手比右手伤得惨些，这小丫头在关键时刻仍知道护着右手，先用左手发力，他不由赞叹苏雪的冰雪聪明，包扎时，苏雪大气也不喘一口，与刚才的沈大林是天壤之别。

沈大林脸上**辣地，欧阳浩看着前方，突然正色道：“这不像墓室。”

头灯打过去，前方左右各有一排石像，左为十二生肖，倒是清楚明了，右边则一字儿排开一队士兵俑，手上握着兵器，貌甚威严，在这两排石像中央，一条小径通往前方，远远地可以看到一座房子的影子，刚才偷袭苏雪的东西便是往那里去了。

而追踪过去的犬灵，大概也往那里去了，见到苏雪脖子上的勒痕，那个疯男人突然桀桀怪笑：“我知道这里了，我想起来了。”

他突然往前扑去，像一只笨重的蝴蝶，身子笨重，步态却轻盈，他来到那两排石像中间，突然哈哈大笑：“在这里，我找到了。”

那只生肖石虎边上横卧着一个人，侧身朝向石像，看不到正脸，四人走得近了，腐臭味袭来，这人身体的皮肉已经化为一瘫脓水，衣服卷进尸水里，已被蚀出洞，再一细看，这人的头颅已经不翼而飞！

脖颈上空空如也，颈骨的截面平滑，这说明脑袋是被一下子削掉的，苏雪下意识地把住自己的脖子，刚才如果没有犬灵，自己的头……

“哈哈哈，你们看到没有，他就是我们七个人之一，他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我们是一起的，刚到这里他就被削走了头，我说过的，那个可以游来游去自由的东西。”疯男人突然双膝跪下，毫不在意尸体的脏污：“它还在，还在这里！！”

石像逼真，十二生肖对应着十二座武将的石像，生肖活灵活现且不说，这十二座武将都睁着眼，瞪得圆溜溜地，盔甲上的花纹都雕刻得逼真，但唯独十二武将的眼睛是空白的，里面用刀刮出白色，都没有眼珠子……

要说技艺的空白，其它地方是如此精细，独缺眼珠令人胆颤心惊。

沈大林眼尖，突然拉着欧阳浩的衣角：“你看，这些石像的脚。”

他一边说，一边半遮着眼，欧阳浩将光打到石像的脚上，这十二武将居然赤着脚，而且并非像人类那样十根脚趾头，也不对，他们的确是十根脚趾头，像脚趾之间另有一层皮联着，就像鸭掌一样！沈大林咋舌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人，没有眼珠子，脚还像鸭子的掌。”

“不知道，这地方真的太诡异了。”欧阳浩说道。

苏雪突然绕到其中一尊石像后面，怪不得总觉得光线一扫，地上多了一个影子，那尊武将的石像背后，还悬挂着一具尸体，看尸体的情状，与张家留下的画轴上的死状一样，悬尸，吐舌，两条手臂垂在左右，腐烂时产生的尸液落到地上，地上一瘫莫名的痕迹。

头骨几乎彻底裸露出来，白森森的骨头与画轴上的情景仍然不同，这里的死人究竟有多少，这些死人的魂灵又去了哪里呢？

“苏雪，看这座建筑，像不像一座庙？”宁北辰突然问道。

“像，建筑很像，但庙必有山门，它没有。”苏雪说道：“这地方有汉化的一些影响，但又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这些武将石像，十二生肖又带有浓重的汉意识。”

山门意为寺院正面的楼门，寺院的一般称呼。过去的寺院多居山林，故名“山门”。通常寺院为了避开市井尘俗而建于山林之间，因此称山号、设山门。后世造于平地、市井中之寺院，亦泛称山门。一般有三个门，所以又称“三门”。象征“三解脱门”，即“空门”、“无相门”、“无作门”。今之寺院或仅有一门，也可称之为三门。

穿过山门，方是寺院的正式建筑，这里则直接免去了三门，直接正门对着众人，大有开门迎客的架势，屋顶上横趴着一条龙，龙口朝着上山的方向，龙口大张，小时候在乡下也看到过这样的房子，屋顶有龙头，但绝没有看到龙口里还有舌头的。

这座寺庙的屋顶上横着的这条龙，龙口张开，里头有一条长长的舌头，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出来的，效果逼真，感觉它随时会颤动……

“不对，那不是龙！是龙子！螭吻，又名鸱尾，鱼形的龙。相传是大约在南北朝时，由印度摩竭鱼随佛教传入的。它是佛经中，雨神座下之物，能够灭火。故此，螭吻由此变化出来，所以它多安在屋脊两头，作消灾灭火的功效。螭吻属水性，用它作镇邪之物以避火。”

苏雪激动地说道：“爷爷在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动用龙子镇邪的话，此地必煞地。”

沈大林不以为然道：“你们叫这里是什么？万煞地，可不就是煞地。”

“他们说万煞，是因为地底有不少尸体，除去可以找到尸首的，在这里消失得皮肉骨架都不见的还大有人在。”宁北辰说道：“镇邪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这里面的东西邪气得很，我现在才知道，爷爷三人镇住的并不是这座寺庙，而是要镇住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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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后窝箭，吸入

疯男人扭头看着他们：“那还等什么，进去看看，我要看看把我们害成这样的是什么东西，走，走啊！”

疯男人言毕，突然往前冲去，宁北辰突然夺过欧阳浩手里的枪，子弹上膛，对准疯男人的脚下就是一枪，砰，黑烟飘起，疯男人惊了，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射进地上石板中。

他举起双手，缓缓地转身，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做错什么了？”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宁北辰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狡黠：“这地方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活着逃出去过，他逃了，说明这地方是有出口的，你在这里四年，居然找不到出口在哪里，不是太奇怪了吗？还有，本身能够在这里活下来，就必须满足一个重要的条件。”

“什么，什么条件？”疯男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至少可以对付这里面的鬼，灵，还有那些未知的危险，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探险爱好者，是怎么偏巧活下来的，从一开始，你就套用了别人的身份，你说你们当中有一个懂得道术的，但他死了？怎么会，现在明明站在我的面前。”宁北辰嘴角含笑，淡淡地说道。

欧阳浩三人面面相觑，苏雪仔细一回味，可不是这回事，马上皱眉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从他说出北斗痣三个字开始，世上真的有北斗痣，一般人不会知道，就算是听说的，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的反应太快。”宁北辰说道：“从一开始，我就不信他。”

沈大林咋咋舌，宁北辰这只小狐狸，自己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是受害人，找不到出去的口子才留在这里的！”疯男人想抬腿，宁北辰一枪打中了他的小腿，十分果断，血汩汩地冒出来，颜色却与常人不同，黑色！

“果然如此。”宁北辰说道：“你能感觉到疼吗？”

虽然中了枪，他却没有惧怕的神色，身子也没有弯曲，完全不是中弹后应该有的状态，沈大林骂道：“这家伙不是人！”

“十字路口敲碗的确可以引来饿鬼，但不止如此，十字素来是个特别的地方，这个地方还可以与鬼魂结下契约，你和这后面的东西是一伙的。”宁北辰说道：“你口口声声称自己在癫狂的状态下在这里游走，不清楚这里的格局，可是，你用最快的方法把我们带到这里。”

“这地方错综复杂，仅是我们手上地图显示的位置就有如九曲，你却误打误撞，带着我们通过刚才的壁道，来到这里，太快，太顺利，我信运气之说，但不信有这样好的运气。”宁北辰冷笑道：“你在前面带路，走。”

他的脸突然震动了好几下，刚才的疯狂与痴傻顿时不见了，他埋下头，哈哈大笑：“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没有人，你们来了，要么像我一样，成为他的走狗，要么，就得死在这里。”

“不，有人离开过，有过一次先例，就会有第二次。”宁北辰冷冷地说道。

“不可能有人离开这里，不可能！”他的眼睛突然发红：“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

他往前下一步，嘴巴刚刚张开，噗，从那寺庙里射出一枚利箭，穿过了疯男人的后心窝，彻底刺穿后露出锋利的箭端，他瞪大了眼睛，想要回头已经没有力气：“你利用我引他们过来，现在用完了，我没有用处了，是吗？哈哈哈，我成了什么，四年，人不人，鬼不鬼。”

宁北辰闭上眼，从一开始签订契约开始，他注定逃不了，反观张家人，聪明地离开这里才是正道，这地方，并不是封闭的，能进来，就能出去。

那个疯男人直愣愣地看着宁北辰，怪笑一声，手绕到背后，抓住了箭柄：“你以为自己有北斗痣就能对付他吗？不可能的，你的北斗痣没有全部启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大家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定，他居然反手将箭拔出来，一股血随之喷洒出来，他盯着手上的箭，正要开口，身子腾空而起，就这么飞向身后的寺庙，门砰地打开，他整个身子窜进去后，门砰地关上，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听得四人直打激零。

惨叫声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沈大林两条腿开始抖：“你们听到没有？好像不太对劲，人怎么了？是不是死了？”

“还记得有名小偷误入这里莫名失踪的新闻吗？”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我想，咱们刚才看到的一幕，大概就是那名小偷遇到的情况，他整个人都被吸进来，之后如何，咱们只有进去看看才知道，沈大师，这个由你决定。”

“我？”沈大林惊愕道：“为什么？”

“咱们这次下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拿到那株草救你的媳妇，其余的都是浮云，这个鬼地方，我可不想进去。”宁北辰警惕地往后退：“里面的东西如果可以出来，早出来对付我们，何必要通过一枚棋子来引我们？所以，咱们不去招惹它，它也无可奈何。”

欧阳浩与苏雪警醒过来，扯着沈大林往后退，宁北辰说道：“咱们身上堆着大量的灵符、朱砂，要是可以吸我们进去，早吸了，现在还有余地。”

沈大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宁北辰，我只要草，不要丢命，我要活着回去见我媳妇。”

“草不在这里。咱们先撤。”宁北辰掏出手机将这座建筑拍下来，还有那些石像，这才收起来说道：“走。”

沈大林如遇赦令，四人连连后退，就在此时，寺庙大门又打开了，一缕黑气飘出来，有如刚丝，苏雪骇然道：“就是这东西，糟了，我的犬灵。”

苏雪掏出哨子，连吹好几声，犬灵并没有出现！

说时迟，那时快，那缕黑气已经飘到四人身前，沈大林早吓得往后退，苏雪慢了一拍，宁北辰将她推进欧阳浩怀里，自己大步往前，正面迎敌，是时候使出人生中第一次的禁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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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U形滑道，龟血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咒语早就烂熟于心，禁咒使出手上两道金光划过，苏雪目瞪口呆。

两道金光有如光轮砍过去，生生地将那条黑线斩断，那道黑线突然发出惨叫，沈大林便呆了：“这不是鬼，是人？”

“管它是人是鬼，快走。”欧阳浩一声喝道，宁北辰回头道：“后退，右边，有一条通向地底的通道，进去，快。”

“转身右手边还是现在右手边？”沈大林又慌了。

“转身右手。”宁北辰见那道黑线重新汇成一缕，催促道：“快点，否则来不及了。”

三人撤退，宁北辰在最后，脚底下压，三颗北斗痣的生气上涌，整条右腿火辣辣地，“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双手结印，两道金光再次劈出去，这次碰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响，中间形成涡轮状，生生地将那条黑线吸附其中，身后传来欧阳浩的声音：“宁北辰，这里。”

他们找到了！两道金色与黑色缠绕在一起，难分难解，宁北辰心知此地非久留之地，迅速后退，一个沉闷的吼声从那座寺庙传来，似有不甘，低沉，蕴含着怒气，宁北辰冷笑一声，封印未失效，这家伙还跑不出来，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了。

宁北辰走近那条通道，才发现那是一条滑梯状的滑道，苏雪三人紧紧攀附在上面才免让身子摔落，见他来了，三人齐齐松开手，沿着坡道哧溜下滑！

衣服与地道的磨擦声声声在耳，直到坠到终点，四人撞到一起，四仰八叉在倒在各地，被压在最下面的欧阳浩愣是一声不吭，默默地扒开身上的人，躺在一边喘着粗气：“我们现在到了哪里？那东西不会追来吧。”

“这就要看我的禁咒动用得如何，”宁北辰合上眼，说道：“这地方有双重封印，地下是封印那个不知名东西的寺庙，显然封印到了一定时候快要解开，他能让自己一部分的灵力跑出来为所欲为，这部分封印一定是由当时修建这里的人而为。”

“而第二层封印，才是爷爷三人动用三块降龙木置下的封印，等于在外围又上了一层锁，锁住地底的凶灵而已。”宁北辰叹息道：“可是，有个问题我想不通。”

“既然有心封印寺庙里的凶灵，为什么还要赔上大笔的宝藏。”欧阳浩冷静地说道：“这一点令人想不通。”

“没错。”宁北辰说道：“可惜，咱们现在没有空当考虑这个问题，里面的东西绝不是现在的咱们可以对付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株草，离开这里。”

宁北辰掏出那卷绘图，对着头灯仔细地看，这原本应该是一条u形的地道，u开两条下滑的通道，而地下则是u形的底部，是一个下洼地，沈大林说道：“咱们到了这里应该还有出去的地方吧？那株草到底在哪呢？”

“刚才只是为了避开那条黑线而已，想找那株草，还得研究一下。”宁北辰无力地将脑袋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到了这里，手机居然在没有信号，只有时间还在游走，怪不得肚子咕咕直叫，此时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都说洞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在这个空间里，时间的流逝速度加快，苏雪掏出罗盘，此时罗盘仍算稳定，她长吁一口气：“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吧。”

宁北辰拧开瓶子，放进苏雪手里：“好好喝点水，接下来才有好戏瞧。”

苏雪瞅他一眼，默默无言地抿了小几口，在水源可能随时消失的情况下，喝水不能以口渴为准，应该无事就抿一小口，以免身体缺水，沈大林有伤，此时歪斜着躺在那里，肚子饿，可是没啥食欲，只能匆忙喝下几口水充饥。

“刚才那家伙的血是黑色的。”沈大林放下瓶子，无力地问道：“他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他从来没有进过食，最多只饮用过水，而且一定不多。”宁北辰说道：“除此之后，还喝过死人的血与尸液，靠此存活，类似于辟谷。”

沈大林“切”了一声：“这个我懂，辟谷从减食开始，然后做到彻底绝食，只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兼以气功相佐，思虑像胎儿一般似有似无，就是真正的辟谷了。据说辟谷会让女性失去生育的能力，男生也是如此，甚至重要部位会缩成如婴儿时期大小。”

“可是这家伙额外吸收了新死之人的血液和尸液，不可能达到真正辟谷的效用。”苏雪说道：“寺庙里的东西只是和他做了交换，保住他一条命，而他任由差遣。”

“但迟早有一天他会死，等来了新的替代品，他的价值便没有了。”欧阳浩叹息道：“进来这里的人似乎都改变了人生轨迹，先吃点东西吧。”

掏出干粮，欧阳浩强逼着自己咽下几块压迫饼干，哪怕喉咙干痛，也生生地将食物咽下去，看着欧阳浩逞能的样子，宁北辰说道：“显然你没有必要一定进来。”

玉是偷来的，正主儿并没有来过这里，欧阳浩凄然一笑：“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

妹妹还活着，至少四年前她还在，四年前，她应当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就在南城的步行街里像个如常少女般逛街，一想到这个可能，欧阳浩合上眼，一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滚落……

“欧阳大哥。”苏雪轻轻唤掉，欧阳浩却只听到“大哥”二字，突然间心潮起伏，茫然的大草原上，那个小小的女孩也曾经这样叫自己，他的眼前突然朦胧一片，“欧阳浩，欧阳浩……”宁北辰的声音远远地，就像草原边际的那片云，遥不可及，他在叫自己吗？

宁北辰将一口水含在嘴里，对准欧阳浩的脸喷出去，溅了他一脸，欧阳浩的神智清醒了一些，宁北辰的脸与声音终于近了：“欧阳浩，保持清醒，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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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眼毒，白骨

“我也不知道，突然间，觉得身子没力，而且……”欧阳浩伸出手掌，视线再次模糊，他连自己的掌纹也看不真切！

“我的眼睛。”欧阳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画面再度模糊，他看不到宁北辰的脸了！

“打开所有头灯！”宁北辰一声令下，其余三人连忙打开，一时间，u形的地道底部通明，欧阳浩身上，一个小小的虫子正从他的袖管里钻出来，急匆匆地钻进土里，宁北辰一脚踩过去，那只小东西早已遁走，又从另一头钻出来，探出头，是一只大号的毛毛虫。

这一次，宁北辰直接掏出打火机，苏雪机敏地掏出一张符纸，引燃了放到那只毛虫身上，啪啪两声，火苗就窜到那东西身上，一股异香飘出，泥土里涌出泥屑，脚底板明显有骚动，沈大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我的个乖乖，土里面全是！”

这里面不像外面有石壁，下来后便是略显湿润的泥土，此时，这些泥土正往外拱，能清楚感觉到里面的蠕动，沈大林将欧阳浩扶起来，撩开他的袖子一看，欧阳浩的手臂上已肿了一大片：“我的个乖乖，欧阳浩被咬了，怎么办？眼睛要是瞎了不能成。”

“有没有刀？”欧阳浩厉声道：“快给我，告诉我脓肿的位置。”

“你要干嘛？”

“少废话，再这样下去，老子的眼睛保不住了。”

沈大林哆嗦着翻出刀，此时连消毒的空当也没有，在宁北辰与苏雪不停地点燃符火烧那些不知名的毛虫的空当，欧阳浩握住沈大林的手，紧得让他无法挣脱：“刮开，把脓毒放出来，别楞着，快点！你现在就是我的眼睛。”

一股神圣的感觉油然而起，沈大林瞪圆了眼，欧阳浩强压着他的手，似在将自己求生的意志强加到他头上，责任感油然而起：“我******豁出去了。”

话音一落，刀尖已经刺入皮肤，皮肤划破，脓液淌出，沈大林不相信不疼，毕竟欧阳浩的身子在颤抖，但他牙关紧咬，毫不出声，沈大林暗道这是一条真汉子，刚才的迟疑也抛到一边，彻底地划进去，直至毒血涌出来，欧阳浩感觉到血流在涌，说道：“帮我挤出来。”

沈大林抹去额头的汗，第一次没有多余的话，迅速用手挤压，直至那股黑血挤不出来，刀口边缘已经发白：“现在毒血清除了。”

“我的背包里有一个白色的瓶子，一手指长，药粉白中带黄，帮我洒上去包扎就可以了。”欧阳浩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现在仍未见毒血排出的成效，但在地底，只能自救。

沈大林哆哆嗦嗦地替欧阳浩撒药粉的时候，宁北辰与苏雪正将硫磺洒在地上，符纸铺设在地面，密密麻麻地一层，火遇上硫磺，加上充足的氧气会产生爆炸，但地底的氧气含量不如地面，引发的爆炸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果然，符纸着上火，马上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声，火苗窜得更广了，地面一片焦糊，那些冒出头的毛虫被轰得稀巴烂，奇异的焦香飘荡在空中，宁北辰满足地抽抽鼻子：“真香，惹得我都饿了，不知道能不能吃？”

苏雪斜他一眼，顺手拎起边上一只几近炭的黑色虫子，直提到宁北辰的鼻子下面：“来。”

“呸。”宁北辰一手拍掉，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苏雪却马上一本正经：“先看看欧阳的情况，这些东西是有毒的。”

可不是，那些毛虫看似寻常的树叶生毛虫，身体通体碧绿，可是肚子却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五彩斑斓，就像彩色的蘑菇总是有毒一般，这些毛虫也是如此。

沈大林已经将欧阳浩的手腕包扎完毕，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包扎功夫不错，工整平齐，尤其最后打的结，堪比护士水准，见两人讶异，沈大林抹去额头的汗水说道：“我照顾媳妇儿这么多年，这些基本的护理早熟烂于心，毒是挤出来的，就是不知道……”

欧阳浩此时泪如泉涌，泪腺似乎失去了控制，眼泪中含有黑色的颗粒，细细密密，沈大林惊道：“糟了这是排毒还是发作？”

“啪。”宁北辰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掌：“当然是排毒，人体的分泌物都可以将体内的毒素排出来，这地方真是要命，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安生的。”

“要不怎么说，当初伙盗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沈大林突然笑了：“不对，你们看这里就没事，至少这里没有发现死人，对不对？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沈大林看到宁北辰和苏雪直楞楞的眼神，沿着他们的目光扭头，身后，土里，一只惨白的手骨伸出来，直指着自己的眼睛！

“妈呀。”沈大林往前奔去，也不管身边“失明”的欧阳浩，此里吱哇乱叫：“有鬼啊！”

宁北辰摇头叹息，上前用地上的石块在泥壁上扒动着，终于显出一具白骨的形状，这具白骨嵌入进土里，衣服早已**不堪，与泥土融为一体，与白骨脱离，这人死前仍在奋力挣扎，一只手往前伸，求生的姿势呼出欲出……

最令人注目的仍是这具白骨的眼眶边缘，骨头已微微发黑，宁北辰明白，这是因为毒素侵入头骨，不止会对眼部神经造成感染，就连骨头也难逃一劫，可见这些毒素的厉害，由此一想，他不由得替欧阳浩捏把汗。

“不对，你看他骨头上的痕迹，不止眼骨，其它地方也有黑灼的痕迹，他应该是全身遭到咬噬后惨死，皮肉全部脱落了。”苏雪说道：“欧阳浩只中招一个地方，排毒及时，应该没事。”

欧阳浩突然笑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沈大林摊摊手：“疯了？”

“我不会死的，我天生命硬，父母为了救我们而死，可是我把妹妹弄丢了，我克父克母克妹，唯独不会克自己，这样的人，怎么会死？”欧阳浩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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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土梯，一绳两命

地底一片沉寂，宁北辰打破沉寂：“少废话，找到那株草，迅速离开这里，马上去医院，咱们必须用正规的法子治你这双眼睛。”

“u形地道会不会是个死绝的口子？”苏雪说道：“咱们要出去，必须从这个口子上去。”

“刚才进来的滑道肯定行不通了，那地方直通那座寺庙，咱们只有从另一条口子爬上去，再继续寻找。”宁北辰说道：“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找找。”

u形地道下方究竟有多宽，不得而知，撇下三人，宁北辰独自往前方走，鞋底的泥越带越多，步伐越发笨重，地底毫无人工痕迹，全部是泥层，但支撑得刚刚好，否则会造成塌方，这地方就毁了，好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直接把人装里面了。

呼……身后传来轻微的喘息声，宁北辰咬住牙，没有回头，一回头，丢一盏阳火，再回头，再丢一盏，就算自己阳火多，也不能这么耗不是，再说上次已经嫁接出去一回。

“北辰……”身后的声音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宁北辰双指合一，默念静心咒，沉住气，不要回头，一定不要回头……

“北辰，是我，爷爷。”

宁北辰猛然停住脚，脑子轰然作响，脑后似有吸力牵引着脑袋，分分钟就要扯着他的头往后看，不对，不对，心中冒出一个声音，爷爷早已经随风释去，因为假死瞒过鬼差，多守了自己这么多年，最终魂魄无依，已经彻底消散了。

“北辰，是我，你不认得我的声音了吗？”

不知为何，心内明明清楚，可是却有如天人交战，身前与身后似有人在互相拉锯，内心纠结不已，“北辰，让我看看我的乖孙。”

乖孙？宁北辰猛然清醒，爷爷从来不曾这么叫过自己，他嫌这叫法太溺爱，尤其太娇贵，不利于孩子的成长，宁北辰闷哼一声，甩开大步往前走，身后两道隐隐的影子倏地钻进墙里……

那两只东西终于消失了，恼人的声音也不见，宁北辰踩着泥泞的泥土，终于找到了u形道的另一条往上的通道，头灯光打过去，通道上埋着石块，一块又一块的小石头嵌入泥里，最终划成了一个“十”字，这不是当初伙盗之人留下的印记吗？

他们也中招了，有人来到这里，画卷上出现了u形道，显然张家的先人也到过这里，但最终出去了，显然想法可靠，他们正循着当初张家人逃出去的轨迹活动，这样一来，那人到过的长满珍奇植物地方就近了！

宁北辰欣喜若狂，转身回去没多远，身后三人已经互相搀扶着过来，欧阳浩的双眼仍看不见，由两人搀扶着往前走，宁北辰说道：“前面就是u形道上去的通道。”

“通道太滑，恐怕不好上去。”欧阳浩此时成了睁眼瞎，只能凭着触感和耳朵去感觉：“我们下来时，可以一通到底，就知道这条滑道是经过特别设计的。”

“张家的先人是从这里逃走的。”宁北辰说道：“一定有迹可循，刚才过来时有没有听到人叫你们的名字？”

沈大林抹了一把汗：“可不是，叫得忒亲热，连姓都省了，直接叫大林，要不是苏雪及时提醒，我就回头了，那东西是啥？”

“借找替死鬼的冤魂。”苏雪心中一动，说道：“死在这里的人，魂魄大多被吸走，现在还有魂魄活着，他们可能知道一些内情，宁北辰，我要引他们出来。”

宁北辰眉头微皱：“又让我去当诱饵？声音是从两边传来的，一共两只，我要是回头，他们得手，我就失去两盏阳火。”

苏雪突然将他拉到身前，两张符纸盖住了宁北辰的左右肩膀和头顶：“你露在外头的只有这三盏，放心，有我在，我一定要带着这两只鬼魂出去，时间不多，快。”

宁北辰无奈，转身往回走，两只游魂听得分明，哪里敢出来，强忍住缩在泥壁里，想通这个道理，宁北辰索性转身，一巴掌拍到墙壁上，掌心灼热：“出来！”

泥壁震动，那只游魂被震出来，落到地上后化成一个浅浅的影子，慢慢地直立起来，赫然是一个穿着短衣短衫的男人，剃着平头，还未落地就嗖地进了鬼牌，另一只见势不妙，转身想潜得更深，苏雪一道红线抛去，拴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扯便落入鬼牌中。

待形状入定，这一只穿着一身冲锋衣，头上还有一个帽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多岁，身上的肌肉隆起，看脸的话也能称得上小鲜肉，见苏雪一直盯着鬼牌看，宁北辰的气不打一处来，扯掉身上的三张符纸扔进她怀里：“先上去了再说，现在没空审问。”

“就是就是，这个鬼地方，早走早好，这还没怎么样呢，三个人挂彩了。”沈大林突然说道：“不对啊，就你宁北辰最安逸，啥事没有。”

“废话，北斗痣不是说说而已的。”宁北辰说道：“想办法上去。”

回到u形的另一条道，宁北辰估算了一下高度，从他们下滑的速度与时间来看，这条u形道的两侧估摸有十米到十五米间，他们携带的绳子足有二十米，长度够，但这几乎是直道，“我们怎么把绳子拴在借力的地方？”沈大林说道：“这坡道太滑了。”

“张家先人怎么出去的，咱们用一样的法子就行了。”宁北辰并没有取出绳子的打算，靠在墙边，指向头顶上方的一处凹陷：“他用了最古老的法子，人工挖掘了一条梯子。”

头灯打过去，每隔一米，上面就掏出了一条台阶，古有愚公移山，今有人工造梯，显然是先打出第一级，登上去后再循序渐进，恐怕直达顶端，回头看着双眼微闭的欧阳浩，宁北辰掏出一根短些的绳子，将它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系在欧阳浩腰上。

“你做什么？”欧阳浩问道。

“我们要靠着前人打出来的土梯爬上去。”宁北辰说道：“高约十五米，你必须攀好自己，不能失足，否则，我和你一起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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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阴阳鱼，反

欧阳浩摸索着抓住那条绳子，宁北辰又说道：“你在前面，我在后面，我会用嘴告诉你距离多远，如何抬腿，欧阳浩，你必须相信我，我把自己的命和你的命拴在一条绳子上。”

沈大林鼻子微酸，抹了一把眼泪：“几位肯陪我下来，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沈某人记在心里了，要是可以活着出去，以后有什么忙，只要我能帮的，尽量，除了……”

“借钱。”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

沈大林憨厚地笑笑，宁北辰示意沈大林与苏雪先上去，一方面是以防欧阳浩掉落，将所有人都拉下去，另一方面，苏雪的身子轻，上去容易，先踩出痕迹，再由沈大林踩得深一些，这样方便欧阳浩上去。

而自己垫后，自己与苏雪才具备与那些阴物较量的本领，正好一前一后照应中间的二人。

苏雪身轻如燕，嗖地爬上去，马上让双脚找到位置，固定好后，一级一级往上走，沈大林随后跟上，在她的基础上又将泥台阶踩得深些，欧阳浩初开始抬腿，有些战战兢兢，宁北辰在后面说道：“抬腿，对，上去，再往前，一样的幅度，不要停。”

宁北辰的声音稳固，就像一道坚强的壁垒挡在自己身后，欧阳浩居然忘记那条绳索的存在，浑然不觉地迈开步子，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感觉越来越对，两人之间的绳索从来没有绷紧的时候，当欧阳浩最后一脚踩上去，宁北辰轻声提醒道：“收脚，站稳，往前走两步。”

到最后一阶了，欧阳浩心中一喜，上去后感觉有人拉了自己一把，马上便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宁北辰如释重负的声音：“到了。”

欧阳浩伸手一摸索，一只柔弱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我在这里。”

是苏雪的声音，欧阳浩喘口气：“我们现在在哪里？”

“大概是回到刚才的地底高度，但是，我们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苏雪描诉道：“我们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正中间是个平台，看上去是个八卦形的祭台，有明显的阴阳鱼图案，祭台很大，图案明显，把这个地方一分为二。”

“那我们在什么地方？”欧阳浩问道。

“我们正好在这个祭台前方，正对着祭台。”苏雪说道：“所谓的阴阳鱼也就是太极图中间的部分，其形状如阴阳两鱼互纠在一起，图案在正对着我们的方向，等等，阴阳鱼的图案好像不太对，阴阳鱼是左白右黑，可是他这个是左黑右白，正好颠倒过来。”

“我过去看看。”宁北辰见沈大林一幅脚软的样子，说道：“你们原地休息。”

“宁北辰，我和你一起过去。”苏雪说道：“这地方汉人元素很重，但总是略有区别，说不出来的古怪，就连这八卦的祭台也是一样，阴阳鱼是反的。”

“建这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意味，又是什么人，太让人好奇了。”宁北辰不得不承认，从出生到现在，这地方是自己遇上的最有渴求解开的谜团。

两人走近祭祀台，台上摆着的祭祀品早已风化，苹果变成黑乎乎的，似乎一碰就能化成灰，苏雪突然抬头道：“苹果是什么时候有的？”

“原产的绵苹果在秦汉时代就有记载，在魏晋时代已有栽培。贾思勰的《齐民要术》有关于柰和林檎的详细阐述。柰就是现在的苹果，包括槟子在内。林檎即沙果，算下来两千多年。”宁北辰说道：“所以，这地方最早可追溯到两千多年前有苹果的年代。”

宁北辰吃吃地笑起来，苏雪像看怪物似地瞪着他：“你笑什么？”

“一个苹果居然成为重要的线索。”宁北辰双手放在胸前，眉头微皱：“最早是秦汉，这地方的历史可追溯到那个时期，但是，有些东西不太对，人俑自不用说，秦始皇兵马俑说明人俑的历史，可那些武将脚生蹼，太诡异了，这个阴阳鱼也是。”

他一边说着，手也下意识地探过去，哗，石台上的阴阳鱼转动了！

两人面面相觑，苏雪说道：“原来是可以活动的。”

宁北辰将苏雪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弯腰摆弄着阴阳鱼，原来阴阳鱼的黑白两半是彻底脱离的，两者是交错的，各自可以滑动，一旦错开，远看就像完整的一块，但可以同时挪动。

他倒抽一口气，左右手同时抓住两盘，同时往内侧推动，一黑一白两条鱼儿游动，就像在互相嬉戏一般，时上，时下，时左，时右，绕着圆盘游动……

苏雪见他玩得兴起，扁起嘴说道：“你在搞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滑动的时候很顺，但是一定有所规律。”宁北辰说道：“鱼在游动，或许……”

宁北辰心里一动，双手迅速地往里挤压，咔嚓，沈大林听到动静抬头，只看到两个人影子一前一后掉入地底，转瞬间不见了踪影，地上有一个洞口迅速闭拢，转瞬合为一体，毫无痕迹，“宁北辰，苏雪！”沈大林飞奔过去，地洞合拢，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

地上的地洞合拢后毫无痕迹，沈大林有瞬间的恍惚，宁北辰和苏雪到底是在哪个点掉下去的？

“他们怎么了？”欧阳浩的耳朵竖起来，紧张地问道。

“他们掉下去了，该死，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沈大林牵着欧阳浩的手来到祭祀台前：“怎么办，欧阳，怎么办？！”

“他们刚才碰了什么？”欧阳浩沉声道。

“就这个圆盘子，阴阳鱼。”沈大林说道：“糟了，他们刚才是怎么碰的。”

“用手机试试联络他们。”欧阳浩抓着沈大林的衣角，说道。

沈大林掏出手机，手机信号似有若无，现在虽然比刚才的位置略高些，但仍接收不到信号，欧阳浩沉声道：“我在宁北辰的包里放了一部卫星电话，我们可以和他单线联系，你先帮我把东西拿出来，我再教你如何使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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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别有绿地，反光

沈大林手忙脚乱地翻找欧阳浩的背包时，宁北辰正脸朝下，他以一个漂亮的脸部朝下的姿势坠落，背上压着苏雪，可惜自己背上还有背包，苏雪压下来的一刻，背包也沉沉地压在自己背上，他强忍着没发出痛苦叫声，倒是苏雪，被背包挺得胸口发疼。

苏雪一翻身，从宁北辰的背上滚下去，身下的触感传来，苏雪打了一个激灵：“宁北辰！”

宁北辰终于轻快了些，双手撑起身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脑袋上戴的头灯现在挺得自己生疼，他一把扯下来，这东西可真经摔啊，只是此时自己腰酸背疼，好不难受。

“宁北辰，这里是有草，快看看这里的情况，有没有出现在画轴上。”苏雪一骨碌地坐起来的，扯动了腰，痛得说不出话来，见宁北辰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马上凑过去，紧张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到哪里？”

“你胸那么平，坚硬得就像一座飞机场，直接坠落到我背上，你觉得我能好吗？”宁北辰放弃支撑身子，松开手，背包扔到一边，躺在那里喘着气：“我们躺在草地上。”

“是啊，所以这地方可能就是张家人发现的长满奇花异草的地方。”苏雪说道：“沈大师要找的奇草可能就在这里，糟了，欧阳浩眼睛看不见，想指望沈大师发现机关的玄机再下来，能不能行……要命，手机也没有信号。”

“嗡嗡嗡……”宁北辰的背包里传来一阵响，翻开看到卫星电话，宁北辰就乐了，有欧阳浩在，自己的后背永远有靠山，真不敢想象没有这个家伙的日子。

电话里传来的是欧阳浩的声音：“北辰，我不确定卫星电话的讯号能支撑多久，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们最关键的信息就好，要快。”

“阴阳鱼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地道就会打开。”宁北辰匆忙说道：“往内侧转，用力往里面推，阴阳鱼的石牌会往内侧挤压……喂，欧阳浩，你听到了吗？”

对面的声音突然中断了，宁北辰双手抱住头，庆幸关键的内容已经讲完，突然，他猛地抬起头，说道：“他们一会儿也要从这里掉下来，苏雪，先换个地方。”

宁北辰说得极是，两人迅速闪到一边，趁着他们在上面摆弄的空当打量着这里，两盏头灯照到前方，前方居然有反光！

碰到光可以有反光现象的除了金属面就是镜子，要不然，只有水面，两人对视一眼，低头看着脚下，地面是一片茂密的草丛，许久未修剪过，毛林草深，这东西也救了他们的性命，在他们跌落的时候有所缓冲，这些草的颜色偏墨绿，不似外面的青葱。

但此时正值秋季，外面的草林早已开始发黄，这里仍然生机勃勃，可见生长环境不同造成的不同影响，但这里除了草并无其它。

眼看着两人离那反光的地方越来越近了，身后砰砰两声，欧阳浩与沈大林掉下来了！

两人也顾不得再反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匆忙赶过去扶起两人，沈大林撞到了胸口的伤，痛得死去活来，冷汗直流，宁北辰解开他衣服一看：“糟了，伤口裂开，现在又出血了。”

宁北辰匆忙替沈大林止血，沈大林呲牙咧嘴，欧阳浩已经摸索着自己坐起来，眼前几个影子闪来晃动，偶尔能感觉到一束刺目的光在眼前闪烁，欧阳浩低下头，不停地甩动自己的脑袋：“苏雪，我好像能看到一点光了。”

“欧阳，你不要着急，这里有我们。”苏雪知道欧阳浩的性子，他素来隐忍，也习惯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之间，突然失去光亮让他心中很不好受，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无助感，他迫切地想重拾光明，和他们并肩作战，而不是靠他们庇护行动。

苏雪叹息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欧阳浩也不例外。

“我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地上有草。”欧阳浩的手在地上抹了一把，草丛划过手背，他说道：“这些的草比外面的坚硬，苏雪，它们是绿的，还是黄的？”

“绿的，这里闷热湿润，可能是这个原因。”苏雪说道：“和外面的草相比，这里缺少阳光，但生长出来的势态一点也不比光合作用下的植物弱。”

“有沈大师说的那种草吗？”欧阳浩问道。

此时，沈大林叫苦道：“没有，岳父大人把特征告诉我了，这里没有符合的，唉呀，这样搞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不会出不去了吗？我现在特别怀念地面，那些车水马龙，以前觉得吵，空气不好，现在，唉，真想成为他们的一分子。”

四人已经狼狈不堪，早已不见当初下来时的淡定，挂彩，脏污，脾胃永远在呼救，肚子一直咕咕作响，手脚酸麻，全身的骨架都要散开了！

这大概是自己活了二十余年以来最狼狈，最没有底的一次了，不知为何，宁北辰想到上次算卦的情形，吉？哈哈哈……

沈大林疲累地坐在地上，低头抽泣起来，苏雪心下也黯然，凄然一笑：“爸妈没了，爷爷没了，就算替他们报了仇又怎么样，还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还不如一起去了。”

“好啊，大家一起留在这里好了，这个鬼地方也不错。”宁北辰的声音响起，欧阳浩心中一紧，双手抓住身下的草，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欧阳浩，你找了这么多年妹妹，有意义吗？找到她又怎么样，说不定她早忘记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宁北辰突然冷笑道：“我们做的事情毫无意义，浪费时间！”

欧阳浩极力想看清眼前的人儿，方才说话的三个人真是自己认识的他们吗？

“欧阳。”一股热气喷到自己脸上，粗重，沉，这个声音是宁北辰的，欧阳浩心中一紧，并不应答，只听得宁北辰说道：“我们留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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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银色幕墙，异草

欧阳浩的手在身边摸索着，眼见得自己如此反应，三人浑然无感，欧阳浩的心越发往下沉，他只恨自己眼睛看不到，浑然不知这三人遇上什么情况，怎么不约而同地沮丧烦躁起来。

“北辰，我好渴。”欧阳浩说道：“帮我取水。”

宁北辰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但仍替欧阳浩取出水，拧开盖子塞到他手里，欧阳浩迅速抓住宁北辰的肩膀，感觉到是左肩，心中一动，水壶便往宁北辰的脸上泼去，啪，得手了，他清楚听到水泼到宁北辰身上的动静。

“你！”宁北辰遭受突然袭击，错愕不已，但清凉的水打在脸上，他猛然清醒了，欧阳浩摸索着，捧住宁北辰的脸：“北辰，我现在看不到你，不知道你是什么表情，但我听得到，你所说的话不像你，不是我认识的宁北辰，你还要娶苏雪，你们有签合同，对不对？”

宁北辰用地甩甩头，欧阳浩说道：“所以，不要再说沮丧的话，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你们突然间就没有了斗志，沈大师，你不想救你媳妇了？苏雪，你不再出去后和姚娜一起买东西，逛街，吃好吃的？房间里的那些包怎么办？”

欧阳浩的声音响彻在地底的空间，苏雪与沈大林四目相对，心中若有所思，没错，来到这里后，明明生机勃然，一片绿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莫名烦躁，之前的镇定自若浑然消失，就差没有自我了结拉倒了，背上渗出了不少汗水，打底衣都湿透。

宁北辰抹去脸上的水，还别说，被泼了水以后清醒不少，他重重地喘口气，迅速盘腿坐下，心中默念静心咒，苏雪见状也盘腿坐下，同时扯着沈大林：“沈大师，你也盘腿坐下，闭上眼后放空大脑，什么也不要想，直到我叫你为止，听到没？！”

苏雪语气严厉，沈大林马上依令而为，三人都坐在地上，苏雪掐着双指与宁北辰一样默念静心咒，大脑里开始放空，一片清明，待两人再睁开眼时，心中轻快不少，大脑清醒，反是一边的沈大林身子早就歪到一边，居然呼呼大睡！

宁北辰与苏雪四目相对，“不觉得奇怪吗？”苏雪说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宁北辰伏下身子闻着地上的草，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极淡，钻进鼻子时有一股辛辣感，他索性扯下一根，揉碎了，渗出一点草汁，腥腥地。

“你怀疑这些草？”苏雪摇头道：“如果是草的味道让我们心烦意乱，欧阳浩不可能没事，失去视线后，听力与嗅觉会比平时敏锐，第一个中招的肯定是他。”

欧阳浩断然道：“我和你们最大的区别在于我看不到，而你们看得到，你们看到了什么？”

“草，还有刚才……”宁北辰恍然大悟：“刚才可以反光的地方，苏雪，你闭上眼。”

宁北辰三步并作两步，迈过陷入熟睡的沈大林，直接奔向刚才反光的地方，远看像是一面长方形的镜子粘附在墙上，宁北辰顺手捞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砸过去！

并没有意想当中的破碎的声音，石头重重地落在墙上，那一层银色迅速萎缩，倏倏地钻进墙里不见了！宁北辰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东西难道是活的？但什么东西可以像膜一样粘附在墙上呢？他按向墙，发现那并不是石头砸成的，而是天然的岩体。

岩体是浑然一体的，并没有接合的缝隙，再仔细一看，岩缝之中透出一些湿润的苔藓，这说明这一面岩体有水流进来，水可以是地下的，也可以是外面导入地下的。

宁北辰有一丝狐疑，他们现在还在北郊42号下面吗？

“可以睁开眼睛了吗？”苏雪问道。

“过来看看。”宁北辰说道：“我有些拿不住主意。”

苏雪睁开眼，闭了太久，走路时深一脚，浅一脚，跑到岩壁前，“有苔藓，但没有出口，此路不通，这也在情理之中，有水，植物才能存活，我们查看水流的方向，看看有没有另外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沈大师要的植物。”

岩壁是湿的，水浸到地底往更深的地方去，苏雪抬头，顶上的岩壁同样是湿的！

“借你的肩膀用用。”苏雪一声令下，宁北辰马上蹲下，苏雪踩在他的肩上，宁北辰一起身，将苏雪高高地顶起来，她单手扶在墙上，另一只手探到顶，顶上湿漉漉地，甚至滴答下来，苏雪转而将手摸到一边，突然用力一拽，一条绳梯落下来，直接打在宁北辰脑袋上。

他一时不稳，险些歪到一边，苏雪见势不妙，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从他肩头跳下去，两人不稳，同时滚在地上，苏雪骑坐在宁北辰身上，双手扶着地面，勉力支撑住身子，才没有压在宁北辰身上，两人滚到一边，宁北辰振奋地伸出拳头在空中挥舞着：“沈大师！”

一种强烈的预感袭来，宁北辰的一声大喝让冥想昏睡过去的沈大林醒了，欧阳浩摸索着往前：“北辰，苏雪，你们发现了什么？”

“一条可以让咱们上去的绳梯。”宁北辰顺势抓住欧阳浩的手，牵引他过去，此时，苏雪已经轻巧地爬上绳梯，这绳子看上去黑漆漆地，还以为**不堪，可是踩上去仍很坚实，苏雪捏捏，里面硬实得很，貌似是绳子裹上了金属。

苏雪迫不及待了，等不及三人，就匆忙上去探路，眼看着苏雪消失在眼前，宁北辰着急了，帮着欧阳浩上绳梯，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人再次配合依旧天衣无缝，待来到地面，一股芬芳传来，头灯光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植物，形形色色。

而在这些植物中央，掺杂着各色花朵，五彩缤纷，宁北辰说道：“这才符合张家人所说的地方，长有各种奇异植物，他从这里醒来，从这里逃走，沈大师，你还愣着做什么？”

沈大林站在这片奇花异草之中，如石雕般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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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阴沉木，夜半惊魂

欧阳浩看不到，但闻得到，听得到，他振奋道：“沈大师，你还不去找可以救你媳妇的草？别楞着了。”

沈大林站在那里，眼睛早在这些奇花异草里扫开，大概是紧张，他双拳紧握，突然哈哈大笑，一股作气地朝向丛林深处跑去，还没等找到那草呢，突然怪叫一声，折转方向便奔回来，跟见了鬼一样：“死，死人！”

他一头撞到苏雪，苏雪扳住他，沈大林的眼睛瞪得老大：“有棺材！”

“有棺材就对了。”宁北辰沉声说道：“记得张家人说过吧，他们在墓室里发现了这株草，他们用了墓室，有墓室就有棺椁，有棺椁就有死人，这才符合墓室的说法，倒是刚才看到的寺庙，更像是封印了什么不应该的东西，走，咱们去看看。”

欧阳浩被宁北辰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那些花草的芬芳不断地传进鼻子，那座棺椁是纯正的玉原石，铸成偌大的棺台，棺台之上摆着一具且高且深的黑漆漆棺材。

只看纹理，沈大林就激动了，但仍担心棺材有恶鬼，藏在苏雪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瓜子：“咱们发达了，这可是阴沉木啊。”

这阴沉木还有一个名字，叫乌木，之所以叫它阴沉木，是因为在远古时期，原始森林中的名贵木才受自然因素的原因，比如地震，山洪等等被埋在江河湖泊或是海底的下面，这些木材在水中被更显刚劲挺拔，古朴凝重，有的更呈现出像煤一样的黑色，奇谲而神妙。

不少王朝将其列为皇帝专用之材，民间不可****自采用，致使阴沉木更加稀少，这阴沉木棺里躺着什么人，居然可以享受这一等一的棺材！

“不要沉浸在这种惊奇之中，找东西要紧。”欧阳浩疾声道：“咱们下来的时间不短了，找到后迅速找到离开的出口，快。”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大林催促道：“快帮我找找，你们都知道特征的。”

三人各自散去，只留欧阳浩独自坐下，靠在棺台边，此时，他们并不知道时间又无声无息地消逝而去，第二个夜晚已经要过去了，凌晨四点，姚娜躺在欧阳浩的床上，猛然睁开眼，第二个晚上，又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就醒了，然后再也无法安睡。

自从欧阳浩离开后，姚娜就请假了，每天除了北安公寓，哪里也不去，吃的喝的都让物业经理买回来，要么就叫外卖，成天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是摆弄手机，就跟个宅女似的，姚娜从未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

屋外的光亮暗沉，屋子里倒是亮堂，还别说，出过“事”的北安公寓在夜里格外阴森，自从上次人体自燃死了一名租客，楼下又有人开始焚香烧纸。

不过租客虽然有走的，但也有进来的，整体还能维持住，姚娜掏出手机，果然，他们的手机全部打不通，已经两个晚上了，毫无音讯，多少次自己总是在睡梦中惊醒，只因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那股痛就像针扎进心里，她叹息一声，终于准备走动走动，活动一下酸麻的身子，双脚刚落地，屋外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客厅与走廊间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窗帘还在徐徐抖动！

“谁？”今天天气晴好，夜间无风，至少在自己睡着前就是如此，姚娜不禁警觉，北安公寓最近正值多事之秋，是不是？

想到苏雪临走前给自己做的小小“加工”，她将心一沉，拿上钥匙推门出去，整个四楼只住了自己一个人，更显得寂凉，而楼上楼下的邻居早沉睡了，丝毫灯光也没有。

一抬脚，身后便啪地一声，姚娜的心咯噔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脚步声，捂着胸口，姚娜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能藏人的也只有楼梯了吧，没事的，一定没事。

姚娜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好几步，眼光一瞟，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自己的脚下有两个影子！

除了自己的影子以外，还有一个黑色的阴影，正与自己步步相依！

咕咚，姚娜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脖颈住，一只黑色的手掌正触向她的后脑勺，姚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条腿情不自禁地抖动，鬼公寓不愧是鬼公寓，苏雪才走几天就不消停了，怎么办？苏雪，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来不及了，那只手终于狠狠地抓向姚娜的天灵盖，说时迟，那时快，姚娜后脖子本已消失无踪的血符赫然出现，一道亮光划过，直劈向那只鬼手，身后传来惨叫声，脚下的影子消失了，感受到后脑勺的凉风，姚娜死死地闭上眼，等了老半天没动静，终于睁开眼。

她胆颤心惊地低下头，脚下多余的影子没有了，姚娜下意识地抚摸后脖子，难道苏雪画的符有用了？那东西看着没有一点痕迹，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啊，姚娜双腿一软，径自坐在走廊上，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低喝一声，姚娜认得这是保安队长的声音。

“姚小姐，你怎么坐在这里？”保安队长正值夜班，照例巡查而已，见到失魂落魄的姚娜，赶紧走过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咱们公寓的监控修好了没有，看看四楼走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姚娜抬头。

这里无人不知道姚娜与宁家的关系，姚娜马上在保安队长的陪同下去了监控室，四楼走廊里，姚娜看到了全无精神的自己，傻愣愣地站在走廊上，身后空无一人，脚下的影子真真切切只有一个，倒是头顶的路灯闪闪烁烁。

大概是因为度数不高的原因，自己当时居然在没有留意，监控室的值班保安嘀咕道：“咱们公寓的灯总是不经用，坏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保安队长是老人了，轻咳一声：“明天再报上去吧，姚小姐，你还要继续看吗？”

监控画面里，姚娜突然发抖，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在瞬间，一道黑影从走廊的栏杆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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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双童，非人？

“停住。”苏雪一声喝令，保安赶紧按下停止键，屏幕里，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线格外明显，就连保安队长也看得分明：“咦，怎么有黑烟？”

“咳，咱们公寓的消防栓没问题吧，上次已经出过一回事。”姚娜镇定道。

“就算没那回事，咱们公寓的消防也没问题，一年几次检查，咱们都是合格的。”消防队长说道：“姚小姐，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姚娜微微一笑：“是我太神经过敏了，我先回去了，辛苦。”

姚娜加快脚步回到四楼，拉开门后身子贴在门后，狠狠地喘口气，闭上眼，喃喃念道：“你们快回来吧，老天爷，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此时，沈大林正绕着那尊棺椁跑了好几圈，欣喜若狂地抱着那几株草狂呼不已，似在庆贺自己的得手，脸上沾的污泥也顾不得擦：“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啊！”沈大林终于跑得累了，扑通跪在地上，上半身弯在地上，一只手仍抱着那些草不放，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兴奋道：“找到了，找到了，宁北辰，咱们现在得找地方出去。”

“没错。”宁北辰却将目光落在这座棺椁上，抑制不住的兴奋让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双手按在棺台之上：“寺庙里是什么东西？这尊棺材里又是什么？”

沈大林打了一个激零，冷不丁地坐起来：“别搞事了！”

“不，打开看看，否则就算活着出去了，心里也压着一块大石，寺庙不能进，但这幅棺材总没有事。”苏雪扬起手里的罗盘：“还算安稳，里面顶多一具死人。”

欧阳浩附和道：“我们也不差这点时间。”

“开吧，开吧，开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沈大林将连根拔起的草塞进背包里，一脸振奋：“还愣着干嘛，开子孙钉啊。”

所谓子孙钉就是钉在棺盖上的钉子，也就是棺钉，一般由死者的后代钉上去，意为庇护后代昌明，宁北辰说道：“根本没有子孙钉，棺盖就这么压在上面。”

沈大林这才收了兴奋劲儿，仔细一看，哟喝一声：“不对啊，这棺材的摆位不太对，我的罗盘呢？”

他抽出罗盘一番对比，苏雪已经开口：“这棺木的摆放有些不太对，棺材应该面南，是君临天下的意思，争权谊用，面朝东，是争福禄，都说福禄东来，面朝西，是上西天的意思，就不是冲喜是报丧了，面朝北，是败落，古人说，败北，仓皇北顾，都是失败的意思，所以东南方最佳，西北方向最禁忌，这幅阴沉木棺偏偏朝西！

沈大林悻悻然地收起罗盘：“你这丫头怎么抢我的活儿？不过你说得没错，这棺材的摆向不吉利，活生生浪费这么好的棺木。”

此时，宁北辰已经将棺材盖子的一端微微抬起来，出乎意料，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毫无腥臭的味道，白亏了沈大林死死捂住的鼻子，他马上放下手，说道：“什么情况？”

三人上前，一起将棺材盖子掀起来，往里看去，棺材里躺着一对女童！

她们穿着纯白的寿服，头发梳成两个髻，上面绑着红色的绸带，直飘到脖颈处，理得整整齐齐，她们的个子相当，长相却截然不同，一个鹅蛋脸，一个瓜子脸，两人的手放在身体两侧，身子挨着身子，手挨着头，两颗小脑袋瓜子也相离不远。

两个孩子的皮肤雪白，红唇上点了一点胭脂，却只是在正中央点上一点而已，苏雪心里一动，掀起两个孩子的寿服，露出他们裹着袜子的脚，他们所穿的袜子其实是用白布绑在脚上，上端用红绳系住，苏雪顿了一顿，扯开绳子，拉下袜子！

欧阳浩突然发现他们没有声音，问道：“怎么，你们看到了什么？”

“她们的脚……”苏雪说道：“脚趾与脚趾之间就像刚才的石像那样，中间长着蹼，就像鸭子脚一样，十根脚趾头，八处蹼……她们到底是人吗？”

宁北辰不作声，看着两个女童腰上悬挂的香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细小的颗粒，香气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再看两个女童的脸颊饱满，轻轻一触，脸上还有两个小肉窝儿，看上去就跟活的一样，好像借她们一口气，她们就能活过来，翻身坐起来叫叔叔阿姨。

听到宁北辰的形容，欧阳浩说道：“这些应该是尸香魔芋的粉末，它是一种传说长在昆仑的诡异花草，它能乱人心智，产生幻觉。这种魔鬼之花，用它妖艳的颜色，诡异的清香，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由幻象所组成的陷阱，引诱着人们走向死亡，当然这只是传说。尸香魔芋可以保尸身不化，而且会让尸身上附有一股淡香。”

“但是，它的本体奇臭无比。”宁北辰说道：“闻者无不作呕，因为它是靠死的动物吸引以吃腐肉为生的甲虫来授粉，以此来维持生命的，气味与腐尸一样，

宁北辰略一沉吟，将香袋重新悬挂在两个孩子腰上，并没忘记给孩子拍照，苏雪也将袜子重新穿上，轻轻地打上结：“就让她们继续沉睡吧。”

沈大林并没有异议，帮着合上棺盖，砰地一声过后，沈大林催促道：“咱们现在可以找出去的通道了吧？一，咱沿原路返回，回咱们打的地道，爬出去，二，找张家人出去的通道，你们意向如何？啊？说话啊。”

“废话，当然是后者，难道冲回去送死？”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

此时，这地方正绿意盎然，鲜花五彩斑斓，水流潺潺，底下的水是从这里延伸下去的，张家先人在这里苏醒后，第一时间留意的也一定是这水流！

宁北辰循着水声找过去，在角落里的岩壁上，水流潺潺，肉眼可见，沈大林瞅了一眼便哈哈大笑：“老天爷开眼，你们看这是什么？”

水流滑过的岩壁上，用刀刻了一个深深的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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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封印，走投无路

“宁北辰，苏雪，我们有活路了，哈哈，你们看，这水流上去也不是多陡，沿着这里能上去的话，就能走出去，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沈大林率先手脚并用沿着溪流往上，湿漉漉的石头打滑，沈大林刚一上去就结实地摔了一跤。

听到这动静，欧阳浩抬脚往前走，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黑暗，没想到刚一抬脚就栽在地上，地面在抖动！

欧阳浩初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错，没料到地面的抖动越来越严重，耳边更有佛号响动，宁北辰的声音传来：“糟了，怕地上正在进行封印，两股力相对，必然会造成震荡。”

震荡？沈大林回头，那股震荡来得更猛烈了，沈大林一个不稳，扑通摔到地上，伤口扯得生疼：“妈呀，痛死我了。”

话音还未落，一些细碎的石头掉下来，宁北辰眼快，顺势拉着沈大林的双手往前拖，避开刚刚纷纷掉落的石块，冷不防一块石头砸到自己背上，那真是从天而降的力道，打得脊骨都快折掉了！

欧阳浩终于慌张，百思不得其解之间，被拉到一边，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阴影就从离自己面门不远处坠下，他的脑子一蒙，身子重重地落到地上，一双胳膊盖在他的头上，欧阳浩抓住对方的手腕，那手腕细细地，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是苏雪……

“糟了，出口被堵死了。”沈大林一抬头，看到纷乱的石头从顶部不断地掉落，生生地将溪流堵住，顿时心急如焚。

宁北辰的眉头一皱，说好的吉卦，这吉在哪里？

空气中佛号大响，曩谟三满哆。母驮喃。阿钵啰底。贺多舍。娑曩喃。怛侄他。唵。佉佉。佉呬。佉呬。吽吽入嚩啰。入嚩啰。钵啰入嚩啰。钵啰入嚩啰，底瑟姹。底瑟姹。底致哩……

佛号声声响起，虽然肃穆，但地底却震动不已，震源就在脚下，用膝盖也能想到是刚才的寺庙，那庙里不知道封印了什么东西，想来邪气得很，和这佛号的力量相持，居然不相上下，这震动若是持续下去，这地方坍塌是迟早的事情！

“混蛋，那些家伙这么心急做什么。”苏雪骂道：“咱们非得被他们害死不可。”

石块仍在往下落，宁北辰扯着沈大林退到一侧，潺潺水流已被堵上，那地方落下的石块也最多，想从那里出去是绝不可能了，难道老天爷要亡人？

宁北辰大喝一声，沈大林突然将背包转动在胸前，死死地抱住，老天爷真不怜人，自己若是死在这里了，媳妇儿也就完了，宁北辰突然俯身道：“我不想死。”

“我特么地也不想！”沈大林大喝。

这场石块雨持续了足有十多分钟，好几次，大块的石头砸下来，地面的小花小草被砸歪了不说，地上更是砸出一个个小坑，震动停止了，欧阳浩在苏雪的保护下避过了石块的侵袭，此时疑惑地摸着地面：“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停住了，可是，可能是出口的地方也被堵死了。”苏雪说道。

四人现在完全没有人样，身上又脏又臭，沈大林踉踉跄跄地走过来，看着零乱的地面，突然哈哈大笑：“这下好，咱们被堵死在里头了，活不了，全都活不了。”

“你又发病是不是？”宁北辰一声喝道，狠狠地掐了沈大林一把，疼痛让他回复到现实中来，沈大林哭丧着脸，嘴唇早已干枯，起了密密麻麻的皮子，还有些地方已经裂开，说话都费劲，脸上蒙了一层灰，看上去更显年纪，平时光鲜的沈大师现在还不如乞丐干净。

“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沈大林突然将背包解下，狠狠地扔在地上：“原路回，等于回去送死，找条新出口，现在还被堵死，这就是不给人活路啊。”

宁北辰突然说道：“欧阳浩，你带了火药，是不是？咱们可以炸开落下来的石头，把出道刨出来，对不对？”

欧阳浩点头，苏雪连忙取下他的背包，看到背包的拉链大开，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大半，心便往下落：“欧阳，你的背包……”

剩下的话咽下去，苏雪在里面翻找了一通，刚才一番逃窜，东西七零八落地散掉，那包火药早不知道丢哪去了，欧阳浩似乎预感到什么：“苏雪，你怎么不说话？”

苏雪长叹一声：“罢了，咱们还有最后的法子。”

沈大林盼着苏雪翻出火药，听到这话扑通坐下了，惨笑道：“得了，咱们这是走投无路，老实说，还有什么法子？不用再安慰自己了。”

“不，真有的法子，你们想想，张家的先人可以在土滑梯上凿开一条土台阶逃上来，咱们呢，咱们也可以挖出一条地道出去，愚公移山，咱们挖洞。”苏雪正色道。

宁北辰呵呵笑了，双手摊开躺到地上，双眼痴痴地看着顶上，前所未有的疲累袭来，身子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好累，疲累像潮水一般涌来……

见宁北辰也如此，沈大林更是心塞，苏雪的提议简直不靠谱，现在四人已损一，欧阳浩不具备作战能力，他们仨这体力？剩下的干粮和水，不等挖出去，直接饿死在这里！

苏雪抿抿唇，地面的情况浑然不知，而人的斗志与求生欲正在离他们远去，苏雪看着一动不动的宁北辰，扑过去，突然吻在他的唇上，温软的嘴唇与芬芳突然袭来……

宁北辰睁开眼，看到苏雪微微闭着的双眼，她头顶固定好的头灯就像海上的灯塔，那束光照在远处，苏雪猛然起身，随之赏了他一记巴掌，啪！

这是玩得哪一出？宁北辰着实是懵了，倒是脸上火辣辣地疼，瞬间清醒了。

苏雪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醒了？”

宁北辰瞪着眼，眼睛里面布满血丝，苏雪的眼泪突然落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宁北辰，我不想死，我们不能放弃，姚娜姐在外面等着我们，还有你的爸妈，他们至今不知道你进来这里，你是宁家的独子，不能撇下他们，还有，我，我们还没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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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接受命运，红眼兔

“噗嗤。”宁北辰情不自禁地笑了，欲哭无泪的他嘴角轻扯：“我没有放弃，我真的累，进来这么久，我们一分钟眼睛也没有合过，难道你不困？”

苏雪的脸通红，沈大林看得目瞪口呆，敢情现在年轻人都带这么玩的，他只有往欧阳浩走去，替欧阳浩拉上背包的拉链：“欧阳啊，我大概是老了，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让我休息一会，苏雪。”宁北辰的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我一定会醒来的。”

宁北辰合上眼，睡得死沉死沉，欧阳浩侧身问道：“沈大师，现在几点了？”

沈大林抽出手机，看了一眼，叹口气：“现在是半夜三点。”

“其实我也困，”欧阳浩说道：“这地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草地上到处都是石头，大块的，小块的，阴沉木棺都被砸变形了，花草被砸死了不少。”沈大林举着头灯到处望，叹息一声：“刚才还像世外桃源似的。”

“你刚才明明吓得半死。”苏雪吐槽道：“哪里像世外桃源了？”

沈大林叹息一声：“东西倒是得手了，可现在咱们彻底成了热锅里的蚂蚁，再加温就能化了，唉，不说了，先看看咱手上的东西到底能撑多少天吧。”

这话倒说到点子上了，苏雪将四个人的背包取到一起，打开，取出所有能吃的能喝的，齐唰唰地摆成一排，刚摆定呢，苏雪的头灯便不亮了，彻底熄火……

沈大林赶紧灭了另外两个头灯，只余一个：“现在连光源也得小心点用。”

之前水喝了一部分，干粮倒是剩得多，沈大林摊摊手：“得，要是咱们一天只吃一顿，只吃一口，估计能撑七八天吧？”

宁北辰的鼾声传来，沈大林骂道：“这个小子还能睡得着？真是心大，咱命都要没了。”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身子歪歪斜斜地，苏雪的眼睛也时闭时睁，沈大林终于伸了一个懒腰，把食物与水分成四份，装进背包里，拉上拉链：“都睡吧。”

苏雪哭笑不得，这人也是心大，再看欧阳浩，他不知何时靠在棺椁上面，已经沉沉睡去，也罢，事至至此，保存体力也是重大事件之一，苏雪早就撑不住，索性将背包放在地上，将草坪上的石头捡到一边，枕在背包上便睡！

谁能想到，沉寂的危险重重的地下，能有安然入睡的四人？

再说宁北辰率先进入梦乡，却是梦境连连，一会儿是宁自扬站在祖屋树下的情景，时而回首看着自己，时而是苏长安拉着自己话家长，依然是那幅老顽童的气质，时而自己呆在北安公寓的停车场，时面站在发现爷爷的半山腰上，一会儿脑袋朝下倒栽葱，上方是湛蓝的天。

那片天，好蓝。

湛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镶嵌在天空中，连半朵云彩也没有，天空中只有蓝色。

这样的天，好单调。

宁北辰头朝地，脚朝天，四周的一切都是倒挂着的，所有的树木都像呆呆站立的傻子，他们在嘲笑此时的自己吗？

昔时的回忆突然浮上来，马上就有一个可怕的家伙拿着针要扎进自己的天灵盖里吧？

恐惧就这么突然袭来，宁北辰突然盯着自己的脚尖，鞋子变小了，现在自己至少要穿43码的鞋子，而眼前的这双鞋子最多只有36码吧？

身边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奇怪，天空明明没有太阳，却有光，一个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爷爷，救我，我又被吊着了！”

一个人影靠近，宁北辰满以为能够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缚灵师，是他吧？可是，那双脚近了，身影也近了，那人弯下腰，俯身看着自己，可是，这张脸没有五官！

寒意从脚底板往心脏处延伸，身体像掉进了冰窖，他的脸像张没有印刷图案的扑克，白生生地，头顶没有头发，光秃秃地，突然，他的脸上张开一个口子，就像有人在他脸上划了一刀，生生地豁出一个口子，声音幽幽地响起：“原来你在这里，找到了。”

“你是谁？！”

宁北辰一声喝道，脑袋一歪醒了，幽深黑暗的空间里依然有芬芳的花香，但石壁上一个影子正在动，宁北辰扭头一看，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红眼兔子正叼着一个背包，爪子在拉链上抓拉抓拉，突然，它的动作静止了，雪白的毛发在黑暗里格外扎眼。

宁北辰小心翼翼地坐起来，谨慎地盯着这只红眼兔子，它的体型很小，蹲在那里，背部微隆，肚子一鼓一鼓地，两只爪子放下来，扭头，通红的眸子与宁北辰对上，突然哧溜跑开，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鬼使神差地，宁北辰飞速地追过去，那只兔子跑一跑，停一停，就像故意逗弄宁北辰过去一样，宁北辰心下狐疑，光顾着追，没料到绊到欧阳浩身上，欧阳浩警觉地抓住宁北辰的裤腿，大喝一声：“谁？”

“是我，欧阳你先松手。”宁北辰一声令下，欧阳马上缩了手，但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只兔子就窜进了黑暗里不知去向！

“怎么了？”欧阳浩摸索着坐起来，扶着棺椁站起来，触到棺材，欧阳浩居然异常心安，这样至少知道自己站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心。

“欧阳浩，你肯定觉得我疯了，是不是在这里憋太久产生幻觉，但我刚才看到一只红眼的兔子，而且……”宁北辰听得到自己咽下口水的声音：“我小时候见过，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如果姚娜在，她可以给我做证，就在我家祖屋附近。”

“兔子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欧阳浩不禁失笑：“你怎么知道是同一只？”

“我就是知道。”宁北辰说道：“它的眸子……和我小时候遇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它去了哪里？”欧阳浩说道：“如果找不到，也有可能是幻觉，宁北辰。”

他突然抓住宁北辰的手腕，摸索着狠狠地掐了一把，宁北辰痛得很，但更断定自己是清醒的，刚才看到的也是真的：“欧阳浩，你在这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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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诡异兔，指路

欧阳浩低头，隐约可以看到自己的五根手指，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纱，看不真切，再抬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往前窜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远去的影子，却抓了一个空，他的眼睛酸痛，眼泪落下，根本无法控制。

再说宁北辰追过去，那只兔子不知道藏在哪里，宁北辰正苦恼时，找到墙角一簇植物正瑟瑟抖动，宁北辰收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那只兔子就在丛林里摇摆着身子，就像一团移动的白色毛线团，听到脚步声，它马上警觉地回头，眸子再次与宁北辰直接对上。

四目相对，那种奇异的感觉又袭上来了，宁北辰看着它的眸子，不禁自嘲，欧阳浩说得没错，怎么可能是同一只？

兔子的寿命是八到十二年，这是通常意义上的说法，而且，它在不停地生长，不可能与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体积没有丝毫的变化！

宁北辰仍记得那次，那时候的自己刚刚逃过缚灵师的魔掌，但马上就忘记那桩事，和姚娜依然往林子里去，肆意玩耍，貌似自己从小到大就心大得很，那次两人在你追我赶的时候，宁北辰就绊上了这么一只兔子，自己被它绊得摔出去，摔了一个嘴啃泥。

当时的宁北辰有些恼羞成怒，回头一看，便是这么一只红色眼睛的免子，它的眼睛就像鲜亮的红宝石，就像现在这样直楞楞地看着自己。

“是你，对吧？”宁北辰蹲下身，苏雪若是醒来，看到自己一本正经地和一只兔子眼对眼，不知道作何感想。

红眼兔子看着宁北辰，嘴角似乎轻轻上扬，然后转身，从丛木里钻出去，来到壁边，哧溜一下钻了进去，宁北辰追过去，那墙山壁挡住了去路，他伸手一掏，里面有个空洞，再顺势往下探，地底是空的，这里有一条地道！

宁北辰哈哈大笑，那只红眼兔子突然从地道里钻出小脑袋瓜子，红通通的眼睛在光线暗沉处更显血红，宁北辰伸手拍向它的头，它却倏地闪进洞里，再也没有回来了。

发现了地道的宁北辰欣喜若狂之下仍不忘记用石头做好标志，这才奔回去摇醒沈大林和苏雪，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沈大林睡得沉，睁开眼半梦半醒，还开口嘲讽宁北辰白日做梦，等被揪到地道前看到切实存在的地道，便像癫狂了一般哈哈大笑：“嘿，真有，不用死了！”

苏雪蹲下去探了一下，惊喜道：“口子不是从岩洞里打出来的，而是地下，所以，就算没有火药也可以搞定。”

“正好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现在有劲儿，还楞着做什么？赶紧挖，离开这个鬼地方。”沈大林打了一个寒蝉，说道：“不对，万一这地道把咱们弄到其它更糟的地方，怎么办？”

“咱们还有得选吗？”宁北辰说道：“与其折回去被寺庙里的怪东西拉进去，不如冒把险，我有种感觉，那只兔子是来搭救我的。”

“兔子？”沈大林哭笑不得，懒得再深究，摆摆手就拿出工具铲开始挖，把挨着岩洞的泥往下挖，终于显出那条工整的通道，口子上居然还用岗岩砌了一圈，洞口可供人弯腰钻进去，就算是欧阳浩也是刚刚好，只是背包必须先扔进去。

欧阳浩看不到，大家一合计，先由宁北辰与苏雪钻进去看看情况，要是里头没啥猫腻，再由沈大林帮助欧阳浩钻进去，苏雪身子最娇小，利落地窜进去，拿出手电，地道里空空如气，除了灰，还是灰，灰尘窜进鼻子里，苏雪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但里头光滑滑地，手电打过去，两道红色的光折过来，惊了苏雪一跳，手电一歪，这才看清楚，这应该就是宁北辰所说的红眼兔子了，它站在前方，一脸兴味地看着众人，见所有人进来了，这才转身，麻溜地往前跑去……

“这只兔子就像通了人性一样，它好像是特别来替咱们引路的。”苏雪一边往前爬，一边说道：“总觉得事儿有些奇怪，这条通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打的，又是什么人打的，为什么连张家先人也没有发现？”

苏雪嘀嘀咕咕的时候，宁北辰的思绪已经飞得老远，没有得到回应，苏雪便闭上嘴，一时间，地道里只有四人的喘息声，欧阳浩的背包压在了宁北辰的背上，欧阳浩在黑暗中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毫不拖沓，只是四肢并用，耗费的体力也颇大，不知道爬了多久，四人前前后后地停下来，整个身子趴在地道上，一动不动。

沈大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要喝水。”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其余三人的嗓子都像着了火一般，大家掏出水壶，默默无言地喝着水，满足后终于长长地叹口气，不约而同地靠在地上休息。

话最多的还是沈大林，谁让他是靠嘴舌吃饭的呢，“咱们这爬了有一小时了吧？”

“不知道。”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手脚酸麻且不说，腰疼痛欲裂，每爬一步就像遭受酷刑，但这条地道就像没有尽头，而每当他们产生疑虑不想前行的时候，那只红色的兔子就像得到感应，适时地出现，用它意味深长的红眸子盯着他们，催促它们前行。

此时，那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就蹲在四人前方不远处，静默地看着他们，宁北辰吃吃笑着，想不到人要沦落到靠兔子搭救，这世道越来越让人看不清了。

暂时休整之后，四人重新往前爬，那只静默的兔子才重新转身往前奔去，这一次，不再在前方等候他们，而是一溜烟跑得没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宁北辰心里一动，难道要到头了？

果然，又往前爬行了好一会儿之后，前方居然传来隐隐的光晕，最前面的苏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奋力往前爬，到了洞口，外面的风与光同时涌进来，反倒让她眼前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分明前方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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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熟悉之地，跪谢

苏雪伸手挡住光，奋力地看出去，终于适应了光线，她兴奋地回头：“宁北辰，有风，咱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地道是平的，手可以直接伸出去，苏雪用两条胳膊撑着身子钻出去，身子马上着陆，自然的风吹在脸上，感觉格外不同，苏雪的身子卷曲着缩到地上，给其他人让出地方。

她躺在地上，双手挡住眼，终于小心翼翼地透过手指缝看出去，天，是亮的，有树，有蓝天，耳边还有沙沙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苏雪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里是哪里？

宁北辰其后爬上来，身手要利落得多，他是闭着眼跳出来的，然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眼前是茂密的林子！而这颗树木为何如此熟悉？

天旋地转，树木在绕，在转，这里太熟悉了！宁北辰看着一脸茫然的苏雪，抬头看着远处的高山，猛然转身，后面可隐约看到屋顶，宁北辰突然间头痛欲裂，这里不是？！

“帮忙，快把欧阳浩弄出去。”沈大林突然出声，打破了宁北辰的思绪，他与苏雪奔过去，将欧阳浩扯到地面，欧阳浩依然闭着眼，眼睛微微红肿，他摸索着宁北辰的胳膊，拽住了，说道：“我们出来了吗？我听到了风声，还有空气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是哪里？”

“我家。”宁北辰简洁地说道。

欧阳浩一愣，沈大林马上转身，左右看看，马上将背包扔在地上：“妈的，宁北辰，搞什么鬼，这真是你家！”

宁北辰自不用说，苏雪与欧阳浩来过这里，沈大林为了降龙木也曾经闯过空门，甚至来的次数比苏雪他们还说，更对这里熟悉，沈大林认得那屋顶，多少回，自己就趴在屋顶上？

“我说过，那只兔子我见过，我小的时候就见过它！”宁北辰双后捂住脸，突然低头，地道口上原本是有一层覆盖的草皮，他们爬到这里的时候，那层草皮就被掀到一边，这也是那只红眼兔子的杰作？

宁北辰的脑子一片混乱，虽然逃出生天，但这诡异的出口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欧阳浩说道：“这里是你家的祖宅，咱们先去你家休整休整，再想办法搞清楚真相。”

“我倒是带了钥匙，苏雪，打电话给姚娜，让她带点换洗衣服过来，我们四个人的都要，没有就买，”宁北辰镇定下来，说道：“这是钥匙，沈大师，劳你带欧阳浩先回祖宅休息，我还有点东西要找。”

他们只以为他要去找那只红眼兔子，哪里晓得宁北辰直奔丛林深处，细心地在植物中央寻找着自己的目标，有一味草药爷爷说过可消肿，可利目，宁北辰拔出那株草，在姚娜来之前，先给欧阳浩再上一道屏障先。

拿了那株草，宁北辰满意地站起来，正准备拖着笨重的身子返回祖宅，丛林里窸窸窣窣，方才消失的红眼兔子再次出现了，它靠着树干，萌萌地看着宁北辰，宁北辰蹲下身，伸出手，它摇摇短小的尾巴，嘴角似乎在笑，嗖地钻进边上的一簇丛木，消失无踪。

可怜宁北辰的示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的手感受着风的冰凉片刻，便悻悻然地收了手，忒不给面子了，不过，这么多年，它还是那么丁点，丁点变化也没有，也着实诡异，宁北辰蹲在那里苦苦思索着……

此时，沈大林已经打开宁家祖宅的大门，他颇有些感慨，这是自己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踏进宁家祖宅的大门，他与苏雪安排欧阳浩坐在天井边的台阶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的头发丝儿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更别提身上的衣裳了，沈大林胸口的伤并未痊愈，此时也不敢弯着身子坐，只有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往后仰，让自己好受一些，苏雪则是手掌受伤，现在污泥进入伤口，手掌多了一道黑漆漆的线。

三人全部挂彩，沈大林索性合衣躺在台阶上，哪怕脑袋下面冰凉冰凉的，两条腿往前一蹬，就跟自己一蹬腿要挂了似的：“妈呀，终于可以安心了。”

宁北辰终于归来，他将草药磨成汁，注入水瓶里，摇匀了让欧阳浩喝下去：“可以消肿利目，现在先试一试，等姚娜过来，咱们换了衣裳再去医院。”

否则，这一身样子去医院，一定会引起骚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欧阳浩见不到瓶子里诡异的绿色水，毅然喝下去，直到饮尽最后一滴，宁北辰满意地收起瓶子，这才一步步走进大堂，大堂如上次来的情景一样，正厅便是灵位台，摆着各位老祖宗的牌子。

若说与上次不同的便是原本空白的属于爷爷的灵位如今正式刻上了名字与生辰死辰，宁北辰长吁一口气，扑通跪下：“乔家的老祖宗后，多谢你们在天有灵，今天能够逃出生天，一定不是老天爷帮忙，而是老祖宗们庇护，晚辈深信这一点，在这里叩谢各位。”

话音一落，宁北辰便狠狠地嗑了三个响头，声声清脆，礼毕，宁北辰的额头已经发红，他又双手合什，闭上眼，两耳放空，空气中似乎传来笑声，宁北辰猛然睁开眼，原来是身后沈大林嘻嘻在笑，他正抱着那株草和苏雪交头接耳，边说边笑。

宁北辰返回到天井，与他们并排坐在台阶上，等着姚娜的到来，姚娜姗姗来迟，听到汽车的引擎声，苏雪迫不及待地冲出去，见到姚娜，傻傻地站在原地，想着自己一身脏污不敢上前拥抱，姚娜看着这样狼狈脏兮兮的苏雪，猛然冲上来，一把抱住她：“丫头。”

苏雪的眼泪落下，在脸上冲出两道黑色的轨迹，姚娜说道：“不说了，你们得赶紧收拾下自己，瞧你们这样子就没有和你们说话的**。”

姚娜的话逗笑了苏雪，她帮着一起将衣服和日用品拎进天井，看到欧阳浩，姚娜一个箭步迈过去，见欧阳浩无动于衷，只是侧头，不由得错愕：“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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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逃出生天，拍皮球

“欧阳浩不小心被毒虫咬了。”苏雪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把毒血放出来了，一会儿送医院看看，姚娜姐，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姚娜却笑了：“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她收了笑容，看着闭眼的欧阳浩，唇微抿，毫不顾忌地抱住欧阳浩的脖子：“混蛋，害我担心这几天，回去让你好看。”

沈大林看不下去了，翻出适合自己的衣服率先去洗澡洗头换衣裳，临走的时候还把背包拎走了，生怕别人抢走他背包似的，惹得其余人也是无语。

欧阳浩行动不便，宁北辰和他一起共浴，替欧阳浩脱去衣服，宁北辰便眼尖地看到他小腹处的刀口，“欧阳浩，你动过手术？”

欧阳浩一惊，想逃避已是不可能，只有含糊地应一声，宁北辰见他表现坦然，反而觉得可疑，看这刀口时间不长，应该就是最近的事，但欧阳浩几时进过医院？

姚娜与他朝夕相处，也从未提过，想来中间还有事儿，两个大男人赤身相对，好在欧阳浩似乎习惯了这种情形，并没有尴尬，宁北辰三下两除二搞定，替欧阳浩穿好衣服，湿润的充满香气的头发让人精神一振，现在只剩下苏雪，女孩子家家事多，让她慢慢磨腾去吧。

见欧阳浩出来，姚娜马上提议道：“我先送他去医院，回头来接你们。”

事不宜迟，救人要紧，见没有异议，姚娜载着欧阳浩先行离开，等苏雪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出来，大家终于恢复了人样，沈大林正和岳父通电话，挂了电话说道：“我岳父大人一会儿来接我离开，别的不说，我先把东西送回去，赶紧解了我媳妇的降毒，咱们以后再聚。”

“宁北辰，苏雪，还有不在的欧阳浩，这次承了你们的大德，我沈大林终生难忘，咱们改天再聚，我心急，先往外走，等他们到了，也能快点回去。”沈大林正儿八经地抱拳作揖道：“多谢了，我先走一步。”

宁北辰懒洋洋地摆摆手，沈大林搂着背包夺门而出，经过天井时突然想到那日闯空门时发生的景象，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这才匆忙出去，天井里只余下苏雪与宁北辰两个人。

宁北辰说道：“咱家卧室都是空的，没东西，也没法睡。”

“我不想睡觉。”苏雪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盘旋，太多的疑问，可是，现在好累，一个字也不想提，就想这么坐着，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宁北辰默默地坐过去，让苏雪倒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好睡一觉吧。”

苏雪便合上眼，马上坠入梦乡，宁北辰全无睡意，抬头看着天井之上，四四方方的天空就像站在北安公寓看上去一样，都是方的，宁家人还真喜欢这种格局，什么事情都是四四方方，可是，偏偏做事却是不清不楚。

宁北辰闷哼一声，默默地摆弄着苏雪的头发，刚洗过，没干，还滴着水，水淌在他的裤子上，马上湿透了，正值秋季，冰凉凉的，宁北辰不动声色，任由水滴落下。

苏雪这一觉直睡到姚娜再次驱车返回才醒，可谓睡得天昏地暗，姚娜步进天井，人未近，声先来：“欧阳浩的情况还算好，医生说可以恢复视力，只需要一阵子时间就成，你们俩个，还楞着干嘛，我送你们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姚娜有些晕。

“你们在那种鬼地方呆了那么久，鬼晓得身上有没有沾什么细菌，不行，你们俩都去做个全身检查，以防万一，钱，我掏！”姚娜没好气地说道：“上车！”

苏雪和宁北辰进了医院，全科检查过一遍，这一折腾就到了天黑，不累也让姚娜折腾累了，好在检醒结果除了有些虚弱外，也没啥特别的，倒是欧阳浩得留在医院一阵子，姚娜着两人先开自己的车回去，她留夜照顾。

宁北辰和苏雪刚上车，姚娜突然扳住了车窗，说道：“小心点。”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四楼不干净，要不是苏雪在我脖子上种的咒，我恐怕已经中招了，你们俩回去后当心，知道吗？”

宁北辰一脸狐疑，姚娜也没再多说，只让他去问保安队长，带着一肚子问号，两人驱车回到北安公寓，直到此时，宁北辰才看了一眼时间，从他们出发去万煞地，到逃出升天，今天已经是第四个晚上，“老实说，以为一个晚上就能出来。”

听了宁北辰的说话，苏雪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天知道。”

苏雪掌心的伤口重新清洗过，现在包扎着，正好瞅见保安队长从车前过，宁北辰顺势叫住他，询问姚娜住在这里的情况，保安队长马上想到前一晚的插曲，顺便把姚娜看的监控录像给宁北辰看了一遍，当瞅到一缕黑气从姚娜身后消释而去，苏雪的脸僵住了。

谁能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种下的血咒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宁北辰站直了，说道：“最近四楼不要派人巡逻了。”

值班的小保安想发问，保安队长机灵地说道：“明白了，一切听宁先生的。”

小保安一肚子惑水，只等宁北辰走了，保安队长才说道：“听宁先生的，和你们直说了吧，咱们这公寓闹鬼是家常便饭，但宁先生能感觉到，所以，他说不要巡四楼，四楼八成是出问题了，那天姚小姐过来时的脸色不太对，看来真有事啊。”

小保安打了一个激灵，乖乖，这份工恐怕做不长了……

宁北辰与苏雪上楼，迎面撞上了正在下楼的曹先生，自从“自杀”乌龙过后，曹先生见人的话更少了，今天也不例外，低头下楼，与宁北辰擦肩而过的时候，啪，他突然伸手抓住宁北辰的手腕，喘了一口粗气：“呼。”

他的气息喷在耳边，让宁北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仍客气道：“曹先生，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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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夜半，鬼童谣

“我感觉公寓又要出事了。”曹先生一字一句地说道：“宁先生，有拍皮球的声音，吵得我晚上没法睡觉，你看我都成什么样子了。”

自打出事后，宁北辰压根没看到过曹先生的正脸，今天一细瞧，黑眼圈浓重，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形如鸡窝，他马上松开宁北辰，狠狠地打了一个呵欠，这货八成是嚼过槟榔，好重的口气！

“曹先生，以后少打游戏，少聊骚，早睡觉，早起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宁北辰正色道：“上次的事情很遗憾，但是你现在好生生地活着，应该多晒太阳，替自己增加一点阳气，省得睡不好的时候体虚，更容易听到些不应该听到的。”

“或许，你恐怖电影看太多了，曹先生。”苏雪忍不住说道：“走廊里有拍皮球的声音，一般是恐怖电影里常用到的桥段，您别想太多了。”

曹先生冷冷地看着他们，突然转身下楼，蹬蹬蹬地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刚回北安公寓，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两人回到家，将背包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背包抖一抖，里头全是土，还有些小石粒儿，又是一通收拾，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背包刷刷挂在阳台，脏衣服破成稀烂的扔掉，能保留的也一并洗掉。

一通忙活以后，两人终于筋疲力尽地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个杯子，一动不动。

此时，天色彻底暗沉，北安公寓一片繁忙景象，楼梯处传来上下下下的脚步声，原来北安公寓虽然略显冷清，但是生活的轨迹与别处并无差别，夜间一样熙熙攘攘。

还是，大家的心情都过于平静，听的声音也比平时醒目？

两人蜷缩在沙发上，并没有对万煞地进行总结的意思，宁北辰喝口水，突然发现沙发上苏雪的手机屏幕亮了，看到那么多的未接电话，还有短信内容均是来自同一个人，醋坛子马上打翻了，一股酸味弥漫在心间，“哼，他奉献出41号，真不怕坑死你。”

“我身边有这个世界上命最硬的人，他相信我不会死。”苏雪并不取手机，只是抬头，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宁北辰的眼睛：“我只告诉他我平安，多余的话一句没讲。”

宁北辰便生出一股子窃喜的劲儿，脸上的肌肉还跳了好几下，两人相对无言，疲累到极点后的感觉便是如此吧，不知不觉，两人便靠在沙发背上睡着过去。

“啪，啪，啪啪啪……”

苏雪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响动，响在寂静的四楼格外清晰，耳朵抖动了两下，苏雪再也睡不着，睁开眼，一个清晰的孩童声音传来。

“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

“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

稚嫩的声音一再地念起这首童谣，苏雪听到第二次，手臂上便起了鸡皮疙瘩，三个不可能的事情汇聚在一起，麻雀再大，也不可能大过母鸡，何来踩死母亲一说？蚂蚁身长二尺六，更是无稽之谈，八十岁的老头更是无法坐在摇篮里！

“出去看看。”原来宁北辰早醒了，他跳下沙发揉揉眼，拉开房门，刚才一边拍着皮球一边念着童谣的声音消失了，走廊里的灯昏昏暗暗，走廊里空无一人。

“宁先生，有拍皮球的声音，吵得我晚上没法睡觉，你看我都成什么样子了。”

曹先生的牢骚突然响在耳边，别人未必听得到，但他还真能听到，他曾经被鬼挟持过，沾过鬼的人体质会发生些许变化，对待阴物会比过去敏感，所以，曹先生可以听到，并且受到了困扰，这声音消失后不再响起。

身后传来苏雪的声音：“声音到楼上去了。再先生住几楼？”

宁北辰指指楼上，五楼曾经发生过一次错漏，记忆犹新啊，苏雪的阳火被使计取了，两人轻手轻脚地去往五楼，果然，五楼的走廊上，一个小小的球体在地上弹动着，啪，啪！

那颗皮球已有些破旧，接合处的线头清晰可见，外表也脏污，还有不少地方磨破了皮，此时，它自颇有节奏地在走廊上跳动着，啪，啪，啪，而且整体是往前移动的，每落地一次再弹起，便往前移动几分，再落地，再弹起，再往前挪动……

两人对视一眼，那颗皮球其实被操纵在一个孩子的手里，球就像粘在他的掌心，丝毫不能脱离，皮球是真实的，真真切切的皮球，但那个孩子只是一个单薄的鬼影子。

他看上去不过**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横竖条纹相加的吊带裤，脚上着黑皮鞋，白袜子，脖子上挂着一个领结，这衣服是本市小学生的礼服！

全市的礼服是统一要求的，所以，不管哪所学校，周一或是大型节假日庆典都是这一水的打扮，分毫不差，此时，他正背朝宁北辰与苏雪，拍着皮球一路前行，走廊原本就没有尽头，是一条四方的长道，可以无限循环，此时根本不知他要往哪去，准备在哪里打住。

只是，他的影子通体发黑，是为鬼魂中的黑影，通常都是由一些因恶病或郁郁不欢致死的人而变成，不过也有人说是一些枉死而怨气重的鬼想找替身时出现的形态。

小小年纪便化为黑影，一身戾气，苏雪突然说道：“宁北辰，我好像见过这身礼服。”

“走在大街上，上下学的高峰，街上到处是穿这种礼服的，还主要集中在星期一。”宁北辰不以为然道：“奇怪。”

“虽然是黑影，可是并没有走入某一户人家寻找替身的打算，只是在走廊绕圈而已。”苏雪说道：“咱们跟着他在走廊里走了两圈了。”

话音刚落，一户人家的大门推开了，是曹先生，他的头发乱成一团，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突然狠狠地蹲下身子，怒吼道：“能不能******别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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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精神虚弱，换房

安静的午夜，这一声怒吼惊醒了不少人，不少人家的灯啪啪打开了，五楼的租户并不算少，马上就有人打开门，一个穿着汗衫的大个子冲出来，见着老曹，双手掐在腰上，恶声恶气地说道：“老子忍了你很久了，都说你出过事，精神有点毛病，你特么也不能老犯病啊！”

老曹红着眼，哑着嗓子说道：“你们没听到吗？有人拍皮球！”

“我特么地想拍你！”大个子抡起胳膊想开打，一个穿着大红睡衣的女人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别吵了，你看他这样，多半是精神衰弱，别置气。”

女人的轻声细语让大个子冷静下来，但仍恶狠狠地瞪了老曹一眼，五楼看热闹的人群稀稀落落地站在门口，见要开打，便凑在一起，津津有味地观赏着。

除了那个女人，再没半个劝架的出来，老曹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那种半信半疑，还有与已无关的眼神让他的脑袋炸开了，他痛苦不已地说道：“为什么你们没有听到，这么明显的拍皮球的声音，还有人唱歌。”

“好像是有人拍皮球的声音，但是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吧，”终于一位老人家站出来，说道：“这几个晚上我也听到了，但动静不算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晚还出来玩。”

“你们听到没有，真有声音。”曹先生无力地往后退，身子抵在墙上，无可奈何地说道：“这几个晚上把我折腾死了，死活也合不上眼。”

苏雪突然暗喝一声：“不好，让他跑了。”

老曹惹这一出，那只小鬼居然不知所踪，生生地从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宁北辰与苏雪懊恼，但眼下骚动正在扩大，曹先生的精神状态很是不佳，再这样闹下去，继人体自燃以后，又得多出一桩事，北安公寓最近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曹先生，是有动静，我看找物业经理帮你换一间房好了。”宁北辰快步走过去，说道：“合约好说，我让他给你换一换，物业经理人好，一定同意，这五楼和您好像不太合？”

这话可说到曹先生心坎上了，他红着双眼，重重地点头：“我也觉得。”

两人心上划过一丝内疚，要不是他们惹来了张猛，也不会让曹先生被那只恶鬼利用，受惊受伤不说，现在还留下了后遗症，现在体质发生改变，并不是他的错。

苏雪轻声劝慰邻居道：“大家，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休息，曹先生交给我们照顾，好吗？”

大个子邻居也不再追究，毕竟美女当前柔声细语，火气顿消，大家各自散去，宁北辰和苏雪领着曹先生走进他的屋里，刚一进去，就被屋子里的一股馊味惊住了，屋子里堆满了吃剩的饭盒，里面的饭菜早就馊掉，全部堆在垃圾筒里，已经满满的也没有倒。

客厅里就一张茶几，餐桌也没有，沙发皱皱巴巴地，茶几上摆着一部笔记本电脑，上面还停留着端游，是啥来着，宁北辰忘记了。

曹先生一进屋就坐在沙发上，顺势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燃了含在嘴里，狠狠地吸了好几口，这才烦闷地说道：“你们说话算话？真替我换房子？”

“放心，我明天就找物业经理帮你求情。”这里的住户除了苏雪都不知道自己与这公寓的关系，宁北辰也不点破，说道：“他要不同意，我天天和他磨，这样吧，你搬到楼顶。”

此举另有深意，楼顶是阳光直射的直接一层，阳气接受更直接，这对曹先生很有帮助，但楼顶素来是出租率最低的楼层之一，因为阳光直射，屋子里温度较高，再加上有漏雨的风险，租客们往往避开顶楼。

果然，曹先生露出狐疑的视色：“顶楼，你们两个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现在是秋天，马上入冬，正冷的时候，阳光直射屋子更暖和，等天气热了，你再换也不迟，不是吗？”宁北辰说道：“这楼和你不和，你没觉得？自从住进五楼，两回了，上回差点把命丢了，现在又总是听到不对劲的声音，再这样下去，邻居们得排挤你，唉。”

苏雪默默地翻个白眼，这货危言耸听的能力强悍得很，曹先生果然动容：“好，听你的。”

宁北辰与苏雪同时松口气，从曹先生家出来时，闻到新鲜的空气，苏雪居然有一丝窃喜，临走时，苏雪悄悄地将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纸塞进门缝里，在换房子前，曹先生应该不会打扫自己的屋子了，这张符能一直呆着，见着苏雪的举动，宁北辰满意地点头。

因是他们种下的，如今，也应该他们来还。

这一番折腾过去，已经是凌晨一点，两人回屋，依然一人在床，一人在地，双双睡去……

他们不知道，此时，在郊区的别墅里，沈大林正双手紧握，紧张不已看着昆爷手里的瓶子，时至凌晨，他没有丝毫困意，从自己回来到现在，昆爷始终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忙活着自己的事儿——解降毒。

昆爷手中握着一条活蛇，掐住了七寸，那条蛇反身想去咬昆爷的手，却始终咬不到，昆爷带来的手下规矩地站在一边，手里各自捧着一个瓶子，瓶子里都是鲜活的毒虫，就拿那只五彩斑斓的蜘蛛来说吧，颜色艳丽，张着爪子，不停地抓着玻璃瓶的杯壁。

咕咚，沈大林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岳父还在等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昆爷手上突然用力，指甲划进蛇身子，掐进肉里，血流出来，腥臭无比，刺啦一声，蛇的身子剖开了，蛇胆挤出来，马上就有一名汉子拿着杯子举过去，蛇胆掉进杯子里，粘液附在杯壁上，鲜活得很。

“很新鲜的蛇胆。”沈大林没话找话说道。

蛇胆取出，捧着蜘蛛的汉子将瓶盖打开，手里多了一个小铁杵，趁着蜘蛛挣扎的空当，一下又一下地锤下去，生生地将蜘蛛捣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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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解药，凝形蛇胆

沈大林不解：“岳父大人，我把草取回来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动手？”

“降术是流传于东南亚地区的一种巫术，其实是从华夏的西南地区流传到南洋，结合当地的巫术结合而成，它能救人于生死，亦可害人于无形，配出解药虽然难，但更难的在于巫术部分。”昆爷冷冷地说道：“重时辰，讲手段，真正的考验现在开始。”

此时，四名汉子各自将手上的毒虫弄成泥状，统统倒进刚才装蛇胆的杯子里，至于那条蛇，已经被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成为弃物。

“巫术的部分怎么办？”沈大林说道。

“在南洋，运用了巫术的降术其实为死降，降为活降与死降，活降只消将这些毒物置于碗内，配合对方的生辰八字念咒，再将毒物放进受降者的家中，毒物就会找出受降者，出其不意将其咬死。而死降则不同。”

昆爷取出那株草，扯下所有叶子，揉碎了，将叶子的汁液挤出来，滴进杯子里，迅速搅拌后，蛇胆被一股颜色“复杂”的粘液包裹。

“而死降则是将死亡的毒物磨制成粉，配合其它的物品及咒语后，便可混入食物中下降。下降后的发作时间不定，端视降头师所念的咒语而定，有些会立刻发作，有些则会在两、三年后发作。但，不论发作时间的长短，一旦发作时，中降人必定痛苦万分、死状凄惨——因为体内会突然孵出许多怪虫，自他七孔中钻出，其至肚破肠流。”

昆爷的手停下了，那些毒虫的泥已彻底融入蛇胆之中，至于是如何流进去的，怎么融成一体的，沈大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有看明白，瓶子里的粘液与虫渣都被那颗蛇胆全部吸收，瓶子里只剩下一颗干巴巴的蛇胆！

沈大林再次咽下一口口水，这简直像变魔术一般……

“那家伙对我女儿下降时选择了子时，具体的时间是零点四十五分，咱们也要在这个时间点前配好解约让我女儿喝下去，药引子不能陈，或是陈了，就不顶用了，必须新鲜调配，”昆爷厉声问道：“现在几点几分了？”

“昆爷，到点了。”一名汉子紧张道：“只差一分钟。”

昆爷一个眼色，沈大林连忙将躺在沙发上的媳妇儿抱起来，掐住她的下巴，让她的嘴巴微开，昆爷拾起那颗重新融合而成的“蛇胆”，塞进女儿的嘴里，沈大林看着那颗不大不小的蛇胆，心里直发寒，但一咬牙，闭紧媳妇儿的下巴。

见蛇胆没有下去，仍含在嘴里，沈大林不禁焦急：“糟了，好像咽不下去。”

“不碍事，拿神水过来。”昆爷一声令下，又有一名大汉拿着一个水壶过来，沈大林与昆爷一起协力将这水喂进她嘴里，仍有不少打嘴角溢出来，但那水一进嘴里，咕咚一声，就和着蛇吞下去了，看到喉咙鼓起又恢复原状，沈大林有一丝紧张：“这样就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淡淡的惆怅，那可是拼劲所有力气拿回来的草，就这么结束了？总觉得太仓促，太快，这结果来得猝不及防，竟让他生出一丝失落……

且看媳妇儿吞下药后居然毫无反应，沈大林不禁头皮一禁：“岳父大人，为什么没有看到成效？这怎么会这样？”

“再等等吧。”昆爷何尝不是手心生汗，抬头，外面黑漆漆地，正如此时众人的心情。

次日一早，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宁北辰在地上狠狠地翻了一个身，恼羞成怒地坐起来，这一大早地，还让人睡不？

睡眼惺松地拉开门，刮掉胡子更显精神的沈大林站在门后，手里拎着两包东西：“就知道你们俩起不来，我给你们送早餐来了！”

沈大林是含着胸进来的，他的伤势仍未完全愈合，他前脚进来，后面的人也随之大踏步进来，却是威风凛凛的昆爷，而后，一个穿着宽松大衣的女人也跟进来，头发挽在脑后，十分清婉秀丽，看清她的脸，苏雪与宁北辰同时惊呼一声：“沈太太！”

婉拉看着这对年轻俊秀的男女，微微欠身：“多谢你们。”

昆爷冲宁北辰拱起手，说道：“此事我听大林讲了，你们本没有必要陪着他冒死，两位可以插身而出，实属恩德，以后若有用到老夫的地方，请尽管讲！”

“您客气了，我算过卦，吉，因为死不了才进去的。”宁北辰说道：“嫂子可以平安无事，实在是太好了，遇上您，可真是沈大师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这降毒是怎么解的？”

婉拉摇头道：“我醒来的时候方才知道自己睡了这么多年，一闭眼，一睁眼，已经好几年过去了，就连住的地方也变了，但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没有了。”

沈大林眉飞色舞地将昨晚的情形一讲，苏雪便来了兴趣：“降头果然和巫蛊相通，太神奇了，那么多毒虫，居然可以以毒攻毒，还有那味草。”

“我听大林讲了里面的情形，我想，那株草的关键在于阴沉木。”昆爷入座后说道：“寻常墓底我们也找过，但是无迹可循，为什么偏偏万煞地底的墓穴就有呢？区别可能在于棺木，我们找了这么久，从未遇到过阴沉木棺的，这可是头一遭。”

沈大林立刻拍马屁地连连点头，这幅巴结的模样让宁北辰哭笑不得，婉拉也无奈地摇摇头，又可恨又可笑的样子，昆爷清咳一声：“婉拉得救，我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下了，我来南城已久，必须马上赶回南洋，这次过来，也是与宁先生你道别。”

昆爷为长者，如此规肃让宁北辰如坐针毡，匆忙站起来：“您太客气了。”

“我这辈子就婉拉一个子女，临生死，终于悟出许多事情，我原本想带婉拉一起回南洋，但现在，改主意了。”昆爷瞥一眼沈大林，说道：“人一辈子难得遇到可以用命维护自己的人，婉拉不姓生在我们家，遭受非普通姑娘可以承受的痛苦，但她也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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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五点，受益人

沈大林紧张不已地舔舔嘴唇，这些日子昆爷对自己爱理不理，哪怕自己贴过去叫着岳父大人，昆爷也从未应过，自己与岳父大人有共同的理想，却是并行的轨道，岳父大人绝不愿意与自己产生任何交集，这种尴尬的境地，直到昨晚依旧如此。

昆爷此番话语让沈大林受宠若惊，昆爷突然低喝一声：“跪下。”

沈大林怔在那里，还是宁北辰机灵，踢了他的小腿，让他顺势跪下，这才笑着说道：“沈大师，难得你平时机灵，现在糊涂，你和嫂子结婚至今，还没给老丈人敬过茶。”

苏雪马上用茶包冲茶，今天只有将就一下了，沈大林马上端过茶杯，恭敬地敬上去：“爸。”

昆爷端起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毕竟刚冲出来的，烫。

“婉拉交给你了，她本人也会降术，若是你敢做半点对不起她的事情，不用我出手。”昆爷冷冷地说道：“她自会教训你。”

“是的，岳父大人。”沈大林战战兢兢地擦去额头的汗水，目露感激，望向昆爷身边的婉拉，眼睛里尽是柔情，与平时那个唯利是图的沈大师相去甚远，人啊，一旦坠入情网，就会变得不像自己，沈大林也不例外。

“婉拉。”不知为何，昆爷看向女儿的眼神有些怯怯地，他叹息一声：“父亲对不住你，让了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如今你自由了，随你的意，就留在南城吧，我以后会时不时过来看你，婉拉……叫我一声爸吧。”

婉拉的脸抽搐了一下，不知从何时开始，父亲也好，爸爸也好，哪个称呼都无法自由出口，父女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但是，父亲并没有放弃自己，从南洋到南城，他来了！

“父亲走好，以后常来南城，我和大林在这里等您。”婉拉终于轻声说道。

昆爷脸上的肌肉在跳，他激动地站起来，抓住婉拉的手，叹息一声：“这降头耽误了你们最好的时光，你们已经老大不小，若是可以抓住时机再生一男半女，我这辈子就没有任何遗憾了，我今天就返回南洋，先走了。”

婉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汇聚在一起，默默落下，昆爷叹息一声，转身离去，沈大林连忙屁颠屁颠地追出去，一路送到楼下，早有车子等着昆爷，车上是昆爷带来的人马，一行人即将杀往机场，沈大林目送车子离开，直到看不到影子了，这才回到四楼。

一身轻快的沈大林走进来，看到宁北辰和苏雪正狼吞虎咽，昆爷一来，说了这么些话，肚子早咕咕直叫，婉拉一脸笑意看着他们大快朵颐，回头看着沈大林，缓缓地伸出手，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这几年，辛苦你了。”

“唉，我以为你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走访了那么多医生，给出一个吸血鬼综合症的结论，可是你又陷入昏迷，某种程度上击破了这个结论，想不到和你的来历有关。”沈大林看着媳妇儿的眼睛，咧开嘴笑了：“现在好了，圆满了，媳妇儿。”

“你欠宁先生和苏小姐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能说圆满？”婉拉说道：“还有那位欧阳先生，眼睛还未恢复，我们应该去医院看看他。”

沈大林早有准备，除了一包早餐外，还有一包保健品是送给欧阳浩的，一行人正好要将前事做个了结，只等宁北辰与苏雪两人用完早餐，一车过去医院看望欧阳浩。

欧阳浩被姚娜安排进了单人病房，眼睛用过药，现在双眼被蒙住，坐在床上全靠姚娜照顾，听到众人的声音，欧阳浩的心踏实了不少：“你们都来了。”

沈大林关上门，说道：“咱们从那鬼地方出来后还是第一次全员到齐，欧阳浩，你的眼睛要不要紧，几时才能好啊？”

“医生说恢复情况良好，现在已经可以感受到光线，只等慢慢恢复。”姚娜打了一个呵欠，说道：“欧阳浩的体质好，我看不出一个月，准能好。”

“一个月太久了。”欧阳浩说道：“失去光明的感觉不太好。”

“你就老实呆着等出院，大难不死就不错了，没丢一双眼也不错。”姚娜一想到自己的后半生要陪着一个瞎子，心里着实有些怵，多少柔情蜜意都会毁在现实里？自己与欧阳浩能不能经得起现实的考验，不到那一地步，永远无法知道结果。

“有件事情我想了一夜。”欧阳浩说道：“三块降龙木在这次的事情中并没有派上用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沈大林一怔，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是啊，不是说降龙木是解开封印的关键吗？可是咱们掘开通道就直接进入了哇，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北辰微微皱眉：“既然说到里头的事儿，我也想说几件自己心头的疑惑，第一件就是欧阳浩所说，为什么三块降龙木没有派上用场，既然如此，爷爷他们为什么将它们藏得这么深，更在死前交代我一定要找齐三块降龙木？”

众人齐刷刷地摇头，只有婉拉不明就里，尴尬地笑笑，宁北辰说道：“这是其一，其二，万煞地底里的寺庙里，封印的是什么东西？”

“其三，阴沉木棺里的两位童女脚生蹼，与寺庙前的石像一致，他们是什么人？”

“其四，那只红眼兔子，与我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这么些年，没有长大，一如往昔，偏巧出现在万煞地，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其五，万煞地底的通道直通宁家祖屋附近的山林，离我家祖屋不过十米之隔。”宁北辰说道：“四与五直接解了围，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简直……堪称奇迹。”

“如果是先人设计好的，何来奇迹一说？”欧阳浩朗声道：“宁家先人高深莫测。”

这五点疑惑在宁北辰心里已经绕了许久，仍是一头雾水，此次下去万煞地，第一受益者是沈大林，救了自己的爱人，第二受益者当属欧阳浩，得到妹妹的信物不说，更可证实妹妹曾在南城出入，而最倒霉的莫过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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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土夫子，起源

现在的宁北辰就像掉进了一张网，无处找到网绳结，更无从解开逃离，太多的疑惑绕在心头，他一屁股坐下，双手撑在下巴，苦苦思索。

“第一，找到封印你七星之力的人，第二，提防曾经想取走你魂魄的缚灵师，第三，好好守护咱们宁家的祖宅和地下的祖坟，第四，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第五，好好活着，三观要正。”

爷爷的交代响在耳边，第二条已经破除，以后自不用提，第四条，如今已经找回来了，也可以破除，第五条永久有效，会是一辈子的事情，剩下的只有第一和第三。

封印自己七星之力的人尚不明确，而守护宁家祖宅与地下的祖坟？

宁北辰打了一个激零，难道三块降龙木与这两条有关？可以从万煞地脱离出来不成？爷爷的心性淡泊，愿意与苏长安两人共同封印万煞地，实属意外，难道他的目的正是这三块降龙木，这三块降龙木封印完万煞地后，对宁家还有用处！

自己被万煞地绕进去了，一直以为降龙木应该与万煞地有关，其实不然，完全可以跳脱出来，再说宁北辰思虑之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似有所悟，频频点头，看得其余人目瞪口呆，苏雪终于忍不住，一脚踹过去：“还有第六点。”

“第六点是啥？”欧阳浩问道。

“你们忘了，咱们在阴沉木棺边上听到的佛音，宁北辰认为是地面有人要加强封印，导致地底乱石纷飞，可咱们出来后，还没有深究，这是咱们忽视的第六点。”

苏雪说道：“那个光头，还有孟先生，他曾经借过降龙木，为什么这次在没有得到降龙木的情况下就请人加强封印？你可是现在才悟出重新封印未必需要降龙木。”

画龙需点晴，苏雪的话让宁北辰如醍醐灌顶：“没错，孟先生之前找我，言辞间似乎也认定重新封印需要三块降龙木，但之后再没有联系，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光头，直接进行二次封印，丝毫没有管降龙木的事儿，不对，这中间还有事啊。”

欧阳浩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好使，这一番总结让他陷入沉思，提醒道：“小雪，你的鬼牌里不是收了两只恶鬼？”

苏雪恍然，此时，婉拉略显惊慌，紧张地拉着沈大林的手，沈大林宽慰道：“放心，你看不到，一会儿要是害怕，我陪你先走。”

赶情沈大林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一心要弄个明白，婉拉到底是降术家族出生，马上恢复镇定，点头道：“眼不见为净，我看不到，心里还算舒服。”

苏雪释放出两只鬼魂，这两只恐怕是万煞地底唯“二”幸存者了，两只鬼魂一着现代服饰，一着上世纪初年服饰，两个时空，误入同一个地方，同时被困在那里，颇有“缘分”。

被释放出来的两只鬼马上缩到了门后，此时天明，阳光刺进来，打在地上，两鬼毕竟是阴物，惧怕阳光，马上缩到了一边：“光！”

“唰”，姚娜手快，迅速将窗帘拉上，光被隔绝在外，两只鬼魂面面相觑，原本弯曲的身子渐渐站直了，一脸谨慎地看着现在的环境，那只穿着短衫的鬼魂紧张地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看上去像医院，可是，这些机器是怎么回事？”

时隔多年来到外面的世界，他已然不认得这世间，沈大林看不到，直着脖子看着宁北辰：“怎么样，是谁？”

“沈大师，报出你家先人的名号。”宁北辰说道。

“我家先人姓沈，名麟，麒麟的麟。”沈大林怔怔地说道：“人又称舒望先生。”

“沈舒望。”这只短衣鬼魂脱口而出，更加惊愕：“他还没死吗？”

“自从你们出事到现在，几乎隔了一个世纪，他早就去世，你看到的这位是他的后人，沈大林，同样是位风水先生。”宁北辰说道：“你果然是当初伙盗者的一员，你呢？”

另一只穿着冲锋衣，皮肤黝黑，短发，耳上还有耳钉，十分潮流的样子，这只鬼魂显然淡定得多，毕竟这世界与他之前认识的那个相差不大。

“我们是跟着史先生下来探宝的。”冲锋衣男鬼说道：“想不到把命丢了，还差点被吸走。”

“对，那座寺庙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些死掉的人，魂魄全部被吸进庙里！”那只老鬼叹道：“可叹我们这帮人马，恐怕没有人幸存，不，除了沈舒望。”

“还有一位姓张的人氏，精通阴阳者。”宁北辰说道：“你还有印象吗？”

“是他！”老鬼说道：“带他下去就是担心底下有不干净的东西，果然，精通阴阳者才能从那里逃走，可叹我们连所谓的宝藏都没有看到，就枉送性命，当初老五用洛阳铲探出下面的土有朱砂，范围且大，我们就猜到是大型墓葬，料想陪葬物不少，想不到，想不到！”

一前一后两批人马，前者靠着探土得出结论，如果是靠土，宁北辰心里一动：“难道那位老五是土夫子出身？”

土夫子是湘省一带对盗墓者的称呼，土夫子出身贫贱，没有文化。但也行行出状元。黄泥中的上品——糯米泥是长沙唐宋土坑墓葬里的回填土，回填土就是放棺时挖出，后又填入坑中的土。

为此，很多土夫子就去墓葬所在地挖取黄泥土。最初偶然挖到了一些唐宋墓葬中的随葬品，卖给古董商，换几升米，几个小钱。但偶尔有一些古器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土夫子们见有利可图，于是就以盗掘古墓为职业。慢慢地也开始不去卖黄泥巴，干脆也盗墓为生。

要不是去弄土，也不会发现这底下的土有猫腻，继而推断出底下有墓葬吧？

这只老鬼看宁北辰的目光倏地变了，满脸的佩服：“没错，这事件的起端就是老五，他去挖土发现土带朱砂，还挖出一块含着朱砂的红砖上来，这下子可炸了窝，老五找人商量，判定下面有一个大型墓葬，由此才有伙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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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莫逆之交，火纸

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引发大的震荡，有如蝴蝶扇动翅膀，宁北辰心中感慨，问道：“那墓里的机关对你们来说只是小儿科罢了，大多被破掉，失去效用。”

“里面的机关根本形同虚设！”老鬼激动道：“吊索滑石都没有，其实刚下去我就觉得不对了，可是组织一次大型的伙盗不容易，没有人愿意轻易言撤，我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果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时出现，一出现就索人性命，越往里走，人越少……”

老鬼突然说不下去了，鬼影子倏地飘到天花板下，鬼气极败坏时也会让身体的形态发生变化，宁北辰说道：“我们此番进去，遇到一条三岔路，为饿鬼阵，你们遇到过吗？”

老鬼的身子猛地降下来，摇摇头：“没有遇到三岔路。”

看来，那地方留下的十字印记应该是张家先人留下的，他曾试图从那里离开，所以对朱砂墙做过一些功夫，可惜，那堵墙后并无可以出去的通道，他只有另寻他路，终于找到阴沉木棺所在的地方，看到了水源，沿着那里爬出去了……

独自一人在里面东突西走寻找出路，忍受着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危险，张家先人在地底的日子足够书写一部“黑暗史”，老鬼说道：“那地方，你们到过哪几个地方？”

那冲锋衣的男鬼也好奇地看着他们，宁北辰简要地将他们到过的几个地方统计了一下，饿鬼阵的三岔路，然后是通过墓道的机关门进入了通往寺庙的地方，之后坠入u形地道，再从u形地道的另一侧爬上去，看到了银色的幕墙。

之后借着绳梯上到了祭祀台，又从祭祀台的阴阳鱼前掉落，来到了阴沉木棺所在的地方，最后，宁北辰略去了最后出来的方法，只说是沿着张家先人发现的有水的地方爬出去的。

“哈哈，你们所到的地方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那地方还有一处水池。”老鬼摇头叹息：“那地方的结构复杂，还好你们没有深入，否则，能不能幸运地逃出去，就不好说了。”

四人听了，背上顿时寒凉，鸡皮疙瘩也钻出来，所谓点到即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麻烦，他们唯一做对的就是及时撤出！

那穿着冲锋衣的男鬼说道：“我特么地是莫名其妙死掉的，现在也是莫名其妙出来的，当时只想找替身，被你们带出来也是命，罢了，认命。我想请问，几位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宁北辰微微一笑：“处置谈不上，不过，死后咱们管不上，一会儿就请你们重新回到牌面里，马上就有鬼差引着你们入阴间，生前事就彻底地翻过一篇了。”

“等等……”那名老鬼打断道：“你们不好奇吗？里面埋的真是人？”

“至少看上去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区别。”宁北辰说：“除了脚。”

老鬼的五官挤在一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们不像人……再相似，有丁点不同，就不是，那地方……几位不要再打它的主意，就让它深埋在地底吧！”

宁北辰收了脸上的笑容，回头看向苏雪，从他们中间并没有得到太多的价值，苏雪会意，掏出鬼牌将两只鬼收入其中，这才叹口气：“前有一帮误入送死的，后有一帮贪财送命的，死得都不算冤，欧阳浩，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

欧阳浩点点头，宁北辰的目光划过欧阳浩的小腹处，那天淋浴时看到的刀口就像眼中刺，时时提醒自己，沈大林与婉拉也站起来：“我们也告辞了，欧阳浩，好好休息。”

四人一同步出医院，沈大林与婉拉转身而立，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宁北辰，咱们的交集不可能到此为止，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大林伸出手，宁北辰淡淡一笑，握住他的手，沈大林却用了些力气，面色也严峻：“你我都知道，事情还没有完，保重，若有用得上我们的，一个电话就好。”

难得他如此情真，宁北辰颇有些感动，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闯空门的老贼也与自己出生入死几回，颇有些莫逆之交的意思，再加上夫人加分，居然让沈大林的形象高大了不少。

两人笑着松手，沈大林先带着婉拉离开，婉拉身子仍有些虚弱，离去时，沈大林细心地搀扶着她，看得苏雪羡慕不已，鼻子更是发酸，他俗又怎么样，他全部身心只为倾心一个人，苏雪嘟着嘴巴，转身看着宁北辰：“哼。”

苏雪突然发作，宁北辰当场石化：“你发病了？早上出门没给你吃药。”

苏雪转身便走，宁北辰偷笑，快步追上去，拖着她上车，两人其实仍没恢复到位，好不容易回到家，昨晚又让曹先生扰了美梦，并没睡多长时间，想到曹先生，宁北辰暗自责骂自己，说好要交代物业经理给他换间房的，早上沈大林夫妇一来，把这事忘了！

沈大林与苏雪赶回北安公寓，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保安围在公寓门口，物业经理的声音传过来：“大妈，您别这样，警方的结论都出来了，您这样让我们难做。”

汽车开进门时，苏雪降下窗户，人群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抽泣声，隐约看到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婆婆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火盆，里头的火纸烧得正盛，在日头下，火光似乎在颤，火纸灰随风飘起来，落得北安公寓的正门口到处都是。

黑色的灰飘起来，在半空中扬得沸沸，靠街边的租户将窗户紧闭，唯恐黑灰进屋，而此时经过公寓大门的租户们都低头出入，不愿意看过来一眼，这便是物业经理为难的原因了。

见到宁北辰的车子进去，物业经理让保安队长继续劝离这位阿婆，自己屁颠颠地追进去，宁北辰刚下车他就跑到跟前：“宁先生，你可回来了，你说让我怎么办吧？”

物业经理的脸都拧成了苦瓜，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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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红灯笼，冬至前

“就那间房里自燃死的租客，消防和警方都来了，证实是自燃现象，公寓的消防也是过关的。”物业经理说道：“咱们不是给租客买了保险嘛，保险公司正在理赔当中，这一切都走得挺好的，可是，家属不认可，听了结论以后倒是没有大闹过了，就是……”

“时不时地来烧纸，给你们添堵。”苏雪说道。

物业经理被苏雪这感同深受的说法给感染了，激动地点头：“可不是，烧点纸是没啥，没打人，没骂人，可让租客们感觉不吉利，咱们心里更是不舒坦。”

宁北辰略一沉吟，与苏雪四目相对，宛若电流滑过，苏雪居然明白宁北辰想干什么，下意识地开口道：“交换吧。”

物业经理一愣：“交换啥？”

“你帮我们办件事，门口的老太太交给我们。”宁北辰说道：“替506的曹先生换间房，换到顶楼，最好是阳光充足的房间，他本人已经同意调换。”

“好，好，好，没问题。”物业经理狡黠道：“那这里交给你们了？”

“快走。”宁北辰假装一脚踹过去，物业经理转身就跑，钻进了管理处，估计是准备合同去了，宁北辰与苏雪朝门口走去。

一头花白头发的阿婆嘴巴抿得紧紧地，近了，才看到她身边的黑色袋子里装满了黄色的火纸，一叠叠，一摞摞，几名保安为免有人看到她的举动，围成一圈，将她拦在里头。

宁北辰拍拍一名保安的背，他知趣地让到一边，宁北辰便钻进去，蹲在阿婆的面前，两人之间隔着火盆，火光灼人脸，宁北辰也不退让，眼睛直直地看着阿婆：“婆婆，您给谁烧纸？人死如灯灭，您儿子的魂灵现在就站在您身后，太阳真大，他快受不住了。”

苏雪的喉咙涌动，这家伙又扯谎了！

老婆婆身后是一颗树，枝叶并不繁茂，树影斑驳，老太太抬头，冷冷地看着宁北辰：“不要骗老人家，我儿子给我托梦了，他还被困在火场里，怎么可能出来？”

老人家对自己的梦笃定，宁北辰吃了一个瘪，悻悻然道：“他困在哪里？”

“一个灯笼里。”老太太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红色的灯笼。”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宁北辰说道：“我们能帮他，您在这里烧纸祈福并不能有效果，还会招来大家的围观与谩骂，我们应该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最有用的事。”

“他们不让我进屋收拾我儿子的东西。”老太太直勾勾地盯着宁北辰的眼睛。

“我们现在就去收。”宁北辰有些无名火起，租客的房间，家属有权去整理遗物，这个物业经理，搞什么鬼！居然拦着老太？越来越不像样。

“不是，已经进去收过一次了，老太太非说掉了灯笼，清洁工进去打扫过，哪有什么灯笼。”一名老保安嘀咕道：“那房子现在要重新刷墙整理，好重新租出去……”

老保安突然闭上嘴，忌惮地看着老太太，宁北辰瞅出点意思，一挥手，老保安跟着他走到另一侧：“宁先生，别人不知道您的身份，我听经理提过几句，你在北安公寓是可以话事的人，我陪一名清洁工进去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床底下有这个。”

老保安突然站在宁北辰身前，借着他的身子挡住身后老太太的目光，掏出一样东西，这东西是艳丽的紫色，圆片状，中间有个方孔，反而是银色，这不是金属箔纸吗？

金属箔纸是一种由金属箔膜和原纸两种材料构成的复合纸。正面熠熠闪光，反面以纸衬托。至于划成元宝的情况，其实是用来送敛时用的，老保安说道：“宁先生，这样还带老太太进去吗？说是人体自燃，但这自燃本身就不寻常啊。”

“由我们带，你不用操心，这事儿不要透露出去，给清洁阿姨也打声招呼，省得惹麻烦上身。”宁北辰交代道：“你们撤了吧，我带老太太进屋。”

老保安无奈退下，苏雪与宁北辰带着老太太取了钥匙，去了那天的房间，自燃引发的火势并不大，仅集中在客厅，客厅漆黑的墙面补了漆，白得很，沙发烧了，还没放上新的，显得客厅空荡荡地，老太太一脸哀凄，刚才紧绷的情绪瞬间垮塌，落下泪来。

“老人家，节哀。”苏雪柔声说道：“这事儿太离奇了。”

“我儿子的魂魄不见了，被关在红灯笼里，姑娘，你信吗？”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突然抓住了苏雪的手背，挤得苏雪手背上的青筋突出，老太太手背上有深褐色的老人斑，眼神浑浊，眼角还有些许眼屎，年纪大的人邋遢。

“红灯笼上面是否有一个奠字，可以看到灯笼的骨架是白色的长条？”苏雪关上门后正色道：“红灯笼不止一个，还有很多。”

老太太倏地松开手，一脸惊愕地看着苏雪：“丫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记得您儿子的生辰八字吗？”苏雪说道：“有它的话，我兴许可以找到他，但是，这阵子您不要再来公寓烧纸了，于自己于事无补，于他人烦忧，给您我的手机号码，如果您儿子再托梦有新的东西，随时通知我，阿婆，您保重。”

老人家看着苏雪的眼睛，接过苏雪写在纸条上的号码，腮帮子微微鼓起，居然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保重不保重的，横竖活不了多久！”

宁北辰和苏雪同时噤声，老太太的眉心黑气弥出，与之前四合院隔壁的临死老太太如出一辙，阳寿，已然不多，老太太叹息一声走进儿子的卧室，再出来时手中抱着一个台灯，面色黯然：“上次收完东西才发现漏了一样，还好在。”

台灯的质式古朴，更像宁北辰学生时期用过的款式，看外观磨得不轻，料想有些历史，老太太看着苏雪，终于说道：“我儿子的生辰好记，七七年的，属蛇，生日正好是立冬的前一天，出生的时辰是子时，姑娘，你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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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鱼骨灯笼，八人？

“婆婆，我记住了，您千万记得我的号码。”苏雪说道：“您慢些走。”

老太太步出房间，突然站定，回头道：“我儿子出事前几天和我讲了，他睡不着，总是能听到有人在走廊里拍皮球，还有小孩子唱童谣的声音，你们说，这是先兆吗？”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喉咙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讲不出来，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

是这首童谣吗？

老太太沉浸在悲伤中，自言自语地转身，紧紧地抱着那盏台灯，那台灯大概是陪伴死去的房客多年的物件，婆婆寄物思人罢了，两人仍受到童谣的冲击，老太太已经下了楼梯……

苏雪扭头看着宁北辰，面色沉重：“你还记得四离，四绝吗？”

“一年四百六十五天，有八天是最凶的日子，称为，四离，四绝，所谓四离日，是指大家耳熟能详的二十四节气中的春分、秋分、夏至、冬至这四天的前一天；所谓四绝，是指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立夏、立秋、立冬这四天的前一天。”

“在黄历中，这八天都被标为大凶，禁忌婚丧，嫁娶，开市，修造，入宅等一切活动。”宁北辰说道：“七七年，龙属小蛇，立冬前一天，正好是四绝日，再加上子时，听上去真是可疑得很，关于老太太梦中的红灯笼，你怎么知道有白色长条？”

“老太太没讲假话，红色的灯笼是用血浸的，白色撑架是鱼骨浸泡过制成的，有韧性，不易折断，灯笼应该是八个，分别装有四绝日出生，四离日出生的人的魂魄。”苏雪说道：“有人正针对他们下手，宁北辰！”

苏雪突然一声惊呼，宁北辰被她一惊一咋的劲儿吓到了，后颈凉风嗖嗖地，“鬼火，鬼火。”苏雪喃喃念道，抬对看着宁北辰的眼睛：“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们赶到，他躺在地上，突然伸手抓住我，说了四个字，鬼火，鬼火，他看到了……”

“既然如此，他的魂魄是什么时候被掳走的？”宁北辰问道。

“医院。”苏雪说道：“人是送到医院死亡的，该死，当时你受伤，回到房间包扎伤口，人是由救护车拉走的，医院里发生了什么，咱们一无所知。”

宁北辰瞠目结舌，郁闷道：“所以，你是怪我咯？”

“没有……”苏雪狡黠道：“只是当成普通的自燃事件，没想到里面可能还有事儿，这里的住户听到童谣，之后就自燃，现在更是托梦给亲人，说自己被关在红灯笼里，曹先生现在也听到了童谣，所以，他也是四绝四离之日出生的人？”

宁北辰打了一个激灵：“北安公寓位于凶位，特别易招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看来，有人是把北安公寓当成自己的后花园了。”

他冷笑一声，眉头微微扬起：“开什么玩笑，北安公寓可是我们宁家的！”

两人锁门下楼，物业经理不在，说是去找曹先生办换房手续，合同押金啥的都有变动，顶楼的房间便宜，不额外收取换房手续费，还得倒给曹先生钱，两人便在物业经理的办公室里等他，物业经理是单独的办公室，整个物业，他一人说了算。

桌上摆着经理一家三口的合影，家中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经理夫人看上去朴实贤良，和物业经理很有些夫妻相，桌上有物业经理的铭牌，苏雪像发现了新大陆：“原来经理姓沉。”

沉没的沉，这个姓很少见，物业经理的办公室很简朴，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与茶几，一排书柜，里面摆的大多是管理处的些许文件，掺杂着一些管理类的书籍。

看书被翻得旧了，宁北辰笑道：“看来经理平时也爱研究管理学，我爸没找错人。”

桌上的电话与平常的办公电话无异，不过，摆在后面书架上的一部古董电话颇让人意味，宁北辰走到书架前，将古董电话放在手上把玩，好沉！

古董电话是全铜制的，十分称手，眼光一转，嘿，还有电话线！

“能用吗？”苏雪也被这上个世纪的产物吸引，凑过来，宁北辰已经将话筒拿起来，里面还真有通讯连接后的声音，刚把话筒放下去，电话铃声响了……

两人面面相觑，宁北辰已有些感觉，二话不说接起来，先不说话，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沉，最近宁北辰怎么样，你怎么没来电话？”

“宁北辰最近好得很。”宁北辰嘿嘿笑了，对面那头是自己老爸宁鹏飞的声音，两人真会玩儿，用古董电话单线联系。

宁鹏飞一时语塞，真是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他闷哼一声：“你偷偷进了经理的办公室？”

“这可不是亲老子对亲儿子应该说的话，我怎么能是偷偷？我当着物业处所有工作人员的面钻进来的，还带着苏雪。”宁北辰说道：“经理不在，替我办事儿去了。”

“北安公寓最近不安分，你小心些。”宁鹏飞沉吟了一会，终于交代道。

宁北辰一时无语，从小到大，老爸老妈的眼里似乎只有钱，难得讲出这番体恤人的话，宁北辰长叹一声，说道：“我进了万煞地，活着出来了，爸。”

对面的宁鹏飞在电话里倒抽一口气，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你小子……”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宁北辰嘻嘻哈哈地说道：“三块降龙木并不是打开万煞地的必须条件，而有人没用三块降龙木，一样进行了重新封印，所以，这三块降龙木留下来的原因另有深意，爸，你要是知道什么，还是告诉我吧。”

“我只知道你爷爷做梦也要找回咱们家丢失的那块降龙木，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宁鹏飞正色道：“北辰，论起对宁家的了解，我并不比你强。”

宁北辰当然知道，父亲一心赚钱，扑在生意上，反而是自己与爷爷在家呆的时间更多。

“不过……”宁鹏飞的声音再次传来，宁北辰马上扬起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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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筛选，双人

“你爷爷说过，让你照管好咱们的宁家老宅和祖坟，会不会和降龙木有些关系呢？”宁自扬不愧是生意人，头脑活络，和宁北辰想到一块去了。

宁北辰默而不语，宁家老宅子就在那里，多年来保存良好，几年也修葺不了一次，还有祖坟，宁家的祖坟不就是宁家老宅子后面的竹林里么？也就那样，听说过有人挖古墓的，还没有听说过有人挖几十年的新墓的，又没什么搞头。

既然如此，爷爷为什么特别交代要好好保护？

宁北辰一个头化成两个大，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了，“北辰，北安公寓的事我听沉经理说过了，你最近小心些就对了，我还有个会，下次再聊。”

电话突兀地断掉了，宁北辰没好气地挂上电话，这就是自己的老爸，一门心思扎进生意里不能自拔，连带着老妈宋晴也成了大半个生意人，开口闭口就是交易，买卖，合同！

宋晴最成功的一票大概是拐了一个合同儿媳妇，给自己弄来了一个同居蜜友。

两人重新回到座位上，门便推开了，物业经理一头汗地进来，一边走，一边拿着纸巾擦拭汗水，见到二人，马上吐槽道：“唉呀，那个姓曹的太不好搞了，咱们都倒贴钱给他，他还懒洋洋地，签字爱签不签，合同刚刚搞定，一会儿有人过去帮他搬家。”

“搬到哪一家？”宁北辰问道。

“按您说的，正午太阳直射的那一户，阳光最足，最好闷死他，好好一个大男人不出去工作，成天宅在家里打游戏，这有什么出息？”物业经理话锋一转：“宁先生，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已经打发走了，最近也不会过来再烧纸。”宁北辰说道：“不过，咱们所有租户的资料在哪里？我要看他们的出生年月日。”

物业经理二话不说找出租户的资料：“咱们现在的租客是两百六十八位，不过，这只是与咱们签合同的数量，一间房住了几个人，咱们管理处没办法监管，是街道办负责详细的登记，所以，我这里的信息不算最全的。”

“没事，已经很好了，先看这些吧。”宁北辰突然暗道不妙，查找租客们的身份证信息就能知道出生年月日，但麻烦的是无法辨别这些日期是阴历还是阳历，八零后与七零后仍有将登记阴历生日的习惯，九十后与零零后则是按阳历，如此一来，这可是大工程！

苏雪心里一动：“咱们先看曹先生的。”

巧了，曹先生的合同就握在物业经理的手上，刚刚换完的合同正准备归档，展开一看，苏雪的眉头皱起，曹先生的年纪颇大，想来就是按阴历登记的，曹先生的生日是秋分的前一天！这么说来，他听到拍皮球的声音，还有童谣，并不止是体质发生改变，他是目标之一！

宁北辰微微皱起眉头，物业经理紧张道：“怎么了，这个姓曹的有什么妖娥子？”

“没事，经理，你帮我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人进来，我需要他们帮忙。”宁北辰说道：“我另外支付帮忙的费用，一人五百，我看看，这么多需要排查的，帮我找六个人进来。”

“好咧，”物业经理也不问为啥了，北安公寓的存在本身就有些怪异，哪有什么理由？

一共六个人进来，宁北辰先付钱，这样才让他们有动力，大家将合同分成几份，再把四绝四离日的前一天换算成阴历，或阳历，写在小黑板上，凡是对应得上的全部择出来。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听得到翻页的声音，大家都很投入，拿了钱再干活果然不一般，两百多份合同，一个多小时初选，筛选，复查就搞定了，一共也就七个人符合条件的，这中间，身份证上的日期还得核查是阴历还是阳历。

物业经理一声令下，那六个打下手的便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关上门，物业经理说道：“这七个人咋办？”

“打电话排查，”宁北辰说道：“问问本人生日是否属实，经理，你来。”

“那给我好处费么？”物业经理扭捏道：“他们都拿五百。”

“我爸给你的好处费还少吗？”宁北辰一语戳破，物业经理果然不唠叨了，马上开始联系，借着管理处的名义，声称要登记业主生日，询问是阴历还是阳历，果然好使，这一番电话筛查下来，剩下的不过两个人！

曹先生还有一位宋小姐，住在六楼，宋小姐目前在外地出差，说是半个月以后才能回来，那眼下也就是曹先生了，宁北辰与苏雪交换一个眼色，问道：“曹先生隔壁是空的吗？”

物业经理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双手放在身前，扁着嘴：“是。”

宁北辰一伸手：“钥匙。”

拿了钥匙，两人走出管理处，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饭店，宁北辰提议出去吃，正往外走，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驶进来，车窗降下，杜庭宇嘴角扬起：“上车。”

宁北辰顿时无语：“啧啧，你让我上就上，我多没面子。”

“难道，你不想知道42号发生了什么事吗？”杜庭宇并不恼，自信满满地说道：“除了我这里，我包你不可能在第二个地方打听到，怎么样？”

宁北辰看着杜庭宇的眼睛，默然拉开车门，率先坐进了后排，苏雪几乎要笑出声来了，看着他默默投降的样子，咋这么像二二的哈士奇呢？

杜庭宇带两人进了一家私房菜馆，高端得很，不愧是集团的掌舵人，说话的私密性也不错，今天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除了他们，没有第二桌，老板上了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先是无话，各自吃饭，待酒足饭饱后，杜庭宇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装着一叠照片，宁北辰掏出来，面色马上变了。

杜庭宇双手抱在胸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怎么样，对你有帮助吗？”

宁北辰抽出其中的一张照片，正面朝向杜庭宇：“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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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莲花朱砂，三花

照片上最醒目的是一个光头披着红色袈裟的男人，正是宁北辰下万煞地前在餐厅门口看到与孟先生同行的男人，只是，他披上了一件袈裟，额心还点了一点红。

“植物人。”杜庭宇说道：“送到医院后被诊断为植物人，消息被封锁，42号现在依然是禁地，拍摄这些照片的人是参与了当天仪式的人，身份我需要保密。”

“有钱可使鬼推磨。”宁北辰嘲讽道：“杜先生打得一手好牌。”

“有钱也是一种资源，善用资源是生意人的本能。”杜庭宇并不以为然：“你们是行家，一看照片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佛家称为善渡，这张照片的正中央砌了一个朱砂台，就砌在42号的正中央，朱砂台上是佛印，不久前我们也见过，卍印刻在一朵莲花之上！听行家说，这是地狱门里的渡劫佛印，厉害得很，朱砂台上也有隐隐的莲花图案，再配上佛印，怪不得那么大的震荡。”

“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厉害？”苏雪好奇道。

“道家的人我还听说过，佛家的就不太通了。”宁北辰感慨道：“这人额心的红点恐怕不是点上去，而是……他自己的血。”

“没错。”杜庭宇说道：“替我拍照片的人清楚地告诉我，亲眼看到血点从他的额头溢出来，几乎所有人都看到莲花被点亮，之后，这位大师就跪倒在地，但仍保持着双手合什的状态，没有人敢上前，直到那位孟先生上前，才发现大师的呼吸几乎消失，这才送他去医院。”

“直到现在还没有醒。”宁北辰心中沉重得很，为知为何，他想见见这位。

杜庭宇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冷冷地笑道：“想见他，不可能，现在他是重点保护对象，有专人看护，不要说是你了，就是我砸再多钱，也进不去。”

宁北辰翻阅着这些照片，杜庭宇说道：“你们能活着出来，不枉我买下41号，这一杯茶水，我敬你们，恭喜你们逃出升天。”

这番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他到底是开心他们逃出生天，还是不开心呢？

宁北辰冷冷地端起杯子，三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宁北辰将茶水一饮而尽，站起来：“谢谢款待，再见。”

杜庭宇微微一笑：“你的潜台词应该是不要再见了吧。”

宁北辰微微一笑，拿起那些照片：“这些，我带走了。”

苏雪回头，杜庭宇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心的笑容，苏雪明显看到两种表情的切换，一时间不知道做何反应，默默地跟着宁北辰离开，杜庭宇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倚靠在座位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两人喝过的杯子发呆。

再说二人回到车上，宁北辰并不急着启动车子，而是将照片展开重新研究了一番，照片上的主角就是红衣袈裟的光头，中间拍到他的几个动作，颇有内行，姓孟的果真请到高人，再看他最后倒下去的照片，宁北辰闷哼一声，马上将照片举起来，定眼一看，面色变了！

“怎么了？”苏雪仍不明就里，见宁北辰面色不佳，关切道。

“这位高人恐怕时日不多了。”宁北辰指着他的头顶处说道：“民间传说三花聚顶，三花即为三华，是人体精气神之荣升。”

人花——炼精化气，人本由精化而生，故精为种子，修道者心必空於下焦，戒去****，精不妄泻，则精满不思淫，铅花生矣。

地花——炼气化神，人之生存赖以气，心必空於下焦，无惊无恐，无忿无怨，则气平顺，道畅通，中气足而不思食，银花生矣。

天花——炼神还虚，精气虽足，无神者，则其体无光，其人无命，故神为主宰，今心空其上焦，不执不着，神满不思眠，常清常醒，则脱壳还虚，归入虚空境界，则金花生矣。

“这人的三花聚顶，但没有正常散去，反而弥散在天灵盖上方，这样的情境十分危险。”宁北辰说道：“你看他的头顶，恍若三片金花浮现，已经脱离人体，现在昏迷不醒，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苏雪定定地看着宁北辰，说道：“你想救他？”

宁北辰放下照片，陷入沉思，方从万煞地底出来，捡回一条命，但更多的疑惑困扰着自己，眼下北安公寓又不知被哪方神圣盯上，可谓内忧外患，这桩闲事，管？还是不管？

这人为了封印万煞地倾尽三花，正与当年的宁自扬，苏长安，岳三年一般无谓，令人钦佩，宁北辰收了照片，说道：“回去再说。”

宁北辰与苏雪返回北安公寓的时候，天色已晚，远远地看过去，北安公寓亮了不少灯，颇有些万家灯火的意味，车子驶进停车场，还没熄火，苏雪就抬头道：“呀，不请自来。”

一抬头，便看到孟先生带着两名和尚站在四楼的走廊上，孟先生正扶着栏杆往下看，宁北辰下意识地说道：“把照片收起来，不要让他看到。”

宁北辰与苏雪上楼，孟先生快步迎过来：“宁先生。”

“来借降龙木？”宁北辰率先问道。

“不，宁先生，有位高僧想见您。”孟先生说道：“这事说来话长，这两位，是他的弟子，出事的是他们的师傅，宁先生，请您务必帮忙，师父醒来以后，只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便是您的爷爷宁自扬，我想，这是不是告诉我们，只有你可以帮他。”

苏雪默默地看着宁北辰，从刚才他的表情中，她就知道他想救那位僧人，现在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儿，果然，宁北辰说道：“现在吗？”

“时间不等人，宁先生，师父胸怀苍生，为免再度祸害世人，才冒险用自己一试，封印虽然成功，但是他自己遭受重创，如今能救他的只有宁家后人。”一位年轻的师父双手合什：“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拜托了。”

宁北辰点头，看着苏雪，苏雪说道：“我留下来。”

今天晚上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盯着，宁北辰说道：“当心。”

孟先生狐疑地看着两人，宁北辰朗声道：“既然时间紧急，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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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赠三花，臭美

医院，vip病房，门口坐着四个人，左右各自两位，见到来人，马上警醒地站起来，见是孟先生，这才退下，打开门，病床上躺着那位光头男人，他双目紧闭，面色微微发青，崦天灵盖处，三片叶花状的气流正停滞不动，情况果然危急！

“他叫了空，你猜他多大年纪？”

“三十五至四十吧。”宁北辰说道：“眼睛看到的是如此，但你这样问我，肉眼看到的一定不是真相，实际年龄究竟多少？”

“与你爷爷同年。”孟先生说道。

宁北辰吃了一惊，只知道道家养生有一套，万没有想到佛家也能做到这个程度，两名小徒恳切道：“宁先生，请您看看师父的情况吧。”

“三花聚顶其后泄出，现在不能回到体内，恐怕五气也乱。”宁北辰掀开被子，手指按压在了空的肚脐之上，所谓五气，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肾藏精，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是道家信奉之原理，可是看这三人的打扮，分明是佛家，宁北辰也有些乱了。

“我们道佛相济，为两道不融。”一名小徒说道：“是两道眼中的野路子。”

孟先生说道：“自从我请宁先生不得以后，我就安排人马寻找江湖高人，了空师父是自动请缨，主动上门，声称为了偿还一个人情。”

宁北辰看着病床上的了空师父，无一头霜发，无一脸褶子，看上去只比自己年长一些，宁北辰说道：“请三位出去。”

三人面面相觑，宁北辰说道：“若想救了空师父的命，请三位避让一刻钟。”

孟先生仍在迟疑，两名小师父率先出去，孟先生看宁北辰，一跺脚，也出去了，门合上了，宁北辰来到了空师父身边，正色道：“师父，我冒险一试，但愿能把你从生死门里拽出来，不为其它，只为你舍已为人过。”

病床上的了空毫无动静，屋外，一名小师父嘀咕道：“大师兄，这位宁先生能救师父吗？”

“师父下山前说过，他有人情要还，且有死劫，唯一能救他的只有宁家的后人，脚有北斗痣者。”师兄说道：“咱们已经找到正主儿，只有等等看了。”

此时，宁北辰坐在了空师父身边，握住了空师父的手：“我三颗北斗痣已解，可用禁咒，而你代替我重新封印了万煞地，这或许是老天爷的安排，了空师父，我开始了。”

宁北辰握住了空的手腕，感受到脉博的跃动，手指掐住，闭目，脚底的灼热油然而起，突，了空师父的脉博突然跳起来，有如千军万马轰然而来，跃动超乎寻常，果然五气已经凌乱，宁北辰掐住脉博，将自己的气引入了空师父的体内，有如溪流潺潺而入……

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肾藏精，五道气脉藏在心肝脾肺肾中，此时却乱了方位，到处逃窜，对五脏造成冲击，宁北辰的气息滑入进去后，引导着它们各自归位，宁北辰紧闭双眼，下巴崩得紧紧地，自己的脉博也开始突突！

额头的汗滴滚滚而落，宁北辰能感觉汗珠子沿着自己的鼻梁落下，滚到下巴上，再滴进胸膛，但了空师父的五股气慢慢平静，开始归位，宁北辰心中一喜，却不知了空师父已经缓缓地睁开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宁北辰感觉到气流归位，并不睁开眼，头顶的三花仍滞留在外，仍不可大意，宁北辰突然感觉两道灼人的目光，睁开眼，正对上了空师父意味犹长的眼神。

了空师父嘴唇轻启：“我的三花归你了！”

宁北辰一怔，了空师父说道：“仅靠五气我能挽住一口气，够活就行了，三花，归你了。”

宁北辰错愕不已，了空师父突然握住宁北辰的手，掐住了他的脉，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在他头顶盘旋的三花突然钻进脑内，一股生气打了空师父的体内借入宁北辰的手腕之中，此情此景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没想到现实中可以达成。

他想挣扎，了空师父沉着嗓子说道：“别动，否则我们同死。”

乖乖，宁北辰哪里还敢乱动，乖乖地承受着那三花化作暖流涌入，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袭来，有如泡进温泉，浑身暖洋洋地，当那股热流消失，宁北辰马上低头道：“了空师父……”

话在半截打住了，刚才仍是俊朗面目的了空师父现在一脸鸡皮，头发已变成花白！

咕咚，宁北辰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这就是丢失三花的结果么？

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位小徒弟看到眼前的师父，齐唰唰地跪下去：“师父！”

“这……”孟先生紧跟其后，亲眼见到一个人从华发至满头银发，马上就呆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前迈，再说两位小徒弟叩了一个响头，了空师父哭笑不得：“了尘，了缘，你们这是做什么？为师还没有死，好端端地活着，我五气聚体，死不了了。”

“可是，丢了三花也没事吗？”宁北辰说道。

“普通人哪有三花？对人体最重要的始终是五气。”了空师父说道：“三花不过是修炼出来的额外的东西，我能活转过来，多亏宁先生，你们两个，起来！”

两名小徒弟麻溜溜地爬起来，上前将师父扶起来，了空师父半躺在床上：“我现在安然，你们容我和宁先生说两句话，感谢宁先生救命之恩。”

三人又被赶出去了，可怜孟先生还摸不清头脑，稀里糊涂地出门后，喃喃道：“真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师父修的是独门一派，之前一直用三花五气凝住内形，保容貌青春，如今三花五气一散，自然会如此，到底敌不过自然规律。”一名小徒弟叹息道：“别看师父没妻没子，可他年轻时也是帅小伙一枚，爱美得很。”

“咳。”另一名徒弟连忙重重地咳了一声，这才让这小家伙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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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活信鸽，夜半歌谣

再说屋里，宁北辰坐在了空师父床边，看着一头白发的他，宁北辰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化作老年人的了空让宁北辰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反而是之前那个年轻些的了空，显得疏远一些，了空师父躺在枕头上，歪着头：“我命中该有一劫。”

“苏家爷爷说的吗？”宁北辰脱口而出，了空眨巴着眼睛，捂着胸口大笑连连：“能够预测如神，除了苏长安，还有什么人？”

“难道，当初直接参与封印万煞地的只有三人，但在幕后给予协助的还有一人？”宁北辰凝视着了空师父的眼睛，人在说谎时有几个特定的动作，眼神闪躲，或是下意识看着自己的肩膀，但是，了空师父真挚地盯着自己的眼睛，毫不退让，毫无躲闪！

“我这条命是你爷爷救的，当初我在山林里醉心道佛，走火入魔，是宁大哥出手相救，后来与苏大哥他们相识，那时候，他们已经封印万煞地，结为莫逆之交。”

“等等，你说他们之后还有来往？”宁北辰说道。

“没错，刚刚结束后还有来往，但不过一个月后，他们突然决定四散而去，不相往来。”了空师父说道：“四散江湖，但这一个月里，他们仨做了一些铺垫。”

宁北辰相信了空所说的“铺垫”，爷爷的所有行为都在为以后铺路，每一个举动都有其深意，了空师父说道：“我欠你爷爷一条命，曾说过有事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去办到，宁北辰，我现在所做的事，只是还你爷爷的恩情，但是，我又欠了你的。”

“了空师父，我爷爷委托的事情是什么？”

“其一，在指定的时间帮助你封印万煞地，我是依照苏大哥指定的时间点出山的，其二，潜心研究道佛之法，力求达深，前一点，为你，后一点，为我。”

宁北辰心里一动，自己深入万煞地的时间与孟先生请人来封印万煞地的时间是重合的！这是不是代表苏雪爷爷早就预测到这一点，这两件事情一定会平行发展……

而潜心研究不就是为了封印万煞地吗？简直是一环扣一环！

了空师父突然重重地咳了一声，见他喉咙涌动，宁北辰暗道不好，马上捡起垃圾桶递过来，果然，了空师父一低头，一口血喷进垃圾筒……

宁北辰眼见得这一幕，惊心不已，了空师父摆摆手：“我不碍事。”

五气刚刚归位，但内脏已伤，两人心中都清楚，了空师父已经时日不多，就算现在可以活过一口气，将来的时日必定不长，这从他决定去封印万煞地就已经决定。

“我不会死，没这么快。”了空师父摆摆手，重新躺在病床上，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宁北辰苦笑道：“我们都被一个人牵着鼻子走，不是吗？”

“真正统筹的就是你的爷爷，他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他的隐忍究竟是为了什么？”了空师父闭上眼说道：“这一点，我到现在也不能明白，万煞地吗？可是，那地方与你们宁家并没有什么交集，宁北辰，你天生不一般，这个谜，只有交给你解了。”

“三花赠予你，是注定好的，我能修得今天的成就，也是托三位大哥的福，如今，他们都去了，只剩下我一人，我修得的成果远大于当初的预想，这一辈子圆满了。”了空师父说道：“你爷爷的深意，留给你们自家人去想，宁北辰，这三花可护住你的心魄，以后一定可以派上大用场，我托他们的福修来的，终于还回去了……”

了空师父的声音越来越轻，想必是累了，宁北辰说道：“了空师父将来有何打算？”

“我要回山门，我一辈子在山上潜心修行，临了，我也要回到那里，宁北辰，你走吧。”了空师父说道：“我们注定只有这一次相遇的机会，已经结束了。”

宁北辰并不迟疑，没错，人生中有许多注定的事情，种下的因，得到的果，均是自然。

“我这活信鸽的事儿就办完了。”了空师父的身子滑下去，闭上眼，安然地笑了。

活信鸽！宁北辰心中的结论已经笃定，见了空师父不愿意再说话，这才起身，道出一声：“珍重。”

珍重二字未免沉重，但了空师父时日不多，今日一别，恐怕再无相见的时候。

宁北辰迈出病房，两名小徒弟迅速钻进去，孟先生走过来，说道：“宁先生，了空师父和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不过是一些旧事，他和我爷爷相识，孟先生，你们的封印成功了？”宁北辰这才想到最关键的问题，一群老狐狸把自己整得头晕脑胀！

“可安稳一阵子而已。”孟先生说道：“了空师父说了最终的封印必须靠你，但是，现在时间未到，强行你封印也不可能，所以，前阵子你对我的拒绝理所当然。”

解围了，宁北辰心里一动，若是了空师父连同毕生修为都无法彻底压制，看来，只有解了自己的全部北斗痣，才能彻底封印万煞地，这了空师父是爷爷帮自己种下的因啊！给自己缓冲的时间，宁北辰微微点头：“时间不早了，孟先生，我先告辞。”

宁北辰步出医院，低头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开车不过半小时，苏雪，等我！

此时，苏雪独自呆在曹先生隔壁，手里握着平板电脑，看着最新的连续剧，时不时地扫过屏幕右方的时间，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呼喝声，还有打斗的声响，苏雪摇摇头，真像物业经理讲的，一大把年纪还沉迷于游戏，这辈子若是当不了游戏玩家，注定是个**丝。

啪，啪，啪……

苏雪打了一个激零，耳机里正传来男主角深情的告白声，她迅速取下耳机，今天的北安公寓份外安静，啪，啪，啪……

“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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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破壳而出，影子

鸡皮疙瘩起来了！苏雪亲眼瞧见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一排，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啪，啪，啪，皮球拍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有规律……

苏雪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拧动，轻轻地扯开，走廊里空无一人，拍皮球的声音似乎远去了，她便轻轻地走出去，站在走廊上，皱着眉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

“姐姐，帮我捡球，好吗？”

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在身后，苏雪咕咚咽下一口口水，缓缓地回头，身后无人！

身后又传来脆生生的笑声，清亮得很：“球在这里呢，姐姐。”

“好大的胆子。”被捉弄的苏雪恶向胆边生，回身拍下去，手上早已粘着一张正阳符，苏雪早做好了十全的准备，就连背包也挂在后背，就等着这家伙出现，一转身，身后依然是空的，一股从未有过的阴森感油然而起！

砰砰砰，一个皮球啪啪到了脚下，碰以小腿，触感分明真实，苏雪的面色一僵，弯腰拾起来，一个阴森林的声音响起：“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

童谣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走廊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急切的脚步声，宁北辰奔上顶楼，见苏雪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快步冲过来：“怎么了？”

“走了。”苏雪说道：“我连正脸也没有看到，但从五楼到顶楼，果然是跟着曹先生的。”

宁北辰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曹先生家还亮着灯，两人迅速闪进屋里，苏雪狐疑地盯着宁北辰：“你的气息不一样了。”

“说来话长，”宁北辰长叹口气：“今天晚上经历的又让我对三位老人家有了新认识。”

关上门，宁北辰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那东西走远了，才细细地将了空师父的事一一道来，苏雪听得频频皱眉，宁北辰说道：“我现在百分百确定，爷爷参与万煞地的封印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三块降龙木，而这事，你爷爷和岳三年前辈也是知晓的。”

“拿到三块降龙木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苏雪说道：“为了宁家？”

“我想是**不离十。”宁北辰正色道：“为了宁家的祖坟，等等，不太对，爷爷的遗言第三条是好好守护咱们宁家的祖宅和地下的祖坟，地下的祖坟？要命，宁自扬啊宁自扬，你怎么和自己的孙子玩文字游戏？宁家的祖坟和地下的祖坟，差别大了去！”

苏雪恍过劲来了：“你是说，宁家地底还有一个祖坟？”

“我爷爷的坟墓葬在哪里你知道的吧？祖宅附近。”宁北辰说道：“地面，但是爷爷用的是地下的祖坟……呵呵呵，我的脑子有点乱，有水吗？”

苏雪摇摇头，宁北辰只有咽下唾沫星子，说道：“我想，咱们需要重新整理一下，为什么处理万煞地的偏偏是我爷爷，你爷爷和岳三年老爷子呢？真的是有关方面特别请来的，还是他们仨有意聚在一起？既然决定要各自带着一块降龙木分开，为什么要集体找了空师父？”

“了空师父是他们安排好替你封印万煞地的人选，而代价是他们帮他修行，这是一桩交易，买卖。”苏雪说道：“我爷爷擅长预测术，小事不敢说，大事可预知，我们会潜进万煞地可能早在他的计算中，所以，你爷爷从宁家老宅替咱们修了一条生命通道。”

“再找了空师父替我们化解外在的危机，给我们解围，救我们的命。”苏雪说道：“他们仨聚在一起可能为了同一个目标，我，你，宁家的地下祖坟，可是，那和他们有什么共同联系呢？宁北辰，咱们必须先找到你家另一处祖坟所在。”

“咱们想到一处去了。”宁北辰说道：“地下的祖坟，不过这事儿倒不急，我现在体内多了了空师父的三花，我得先顺顺气，也要先处置了在北安公寓横行霸道的家伙先，欧阳浩的眼睛也没好，话说，我要找许文帮忙查查，历史上有没有人生有脚蹼。”

论起搜索资料，没人比许文更在行，宁北辰当下就要打电话，被苏雪按住：“这么晚，你就放过他吧，明天再说，今天那东西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咱们要在这里住吗？”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宁北辰说道：“回去。”

两人离开时，曹先生家里仍有游戏的动静，此时，北安公寓的后门，垃圾堆边，一颗皮球落在垃圾桶的最上方，最高的位置，前后滚动，滚动又滚动……

终于，咚地掉下来，骨碌碌地往前滚，墙边，一个影子贴着地面缓缓而起，一个圆点，而后双腿蹬出，腾地直立起来，就像小鸡破壳而出，那圆点突地落下去，双肩抖动，伸出两条胳膊，头也慢慢缩出来，一伸手，那皮球便滚到手里，在手里抛动着，上，下，上，下！

一夜平安过去，次日一早，宁北辰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睁开眼，头顶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一翻身，扑通，宁北辰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倒抽一口气，宁北辰懒洋洋地爬起来，睡眼惺松地拉开门，却是昨天晚上见过的孟先生。

“打扰了，宁先生，我受了空师父所托，给你送来一样东西。”孟先生将一个盒子放在宁北辰手里：“了空师父说了，只有有缘人可以打开，若是打得开，便说明他这次的付出终有偿，若是打不开，便是天意，天意如此，只有认命，了空师父已返回山林修养。”

孟先生的面色有些尴尬，这盒子他费了老大劲想偷偷打开瞧瞧，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在车上鼓捣半天也没有撬开，担心露出痕迹，只有放弃。

哼，料想宁北辰也未必能打开罢。

送走孟先生，宁北辰瞧着这个二十公分左右的盒子，“嘿，老人家做事方法就和咱们不一样，昨晚明明在一块不亲手交给我非要假借于人。”宁北辰说道。

“可能昨晚没有带在身边，今天又急着走。”苏雪催促道：“快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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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盒中盒，钥匙

回到客厅，宁北辰打开盒子，盒子里面还套着一个盒子，打开，又是一个更小的，两人面面相觑，咳，这了空大师玩的是什么把戏？

盒中套盒，再套，再有，再看，最终只剩下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上面有一把锁，却没有锁孔，完全实心！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有钥匙吗？”

“没。”宁北辰说着伸手抓住那把锁，啪，两条锁芯直接从锁里弹出来，锁开了！

“真够无厘头的。”宁北辰哭笑不得，突然转念一想，盯着自己的掌心，难道是了空大师赠予自己的三花起了作用？所以，赠予三花在前，送来木盒在后。

最小的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另一把小小的钥匙，小指头粗，这么粗大的钥匙真是闻所未闻，苏雪鼓起腮帮子，嘟着嘴，双手撑在下巴下，整个身子伏在桌子上：“用来开什么的？”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宁北辰说道：“我们下万煞地与了空大师重新封印万煞地同时进行，尔后赠予三花在前，送锁具在后，再算上三位前辈多年前种下的因，一切都在因果循环当中，不管，这东西连同降龙木，还有欧阳浩的那块玉一并收好，我先出去办。”

苏雪眨巴着眼睛，宁北辰到底把东西藏在哪？

宁北辰看着苏雪微闭微开的眼，笑嘻嘻地掐一把她的下巴，说道：“以后再告诉你，等着我。”

苏雪点点头：“记得看时间。”

“放心，我不会忘记。”宁北辰飞速地将盒子还原，依然一个套一个，收好了，飞速地在苏雪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马上拉门离开，苏雪心内怅然，莫名地叹息一声，连让也忘记门，便独自坐在沙发上，怅然地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不知何时，门口突然多了一个影子，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影子开始移动，被抛向那人的身后，苏雪被这阴影挡住了阳光，马上抬头：“你怎么回来……曹先生？”

站在门口的正是沉迷于网络游戏的曹先生，只见他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头发乱糟糟的，远远地就闻着油腻味，他还伸手抓了好几下，头屑飘然落下，引得苏雪一阵阵作呕：“曹先生，你找宁先生？”

“你俩同居啊。”曹先生咧开嘴，露出一嘴黄黄的牙齿。

苏雪顿时不快，压抑住心头的反感，轻轻地说道：“不是同居，只是暂时住在一起，说来话长的，曹先生，你找宁北辰？”

“我不知道。”曹先生皱着眉头说道，眼睛下面两团黑眼圈格外明显，都快突破眼球，冲到眼珠子里了：“无聊，随便转转。”

曹先生说道：“昨天晚上还好，搬到顶楼没听到拍皮球的声音，也没有人唱歌，清净多了，就是困得很，我先走了。”

他转身，脚下的影子也跟着掉头，苏雪看着他拖着影子慢慢离开，心里说不出哪里别扭，待回过神来，曹先生已经不见了，苏雪冲出门，走廊上没有人，倒能听到蹬蹬蹬的脚步声，姚娜急冲冲地上楼来了，见到苏雪，急扑过来，紧紧地抓住她的双臂：“好事。”

“欧阳浩痊愈了？”苏雪问道。

“是的，他能看到我了。”姚娜兴奋地说道：“想不到他恢复得这么快，医生诊断至少一个月以后观察情况，就在刚刚，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凝视着我的眼睛，我的个天，太让人意外了，他就在楼下，说要在车里躺一会。”

“现在就出院？”苏雪有些意外。

“我拦不住，自从拿到他妹妹的玉，心里就跟火烧一样，分分钟要出去找，唉，我和他妹妹相比，到底是颗尘埃。”姚娜苦笑道：“这辈子都比不上了。”

苏雪眨巴着眼，欧阳浩大步流星地迈过来，突然双手环抱住姚娜的腰，沉声道：“不相上下。”

苏雪连忙转身，伸手捂住自己的眼，姚娜抬头，正好看到欧阳浩坚毅的下巴，嘴角笑容已经掩不住：“鬼信。”

“鬼不信，你信就好。”欧阳浩轻轻地拍着她的腰，缓缓地松开，重重地吸口气：“还是这里的空气好，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已经闻够了。”

欧阳浩的眼角仍然有些红肿，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些时日，欧阳浩见宁北辰不再，狐疑道：“这家伙跑哪去了？”

苏雪将这几天北安公寓发生的事，还有了空师父以及那把钥匙一一道来，欧阳浩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万煞地只是开始，终点是宁家的地下祖坟。”

姚娜吐槽道：“什么地下祖坟，听都没听说过，祖宅倒是一目了然。”

“看来还要回去一趟，”欧阳浩摇摇头，突然手握成拳头摆在嘴边，轻轻地咳了一声，姚娜何等犀利，闷哼一声：“瞧你这样，又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没事，喉咙嗓子痒。”欧阳浩说道：“其实只是在人体自燃的那位租客家里找到一截残肢，应该是手指头的一截，我偷取来让法医官检验，他还没有给我结果。”

“你擅动现场？”苏雪大吃一惊。

欧阳浩凄然一笑：“我自有道理，待结果出来再与你们细细说。”

姚娜的脑子一团糟，这都是什么事啊，一桩桩，一件件，见她郁闷，欧阳浩将话锋一转：“好了，咱们今天也不多说些什么，休息为上，对吗？”

姚娜甩他一个白眼，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欧阳浩被姚娜半拉半拽地进了房间，马上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欧阳浩这些天不在，姚娜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欧阳浩侧脸看着倒水的姚娜，心内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姚娜，去万煞地前，我说过，不管不顾，和你结婚。”

姚娜的手顿住了，玻璃壶里的水汩汩喷出来，漫过杯子，水流了一桌子……她慌了手脚，将瓶子放下去，砰地一声：“你认真的？”

“男人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我们结婚。”欧阳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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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隐藏的猎手，出击

姚娜噗嗤笑了：“你想太多了，那时候只是一时冲动，我现在冷静了，我们现在不能结婚，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在你找到妹妹以前，在你解决身上的危机以前，保持现有的状态，就这样下去罢，于你，于我，于大家都好。”

欧阳浩不可置信地看着姚娜，这还是之前的那个女汉子吗？心，却被融化了，姚娜说道：“当务之急是在南城搜索你妹妹的踪影，不是在南城步行街被盗走了玉器吗？查查那里的报警记录试试，监控太久，恐怕没用了。”

欧阳浩再次被她感动：“姚娜……”

“别再多愁善感了，办正事要紧，该死，北安公寓又出妖娥子，我不住这了，赶紧撤。”姚娜马上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旁边有北辰和苏雪陪着你，我能安心去工作了，请了这些天的假，再不去，老板会开掉我。”

“开掉，我养你。”欧阳浩正色道。

他讲得情真意切，姚娜不禁眼湿湿，却一拳打在他胸口：“不要对别的女人这么说，否则，我杀了你和她。”

她讲得恶狠狠，欧阳浩却笑了，姚娜收拾心情说道：“你能捡回这双眼睛是老天爷看你可怜，记住，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先回赌场一趟。”

送走姚娜，欧阳浩倚在门上，突然，苏雪的小脑袋瓜子冒出来，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纯真：“欧阳浩！”

脆生生的嗓音吓了欧阳浩一跳，看着可爱的苏雪，欧阳浩怜爱地拍着她的头：“什么事？”

“你的资料是假的吧？”苏雪直通通地说道：“你的名字是假的，所以与其相对的资料全部是假的，我和宁北辰正在搜索北安公寓所有符合四离四绝日出生的租客，刚才看到你，我突然发现咱们有疏漏，错算了你。”

欧阳浩一怔，低头道：“我的真实生日并不是四离或四绝日。”

“但是哪一天不能告诉我们，对吗？”苏雪的语气并无失望，大大咧咧地说道：“没关系，我们懂的。”

欧阳浩苦笑道：“你有把握抓住把北安公寓当成捕猎场的人吗？”

“如果他以为自己是猎手，那就错了。”苏雪定定地说道：“他才是猎物。”

苏雪的沉着让欧阳浩握起拳头：“逮住他。”

苏雪有些撒娇道：“知道啦！”

欧阳浩的眼眸里似有叠影，苏雪便蹦蹦跳跳地回去了，看着她的背影，一股惆怅油然而起，想到姚娜的提醒，欧阳浩并不想在家呆着，丢失了如此重要的信物，她该如何紧张，按理说就要报警，但愿可以找到报警记录！

好歹在相关系统里呆过，欧阳浩很顺利地联系上一位同仁，五年前的报警记录难找，但所幸福还有备档，走进那间灰尘仆仆的档案室，那位警官蹲下身按年份开始寻找对应的柜子，年代久远的资料都封存在最下面的柜子里，打开便是霉味。

“欧阳老师，好几年前的档了，能保留的全部在这里。”这名警官也上过欧阳浩的课，对他颇为尊敬：“偷走玉器，这个还是很少见的，如果有报警，一定好找。”

啪，所有档案落到桌子上，噗，灰尘爆出来，呛得两人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那名警官的手机响起，接起来说了几句便急冲冲地说道：“欧阳老师，我有点小事处理，这样吧，你自己在这里先找，我一会儿过来帮忙，可以吗？”

欧阳浩点头同意，那名警官离开了，这里只剩下自己，反而一身轻快，欧阳浩自己开动，十分迅速，翻着翻着，便看到一份回执，上面还有当事的人签名，签名是特别设计过的，龙飞凤舞，根本让人看不明白，但内容一目了然！

心脏像被人狠狠地揪住了，欧阳浩拿出手机拍照，这份报案回执上甚至有人手绘了玉的形状，正是那个图案，为免遗漏，欧阳浩将报案回执的每个地方都特写拍照，完成这些事后，欧阳浩继续翻阅当年的报案回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突然，欧阳浩的手停住了，人体自燃？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六日，某写字楼二十八楼有人突然起火，现场死亡，这是同楼的同事报的警，回执上可看到警方的确认，欧阳浩的心脏被狠狠地击中了，整个南城，究竟有多少人是因为自燃而死的？

趁着那位警官没回来，欧阳浩迅速翻阅剩余的档案，一，二，三，，一共三起人体自燃的报警回执！欧阳浩的心狠狠地纠在一起，为什么这么巧？疑似妹妹的人出现在南城，那一年，南城发生了至少三起人体自燃的事件……

“欧阳老师。”

欧阳浩迅速将手上的档案归于原处，只把刚才择出来的那份摆出来，刚办完，门就被推开了，刚才离开的那名警官走进来，内疚道：“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一个人辛苦了，怎么样，找到您想要的回执了吗？”

“就是这一份，我已经看过了，好像就是，报警人好像没留电话。”欧阳浩有些沮丧。

“这个啊，这个……咦，是我出的警。”这名警官说道：“丢失玉器的人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说呢，和南城的姑娘不太一样，年轻纪纪地很有胆色，给的我印象太深刻了，短头发，皮肤有些黑，但是看上去挺健康的。”

“看上子也就十五岁吧，可是发现身上的玉不见了以后，追着那个小偷跑了几里地，可惜，对方是老手，还是跟丢了，小姑娘报警后蹲在电线杆边上哭了很久，怎么劝也劝不好，那伤心的劲啊，唉，真是闻者伤心，”警官没注意欧阳浩的脸，默默地收拾档案。

“那小姑娘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欧阳浩默默转身，灯光的阴影藏住他的脸，让人看不到他红肿的眼眶。

“有学生证，南城一中的学生，这上面不是有签名嘛。”警官临锁柜子前又看了一眼：“哟，这签名有点难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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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签名，金字塔顶

“不碍事，您帮了我的大忙。”欧阳浩的心像兔子般跃出去，离开后驾着小破车儿直奔南城一中，待到门口发现大门紧闭，原来已经放学，门口保安称有事改日再来。

看着校园里的寂静场景，欧阳浩回身，一拳挥到空中，这一记空拳就像他此时空落落的心，“冷静，欧阳浩。”他对自己说道，上车后坐在那里，双眼紧闭，

近了，这一次真的近了！

欧阳浩抹了一把脸，想到宁北辰的话，计上心来，顿时从容，匆忙赶回北安公寓，顺手带回不少菜，回家大展身手，宁北辰回来的时候正好闻到香气传出，心情大好，奔进欧阳浩家，见苏雪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大盆水果，苏雪正在享受中。

宁北辰哭笑不得，欧阳浩回来已经让他惊讶，毕竟他刚失明不久，迅速恢复固然是件好事，但仓促出院他并不赞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纵然有许多事，但不能急在一时。

他正要说话，哗……洗手间传来冲水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妈呀，想不到北安公寓的配套用起来也还不错，可惜出了名的鬼公寓。”

许文的身影闪进客厅，见到宁北辰，一手摸着头，嘿嘿笑道：“哥，你回来了。”

这家伙估计没洗手，就捞起果盘里的一块苹果扔进嘴里，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没给你电话，你怎么就来了？”

“反正是要过来的，顺便过来瞧瞧你呗。”许文说道：“咱们也快放假了，哥，我放假不想回家，你在南城帮我找个兼职的差，我就住在公寓，成不？”

“你不怕鬼？”

“怕啊，不过那是以前，咱们现在有苏雪，还怕什么？”

“这事儿不要问我，公寓不是我的，找你姨和你妈，他俩点头，我自然没废话。”

许文马上像瘪了气的气球，住在北安公寓门儿都没有，且不说老妈不答应，就是老姨也会把他扫地出门，许文气怵怵地坐下来，拿起抱枕抱在怀里：“唉，想刺激一把都不行。”

仍记得上次帮表哥救出私家侦探小郭是自己这辈子最刺激的事儿，宁北辰懒得理会他的小情绪，问道：“你怎么跑来了？”

“我叫过来的。”苏雪脆生生地说道：“你要找许文查脚生蹼的人，正好欧阳浩也有要查的，你们俩都要找他，我就把他叫过来吃晚饭，整好欧阳浩要大显厨艺。”

宁北辰没料到自己这出去一下的功夫，欧阳浩那边又有了新进展，许文闻到香气，满足得很：“唉呀，一个男人怎么有这么好的厨艺，这年头啊，男人越不像男人，女人也不像女人，全都掉个了，哥，你会做饭吗？”

没有得到回应，许文抬头，宁北辰已经钻进厨房询问下午的情况了，许文看着苏雪，嘟着嘴问道：“你怎么和我哥住一起了？”

“你姨妈干的好事。”苏雪提到这件事，气就不打一处来：“全家都是骗子……”

“嘿嘿，我姨妈和姨丈，还有我这位大表哥都是生意人的范儿，注定能忽悠人，”许文说道：“苏雪，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到大学校园，你这个年纪，正是上学的时候。”

“如果我不能看到鬼的话，我倒愿意回去。”苏雪突然慢悠悠地转头，脖子好像在咔咔作响：“你知道吗？大学校园里的冤魂最多，校址可能就建在坟墓上，每一年，大学都有几个枉死的，你以为，他们的魂魄离开了吗？”

苏雪的眼珠子没有动，眼睛也没有眨，机械般的声音让许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结结巴巴地干笑道：“苏雪，你别吓我。”

“噗。”苏雪马上笑了，说道：“只是吓吓你而已。”

许文大松一口气，还别说，这个腹黑的小丫头就是阿姨的菜，这股腹黑的劲儿绝对适合做宁家的儿媳妇，唉，自己是真没戏了，可怜自己第一段感情还没有开始，就结束，唉，对头还是自己的大表哥，全家上阵，自己这可怜的小表弟只有干瞪眼。

苏雪并不知道许文的心思，问道：“刚才欧阳浩说的事，你能办到吗？”

“当然，等我吃饱喝足，马上侵入南城一中的后台，去查当年的档案，找到类似的名字不就好了，刚才那签名看着太潦草，只有先找到那两级的女生名单，再一一排查了，签名能看出是三个字，还能二度筛选，不过表哥说的那东西，真没有，”许文说道：“那不是人吧？”

厨房的宁北辰听得分明，与欧阳浩对视一眼，低声道：“查不到也只有作罢，先找你妹妹要紧。”

现在倒好，事情简化成三件，第一，寻找欧阳浩的妹妹，第二，逮到唱童谣拍皮球的东西，第三，回到祖宅，寻找宁家另一处所谓的“地下祖坟”。

先把这三件事儿办了，自己才能安心去卖房子，提到这个，宁北辰想到一出来：“奇怪，雷哥怎么没动静，自从我回来后，他也没联系我。”

“他去了广北市，最近正着力开发广北的市场。”欧阳浩说道：“那头已经有家地头蛇，能不能拧过人家，且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对雷哥的房产中介公司如此了解，难不成，那公司其实就是你的吧，雷哥只是你的马仔罢了。”

欧阳浩正炒菜，听到这话头也不回，猜中了！

好一个欧阳浩，其实也是个隐形富翁啊，也是，这家伙说不工作就不工作，一帮兄弟挥之即来，挥之而去，很有大将风范，他们的级织是个金三角，而欧阳浩就是最顶端的人物！

宁北辰突然如哽在喉，此时感觉颇有些微妙，欧阳浩却将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一幅居家好男人的样子：“好了，招呼他们吃饭。”

许文第一次品尝到欧阳浩的饭菜，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就差没把盘子咽下去，想到不能赖在北安公寓蹭欧阳浩的饭，心里有股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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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妹妹，自燃？

饭毕，许文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自觉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现在马上干活，我算算时间，五年前应该是十五岁的样子？南城一中高一学生差不多，那就是2010年届，嘿嘿，小意思。”

打开笔记本，许文马上调出软件，开始解码，其后破解对方的防火墙，钻进了南城一中的学籍档案里，10年，南城一中一共有六个班级，每个班级五十人，共计三百人。

看着骨碌碌冒出来的名单，宁北辰双手掐在腰上：“男生两百七十六个，女生两百二十四，比例还算好，欧阳浩，签名呢？”

欧阳浩拿出手机，报警回执上的签名的确够潦草的，名字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不可辨，但是姓氏清楚——柳，所以签名上柳字显得飘逸，“查柳姓的女同学，不管是两个字还是几个字，先全部筛选出来再说。”

宁北辰一声令下，许文嘟着嘴：“哥，以前办事都有好处费的。”

“先办事，根据你的表现再给钱，不能像以前那样纵容你了。”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评估在前，结账在后，少废话，快点开始。”

许文被宁北辰的强硬惊到了，嘀咕了几句还是无奈地开始筛选，全年级姓柳的女学生只有二十七个，一一调出照片，看着窗口一个接一个跳出来，欧阳浩的心也开始砰砰砰，每个档案都配有学生照片，哪怕是二十一世纪，学生的登记照也是不苟言笑。

突然，欧阳浩按住许文的手：“等等。”

屏幕上停留的档案中，有三张可看到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女孩一幅气恼的模样，眼神凶狠，死死地盯着镜头，宁北辰不禁乐了：“这孩子和镜头有仇啊。”

这倔强的眼神，不屈的嘴角，欧阳浩心里一热，低头一看，这孩子的名字叫柳絮儿，古朴的名字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

“霍，这女孩，我，我，我，我好像在学校见过啊。”许文看着这张脸，狠狠地摇摇头：“这个名字也耳熟，这么特别，特长，拳击，我去！”

许文的吐槽让众人不解，许文苦巴巴地指着屏幕：“她现在和我在同一所大学，不过她是英语系的学生，是个赫赫有名的女汉子，上次我不小心碰到她的……那啥，就挨了她一记，我勒个去，下巴都快被打折了，唉，不过，这家伙现在长得漂亮多了，不过，还是扑克脸。”

“事关重大，你想清楚再说。”宁北辰喝斥道。

“唉，我只能说这个女孩现在就在咱们学校，至于她是不是欧阳大哥要找的人，我可不敢保证。”许文匆忙说道：“表哥，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两道目光唰唰地看向欧阳浩，欧阳浩说道：“我无法预见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但是，如果她就是丢失玉器的女孩子，至少认得那块玉吧？”

“你想以物钓人？”宁北辰微微皱眉，欧阳浩却在此时抛给他一个眼神，宁北辰恍过劲来，说道：“许文，把这些筛选出来的档案打印出来，我再给你结账。”

“好咧。”有钱拿，许文的动作麻利许多，迅速打印，整理好了交给宁北辰：“哥，你给我多少钱？”

“一千块。”宁北辰数出十张塞到他手里，额外地又给一百：“打车回去。”

“谢了，哥！”许文兴奋地接过钱，表哥就是嘴坏，该给的好处一次也没有少过，“啵。”他亲亲那叠钞票，满意地收起电脑，背上背包，临行时还不忘记给欧阳浩鞠一躬：“欧阳老师，多谢你的晚餐，我回去了。”

“马屁精。”宁北辰有些心塞，相较于欧阳浩，分明自己给他的好处更多，但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趁着他还没有出门，一脚踹向他的屁股，许文唉哟一声，窜到栏杆前，逃一般地离开了，宁北辰“砰”地关上门，转身看着欧阳浩：“快说。”

苏雪不明就里，宁北辰说道：“离妹妹好像只有一步之遥，你脸上的忧大于喜。”

欧阳浩叹口气：“我在查找报警记录的时候，同时发现了好几起人体自燃事件的报警回执，而今年，咱们北安公寓发生自燃时，现场发现了残肢，我致电朴安，残肢属于已去死久的人体组织，dna库里没有符合结果的。”

“更不属于那位租客。”宁北辰似早对结果有所悟：“你怀疑你妹妹与这些人体自燃事件有关？如果只是单纯的人体自燃，要取四绝四离之人的魂魄，为什么要留下无关的残肢？”

此话说进了欧阳浩心里，他重重地点头：“今天，我找到了疑似妹妹的人，可是她出现在南城的那一年，南城也有不少人体自燃的事件，这难道是巧合吗？”

“我们眼下有三件事情，看来，这两件要联在一起解决了。”宁北辰说道：“昨天让那家伙跑了，今天晚上，咱们走着瞧。”

夜深了，北安公寓的灯依次熄灭，还留有几户彻夜不眠，灯光长留，公寓公众场所的地灯隐约亮着，昏暗得很，顶楼，一个破旧的皮球正在走廊里缓缓滚动，如同按下缓慢键，每一次滚动就像停顿了十来秒，终于，皮球一颤一颤地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空气好像静止了，皮球彻底停止不动，终于，皮球突然轻轻地弹到半空中，又轻轻地落到地上，“啪”，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那个皮球又弹起来，再次落下，啪，啪，啪！

四四方方的北安公寓走廊里，清脆的童声响起——“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

正在玩游戏的曹先生打了一个寒蝉，那该死的声音又来了，他手忙脚乱地退出游戏，关掉电脑声音，警惕地竖起耳朵，啪！

曹先生打了个寒蝉，拎起抱枕放进肚子上，身子缩进沙发里，突然伸手捂住耳朵，不听，不能听，不想听，可是，那声音透过手指，依然清晰地传进来：“我的球掉了，叔叔，帮我捡起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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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星宿笼，困

稚声稚气的声音格外阴森，他便惊得身子直抖，客厅里空空荡荡，哪有皮球的影子，他狠狠地闭上眼，自言自语道：“一定是耳鸣，一定是听错了。”

“我的球掉了，叔叔，帮我捡起来，好吗？”

曹先生狠狠地闭上眼，可是就像有两支牙签撑在自己的眼皮子下，上下眼皮弹开，瞳孔里印射出一个肉球儿！

它是白生生的，椭圆形，没有四肢，脑袋就镶嵌地肉球里，眨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它就在客厅中央，茶几前方，曹先生一口气喘不上来，眼珠子往上翻，两条胳膊飘起来，被牵引着往前窜，脚下的步伐已乱，他心知不妙，却连半分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终于，曹先生被牵动着到了那个肉球儿跟前，脚脖子碰到那肉球，软绵绵地，却坚实有弹性，而那肉球儿的眼睫毛卷动，扫触着曹先生的皮肤，腿上的鸡皮疙瘩与汗毛同时冒出来，他的脖子往后生硬地仰过去，几乎达到极限，脖颈骨都要断掉一般……

“救，救命啊！”曹先生的话刚刚起来，肉球儿中央飘出一团幽蓝的火苗，嗖地窜起来，飘到半空中，一眨眼的功夫便近到曹先生跟前，几乎沾到他的鼻子！

门砰地一声推开了，那团火已经往曹先生的鼻孔里钻去，苏雪怒喝一声，手里的红线抛出去，拴住了那团火，几乎在同时，宁北辰右手挥出，掌风鼓动，吹得这团幽蓝的火苗熄灭了，曹先生这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径自落下去，直接瘫软在地板上。

那个圆球一骨碌，头钻进身体里，化成一个全身白乎乎的圆球，嗖地从地上窜起来，想要穿过打开的窗户逃之夭夭，苏雪手里的红线却像长了眼，径自抛过去，拴住了圆球，一枚血光刃穿过红线，嗖地沿着红线打向圆球！

啪，圆球居然发出“吱呀”一声，就像刚刚出生的小老鼠般孱弱地抖动着身子，苏雪见势一喜，迅速地收起红线，那圆球开始孵化，四肢生出，一只手抓住了红线，用力一拽，苏雪面色微变，另一枚血光刃穿过红线打过去，另一只手抓住血光刃，却在瞬间松开！

这血光刃都是用古时战场上大将军的兵器铸成，不知道染过多少人的血，煞气十足，接连两枚血光刃打过去，那个圆球有些吃痛，几乎在同时，宁北辰突然脚尖轻点地面，身子轻盈地扑过去，掌心里粘着一道正阳符，符正中央沾着赤红的火焰。

那道正阳符直接拍在圆球上，那小东西怪叫着，身上还沾着那张符，便从窗户缝隙里蹦出去，宁北辰也不追，笑嘻嘻地看着那东西掉下楼！

那白色的圆球沾着符直接坠到楼下，然后蹦起来，哧溜溜地滚到一边的垃圾桶边，球体颤动了几十下才停下，身子却在慢慢缩小，四肢生出，拼命抖动着身子，想要把那张符纸挣脱掉，地上多了一个影子，一个铁笼子从天而降，将它困在其中……

欧阳浩颇有兴味地看着这个小小的肉球：“你逃不掉了。”

这笼子是苏雪和宁北辰临时去了一趟鬼伙计的店铺弄来的，笼子共用二十八根铁柱焊接而成，每根铁柱上都刻着一名星宿，是为二十八星宿！

二十八星宿是古代汉族天文学家为观测日、月、五星运行而划分的二十八个星区，用来说明日、月、五星运行所到的位置。东南西北各自七宿。

每一宿都蕴含深意，就拿北方七宿来说，北方七宿共六十五个星座，八百余颗星，它们组成了蛇与龟的形象，故称为玄武。七宿斗宿为北方玄武元龟之首，由六颗星组成，状亦如斗，一般称其为南斗，它与北斗一起掌管着生死大权，又称为天庙。

牛宿六星，状如牛角。女宿四星，形状亦象箕。虚宿主星即尧典四星之一的虚星，又名天节，颇有不祥之意，含有肃杀之象，万物枯落，这东西就将肉球困得死死地。

再加上其它三方七宿，根本不容它逃脱。

上有苏雪与宁北辰夹击，这家伙不得不逃离，欧阳浩不过在这里守株待兔罢了，曹先生家里，正门口有苏雪摆开的古铜钱阵，它不得出，能出来的只有窗户，逼得它无路可走，就意味着只有这一边选择，欧阳浩拿着星宿笼子守候多时。

至于那圆球身上的符纸，一旦被粘上就不能掉落，正是告诉欧阳浩的重要标识，只要一眼就能看透，欧阳浩看着肉球在笼子里滚来滚去，不能逃脱，原本紧张的情绪平复，掏出手机：“宁北辰，我逮到他了。”

此时，曹先生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大汗淋漓，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雪见他可怜，进厨房找了找，好歹弄到一瓶瓶装水喂他喝下，曹先生终于缓过神来，眼神呆滞地看着宁北辰和苏雪：“鬼，鬼火。”

那间公寓的租客在临死前也提到了鬼火，曹先生结结巴巴地说道：“蓝色的火，那不就是鬼火吗？我的个妈呀，要是鬼火扑过来，我是不是没救了？”

“曹先生，我不建议你搬走。”宁北辰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它来找你并不是因为你住在北安公寓，而是你在四绝四离日出生，不管你走到哪里，它们都不会放过你，呆在北安公寓，我们好歹可以照顾着，懂吗？”

一心想着搬走的曹先生已经一头雾水，但恐惧让他连连点头，哭丧着脸：“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手机也在同时响起，看到是欧阳浩的号码，宁北辰说道：“他得手了，咱们现在就去看看那玩意儿是什么，你好自为之。”

人活在世上，若不作死，便不会死，眼下，看似最危险的北安公寓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快速离开，回到四楼，欧阳浩已经拎着箱子里的小东西回家，摆在客厅，那团肉球被困，一直吱呀乱叫，身子在笼子里滚来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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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侏儒，初猜想

苏雪看着笼子里的肉球，若不是亲眼看到，谁能想到是它在散发鬼火，烧死那些只是在四离四绝日出生的人？人没有选择自己出生时辰的能力，但却要接受其对应的风险，纵然是不公平，也只能接受，但是，这东西看着怎么这么像太岁啊？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两人想到一处去了，**里看到的太岁也是如此模样，只是那东西是纯粹的肉球，但这个却有五官，还有四肢，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赫然已成精了。

“就是它干的好事？”欧阳浩仍有些不可置信：“它就是引起人体自燃的元凶？”

见它还是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欧阳浩的气不打一处来，想伸手抓它，却心有忌惮，不敢随意触碰，南城那么多人体自燃的案子，要全是他干的，那些人也该是四绝四离日出生的吗？

欧阳浩心里一动，翻开自己拍下的那些报警回执，可惜，上面并没有受害人的出生年月日，只是单纯地向警方报告有自燃的事件，欧阳浩悻悻然地收起手机。

“这东西能唱童谣，就能开口说话。”宁北辰说道：“现在却在装聋作哑。”

苏雪冷笑道：“敢在这里兴风作雨，我也有法子让他把童谣再唱一遍，所有阴物惧怕的只有一件东西——金。”

掏出赤砂箭，苏雪将其架上朱砂弩，退后，箭头对准笼子里的圆球，拉弓上箭，二话不说，第一支赤砂箭射进笼子里，射中了圆球！

那圆球怪叫着，声音凄厉，四脚跳出来，脑袋终于回复到正确的位置，看他的五官不像个稚嫩的儿童，反而是成年人的面目，但看这身高，就算现在挤在一起，完全把它拉扯开也不会被一米多点，原来是个侏儒。

箭刺入他的身子，没有血，只有一股透明的粘液涌出来，落在地板上，嗤嗤作响，他张开嘴，宁北辰心里一动，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难道？！

欧阳浩见宁北辰似有所悟，问道：“你想到什么？”

宁北辰却摆摆手，在这家伙未开口以前，自己不能乱下结论，否则，这东西可能顺着他的说法继续，这样一来，反而会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

这圆球化成侏儒的本来面目，双眼痴呆地看着三人，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苏雪马上架上第二支箭，对准了圆球，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心脏！

圆球打了一个寒蝉，苏雪嘴角轻抿，已经拉动弓弩，那圆球突然开口：“不要。”

苏雪停下动作，双目凝视着侏儒，他全身赤白，身上抹了一层白色颜料，白生生地。

“不要杀我。”

“你已经死了，没有血。”宁北辰冷冷地说道：“蓝火是什么？”

“鬼火。”

倒是有问必答，宁北辰却不满意：“什么人放你进来兴风作浪？之前被燃死的人也是我你的杰作，他的三魂七魄去了哪里？”

侏儒不说话，嘴里喃喃念道：“主人不让说，主人说过，我们只要做事就好。”

主人？三人面面相觑，果然这家伙只是被人使的枪罢了，背后还有幕后黑手，遥控坐镇，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主人是谁？”

“我不能讲。”侏儒说道。

“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宁北辰突然念着这句童谣，脸上露出意味的笑容：“像你这样的圆球不止你一个吧，真可怜，生前饱受众人异样的目光，生活在困苦之中，死后也为人所用，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还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可自由变幻，一定是死了。”

否则，人有骨头，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折来折去，想变成球状就球状，想恢复人形就人形？只有死后的魂魄再结合一些其它东西，方能组成这样的成品。

侏儒的眼球突然红了，大吼一声，宁北辰便笑了，果然猜中了，侏儒的吼声没有停下，反而一直咆哮，似乎想到愤怒的事情，苏雪终于迟疑，手上的弓弩放下来。

“你想说了吗？”欧阳浩说道。

“帮帮我。”侏儒说道：“帮帮我，我不想成这幅样子的，那些人不是我自愿的，可我若不能引火，回去后被烧的就是我自己，今天晚上失败，落在你们的手里倒是好了，否则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我们死了，却还受到这种折磨，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他用了一个词——我们，这已经间接承认像他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所以，那些在南城稀里湖涂自燃死去的人就是他们干的了，欧阳浩心里一紧，突然蹲下：“说，你们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

侏儒看着欧阳浩，缓缓地摇头，欧阳浩握紧拳头，愤然转身，没有吗？这家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难道那个和许文同校的女生柳絮儿才是自己的妹妹，她和自燃事件没有半点关系吗？欧阳浩心中纠结不已，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何时，掌心已满是汗水。

或是看出欧阳浩的纠结，宁北辰终于下定决心，主动攻击：“正好吧童谣里唱的，你的主人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头，但如果与你一样同样是侏儒，也不可能坐在摇篮里。”

肉球打了一个寒蝉，宁北辰冷笑道：“所以，他真是一个婴孩的模样，真的坐在摇篮里，而他正操纵着你们，可是，他只是一个婴孩，有很多事情是没法办到的，所以，他必然需要一个助手，那个助手负责杀人，炼制你们，再取回四离四绝日之人的魂魄。”

欧阳浩死死地盯着侏儒的表情，他的眼珠子瞬间瞪大，虽然死后没有口水，可是他有用力咽口水的动作，宁北辰这个家伙，猜中了！

一股振奋之情油然而起，欧阳浩死死地握住拳头：“不要再问他了，没有价值的东西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不管是哪种形式，这家伙害死人是事实，死后也不能投胎转世，灭了他再说。”

好一招虚张声势，苏雪笑笑，往前迈出一步，侏儒缩缩身子：“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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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败走，约见

苏雪便蹲下身，侏儒张开嘴，苏雪脸上一片清凉，她伸手一抹，一股清凉的粘液喷在自己脸上，现在沾得满手都是，那侏儒的眼球里裂出无数道红色的纹路，嘴巴微张，嘴角有如一道溪流，粘液缓缓地流出……

白生生的肉球突然像瘪掉的气球，不再饱满，慢慢地缩成一道皮子，而侏儒的头部则化成一股黑烟，哧哧地喷着，待那股黑烟消逝，侏儒消失了，笼子里只剩下那张薄薄的皮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欧阳浩与宁北辰也只有面面相觑的份儿，只是看到一股细流从侏儒的嘴里喷出来，而肚子则瘪下去，就像有人重力按压着他的腹部。

那股飞喷而出的液体是因为受到挤压才喷出来的！

苏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粘液仍在，但好不容易逮到侏儒就这样消失了，一股莫名的惆怅与愤怒油然而起，她腾地站起来，手扬起来，却被宁北辰一把握住：“不要恼着成怒，否则会乱了自己的阵脚，冷静，苏雪。”

“明明就要知道答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苏雪郁闷道：“我们只差这么一点点而已，只差一点点就能知道它的来历，还有欧阳浩的妹妹，是否与此事有关，谜底就在眼前了。”

“冷静。”欧阳浩说道：“我的专业告诉我，宁北辰猜中了一些事，主导是个婴孩，但他有八十岁老头的心智，坐在摇篮里自然无法实施这些事情，所以，一定有帮手，我现在确定的是这两件事情一定是正确的，人在说谎时会有微妙的表情反应，他的表情是讶异。”

“因为我猜中了。”宁北辰看着空空如也的笼子：“现在没有锁上的必要了。”

打开笼子，欧阳浩谨慎地戴上手套取出残留的那一层薄薄的皮子，拿在手上的感觉还真像气球爆开后的皮子：“我拿给法医官去检一下。”

宁北辰扯着苏雪进了卫生间，迅速清洗她脸上的粘液，这鬼东西无色无味，刚才那一刻宁北辰的心都提起来了，唯恐这东西有腐蚀性，而苏雪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根本忘记这一桩。

擦去她脸上的粘液，宁北辰发现她脸上仍然湿漉漉地，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怎么想。那东西就要开口，搞不好就能帮助欧阳浩找到妹妹，但是，功亏一篑，与其这样，不如从来没有过希望，给了希望又搞砸，你不愿意接受，对吗？”

苏雪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地落下，宁北辰扭头，见到正在张望的欧阳浩，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欧阳浩却笑了，冲两人招招手：“过来。”

苏雪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客厅，欧阳浩又恢复成了犯罪心理学家的风范，说道：“我想了想，那个圆球突然报废，恐怕是因为任务失败。”

“但是，上一次同样没有成功，但他又来了。”宁北辰心里一动：“两次唯一的区别是没有释放出蓝色鬼火，上次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赶回来的宁北辰吓走了。”

“上次我刚接受了了空师父的三花，锋芒毕露，大概是因为这个。”宁北辰说道：“所以他没来得及正式下手就离开，没有释放出蓝色火。”

“但这次不一样，他的火苗释放，却没有引爆，等同于失败。”欧阳浩举起右手，说道：“失败后，这个凶器就报废。”

听上去很有条理，宁北辰和苏雪不得不认同，欧阳浩说道：“想不到有一天我的所学会用到这个领域，时间不早，我先去找朴安，你们俩好好休息，小雪，脸？”

苏雪用手按住刚才被喷到的地方，此时并无异样，要不是没气味，就像芦荟胶：“我没事，欧阳，你放心去吧。”

欧阳浩点头，找了一个pe袋将那个皮子装进去，马上出门离开，此时已经凌晨两点，按理说两人都困了，可此时丝毫睡意也没有，宁北辰抚着苏雪的头发：“休息一下，明天咱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咱们去拜访许文的大学校友。”

“那个叫柳絮儿的女孩，会让人失望吗？”苏雪苦笑道：“欧阳浩经不起太多次的失望，我真担心他会在失望里度过余生。”

宁北辰摇头，现在的一切都是未知，但他总有种感觉，若是如此简单，欧阳浩耗费这么多年的力气岂不是成了笑话？那个叫柳絮儿的女孩，看上去虽然凌厉，但是，没有欧阳浩拥有的气势，同出一个家族，根里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第一次，宁北辰希望自己感觉是错误的。

次日一大早，欧阳浩便早早地爬起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回来的，但他依然是四楼起得最早的人，他准时地叫两人起床，吃早餐，就像两人的报复，宁北辰狐疑地看着他，脸上连黑眼圈都没有：“欧阳浩，你是人吗？不知道困？”

“我曾经尝试过两天两夜没合眼，”欧阳浩正色道：“确切地说，是连眼睛闭都没有闭一下，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危险，只有尽全力保持清醒。”

那大概是欧阳浩逃亡生涯中不可磨灭的一笔，让他对睡眠形成了非一般的操控感，宁北辰拿起一块馒头片塞进嘴里，默默地与许文联系。

电话那头的许文刚刚睡醒，摸出手机看到微信，一个头化成两个大，大表哥居然让自己联系柳絮儿，那个泼妇！

“许文，起来上课了。”同宿舍的舍友叫道。

“我给你一百块，你帮我约一下柳絮儿呗。”许文说道。

“啊？那个母夜叉？”舍友一听连连摇头：“我不干，她一拳头过来，我这个月就报废了，你对她感兴趣，不是也挨过她的打吗？打出感情来了？”

许文还没加价，舍友们轰地全跑出去，许文无奈，起来收拾下自己便往女生宿舍去，好巧不巧，正巧赶上柳絮儿吃完早餐回来，许文硬着头皮上去：“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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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柳絮儿，巧妙逼问

柳絮儿转身，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以前是一头小辫子，现在解开了，扎成一个马尾，眉眼凌厉，眼睛大大得却不是一汪水色，而是凌厉的眼色，身材高挑的她拥有一身小肌肉，简单的夹克外套，牛仔裤配运动鞋，就算身段不错，也让男生望而却步。

“干嘛？”柳絮儿冷冷地看着这个有名的校园黑客宅男。

“不，不干嘛。”许文惊讶地发现柳絮儿现在比以前漂亮多了，大概是发型的原因，不过，看到柳絮儿手上还戴着护腕，心里一寒：“你今天有空吗？”

“你想约我？”柳絮儿嘴角微微上扬：“以前揍得太轻？”

“你总这么吊儿郎当？”许文不知道打哪冒出一股火气：“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我，我不想挨揍，我表哥的朋友捡到一块玉，你是不是丢过一块？”

柳絮儿收了嘴角的笑意，冷冰冰地看着许文，眼神里毫无波动：“然后呢？”

许文刚平息的怒火又冲上来了，“他是警察系统的，所以查过报警记录，发现你报过警，在步行街丢了一块玉器，一对比，就是你画的那块，你自己说，是不是在报案回执上画过那块玉的形状？”

柳絮儿紧绷的双肩终于放松了，许文说道：“他们一会儿过来找你，有空没有给个话。”

“有。”柳絮儿的手也放松，说道：“在哪里见面？”

“我看，就外面的咖啡厅吧。”许文说道：“我们先过去等。”

“我和你？”柳絮儿的腮帮子鼓着，没好气地说道：“就我和你？”

这么一幅不情愿的模样让许文颇不是滋味，他撇撇嘴，径自往外走，也不管柳絮儿有没有跟上来，直到步出校门，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回瞅，柳絮儿正离自己三米远，一直默默跟着，许文嘿嘿一笑，率先步进校园对街的咖啡厅，时间还早，咖啡厅刚开门。

许文迅速抢占最角落的位置，这样才方便说话嘛，柳絮儿姗姗来迟，坐下来后大大咧咧地抬起一脚放在位置上，身子往后一靠，许文顿时无语，以前被打过的地方又火辣辣地疼：“切，以为自己是大姐大？这里是公共场所，你能不能放下脚？”

“不能。”柳絮儿懒洋洋地闭上眼：“等来了人，我再考虑一下。”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文在心里直嘀咕，表哥要找的人怎么偏偏是这只母老虎？

宁北辰一行人姗姗来迟，远远地看到这个女孩，欧阳浩的心便提起来，太阳升起，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阳光裹住了女孩大半个身子，头发丝儿都闪耀着金色的光，欧阳浩看得眼花，不由得眨着眼，想要看得真切一些，偏巧柳絮儿扭头，四目相对……

宁北辰仔细观察着欧阳浩的表情，嘴唇抿得更紧了，近了，许文率先站起来：“表哥，你们来了就好了，人在这里，我就先走了哈。”

和这姑娘呆一块，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许文溜之大吉，柳絮儿终于不再把脚放在椅子上，四人点了咖啡和甜点，女孩一脸兴味地看着他们：“谁是许文表哥的朋友？”

欧阳浩便开口道：“是我，我叫欧阳浩，你曾经报警自己丢了一块玉，还记得吧。”

“记得，已经好几年的功夫了。”柳絮儿的眼睛里眨着狡黠的光。

欧阳浩在心中思忖着，不能太快漏底，这女孩一上来就是警惕状态，首先与他们保持安全距离，身子往后仰，这是想逃避的身体语言，她为什么如此警惕？

“请恕我谨慎一些，你怎么证明玉是你的呢？”欧阳浩说道：“我们从一名快手集团的小偷那里听到了这块玉，他只供认是五年前从步行街偷走的，却不记得失主的样子，而且……你的年纪不大，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能让我先看看东西吗？”柳絮儿说道：“我的玉与众不同，除了形状外，玉的内侧还有一个标志，知道这个的总不多吧，而且你们口口声声要找玉的主人，我怎么知道那块玉是不是我的？”

“我们现在的关键点是确认你是玉器的主人，这样吧，你能提供发票吗？”欧阳浩十分老练地说道：“我们总需要一个凭证。”

“玉器不是买的，怎么提供凭证？”柳絮儿突然发作，腾地站起来：“第一，你们没有线我看过证件，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人？第二，你们口口声声说发现了我丢的玉器，连张照片也没有，更别提实物了，难道不是很可疑，不好意思，我还有课，先走了。”

欧阳浩将手机扔在桌上，屏幕上已有玉器的照片，不止这一张：“看看。”

宁北辰暗自佩服欧阳浩的淡定，从进来到现在，丝毫没有自爆痕迹，言谈举止中更不见激动，照片抛出来，柳絮儿狐疑地看着欧阳浩，拾起手机，划动屏幕，那块玉的整体镜头，特写镜头都十分清晰，但没有刻有印记的那个地方，因为根本拍不到。

柳絮儿放下手机，默默地坐下来：“看上去是。”

欧阳浩松了一口气，假装困惑道：“现在怎么办？没有凭证很难还给你，玉也不是你买的，你能找到证人证明说不定也能通融。”

“没有证人，送我玉的人已经不在了。”柳絮儿说道。

欧阳浩的心咯登一下，宁北辰与苏雪同时投递关切的眼神，欧阳浩依然淡定，耸耸肩：“那事情麻烦了。”

“东西你们会好好保管吗？”柳絮儿说道：“这种无法证明属于自己的失物，你们找回来后，如果不能还给主人，会怎么处理？”

“有一个社会公共服务中心，所有的失物会送到那里。”欧阳浩说道：“超过认领期后。”

“但是，这东西真是我的！”柳絮儿激动道：“至少，从她手里接过来后，就是我的！”

“那好，联系送这东西给你的人，让她证明她属于你，或许她手上有购买的凭证。”欧阳浩淡淡地收起手机，宁北辰却瞥到他的小指头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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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赠予人，板寸

柳絮儿凝视着欧阳浩的眼睛，嘴角微扯：“开什么玩笑？你让我找一个很多年不联系的人？你是不是故意卡着我，不把东西还给我？也罢，那东西原本就不属于我，只要你们可以好好保存不丢失，我也无所谓，还有其它事吗？没事我走了。”

“那东西是有价值的，我不能保证它被送去公共服务中心后是否一直在。”欧阳浩正色道：“我只负责它到现在为止的安然。”

已经拎着双肩包准备闪人的柳絮儿闻言放下脚步，从苏雪的角度看过去，她轻轻咬着唇，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到欧阳浩所说话语的冲击，她倏地扭头，凝视着欧阳浩的眼睛：“东西还我，它是我的，她送给我，我就要保护它一辈子，直到她回来为止。”

“没有凭证，不可以。”哪怕到了这个份上，欧阳浩依然坚定：“我们是有准则的。”

“准则不外乎人情，你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那些该死的准则，你们把东西找回来，我应该谢谢你们，可是，这么不近人情，让受害方拿不到东西，这就是你们的准则？”柳絮儿像一只火力全开的大炮：“扯淡！”

好犀利的女孩子，真如许文所说，简直是个泼妇啊，苏雪和宁北辰暗自感叹的空当，柳絮儿突然走到欧阳浩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你故意刁难。”

“东西在我手上。”欧阳浩已经心中有底，直截了当地说道。

柳絮儿微微张开嘴，却无言以对，一双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凝视着欧阳浩的脸，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捂上嘴，一根手指指着欧阳浩的鼻子：“你……你是……”

苏雪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难道？

柳絮儿的话却中止了，她谨慎地坐到位置上，使劲拨弄着自己的刘海，马尾随着她脑袋的乱动来回摆动着，昭示着主人焦躁的内心。

她十分紧张，双手握在一起，刚才的吊儿郎当荡然无存，她在纠结，欧阳浩沉吟了一下，所有的专业词汇都在脑子里汇成一股，他两手搭在一起，两枚大拇指不停摩娑着。

心理学来说，柳絮儿初开始的警戒与小心都显示她是一个防守型的人，并非许文所说的攻击型，她所谓的攻击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这种异于常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她为什么如此警惕？

欧阳浩的手指停止活动，定定地看着柳絮儿，她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就像认出自己一样，毫不例外，自己因为她的动作心跳加速，有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笨重，柳絮儿看着欧阳浩，内心的纠结仍在持续：“那块玉是怎么找回来的？”

“捡到的，快手门的小偷偷走它后一直带在身上，但是，那小偷死了，东西落下了。”欧阳浩说道：“世上能认出这块玉的人并不多吧？”

这句话让柳絮儿一咬牙，说道：“我相信直觉。”

“你的直觉让你做什么？”欧阳浩一脸期待，内心却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要太快下结论，不要有太多期待，难道，失望得不够多？

柳絮儿一沉吟，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都磨白了，显然用了不少时日，打开扉页：“她让我把照片撕毁，可我没有，舍不得，一直留着。”

笔记本推到欧阳浩面前，扉页里夹着一张大头贴照片，两名年纪相仿的少女头挨着头，对着镜头笑，其中一个赫然是柳絮儿，而另一个，短头发，几乎是板寸的水平，皮头同样是健康的小麦色，仰着头，眉眼居然与欧阳浩九成相似！

“这不是……”苏雪险些说出口，被宁北辰踩了一脚，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含含糊糊地说道：“看样子都只有十三四岁。”

“嗯，十三岁的时候认识的。”柳絮儿说道：“别人都说我们像两姐妹，玉是她送我的。”

欧阳浩皱紧眉头，送？

家族的象征玉器为什么要送人？这不科学，难道她长大后已经不知道这块玉对她的重要性了吗？毕竟走失的年纪那么小，还是有其它原因，她不得不将它转移？

欧阳浩一时间头痛欲裂，柳絮儿说道：“玉是她给我的，我们再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总之，这东西对她很重要，我没有搬家，如果哪天她回来，一定会还给也，没想到中途被人偷走，我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不要随身带，放家里，但，我家里也不保险。”

柳絮儿的表情突然变得不屑，她冷冰冰地说道：“我爸是个赌徒，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都能扒出来，放在家里，丢失的机率更高。”

“看上子也就十五岁吧，可是发现身上的玉不见了以后，追着那个小偷跑了几里地，可惜，对方是老手，还是跟丢了，小姑娘报警后蹲在电线杆边上哭了很久，怎么劝也劝不好，那伤心的劲啊，唉，真是闻者伤心，”

当事警官的话响在欧阳浩耳边，她丢了被“委托”的玉，那么伤心并非单纯地丢了东西，而是辜负了信任她的人，欧阳浩看着仍然一脸倔强的柳絮儿，叹口气：“我懂了。”

越像刺猬的女孩越是防备心强，柳絮儿看着他：“你们要走的流程我没办法完成，但那东西一定不能丢！”

她握紧双拳，再倔强的孩子也敌不过程序，欧阳浩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懂了，我再去谈一下，看如何安置，我们再联系，你先留个手机号码。”

柳絮儿离去时，欧阳浩站在座位上目送她出门，此时，宁北辰才说道：“你还想再等等？”

“是，我想更确定一些。”欧阳浩反问道：“怎么样？”

“偷拍了一张，但不是很清晰。”宁北辰掏出手机，那张两人合影的大头贴赫然在目，苏雪吃了一惊，这丫头什么时候拍到的？！

“是她吗？”宁北辰问道。

“长相来看像，玉又在她手上，还有她谨慎送出的态度，似乎本人受到困扰，我想**不离十了，这是她长大后的样子，”欧阳浩抚着手机屏幕，正色道：“转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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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天之娇女，落河

收到照片的欧阳浩一屁股坐下去，坐姿依然板正，却是一言不发，宁北辰说道：“现在看来，你妹妹失踪，赠玉，还有自燃事件好像全无联系。”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欧阳浩抹了一把脸，说道：“昨天晚上那东西没有得逞，今天恐怕还会再来新的，除非他们怕了北安公寓，避开北安另行他处。”

宁北辰的面色一沉：“如果这样，岂不是其它地方会发生自燃现象？”

欧阳浩沉重地点头，是与不是，今夜就能见分晓，对与不对，或许明日就有端倪。

再说柳絮儿背着双肩包迈进校园，一人横冲出来，拦在身前：“喂！”

是刚才先走一步的许文，他双手掐在腰上，努努下巴：“他们和你说什么了，不对，你眼睛怎么红通通地，哭过了？”

“关你什么事。”柳絮儿没好气地推开他，她的手劲极大，许文这位资深老宅男居然被他掀到一边，老实地让出了道路，突然，柳絮儿扭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许文，直到看得他毛骨悚然：“你看我做什么？”

“请你做事，需要多少钱？”柳絮儿一咬牙，问道。

“这就要看你让我做什么事了。”许文双手抱在胸前：“你知道的，在某个领域里，我是no。1，我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柳絮儿盯着他的眼睛，突然一新打向许文的面门，许文吓得双腿一软，径自往后退去，柳絮儿颇为不屑：“没有人敢称第一？”

“我说在我的领域里，要是动手动脚，我可不是你的对手。”许文说道：“好男不和女斗，你说，要干什么？”

柳絮儿从背包里取出纸和笔，唰唰唰地写下一行汉字与数字：“到点了过来。”

她扬长而去，许文目瞪口呆，地址，电话，约的时间，这，这，这，这是约会啊！

这妞儿没住在校内，在外面租了房子，待到晚上八点，许文背着包准时地来到某公寓门前，还没按门铃，门就打开了，柳絮儿撇嘴道：“晚上八点，一分不差，你来得准时。”

“如果晚一分钟来又怎么样？”许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絮儿穿着贴身的打底衣，一只手上还戴着拳套，她用力地握住拳，冷笑道：“你懂。”

许文头顶凉嗖嗖地，正要进门，柳絮儿拦住他：“脱鞋。”

“事儿真多。”许文脱下鞋子，柳絮儿难掩嫌弃地捂着鼻子：“臭。”

“你再这样我就真走了。”许文威胁道：“多少钱也留不住我！”

柳絮儿马上关门，掏出一叠钞票：“我不知道你要多少钱，但我只有这么多，要，就留下来按我说的做，不要，你现在马上走人，省得臭脚熏我。”

好拽，这哪是有求于人的态度，数数那叠钞票，许文砸舌，足有一万块！关于柳絮儿的事，学院里也有些传言，据说她母亲早死，和父亲相依为命，按理说父亲应该对这个女儿怜爱有家，可惜，她老爸是个赌徒，把家里输得空荡荡地不说，还差点把这个女儿卖掉！

这不，大学刚开学，她父亲就因为输了钱跑到学校找她，闹得沸沸扬扬，父亲不给女儿交学费，输了钱，反而来找女儿要钱，柳絮儿因为彪悍原本就闻名，这一闹，彻底名扬南大。

“你给我这么多钱，办的事儿一定很难。”许文马上将钱扔到茶几上：“听完是什么事再说，万一让我杀人，难道我也照办？”

“你听我说。”柳絮儿压低声音说道：“我要找一个人，我最近心神不灵，偏巧我丢的玉莫名其妙地回来了，就像她在召唤我。”

“你说的莫名其妙。”许文突然紧张地咽下口水，手顺势放进口袋，把口袋撑得更开了一些，里面，隐约有个小小的黑色物件，还亮着灯，一闪一闪……

此时，苏雪与宁北辰、欧阳浩坐在车里，苏雪不停地打着呵欠，最近总和睡好觉没有缘分，欧阳浩面前，一部机器正在缓缓运转，许文和柳絮儿的声音正从里面传来，此时，定格在许文拒绝的空当，柳絮儿正说到有人召唤自己。

欧阳浩的脸铁青，身子弓得像只虾米，柳絮儿面对许文，能否说出内情？

许文到底要拍宁北辰的马屁，在柳絮儿“请”自己之后，立马一个电话致电宁北辰，这才有了窃听一出，此时，许文非但没走，反而坐在沙发上，两只脚压在一起，天真地看着柳絮儿：“召唤？你以为齐集七颗龙珠就可以召唤神龙？还是其它神兽？”

“我要你侵入警方的后台，查找一个人，名字叫——曲天娇，天之娇女的天娇。”柳絮儿说道：“这是她曾经用过的名字之一。”

“噗。”许文不禁笑了：“这一听就是假名，假名怎么可能入库？”

“名字是假的，可证件是真的。”柳絮儿说道：“许文，钱你拿着，我要找到她，我有感觉，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还有你大表哥的朋友，也是块不开窍的石头！”

“感觉，感觉，你倒是说点道道出来，不然，我不帮。”许文说道：“帮你找人没问题，万一惹出事端，我只是一名学生，你好歹多告诉我一些，我好评估其中风险。”

“你愿意替我保密吗？”柳絮儿突然坐在地板上，盘腿坐着，取下拳套，冷冰冰地说道：“如果你敢泄露出去，我拉着你一起死。”

许文咋舌，柳絮儿突然红了双眼：“她救过我，没她，我早死了。”

欧阳浩此时屏息，就像自己身处柳絮儿的客厅中，许文一惊：“你这身手，还需要别人救你？别开玩笑了，现在已经打败全校无敌手。”

“这只是现在的我而已。”柳絮儿说道：“棍棒底下出孝子，你信吗？哼，打得多了，我们就该认了？不是，亲生父亲没有父亲的样子，我就要替自己谋个能力，省得受欺负，但是，我学搏击也不过五年，五年前，我只是个挨打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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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约定之期，寻

许文说不出话来了，自己虽然宅，可是从小衣食无忧，不止爹妈疼，还有个有钱的姨妈，大表哥虽然时常对自己喝斥，可也是打是亲，骂是爱，该给自己的从未少过！

两相对比，自己倒有些羞愧了，“柳絮儿，想不到你吃过这么多苦。”

“我不要你的同情，我要让你帮我找人，找五年前我被酒醉的父亲扔进河里时，出手相救的妹妹。”柳絮儿正色道。

许文心内骇然，真有父亲把女儿扔河里的……

“她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在南城长大的，她，像野生的。”柳絮儿说道：“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现在的名字是曲天娇，没有父亲与母亲，自小就是一个人长大，但她一直记得自己是什么人，来自哪里，背负着什么命运。”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种口吻说话？”许文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现在的流行词是什么草泥马，浮云啥啥的，不对，就连这些都过时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特别，后来，她一直和我呆在一起，我爸沉迷赌场，根本不怎么回来，就算回来也是醉熏熏地，那是我最快活的日子，不过，天娇总是皱着眉头，”柳絮儿说道：“她有些奇怪，时而就像与我同龄的少女，时而就像一个满腹心事的老太太。”

欧阳浩听到这里，一颗心险些飞出来，宁北辰拍拍他的背，示意他沉着，欧阳浩的拳头握紧，手背青筋突出，恨不得穿过皮肤！

“她说和我性情相投，就像找到了亲人一样，但是，她一定会离开，她要去找自己的哥哥，不管他生死如何，一定要有结果，又说自己被人追踪，身上踹着的玉会给她带来无穷后患，我灵机一动，提出由我保管。”柳絮儿说道：“可哪里想到，后来会丢……”

欧阳浩一口气血涌到喉咙处，一口气更是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了讲不出来，宁北辰低声说道：“欧阳浩，你说过，她如果活着，也会到处找你，你猜中了。”

欧阳浩不喜反伤，为何想到妹妹独自一人承受逃亡的命运，自己的心却在滴血？她是天之娇女，本应该得到众人关爱，毫无心机地长大，却在青春年华时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还要到处寻找自己。

就在此时，柳絮儿继续说道：“我和她有个约定，这个月的十一号是她回来取玉的日子。”

欧阳浩当下哑然，喉咙突起，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听得柳絮儿说道：“也就是前天，你们找我之前，我丢了玉，这几年如坐针毡，一直想着天娇回来我要怎么办？我拿什么面目见她，可是，十一****没有来，我并没有如释重负。”

“她是说到做到的人，这块玉对她的意义非凡，她没有出现，一定是出事了。”柳絮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命是她给的，如果我的命可以救她，我没有任何迟疑，可是，我连她在哪里，到底遇到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能呆在这里无能为力，许文，帮帮我。”

许文有些犹豫，他的手按在监听器上，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北辰见状，迅速发出去一条短信，许文收到——拿钱办事。

他突然恍然过来，马上说道：“我能做的只能帮你搜索所有叫曲天娇的人，然后你从中锁定一个对象，我们再追寻她的下落，不过，未必可以找到，她随时可能换用其它名字，一万块太多了，这样吧，看在你这么守信的份上，一千就成。”

柳絮儿原本眼眶泛红，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听到这话，反而笑了：“你？”

许文顿时郁闷了：“怎么，你怀疑我的高风亮节，我不缺钱，其实，只是不希望同学们认为找我帮忙只是义务与人情，时间长了会成为我的负担，这是我大表哥说的。”

宁北辰便轻轻地咳了一声，这小子还真听话。

“好，你帮我找找她。”柳絮儿再次翻出那个本子，拿出大头贴的照片：“你看她以前的样子，再看现在，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拜托。”

许文抽出十张钞票，马上打开电脑，曲天娇，这个姓氏中规中矩，用的人不多，也不少，可是叫天娇的就真的不少了，毕竟寓意天之娇女与天之娇子，监听器里一时间没有太多的话语，只听得键盘啪啪作响，欧阳浩合上眼，下巴绷得紧紧地。

柳絮儿的话说得没错，到了约定之期没有回来取玉，想必是遇到了不可控的因素，曲天娇就是自己的妹妹，这一点有照片与玉为证，还有她的自述，完全符合，第一次，她离自己如此近，几乎只是一个巴掌的距离，却在瞬间划开天涯海角，不可触摸。

欧阳浩的沮丧苏雪看在眼里，只有按住他的手背：“别担心，咱们已经近了。”

方才只觉得世上只剩自己的欧阳浩被“咱们”两个字拉回现实，他终于睁开眼，抬起头，淡淡地笑了：“没事，我只是觉得造化弄人，我们曾经都在南城，这里有她活动过的痕迹，而我还在四处寻找她，甚至在街上擦肩而过几回。”

一想到这些可能，心就像被掏空了，何止是疼？

再说许文此时如同打了鸡血，一门心思地攻入各个单位的后台，把叫曲天娇，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一的全部筛选出来，手法之快令柳絮儿对他侧目：“你挺厉害的嘛。”

“嘿嘿，南大黑客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许文说道：“我最大的愿望其实将我所学运用于刑侦，只要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加入追剿犯人的行列。”

许文掷地有声，柳絮儿侧头看着他，说道：“我也一样，我的身手其实是天娇教我的，她说我们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不能依靠别人。”

欧阳浩的心脏被揪住了，身子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柳絮儿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这是找到了吗？”

车里三人不约而同地直起身子，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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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暂居地，初线索

电脑屏幕上，一长串名单正在过滤，“这是南城及周边四个城市的人口档案，现在正在进行初筛选，把同名，满足年龄范围的人先找出来，然后进行二次复查筛选。”

柳絮儿靠过去，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看着屏幕上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许文打趣道：“现在是计算机进行运作的时候，就算你把眼珠子迸出来，也没用，必须等到它自己算出结果。”

“要你管。”柳絮儿看着屏幕上哗哗闪动的档案，还有档案上的照片，面色沉重，奈何闪耀的速度实在太快，那些人像迅速闪过，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

许文说道：“看到了吧，我可没有骗你，现实情况就是这样，靠眼睛是不可能的。”

柳絮儿的眼睛突然定住：“广北！”

怎么可能！许文疑惑道：“不要为了面子骗人，这么快，你能看到？”

此时，宁北辰说道：“有些人的动态视力异于常人，柳絮儿是搏击高手的话，不排除她的动态视力卓越，可以通过闪动的档案抓住想要的信息。”

动态视力是指眼睛在观察移动目标时，捕获影像、分解、感知移动目标影像的能力。

柳絮儿说道：“天娇教过我，随便找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水，在袋子上戳个小孔，让水从中流出，要盯着水看，看清它的轨迹，计算它是流速，它的不同时候有什么变化，做到了然于胸，可以提前知道水的动向，在那个时候出拳，而且要做到水不落到拳头上。”

欧阳浩喃喃道：“这个方法是我教给妹妹的，她又转授于柳絮儿。”

宁北辰看着欧阳浩，如此说来，欧阳浩的身手不一般，但他平时总以文质彬彬的形象示人，显然也是隐瞒身份，上一层伪装，柳絮儿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说了，在广北市，我看到一张熟悉的照片，停下，直接去广北市里搜索就对了。”

许文半信半疑地终止指令，不情不愿地将范围锁定在广北市，搜索出来的曲天娇一共有十一人，符合年龄范围，而柳絮儿点着其中一张：“是她，她是我认识的天娇。”

桌面上的手机在震动，许文瞅了一眼，来电显示赫然是宁北辰，心领神会按掉手机，假装嘀咕道：“这个时候还来什么电话。”

按掉电话后，许文便撑着下巴，一字一句地念道：“曲天娇，女，1996年7月28日出生，籍贯，南城市，暂居地，广北市中央大街168号，最后的信息截止到今年四月，上半年啊，四月十八日还有人上门登记过信息，这信息就是当时的暂住信息。”

“所以，四月以前她都住在广北市？”柳絮儿看着照片上熟悉的脸，一拳打在茶几上：“这样更不对了，离得这么近，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取东西容易得很，没来，恐怕是出事了。”

欧阳浩的心也随之落下去，宁北辰提醒道：“雷哥现在广北市，近水楼台，先让他去这个地址看一下，以他的能力，也比其他人合适。”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谓当局者迷，欧阳浩此时心境繁乱，反应力明显慢于平时，宁北辰的提醒恰到好处，欧阳浩马上联系身在广北的雷哥。

此时，柳絮儿也接受这答案，显得沮丧不已，许文抓耳挠腮，说道：“怎么办，你准备去广北找她？依我看，她要是出事，肯定不在那里了。”

“我知道。”柳絮儿握紧拳头：“可是，她能去哪里呢？”

“这个我就爱莫能助了，还好只收了你一千块，”许文嘀咕道：“我总不能帮你全国去搜索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吧，呀，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溜回宿舍。”

柳絮儿目送他起起身离开，突然拉住他：“你的大表哥和那位欧阳先生是朋友，能帮我一个忙吗？那块玉，千万别丢了！”

她的目光恳切，惹得许文生出一丝内疚，匆忙点头：“我会说的，但他们只能尽力。”

柳絮儿的手松开了，听得离开的脚步声，门也砰地关上，双手圈住自己的腿，无力地闭上眼睛，阳台的窗帘被飞吹得飘起来……

许文走出公寓，远远地看到熟悉的车子，正要追过去，没想到车子径自往前开，宁北辰有些乐，这傻孩子，一出来就上车，万一柳絮儿正在楼上看着呢？岂不是穿帮？

可怜许文撩开步子直到奔到另一条马路上，彻底避开身后公寓的视线了，车子才缓缓停下来，许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上车便吐槽道：“你们好狠的心，我腿都要断了！”

“这不是还在嘛。”苏雪打趣道：“你大功一件，找你哥领赏吧。”

又被苏雪暗算了，压根没有领赏这回事儿！

许文嗅到钱的味道，哪里肯放过，马上伸手：“哥，赞一个呗。”

“滚蛋。”宁北辰掏出五张钞票：“打车回去，吃顿饭，走你的。”

许文兴奋地笑笑，对欧阳浩说道：“欧阳大哥，反正顺道，你送我回校门口吧，我省省打车的钱，改天请你吃饭。”

宁北辰冷笑了，改天就是遥遥无期喽……

送完许文，苏雪马上看时间：“现在回北安公寓还来得及。”

昨晚那侏儒的魂灵莫名消失，只剩下一张皮子，鬼火也被灭，今天是否安稳暂时不可知，返回北安公寓时仍算早，不过十点，仍有不少加班的租客拖着疲惫的步伐返家，这个点居然有些热闹，宁北辰马上抬头看向顶楼，顶楼的租客不多，数一数，不过七八户亮灯的。

一行人回到四楼，各自回家休息，苏雪扔了鞋，赤着脚坐在沙发上，身子歪进去，一幅懒洋洋的样子，宁北辰没好气地坐下，伸手道：“还钱。”

“啪。”苏雪掌他手掌心一记，正好一巴掌，五根手指：“还你了，五百。”

“下次再敢暗算我，我非……”宁北辰纵身一翻，直接爬到苏雪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雪：“好好地教训你不可。”

苏雪双手抵在宁北辰胸上，似笑非笑：“我会找婉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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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武馆师父，失踪

女人不好得罪啊，宁北辰突然没了劲，懒洋洋地落下来，婉拉是降头师的女儿，玩得一手好降术，和苏雪俨然好友，十分聊得来，要是她出手替苏雪教训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雪有些困了，趴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宁北辰也小憩了一番，此时，欧阳浩却在自家的客厅里坐立不安，餐桌上的手机迟迟没有响起。

此时，欧阳浩虽然急不可待，但仍知道，或是有消息，雷哥的电话早来了，根本不需要催促，足足五分钟，就像五个世纪那么漫长，欧阳浩双指扣在一起，扳着自己的指头，啪，啪，啪，听着响指的声音，客厅越发空旷！

“叮叮叮……”手机铃声终于响起，接起来，雷哥的声音焦急：“小妹不在，房子的租约还在，并没有到期，小妹租到年底，离年底还有一阵子。”

“你进去了？”欧阳浩紧张道。

“有钱可使鬼推磨，一看到我的车，房东的态度就软化了，二话不说给了我钥匙。”雷哥说道：“屋子的东西没有太多可用的价值，行李特别简单，我问过房东，小妹是年初来广北的，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有身份证，可以备案，从出手来看，也是衣食无忧的状态。”

欧阳浩的心便落了一落，雷哥又说道：“她每天早出晚归，房东好奇打听了一下，说是在附近的武术馆教人练功夫，平时也不怎么与人来往，独来独往的。”

“她身手和咱们一样打小练出来的，靠着它混生活也在情理之中。”欧阳浩说道：“所以，你明天知道做什么了。”

“是的，大哥，昨天我会去小妹呆过的武术馆打听打听，请大哥放心，我一定注意。”雷哥说道：“时间不早，大哥早点休息，咱们来日方才，开了头，还怕不能理下去吗？”

欧阳浩叹息一声：“阿雷，关心则切。”

“我懂，大哥。”雷哥交代道：“早些歇息。”

电话断了，欧阳浩握紧手机，仰天长叹一声，小妹啊小妹，你到底在哪里？！

苏雪此时浑浑噩噩，突然惊醒，睁开眼，扫到墙上的钟表，马上坐起来，厉声道：“时间到了，宁北辰，起来！”

宁北辰一骨碌地坐起来，此时，已然零点四十分，子时已经到了。

昨天这个时分，已在顶楼燃起鬼火，今天岂不是误了时辰？宁北辰暗道不妙，与苏雪推门来到走廊，公寓里还有几处灯火亮着，顶楼倒是全熄灯，苏雪掏出罗盘，倒还算平稳，宁北辰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苏雪马上瞪他：“你现在非比寻常，小心些。”

本来就是身带北斗痣，如今又得了了空大师的三花，在鬼魂的眼里，宁北辰在黑夜里是一团光，灼目的光！

所以，楼下一群游魂远远地看着宁北辰，却不敢靠近，这也是上次侏儒鬼听到宁北辰回来的动静便惊愕离去的重要原因，今天的宁北辰，已经不是刚认识的菜鸟了。

两人为保万一，挨次上楼检查，居然都平安无事，待来到顶楼，发现曹先生今天也关门闭户，再没有熬夜打游戏，也不知道是老实睡觉，还是另择了地方歇息，按理说，经两人一吓，后者的可能性不大，两人在顶楼徘徊一番，心事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忧心。

“没有派新人来，恐怕是移了地方，最好是暂时偃旗息鼓，不然，就有新人要中招了。”宁北辰看着北安公寓的花园，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中央，鬼影重重，一触到宁北辰的目光，便齐唰唰地散开，逃之夭夭，宁北辰便笑道：“我都成瘟神了。”

苏雪笑不出来：“只有明天看看了。”

宁北辰懒洋洋地撑个懒腰：“唉，好久没去看凶宅了，没卖房子全身都难受，走吧，回去好好睡，再不睡，你就成小熊猫了。”

苏雪回头看着曹先生的大门，握拳离开，只是次日一早，早早地打开电话查看当天的晨间新闻，倒是没有一桩人体自燃的报道，近年来，关于自燃的事件层出不穷，每每都是媒体追查的典型，要是南城有，恐怕第一时间就轰动了。

宁北辰淡定地打开当地最大的论坛，摇头：“没有，好像暂时打住了。”

“只是暂时打住并不够，”苏雪烦闷道：“这人的心这么狠，目标又明确，一定还会再来，他现在停手根本不够，宁北辰！”

“唉，你叫我有什么用嘛，我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宁北辰又窝进沙发，抱着枕头歪在那里：“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也不能这么废着了，必须振作起来。”

自从万煞地底出来，怪事儿一连串，宁北辰瞅着苏雪，说道：“这自燃的事儿既然告一段落，欧阳浩找妹妹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不如，咱们回宁家祖宅一趟？”

“现在？欧阳浩根本没有心思。”苏雪说道。

“我是说，你和我两个人。”宁北辰说道：“权当野营怎么样？”

这家伙搞什么玩意儿？苏雪微微皱着眉：“不是说要继续卖房子嘛，干嘛又要野营？”

“带点家伙什儿去烧烤，好好在祖宅研究一下。”宁北辰说道：“看看老祖宗们究竟在屋子里藏了什么，对了，还有我爷爷生前呆地的半山腰的房子，为什么偏偏要在半山腰上？”

宁北辰突然兴奋了，腾地站起来：“走，咱们出去野营两天。”

苏雪自然拧不过宁北辰的意思，被迫压着出去购买bbq的一系列用具，欧阳浩一大早就不在，倒是购物的时候收到他的消息，居然让宁北辰猜中了，他接下来都不会与他们同行，只是请求宁北辰“借”许文一用。

许文倒是好说，有钱就能让他拉磨，只是，他到底是自己姨妈的孩子，宁北辰只让欧阳浩小心他的安全，要是涉及到性命，务必让许文远离，家族里有一个人要陷入漩涡也就罢了。

宁北辰收起手机，抬头道：“这些，这些，全部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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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逆风水，反行之

看着这一大篮子的物资，苏雪嘟起嘴巴：“这么多，咱们俩个人能吃得完吗？”

宁北辰只是笑笑，刷卡走人，两人合力将所有东西扔在车上，正要关上后备箱，听到了一个醒目的声音传来：“媳妇，你看这个怎么样？颜色亮，衬得皮肤白，正好适合你。”

沈大师？宁北辰暗道不妙，冲苏雪使个眼色，两人正想开溜，沈大林偏好瞅到两人，放下手里的袋子，拉着婉拉冲过来：“宁北辰，宁北辰！”

宁北辰唉哟一声，怪不得今天鬼使神差得多买了些东西，正郁闷时，沈大林夫妻已经将两人拦下，看到后备箱的东西，乐呵呵地说道：“你们俩要出去烧烤？”

“嗯。”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挺闲的嘛，不用赚钱了？”

“以前赚钱是为了医药费，现在嘛，就咱俩的生活费，不用像以前那么忙了。”沈大林说道：“别看那些人对我恭恭敬敬地，我心里也烦他们，对了，这么多，你们两个吃不完吧？”

“大林……”婉拉暗暗地掐了他一把：“别妨碍年轻人，我们该走了。”

“不是，他们俩这么多也吃不了，不如算咱们一份子，婉拉，你有阵子没有出去了，宁北辰……”沈大林转头，挑挑眉毛：“给你嫂子个面子？”

“不愧是沈大师，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份量不如嫂子。”宁北辰不看僧面看佛面，痛快道：“正好多备了一些，收拾东西，今天下午一起去我们宁家祖宅会合，那地方，沈大师，你熟。”

沈大林脸上有些悻悻地，提到祖宅，苏雪的心里有些疼，唉，自己的犬灵，活生生地被寺庙里的东西“吃”了，想当初在宁家祖宅，犬灵把沈大师收拾得不轻。

没能避得了沈大林，宁北辰只有认命，待到下午，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往宁家祖宅，穿过那象征性的大门状树木时，沈大林不禁笑了，谁能想到当初闯空门的贼能和老宅子的主人成了现在的关系呢？

婉拉看碰上他，温柔地说道：“笑什么呢？”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沈大林说道：“唉，这条路我来过多少次，只有这一次的心情截然不同，婉拉，老天待我不薄，只是，我欠下宁北辰一个人情，一定是要还的。”

婉拉默默无言看着前面的车辆，双目似有泪光，消瘦的她侧脸更显得憔悴，唇上依然没有几分血色，这也是沈大林忧心的地方，“婉拉，你该多吃点东西。”

“重新醒来，好像对食物没了**，吃什么都像嚼蜡。”婉拉凄然一笑：“能和你们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已经很好。”

虽然已是深秋，但还有些葱绿的松柏，与叶黄的其它植物形成鲜明对比，颜色分明，颇有深层，透过车窗看过去，空旷，新鲜的空气恨不得破过车窗涌进来，扫一眼婉拉的表情，沈大林马上降下车窗，新鲜的空气果然一股脑地涌进来，让婉拉满足地闭上眼，感觉着这风……

前面的车子里，宁北辰也悄悄看着苏雪，连着几夜没有睡好的小丫头身子歪斜着，脑袋靠着车窗，已经沉沉睡去，她的双手绞在一起，像在绞一条湿哒哒的毛巾。

宁北辰忍不住笑了，趁着前面道路还算平坦，空出一只手将她的身子拉正，看着她小脑袋瓜子歪到一边，马上缩回手，重新掌控方向盘。

来到宁家祖宅门口，一下车，婉拉便看到气势巍峨的屋子，感叹道：“这放在以前，是绝对的豪门大户。”

“何止，更是一处环砂抱水的风水宝地。”沈大林双手掐在腰上，说道：“现在城市的房屋建筑已经没法苛求风水，毕竟地铁轻轨建得到处都是，还有地下通道，哪里的房子都不能称为宝地，只是暂时气运较佳。”

“但农村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地势保存更久，风水一旦选定，就是百年之事啊。”沈大林感慨道。

宁北辰心里一动，问道：“那在乡村风水学上，哪些是不利的？”

“住宅基地或房屋成三角形者，若前尖后宽叫做田笔，住了之后会人财两损，尤其容易引起女人带来的灾祸，或女人本身不利。后尖前宽者叫做火星拖尾。”沈大林手里的扇子啪地展开：“都不利，当然了，你们宁家的祖宅没有这个问题，家族有高手嘛。”

“除了这些就没有了？”宁北辰问道。

“平房住宅不可建在山脊上，或山谷的出入口，否则不但不能获得地理上的福泽而且住人还易患各种疾病，对人不利。平房住宅的四方有大马路者大吉，但不包括面朝四方的住宅。”

“正对大门绝对不可有大树，因为大树在门前不但阻扰阳气进入屋内，也会使屋内阴气出不来，就从实际生活来说也对家人出入不便，如下雨打雷也会招雷电的危险……你脸色不太对，宁北辰，你们家宅子没有这问题吧，正门口没树啊。”

此时，宁北辰面色铁青，望向前方山峰，苏雪已然会意，沈大林所说的这几点，宁家爷爷临死前所居住的半山腰的房子均符合！

那房子正门口便是一颗大树，且树下有石桌石凳，上有棋盘，而且恰好与正门是一条直线，再说这房子的位置，正好在山脊上！

凶者中已符合二，沈大林说的没错，爷爷是个中高手，这种基本的风水知识也在常理之中，以前只知道房屋正对着宁家祖宅，爷爷是在暗中观察祖宅的下落，但，仅是如此吗？

宁北辰拍着沈大林的肩膀：“沈大师，请吧。”

沈大林清咳一声：“唉呀，这次我是光明正大地踩进你家宅子，第二次！”

“难道有没有光明正大的时候？”婉拉冰雪聪明，马上反应道：“难道你以前？”

沈大林尴尬得掏出扇子，深秋时节扇着凉风，大咧咧地走进去：“哈哈哈，俱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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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广北，跟踪

推开大门，天井清净，大厅的灵牌一如往昔，房子空空荡荡，沈大林看着天井仍心有余悸，说道：“咱们是在这里搭帐篷？”

“屋子里倒是有床，不过没有被褥，要是不愿意在这里，我们可以换其它地方，去外面的树林里也不错，我们带了防虫药，拉开一道就成。”宁北辰提议道。

沈大林打个寒蝉，摇头道：“还是这里比较好。”

婉拉噗嗤笑了，宁北辰支开烧烤的架子，点炭，苏雪和婉拉则整理食材，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并非炎夏，食物存放两日没有问题，在宁北辰生火的空当，沈大林凑过来，低声说道：“烧烤是假，找你们宁家的地下祖宅才是真？”

“瞒不过你这只老狐狸。”宁北辰说道：“你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一蹭吃，二蹭个好奇心。”沈大林说道：“我可是名誉南城的风水大师，你们家祖宅从远处看过来，有紫气浮出，俗话说得好，紫气东来，紫气也常和计都、罗睺、月孛及五曜合称九曜。古人以紫气为贵，所以紫气一词多用于建筑方面，至今仍有紫气东来一说，意即房屋风水至尊至贵。你们家祖上非富即贵。”

“这个你说对了，我家自从在这里建了祖屋，世代经商，无往不利，直到现在也是这样。”宁北辰说道：“直到我这一代，因为脚踩北斗痣，从出生起就被人封印，爷爷更是交代我不能经商，要与阴气重的行业打交道，所以我才从事卖凶宅，凶宅阴气重。”

“要用阴气克制你脚底的北斗痣？”沈大林不解道：“这是什么原理？”

“不止如此，小的时候为了保护我，让我男扮女装，在这屋子里的时间，我从来是穿着裙子跑来跑去和姚娜一起玩耍。”反正已经被苏雪看过，宁北辰也豁出去了。

沈大林皱着眉头：“会不会另有深意？”

“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小的时候男扮女装是为了掩饰自己身上的气，以免阴魂缠身，长大了还要接触阴气，其实是为了解开脚底的北斗痣，万煞地的饿鬼阵就是最好的例子，物极必反，接触的阴气更多，反而会触发北斗痣的能量，爷爷此举是让我逐步解锁。”

“啧啧啧，老人家真是深不可测啊，唉哟妈呀，烫死我了！”沈大林听得入神，双手居然按在正生火的炉架上，这下子烫得手上直起泡！

婉拉无可奈何，却也没上前关切，反而嘲讽道：“一大把年纪还不稳重，唉。”

“有嫂子在，沈大师就是长不大的孩子。”苏雪说道：“以前真是看错了沈大师，还以为他是个江湖骗子，人，真的不能以外貌下结论。”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个街头小混混。”婉拉说道：“像只过街老鼠被人追打，那天下着雨，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心里不忍走过去替他遮伞，带他去我打工的店里避雨，没想到这一避，这辈子都没避开他，但他为了我，一改以前的浪荡，开始捡回本行……”

“一个人为了自己愿意做出彻底的改变，这辈子恐怕遇不到第二个。”婉拉说道：“如果遇上可以为你付出性命的人，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好。”

苏雪若有所思，怅然地看着宁北辰，嘴角微抿，宁北辰恰好回头，四目相对，颇有柔情蜜意，宁北辰突然鼓起腮帮子，翻起白眼，好一个丑脸！

苏雪笑了，宁北辰的火生好，架上烤架，不禁想到他们在这里大鱼大肉，不知道欧阳浩正在做什么？小妹初露痕迹，他此时应当心急如焚了罢？

宁北辰没想到的是欧阳浩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广北市，坐在一辆黑漆漆的汽车里，车窗是单视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进来，却只是黑漆漆的一团，司机的位置上坐着一名年轻小伙，与欧阳浩一样，目光落在左侧大开的木门上。

门上摆着一个牌匾，上书广北武馆四个大字，“大哥，雷哥进去已经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司机按捺不住：“我进去看看。”

“他带着通讯工具进去，如果有事，一定会示警。”欧阳浩闭上眼：“他没出来，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需要的时间颇长，淡定。”

司机无奈地双手抱在脑后，靠在座椅上：“大哥，小妹走丢的时候多大来着？”

“已经知事。”欧阳浩说道：“她记得的全部记得，十一，我们的许多事不能暴露时间线，这样也能保护自己，十一，你在我们当中是唯一一个与小妹年纪相仿的。”

被唤作十一的小伙子抿紧唇：“我还记得小妹小时候的样子，一头辫子，穿着裙子在草原上来回转悠，她说自己转一百圈也不会累，可是在八十九圈的时候躺下了。”

欧阳浩闭上眼，十一低头道：“对不起，大哥，当初我和小妹在一起，可是……”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你二人能保下一个，我都会欣喜，失去另外一个，我都会心痛。”欧阳浩的身子突然僵住：“他出来了。”

雷哥走出门外，顺手戴上墨镜，老神在在地钻进副驾驶位置，不等他开口，十一便启动车子，雷哥说道：“这是小妹在武馆的合影，我已经做上标记，小妹现在的模样清楚了。”

拿过照片，欧阳浩一眼看到了第三排右侧第二个的女孩子，她还是一头短发，皮肤倒比小时候白皙不少，个头足有一米七，她的眉眼中的英气不减，只是眉头总是纠着，面带忧色，正弯腰伸手按在自己膝盖上看着镜头。

“她现在还是用曲天娇这个名字，”雷哥说道：“但最近突然离开，不知所踪，馆里的师父也无奈，她是武馆的招牌师父，学生与家长都认她。”

“你话没有说完。”欧阳浩冷冷地说道。

“果然瞒不过大哥，武馆师父说小妹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好几次交代馆里的师父替自己代课，最近更是只留下一封离职信，连薪水也没领就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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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反十字，灵光

“跟踪？”欧阳浩不语，倒是十一紧张道：“雷哥，是他们吗？”

雷哥摇头道：“我们如此明目张胆在南城开设地产中介公司，这么多年也没引来那些家伙的注目，但小妹独自一人反而先惹上麻烦，我现在心有疑虑，一，小妹在这些年的生活里惹了新的麻烦，有人盯上她了，二，就是他们。”

欧阳浩握起拳头，掌心若有石头恐怕也能捏碎，“派人去查小妹最近所有的行动轨迹。”

“我已经派下去了。”雷哥说道：“宁北辰在做什么？”

“他们宁家同样有家族之谜，他带着苏雪回了宁家祖宅，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要牵涉到他们。”欧阳浩说道：“想当初你发现他与众不同，认定将来于我们有利，才建议我住进北安公寓接近他，想不到结交了一位可以共生死的兄弟。”

雷哥说道：“此事还不明朗，若是日后出现与阴阳有关的部分，恐怕不拉他下水……也不可能，大哥，或许从你住进北安公寓开始，你们俩就密不可分了。”

欧阳浩闭上眼：“如果这样，我能做的就是真心相待，他助我多少，我只还更多。”

雷哥默然不语，十一将车子驶进了雷哥在广北市新设的公司总部，还未进去，就听得喧闹不已，十一低头一看，不禁乐了：“雷哥，地头蛇来捣乱了。”

“我进去处理。”初初进入广北，扩张规模过大，已经惹来对方的敌意，雷哥下车，汽车马上缓缓驶出，欧阳浩说道：“送我去最近的落脚点。”

“大哥，我能留下来吗？”十一说道：“你身边总要有人照顾。”

“我习惯一个人，人多反而醒目，如果是他们，可能在广北布下了眼线。”

十一不再说话，车子驶向广北市中心的一间经济型连锁酒店，目送欧阳浩下车走进大厅才恋恋不舍地开走，欧阳浩深知道以自己的实际收入就该生活在某个“生活圈”，如果超过身份，则会过于醒目，他早已订房，拿着证件走进房间，立刻躺在床上，双手抱在脑后。

化名曲天娇，曾在南城呆过短暂的时日，感觉到危险，将玉交给柳絮儿保管，之后隐入广北市独自生活，靠在武馆教绶为生，如今被人追踪，再次将自己藏匿，那在南城与广北的中间，是否还有其它时间空白，小妹那时候在哪里？靠什么生活？

欧阳浩坐起来，手机几乎在同时响起，是许文，电话里许文的声音格外谄媚：“欧阳大哥，我查过了，整个广北市就只有四家正常登记的武馆，然后租赁登记那边，能查到曲天娇的名字，她在广北的居住地大概是这样的，清阳路81号，安宁路124号，航空路59号，最后就是现在的这个了，这是我能查到的所有信息。”

“四家武馆里有什么收获吗？”欧阳浩问道。

“不多。”许文老老实实地说道：“这种武馆都是小经营，不是事业单位，就算黑进他们的网站后台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价值，欧阳大哥，我的活干完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一会儿有人把钱打进你的卡里，注意查收。”

欧阳浩挂了手机，随即通知手下的人打钱给许文，桌子上放着广北市的旅游与美食地图，顺手拿起来，清阳路81号，安宁路124号，航空路59号……他依次寻找妹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手指划过地图，突然怔住！

算上最后一个地点，四个住处，正好横贯了广北市，刚刚好一条直线！

“小妹，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欧阳浩不信偌大的广北市，她偏偏就选择了一条直线上的四处住所，一定是有意而为之……

欧阳浩索性坐在地上，摊开地图，一，二，三，四，四处，自左向右，自右向左都是一条直线，他惊觉自己想了废话，无奈地摇头：“玄机到底在哪里？”

欧阳浩看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门铃声响了，打开门，是姚娜，她围着真丝围巾，穿着一件薄薄的夹克，架着大墨镜，星范儿十足，身后经过的住客好奇的看过来，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欧阳浩心生不快，将她拉进来：“你怎么来了？”

“不是应该问我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的吗？”姚娜进门，靠在门上，取下墨镜：“你刚出院几天就到处折腾，去北安公寓已经不见人，就连北辰苏雪也不在。”

“他们大概去了宁家老宅。”欧阳浩说道：“寻找地下祖坟的下落。”

“我知道。”姚娜看着欧阳浩的一脸纠结，问道：“你又在做什么？”

欧阳浩侧开身子，露出地上的地图：“我遇到了难题，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如何才能代入另一个的境界想问题，小妹在这个城市住过四个地方，正好在地图上是一条直线。”

姚娜取下墨镜，走过去拿起地图，仔细看着，欧阳浩苦笑，自己都看不明白，她一个局外人能看出什么？

“要是左右都有箭头，就像在指向方向，但是，不可能如此直接吧？你和妹妹之间有没有玩过类似的游戏？隐晦些的，但是只有你们兄妹俩才有的环节？”

欧阳浩灵光一闪，猛地扳住姚娜的肩膀：“你真是老天爷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姚娜撇撇嘴，欧阳浩马上回到地图前，他想起来了，小的时候和妹妹在草原上玩捉迷藏，小妹总是刻意摆出小木棍示意自己的方向，但每每找过去，都是一场空，后来才知道，小妹是以十字的方向把自己藏起来的，她的习惯是另一个十字的右手边方向！

“所以，我们要画出相对应的十字另一边。”欧阳浩说道：“距离要刚刚好，工工整整的十字，我现在更加确定曲天娇就是小妹，这是只有我和她懂的游戏。”

姚娜看着专注的欧阳浩，蹲下身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比照画出十字，现在的问题是，另一个十字也是指向两个地方，18号，72号，欧阳浩抬头：“你说，会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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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半面，销毁

“废话，当然两个地方都去看一看了。”姚娜架起墨镜，说道：“咱们就当是情侣来旅游了，在小街巷里走一走，这样说得过去吧？”

欧阳浩的心情突然大好，收起地图，想一想，索性将那一页撕下来。

18号与72号都在同一条叫作安乐街的街道上，这条街道上都是老民居，大多改造成了旅社，还有部分则成了出租房，临街的商铺开设着小吃店或零售小商店，天还未黑，已经有些熙熙攘攘的劲儿，72号与18号都是出租房，但如今不知道小妹住在哪一间。

两人站在72号的楼下，姚娜提醒道：“你妹妹用这么隐晦的方式留下线索，一定想到你无法知道她住在哪一间，就算有藏东西，应该会放在你能想到的地方，欧阳浩，开动你的脑筋。”

欧阳浩抬头看着二楼，二楼是往外扩出的窗台，上面摆放着不少盆栽，再加上上面晾晒的衣服，满满当当，他一时没有头绪，目光落到两座小房子中央的巷道，快步抬脚走进去，往上一看，这边还有一个小窗，临着小巷开着，窗户闭得紧实。

姚娜的手抚在下巴上，脑子快速地运转：“看窗户边上是不是画了一些什么？”

临巷道的窗边，划出几道白色的痕迹，远远地看过去只当是墙年久失修，但若是仔细看，这些白色的痕迹其实是有规律地分布，更像是顽童拙劣的画作。

欧阳浩心里一动：“帮我盯着两边。”

此时，前方街道的人来来往往，倒也没有人往这里看，姚娜提醒欧阳浩迅速，欧阳浩便一个箭步迈上去，双脚踩在两座建筑的墙上，双手各自按住一边墙，嗖嗖嗖地像只猴子似地窜上去，身手矫健，姚娜微微皱眉，这家伙！

欧阳浩到了窗台下方，居然可以单手控制住身体在半空中的稳定，掏出手机拍下那一块，见有人往这里张望，马上哧溜往下落，刚落到地上，姚娜就娇嗔道：“讨厌，这就是你给我看的身手，也不怎么样嘛，还说以后要保护人家一辈子。”

“这样的身手还不够，能做到这种程度应该可以上你家提亲了。”欧阳浩淡定地笑笑，顺势抓住姚娜的手：“走，咱们现在就去准备。”

好奇的人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走了，姚娜这才松口气：“要命，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刚才时间太急，没有瞧出来，换个地方再说话。”欧阳浩说道：“去18号。”

18号在街道后的另一头，当看到侧面同样的白色印记，两人对视一眼，故伎重施，同样把图案拍下来，两人迅速离开这条街道，钻进一辆出租车返回酒店！

此时，天色刚刚昏暗，欧阳浩将手机里的照片取出来，载入电脑，两张照片并排而放，欧阳浩看着两边的印记，调出画图，将上面的曲线复制画出来，放在空白的页面上。

如此一来，直观得多，欧阳浩面色沉重：“这是地图的一部分。”

“地图？”姚娜问道：“什么地图？”

“我和小妹一人掌握的一半地图，她把她的一部分放出来了，这两条曲线的正确位置应该是这样。”欧阳浩开始操作电脑，姚娜从不知道他会的东西这么多，看着两条曲线调整位置，而后接合在一起，居然刚刚好，姚娜的脸上反而浮上一丝苦笑。

自己对他从来不曾彻底了解过，原来他有这么多能耐，自己却从不知晓。

“追杀你们的人也是为了这幅地图吗？”

“不止如此，还有更多。”欧阳浩的眼睛扫过图片，迅速地删除，连同整个硬盘里的文件也一并格式化，又将手机相册里的照片销毁掉，干净利落得很。

“可是我看到了。”姚娜说道：“不把我脑袋里的记忆也抹去？”

欧阳浩愣住了，回头看着姚娜，眼神里划过一丝忧愁：“我从来不想瞒着你，这世上如果还能再相信几个人的话，除了你们，我再没有其他人了，

姚娜摇头道：“我不确定。”

“我必须做得干净利落，这些东西可能是小妹早着生命危险留下的，我不能让她的心血打了水漂。”欧阳浩说道：“包括窗台外面的图案，我会找人去处理掉的，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住所有人的性命，如果有时候顾不得你们的感受，请谅解。”

姚娜的心顿时柔软了，是啊，欧阳浩何止是一个人，在他身后，还藏着许许多多自己没有见过的面孔，他们为他效力，而他也为他们而活，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不能彻底是自己的，难道不是清楚过后才决定不结婚的吗？

她耸耸肩：“忙你自己的吧。”

欧阳浩见她的眸子恢复平静，安心地转身，拿起的却是另一部电话，姚娜往后退，无力地坐在床上，审视着欧阳浩的表情，他正与某个人通话，告诉他们晚上要做点什么，自然是18号与72号外的痕迹，要处理得干干净净，让人看不出痕迹。

挂了电话，欧阳浩快步朝姚娜走过来，单膝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姚娜。”

“不用说太多，我都懂，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永远横着一条沟壑，现在没法越过去，以后也不知道，我和你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硬要挤在一起。”姚娜耸耸肩：“这是我选择的命，不管将来如何，我会接受，所以，稍微有点情绪起伏，也请你见谅。”

欧阳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姚娜看向窗外，说道：“不知道宁北辰他们怎么样了。”

宁家老宅里正是香气四溢，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婉拉也放开了肚子，吃得不亦乐乎，见媳妇儿开心，沈大林自然老乐了，不过，见宁北辰没有着急找地下祖坟的意思，他一边嚼着牛扒，一边问道：“怎么，不行动？”

“急什么。”宁北辰说道：“这些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安睡一夜再说，食物香气，星光，美人，新鲜的空气，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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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蛇灵，夜半惊

沈大林撇嘴，这家伙嘴里向来没准话儿，这会儿心里一定合计着什么，可是，吃饱喝足，宁北辰真的早早地钻进睡袋，呼呼大睡！

三人也没有办法，一字儿排开，果然星稀月朗，空气新鲜，婉拉在病房闷了太久，一进入这生气流动之地，心绪平稳，马上入睡，沈大林见状欣慰不已。

再说困乏不已的苏雪同样坠入梦乡，三人鼾声连连，反让沈大林心中忐忑，在这地方撞过鬼啊！现在，它还在吗？

沈大林狐疑地左右张望一番，夜里的风真凉啊，他打个寒蝉，紧紧地闭上眼，这睡袋怎么就让头露在外面呢，不如整个焖进去，眼不见为净。

夜里，远处的山峰叠影重重，树影摇晃，沈大林想象丰富，越想越心烦，怎么也睡不着，“妈的，怎么总觉得身边有人呢？”沈大林嘀咕着，奋力翻个身，看向一边，大门后面，一团毛茸茸的白影子正在耸动！

“妈呀，真有鬼啊！”沈大林一声嚎啕，终于惊醒了宁北辰，这才凌晨两点多，离天亮还远着呢，宁北辰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搞什么鬼？”

“白，白鬼。”沈大林郁闷道：“我都和你说了，你们家宅子有鬼，会拉人的腿。”

宁北辰顺着沈大林的手指看过去，那角落里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沈大林也怔了，喃喃道：“刚才还在这里的，我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也没什么稀奇。”宁北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说道：“睡吧，天亮再说。”

他倒是淡定，沈大林无奈地倒下去，经此一吓，更是睡意全消，终于在凌晨三点半从睡袋里钻出来，走向大厅里的灵位前，扑通跪下了……

沈大林一本正经地叩了一个头，双手合什：“小的以前不懂事，冒犯了各位，请各位高抬贵手，别再捉弄小的了，小的胆子小，经不起吓唬，只想睡个安眠觉。”

砰，屋梁上传来一声响，沈大林腿一抖，胆颤心惊地抬头看向屋梁，一只手悄然按在他，沈大林的心都要扑出来了，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回头一看，是双眼灼灼的宁北辰。

我的个天爷，沈大林按住胸口：“你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出来？”

“要是出来，岂不是惊走了它？”宁北辰抬对看着屋梁上正缓缓移动的不明物体，啪哒，脸上落下一股清凉的液体，等他伸手去抹，脸上却是干干的，那东西仍在滑动，宁北辰顾忌下面摆放的全是老祖宗们的灵牌，只等它绕到另一侧，掌心扑出，用力一抓，那东西哧溜落下来，待坠到地上，沈大林看得清楚，是一条浑身腥红的巨蛇！

随着它落地，身下也多了一堆红色的粘液，长条的舌头正哧哧地伸出来，抖抖瑟瑟，它有如成人的小臂粗，在地上冉冉而动，在他扭动的时候，哗，哗，哗，就像海潮袭来，这声音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

沈大林惊得汗毛倒竖，连连往后退，扑通，身子直接往后坠去，原来他只顾得逃，却无视了身后的台阶，这一下子，整个身子都飞出去，啪哒摔在地上。

宁北辰扑身上前，手指刚触到蛇尾，那东西却钻进地板下，不见了，“果然是阴物。”宁北辰感叹一声，回身一看，沈大林摔得半死不活，此时正奋力支起自己的身子，这一声闷响把沉睡的苏雪和婉拉也惊醒，见到此情此景，魂都差点飞出来。

沈大林这一下子摔得的确不轻，半身好像麻痹了一般，被苏雪和婉拉同时扯起来，一口气仍喘不过来，眼睛瞪得老大：“蛇，好大一条蛇！”

“已经走了。”宁北辰淡定地跳下来，捏住沈大林的脉博，一股暖流涌进来，沈大林突然就平静了，气息恢复寻常，因为过于恐惧，他嘴角居然渗出一点口水，沈大林抹掉后说道：“妈呀，吓死我了，以前抓我脚的就是它吧？”

宁北辰说道：“刚才它一动，发出有如海潮般的声音，我曾经听过，静宁师父，也就是我师父在半山腰上镇守最后的时间时，在一次通话时，听到过这动静，我当时曾有疑问，但爷爷说是在山中行走，有风。”

苏雪说道：“明明有阴物出现，但我没有半点感觉。”

“因为他们是灵。”宁北辰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刚才白茸茸的东西是上次的红眼兔子，刚才的长蛇是曾与我爷爷呆在一起的灵，他们恐怕都是宁家的守护灵，再往前推一步，可能是守护宁家祖宅与祖坟的守护灵，所以，才会进入万煞地引我们出来。”

“那东西从地底消失，可能祖坟就在你们家宅子地底？”沈大林问道。

“不，恰好相反，我觉得祖坟绝对不在这里。”宁北辰说道：“爷爷和我通话时是在半山腰上的院子里，守墓灵是在那里与他纠缠，山峰与这里相隔这么久，它跑来这里做什么？原因恐怕只有一个——我来了。”

“呸！”沈大林哭笑不得：“你脸大？”

“宁北辰和以前不一样了。”苏雪说道：“北斗痣解了三颗，又有了空师父送的三花，能量非常，那条守护灵极有可能是被他吸引来的。”

“那拖我脚的就不是它了？”沈大林转念一想：“难道是那只兔子？”

婉拉看着他们，实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索性保持沉默竖着耳朵听，苏雪灵机一动：“现在有两只灵，会不会是这样，红眼兔子是守护宁家祖宅的，而那条长蛇才是守护宁家祖坟的守护灵，它们一分为二，各有职责，所以，祖坟应该不在这里，而是在山上。”

话音刚落，山间起了一阵风，吹得树冠摇摆，风涌进来，灵牌震动，打得桌面啪啪直响，沈大林顺势又跪下：“多有得罪，请乔家的各位老祖宗多见谅，大人不计小人过！”

宁北辰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双腿一麻，居然直直地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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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棋盘，第二把钥匙

就像有人推着自己，强行逼迫自己跪下，宁北辰毫无挣扎的余力，双膝着地，身子仍被一股力道压着往前，做出恭敬的跪拜式……

“宁北辰。”看出他挣扎的气势，苏雪紧张地上前，宁北辰却摇遥头：“顺其自然。”

苏雪站到一边，顺带着将莫名就去叩头的沈大林拉到一边，宁北辰此时跪在大厅的外面，身子往前扑，脑袋重重地叩在地上，完全匍匐在地上，后背的力道仍没有消息，他就以这种虔诚的方式趴在那里，放松身子，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搞什么鬼？”沈大林吐槽道：“宁北辰，你做什么？”

宁北辰趴在地上，那股强压着自己的力道却不像在附近，他心里一动，终于正儿八经地叩个头：“晚辈感谢先祖搭救，特此叩谢！求先祖指点迷津。”

啪，沈大林又打一个寒蝉：“乖乖，宁家老祖宗要不要这么吓人，这一惊一乍地害死人。”

刚才摔得自己的老腰还在疼呢，再看地上，从屋梁上掉下一个盒子，方方正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宁北辰跟前，溅起的灰尘呛了他一嘴一鼻，再看这盒子的大小与制式，居然与了空师父交给自己的一模一样！拎起一个，里面还有一个，又是盒中套盒！

而身后按住自己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宁北辰抱着盒子站起来，迅速转身，方才兴起的大风倏地停了，两扇大门原本从里面拴住，现在，暗栓抽出了三分之二，就差一点就要彻底抽出来，那股莫名的力道是从外面进来的。

“这盒子里是什么？”沈大林手快，已经去抽了，拉起来一个，又是一个小盒，再开，还有，沈大林嘴里“嘿”了一声，又是一个，待抽到底，又见最小的盒子，还是一把无锁孔的锁，有了前面开锁的经验，宁北辰迅速打开，里面又是一把钥匙！

两把钥匙，一模一样，宁北辰看着灵牌：“各位老祖宗，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灵牌寂静，连风也彻底沉下去，宁北辰抬头，老式的房屋都是圆柱状的横梁，要在上面藏东西可谓轻而易举，尤其光线昏暗，黑漆漆地，根本看不分明。

“肯定有鬼！”沈大林激动道：“我就和你说了，你们这屋子不对劲。”

“没错，一定有鬼。”宁北辰将钥匙小心地收起来，咧开嘴笑了：“你见过。”

沈大林伸手欲打，又缩回去：“见过。”

宁北辰握着盒子，见婉拉有些疲累了，打着呵欠靠在沈大林身上，便道：“大家先休息吧，明天咱们去山里走一遭。”

这东西来得蹊跷，但在宁家老宅，蹊跷的事情何止这一回？

大家真的困了，这一睡直接到了早上九点后，苏雪没有困意，早早地起来用便携式炉灶给大家煮了粥，烤了一点蔬菜，倒是有滋有味，婉拉见苏雪小小年纪便独立自如，不禁感慨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家里人宠着，还有一帮父亲的手下照顾，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自食其力，你小小年纪就独立，不容易。”

父亲母亲不在世上，再加上一个不靠谱的爷爷，想不独立了不行哇，逝者为大，苏雪忍住不吐槽苏长安，替大家夹菜，更惹得婉拉对她心生怜惜，苏雪的经历已经从沈大林那里听来许多，婉拉不禁说道：“苏雪，我比你年长，以后就认你当个妹妹，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宁北辰抬眉，偏偏婉拉又说道：“你要是想学降术，我也愿意教给你，虽然我们家族有规矩称不授于外人，但如果我们认了姐妹，我只是教授给自己的妹妹，也无妨。”

“还是不要了吧。”宁北辰马上说道：“苏雪学的是阴阳五行，降术与蛊相通，得接受毒虫毒草，风险太高，对吧，苏雪？”

“嘿，你小子是怕苏雪学了降术用在你身上，你就插翅难逃了吧？”

沈大林的幸灾乐祸让宁北辰不乐意了：“怕？要说怕，第一个该怕的就是沈大师吧，以后睡觉的时候记得睁着眼，省得嫂子……你懂的。”

“呸，我们夫妻俩情比金坚，这种事不可能的。”

“那到未必，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婉拉受了晨间的凉气，低头咳了好几下：“如果你将来对不起我，我自有法子。”

沈大林无言以对，看热闹的两人嘻嘻直笑，沈大林悻悻然道：“不是要进山吗？”

宁北辰带着三人去了半山腰上，爷爷“去世”前呆过的最后地方，那处小院子门口正对着一颗歪脖子大树，沈大林一看到便皱起眉头：“不科学啊。”

“没错，依你所说，正门对着大树于风水不利，但我爷爷偏偏这么干了，反其道而行之必有他的道理，”宁北辰说道：“这还不说，挨着山脊，二重不利。”

自从爷爷去世后，宁北辰再没有来过这里，仍记得那天火葬之时，大火飞扬……

“宁北辰？”苏雪轻声叫道：“你有这里的钥匙吗？”

“钥匙？”宁北辰说道：“我们那天离开，这里根本没有上锁。”

苏雪转头，小院子的大门上赫然挂着一把锁！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惶然，没钥匙进不了门，眼下就只能看到一颗歪脖子大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石桌表面刻着一个棋盘，楚河汉界分明，刻痕很深，愣是将方形的石桌一分为二，石桌上的棋子固定在石桌上，只可移动，不可拿起。

想到爷爷曾经坐在这里悠哉地独自下棋，远远地望着宁家祖宅，宁北辰同样坐下，看向祖宅所在的地方，三人也没劲，一并坐下，沈大林看着山脚下的宁家祖宅，突然打了一个激零：“不对啊，方才进山的时候，你们家的宅子可是浮出紫气，大吉大利，怎么从这里看……”

沈大林嘴漏了一阵，沉吟道：“你们看屋顶，是否有黑气缠绕？就这么看这去，就像一条乌沉沉的长龙，咦，这不是咱们在万煞地底寺庙看到的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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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七星局，第三把

宁北辰定眼看过去，宁家祖宅的屋顶上，一条黑气贴着屋顶，定眼一看，果然是一条张着嘴的长龙，身体却比寻常的龙要宽，身体贴近于鱼，寺庙里左右有，而宁家宅子顶上这一条却是左右横贯，完全覆盖在楼顶，它代表水性，可防火，避邪。

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以前也曾站在这里看过去，从未见过上面的龙子！

“我怎么觉得有些诡异，万煞地底的寺庙上有龙子，你们家宅子现在也有，救命的通道一直来到你们宁家附近……你们家，和万煞地难道有什么联系？”沈大林费解地掏出扇子，正要掏，冷风飘来，他一哆嗦，扇子并未展开就握在掌心。

要说不慌是假的，宁北辰此时心中无底，这种种巧合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宁北辰突然回头，看着桌上的棋子，这是一出残局。

象棋残局，是双方经过多轮移动及攻防之后，象棋游戏进入尾声。残局一般分为实用残局和江湖残局两种。实用残局可以在下棋时知道何种情况下可以简化局势进入例胜或例和或继续维持复杂局面，无论是例胜、例和、或维持复杂局面都需要掌握残局技巧，否则和棋和不了、赢棋赢不下、胡乱兑子造成败局！

七星聚会、野马操田、蚯蚓降龙、千里独行号称古谱的四大名局，而眼前这棋局正是最复杂的七星局，棋盘上的棋子共计十四枚，各自七枚。

因双方各有七子，故名七星聚会，又名七星拱斗、七星同庆、七星曜影等。其棋势为：经过十多回合的序战之后，成为大斗车兵的实用残局，因先走一方有易胜的假象，往往使人误以为起着即可成杀局而坠入圈套。这其着法之细堪为古局之冠。素有残局之王的称谓。

宁北辰还未说话，沈大林就摆摆手：“我对象棋一窍不通，只能看出这是一残局。”

婉拉接上话头：“在南洋倒有下象棋的习惯，可惜我并不感兴趣，基本的行棋都不懂。”

苏雪摇头，宁北辰绕着石桌子走了一圈，说道：“这东西摆在这里自有它的道理，这出残局未解，输赢未定，现在仍是十个回合之后的情况，恐怕要决出胜负才行。”

三人一脸期待，宁北辰话锋一转：“可惜，我现在的水准离解开七星局还差得老远，今天这棋盘动不得了。”

沈大林“切”了一声，说道：“不过，咱们不进屋瞧瞧？”

“对，闯空门可是沈大师的长项。”宁北辰脱口而出，羞红了沈大林的老脸。

“开锁嘛，我不擅长，不过可以爬上屋顶跳下去，不也一样嘛，婉拉，你先等在这里，好不好？”沈大林一看着媳妇儿，马上变了语气。

宁北辰早已攀上墙，越过围墙，利落地落在地上，这院子以前并不是没进来过，只是上回并未上心，只是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收拾了爷爷穿过的用过的一并烧了，并没有把每个角落都搜一遍，但时过境迁，这屋子恐怕也别有深意，今天，必定不能放过。

苏雪身手矫健，沈大林也不遑多让，一前一后入得院内，三人在屋内搜索的空当，婉拉坐在石桌边，望着远处的山影，手撑在下巴上，痴痴地看着，看着看着，婉拉的脸色便变了，腾地站起来，双目凝视着山下……

此时，宁北辰已经进入爷爷生前入住的房间，木床上的东西席卷一空，只余木榻，爷爷到底注意生活品质，木床是实木，结实得很，但要是觉得床底下有东西就太小瞧爷爷的心思了，他行事往往出其不意，从藏降龙木的地方就能看出来，融入自然，近在眼前，却不察。

宁北辰的目光飘向爷爷床边的柜子，柜子上面是一些零乱的摆件，木制的雕刻，有人象，有动物，有的完工，有的仍是半成品，不一而足。

沈大林检查了其它屋子，迈进来，顺手拉开抽屉，抽屉里空空如气，沈大林便悻悻然道：“宁北辰啊宁北辰，你说你们宁家的人得有多精明，真是让人占不得半分便宜，这屋子空空荡荡，别说留下线索，半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爷爷生前素衣淡食，从来不拘泥口欲，心欲，你晓得什么？”宁北辰突然抬头，现在自个儿对头顶横梁格外敏感，头顶还真有东西，但不是电灯泡，这地方在半山腰上，哪里能过电，就连用水，恐怕也是从山中的溪流里提上来的，就是一根绳子而已。

宁北辰跳起来刚好能够抓住，轻轻一扯，头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一个篮筐扣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被罩在里头，篮筐是满满的灰，就像穿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衣服，宁北辰将它翻起来，里头的东西让他头皮发麻……又一把钥匙！

“三把了，宁北辰。”苏雪说道。

“可不是。”宁北辰叹息一声，唉呀，宁家的人就是不让人省心，老爸如此，爸妈如此，爷爷更是如此，捏着后辈的鼻子往前走，好玩吗？啊，好玩吗？！

“再找找还有没有其它钥匙，”宁北辰说着将手里的钥匙翻了一个个，却看到一个终字！

“不用了，这是最后一把。”要是爷爷在天还有灵，宁北辰真想问米引他出来问问，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做甚么。

宁北辰收起钥匙，儿时的一幕突然浮在脑海里，自己与爷爷并排坐在老宅子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林，“北辰，你要记住一件事，事情要循序渐进，不同的时期，会有不同的变化，这些变化叠加在一起，往往会促进不可思议的结果，就像……变魔术一样。”

“爷爷，这就是你要变的魔术，我几时才能接近结果？”宁北辰说道：“看来，七星局是你留给我来解的。”

可恶啊，这七星局可是第一残局，要解它并不容易，宁北辰握紧拳头，看来要苦读一番棋谱，非解了这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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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宁字地，勾石

“嫂子一个人在外面，咱们快出去吧。”苏雪突然说道：“这里偏僻，她一个人呆在外面恐怕会害怕。”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大林立即转身爬墙出去，等来到门口，石凳上早没有婉拉的影子，他心中一紧，惊呼道：“婉拉！”

“我在这里。”婉拉从山道上爬上来，气喘吁吁，沈大林着急道：“你怎么一个人跑下去了，这地方荒得很，你要是出事怎么办？”

“我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下去看看。”婉拉说道：“你们过来看。”

婉拉将三人引到刚才自己坐着的地方，“从这里看下去，咱们第一眼看到的是宁家宅子，我刚才闲着无聊，宅子看过了就看其它的地方，你们看，宅子后面的山，还有离宅子不远的林子，还有宅子后面的竹林，再加上其它地方，组合起来是什么？”

“一个字。”苏雪脱口而出：“宁字！”

沈大林不无骄傲道：“媳妇儿你真是厉害，怎么能瞧出这种玄机，咱们全让宁家宅子达着目光，都顾不得看其它地方，可是你看了全局。”

婉拉也有些受不了他的殷勤，不耐烦道：“你再这样，真和你过不下去，好好说话不行吗？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的什么事，所以看东西比你们单纯些，你们的重心在宅子上，全看着宅子，反而忽略了其它地方，只是这点区别。”

“把宅子设计成宁字，这是昭示主权。”宁北辰说道：“刚才压着我往前的力道是从屋前来的，宁字的尾巴在那片山林后面，而竖起的一勾在山林往回拐的位置，我们去那里看看。”

解不了棋局，自有去处，正好看看一路的风景，宁北辰拍下棋局，率着三人下山，重走那片山林，宁北辰过往的回忆一点点浮现，与姚娜的儿童之时，被缚灵师所设之局缚住险些丢了自己的生灵，还有，那只红眼兔子……

“这地方真不错，可惜深秋，显得萧肃了一些，如果明年开春可以来踏青就好了。”婉拉低头咳了好几声，沈大林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你身体弱，让你多穿几件还不乐意。”

两人恩爱之时，宁北辰与苏雪已经走出山林，按着看到的地形往回拐，走出去大概十多米，便看到一块巨石立在前方，表面蒙上一层落叶，宁北辰扒去落叶，说道：“小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爬过这块大石头，大了以后对这种死物就失去兴趣了。”

石头看上去与山间的石头无异，但此时看在眼里，宁北辰却有一股莫名的感觉——压迫感，与刚才突如其来压住自己背部的力量感觉一模一样。

宁北辰掌心盖在石头上，掌心热流涌动，而在石头内部同样传来一股热流，与自己相呼应，而那股热流居然居于自己之上，较自己强势，吸引着掌心贴在石头上，宁北辰心里一动，索性收起气息，闭目，一时间，脑子里有如黑洞旋转，如坠虚境！

苏雪在边上看得清楚，宁北辰的鼻息消散得只剩一息，但却平稳有力，沈大林倒是惊了：“宁北辰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要出事吧，大气都不出了。”

苏雪抓住宁北辰空置的另一只手，握在脉博上，感觉到脉象平稳有力，这才舒心：“放心人，他没事，看他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但也连绵不断，沈大师，你想太多了，他这体质，天底下能要他命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真是不懂了，就脚底七颗痣，就能这么厉害？”沈大林说道：“按理说，我看风水，这一山，一景，一物都比人复杂多了，可是人……不懂，实在不懂啊！”

苏雪看着入定一般的宁北辰，他身子并不僵便，甚至舒适地靠在石头上，宁北辰此时靠在石头上，冥冥之上有个声音冷冷地笑道：“见到老祖宗，还不跪下？”

“老祖宗，我原本站着，你让我趴着，头也叩过了，该行的礼都过了，”宁北辰听得自己的声音响在自己的耳边，轰轰作响，就像轰炸了自己的脑仁儿。

这声音是怎么了来的，如何出来的完全不知道，只是凭作本能，宁北辰说道：“倒是老祖宗面对晚辈居然毫无怜惜，下手之狠令人瞠目，哪有老祖宗的气派，再说，我家老祖宗到现在有十三代吧？你是哪一代的老祖宗？还没报上名号，就对晚辈指手划脚，说不过去。”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这个声音亮如洪钟，真像一面钟敲在自己耳边，宁北辰一时间头晕脑胀，身子打了一个寒蝉，苏雪见宁北辰双肩抖动，马上扳住他的肩膀，这股外来的能量让虚境之中的宁北辰平稳下来，虚无之中竟然看不到这位老祖宗的真容。

“宁家祖宅与四周林地居然化身为一个宁字，可惜我身为宁家后悲居然一无所知，今天要靠友嫂才能复在，但可知这一地世代都是我宁家之地，早就规划好的。”

“一点就通，也不愧为我宁家子弟，怪不得出生就有七星命格，可以脚踩北斗痣。”

“三把钥匙恐怕是通往咱们宁家祖坟的必备，只是咱们宁家祖坟所在之地必须通过七星棋局解开，这个老祖宗一定让我自己解决，我就不说了，只是，你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又是哪位祖宗，我爷爷也是宁家后人，却为了我这七星之命连魂灵都没留存，你倒钻在这块石头里摇控指挥，好不乐哉，这世道，还有公平可言？”

“好你个宁北辰，居然敢话语带刺？我若是有自由之身，何必压制于中，这石头是镇魂石，原本是幽冥之界放在阴阳河边的石头，素来只压鬼王，我被压制，这些年才得自由一些，若是完全自由，还需要你和自扬在外面奔波吗？”

“说到底，你还是没说你是谁。”

“我是你最大的祖宗！”这个声音终于暴怒：“臭小子，老子是你最大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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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十三代，祖宗

“我家宅中供奉了十三块灵牌，最后一块是我的爷爷宁自扬，加上我和我父亲，一共是十五代。”宁北辰说道：“宁家世代经商，平安无事，唯独到了我这一代，怪事百出，你既然是我们宁家的老祖宗，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人不同，自有命，等你找到宁家祖坟就知道缘由了，世上没有因，哪来的果？臭小子，你就好好解开那盘七星棋局吧，三把钥匙已交到你手中，你爷爷已费劲心思救了你的性命，不能让你用来白耽误时辰，走罢！”

脑内轰然，宁北辰睁开眼，那石头里的吸力消失了，再看这块石头，绝非普通的顽石而已，十三代老祖宗，这可是第一代，宁家的发源人，宁北辰刚才的不恭只是刻意而为，此时再看这块石头，心内其实多了几分敬畏的心意，便双手合在一起：“老祖宗，等我研究一阵子，就来解开七星棋局，不枉你们留下三把钥匙。”

苏雪虽然好奇，但听他所说，也差不多猜到几分，宁北辰扭头看着此时看似高深莫侧的宅子，笑道：“嫂子高见，一个宁字已经将我们祖宅的地界都划出来了，沈大师，遇上你真是老天爷给的福气，今天这一趟，值了。”

“那咱们现在就回去？”沈大林问道。

“嫂子难得来一趟，还没有真正领会过这地方的妙处，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有好几个地方好玩得很，既然来了，咱们再留一个晚上，明天上午再走，下午好好安排一下，我带的食材也足够，咱们也可以就地取材，山里小溪里的鱼的味道，啧啧啧……”

沈大林狠狠地咽口口水，摆手道：“别再说了，我已经忍不住了，还不带我们去？”

溪边浣足，捞出肥大的鱼儿，再挖一些野菜，摘一些野果子，一行人收获满满地回到宁家祖宅，鱼儿现杀了烤上，洒上一点盐就美味至极，那些野菜被苏雪弄成凉拌的，虽然是生吃，但是汁液丰富，美味得很，婉拉连连感慨今天出来得对，让沈大林也欣慰得很。

“嫂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雪问道。

“沈大林倒是想让我在家里呆着，不过，我想自力更生，女人一旦失去经济基础，就成了依附男人的无力浮萍。”婉拉说道：“女人的价值不应该和男人挂上钩。”

苏雪连连点头，沈大林无奈道：“知道你的心思，我已经看好一处店铺，就等你去确认，只要看中了，想做什么买卖听你的。”

婉拉自信道：“我已经有了打算，给我钱。”

沈大林连连点头，媳妇儿要，哪有不给的道理？看着沈大林点头哈腰的样子，苏雪暗自好笑，所谓一物降一物，彼此相生相克，总有一人个能够制住另外一个人的痛处，就像……

苏雪扭头看着正挑鱼刺的宁北辰，这个男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就是一幅淡然的模样，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发生，发生了自己就应当面对，一切太理所当然，瞧他现在，一幅与已无关的样子，竟然似之前的种种浑然没发生啥事儿。

“吃吗？”正入神的苏雪往后一仰，宁北辰将去好鱼刺的鱼放在她面前。

“谢了。”苏雪并不客气，接过来便啃着，滑嫩的鱼肉扑香入鼻，此时已近黄昏，看着远处的山峰，她叹口气：“不知道欧阳浩怎么样了。”

此时，欧阳浩与姚娜正坐在雷哥广北市公司的办公室里，雷哥手里握着电话，面色严峻，待挂了电话，欧阳浩说道：“事情解决了吗？”

“中介之间有纷争，一般都是潜流，可是他们打上门来，砸坏了我的店铺，伤了我的人，这件事情绝不能轻易过去，就算他们是地头蛇又怎么样，要是没在广北铺设好，我也不会轻易过来，所以，目前咱们谁也不输谁的情况下，一切重证据。”

“店里有监控，还有当时在现场的客人，人证物证齐全，打人的家伙是跑不掉了，但是，也和对方在明面上结了梁子。”欧阳浩说道：“以后的路，你就不好走了。”

“要是放在以前，广北的市场丢就丢了，也无妨，可是，小妹在广北呆过，这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就不比以前了，大哥，广北的市场我会好好地拿下来。”雷哥信誓旦旦地说道：“只要有助于找到小妹，我必须办到。”

“辛苦你了。”欧阳浩闭上眼：“这一天一夜下来，除了我的发现，再无其它，小妹心思玲珑，留下的线索并不多，这一次之后，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新的线索。”

“大哥，不要太忧心了。”雷哥说道。

“我和姚娜先回南城，这里的一切有劳你了，至于如何打开名声，恐怕，还需要这个案例。”欧阳浩指向雷哥面前的一个文件：“还有，宁北辰。”

雷哥打了一个响指：“他也闲下来太久，是时候让他出来蹦哒蹦哒了。”

宁北辰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谁这么想我。”

“八成是欧阳浩和姚娜，还有你爸妈，朋友这么少的人，还有多少人记得你？”苏雪挖苦道：“在心里默默感恩吧。”

宁北辰吃饱喝足，躺在睡袋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南城的天，从未如此明丽过。

次日上午，当宁北辰与苏雪回到北安公寓时，就看到欧阳浩站在四楼的走廊里，双手扶在栏杆上，远远地看着他们，宁北辰下车，扬起手，欧阳浩同样如此，两人就像在空中拍了巴掌，欧阳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是分隔两日，居然像一光年。

两人上楼，欧阳浩已经进了客厅，两人默契地跟进去，顺手关上门，欧阳浩说道：“我在南城找到了小妹的踪影，也知道她现在的样了，她给我隔空留下半张地图，之后不知所踪。”

“我们找到另两把钥匙，加上之前了空师父送来的，一共三把，解了半山腰上的七星残局，就能往前迈进一大步，我宁家的老祖宗魂灵被封，只是他不肯吐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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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鬼街，头炮响？

四目相对，欧阳浩先笑了：“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也谢谢你对我的坦白。”宁北辰说道：“你从广北回来了，显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小妹的下落和人体自燃的事件一样，暂时点了个逗号，我这边呢也是如此。”

“看来你要研究残局棋谱了。”欧阳浩说道：“雷哥最近会联系你，他在广北的进展并不顺利，要打开局面还需要你出马。”

“能让你亲自开口的凶宅一定不一般，我正闲得抽抽，是时候出去蹦。”宁北辰说道：“成天研究棋谱也够烦的，不过，光靠我自学棋谱恐怕进程太慢，先找个老师要紧。”

“如果你不嫌弃，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欧阳浩说道：“正儿八经的对局他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民间流传的这种残局解法，恐怕只有他了。”

“那太好了。”宁北辰说道：“我正求没有人指点。”

欧阳浩介绍的是曾经在专业队里执教的某位著名老师，同时也是解残局的大师级人物，堪称棋魔，宁北辰并没有马上接到雷哥的求助，便先到这位老师手下学习解七星局的法子，几天学习下来，宁北辰觉得自己也快被带得入魔了，直到雷哥电话过来，终于暂缓口气。

雷哥的求助电话是在晚上来的，他的声音有些疲累，开口便是沙哑的嗓子：“宁北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想在广北打开名号，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容易。”

“广北的凶宅我虽然不太了解，但既然接了，就得做。”宁北辰说道：“要想扬名，就得从这个最有名头的下手，你一直没收过我的佣金，一来是拉拢我，为你的大哥也就是欧阳浩铺垫个人才，二来，你的公司只需要名头，赚钱大有其它房源，但这次，我要你掏钱。”

雷哥在电话那头不禁怔住了，不知道作何反应，宁北辰说道：“你拉拢我在前，我可以装作不知，反正是两益的事儿，但你让欧阳浩接近我，骗得我的信任，这一点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过，这一次你有求于我，我得加点筹码，怎么样，你掏，还是不掏？”

“你要多少？”雷哥问道。

“一块钱。”宁北辰笑了：“到账我就干活。”

雷哥彻底懵了，终于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宁北辰啊宁北辰，我真是搞不懂你，说好的，一块钱不许反悔，我马上打到你卡里，收到后速来广北与我会合。”

电话断了，宁北辰抬头，苏雪正双手撑在下巴上，眸子闪亮亮地：“调戏人很有一手嘛。”

“就许他们牵着我的鼻子走？”宁北辰说道：“虽然误打误撞得了欧阳浩这个兄弟，但开始的法子欠妥，一块钱小施惩戒，收拾下东西，我们马上去广北，这几天学着解残局，脑袋都要炸开了，赶紧来点刺激的醒醒脑子。”

能像宁北辰一样沉浸在买卖凶宅乐趣里的只有他一个人了吧？苏雪在心中问道。

宁北辰突然说道：“奇怪，最近有些人是不是太淡定了，那位杜先生毫无动静，除了刚从万煞地出来过来问候过你，居然再没有来过，一点也不像你的爱慕者，难道……”

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苏雪懒懒地说道：“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但我怀疑，他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觉得因为他的病症，他容易将感情倾注在一个能感知温度的人身上，但这也许是一种错觉，现在不再联系也是件好事，让他重新整理整理。”

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雪吗？难道被姚娜的生灵附身了？

苏雪也不明白，自从在万煞地经历过绝望后，自己似乎成长不少，以前那个不成熟的小丫头彻底远去了，透彻，原来这种感觉就是透彻。

以前面对杜庭宇自己总是犹豫不决，唯恐伤了对方的心，但从万煞地底出来后，自己好像大彻大悟，面对杜庭宇时多了几分沉着，不再似以前那般慌张。

他没来电话，自己初开始的确有些失落，姑且不说以前他对自己的殷勤，至少在自己心里，也当他是个点头之交的朋友，这朋友的线说断就断，未免让人心寒。

但现在，全部想开了，杜庭宇若再来，依旧是个点头之交的朋友，而眼前的人……苏雪默默地说道：“我先去收拾东西，看样子短时间不会回南城了。”

宁北辰点点头，能让雷哥焦虑打开局面的宅子，来头不小！

本以为是深宅大院，当雷哥引着两人来到那条街时，两人着实吃惊不小，这条街道又破又旧，所有的房屋墙皮都脱落了，衣服就晾在街道的正中央，仿如上个世纪的筒子楼，看着道路中央浑七浑八的衣服，甚至不少是贴身穿的，宁北辰也呆了。

雷哥干笑道：“你懂我的难处了吗？”

“懂。”

“我也是无奈了，就在上周，我们和广北最大的地产中介公司起了一场实打实的冲突，我手下的员工被打了，事情倒是了了，对方也赔礼道歉付了医药费，赔偿了我店里所有的损失，可是……”雷哥摇头道：“同行都知道我在广北被人教训的事，这名声，损大了。”

“这条街是广北有名的鬼街，一到晚上，整条街上几乎没有人影停留，所有人回到家中关门闭户，窗户都不敢打开，所有的房子鲜少有业主自己居住，大多出租，租房的都是一些外来的务工者，因为房租便宜，大着胆子住进来，友情提醒，里头的人不好对付。”

“除了普通务工者以外的人吧？”宁北辰说道：“这种地方往往三流九等聚集，暴力者众，在这里行动可不能端着架子，会惹来侧目，招致麻烦。”

雷哥反倒松了口气：“你知道这一点就好，这里的房子因为太凶，几乎没有成交量，大多是放租，今天这一套业主已经烂在手里多年，本地的中介谈了很多回，直接把买主吓出门，如果我能出手，必定打个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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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棺材楼，凶

宁北辰狡黠地笑了：“总之有两条路可走，暂时不用着急，你说对吧？雷哥。”

雷哥报之微笑，苏雪毕竟经历了这么多，马上会意道：“首要当然是顺利地卖出房子，以正常手段，就算不能，也有第二个选择，你们的手段多着呢。”

“哈哈哈，苏雪总算熟悉咱们的手段了。”雷哥哈哈大笑，苏雪也不禁笑了。

雷哥引着两人下车，走进那条街道，穿过破烂的大街与头顶四散的衣服，终于在门牌91号停下，雷哥转身，努努下巴：“就是这栋楼。”

扭头一看，两人便同时绷紧身子，整座大楼都是棺材的样子，宁北辰知道这宅子的来历了，有名的棺材楼，据说里面所有的本质材料都是采用棺材的木料。

这曾是某位大师的法子，以阴治阴，这楼里死过不少人，大多是横死，被劫或情感纠纷，家庭纠纷，还有病死，自然死，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不以日计，这地方也是以月计地在死人。

三人走进棺材楼，一入脚便觉得阴风阵阵，楼里丝毫光线也没有，一楼只有一个小小的房间，门关得严实，对外只露出一个小窗，三人正感受这楼里阴寒的时候，一双眼睛已悄然在窗后死死地盯着他们……

苏雪转身看到这双浑浊的眼睛，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仅看这双眼睛根本看不出来其性别，她走近了，才发现是个驼背的老头，弓着腰透过那个拉得高高的半圆小窗看着外来人，他的声音沙哑，有些含混不清：“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伯，我们是中介公司的，顶楼的翁太太要卖房子，我们过来拍照片，顺便看看房子的情况，这是翁太太的委托书，您看看。”雷哥十分老练地掏出材料递过去，热络道：“您就是胡伯吧，翁太太说了，这楼里都是您在照料着，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材料下面是五张百元大钞，胡伯淡然收下，摆摆手，哑着嗓子说道：“上去吧。”

楼道里破旧不堪，灰暗无光；家家门外供着土地神，香炉里香气缭绕，香气萦绕在楼道里，却是暗闷的香，想来香烛也不是多好的成色，劣制的香气让人头晕脑胀，而墙壁上污迹斑斑，有各种小广告像牛皮癣一样粘在墙上，有朱红的笔记写的各种涂鸦，殷红如血……

“这地方现在住的人最少，租金也最便宜，咱们要去的是顶楼。”雷哥一边爬楼梯一边说道：“这楼一共七层，顶楼都是翁太太的产业，还带阳台，顶楼原本是个花园，不知道为什么荒芜了，弄得不像样，否则也不至于太难看。”

“顶楼没有租户吗？”宁北辰问道。

“刚搬走了，翁太太起意要卖掉就撕毁了出租合同，原本这一单在对头那里。”雷哥颇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嘛，接手两个月也没有出手，正好赶上咱们进驻广北，翁太太又听说你在南城的大名，主动找上门来，我们一拍即合。”

楼道里的风嗖嗖地，扑向众人的腿脚，听到脚步声，有些在家的租户拉开门，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情形，苏雪本想打招呼，被宁北辰喝住了：“这地方的人戒心很重，与其盲目热络，不如先冷漠处之，观察下情况再说。”

苏雪便收回话舌，三人来到七楼，若是换到以前，苏雪一定觉得双腿酸软，但经历了最近的种种，身子的肌肉彻底拉松了，一劲爬到七楼居然毫无感觉。

顶楼原本是相对着的两间房，现在打成了一体，楼梯正对着一道铁门，铁门打开，是一条从左往右贯穿的走廊，左右各有一间装修得大气的门，与楼下的简陋截然不同。

“哗，翁太太下了大手笔啊。”宁北辰说道：“楼顶的花园成她自家的吧？毕竟这一隔，就把通往顶楼的楼梯也包在里面了，这栋楼不是她一人私有的吧？”

“不是，但这两套房子原本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另一套是其它业主的，因为屋里总是闹鬼就出售，她顺势收下来，将楼顶两套合二为一，成了自己的独家地盘。”雷哥反身关上铁门，宁北辰抛出自己的疑问：“她要卖的是这两套？”

“不，只有这一套。”雷哥走向左手边的大门，打开门，用力一拉，门缝打开的一刻，一个黑影转瞬而过，宁北辰咧开嘴笑了：“真有点意思。”

门缝里透出来的风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三人的身子往外，有东西不想让他们进去，宁北辰心里一动：“翁太太可以进去吗？”

“翁太太何止可以进去，她就住在里面，只是最近才搬到对面的屋子里。”雷哥说道：“怎么，敢进去吗？”

“我们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手指头一直在抖？”宁北辰扫向雷哥的右手，他的右手小指头一直在颤！

雷哥猛地握住自己的右手，尴尬道：“你们先进？”

苏雪已经一个箭步迈进去，墙壁上的画在震动，打着墙，啪啪啪，桌面上摆着的一些照片轰然倒下，啪啪啪！就连天花板下的吊灯也在左右摇晃，咯吱，咯吱，窗帘飞起来，甩到墙上，劲风徐徐，柔软的沙发正弹起起伏，似有人坐下，又起身……

雷哥原本就有些惧，此时更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后脑勺凉风嗖嗖，站在门外，无论如何也迈不出第一步，宁北辰笑道：“我们打头阵，你就跟在后面，放一百个心。”

雷哥哪里知道，自己的背上早贴了一张正阳符，苏雪方才上楼梯的时候就替他做好了准备，既然一并前来，哪能容他有失？

宁北辰和苏雪难得默契，苏雪突然挪动步子，转到雷哥身后，宁北辰在前一拉，她在后一推，雷哥飞扑进了客厅，还没来得及收稳脚，阳台玻璃上多了一双白森森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他，眼珠子在胀大，像气球似地扩充，雷哥惊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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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独自生活，相框

苏雪抬头看去，阳台已是空空荡荡，雷哥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疑惑道：“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看到有双眼睛看着我，眼珠子要炸开了一样。”

“现在看不到，不代表刚才没有，你放心，我们信你。”宁北辰快步走向阳台，拉开门，阳台正对着街道的另一面，对着另一条繁华的街，那条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满是购物广场和高楼大厦，依然是城市的中心，与这条赫赫有名的鬼街形成天壤之别。

这个阳台大概是唯一可以接触到阳光的地方，但只能晒到阳台三分之二的地方，余下的地方依然被阴影笼罩，宁北辰的手掌抹过玻璃，掌心便有黑气萦绕，果然，雷哥所见非虚。

这屋子里何止有鬼，可能不止一只，此时，摇晃的灯突然静止，墙上的画也不再震动，只有刚才落下的相框依然趴在地桌面上，苏雪扶着雷哥起来，本想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雷哥却神经质地弹起来，说道：“刚才沙发一上一下地……”

“嘭”，刚才陷下去的沙发突然弹起来，恢复原状，苏雪目光灼灼，看着那个鬼影子隐入了墙里，消失无踪，它并无攻击的态势，苏雪并没有穷追猛打，来日方长。

宁北辰返回客厅，手指竖起来，一，二，三，四。

“什么意思？”雷哥的脑袋一蒙：“一共四只？”

“没错。”宁北辰说道：“灯上一只，相框一只，四只各自发作，法力并不高深，虚张声势就能把胆小的人吓出去了，坐啊。”

雷哥眼睁睁地看着宁北辰坐在刚才闹鬼的沙发上，颇为惬意地两腿相加，这才犹豫地坐下去，他原本就不是普通的市井之徒，胆量的成色较高，奈何今天被鬼吓到，着实无奈。

苏雪拿出罗盘，罗盘指针不稳，来回摆动，再将符纱抛出，轻薄的纱在空气中来回飘动，反复纠结，时而飘到天花板下，时而落到地板上，本以为到此结束，倏地飞起来，居然钻进了卧室里，几乎每个角落都到达！

当符纱终于回到手上，苏雪的面色沉重：“以往有阴气痕迹的地方，符纱都会感受到，然后飘之到达，这屋子里的阴气四通八达，就像鬼在这里到处嬉戏。”

纵然以前见过的所有凶宅，都不曾出现这种情况，阴气遍布整个屋子！

宁北辰说道：“这屋子已知的凶杀案或是奇特事件，你一定做过调查，有哪些值得说的？”

雷哥此时平复下来，拉起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调查的结果，这条街的历史有百多年，百多年前，这条街是广北最繁华的街道，人声鼎沸，生意兴隆，几乎所有能找到的小吃都能在这里找到，最早打破宁静的是三十年前，棺材楼里第一次出现人命。”

宁北辰抓抓头，等雷哥这么慢条斯理地说下去要等到何时？他抢过资料，原来三十年前，曾有匪徒闯进棺材楼里，一夜之间洗劫了数十户人家，但凡在家的人都被杀，屋里贵重的东西被洗劫一空，一夜之间，棺材楼被血染红……

接下来是十年前，棺材楼里一位父亲，平日看上去慈爱和蔼，却在一个雷雨天，亲手将自己全家老小斩杀，之后从六楼一跃而下，一命呜呼，这桩全家灭门案一夜轰动广北，让棺材楼得了鬼楼的称呼，也让鬼街一夜成名。

再接下来，鬼街上发现的凶案几乎每年都有，让这个地方更添诡秘气氛，宁北辰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地砖上，地砖是老式的地砖，年代久远，颜色暗沉，屋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摆件略显过时，宁北辰心里一动，几乎在同时，苏雪也往柜子前挪动，两人同时站定！

四目相对，两人各自拿着一幅相框翻过来，两个相框，一个里面是一张大合影，一共十余人，看似是四个不同的家庭，一家三口或是一家四口，看照片的质地，应该是不少年前的了，雷哥走过来，指着其中一位太太说道：“这不是翁太太年轻时的样子吗？”

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但是眉眼未变，她正双手扶在膝盖上，一头齐耳短发，对着镜头笑着，她的身边是一位健壮的男士，身前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雷哥感慨时间对女人的雕刻，时光会在她们脸上划出一道道皱纹，而与过去最大的不同就是，自己见到的翁太太总是不苟言笑，与照片里巧笑嫣然的样子截然不同。

另一个相框里是那个男孩子的单人照片，眼睛滴溜溜地份外精灵，整个样子都是活泼的。

再看其它照片，大多是翁太太与孩子的，“没有先生，对翁太太你们了解多少？”

雷哥为难道：“只知道她独自一个人生活，和她来往几次，并没有听她提起孩子和先生这一点我太疏漏了……”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雷哥手指放在唇边嘘一声，三人打住话头，门开了，一位穿着薄款大衣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她个子不高，略显单薄，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进门便缩起身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到动静？”

“刚来没有多久，先过来看看房子，顺便拍些照片。”雷哥请翁太太坐下：“您不舒服？”

“着了风寒，今天有些晕晕乎乎地，大家受惊了吧。”翁太太有气无力地坐下，仿若一幅气若悬丝的模样，虚弱的她在这阴气遍布的屋子里十分自在，对来人并不在意，只是偶尔抬头看着陌生的宁北辰与苏雪，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好一对壁人。”

“翁太太说话真是古朴，有韵味。”苏雪提醒道：“我们该拍照了。”

要拍照，第一件事是开灯，让屋子里灯光充盈，宁北辰啪啪啪地打开灯，屋子被光明笼罩，翁太太似乎并不适应强光，马上伸手挡住眼，在她低头的一刻，苏雪找到她的眼角，眼睑处赫然有一滴血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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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鬼毒，擒拿

血痣长于眼白说明其可见鬼，但翁太太进来后淡定自如，只是身体虚弱，若不是已经习惯，便另有隐情，苏雪的神情变化尽在宁北辰眼中，他不动声色，拿着相机开始拍照。

为让房间显得空旷一些，宁北辰还将一些易搬动的家具重新摆放，房间在相机里大变模样，翁太太靠在沙发上审视着照片，满意道：“你们果然有些能耐。”

“翁太太，您放心吧，把房子交给我处理，一定没错。”雷哥趁势说道：“您如果不舒服，先回去休息，我们拍完照就回去了。”

翁太太果然起身，灯光下，她的影子在脚下分化成两个……

苏雪与宁北辰看得分明，对视一眼，门砰地关上了，雷哥说道：“你们俩还想继续呆着吧，我就先走了，车留给你们，这是钥匙。”

雷哥一幅心急难耐的样子，宁北辰不耐烦地摆摆手，任凭他离去，只等门一关上，苏雪便掏出一把礞石粉沿着门后沿着直线撒在地上，直到阳台，上面更摆出几颗棒棒糖，这东西曾引诱过摄灵童子，上面沾的是尸鳖血……

苏雪双指合一：“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

礞石粉飞起来，尸鳖血棒棒糖在礞石道上飞来飞去，苏雪心中一紧，双指掐在一起，沉声念道：“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

苏雪双脚扎起一个马步，丹气下沉到大小周天，一股生气勃然而出，喉咙里低吼一声，原本飞散的礞石粉重新归位，合为一条礞石道，就连滚开的尸鳖血棒棒糖也回归，宁北辰料想那些鬼魂不肯轻易被召，正与苏雪对峙，有心帮苏雪一把。

他绕到苏雪背后，双掌抵在她后背上，用力一推，苏雪顿时感觉一股热流涌进来，几乎在同时，天花板上浮现一个黑色的影子，那鬼影子与自己的手中间联着一条线，苏雪怒斥一声：“混账东西，居然敢在我面前耍大刀，本想保你一条性命，看来是不行了！”

苏雪亮出右手，掌心已有一枚朱砂箭，甩向那团黑影，却是不偏不倚地偏离几分，射中了他的右臂，那只鬼魂怪叫一声落下来，坠在礞石道上，却是一只绿面鬼。

整张脸都是绿油油地，两只眼下倒是漆黑，他伤到了手臂，却腾地跃起来，伸手抓向苏雪的脖颈，锢住了苏雪的喉咙，他的速度就像疾弛的风，宁北辰自认为动态视力上佳，却只能看到一道迷蒙的黑影。

这只绿面鬼力大无穷，一用劲，苏雪的身子高高地举起，双脚凌空，脖子上的力道非常，舌头不由自主地往前顶，一口气提不起来，双手握住那只绿面鬼的手臂用力往外拉，此时，宁北辰倏地抓住绿面鬼的脚脖子，掌心落下之处，居然泛现白光。

那只绿面鬼原本就受了赤砂箭，此时感觉一股灼热的感觉传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脖子已经燃了“火”，大愕之下松开手，苏雪便落下去，还好她身手不弱，落地前往前一滚，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减少了重力。

双手按在地上，前方门缝底下又有一个影子闪过，刚吃过亏的苏雪上来一股气，手里的红线抛进去，那红线就跟长了眼似地，窸窸窣窣地钻进门缝，曲线变成了直线，另一端分明有些重量，苏雪手执一枚铜钱，穿过红线，倏地打过去！

门缝底下传来一声惨叫，却是个女人柔弱的声音，苏雪这才停手，只是伸手拽，将底下的那只女鬼拖出来，回头一看，那只绿面鬼已被宁北辰掐着脖子按到墙上，宁北辰凶相毕露，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冒出来的不是黑气，而是一股绿气。

“糟了，这鬼有毒。”苏雪一声喝道，宁北辰匆忙松手，这只绿面鬼也失了些力气，软绵绵地瘫到地上，就差没成一滩绿泥了。

再看自己牵出来的女鬼，同样是一脸绿，眉毛全掩在绿色里，几乎看不出面目，同样是沾了毒物，连同着魂魄也成了这般德性。

这屋中至少四只鬼魂，如今只捉到了两只，仍有两只，苏雪暂且将两只鬼收进猎鬼牌，这才走进洗手间，扒开领口，脖子上赫然多了一条绿色的勒痕！

宁北辰也没好到哪里去，右手手掌里横贯着一道绿线，绿气腾腾，苏雪迅速转身，手里握着血光刃，抽出宁北辰的右手，沿着绿色，由左往右刮，直至绿气溢出，慢慢淡化至看不见才收手，再去解决自己脖颈上的“鬼毒”。

看着苏雪对着镜子在脖颈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脖子上的皮肤青紫，血点点慢慢浮现，莫名地心疼，不忍心看下去，宁北辰索性转身。

苏雪终于大功告成，重新走到客厅，神经却没有放松，反而警惕地看着左右：“还有两只，还好雷哥不想久留，否则有他在，有些碍手碍脚。”

宁北辰闷哼一声：“我帮你找到另外两只，作为代价，今天晚上你请客。”

“好啊，正好让我休息一下。”苏雪往后退，顺势坐进沙发里，双手摊开，手上各自执着一道符，死死地压在沙发垫子下，沙发底下便咕噜噜直响，雷哥自然不知道，刚才他们一直坐着“鬼沙发”，要不是怕惊到他，也不至于现在才下手。

正阳符亮起，沙发垫子下面的鬼魂果然呆不住了，在里头碰碰作响，却被两道符张开的结界压制得动弹不得，苏雪说道：“你乖乖地，我保证你有糖吃。”

宁北辰捡起地上的尸鳖血棒棒糖扔过来，正落进她手里，苏雪放在沙发垫子上：“你闻闻香气，好闻吗？想吃就出来，你的法力低微，不是高等魂，我收你做甚么。”

为表诚心，苏雪将其中一张阳符揭起来，马上，一只纤细的小手伸出来，悄然抓住棒棒糖，迅速拿到沙发底下，却没发现棒棒糖上早已绑上一根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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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污染，龙眉乞丐

苏雪另一只手掏出一张猎鬼牌，只消扯动红绳，便将底下的小鬼带进了牌中，唯独棒棒糖落在地上。

见苏雪得手，宁北辰耸耸肩：“晚上没有请客了。”

“那倒未必，你要是抓住最后一只，我依然愿意请客。”苏雪收工，打趣道：“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加油了，宁北辰。”

宁北辰今时不同往昔，自信满满地站在客厅中央，抬头看着头顶的灯，掌心朝上，微微催动，就让灯来回晃悠，原本藏在灯罩里的小鬼终于掉下来，唉哟一声，宁北辰脚踩住他的手臂，他便动弹不得，不过，这只小鬼也是一般，居然是绿面。

“晚餐有着落了。”宁北辰嘿嘿一笑，苏雪脸上却没有笑容，宁北辰问道：“怎么？”

“他们都是绿面，如果打比喻，就是它们被污染过。”苏雪说道：“这样的鬼魂彻底不记得生前的事情，而且在等级上含糊不清，很能判定是黑影还是赤鬼，他们的凶恶程度全由本能，它们爬过这屋子的每个角落，所以阴气四溢，几乎没有不被沾过的地方。”

“所以，想得知他们的身份也不成了？就连相貌也看不清楚。”宁北辰望着窗外越来越重的夜色，说道：“我来广北不多，但听说这里有个夜市不错，走吧。”

苏雪知道这一单跑不了了，笑意盈盈地背好背包，宁北辰到底心疼她，替她拢好领口，毕竟是刚十九的姑娘，爱美，果然，苏雪十分受用，却反问道：“你一直这样吗？懂得如何讨好人，说对方喜欢听的话，让人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宁北辰反问道：“每个人都有一双眼睛，可是不同的人也能看到不同的东西，我对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是虚情还是假意，你自己看，自己体会，我只做自己能为你做的，其余的，不遑多言，说再多，也不如一次牺牲……”

苏雪猛然按住他的嘴：“胡说八道什么，不许说不吉利的。”

宁北辰扑哧笑了，此时，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苏雪听不清，宁北辰却听得分明，他放慢脚步来到门口，对着猫眼看出去，正好瞅到翁太太的身影闪进屋，对面的房门轻轻地合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宁北辰若有所悟：“总感觉有股奇怪的气流在七楼。”

棺材楼里住的人都很普通，但事儿却不寻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

两人收拾东西走人，就连地上的礞石粉也没有收拾，宁北辰关门前特意看了礞石道，关门后目光则瞟向对面翁太太所住的屋子，离开七楼时则带上七楼的铁门，哗，铁门哗哗，料想里面的人一定听到了，宁北辰才迈开稳健的步子下楼……

回到街对面停车的地方，宁北辰启开门，坐进车里后感慨道：“雷哥真是好眼光，这车是今年秋季车展推出的新品，坐进来感觉真是不一般啊，欧阳浩这个幕后大老板反而只能开一部二手桑塔纳，人同命不同，走了。”

车子驶离鬼街的一刻，苏雪回头望去，那些晾晒在街道上的衣物徐徐摆动，却是诡异万分，苏雪扭头，棺材楼在这条街上格外醒目，车子直接驶到广北最中心的夜市，打开车窗就能闻到香气，而半空中缭绕的烟气更让苏雪狠狠地咽下口水。

两人好不容易找好位置停车，雷哥的电话也来了，说是在酒店给两人订了餐，听说两人去了夜市，有些悻悻地，宁北辰知道雷哥想用各种方式弥补歉意，还别说，雷哥越是这样，自己这成就感越是嗖嗖地往上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开头不利，怪谁？

两人走进烟火处，寻着好吃的便试一试，试了一条街就去了最里头的一家，人最少，靠着街，刚刚站定要点菜，宁北辰的裤脚被人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边上横躺着一名乞丐，浑身脏兮兮地看不出来颜色，头发留得老长，胡乱地缠在脑后，身上一股恶臭……

“闪开！”乞丐看着邋遢，却拽得很，宁北辰倒是无话，默默地让开，原来乞丐正死死地盯着大排档老板锅里的炒粉，眼神就像夜里见到食物的狼……

宁北辰没有迟疑，让老板炒出一份，出锅后端着盘子，思忖了一下放在桌上：“起来吃。”

乞丐看着宁北辰，眼神直楞楞地，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冷冷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如果放到地上，你就真的成乞丐了。”

乞丐不言语，宁北辰抽出一双筷子放在桌上：“人的命自己选的，成为乞丐或许可以享受饭来张口的命运，但你丢的何止是颜面，还有一身傲骨。”

那名乞丐不再言语，突然站起来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大口地咽着炒粉，苏雪见他吃得快，给他倒杯水放在一边：“你慢点吃。”

这名乞丐的脸上原本脏污一片，头发又老长盖住了脸，根本看不出年纪，此时为了吃饭扒开了面前的头发，露出大半张脸面，这么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名稚嫩的少年！

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宁北辰扫向他的眉眼，登时看得入神，龙眉！

弯弯浓秀号龙眉，拔萃超群举世知。兄弟众多皆主贵，高堂福禄望期颐。此眉人家世丰厚，手足众多，名声远场。

这小乞丐人不可貌相，来头应该不小，但不知道为什么遭遇变故，居然沦落街头，沦为乞丐，小乞丐突然抬头，正对上宁北辰意味的眼神，嘴里嚼着食物，却没有开口说话，他越是如此，宁北辰越觉得他有些不对，寻常乞丐哪有食不言的良好素质？

终于，小乞丐咽下最后一口，喝口水，眼神直愣愣地瞅过来：“你看什么？”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那好，我就叫你小毛头了。”

“我都说自己没名字了，怎么能随便给我起名？”

“你的手下不来找你吗？”

小乞丐突然紧张地弓起身子，不妨宁北辰已用双腿绞住他的腿，不容他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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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又见千八将

两人在桌下较劲的时候，方才点的食物一一上桌，香气扑鼻，小乞丐狠狠地吸吸鼻子，脚下的力道便减少了几分，宁北辰伸手道：“继续吃。”

小乞丐瞪着宁北辰，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快朵颐，苏雪见他吃得急，唯恐他噎到自己，便轻拍他的背：“慢点吃。”

小乞丐楞住，抬头看着苏雪，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柔弱，却马上埋头，苏雪见他的年纪如此小，气度又不像平常的少年，便与宁北辰交换眼神，见宁北辰一幅意味深长的模样，就猜到有几分内情，毕竟宁北辰会看相。

苏雪肚子饿了，见小乞丐的食量惊人，马上又多点一份，同时开始吃饭，两人衣着光鲜的人和一名小乞丐的组合颇为醒目，不少经过的人群纷纷回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宁北辰与苏雪十分怡然自得，小乞丐吃完了，放下筷子，便扬长而去……

他来到路口，回头看着仍在夜市里停留的宁北辰与苏雪，等他回过神来，身边已经多了一部漆黑的商务车，车窗降下，一张女人的面孔赫然出现，她嘴角往上探，冷冷地说道：“终于找到你了，乖乖地站在那里别动。”

几乎在同时，有人正拉动车门，双脚已经探出来，马上就要踩到地上，小乞丐寒毛突然竖起，拔腿就跑，此情此景落到宁北辰眼里，他暗道不妙，马上翻过边上的栅栏，来到大道之上，冲小乞丐挥手：“往这里跑。”

苏雪正买单呢，听到身后的动静，迅速接过零钱，尾随而上，宁北辰已经与小乞丐迎面跑去，身后的那辆汽车原本在主干道上行驶，小乞丐机敏地跑进小巷道，车子无法驶进来，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小乞丐消失无踪。

再说小乞丐奔进去后，与宁北辰撞在一起，他仓惶的脸色让宁北辰似有所悟，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扯着他往一边的房子缝隙里钻去，苏雪冲出来的时候，那辆汽车正好关上车窗准备离去，透过打开的窗户，苏雪瞅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苏雪一惊，迅速将自己隐在黑暗里，直等到车子离开了，这才去找宁北辰，发现宁北辰与小乞丐并排坐在巷道边上，小乞丐余魂未定，一直喘着粗气，看到苏雪，怯怯地问道：“那辆车还有车里的人走了吗？”

“你认识他们吗？”苏雪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要抓你？”

苏雪的语气颇是不善，宁北辰也觉得意外：“什么情况？”

“刚才车里坐着的就是上次开枪打伤你的人。”苏雪说道：“千八将之一，开车的人没有看清楚，但姚娜姐说过，他们一向是团队行动，你和千八将是什么关系？”

小乞丐猛地缩起肩膀：“不要你们管。”

“当然和我们无关，可是他们可能看到宁北辰的脸，我们早在南城就和他们结下梁子，现在宁北辰又多管闲事帮你逃脱，梁上又有梁子，我见过他们的手段，他们当中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如果伤害宁北辰……”苏雪越说越心中没底，烦躁地转身。

宁北辰反而心中一喜：“你关心我？”

苏雪没好气地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上次那一枪差点要了你的命。”

“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宁北辰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名小兄弟才十四五岁，和千八将应该没什么交集，看刚才的情形不像是来为难他的，要是想对他不利，有太多机会和法子，何必非要抓活的，这一推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你和他们认识。”

宁北辰说道：“你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吧？而你不喜欢呆在那个团队里，独自出逃，故意用乞丐的身份隐藏自己，但你要知道，一个杰出的人，不会因为伪装而掩埋自己的峰芒。”

小乞丐的眼神凛洌：“你看出来了？”

“你的眉相，眼相与鼻相都显示你与众不同，”宁北辰说道：“如果他们不是你的对手，奉劝你和他们呆在一起，对你更好。”

小乞丐默默无言，宁北辰说道：“来人了。”

外面响起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声声击耳，并不掩饰自己的到来，宁北辰抬眼，是千八将的老大，宁北辰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那女人开枪发，如果不是他喝止，结果就难说了。

“大哥……”小乞丐见到来人当下傻眼，站起来想走，那男人便冷笑道：“还走得了吗？”

他转而看着宁北辰，拱手道：“又见面了。”

“我没死。”宁北辰嘻嘻哈哈地说道：“多谢你手下枪下留人。”

这番话不无嘲讽，这人便苦笑道：“她一向性子急，我们素来以不伤害人为准则，上次实属意外，希望宁先生别介意。”

“你叫得出我的名氏，看来对我做过调查。”宁北辰说道：“这位小兄弟是我今天偶然遇上的，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懂，但交给你应该没错。”

“我跟你走，”小乞丐突然激动道：“从今天起你才是我的大哥，我认定你了。”

宁北辰哭笑不得，那人也是无奈：“你别胡闹！你未成年，连有效的证件也没有，离开我们只会自讨苦吃，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饥一顿，饱一顿，还没有受够教训吗？”

小乞丐嘀咕道：“我受够了，成天这里来那里去，就没有一个地方是自己的家，成天东奔西走，一点也不自在，成天告诉我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就不能有一样行的吗？”

“不行。”那人冷冷地说道：“你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行。”

那人欺身过来就要拎着小乞丐离开，宁北辰默默地后退，小乞丐回头，祈求般的眼神望过来，宁北辰摇头，小乞丐绝望不已，那人已经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跟我回去。”

“我不要，我不要！”小乞丐感觉到对方手里的力道，心生惧意却不愿意屈服，说时迟，那时快，那名少年被那人一把扛起来，箭步如飞往外走，却没发现，少年的身上落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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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疑点，一根生

宁北辰捡起来，抬头时那一大一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再看手上的东西赫然是一块玉，与欧阳浩那块制式居然有些相似！

“奇怪，怎么会都是鹿头？”苏雪凑过来问道。

“这就要问问欧阳浩了。”宁北辰似有所悟：“不过他现在回了南城，走，先回酒店再说。”

经历了晚上的插曲，两人回到酒店时已近晚间十点，到达酒店大厅，雷哥已经候着，见两人回来，吐槽道：“以为你们要拐走我的车呢，这半天没有动静。”

钥匙抛进雷哥手里，宁北辰说道：“还你。”

“辛苦了。”雷哥说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上去再说。”宁北辰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样东西给你看一下。”

来到房间，宁北辰掏出那块玉，雷哥险些失语，硬生生地挤出一句：“哪来的？”

“捡的。”

“别说大话，这东西如果能捡到是不可能的！说实话。”

“从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掉下来的，除了他以外，我们还见到了千八将的老大。”宁北辰说道：“是他把少年带走的，不过，这东西被留下了。”

“被留下？”雷哥听出一点弦外之音：“你是说这块玉是少年故意落下的？”

“那小子贼精贼精的，真是重要的物件怎么可能这么随意地落下？他根本是故意的。”宁北辰无语道：“看来，我被这小子拉下水了，这千门八将除了是老千外，还是什么人？”

雷哥无奈道：“你见到这块玉的制式会产生联想也在情理之中，大哥和你说过，我们是黄金家族乞颜部落的后人，但乞颜部落其实也是一分为二，千八将和我们本是同根生，家族象征也是鹿头玉，你所说的这位少年，按推断应该是他们领头人的亲弟弟。”

“这边一对兄妹，那边一对兄弟，真是巧了。”宁北辰说道：“看来你们知道彼此的存在。”

“虽然知道，但彼此互不干涉，但眼下难说了，这东西落到你手里，对方若是知道你和我们的关系，不知道生出什么事来。”

“这东西必须尽快还给他们，不过以他们的精明，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来取，物归原主就好。”宁北辰打趣道：“怎么，你们还怕千八将不成？”

“呸，谁怕谁？他们与我们虽然同属一族，但是老祖宗却是水火不相融，后来人也井水不犯河水，就算真找来，硬碰硬就是，况且，我们对领头的也有些了解，是个君子。”

哟，怎么还有种英雄惜英雄的劲了，雷哥说道：“这东西先存在你这里，尽快还回去为好，咱们还是说回翁太太的房子，清洁工作怎么样？”

“看似干净了。”宁北辰正色道：“但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要是太简单，也不至于拖了这么多年，直到落到咱们手里，那房子真是阴风阵阵，我坐在里面就跟坐在炭火上一样，我查过了，那套房子并没有出过直接的凶案，鬼楼其它房间出事倒多，不过……翁太太的丈夫和儿子出海游玩，一去不回。”

“翁太太家里没有她丈夫的照片，”宁北辰说道。

“这一点我去的时候也发现了，一经打听才知道翁先生后来患有严重的皮肤病，所以从不拍照，翁太太的丈夫和儿子是十年前出事的，不过她本人倒是坚信死不见尸便是活着，可惜，海底是个多么诡秘的世界，打捞根本不现实，海底的涌流可能把人弄到任何地方，甚至有可能沦为海底猛鱼的食物，尸骨无存……”

苏雪说道：“所以，她才给自己弄了血痣，希望开眼可见鬼魂，如果尸骨无存的话，只要能见到魂魄，也能判断生死，可是后天开阴阳眼付出的代价相当大，会伤气血，怪不得翁太太的身体这么虚弱，也一直坚守在棺材楼顶。”

“你现在下结论是否太快了？”宁北辰问道。

“那你觉得还有内情？”

“那屋子不小，可是四只鬼魂的阴气却把整个屋子浸得满是，他们这样干的动机是什么？还有，翁太太既然后天开了阴阳眼，也能看到他们，居然毫无动静，谁帮她开的阴阳眼，能帮她开阴阳眼，怎么不能帮她处理楼顶的恶鬼？”

宁北辰说得有理有据，苏雪毫无反驳的力气，宁北辰说道：“在这些疑点没有解除以前，这屋子不能随便出手给新的主人，就算强塞出去，也可能害了新主人，雷哥，你要是不急，我们再等一阵子，房子的照片我暂时不想放出去。”

“好，永绝后患才好。”雷哥说道：“我这边先拿下科健地产新楼盘的代理权再说。”

“看来又是一番龙争虎斗，保重吧。”

雷哥摇头：“对方的公司老板名叫宋北，年约五十，十分老练，和我在南城白手起家不同，他是家族企业，一代传一代，底子深厚，在广北的基础就像百年老树，盘根深入，根深蒂固，我和他斗，虎口夺食，难。”

宁北辰心中一动：“你明知道广北市场难攻，还非要来广北硬攻，难道还有其它目的？”

“原本只想一试，如果不成就回南城，可是现在小妹出现在广北，给咱们攻下广北更添动机，我必须在这里驻扎我的人马。好了，不打扰你们了，一切按你们的节奏来，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告诉我，这家酒店和咱们公司签了合作协议，内部价，你们撒开了住，我买单。”

雷哥掏出一叠饮食券：“拿着，不想出去吃就在酒店解决，早，中，晚，夜宵。”

“谢了，雷哥。”

“客气，时间不早，你们早点休息吧。”

雷哥一脸笑意离开，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空气突然跟冻结了一样，苏雪哧溜一下钻出去，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听到隔壁的门砰地一声合上，宁北辰摇头笑了：“当我是老虎呢。”

宁北辰也累了，将那块玉放在枕头下面便进去洗漱，刚穿好睡衣就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他心神一凛，笑着推开卫生间的大门：“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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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暗计，收归

进来的正是刚才的千八将大哥，带走小乞丐的人，他刚进门，脚只放进来一只而已就被宁北辰逮个正着，既然如此，他便光明正大地进来，反手关门：“得罪了。”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的耳朵如此灵敏？”宁北辰伸手道：“请坐。”

“我敢说开门的动静除非站在我身边，否则不可能听到。”这人说道：“宁先生好耳力。”

“我与普通人的体质不同，以你的思绪第一时间想到落了东西，自然会来取，我就没费劲去找你们的下落，现在就物归原主，”宁北辰取出玉器，双手奉上。

那人握住玉器，苦笑道：“小弟不懂事，把最重要的东西扔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长时间的禁锢让一名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感到厌烦也在情理之中。”宁北辰说道：“他是龙眉少年，你是龙眉青年，不愧是亲兄弟。”

“龙眉？”这人不由自主地坐下了：“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弯弯浓秀号龙眉，拔萃超群举世知，兄弟众多皆主贵，高堂福禄望期颐。此眉人家世丰厚，手足众多，名声远扬。”宁北辰说道：“兄弟众多，但是可惜……”

这人双手握成拳，身子微微往前倾，宁北辰扫过他的眉毛与鼻梁，摇头道：“中间有变故，兄弟死于非命，唯独八字最重的兄弟两人留下来，就是你，还有刚才的小家伙。”

“能让欧阳浩百般巴结的人果然不一般。”

“我和欧阳浩的开端的确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不过，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你不隐瞒自己知道欧阳浩的事实，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我与他现在是生死的兄弟。”

这人伸出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与在下交个朋友？”

“朋友越多越好，不过你手下那位姐姐脾气不小，上回合险些一枪要了我的小命。”宁北辰的手轻飘飘地落下去，打在他的掌心，却被那人紧握住，宁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那位姐姐说不得？”

“她的脾气一向急躁，上回合开枪是我们不对。”这人说道：“原本就欠你一回，这回你又善待我家小弟，更是欠你一份情，今天道歉加赔罪，对不住你了，宁先生。”

宁北辰摆摆手：“我宁某人平时虽然油嘴滑舌，但是心中是非清楚，千门八将听我家姐姐提过，只对钱，不对人，从不伤人害命，干着有失品德的事，却拎得清楚大是大非，抓你们是别人的事，我管不着，但交不交朋友，现在不可下定论，咱们来日方长。”

“在下先报个名号，在下化名千云，你昨天见到的小乞丐叫千雨，我们来日方长。”

千云拱手离去，宁北辰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打开的门缝中，门自己关上了，宁北辰上前反锁住大门，就等着他来，所以并没有反锁，“东西还回去，这下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宁北辰话音刚落，犀牛角震动，饕餮一跃而出，它似乎十分焦灼，身子摆动，头也弓下去：“宁北辰，时辰到了。”

“今天没有血。”宁北辰看着书柜上的台历，时候到了。

“你每月给我血，上个月也是这个时候给，”饕餮的腥红长舌卷出来，不停地舔着上唇。

宁北辰悄然往后退，大手一挥：“坐下！”

饕餮冷笑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扑通坐在地上，它惊愕不已地看着宁北辰，宁北辰却大手一扬，喝道：“起。”

饕餮的身子扬起来，四爪落地，宁北辰一屁股坐在床上，乐呵呵地看着饕餮：“你现在愿意趴着，还是蹲着，还是躺着，或是，睡着？”

“你……”饕餮又怒又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之前喝我的血有多少次了？”宁北辰说道：“数一数不少次了，终于让我等到了日子，你虽然是神兽，天生灵力，可惜这里缺根筋。”

宁北辰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冷笑道：“我一直内忧外患，最大的内忧就是你，外患自不用说，一箩筐，但你一直试图操纵我，指不定哪天我的血就被你吸干了，别忘记我说过，提供血液的时间由我决定，所以我就用养式灵的方式给你提供血液了。”

“你，姓宁的，你好卑鄙！”饕餮怒气勃然，身上的毛发根根竖立，对着宁北辰飞扑过来，双爪扑出，利爪直接划向宁北辰的眼珠子！

宁北辰不急不恼，慢悠悠地说道：“时间已经到了，你吸了我的血，我已办了仪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式灵，如果我的性命不在了，你也会随之消失。”

已经近到眼珠外的爪子停下来了，饕餮落下，不甘心地低鸣一声：“宁北辰……”

“事已到此，我现在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宁北辰的式灵，咱们俩的命彻底绑在一起。”宁北辰说道：“你动我，就等于动自己。”

饕餮无话可说，宁北辰走过去，轻轻抚着它的背：“安心吧。”

饕餮有苦难言，不甘心地趴在地上，郁闷至极，千算万算，没想到被宁北辰这个毛头小子收为式灵？自己可是神兽，这些年来被憋屈在犀牛角里就够郁闷了，但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自己被一个人收为式灵？自己岂是那只犬灵可以比的？

“你好歹也是天生有北斗痣的人，不说百年，就是千年也难得遇上一个，罢了，被你收也好过被其它人收，不过，我还要血。”饕餮贪婪地舔舔唇：“最后一次。”

宁北辰拾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划向手臂，血正好落进饕餮嘴里，饕餮咕咚咽下去，满意地说道：“罢了，最后一次而已，友情提醒你一下，当心那楼里的绿面鬼。”

宁北辰一怔，饕餮已嗖地钻进犀牛角里，它此时心潮起伏，痛苦，郁闷，不甘，庆幸，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呜，饕餮在犀牛角里悲鸣不已，听得宁北辰暗自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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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秘葬地，追杀

不过，那四只绿面鬼的确如饕餮所说不同寻常，宁北辰觉得自己又睡不安稳了，不知道苏雪在做什么，宁北辰躺在床上，听着另一侧的动静，不知道是否隔音太好，还是苏雪太累，早早地入睡，总之一点动静也没有，宁北辰忍俊不禁，小丫头长大了。

次日一早，宁北辰被隔壁咚咚直响的动静惹醒了，他嗖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便冲出门，苏雪的房间门大开着，定睛一看，屋子里除了苏雪，还有一个俊秀的少年，正与苏雪比划着身手，那少年像蛟龙一般上下翻挺，苏雪被他引得团团转，不时撞向墙壁或是桌角。

“好了，打住。”苏雪终于累得停下来，摆摆手道：“我实在不是你的对手，我的身手比不过你，咦，宁北辰来了。”

那名少年转身，看到醒目的龙眉，宁北辰便认出来了：“是你，千雨。”

“大哥很少告诉别人咱们的名字。”少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他愿意自报门户，说明他认可你，我就和大哥说嘛，你是个不一般的人。”

“你的头发？”宁北辰发现少年昨天还能够掩住面目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短发，脸上的脏污也去掉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清瘦的脸上一双清亮的眸子正欣喜地看着宁北辰：“昨天晚上被带回去后，好好地收拾了一番，被迫的，其实当乞丐挺好的。”

“就是吃不好，睡不好，还被人小瞧，欺负你倒是不会，你这身手没几个人对付得了你。”宁北辰进去，顺手关上门：“你哥允许你与我们接触？”

“这是我回去后乖乖听话的条件之一，见了这么多人，只有你们对我的胃口。”少年乐呵呵地说道：“大哥说了，你们还在广北的时候，我可以跟着你们玩一圈，不过，绝不能跟着你们回南城，大哥他们在南城惹了事，现在还没有过去呢。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事说来话长，宁北辰说道：“我们要办事，带上你也不方便，你要是不嫌弃……”

少年马上露出不乐意的神情：“我不要像只笼中鸟一样困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和你们一起，宁大哥，带上我吧，你的事情我听大哥说了一些，你还是他们一起的。”

“你说的他们是指欧阳浩？”宁北辰说道：“我以为你们互相不来电。”

“我们只能在你面前提起，关于我们的来头是下了绝对的禁口令的，”千雨说道：“但大哥允许我过来，其实是想借我的嘴和你说点什么，现在就看宁大哥想听什么了。”

“真是够爽朗，我喜欢。”宁北辰说道：“你们同出一族，因为祖上不和所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同时走上逃亡、隐姓埋名的生涯，一定有共同的原因。”

“没错，咱们用的全是假身份。”千雨兴奋地坐到桌子上，双眼灼灼：“其实你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我是为了跟着你们玩，但大哥不同。”

“他希望借你从我这里听到一些欧阳浩的情况，最近欧阳浩一伙人在做什么，将来准备做什么，甚至以前做过什么。”宁北辰的眼睛泛着狡黠的光：“对吗？”

“我就说大哥瞒不过你。”千雨说道：“你比他们都聪明。”

“欧阳浩所做的事和你们现在所做的一样，逃亡，隐姓埋名，生活，赚钱，如果发现不对劲，就换一个地盘，你们赚钱的方式各有不同，但目的都一样。”宁北辰说道：“你大哥让你来找我这个和欧阳浩有联系的人，难道是想恢复与他们的对话？”

千雨闷哼一声，默默地点头：“因为，大哥他们也遇上了麻烦。”

“可是不愿意主动低头与欧阳浩他们联络，便想到利用我，昨天晚上你大哥过来取东西也是投石问路。难道，那块玉也是你故意丢下来引我上钩的吗？”宁北辰抬眼，眼神里的狠厉之色让千雨打了一个寒蝉，这一刻，自己居然有些怕他。

千雨从桌上跳下来，举起右手：“我发誓，我的确是故意扔下来让你捡到的，但是，不是引你入大哥的局，而是，我想借着找玉的机会重新跑出来。”

“我信你。”宁北辰说道：“别紧张，所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逃亡，眼下遇到什么困局，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要找‘对头’。”

“我们逃亡是因为有人追杀我们，要拿到我们手里的地图，这份地图，我们和欧阳浩手里各有一半，没办法，一开始就意见不和分裂了。”千雨说道：“我们两边的地图合而为一，才能合为完整的一份，才能进入秘葬地。”

“黄金家族信奉远葬与秘葬，听说葬后为保密起见，为保密起见，除马匹踏平墓地外，为便于日后能找到墓地，在坟上杀死了一只驼羔，将羔血撒于其上，并派骑兵守墓。等到第二年春天小草长出以后，墓地与其他地方分辨不出时，守墓人才撤走。”

“如果子女想念亲人，就让当时被杀驼羔的母驼作为向导，如果母骆驼在一个地方久久徘徊，哀鸣不已，那么这个地方就是陵墓所在地。就靠这个法子一代代传下来，只有族内知道葬地所在。”宁北辰说道：“基本不用地图。”

苏雪左看看，右看看，抿嘴看着千雨：“少年，你怎么解释？”

“如果这法子还能一代代通用，当然用不着地图，可是如果家族的族人都无法接近墓地，还有母驼骆已死，怎么办？”千雨说道：“因为有这种情况，所以才不得不绘制出地图，可是两族不合啊，所以一族负责一半，然后各自散去，但有人想去秘葬地，是谁，不能说。”

“你们和欧阳浩的能耐已经很大了，除非那人的能力不在你们的能力范围内……”宁北辰透过穿衣镜看到了自己和苏雪，苏雪已经一脸了然，他转身，苏雪正好看过来，目光相接，其实一切尽在心中，“对头懂得阴阳术，而你们只是普通人，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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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蜂目狼头，霸道业主

“没错，大哥说了，这就是欧阳浩向你示好的原因，偏偏你们还成兄弟。”千雨郁闷道：“咱们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所以，大哥想借着我这机会，一是打听欧阳浩他们的动静，二，当然是希望能和宁大哥交个朋友，以备不时之需。”

“你全部告诉我，就不怕我对你们产生排斥感？”宁北辰反问道。

“我见识过你的厉害，大哥这点伎俩对你根本没用，瞒骗没用，不如现在开诚布公呢。”千雨说道：“身边还跟着这么漂亮聪明，身手又好的姐姐。”

“小家伙嘴真甜。”苏雪说道：“看在你身手不错的份上，说不定能帮咱们的忙，走吧，上车后再继续聊，反正时间长着呢，咱们一时半会离不了广北。”

“你同意啦，那宁大哥呢？”千雨一脸振奋地看着宁北辰，满眼的期待。

宁北辰打个响指，千雨就开心地跟在他后面，苏雪一向是宁北辰的小尾巴，如今又多了一条，她倒觉得有趣，千雨伶俐可爱，又懂得开诚布公，十分讨喜，如果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弟弟，该有多好，可怜自己是苏家的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

待上车后，千雨独自坐在后排，兴奋得不能自已，昨天被罚跪两小时，多亏自己想到这一招才被大哥重新放出来，此时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甭提多自在了，他好奇的看着车前方的道路，好奇道：“你们要去哪里？广北我太熟了，我来指路。”

“车上有导航，用不上你。”

“我们要去鬼街的棺材楼。”苏雪不忍心扫千雨的兴，吐透道。

“唉，我们在那条街住过啊，住的就是最凶的棺材楼，便宜，人多，不引人注目，还刺激。”千雨兴奋地说道：“我当时住在五楼，501。”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宁北辰说道：“顶楼的翁太太家你知道多少？”

“一道铁锁把顶楼锁得严严实实地，不过，我偷偷进过天台，”千雨顺手拿起车上的一根棒棒糖，却是苏雪遗忘在后排的尸鳖血棒棒糖，苏雪看得分明想说话，他已经塞进自己嘴里，马上皱着眉头拿出来：“这糖怎么一股怪味？”

“这东西不是人吃的。”苏雪一把抢过来，塞进背包里。

“不是人吃的，难道是鬼吃的？”千雨嘻嘻哈哈地笑着，见到苏雪眉头纠在一起，打了一个寒蝉：“真不是人吃的？”

“我这里的东西不要随便碰，懂了吗？”苏雪厉声道：“非人的东西能吃的食物，大活人如果沾了，只会在身体里滋生阴气，于健康无益。”

千雨在后排座位上一抹，居然又掏到一个，这回不敢留，马上扔回到苏雪怀里！

宁北辰提醒道：“说回刚才的话题吧，棺材楼的天台怎么了？”

“大，而且有两个小秋千，一看就是给孩子坐的，好多枯萎的盆栽，真可惜，如果维持得好，天台会很漂亮，而且可以烧烤聚会……”千雨说道：“不过，翁太太太霸道了，明明棺材楼的业主都有权利去天台，她把顶楼一封，成自己的独家地盘了。”

“将公共面积据为已有，其他业主没有意见？”

“哪还有业主住在里面啊，全是租客，莫名地就短翁太太的气势一截儿，从来不敢提出异议，她占了顶楼倒是好好打理嘛，也不理不问地，叶子又黄又红地……”

“你说叶子又黄又红？”已近鬼街，宁北辰突然将车子斜刺出去，停靠在路边：“今天不去翁太太家了，广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嗯？”千雨不解道：“不去棺材楼了？”

“晚上再去。”宁北辰说道：“我和你一起——天台。”

千雨眨巴着眼睛，着实摸不懂眼前的宁北辰了，苏雪说道：“晚上去好，气氛够足。”

“那四只绿面鬼鬼伙计有办法解吗？”

“难，绿素入脸，已经毒入膏肓，造价就不说了，本身的难度就摆在那里，鬼伙计曾经说过，绿面鬼不能投胎转世，而且会慢慢进化，直至成为厉鬼。”

“攻击力很强不说，根本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不分善恶，随意攻击，他们也就是被困在棺材楼里，如果自由放任出去，早不知道惹出多少祸了。”苏雪看着在鬼街上显得格外出挑的棺材楼，“想从他们嘴里知道点什么，几乎不可能，但两大两小，像一家四口。”

“你也说了，只是像。”宁北辰说道：“这里不是南城，咱们也不能去查失踪人口的档案，欧阳浩的手恐怕查不到这里来，如鱼得水的感觉荡然无存了，打电话给许文吧。”

“许文是谁？”

“一名黑客。”苏雪看着千雨，方才与他过招，这小伙子的身子就像生了翅膀，上下翻腾十分自在，自己好几次被他耍得团团转，一个小小少年都是如此，那千八将更不能小瞧了。

想到自己以前无头无脑地进行跟踪，当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宁北辰启动车子调头，却眼尖地看到翁太太从鬼街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她戴着毛线帽，绕着围巾，虽然只是中年，行走的步态却像老妪，宁北辰便换了想法，反正是游城，不妨跟着翁太太转一圈吧，翁太太上了出租，宁北辰便死跟在后面。

“翁太太又神神秘秘地出去了。”千雨一开口，苏雪便问道：“不是第一次了？”

“当然不是了，我在这里住了七个月，每个月总有几天她就这样下楼，遇上咱们也不打招呼，冷得很，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阴森得很，就没见她开口和人说过话，都说她克夫，克子，我觉得也是。”千雨嘀咕道：“八字太硬了吧。”

“翁太太并不是蜂目狼头，所谓蜂目狼头，眼珠特别小，眼角很尖锐。古人说其会克夫的，生活表现是，无论是行路或坐立，都似在低首沉思。翁太太看似符合低首沉思，但她并不符合蜂目狼头的特征，不过，她现在少言，可能和嘴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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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吹火口，神秘人

千雨一脸诧异地看着宁北辰，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嘴，原来他看人是凭着五官来的，便好奇地问道：“那嘴尖是什么意思？”

“嘴尖而嘴角向上翘起的，是个直肠直肚的人。她的说话并没有恶意，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因此时常也开罪别人。如果嘴尖而嘴角又向下垂，形成相书所说的吹火口，会影响丈夫一生福禄造成少而破败，应该谨慎言词以积口福。”宁北辰说道：“她可能自知。”

宁北辰说道：“看翁太太与我们的对话，言辞虽然温和但是出口成章，再看以前的照片，十分开朗活泼，这样类型的人话能少吗？现在话少，一方面是家庭变故，另一方面是她自知言多必失，或是已经造成不良后果，如果是这样，一定有人指点。”

这与苏雪之前的预计差不多，绿面鬼，血痣，她一个普通的良家女子哪来的能耐？背后一定有人指点，两人已经意会，默契地对视一眼，千雨费解地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这样的样子真让人怀疑，究竟想到什么了？”

“你住五楼，能感觉到七楼的动静吗？”宁北辰看着前面出租车右拐进了一条胡同，警觉地将车子靠右，并没有跟过去，而是找了一家临街的咖啡厅停下，一个眼色，千雨就嘟着嘴跳下车：“刚认识就差遣我，哪有你们这样的人。”

待千雨灵活地窜进巷子里，苏雪说道：“你故意的？”

“他自己送上门来，虽然开诚布公，而且面相尚佳，但是，真相如何还要等待实际的考验，不过，我内心倒是认可千八将和他的。”宁北辰说道：“就像我相信欧阳浩一样。”

“直觉可能害死人。”苏雪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现在要让千雨表明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南城你有欧阳浩，以后广北你有千雨，两手都要抓，想得真周全。”

“我不止需要财力，还需要人力，以便面对将来的危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盲目地自保而已，脚底的北斗痣要解开，我们宁家的祖坟要找到，万煞地底那带蹼的人的身份要查到，更重要的是，我要知道是什么人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封印了我的北斗痣。”

这样的宁北辰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只是嘴皮子功夫了得的宁北辰吗？那个只是在中介里因为倒卖凶宅而略显不同的宁北辰，随着从宁家宅子里钻出来的一刻，彻底远去了……

“傻丫头。”宁北辰挥挥手，将苏雪从想象中拉扯出来：“不管我做什么，最关键的是活命，我们都得活下去，欧阳浩是兄弟，意义不同，千八将……将来再说吧。”

千雨的脸突然贴在车窗外，趴得太紧，鼻子嘴巴都挤在一块，吓得苏雪迅速降下车窗，骂道：“你这家伙尽把恶作剧往人身上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大哥，苏雪姐，翁太太进了一处宅院，乖乖，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啊，里头有香气，就像寺庙里的香气一样，翁太太进了内室，现在还没出来呢。”千雨说道：“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她到底见的是什么人？”

“不急，记住门牌号了吗？”宁北辰问道。

“当然，18号，这条街叫什么名字来着？”千雨看着边上的路牌：“春风巷。”

“上车吧，”宁北辰说道：“我送你回去。”

“回，回哪里？”千雨有些慌张：“难道让我现在就回大哥那，我不要，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他让我跟着你，必须听话，对吗？”

“不，你回千云那里替我转达一句话——欧阳浩是识大体的人，遭遇共同对手的情况下便是同一战线的朋友，而我，只要欧阳浩牵涉其中，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一定参与。”

“还有一句话，是我要对你讲的，年少时轻狂，这个道理我也懂，但是，过来人的经验是无价之宝，你大哥教你的每件事都要记清楚，因为，他随时可能离开你，当只剩下你独自一人的时候，你要靠他教你的继续活下去。”宁北辰凝视着千雨的眼睛：“你懂吗？”

千雨似有所悟，宁北辰说道：“你们兄弟姐妹众多，现在还剩下多少？”

少年的身子更是颤抖不止，用力地咽下口水，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上车吧，送你。”

在千雨的指挥下，宁北辰将他送到了广北市中心的一处公寓，千雨独自一人进了大厅，进了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几乎是垂头丧气地进了顶楼复式的大门，刚一进去，就看到诸位哥哥姐姐各自占据一个角落，手里要么抱着书，要么拿着报纸，全部一幅悠哉的样子。

千云坐在沙发上喝茶，茶叶在杯中起起伏伏，千雨略一思忖，上前，扑通跪下了：“大哥，我以后会听话的，再不会想着跑出去了。”

“哟，小弟这是怎么了？”一个大胖子嘴里含着喉糖，打趣道：“突然开窍了？”

千雨低着头，“欧阳浩是识大体的人，遭遇共同对手的情况下便是同一战线的朋友，而我，只要欧阳浩牵涉其中，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一定参与。这是宁北辰让我带的话。”

“他不止和你说过这些吧？”千云皱着眉头。

“他说让我珍惜你教授给我的一切，一旦有一天你离开我，我要独自生活的时候，一定会派上用场。”千雨的话刚落，之前赌场打扮艳丽的女子便怒骂道：“这个姓宁的好不要脸，居然敢咒你？看我下次不撕了他的嘴。”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回来了。”千雨闭上眼，嘴唇抖动着。

千云看着他，叹息一声：“没错，他说得有道理，现在坐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有离开你的可能，毕竟，这种事情发生过无数次，身边的人不管说多少，你总是听不进去，但当外人点出来，你却醍醐灌顶，不过，好在你懂了，懂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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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香姨，红纸夹

一番话使得客厅静寂莫名，一股莫名的伤感让众人说不出话来，千雨越发觉得心塞，莫名地落下眼泪：“大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胡来了。”

想到这些哥哥姐姐随时可能离开自己，千雨的心被击中了，千云默默地站起来：“宁北辰说得没错，咱们的事儿没有人可以帮忙，除了他，看来，要与欧阳浩见一面了。”

“你确定？”一名年纪略长的站出来，说道：“咱们自古以来井水不犯河水，这要是一开始，恐怕就没法结束了，以后多少事会撑和在一起，再说了，他们的人未必……”

“没听宁北辰说吗？拥有共同的对头就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不过，这事儿不用急，再观察试试。”千云说道：“咱们迟早要回南城去。”

此时，宁北辰与苏雪拐到了雷哥公司，雷哥刚刚结束一场谈判，疲惫不堪，躺在办公椅上闭目休息，听到脚步声，也不睁开眼，“来了，坐吧，自己冲茶。”

“春风巷18号，帮我们打听下里面住的是什么人，翁太太去过。”

雷哥这才睁开眼，拿起手机吩咐下去，见他状态不佳，苏雪灵机一动：“雷哥，爷爷教我一招，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可以按压穴位保持清醒，我帮你按按吧。”

“好，不如试试，这段时间我实在太累了，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雷哥话还没有说完呢，苏雪就跃到他身后，双指掐住了后颈处的穴位，一瞬间，雷哥眼前一片漆黑，一股巨痛袭来，想呼痛，舌头却被抵在牙齿前方，丁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直到眼前清明，雷哥才低呼出声，但是全身已经通畅无比，十分轻快，他狐疑地摸向后颈，那地方的刺痛已经消失不尽，他惊愕道：“苏雪，你做了什么？”

“让气血涌动，减轻身体的疲劳，现在感觉身子轻了许多，就是发挥作用了。”苏雪调皮地上眨眨眼：“雷哥，现在头脑清楚了吗？”

雷哥把面前的茶杯挪到其它地方去，哈哈大笑：“我还需要什么茶叶，现在好得不得了。”

还别说，去了乏意，雷哥的嗓门又似平时一般宏亮：“刚才说的春风巷18号，我现在再催一催，让他们迅速摸清楚。”

雷哥有了劲头，手下人办事也快，不出一个小时，消息就传来了，春风巷18号住着一位神婆子，这位神婆子在广北名声很响，有想与新亡之人对话的，就用红纸包了钱去找她，她能在头七之日引亡魂现身，出了名的灵验，除了召魂以外，还行医。

有些莫名生病医院都没法治的去找她，同样用红纸包了钱去找她，她并不会亲手接过，来客放在她的香案之上，她就开始问诊，只要是属于她的范畴的就没有看不好的病。

“除了这些，没有了？”宁北辰对这答案并不满足：“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头？屋子里的情况如何，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都没有吗？”

“人家都叫她香姨，家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屋子就是普通的小院，左右杂物房，正中央是大厅，然后是左右厢房，就是很老式的院子，院墙在前面，背街就是一家超市，还是广北最大的超市，人声鼎沸的，就是闹中取静的一个住处。”雷哥说道：“这回真没有了。”

“好吧，这么短的时间问到这么多很不容易了，他们怎么打听的，不会贸然闯进去的吧？”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你的人没这么蠢。”

“当然，这种人物在街坊嘴里就是最好的谈资，打听这些还需要进去？”雷哥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以小瞧我，不可以小瞧大哥的手下，我们还没惊动她。”

“好就好，我正好去会一会她。”苏雪看着边上没动的茶水，掏出一张通体黑色的符，烧成灰沉进水里，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

雷哥看得目瞪口呆：“你真喝啊？”

苏雪放下杯子，抹去嘴角残留的茶渍，亮杯底给雷哥看，杯子里除了茶叶，丝毫多余的东西都没有，雷哥咋舌道：“那符灰呢？”

“真正的符灰是不会见痕迹的。”苏雪说道：“但我喝了阴符的符水，就算是生病了，下午我就去找这位香姨，让她帮我治治病。”

“厉害啊，这一招真不错，自然上门总好过闯空门。”雷哥自叹弗如，摇头道：“还是年轻人的头脑活络，中午留下来吃饭，我们公司现在是工作餐，但我这里有小厨，三菜一汤。”

“正好，我和你聊聊千云的事儿。”

宁北辰话一出口，雷哥便大力地咽下一口口水，先打电话让多备两份米饭，等饭菜送过来了，雷哥交代助手不会客，关上办公室的大门，给两人续上茶：“你们见过千云？”

“巧得很，他小弟不听话，在外面扮成乞丐到处混，让我和苏雪遇上了。”宁北辰把前一晚的事情道来，听得雷哥皱起眉头：“哼，现在想到拉拢你了。”

“我怎么闻着有一股子酸味啊？”苏雪挥挥手，鼻子抽抽：“宁北辰又不止是你们的。”

“对，我错了，是你的。”雷哥难得贫嘴，示意两人拿筷子吃饭，含含混混地说道：“说好老相不相往来，现在两边都棘手，听说他们折了不少人，咱们也丢了小妹，论起来半斤八两，不过，咱们略胜一筹，现在论起来，咱们明显胜于上风。”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果是欧阳浩在，他一定会同意联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宁北辰说道：“我想，你们现在没什么瞒我的吧？”

“大哥说了，除了我们自己人，能信得过就三个人，你，苏雪，还有姚小姐。”雷哥说道：“现代都市，谁能想到还有我们这样的存在？说给别人听，也不信啊。”

“那么，你觉得真没有必要与他们联盟，如果有人已经追踪你们到南城和广北的话？”宁北辰说道：“你们紧张，是因为南城人体自燃事件中发现了残肢，他们紧张，想必在广北也遭遇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件，同时发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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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金童子，帷幕

雷哥紧张地舔舔上唇，焦躁道：“可不是，你们知道吗？我的父母，欧阳大哥的父母，还有我们这些人的家人朋友的死都和火有关，现场都有他们的手指头。”

“这次北安公寓的自燃事件，受害人不是你们的人，但欧阳浩在现场发现了一截不属于死者的手指头，租客曾经告诉苏雪自己看到了鬼火，我们也看到了，有人的确利用四绝四离日出生之人的魂灵炼术，但被我和苏雪搅了局后暂时消停了。”

“暂时？”雷哥突然没食欲，放下筷子说道：“看来真的不消停了。”

“所以，你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欧阳浩，由他来定夺要不要和千八将合谋，你虽然是名大将，但也做不了所有人的主，”宁北辰扒了好几口饭菜，他们的工作餐还真不错。

“咱们手上的地图和他们的地图合在一起才是秘葬的确切地点。”雷哥说道：“缺少哪一方都不行，可惜，咱们就像两道平行的线，实在不行，也只有会面谈谈，这回是他们先托你当中间人，咱们为尊，不冤了！”

宁北辰哭笑不得，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中间人的份内事做完了，接下来你们两方自己安排吧，我吃饱了，谢了。”

吃饱喝足，宁北辰满足地躺在一边喝茶，看着雷哥的办公室，吐槽道：“广北果然不比南城啊，来了这地方，办公室的地方都小了。”

“你是见我哪里疼就往哪里戳，烦人不，吃完了？还不去把棺材楼七楼的房子赶紧处理了，我现在急你这一把火，你们还不紧不慢地。”

“急什么，翁太太对咱们有隐瞒，那屋子并没有处理干净。”宁北辰温吞吞地喝着茶：“咱们必须从根上把屋子弄干净，不然，怎么能让新业主放心？”

“就是，咱们是有职业道德的。”苏雪说道：“休息一阵子再去。”

宁北辰与苏雪休息了半个小时后，苏雪突然面色苍白，唇上的血色顿时褪去了，她按着肚子，冷汗横流，雷哥料想是刚才的符水发挥作用了，宁北辰说道：“现在可以去了。”

春风巷18号，宁北辰一头汗水地撞开了两扇虚掩着的木门，被搀扶的苏雪已经痛得冷汗直流，两条腿都没力气了，险些栽到地上：“救命啊，救命！”

厅堂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此时，苏雪当真是疼，那阴符水发挥效用以后，肠子都绞到一起似的，生生地疼，一名四十来岁的女人冲出来，她穿着黑布鞋，头发挽在脑后，她似乎在打扫卫生，身上还穿着罩衣，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她一冲过来，便叹道：“急症。”

苏雪暗道这位神婆还有些能耐，能瞧出自己是急症，香姨帮着宁北辰将苏雪扶进大厅，坐在一把八仙椅上，苏雪是真疼，不由得手指掐进手背肉里，看得宁北辰心疼不已：“苏雪，你再忍忍，香姨能帮你的。”

“你们不是广北人吧？口音不像。”香姨抓住苏雪的手，叹道：“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会中了这么重的阴气？扯动脾胃，能不痛嘛。”

“香姨，您的名气咱们是知道的，特别寻到这里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宁北辰送上红纸包着的钞票，心里一动，糟了！

心太急，已经露出破绽，果然，香姨狐疑道：“你们是外地人，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就连红包也准备好了。”

宁北辰一时语塞，苏雪到底机敏，忍痛说道：“广北乡民有几个不知道香姨名号的，我们刚才发作本想去医院，但这急痛来得太快，有一位街坊提议先找您瞅瞅，还说您从不直接接钱，必须用红纸包着才成，我们临时发作，只有……只有，痛死我了！”

苏雪惨叫一声，香姨终于点头，示意宁北辰将苏雪带进内室，一进内室，桌案上摆着一座金童子！

这金童子别人不认只，但婉拉一定晓得，这东西是在南洋流传了一百多年的法物，由孩子的骨灰制成孩童的样子，法师加持后使堕胎或意外死去的孩子的鬼魂入住，交与善信供养，可以保家宅平安。供养者也会因为供养古曼而为自己和子孙后代积福。

金童子与小鬼有着本质的区别，它只以香火为主食，生性善良，供养者必须怀有慈悲之心，能供养金童者，难道是恶徒不成？

再说香姨将苏雪安置下来，马上掏出一个箱子，抽开，居然是一排银针：“姑娘，你现在痛得紧，我先用法子将你体内的阴气逼出来，你忍一忍。”

平时只有苏雪给别人扎针，没料到今天轮到自己，苦着脸掐了宁北辰一把，宁北辰吃痛，仍然忍住，挤出一个笑容：“你先忍忍。”

话音一落，银针已经扎进苏雪的手背，她往后一仰，吃痛出声，香姨没有半分迟疑，不停地将银针刺下去，宁北辰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狐疑地回头，正对上金童子诡异的笑容，心里一抖，这内室就只有一个香案，上面摆放着香烛等物，供奉着金童子。

而桌案后面，拉着一帷幕，厚重的帷幕将后面的情景遮得严严实实，刚才的焦糊味就是从帷幕后面传来的……

“啊！”苏雪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焦点重新落在苏雪手背上，银针拔出来了，黑气滋滋冒出来，苏雪的肚子倒是不疼了，可她被吓得魂儿都快钻出来，原来被扎针是这种感觉，如今感同深受，以后再给人扎针一定温柔些。

“还疼吗？”宁北辰问道。

苏雪恨恨地瞪他一眼，摇摇头，香姨淡定地将银针收好：“姑娘，以后吃东西注意些。”

香姨的眼睛里泛出狡黠的目光，苏雪心里一惊，宁北辰扶着苏雪起身，苏雪刚站起来，宁北辰便双腿一软，身后往后退去，径自撞到了大红的帷幕上，那帷幕厚重，被两个人的力量撞过去，边上便掀开了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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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蜡，摄魂瓶

香姨的面色倏地变了，快步上前，可惜已晚一步，宁北辰已经瞅到里面一些场景，还想看得真切一些，香姨已经将两人扯出来，埋怨道：“两个年轻小伙，怎么这么虚弱？”

她似乎话里有话，抓着宁北辰的手更是下了重力道，宁北辰抬起头，四目相对，居然生出一些火花，宁北辰冷冷地说道：“香姨真是好功法啊，多谢多谢。”

“客气，两位客人的红包我收下了，小姑娘，以后多注意饮食。”香姨的脸僵硬地笑了：“我送二位出去吧。”

红色的帷幕降下了，再次将后面的情形盖得严实，宁北辰与苏雪缓缓地移至大厅，院子里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手里提着一个买菜的篮子，急匆匆地迈进来，香姨迎上前去，握住了老人家的手臂，宁北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脸上却故作淡定：“多谢，我们先走了。”

苏雪颇有些不甘心，刚走出香姨家的房子便吐槽道：“我白挨了这么多针，结果呢，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位香姨似乎就是替人解烦闷的行医，而且还供奉着金童子。”

“哼。”宁北辰冷笑道：“既然是有善心的大好人，为什么在帷幕后面有人形蜡呢？”

“什么？”苏雪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宁北辰赶紧捂上她的嘴：“我的大小姐，咱们刚从里面出来，你这么大的动静是想让她听到吗？”

两人匆忙离开春风街，回到车上才松口气，苏雪心里知道人形蜡这东西邪气得很，一般用来给人牵阴媒，也就是配冥婚，一般人只知道配冥婚要得了双方的生辰八字看般配与否，但不知道内里操作的内情，什么公鸡拜堂简直是弱爆了。

真正懂得牵冥婚的要懂得将双方的魂灵牵引过来，如何牵引可是一桩大学问，牵引来了以后为免魂灵不愿意，就将双方的魂灵强行囚禁于人形蜡里，直到成亲那天，此举是强魂所难，极为不道理，所以总有魂灵委屈受难的，于人情，过分。

“你想想看，一个醉心于行医的人怎么可能会用人形蜡强配冥婚？”宁北辰说道：“人形蜡如果不能说明问题，还有一点——火的味道。”

苏雪刚才痛得死去活来，感官彻底丧失，现在听得一愣一楞地，宁北辰启动车子驶出春风街，才在广北呆了两天而已，却像呆足了两个月，这种熟悉的感觉真可怕。

车子驶进了一处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宁北辰才说道：“人形蜡边上有摄魂瓶。”

“你看清楚了？确定？”苏雪仍不可置信。

摄魂瓶这东西的原理与自己的鬼牌一致，都是用来收缚魂灵用的，但鬼牌收了魂灵是交给鬼差带到阴阳处置，而且收到鬼牌中后就静止不动，不能肆意活动，而摄魂瓶却是让它们活着呆在里面，以便日后相用，这香姨用摄魂瓶装着活灵，想干什么？

“我看得真真的，我相信今天这一出插曲已经让她对咱们起了提防，不过不碍事，我就是故意撞过去的，”宁北辰说道：“打草才能惊蛇，咱们这一动，她要么不动，要么有大反应。”

“这位香姨看上去仁心宅厚的，而且的确有两下子，看年纪不过四十来岁，如果专心行医造福于人也不错，可惜，她怎么还干这些勾当？”苏雪说道：“你不是说相由心生吗？她的面相是坏人？还是她另有隐情？”

“不好说啊。”苏雪说道：“我看她就像当初看你一样，面目不清，想看得清楚一些都不行，但这人说话做事像挺正义的，可是有人形蜡，还有鬼火味，再加上摄魂瓶，她怎么着也不是一个普通的行医者，翁太太找她帮忙，能做什么？治病，还是，另有它意？”

苏雪被宁北辰的说话给惊呆了，她吐出一口气：“你想夜闯。”

“夜闯对方肯定有提防，我记得你有一道首尾符，首可以互通，那张符映到的一切，都可以从这里看到，也能听到声音，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吧？”宁北辰瞧着苏雪，嘴角撇撇：“刚才咱们撞到帷幕的时候，我顺手从你的包里取出来，把首符扔进去了。”

“你！”苏雪连忙转过背包检查，可不是少了一张首符：“你才是从快手门出来的吧，手上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我没有随便扔，折叠后卡进了边上绑帷幔的扣环里，藏得刚刚好。”宁北辰说道：“不过，我原意今天晚上要去闯闯七楼天台的，现在也放弃这个想法了。”

“你不想同时惊动两方，让香姨意识到咱们在查翁太太的事。”苏雪一语中的，宁北辰点头道：“咱们现在只有两个人，雷哥自顾不暇，咱们能少麻烦他，尽量不麻烦他，你又喝符水，又被扎针，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喝了阴符水产生的是急症，来得快，去得也快。”苏雪看着宁北辰的眸子，别扭地转过头：“你不是应该幸灾乐祸吗？”

“那是以前，你现在都是咱们宁家的人了，获得我爸妈、姚娜首肯的人，待遇早该上去了，这附近好像有不少好吃的，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东西是要，但也要一边吃，一边盯着香姨那边的动静。”苏雪顺势将尾符掏出来，今天一天恐怕都得将眼睛粘在上面了。

透过首符，可以看到香姨生意兴隆，一整天找上门的客人源源不断，那张首符卡在中间，一半可看到外面的情景，一半可以看到帷幕里的情形，帷幕里暂时不可见人，屋外，是不同的客人上门，有刚刚逝去亲人想召亡魂出来见面的，还有身体不适上门求医的，还有一对格外特殊，想替自己的孩子配个冥婚，上门询问价钱，听到报价，两人倒是吃了一惊。

原来，配一桩冥婚的价钱居然是以万计的，而且会根据配的对象“质量”，报价，最便宜的一万八，如果对方也是生前未结过婚的，年纪又轻，价格便会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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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顺手推舟，逼婚

就拿刚才听到的例子来说，对方要求颇高，不仅要求生前未结婚过，有过男朋友，更要求对方必须大男方三岁，除此以外，更要求家世清白，没有不良嗜好，生前口碑良好。

正喝着果汁的苏雪险些一口喷出来：“我的个乖乖，这比活人的要求还高呢。”

“看来这位客人家世不错，把生前的标准带到死后去了，这一笔香姨会赚不少。”宁北辰前音刚落，后面就听到了报价——十万！

“噗，”宁北辰瞬间不平衡了：“原来这门买卖这么赚钱？”

“你想转行吗？这个性质和卖凶宅一样，都可以接触死人，而且更直接。”苏雪打趣道：“偏巧你又是钻进钱眼里的人，最合适不过。”

“生前与死后的缘分都是需要自然而成的，强行婚配有违道德，这种缺心眼的事，你觉得我会做吗？”宁北辰斜视苏雪：“姓苏的，你太小瞧我了。”

“呵呵，这两个字足以表达我对你的鄙夷。”苏雪突然放下筷子，此时，这名客人已经起身离去，约定下次再来，此时，香姨突然转身看着身后的帷幔，表情沉重！

苏雪的心马上提起来，莫不是她察觉了吧？香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帷幕，突然上前掀起一角，钻了进去，站在了那些人形蜡前……

她终于忍不住了吗？马上要暴露出真实面目了，突然，香姨扑通跪下，对着那些人形蜡叩了好几个响头，再抬头时，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的下巴在抖动，情绪十分激动，苏雪抬头，宁北辰正死死地盯着尾符，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果然，他也看不懂了。

香姨转身，已是泪流满面，但她马上抹去脸上的泪水，喃喃念道：“这大概是命，我也无能为力，如果有要受的报应，到时候冲着我来就是了。”

宁北辰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感觉，香姨喃喃念着，掀起帷幕走出去，她的目光分明瞟到了边上的卡环！但下一秒钟，香姨就毅然走出去，苏雪抬头：“奇怪，太奇怪了，她刚才看到你藏的尾符了吧？”

“从她的目光来看，应该是发现了，我们俩刚才那么可疑，她也应该注意到了才是，可是她居然走出去了？”宁北辰吐出一口气，说道：“她好像希望我们看到一些东西。”

苏雪突然雀跃不已：“看来咱们遇上了一位矛盾的女士，她现在内心纠结不已。”

首尾符继续有效，宁北辰与苏雪一番商议，下午返回休息，同时轮流盯着尾符，这一盯就到了傍晚，一直到入夜，香姨一天的工作刚结束，终于不再有人上门，宁北辰扳着手指数着香姨一天的收益，今天一天有十几单，就算每单只有一百块，算下来也是一千多，而且全是无本的买卖，属于净收益，越算，他越心酸，怎么着也比自己省事赚钱。

宁北辰觉得再盯下去，自己真有转行的念头了，人比人，气死人……

盯得久了，眼睛酸痛无比，宁北辰撑了一个懒腰，内室现在空空如也，现在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想必香姨去准备自己的晚餐，宁北辰索性也叫外卖进房间吃，刚才负责盯梢的苏雪闻到饭菜香气，马上睁开眼：“有吃的了？”

宁北辰哭笑不得，手机在此时响起，姚娜总爱干这种煞风景的事，他不耐烦地接起来：“吃饭呢，你不用上班？”

“正准备去赌场。”姚娜说道：“友情提醒，三天后，晴姨返回南城，给你们买婚房。”

“什么？”宁北辰顿时没了疲乏：“她又想整点什么？”

“当然是逼婚，再让你们给她生个大胖姑娘或是大胖小子。”姚娜颇有些幸灾乐祸：“这可怎么办好？苏雪愿意吗？”

宁北辰并不开心，就算通过父母的压力结婚，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心中更有一丝疑虑：“姚娜，你不觉得你晴姨我老妈有些奇怪吗？太过急切地想让我和苏雪……”

“要说不奇怪也是假的，你年纪还小，成家立业大可以等几年，”姚娜心生一计：“怎么样，需要我向晴姨打听打听吗？”

“三天后我肯定回不了南城，你好好陪陪她，顺便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宁北辰说道：“至于好处嘛，少不了你，你前阵子看中的项链，我买。”

“为了你和苏雪，我一定尽全力，项链就省省了，姐自己买，你……帮我好好关照欧阳浩，让他活着。”姚娜的眼眶里溢出泪水：“否则，姐的余生就毁了。”

宁北辰的心口被塞住了：“南城那么大，你遇到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

“是啊，南城那么大，你遇到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苏雪？”姚娜苦笑道：“我以前不信一物降一物，但现在信了，北辰，帮帮我。”

“百分百，一定，必须，我会让他好好地活下去，他下辈子必须为欺骗我付出代价。”宁北辰沉着道：“谁让他开了一个‘好’头呢？”

姚娜便笑了：“你们俩也是，好好照顾自己，挂了。”

姚娜刚收起手机，欧阳浩便从楼上下来了，原来姚娜正站在北安公寓的楼下，欧阳浩拎着姚娜遗忘的工作服外套下来，细心地替她披上：“你走得太急，现在已经快入冬，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一定记得保暖。”

姚娜穿上外套，欧阳浩细心地替她扣上钮扣，姚娜望着他坚毅的下巴，无奈地笑了：“你对我这么好，只会拔高我以后挑选对象的标准。”

“没有以后的对象一说。”欧阳浩冷冷地说道：“我就是你的终止符。”

姚娜刮着他的下巴，说道：“你被宁北辰影响了，好的没学到，只学会他的油嘴滑舌。”

“他告诉我应该多一点甜言蜜语。”欧阳浩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努力当中。”

姚娜转身走上自己的甲壳虫，甚至不和他挥手，欧阳浩早习惯姚娜的任性而为，微笑着目送车子离开，手机响起，欧阳浩接起来，并不应声，对面的人便自顾自地开始说话，听完了，欧阳浩说道：“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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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七七之数，同伙

此时，苏雪手撑在下巴上，呆呆地看着宁北辰，一想到宋晴接下来又要有所举动，她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宁北辰举起双手：“不关我的事。”

“哼，你们宁家上下全部是人精，”苏雪气怵怵地说道，姚娜一通电话打断了两人监视的专注力，此时一低头，苏雪马上说道：“内室来人了，不像是香姨。”

果然，内室里闪进一个小小的人影子，看身高不过一米三左右，像个孩童，他的影子投影在打开灯的内室，小小的身子也能拉出长长的影子。

香姨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有饭吃吗？我饿了。”这个人的声音有些严厉，语调中毫无情感：“今天客人多吗？”

“和往常一样。”香姨弱弱地说道：“饭菜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吃吗？”

“不用，我进去看看。”这个声音说着，便钻进了帷幕里，他甚至没有伸手掀开，直接钻进去，香姨的目光落在边上的扣环里，迅速伸手调整了首符！

“她刚才调整了首符的位置！”宁北辰抬头道：“她在帮咱们隐藏好那张符纸。”

苏雪狐疑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她想让我们好好看看那间内室的玄机。”宁北辰断然道：“你的直觉可能是对的，她不是个坏人，她的确发挥自己的能力在救人，但是……恐怕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事儿。”

帷幕后面，那小矮人已经来到摄魂瓶前，他的目光不曾在人形蜡上停留一分，只是专注地看着这些摄魂瓶：“瓶子里的东西还好吗？最近有没有填充新的？”

“最近风声紧，通灵使们活动得频繁，我不好下手。”香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胆颤心惊：“魂灵已经聚齐了三十个……”

“还差十九个。”这个声音冷冽道：“你想让大家等多久？”

“十九个而已，我会再想办法的。”香姨突然调转枪头，反问道：“你前阵子在南城的行动不也没有成功吗？”

宁北辰与苏雪四目相对，那小个子怒斥道：“所以你这里才要快，我的法子行不通了，北安公寓里那个小子和姑娘不好惹，我只有暂时停下，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火蛋也毁了。”

宁北辰难掩得意之情，苏雪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香姨不再出声，小个子打开摄魂瓶的盖子，一个接着一个检查，让苏雪奇怪的是，盖子分明打开，里面的东西应该有机会逃走，却个个沉寂，毫无动静，苏雪低声道：“可能被缚住了。”

那小个子一一合上，满意地说道：“不愧是四绝四离日出生的，比鬼节出生的人还要阴气重，如果吃了他们的魂灵……你今天怎么脸色不太对？”

宁北辰暗道不好，人若心中有鬼，多少都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却听到香姨叹息一声：“老辛，咱们祸害了这么多条人命，一定会有报应的。”

“报应？咱们别想着下辈子就好了。”小个子冷冷地说道：“这辈子痛快淋漓地过完了，就足够了，凑齐七七之数，我就能恢复原状，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香姨突然没了话，一脸凄然，此时，小个子问道：“翁太太还在找你吗？”

“是的，她每周都要过来一到两次，无非是让我打听她丈夫与孩子的魂灵是否还在。”香姨叹息道：“我们一定要牵引着她，让她继续无望的希望吗？”

“当然，她对我们还有用，这些年，她可帮了我们不少大忙。”小个子说道：“她被你的话迷惑了，这些年很听话，我们要是多几个这样的普通人做为掩护，挺不错的。”

“你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香姨问道。

“南城不能动了，上次惹出的大动静余波未逝，我准备在广北搜查一遍，和你一起行动。”小个子说道：“不就差十九个嘛，找齐十九个就好了。”

“为了找齐三十个，我们已经耗费了几年的时间，十九个……”香姨的目光瞟向一边的金童子：“又需要几年？”

“怎么，你失去耐性了？”小个子怒气怵怵地说道。

“没有，你不要多想，老辛，你不是饿了吗？出去吃饭吧。”香姨说道。

小个子转身走掉了，在他转身的一刻，宁北辰与苏雪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虽然他形似幼童，但皮肤赫然没有那么年轻，富有弹力，显得老气横秋，看上去至少有三十多岁。

香姨跟在小个子后面，望向首尾符所在的地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助，嘴唇轻启，苏雪跟着它一张一合，同步解出：“帮帮我。”

宁北辰与苏雪交换眼神，尾符里再无其它内容，两人暂时收了眼神，宁北辰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周周转转，在广北找到了自燃的元凶。”

“元凶也是侏儒，可是他口口声声要变回原来的样子，看来中间还有事儿。”宁北辰说道：“欧阳浩对他一定很感兴趣，现场的残肢究竟是不是他扔下的？”

苏雪见宁北辰像打了鸡血一般，不禁替他们捏把汗，自从可以动作禁咒以后，宁北辰就颇具大将之风。

不过，“宁北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们必须再谨慎一些，否则，大意失荆州，你想想看，这人用鬼火引发人体自燃的能耐，你以前见过吗？”苏雪摇头道：“简直闻所未闻，还有，那魂灵从一层类似橡皮球里的东西钻出来，那东西是什么？”

宁北辰倏地站起来，来回转了几圈以后，说道：“甚至还有一种可能，香姨和他还是一伙的，现在只是故意向我们示好，想想看，她为什么要主动暴光小个子？会不会是一条钓鱼的暗线？引我们入某个局？现在的局势，明暗难辨，敌我难分……”

苏雪却喜欢这样考虑的宁北辰，“你能想到这些，真是太难得了，我还担心你被解开的三颗北斗痣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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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黑绿，严重

“我混在中介圈这么久，靠的是这里。”宁北辰点着太阳穴说道：“翁太太的房子里阴气四溢，四只绿面鬼已经够诡异，那房子的清洁工作并不彻底，她本人又神出鬼没，加上家里无端失踪的父子俩，她又和香姨保持密切的往来，现在又牵出了自燃的元凶，有点意思。”

“房子的清洁工作不彻底，咱们明天再跑一趟。”苏雪灵机一动：“顺便看看天台的情况。”

“你说出我的心里话了。”宁北辰说道：“香姨是敌是友先不管，咱们可以从翁太太身上打开一个缺口，那四只绿面鬼真不能医？”

“百分百没法医。”苏雪说道：“我收进鬼牌也只是缓兵之计，将来怎么处理还不一定。”

这更坚定了宁北辰的想法，香姨那边直到晚上才有了些许动静，香姨独自进了内室，开始拜金童子，焚烧的烟气在香台上打转，尔后徐徐钻进金童子的鼻孔里，那金童子原本就是外套金身，面容呆滞，看上去笨重得很。

现在吸了烟气，脸上居然多了一丝灵动，香姨焚香后便一直闭目，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声音太轻听不太真切，至于那个小个子，并没有进入内室，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去了。

再往后，内室的门便被锁上了，能清晰听到落锁的响动，灯灭了，内室一片漆黑，宁北辰反而松口气：“锁得好，咱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一夜休整过去，宁北辰与苏雪便精神抖擞地去了棺材楼，楼下的老伯已经见过两人，抬头见是熟脸，也懒得开腔，一挥手，直接示意两人上楼。

来到顶楼，翁太太正好站在走廊里，两间房的正中央，隔着铁门看到两人，开口道：“你们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翁太太，您把顶楼锁住，如果我们带客人过来看房，有些不方便，我有两个建议。”宁北辰一个箭步迈上去，隔着铁门说道：“一，您把铁门的钥匙给我们一把，二，您这道门彻底不上锁了，于安全性来说，您房间自带的大门足够结实了。”

“我给你们钥匙吧，怎么，有人要来看房了吗？”翁太太解开铁门的锁，顺便掏出一把钥匙给宁北辰：“以后再过来就方便些了。”

“谢谢翁太太。”宁北辰瞅一眼苏雪，今天成与不成，全靠苏雪了，“我们今天来，并没有带客人，其实，房子的照片我们甚至没有对外公布。”

“你们……”翁太太的怒气陡然上升，却在瞬间平缓下去，无奈道：“为什么？”

“房子没有彻底清理干净，暂时不能对外销售，虽然，我们在屋子里发现了四只绿面鬼，但房子被阴气浸染得太厉害，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后续的清洁。”苏雪凝视着翁太太的眼睛：“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房子脏成这样。”

“你……”翁太太的眼神飘忽着，看向苏雪的身后，她的身后其实就是刚才走上来的楼梯，楼梯挨着的墙壁上是乱七八糟的广告和涂涂鸦，苏雪的声音像从远处传来，隔得遥远，音量低低地，刚好够钻进耳朵里：“翁太太？翁太太！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进来说话吧。”翁太太胡言乱语道：“外面冷。”

走廊里的确比不过屋里，但要说冷，有些过了，翁太太麻木地转身，却是往右走，都要到门口了，突然顿住，一幅幡然醒悟的样子，再次转身，来到对面的房门前，打开门，门吱呀一声关掉了，苏雪反而呆住，不过一天一夜没有过来，屋子里的阴气更弥重了！

寻常阴气偏黑，但这屋子里的阴气已经偏绿，黑绿交加地从门缝里钻出来，拂过翁太太的耳边，直冲到走廊上！

四只绿面鬼已经清除，屋里的阴气应该慢慢散去才对，反而恶化，苏雪一时间摸不清头脑，再看翁太太，行动迟缓，她明明点开了阴阳眼，却对眼前的黑绿之气视而不见……

“翁太太。”苏雪跟在她身后，掌心已现一根金针，昨天挨的痛，今天要施以翁太太身上了，宁北辰莫名紧张，喉咙一紧，苏雪趁着翁太太回头的瞬间将金针拍下施太太的天灵盖上，用力按下，金针没入头顶，翁太太原本呆滞的眼神现在更加缺乏灵动，呆呆地看着她。

翁太太双膝一软，扑进苏雪怀中，苏雪赶紧把她扶着往沙发上挪动，让她靠在沙发上，翁太太动弹不得，神智倒是清楚了，就是眼前迷蒙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大概的影子，直到苏雪凑过来，她的五官才清楚了，翁太太认出来，喃喃道：“苏小姐。”

苏雪悄然将金针拔出来，隐在袖子下面：“您现在好多了吧？”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进来的？”翁太太头脑发胀，晕乎乎地扶着自己的脑袋：“我真是年纪大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稀里糊涂的，二位来做什么？”

宁北辰无奈，只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一个字不少，翁太太垂下头，一言不发，苏雪索性说道：“昨天我们去拜访了香姨，她在行医方面果然是一把好手，不过，我们在她家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藏在内室后面的摄魂瓶。”

翁太太打了一个激零：“你们知道香姨？”

“冒昧地问一句，您的丈夫和儿子是什么时辰出生的？”宁北辰走到五屉柜前，看着相框里的照片：“不知道是否和时节有关？”

翁太太抬起头，苏雪的嘴巴抿起来，宁北辰便说道：“如果知道他们的时辰，这丫头可以用问米召一召他们的魂灵，就算召不到，也能证实我们的一些猜想。”

翁太太看着他们，畏畏缩缩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呢？”

“那你又凭什么相信香姨？”宁北辰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一个念头灵光一闪，难道？！宁北辰转身，瞅着天花板，又瞅着房间大门，还有厨房，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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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柳暗花明，奇招

翁太太扫着宁北辰的一举一动，眼见得宁北辰走到厨房天花板下凝视着，双拳紧紧地握起，膝盖抖个不停，这一幕落在苏雪眼里，更觉得蹊跷：“翁太太，你不舒服？”

“我盗汗重，所以心绪容易不宁，现在觉得胸闷得很。”翁太太扭向一边，眼睛的余光却瞟向宁北辰，此时，宁北辰拎过一张椅子，跳到上面，手伸向天花板下！

“啊！”翁太太尖叫一声，突然冲过去，一脚踢到椅子上，可怜站在上面的宁北辰身子不稳，只有跳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翁太太：“原来是我错了。”

翁太太站在天花板下，厨房不久前还有人用过，加上封闭不见风，有一股浓重的油烟气，她身子抖动着，直勾勾地看着宁北辰：“你，要做什么？”

“阴气与尸气很容易混淆。”宁北辰正色道：“我想苏雪的符纱出了一点纰漏。”

苏雪不爽，撇嘴道：“你敢说我的符纱？”

“怎么，说不得？”宁北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符纱碰到尸气和阴气都会发生作用，这屋子里满溢的不是阴气，而是尸气，或许是我解开三颗北斗痣的原因，我现在看这里的所谓阴气，顶端聚集得最重，尤其是挨着天花板的地方，天花板又是可以打开的……”

一股寒意从苏雪的脚底板泛上来，看向翁太太，她的瞳孔瞬间扩大，又无力地恢复原状，却藏不住她眼底的惊恐，苏雪厉声道：“你藏尸？”

翁太太身子寒蝉着，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身体再无支撑的力量，软绵绵地落到地上，宁北辰坚定自己的猜想，取来工具，站在椅子上，启开一块天花板，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扑，一条干椅的手臂垂下来，偏巧落在宁北辰的眼睛前！

“翁太太！”苏雪愤怒地看着她，她蜷缩在地上，双脚抽到身上，大有将自己藏起来的意思：“你干了什么？说！”

咚，厨房传来一声巨响，宁北辰已经错愕地跳到椅子下，手臂的主人已经滑向外端，肩膀穿过天花板，哧溜哧溜地露出自己的头，面部朝向翁太太和苏雪站着的方向，一双眼睛居然还圆圆地睁着，翁太太看得真切，似乎这人正愤怒地看着自己，一股气血涌上来……

那血喷出来的时候，苏雪就在翁太太身边，血溅在地板上，还有几滴落在自己的脚上，眼睁睁地看着翁太太歪在地上，苏雪并不上去扶，此时温婉柔弱的翁太太，竟然好像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让她生出几分厌恶，“怎么办，报警的话，这房子还能卖出去吗？”

宁北辰耸耸肩：“这样的话，雷哥会恨死我们，但是，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宁北辰坚持报了警，棺材楼里一向出事率较高，那些警员们过来的时候也有充足的准备，但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仅是从刚才的房子里搜出来的尸体居然有十具，仅是厨房天花板下就藏了四具，再加上卧室的隔层，还有洗手间的天花板下，生活阳台下……

翁太太晕死过去后被送进医院，被严加看守，宁北辰与苏雪到底是见不着了，倒是接受了不少讯问，两人原来就是来卖房子的，只是因为味道翻出这些尸体，倒是对答如流，没有露出丝毫痕迹，可怜两人出来后，就看到雷哥靠在车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嘴巴扁得紧紧地。

宁北辰看到那些媒体记者聚集在附近，便知道雷哥在恼怒什么了，快步走过去先哈哈大笑起来：“这下子棺材楼的房子声名鼎鼎了。”

“你……它越是大名鼎鼎，越是不好卖，这个道理你不懂吗？”雷哥烦躁不安道：“我请你来广北，这一步棋好像走得不太妙，用一间凶宅打开局面，失策，失策！”

宁北辰说道：“现阶段，这房子的确是动弹不得了，涉及案件，会暂时封存，一时半会解不了了，所以，也谈不上卖。”

“既然如此，你还乐什么？”雷哥的气不打一处来：“得，这一招敲门砖拍进河里，直接沉得没影子，就连一个水花也没溅出来。”

“嗯，这一招看来不行了。”宁北辰说道：“我是指卖房子不行了，不过，雷哥想打开名气，还有另一个法子，看到另一边的那些记者没有，我刚在里面也听到一些东西，这些记者想打听详情，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侦办的进程，最明白的知情人是谁？”

“当然是你们。”雷哥仍没悟过来。

“所以呢？我们又是代表哪家公司？”宁北辰说道：“如果我们以公司代表的身份去接受采访，到时候媒体的报道上面全部是雷哥公司的名称，这铺天盖地的免费广告，你的对头有吗？他们想上版面，恐怕还要掏不少钱，房子卖不成，免费的广告一样打响，不好吗？”

雷哥恍然大悟，苏雪吐槽道：“我以为你另有法子卖房子，原来偏离轨道……”

“啪啪啪啪！”雷哥兴奋得直拍巴掌：“好你个宁北辰，我以为房子牵扯到案子就彻底完蛋了，没想到还有玄机，真有你的，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抛头露脸的事儿最适合你了。”

宁北辰笑笑，正正领子，快步走向那些媒体，看着他被围拢在其中，洋洋得意的样子，苏雪再次吐槽道：“天生喜欢出风头，看他小人得志的样子。”

“不，不，不，以前都说大隐隐于市，就算有聪明才智也将自己藏起来，但现在年代不一样了，有聪明才智就要发挥利用，宁北辰全家都是聪明人，他父母已经将聪明才智发挥得淋漓尽致，可惜他反而受制北斗痣不能施展大的才能，”雷哥说道：“可惜，可惜。”

宁北辰面对各家媒体的采访，口若悬河，极尽渲染之意不说，还把公司的名称一再强调，等结束这一番后，宁北辰转身，冲着两个比划了一个大大的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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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放疳，奇兵

媒体散去了，宁北辰满意地走过去，雷哥送了他一拳：“好你个宁北辰，我差点以为要完了，没想到你还有奇招，对方哪里想得到我们有这一招。”

“哟，现在就成我们了？”宁北辰打趣道：“刚才谁来兴师问罪来着？”

“我错了，还不行吗？”雷哥赔笑道：“这房子是卖不成了，你们准备怎么办？现在回南城，还是继续呆在广北？”

苏雪与宁北辰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继续留下来，接下来是我们个人的事情，雷哥不用管咱们了，要是有需要，再找你。”

“可惜，这是广北，你们要是想见翁太太，我是没办法了。”雷哥无奈道：“你们俩啊，不搅浑水是不死心，是不是？”

宁北辰看看左右，谨慎道：“回你公司再说。”

他又卖关子了，雷哥只差没吐血，但也乖乖地带着两人回办公室，关上大门，宁北辰才将翁太太去探访的香姨，还有那小矮子与南城自燃事件的联系一一讲起来，雷哥双手抹着脸，露出眼：“所以，那个小矮子可能和咱们父母的死有关。”

“北安公寓发生的自燃他们已经认了。”宁北辰说道：“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其实一目了然，继续在广北寻找四绝四离日出生的人，杀了他们，取其魂魄，在他们祸害人之前，我想先下手为强，小矮子就在香姨家里，现在不动手，恐怕来不及了。”

“你有什么法子？”雷哥马上坐得笔直：“需要我们的人帮忙吗？”

“不，我这次要请另外一位熟人帮忙，在我没有主动求救前，你们按兵不动。”宁北辰自信满满地说道：“现在翁太太被抓，棺材楼里的尸体被找到，他们一定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还会慌了手脚，现在就是我动手的好时候了，苏雪，我们走。”

苏雪觉得自己像个扯了线的木偶，跟从宁北辰马首是瞻，临出门前，突然扭头冲雷哥做了一个鬼脸，嘟着嘴嗖着宁北辰下楼去了，雷哥摇摇头：“唉，这对小冤家！”

时间一转到了傍晚时分，春风巷99号，首尾符仍在，宁北辰坐在车里，嘴里含着棒棒糖，双手枕在脑后，悠哉地看着尾符，符里依然是内室的一举一动，香姨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显然棺材楼里发生的事儿，还没有传到这里来。

“你担心明天一见报端后败露他们会有所应对，所以必须抢到现在行动。”苏雪说道。

“从南城到广北过来并不远，我的救兵应该在行动了。”宁北辰说道：“看香姨现在的样子一如平时，小矮子呢一直没有露面，估计在外面晃荡，但他在广北也只有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一定会回来，春风巷是他必经之地。”

苏雪马上放眼看过去，轻咳一声：“果然回来了，刚走进巷子里了。”

而一个人与小矮子擦肩而过，迎向宁北辰的车子，却是一对看似蜜友的中年妇女，近了车子，苏雪机敏地跳下车，替两人拉开车门：“嫂子，上车。”

来人其中之一正是婉拉，还有一位却是第一次见，婉拉笑着说道：“今天真是巧了，收到你们的电话，我这位好朋友正好在，听说要隔空设陷阱，她就和我一起来了，反倒是把大林给撇在南城，她叫凌眉，你们要以叫她眉姨，身份嘛，宁北辰应该猜到了。”

“蛊降不分家，不是蛊家的，就是降家的。”宁北辰说道：“但嫂子是从南洋过来的，虽然在这里生活了数年，但中间也昏迷了不少时间，相识的地方只有南洋和南城，看眉姐的打扮与谈吐，不像在南洋长期生活过的，应该是嫂子在南城相识的好友吧？”

“再看眉姐的打扮，手臂上的银器，应该来自湘地，难道是蛊师？”宁北辰其实自信满满，说出的话语没有丝毫迟疑，苏雪便笑道：“猜中了。”

婉拉与凌眉对视一眼，凌眉说道：“婉拉刚来南城的时候，曾经亮过一手，我不服，降术本来就是源自湘地，只是加了后来的巫术才演变成现在的降术，所以，我俩过过招。”

“之后结下不解之缘，可惜相识没有多久我就降毒发作，我现在恢复健康就通知了眉姐，她今天抽空过来看我，正好赶上你求助，降术不比蛊毒，施展起来麻烦，而且下手的时机容易错漏，反而不如蛊好用，我就把眉姐拉来了，”婉拉说道：“蛊已经下了。”

“我放在他回去的必经之路上，这条街巷走过，一定沾了他的身，而这蛊毒的份量刚刚好，他一踩也不会有漏下的，不会祸及他人，这一招，叫放疳。”

苏雪恍然：“居然是放疳？我只知道，疳是特别炼制出来的，端午日取蜈蚣和小蛇，蚂蚁、蝉、蚯蚓、蚰蛊、头发等研末为粉，置于房内或箱内所刻的五瘟神像前，供奉久之，便成为毒药了。将疳蛊放在酒、肉、饭、菜内给人食用，或者是放在路上，路过者踏着即入身，药粉会粘在肠脏上，使人腹部胀痛难捱，极欲上吐下泻。”

“小姑娘真伶俐，和婉拉说得一样。”凌眉感慨道：“没错，我们来后看了现场的环境，要对食物下毒太复杂，还容易打草惊蛇，这一招是最合适的了。”

“多谢眉姐，咱们南城真是卧虎藏龙啊。”宁北辰感慨道：“怪不得古人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这个蛊毒什么时候发作？”

“再过一个时辰就会见效，但症状会越来越严重，直至胀痛难忍。”凌眉说道。

“嫂子，您先带眉姐找家好点的餐厅吃饭，这是经费。”宁北辰奉上一个厚厚的信封：“我可不能让沈大师知道我亏待了您和您的朋友。”

“得，你看这个小机灵鬼，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让我们参与，现在给点钱就把咱们打发了，咱们不要白不要，拿着钱吃吃喝喝买买，怎么样？”婉拉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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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影子，兵分两路

“好，听你的。”眉姐转而说道：“对了，疳毒并非不可解，我留个电话给你，要是想留那家伙的性命，通知我就成，咱们却之不恭，谢了。”

两人拿着钱下车，扬长而去，看姐妹俩手挽着手离开，苏雪有些想念姚娜了，广北虽近，但毕竟不是熟悉的南城，始终有种身在异乡的感觉，真想和姚娜相约去喝喝咖啡，逛逛街，扫扫货，唉，苏雪长叹一声：“咱们要等到小矮子发作再进去吗？”

宁北辰的眼神便有些怪怪地，嘴角也撇到一边，似有所悟地看着苏雪，“你看我做什么？”

“想不到来了广北以后，你的智商下降得如此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啊，你的小脑袋瓜子以前不是很好使的吗？”宁北辰幡然醒悟：“难道是我的锋芒太盛，压得你没法……”

“呸你一脸！”苏雪愤慨地掐了他一把：“快看，来人了。”

内室里，有人正走进去，只能看到隐约的一个影子，香姨原本正在整理供奉金童子的祭祀品，现在则僵在那里，回身道：“您来了。”

好恭敬的语气，那影子慢慢地近了，突然消失无踪！

两人对视一眼，这家伙明显不是人，否则怎么可能突然消失？随即，那个小矮子步入内室，似乎正满意地打着嗝，香姨说道：“吃好了？”

“今天的菜色不错，你做饭的水平越发好了。”小矮子说道。

“你今天出去的成果如何？有查到四绝四离日出生的人吗？”香姨明显故意套话。

“没有，医院的出生证明资料没那么容易弄到手，而在另一个系统里，我也没有相应的人。”小矮子愤怒道：“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凑齐七七之数？”

“莫急，慢慢来罢，你成天这样出去跑也没益，不如在家休息一下。”香姨说道。

“哼，在家里蹲着是你该做的事，这样下去固然可以赚不少钱，但赚钱远远不够，我要的是恢复原状，哼，要不是那家伙当初坑我，我怎么能变成这幅模样？”小个子说着，突然微微皱起眉头：“奇怪，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我今天准备的全是新鲜的食材，全部熟透了，应该没事的。”

“我又没见是你做的饭菜原因。”小个子甩甩袖子，突然盯着地面：“刚才有人来过？”

“除了你，还有不少客人进到内室，这一天到晚，都是人。”香姨无奈地说道：“你现在的疑心越来越重了，这样对你自己不好，行事在外面，多少要坦荡一些。”

“不要教训我！我落到现在的田地，也有你的一份力。哼。”

香姨扭头，眼眸里似有泪光闪过，光线昏暗，苏雪看得不太分明，只是香姨的肩膀有轻微的抖动，情绪上已有起伏，不知为何，苏雪仍坚持当初的预想，香姨治病救人，待人温柔，实在不像一个坏女人，倒是这个小个子与她之间似乎有一段不堪的过去。

“不说了，我去躺一会。”小个子冷冷地转身，只等他一出去，香姨便闭上眼，两行眼泪从眼角滚落，她突然走向帷幕边上，正视着那张首尾符：“你们都听到了吗？”

声音清晰地传来，宁北辰自言自语道：“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你们走进来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那位姑娘的背包里有赤砂的味道，分明是行内人，却被阴气入体，未免太刻意了。”

苏雪的面上火辣辣地，没料到香姨的鼻子如此灵验，香姨叹道：“帮帮我，中止这一切。”

屋外传来开门声，香姨抹去泪水，匆忙转身进院子里查看来人，内室恢复了平静，宁北辰说道：“她想让我们中止这一切？难道她是被迫摄取和保管那些摄魂瓶吗？”

“看小个子对她的态度，似乎很有怨言，他一直强调要恢复原状，是否他原本并非这么矮小的个子？”苏雪说道：“可恶，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宁北辰低头看时间，再过一阵子蛊毒应该发挥作用，是时候正面交锋了！

此时，香姨打发走了过来询问的邻居，关上门后迈进西厢房，因为内室设在东厢房，休息的房间也就放在西厢房了，她走进去，床上的小个子呼呼大睡，被子却掀到一边，香姨叹息一声，上前替他盖上被子，然后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他的脸。

小个子虽然身高不起眼，甚至会惹来路人侧目的眼光，但他的眉眼其实是端正的，浓重的眉毛似剑形，香姨端坐在边上，沉着地看着他的脸……

宁北辰与苏雪却看不到这一幕，他们只是等待，等待那个时候的到来，苏雪突然抬头道：“等等，他又不一直呆在内室，咱们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发作？”

“笨，不是有金童子吗？”宁北辰冷笑道：“如果他突发恶疾，香姨第一时间会帮他医治，如果确定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必然会想其它办法，内室里那尊金童子非同一般，一定会用得上，咱们盯着金童子就好。”

苏雪吐吐舌头：“你厉害。”

“知道就好，以后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大脑。”宁北辰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苏雪心头甜甜地，见她嘴角扬起，宁北辰满意地笑了：“开心吗？”

“一般一般，你全身上下最厉害的就是一张嘴，说话不打草稿，发言没有成本，随便你忽悠，咦，那不是香姨吗？她怎么出来了？”苏雪指着前方的人说道。

香姨步出来，步伐轻快，行色匆匆，宁北辰暗道不妙，原计划里是计划将两人聚在一起，以便互相突破，香姨这一走，情况便变了，小个子若是此时发作，赶不上趟了！

“一人负责一个，我跟着香姨，你去解决小个子。”苏雪二话不说下车：“各自负责，保持联系，我走了。”

“喂！”宁北辰探出大半个身子，想要叫，却怕引起香姨的侧目，只有将剩下的话咽下去，眼睁睁地看着苏雪尾随香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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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灼伤，追踪

算算时间，自己也差不多了，步入香姨家的院子，她居然没有将院门反锁！宁北辰心下狐疑，原本他就对香姨的正邪存有疑虑，她却将大门敞开，她凭什么这么自信？

宁北辰小心翼翼地探进一只脚，扯开嗓子问道：“有人在吗？”

砰，内室传来一声响，宁北辰立刻跳进院子里，三步并作两步进入厅堂，率先冲进内室，里面空无一人，宁北辰转而奔向另一侧的厢房，还未接近门口便有一个人影冲接出来，直接撞到宁北辰身上，这人受到阻力后索性滚到地上，抱着自己的肚子叫个不停！

宁北辰这才松了一口气，再说小个子见到陌生人，却痛得眼前一片迷蒙，啥也看不清楚，只是凭着下意识抱住来人的脚脖子：“疼，疼死我了，快帮我叫人。”

至少他还辨得清自己不是香姨，宁北辰灵机一动，说道：“我刚进来的时候没见到有人，香姨好像出去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你是什么人？”小个子此时觉得肚子里有无数只手拉着自己的肠子，拉开又往里挤压，来回折腾之中那股疼痛让他几欲晕厥，眼泪花花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我是香姨的客人，前阵子刚来过。”宁北辰暂时按下自己的身份不清：“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见过你，你是香姨的什么人？”

他一边说，一边将小个子拉起来，拖着他往外面走，小个子痛不欲生，却警觉地双脚拖在地上，双手顺势抱住一边的门框：“我不去医院，快，帮我找香姨回来。”

“我和她不熟，只是光顾过一回，不晓得她的电话，你这么疼，再不去医院就来不及了！”宁北辰狡黠道：“还是，你不能去医院？没钱的话，我可以垫付。”

“你……”小个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在思考的瞬间被疼痛刷白了大脑，宁北辰扶着他往外走的空当，顺势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甚至借着重新搀扶的空当，弯腰去看他的背部，腰部，所以可以显露出来的部分都没有放过。

这个小子的要上有一道火灼的痕迹，横向的，从肚脐的右侧拉到正后背，直到尾椎骨的下端，烧伤与灼伤的区别还是有的，烧是明火，灼却是高温，宁北辰判断是后者。

放下小个子的衣服，宁北辰假装将他架起来，奈何小个子痛得实在是受不了，躺在地上后蜷缩着身子，直接脱了宁北辰的手，宁北辰假装叹气道：“唉，这可怎么办？我打120吧。”

“不能打……”小个子扭头，两行眼泪从眼角落下，他眼睛红通通地，看着宁北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拖着双腿往后退：“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北辰笑了，摊摊双手：“你觉得我是什么人？踏得进这院子的人多了去了。”

“不对，你身上的味道不对，啊！”肚子里的疼痛再次袭来，宁北辰蹲下身，眼神狠厉，小个子越发觉得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疼吗？”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嘴里哼唱道：“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

“你！”小个子眼前一片朦胧，大声喝道：“香姨，香姨！”

“她出去了，关键时刻香姨不太靠得住呢。”宁北辰索性附在他的耳边说道：“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每一句话都像在说你自己，小蚂蚁也能有巨大能量，麻雀虽小，却能踩死老母鸡，而最让我不解的是最后一句——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你看上去并没有八十岁，八十岁的老头到底是谁？”

“嘿嘿……原来你是北安公寓的那小子。”小个子恍然过来：“你想替你的租客出头吗？”

“我的租客，有些意思。”宁北辰若有所悟：“在北安公寓，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大多以为我也只是一名普通租客而已，而你知道，看来，你们对我调查过来了。”

言多必失，只要他肯说得更多，自己便能了解得更多，宁北辰冷冷地说道：“这就对了，你用了出头两个字，我北安公寓自燃而死的租客，还有没让你得逞的曹先生，都是你的杰作，那个圆球，还有圆球里和你一样是侏儒的魂灵，都是你的杰作吧？”

踩人踩痛处本不是善举，但是，对付小个子这样的人，这一招一定有用，侏儒两字果然刺痛小个子的心，他弓起身子，怒气勃发：“你！再敢说那两个字，我非杀了你不可。”

“有本事你们早杀了。”宁北辰揪住他的痛处不放：“你的能耐也就对付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罢了，我呢？你要有本事，也不至于让你的杰作毁于一旦。”

“你！啊……”小个子狠狠地吐出一口气：“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术？”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只是一点小手脚而已，只要你从实招来你们的来历，也是有救的，否则，结果你自己也能想到。”宁北辰站起来说道：“奇怪，香姨这个时候能去哪里？”

再说苏雪一路尾随香姨，唯恐她坐车离开，这个城市的路狭窄，很容易堵车，追踪车子很容易跟丢，好在跟了一路，香姨也没有打车的迹像，而是提着东西拐进了一条巷子，消失在巷尾，苏雪跟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两扇紧闭的木门，上面的门牌号是及第巷128号。

苏雪左右看看，这条巷子古旧，没见着监控设备，她灵机一动，心中七突八下，平素捉鬼性质单一，不需要动用心机，但对付人却比鬼复杂，苏雪不禁想到，若是宁北辰在就好了。

怎么办？苏雪自问道，难道要强行闯进去？里面的情况莫名，如果是陷阱就正中了对方的下怀，苏雪看向邻居家，隔壁家门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无人居住，她便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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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暂放一马，对峙

爬过隔壁家的围墙，苏雪稳稳地落在院子里，院子里果然破败，门都坏了，锁具生锈，轻轻一扯就能掉，跃上墙头，正好可以看到128号的情形。

相隔一道墙，两边的情景却是截然不同，隔壁院子里绿草茵茵，生机勃然，厅前摆着刚才香姨带过来的东西，人却不在，东厢房的窗户露出一条缝，有人影在晃，苏雪便钻进这户人家的西厢房，耳朵贴在墙上，听着另一头的动静……

吱呀，吱呀，那边房里传来的声音让苏雪将耳朵贴得更近一些，不得不说过去的房子质量远比现在强，隔音效果好，隐隐透过来的声音让她听得有些痛苦。

“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声音让苏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如何形容，这声音就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哑哑的，低沉，语气中毫无情感，不能目及，只能凭想象构绘对方的模样。

“还和以前一样，费尽心思想恢复以前的样子，对我依然充满愤恨，但最近风声紧，他的资源有限，要凑齐七七之数并非易事，他的计划应该不可能成事。”

“他若是知道你故意阻碍他，一定对你更加愤恨，你要小心他才是。”

“他对我的怨念颇深，但他所做之事……我不能苟同，那些人也是父母生下的，说不定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却因为他……眼下还差些才能凑齐七七之数，我不准备继续。”

“既然如此，你只有狠狠心，断了他的念想，不用我提醒，你也该知道怎么做吧？”

苏雪一惊，这是要对付小个子吗？

“您今天不应该到内室，要是被他发现，只会刺激他，指不定又干出什么稀里糊涂的事来。”香姨说道：“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实在不必与他纠缠。”

“你与他婚配也是无奈之举，满以为他可以珍惜你，却没想到他得到后却不珍惜，要不是我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容他胡作非为！沉香，再给我一点时间。”

香姨却没有说话，苏雪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三人的联系，想听得再真切一些，又换个位置，脚下却传来咣当一下，原来墙边摆着一个黑漆漆的罐子，小，颜色又暗，刚退让就碰响了！墙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隔壁有些动静，那边已经没有住过人了。”

苏雪立刻出了一身大汗，缩在墙边心头乱突，是紧急撤离，还是留在这里？如果现在跑出去，香姨过来查看情况，可能撞个正着，如果留在这里，岂不是自寻死路？

苏雪抬头，头顶的横梁赫然在目，苏雪将心一横，绕到床后面，三下两除二地爬到上面，纵身一跃，攀在横梁上，身子紧紧地贴在上面，她本来就生得瘦，身子扁平，现在贴得刚刚好，刚藏好自己，院子里就砰地一声，有人进来了……

马上，就有人步进房间，是香姨，她进来后首先扫向墙角的罐子，若有所思，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奇怪，地上明明有脚印。”

糟了！因为房间久未住人，所以落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刚才踩进来后留下了自己一排醒目的脚印，还有刚才踩到床上，踩出的黑印子也赫然在目，香姨如此警醒，自己是逃不过去了，苏雪的心纠在一起，正面相接恐怕是逃不过去，苏雪双手抓住横梁，随时准备跃下去！

“不必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香姨并不抬头，放轻音量说道：“苏小姐。”

苏雪的头皮炸开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香姨背对着自己所在的位置，看着脚下：“苏小姐，你还不够老练，以后对付人这种活儿最好不要上，省得害了自己。”

她正想开口，香姨又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有些事儿不要知道得为好，我放消息给你们只是不希望有新的牺牲者，不要再进一步，否则下次见面结果就未必了。”

扔下这句话，香姨走出房间，苏雪后背早已经是大汗淋漓，小心翼翼地下去，落地时更是不敢发出丁点声音，既然已经暴露，只有暂时离开，等跳出外面的围墙，苏雪才发现后背心沟沟里全是凉凉的，回头看一眼及第巷128号，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苏雪一跺脚，飞奔出去，她要马上去找宁北辰，此时，宁北辰与那个小个子仍呆在院子里，却是一人躺在地上，一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宁北辰有一搭无一搭地理着手上的晒咸菜：“香姨真会过日子的，赚这么多钱，还吃咸菜？”

“对了，香姨能行医，显然也通些阴阳，金童子也是她请来的吧，为了庇护自己，还是为了庇护你？”宁北辰看着小个子缩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就像在看电影一般，毫无心软。

“解药，给我解药……”小个子的衣服一直湿漉漉地，就没有干过，再沾上地上的灰尘，衣服越来越笨重，他趴在地上，嘴里唉哟直叫，

宁北辰说道：“扛不住就说了吧，只要我一个电话，就能请来解药。”

门咚地响了，宁北辰早已将大门反栓住，难道是香姨回来？他正准备起身，一个人影翻过墙头越进来，落地时极稳，居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欧阳浩！

见到他，宁北辰有些恼羞成怒：“你怎么来了？”

现在一切未明，太早暴露自己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欧阳浩是疯了吗？宁北辰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一位犯罪心理学家的身份，过来协助你一臂之力，接到消息，我没法做到无动于衷。”欧阳浩的目光落到地上的小个子身上：“他就是北安公寓人体自燃事件的元凶？”

最后一句欧阳浩刻意抬高了音量，宁北辰知道他已经进入角色，终于松手，欧阳浩轻声问道：“苏雪没有和你在一起？”

“出现在点变故，我们兵分两路，她现在还没回来。”宁北辰何尝不心急，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苏雪，对付鬼她不在话下，但她自己是没有心计的人，面对的如果是有城府的家伙，她该如何自何？宁北辰转身，欧阳浩已经快速走向小个子，蹲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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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打救，一片狼籍

欧阳浩的目光灼然，与宁北辰不同，带给自己的不是无知的恐惧，而是压迫感，面对这两个家伙，小个子越发难受了。

衣角往上缩，欧阳浩同样看到他腰上的灼伤，却是不动声色：“公寓里的自燃案是你干的，真没有想到，人不大，能量却不小，可惜，我们拿你没有办法。”

“哼，自燃而已，我没有到过现场，现场也没有留下我的任何证据，你们能奈我何？”小个子几近虚脱，连手也抬不起来：“你们拿我有什么办法！”

“四十九个摄魂瓶，你准备装上四十九个四离四绝日的魂灵？”宁北辰嘲讽道：“可惜，你注定不能如愿，与你看似站在同一阵营上的人和你貌合神离呢，大哥，他中的是蛊毒，如果不是下蛊人根本没法解，只有死路一条，我可以拿到解药，就看这人配不配合了。”

“如果不配合呢？”欧阳浩反问道。

“发作，慢慢苦痛，因为无法进食，脱水是轻的，肠胃也会其后出现问题罢工，长此以往死路一条。”宁北辰说道：“既然以法惩治不了，这个结局也不错。”

“现在年代不同了，你们进来这里，外面的人都看到了，你们跑不了干系！”

“天真，你操纵侏儒的魂灵引起自燃，杀人于无形逃过罪责，我们也用相同的法子，就算把你送去尸检也只能证明你体内有些不知名的致命性病菌，你觉得就冲着这些病菌能让咱们背上什么责任？更何况，我只是香姨家的客人，这位是在下的朋友，与你不相识，无动机。”

“宁北辰说得很有道理，这种死法就算送去尸检也毫无破绽，挺好的。”欧阳浩冷冷地站起来：“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是杀人总要有动机吧？”

“我原来也是像你一样堂堂的男人，可是……我的女人伙同外人将我变成了这幅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走到街上那些人看我的眼光就像刀子一样，就差没有剐了我！”小个子嘿嘿怪笑着，双手环住自己的肚子，痛意暂缓：“我要变回原来的样子而已。”

“辟谷。”宁北辰说道：“辟谷可使人返老还童，但如果失败，恐怕就是现在的情况吧。”

“你的女人伙同外人把你变成这幅样子，那你应该去找那个外人算账，现在拿那些无辜的人出气算什么？”欧阳浩突然揪住他的领口子，一把将他提起来：“混账！”

“大哥，我知道你的身份让你憎恨他，但是，先得让他吐露些东西才行。”宁北辰也不上去阻拦，小个子落在欧阳浩手里，就像蚂蚁被大象掌按住，动弹不得。

欧阳浩松手，小个子坠在地上，摔得扑通一声，就在此时，一个人影翻进来，却是大汗淋漓的苏雪，她额前的头发丝儿就没有干过，见到欧阳浩，着实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我不想干守在南城。”欧阳浩说道。

苏雪附在宁北辰耳边一番耳语，宁北辰却暗道不妙：“恐怕我们让香姨当作枪使了。”

自己千提防，万提防，却因为不懂得他们中间的人物关系栽了一个跟头，这家伙碍事，香姨和所谓的“外人”想除掉他，恐怕那个突然出现的影子就是所谓的“外人”吧……

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欧阳浩说道：“把他交给我。”

“好，里面的摄魂瓶交给我们。”宁北辰说道。

苏雪机敏地打开门，欧阳浩将小个子背到背上，快步迈进街道里，宁北辰也不惧怕抛头露面，大声说道：“快送他去医院，我在这里等香姨回来！”

欧阳浩偷笑，背上的小个子的手触到小腿，欧阳浩却比他更快一步，顺势捂上：“别乱动，否则，我随时了结你，你敢明目张胆地行动，一定没有身份，谁会去查一个没身份的人？

刀被欧阳浩抽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前方，一辆黑色汽车开始倒车，提前来到两人身边，门从里面拉开了，将小个子塞进去后，欧阳浩说道：“回南城。”

车子驶走了，宁北辰目送车子离开，这才转身，重新拴上门，拉着苏雪进了内室，掀开帷幕，取出首尾符，宁北辰说道：“解决了小个子，香姨用不上咱们，这道符不能便宜了她。”

“什么时候了，你还挂念这道符？”苏雪一个箭步到了摄魂瓶前，正要启开盖子，被宁北辰盖住手：“摄魂瓶里的魂灵被尘封许久，贸然启开他们会不分青红皂白攻击活人。”

一经提醒，苏雪马上领会，掏出好几道阴符盖在自己身上，同时屏住呼吸，这才小心翼翼地启开盖子，刚揭开第一个盖子，一股阴气冲撞出来，带得风呼呼直响，鬼音响起，擦着宁北辰与苏雪的耳朵穿出去，飘进了院子里……

两人屏息，掩盖了自己活人的气息，相继揭开那些摄魂瓶，一一放出那些魂灵，简直是一股作气，望着它们一一离去，苏雪颇为欣慰：“只要离开摄魂瓶，就有通灵使或是在外执差的阴差带走他们，也算有个好结果，这些摄魂瓶怎么办？”

苏雪刚说完，身后就哗啦啦响成一片，回头一看，乖乖，地上的碎片落了一地，宁北辰拿着一个砸另一个，所有的摄魂瓶全部报销！

“下手太狠了，你知道一个摄魂瓶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吗？”苏雪的心瓦凉瓦凉。

“这些东西再珍贵，也比不过冤鬼们的清净珍贵，何必留给其他人再去祸害游魂？”宁北辰看着一地的狼籍，说道：“香姨那边什么情况？”

宁北辰这才想到他们在别人的地盘里“胡作非为”，拉着苏雪往外冲：“香姨借刀杀人的计已经得逞了，也救了游魂，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她远一些，走！”

两人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出香姨家的院子，刚到街口，远远地望到香姨正朝这里走过来，苏雪心生一计：“咱们去及第巷128号看看，虽然那个声音的主人可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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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家具，唯一性

宁北辰料想苏雪那边有情况，但来不及现在解释，只有先往及第巷128号走，在车上再说了，听了苏雪在那边的遭遇，宁北辰笃定道：“你说得没错，香姨只是保全你，但绝不会影响到她的合伙人，咱们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但是，说不定有其它发现。”

“我的直觉出错了，女人心，海底针，宁北辰，你说得没错，香姨借我们之手除掉小个子，”苏雪说道：“之后的事情没打算让我们继续摸清楚。”

“鱼骨灯笼，八人，南城发生的自燃导致死亡的魂灵都被拘禁在鱼骨灯笼里，一共八个，咱们当初的想法是这样，但是，现在证明他们要的四色四离之日出生的魂灵是四十九个，恐怕那八个鱼骨灯笼只是暂时拘禁而已，最终都会转移到广北。”

“但关键的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影子。”苏雪的身子突然往前猛扑，险些一头撞上：“宁北辰！你刹车的时候能不能缓点？想害死人啊？”

“我死也舍不得让你死。”宁北辰说道：“刚才出去了一辆车，有些奇怪。”

那辆汽车的内部全部拉上了帘子，就连后面也一样，宁北辰对车子了解，对车牌也熟悉得很，那辆车子的车牌是套牌的！宁北辰二话不说踩下油门追过去，但前方的驾驶员明摆着是名老手，三两下就把他们甩开，不见踪影……

而那辆车正是从及第巷里开出来的，宁北辰停下车子，懊恼道：“已经撤了。”

“但咱们还是去128号看看。”苏雪提议道：“把那房子好好地搜一遍再说，就算他们跑了，香姨难道也会跑？”

宁北辰也拿不定香姨的打算，手指头在方向盘上不停地弹着：“看来要借雷哥的人马了。”

苏雪秒懂，马上通知雷哥派人去盯着香姨，宁北辰看着苏雪的侧脸，凝重道：“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似乎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局，这个局错综复杂，远比咱们想象得复杂。”

“从公寓的鬼歌谣，自燃开始，就开始了。”苏雪说道：“咱们现在可以安心去128号。”

128号的大门上了锁，两人翻墙进去，屋子里空空荡荡，东厢房里空无一物！

看着这一幕，苏雪实在不解：“他们明明在这里说话。”

“看地上的灰尘，四个角都是磨白的，说明之前有床摆在这里，还是四柱体的，不过尺寸比一般的小，更像是个儿童床，看痕迹是刚搬走不久，恐怕就在刚才那辆车的后备箱里。”宁北辰若有所思：“藏在这里的是个孩子，或者说，是寄居然一个孩子身上的三魂七魄。”

“因为那个影子……”苏雪恍然过来：“它寄托在一个孩子的身上，但自己的三魂七魄可以离开，所以才会无声无息地去见香姨。”

“还不被小个子察觉。”宁北辰说道：“从你的描诉来看，香姨对他十分忠诚，不惜背叛自己曾经的爱人，甚至害自己的爱人成了现在的德性，他的身份有些意思。”

“咱们现在知道有他的存在，外面还有香姨和落在欧阳浩手里的小个子，对了，还有一个被调查的翁太太，只要理顺，说不定……”

“说不定会扯出另外的大事件。”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我都没空研究残棋了。”

“少啰嗦，你要嫌麻烦早跑了，其实你猜到这背面的事情可能与欧阳浩与千氏兄弟有关，所以才热心地跑来跑去。”苏雪说道：“你呀，和欧阳浩才是真爱。”

“呸，我的取向完全正常，心中所属只有你苏雪一个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再看看其它地方吧。”宁北辰掐了一把苏雪的小脸蛋，迅速转身，苏雪攻出去的一脚停在了半空中，悻悻然地放下去后，目光瞟到墙上，如果地上有留白的话，墙上也有一块空白的地方。

这么明显，宁北辰应该看到才对，怎么不讲？

苏雪正盘算着，宁北辰的声音传来：“墙上挂过一幅画，一并被带走了，显然床和画都重要，这屋子里的家具都存在过，但都被带走，一辆小汽车不够用，恐怕还有一辆小货车。”

另一间厢房里同样有留白痕迹，桌椅一应俱全，苏雪跟着宁北辰走了一圈，说道：“这人真是奇怪，只要人走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带走所有的家具？”

“除非家具对他们很重要，没有取代性，具有唯一性。”

“世上唯一的一套？”苏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是灵光一闪，瞬间闪过后什么也没有留下，可怜她的手指头举起来，又颓然地放下：“我想不到。”

“我却能想到，你看这些椅子的距离，椅脚下的留白位置，”宁北辰指着地上的痕迹说道：“这种椅子我们宁家祖宅也有，老式的家具，有些年头了，如果是古董，又对他们具备不同一般的意义，带走是理所当然的，就像一个……”

“移动的家。”苏雪终于想到了！

“没错，一个非常重要的移动的家。”宁北辰说道：“咱们至少知道他们的行动规律，走，其它地方也再找找，等搜索完了再回香姨那。”

这伙人好像把宅子彻底清算了一遍，除了这些痕迹来不及消除，可用的东西一样没有，宁北辰和苏雪还未到香姨那，雷哥的电话就来了：“让她跑了。”

“什么情况？”宁北辰惊愕地无以复加。

“说来话长，”雷哥说道：“大哥希望你们迅速赶回南城，香姨恐怕也去了南城。”

宁北辰将车子停在路边：“你说清楚一点！”

“特么地，那间房子有暗道！”雷哥的声音居然打着颤儿：“宁北辰，咱们可能遇上对头了，不是你的对头，是咱们的死对头，那暗道的设计方法……算了，我现在和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她沿着暗道撤了，我的人追出去看了一下，那条暗道直通往汽车总站。”

“只是通往那个方向，怎么判断她去了南城？”苏雪仍有些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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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试药，知情人

宁北辰已经顾不上发问，挂了电话：“雷哥自然有他的办法，咱们先回酒店收拾东西，马上回南城，我想，欧阳浩一定会给咱们交代。”

宁北辰与苏雪像陀螺似地绕了一圈，终于赶在天黑前回到南城地界，刚下高速，就看到一辆汽车停在那里，宁北辰下意识地放慢速度，正要靠过去，从边上的乡道上又驶出一辆汽车，引擎轰轰，与那辆汽车并排停在一起。

从车里走出来的赫然是猴叔，宁北辰便减速，将车子停在离两车略远些的地方。

苏雪回头望一眼，虽然另一辆车上的人还没有下来，但看猴叔的表情，已是水火不相容的架势，另一辆车上的人便呼之欲出了。

果然，那辆车的车窗降下来，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冲着两人挥手：“北辰哥，苏雪姐！”

是刚认识不久的千雨，他稚嫩的脸庞写满兴奋，猴叔闷哼一声：“多年不见，你们连小毛头也弄出来做事，真是越来越不牢靠，千云，你就这么教导自己手下的吗？”

“我不是小毛头，我也是北辰哥的朋友。”千雨抗议道。

宁北辰推开车门走过去，车里除了千雨，还有千八将中的一位年长者，看到宁北辰，他说道：“宁先生，千先生请你过去一趟，知道你回了南城，着我们迅速在这里等着。”

“你们的车速真够快的，我是临时起意回南城，你们中间有人会掐会算吗？”

“只是凑巧而已，北辰大哥。”千雨到底年纪小，莫名地心虚，猴叔冷笑道：“这还不简单，他们只要盯着咱们的动静就能掌握宁先生的下落。”

“我有事与他们谈，先走一步，咱们就再联系吧。”两方相峙，果然有些火花，宁北辰却顾不得他们的“斗”，一挥手，猴叔便狡黠地笑笑，钻进车里：“拜拜！”

千雨郁闷道：“可是我们找宁先生也有事儿。”

“要事第一，等我和欧阳浩会合以后再说，”宁北辰摆摆手道：“再联系。”

千雨还想说话，被那名年长者扯进去：“不要逼得太紧，况且马上我们就能与他们会面，到时候一切水落石出。”

宁北辰跟着猴叔的车往前方驶出，苏雪说道：“看来事儿与他们有关是跑不了了。”

宁北辰闭唇不语，苏雪真担心他开车的时候胡思乱想，驾驶有关人命，再说猴叔的车子在前面东弯西拐，苏雪狐疑道：“难道他担心千雨追过来，故意绕弯子？”

“恭喜你，终于蒙对一次。”

苏雪无语凝噎，蒙？！此刻，身后终于没有尾巴，猴叔闷哼一声，小毛头还敢和老狐狸玩儿，简直不知死活，他打着双闪提示身后的宁北辰跟上，拐进一条偏僻狭窄的乡间小道。

路坎坷得很，车子颠簸着往前进，将身后的县道与国道抛向车后，一番曲曲折折之后，终于望见前面有一片石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此时，导航提示——您已进入广北市！

苏雪与宁北辰面面相觑，他们分明是从南城的高速口子下来的！

这一番曲折居然绕回到广北范围内，好一个欧阳浩，这一招够高明的，让人以为他们回了南城，其实还呆在广北，好一招障眼法，姜，不愧是老的辣。

车子停在那片石屋最右侧，猴叔跳下来，冲宁北辰招招手，宁北辰与苏雪下车：“这地方真够隐秘的，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这地方只有乞丐与流浪汉来，正常人不会住在这里，我们的人早就把这里清理过了。”猴叔自信道：“走吧，欧阳在等你们。”

两人在猴叔带领下钻进其中一间石屋，石屋毕竟是在深山老林里，潮湿，石头缝里长出不少绿色的苔藓，湿气浓重，刚进去就感觉后背被沾湿，石屋东西两房，走进东房，第一眼便看到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小个子，已经痛得晕死过去，脸色煞白。

“什么情况？”宁北辰扫过地上的一个水盆，盆里的水泛紫，而且浑浊不堪。

“为了帮他保持清醒，蛊毒果然厉害，让他痛得死去活来，舌头都理不直。”欧阳浩说道：“他已经招认得七七八八，我就不和你们绕弯子，直接说了。”

“他本名耿辉，香姨对他的称呼只是昵称，香姨本名叫木沉香，两人原本是夫妻，但在七年前，耿辉被试药，成了现在的样子。”欧阳浩说道：“他试药要救的是一个婴孩。”

“但只是表面上的婴孩而已，寄居在小小身躯里的是一位巫，三魂七魄只能在这个婴孩身体里凝聚，婴孩永远不会长大，但这位巫却找不到合适的大人躯体，要恢复只有一个办法——让婴孩恢复机能，慢慢长大，直至成为成人的样子，被耿辉试药的不止他一个。”

苏雪想到那拍皮球的侏儒鬼，说道：“其他被试药的都死了。”

欧阳浩点点头：“要改变生长的规律何其难也，耿辉没死，可是变成现在的德性，也正因为他没死，才一股脑地想恢复原样，那婴孩体内寄存的巫也任由其发展，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自燃事件，摄魂夺灵，但不知道为什么，木沉香突然想中止他的行动。”

“应该是那名婴孩的授意，耿辉的所作所为越来越醒目，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欧阳浩说道：“换句话说，耿辉如今是弃子一枚，香姨把他送给你们的时候就该想到了。”

“藏在婴孩身体里的巫就是对你们穷追不舍的那家伙吧？”宁北辰突然说道。

气氛突然凝重了，空气也像冻结了一样，猴叔警觉地看着小个子，欧阳浩说道：“我检查过，他已经彻底晕死过去，现在没有知觉。”

猴叔点头：“欧阳，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个家伙？”

“他对巫的了解并没有香姨多，在他们的组织里，只有到达一定的等级才能与巫相处，香姨是你们发现的第一个够格的人。”欧阳浩说道：“这也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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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假手于人，平衡

“你担心香姨会对我们不利。”宁北辰不愧是欧阳浩肚子里的蛔虫：“她对我们的身份了如指掌，又利用我们弃了耿辉，我和苏雪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们未必知道咱们的存在，但却知道你们的身份。”欧阳浩突然闭嘴，原来，被缚的耿辉此时再度苏醒，欧阳浩一个眼色，猴叔连人带椅子拎到另一间房。

“香姨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似乎想达成某种平衡。”苏雪说道：“以那边的能耐，想对付耿辉会很容易，何必要借我们的手？除非……她有另外的想法。”

“看似放弃，实则保全。”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说道：“耿辉留在他们那里，结局会更凄惨吧？但是落到我们手里就未必了，至少，我不会杀人。”

欧阳浩有如醍醐灌顶，此时打了一个寒蝉，说道：“如果你们的猜想为真，必须替他解了蛊毒，但他要是清醒，恐怕会生出很多祸害。”

“降毒可以让婉拉姐昏迷这么久，咱们也可以让耿辉先昏迷，既可以保全他的性命，又能让他消停。”宁北辰戏谑道：“欧阳大哥觉得如何？”

欧阳浩哭笑不得：“你不用故意调戏我，这个主意的确不错，只是要劳烦沈太太。”

“我先通知婉拉姐过来，你安排人去接她。”宁北辰走到一边打电话，婉拉倒是痛快，有机会施展自己的能耐，兴之而不得，马上启程过来。

宁北辰与苏雪才有心情坐下，欧阳浩说道：“想不到他们一直呆在广北，这样说来，小妹被跟踪可能是他们的杰作，迫于无奈才留下记号，将地图用隐晦的方式留下，她自信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找她，一定可以找到……”

欧阳浩说着说着情绪又上来了，看着他眼眶泛红的样子，宁北辰不禁笑了：“你把坚强的一面都留给自己的兄弟，把软弱留给咱们，是吧？看多了也腻，你还是消停点吧。”

欧阳浩哭笑不得，苏雪扑哧笑了，只有宁北辰能治欧阳浩的矫情，欧阳浩说道：“看来最近有必要和千八将碰一次面了，逃不掉也罢，正面迎敌未必输。”

“这家伙还供了什么，一口气说完吧。”宁北辰说道。

“只知道他们现在以那个婴孩子为马首，耿辉级别太低，接触不到核心的地方，只知道婴孩体内藏着的是巫师的魂魄，能耐了得，才能用婴孩的样子操纵这么多人，这些年，他只想改变自己寄托体无法长大的事实，所以用族内人做试验，他是其中之一。”

“还有，他利用那些因为试验死去族人的魂灵去抓四离四绝日出生人的魂灵，也是征得那些人的同意的，他们吃了药成为侏儒之后因为药理反应而死，内心愤懑，索性替耿辉效力，他们查看一些阴阳的手稿，终于获知四离四绝，七七之数的玄妙，认为可以一试。”

“耿辉让木沉香在南城活动，自己则在南城兴风作雨，分开行事也是为了混淆重点，用的法子也不一样，据他交代，自己用了阴阳之术，用鬼火烧，而木沉香则是假手于人。”

“翁太太也是她假手于人的一人。”苏雪恍然过来，内心百感交集。

“果然不是一般女人。”宁北辰说道：“只是不知道翁太太帮她做了多少，那么多尸体……翁太太恐怕跳进黄河也不洗不清了，真不知道咱们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她迟早要面对这一天。”苏雪反而坦然：“看她气色不佳，神情恍惚，饱受折磨，现在被揭露，说不定内心如释重负，这是她的命……”

“这些年，耿辉全身心地投入恢复原来身高的事情当中，与妻子木沉香貌合神离，据他说，木沉香在广北寻求一些抱有执念的人，引诱他们按自己的意思行事，而将自己置身于事外，不可谓不高明，她生得慈眉善面，平时又以大善人示众，很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

苏雪的脑子嗡嗡作响，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发现横梁上的自己之后替自己掩饰？这个香姨，就像有一正一邪两面，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没有了？”宁北辰有些失望：“你把他带回来，就得了这些内容？那个组织对你们了解多少？还有你妹妹的事，你都没问？”

欧阳浩反问道：“你觉得我能问吗？如果我主动提及，等同于自我暴露，太早亮出底牌。”

纵然心急如焚，但是那道防线却要守得死死地，欧阳浩叹息一声，回身一拳打在墙上，此时，天色昏沉，苏雪的肚子咕咕直叫，她的脸上火辣辣地：“饿了。”

“我们这里有家伙什儿，应该在准备晚饭，再等等吧。”欧阳浩说道。

果然，不过半小时后，便有人进来招呼大家吃饭，欧阳浩一声令下，就有人将饭菜连同桌子搬进来，屋子里只有他们仨而已，至于耿辉则继续留在另一边的房间，猴叔边吃饭边盯着他，还别说，欧阳浩手下做饭挺不错，也可能是一天奔波没好好吃饭，马上吃成底朝天。

“嗯，你手下能人多，做饭也有高手，这味道不亚于以前的大厨鬼。”宁北辰满意地放下碗，见还有一粒米，索性舔干净了，令人不忍直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打算，他们已经显形了，”宁北辰说道：“现在撤离也只是暂时的。”

“和千云联手。”欧阳浩笃定道：“关键时刻，我们毕竟算是一伙的，我已经安排人与他们接洽，商定下次见面的地点与时间，宁北辰……”

“我去。”宁北辰毫无犹豫：“有你在的地方我必定在。”

欧阳浩咽下口口水，苏雪耸耸肩：“你去，我也要去，要是会谈超过四小时怎么办？”

欧阳浩像个娘们似地咬着唇，真害怕在他俩面前落下眼泪，宁北辰便给了他一拳：“别跟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他们显形了，你现在总该告诉咱们来龙去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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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神阙穴，因果

“我现在知道你们和千云他们同属黄金家族，却分属两派，手上各自握有一份地图，合上就是一处秘葬之地，对方追杀你们，除了要将你们赶尽杀绝，更要取得你们手上的地图。”宁北辰说道：“而你们只能逃，是因为对方晓得巫术，你们不是对手。”

“当初先祖死后下葬时，破天慌地提出一个要求，要求族内巫师一并合葬。”欧阳浩说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这位巫师能耐了得，野心颇大，先祖担心他继续留在族内会对后人不利，所以让他陪葬，但显然，他也不甘心落于如此境地。”

“内中还有玄机？”宁北辰说道。

“先祖早有预料，他会用尽一切办法保留自己的性命。”宁北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寄居在婴孩体内的三魂七魄就是他，我不懂阴阳，所以想问你们，活人可以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强行抽取出来造成假死的现象吗？”

“一般来说有两个法子，一是击打死穴。”苏雪说道：“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0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有108个要害穴，其中有72个穴一般点击不至于致命，其余36个穴是致命穴，俗称死穴。死穴又分软麻、昏眩、轻和重四穴，各种皆有九个穴。合起来为36个致命穴。”

“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可是有一个位置，点中了并不会要人的命，只是让人慢慢陷入假死的状态，神阙穴，这个位置在脐窝正中，击中后，冲击肋间神经，震动肠管，膀胱，伤气，身体失灵。”苏雪说道：“看上去毫无气息，就和死了一样。”

欧阳浩长叹一声：“怪不得，先祖只想着他会利用阴阳术，所以重心全放在后面，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有诈，当时巫师的尸体检查通过了几名御医的眼关，确定气息全无，心跳停止才放进棺木里暂时存放，只等与先祖大汗一同下葬，在此之前，守卫森严，一律人等不允靠近棺木，就连我们也不可以。”

“三魂七魄你们又是如何确保的？”宁北辰问道。

“我们请了其他巫师驻守，确定大巫师的三魂七魄离体便要拘入，不容他逃脱，但是，直至出发秘葬前，都无声息，我们先人请来的巫师觉得奇怪，强行打开棺木一看，大巫师的三魂六魄早就不在了！”欧阳浩摇头道：“先祖生前对他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

“才能越大，野心就越大，他绝不愿意甘心陪葬。”宁北辰说道：“这位大巫师入棺以前就算好了要检尸，所以击打死穴扮成假死的模样蒙混过关，然后在驻守期间，一定有他的弟子闯进去事先带走了他的三魂六魄，由此假死变成真死，尸体里只有一魄而已。”

宁北辰恍然过来：“这就是他们一定要找回地图的原因！”

“没错，为了取回剩下来的那一魄，这样他的三魂七魄才能完整。”欧阳浩苦笑道：“他们也出了纰漏，否则我们早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尸身呢？”宁北辰问道。

“当时发现三魂六魄已经没有，先祖的谋士提前启动了秘葬行程，迅速离开都城，而且撇开了巫族的所有人员，就连原本选定的人马也迅速进行筛选，把可疑的人员去除，提前下葬！”欧阳浩说道：“我们的先祖打了巫族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送葬队伍早就不知所踪，整个送葬队伍只活下来两个人，我们家族的老家宗，千家的老祖宗。”

“保守密码最好的方法就是所有人成为死人，但为什么要留活口，是事先商量好的，还是他们另有打算？”苏雪好奇道：“如果所有人一并消息，再没有人知道秘藏之地在哪里。”

“女人心，蛇蝎针，欧阳浩，你听听苏雪说的什么？”

欧阳浩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她所说并没有不妥，如果是以往，送葬的人员会全部送命，以此来保全秘密，但是，当年的情况特殊，大巫师的能耐非凡，那一魄残留在身体里，其他巫师却逼不出来，就算把尸体毁了，一样没用，也只有将那一魄封存在秘葬之地。”

“我有些明白了，虽然只剩下一魄，但大巫师很有可能根据这一魄找到秘葬地，取回来，如果让他找到秘葬地，你们先祖大汗的葬身地就不得安宁了，”苏雪说道：“所以，你们想了一个后备计划，就是保留两个活口，恰好又是不和的两族，将秘葬地的地图一分为二。”

“没错，这就是我们两族开始逃亡的缘由。”欧阳浩苦笑道：“地图一分为二，仅是如何绘制地图，如何一分为二，当年就斗智斗勇过，后来好不容易才一分为二，大巫师的弟子终于得到风声开始搜寻我们，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了……”

前因后果一目了然，苏雪说道：“让你们逃得如此急促，看来大巫师的能耐不小。”

“可以说，不亚于诸葛先生，只是，一个正，一个邪而已。”欧阳浩说道：“我们逃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代，偶有交锋，都是我们的人吃亏，姑且不说千云那里折损了多少人马，就是我这边……送走了很多兄弟。”

“可怜他们的墓碑上甚至不能刻上自己的本名，分散在五湖四海，每逢忌日，不能到他们的墓前烧纸钱以表祭奠。”欧阳浩摇头道：“千云他们估计也差不多。”

“你们两边比较就像跳不出井的青蛙和跃出水面的蝌蚪互相嘲笑一样，所以，那个藏在婴孩里的魂灵极有可能就是大巫师的三魂六魄。”宁北辰说道：“你觉得自己暴露了吗？”

“没有。”欧阳浩说道：“但是现在存有一个变数——梅姨，木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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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护息保命，衷言

“她的确是个不安份的因素，这个人，我丝毫看不透她的心思与想法，她可能猜到我们不会杀死耿辉，因为我们不是活在阴影里的人。”宁北辰说道：“这个女人的心思真是太可怕了，你们说，她来到南城的话，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又会做什么？”

“不知道，当下只有先处理耿辉，再和千云他们会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永远无法估计接下来要碰到的所有危险。”欧阳浩替两人续上茶水：“吃好了吗？”

“嗯，真好吃，谁做的饭？”苏雪说道：“好想把他带回公寓。”

“猴叔。”

答案令人意外，宁北辰的下巴险些掉下去：“猴叔？”

“怎么，瞧不起我老头子？”猴叔就像长了顺风耳，闪到了石屋门口：“欧阳，沈太太到了，我已经领她过去，咳，这降术真是神奇啊，耿辉现在昏死过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就算他醒过来，智力也会退化到四五岁的样子。”婉拉走进来，一如既往地恬淡：“想不到我的降术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没枉我的出身。”

“多谢嫂子帮忙。”宁北辰说道。

“如果没有你们，我就没有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放心，我不多说，不多问，只做你们让我做的事，话说回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大林的电话呀，一个接着一个，生怕我丢了一样。”婉拉握着手机，一脸甜甜的笑：“我要回家。”

“猴叔，送沈太太回南城，路上小心。”

猴叔领着婉拉离去了，屋子里再次剩下三人，不约而同，三人突然同时起身，齐唰唰地朝着另一间房走去，三人来到耿辉身边，他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上，居然毫不违和。

“气息很弱，但还算平稳，脉象也是一样。”宁北辰放下耿辉的手，说道：“现在只是保住他的一条命，但当他醒来后，必须在你们的掌控之中，否则，他会和香姨一样，成为不可控的因素，欧阳浩，别给所有人惹麻烦。”

欧阳浩的手放在下巴上，苦苦地思索着，突然，他的眼睛亮了：“我想到一个好地方，会送他去那里的，等他醒来，也许会喜欢那里。”

呃，宁北辰莫名地打个寒蝉，听上去肯定不是啥好地方……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山林里漆黑无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石屋里也没有光，这地方如果突然亮起光会引起注意，欧阳浩打开窗户，星光披洒进来，别有一翻滋味。

“今天晚上暂时呆在这里吧，现在回去千云会让你们不得安全。”欧阳浩指着地上的三床地铺：“偶尔返璞归真感受大自然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欧阳浩显然很适应现在的环境，在逃亡的多年生涯里，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恶劣的环境，还有多少难以言语的险境，这一瞬，宁北辰与苏雪似乎懂了。

“你身上的刀口是怎么回事？”宁北辰躺在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

“你看到了？”欧阳浩苦笑道：“我让朴安从我肚子里取出一个小东西，交给猴叔去处理些事务，其实说起来，就是耿辉现在要去的地方。”

“那东西是什么？话说到这里，没必要隐瞒了吧？”

“一把特制的钥匙，没有它，是到不了那里的。”欧阳浩说道：“是我们族内的秘密基地之一，上次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要启用，所以临时取出来，朴安的水平不错。”

苏雪吐吐舌头，不管怎么样，可是在身上划拉出一道口子，欧阳浩却说得像家常便饭一样，夜间的风凉，宁北辰拿起自己的被子扔给苏雪：“你盖两床吧，我和欧阳浩用一个就成，挤挤也暖和，对不对，欧阳浩？”

欧阳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苦笑道：“我没告诉你吧，这里有很多被子。”

苏雪忍俊不禁，宁北辰悻悻然道：“你一点也不善解人意，我姚娜后半生可怜喽。”

奔波一日，苏雪与宁北辰都困了，与欧阳浩随便扯了一些话便沉沉睡去，欧阳浩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天边的冷月与星晨，居然丝毫睡意也没有。

所谓局中与局外的差别便是如此吧，宁北辰闷哼一声，飞起一脚把被子踢到一边，欧阳浩无奈，上前替他盖好被子，还掖好角，再看苏雪，被子都走形了，替两人盖好被子后，欧阳浩抬头，正对上猴叔似笑非笑的脸：“你怎么还没睡？”

“不对，你不是应该护送耿辉离开吗？”

“十一主动请缨，小伙子有前途，知道我年纪大了，替我受了这趟奔波之苦，”猴叔说道：“欧阳，逃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险些正面遇上，心情如何？”

“我们没有正面遇上过吗？”欧阳浩摇头道：“如果没有遇到过，小妹是怎么丢的，千云他们的人是怎么死的？他们一直在我们身边，我们总是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我只想覆开阴阳，以后我们可以用回本名，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结束这一切。”

“他们不死心，如何能成？”猴叔突然咳了好几下，他手捂住嘴，欧阳浩关切道：“您的身体？”

“上次受的阴寒之毒恐怕无法彻底清除，所以天气一冷就会咳嗽，放心吧，死不了，在找回小妹以前，我这条命一定会保住。”猴叔说道：“倒是你，最近太受情绪左右，以往冷静的头脑不复存在，要不是宁北辰和苏雪误打误撞帮了你，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局面。”

猴叔看着沉睡的宁北辰：“这位小宁先生是你的贵人啊。”

“遇上他的确是我的福气，只希望不要拖累他，”欧阳浩示意猴叔出去说话，两人出去后带上门，宁北辰便睁开眼，眸子里似有寒星点点：“你听到了？”

“嗯。”原来苏雪也没有睡着，翻身睁开眼：“欧阳浩太不容易了，以前我觉得自己命苦，天生六星命格，倒霉透顶，小小年纪又失去父母，但好在有爷爷一路庇护，直到爷爷也去世，我又觉得自己的运气掉到了谷底，这些和欧阳浩一比，其实……我运气，至少，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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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天降水，酬谢

“至少什么？”不知不觉中，宁北辰就往苏雪那里靠了靠，四目相对，苏雪嘴角扬起，一字一句地说道：“至少我运气好，遇上你，有你在，我现在还能买买买。”

并不是期待中的答案，但也好过平时的说法，但宁北辰还是有些不乐意，正想开口，苏雪已经一骨碌转身：“时间不早，睡了。”

宁北辰的话卡在喉咙处，生生地咽下去，再度合上眼，此时，欧阳浩与猴叔坐在其中一间石屋的顶上，望着远处形同鬼魅一般的山影，“咱们逃了一代又一代，到了你这一辈，遇上了宁北辰，我看，划上句点只是迟早的事情。”

欧阳浩说道：“还记得我刚到北安公寓的时候，就被鬼魂来了个下马威，有意思的开端，猴叔，天冷，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去休息吧，多喝点热茶。”

猴叔一跃而下，身手稳健，欧阳浩取出身上的两块玉，合而为一，想到小妹，心下怆然，这一夜，他注定无眠，最后索性是在屋顶上睡着的，直到早上寒凉，才被冻醒，睁开眼一看，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宁北辰和苏雪正坐在他的左右两侧，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沐浴了一夜的月光感觉如何？”宁北辰说道：“我更怀念自己的软榻大床，起来吧，猴叔说留下你一个人就成了，他们先撤了。”

“他们已经走了？”欧阳浩猛地坐起来：“这个猴叔，越来越……算了，你们在这里呆不住，咱们也走吧，回去再合计。”

三人离开，上车回到北安公寓的时候不过才早上九点，在公寓附近的早餐店用过早餐，各自回家休息，这些天不在北安，公寓的一草一木都都份感亲切，苏雪更是张开双臂，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还是这里的空气好，每一口都不一样。”

欧阳浩与宁北辰笑笑，宁北辰突然掏出手机，打开广北市的今日新闻电子版，当看到头条，满意地笑了：“雷哥这次真的打开了局面。”

苏雪凑过去一看，当然是棺材楼死尸的报道，宁北辰的照片也在上面，不过脸部打了马赛克！看上去有些怪异，他双手摆开，似乎口若悬河，但脸上一脸方格子，搞笑得很。

宁北辰吐槽道：“这什么记者？！我就想着抛头露面，他倒好，给我盖一脸马赛克，逄了，雷哥想打响名气的心愿达成了，我们没白去广北。”

除了报纸头条以外，社交媒体上更是传得沸沸扬扬，虽然有些媒体心贼，没把雷哥公司的名号打出来，但大部分都直接点出了公司名称，三人正聚首的时候，宁北辰的手机响了，正是得意昂然的雷哥，刚接起电话，笑声便从听筒里溢出来：“哈哈哈哈哈！”

欧阳浩也无奈地笑了，这得意的笑都快刺破北安公寓的墙体！

“宁北辰啊宁北辰，真有你的，居然把死局盘活了。今天一上班，咱们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破了，我们趁这个机会搜集客户信息，正贮备中，还有上门来‘观赏’的，总之，咱们公司的名字这下子深入了，多亏有你，你放心，房子没卖出去不打紧。”

“我照样谢你。”雷哥爽快道：“一会儿就有笔钱到你卡里，小小意思，你拿着给苏雪买点好吃的好喝的，名牌包一个还是能买的。”

“想到这个主意的是我，吃归苏雪，喝归苏雪，包也归苏雪，那我呢？”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把苏雪哄得开心点了，就是哄好你。”雷哥哈哈大笑：“性质不都一样嘛，不行，我得掌控一下局面，挂了，再言多谢。”

电话挂断了，电话里的盲音嘟嘟直响，苏雪打个响指：“雷哥真贴心。”

“我呸，马屁精。”宁北辰马上郁闷了，三人突然感觉头上有一片阴影打下来，默契地跳出去，啪，一股水浪打下来，击打在地上，溅得三人一身都是！

“哪家杀千刀的！”保安队长冲过来，双手插在腰上，仰天大骂：“大白天地倒洗脚水下来，高空抛物了不得，懂不懂，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上来找你。”

估摸着五楼一个影子一晃，头顶没到栏杆后面，宁北辰的气不打一处来，北安公寓的格局一目了然，门口的走廊对着楼下的花园与停车场，厨房和洗手间都在另一边呢，从走廊倒水下来的恶意性十分明显，简直可恶！

“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点素质没有。”苏雪气怵怵地抹去脸上的水，手指沾着水放在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还好，没什么怪异的味道，一股洗面奶的气味。

此时，五楼一个影子一闪而过，苏雪正好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不由得张开嘴，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是瞅着眼熟，再想想这人倒水的动机，苏雪顿时灵光一闪，面色沉下去，真是不招惹人，反被人招惹，居然欺上门来了！

苏雪败了心情，此时也没有上楼的意思，保安队长兴冲冲地上去，悻悻然地下来，尴尬道：“宁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上去的时候五楼走廊没有人，户数太多，也不能一一敲门问。”

“没事，一会儿让物业贴个告示在各个楼梯口，能够警示就警示，要是出了麻烦，物业也会惹麻烦的，凡事防范于未然，去吧。”宁北辰拍拍袖子，瞟向苏雪：“看到了？”

苏雪轻咬嘴唇：“你也看到了？”

欧阳浩一头雾水：“你们俩看到什么了？我怎么没有看到？”

“没事，上楼吧。”宁北辰顺势拉过苏雪，推着她上楼，苏雪并不拒绝，余光瞟上去，五楼的人影又出现了，正靠在栏杆边上看着楼梯口的情形……

待上去收拾好行李，宁北辰瞅着苏雪在洗手间，水声哗哗，便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刚拉开门，苏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去哪？私会佳人吗？”

“不是，你怎么像鬼一样，下脚不带声音的，我只是去管理处查阅一下最近入住的租客资料。”宁北辰转身，苏雪换了一身运动衫，头发又长了一些，她扎成一个短小的马尾，衬得自己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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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欺上门，应对

“看看有没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有必要吗？”苏雪冷冷地说道：“我和你都看到了，刚才那盆水是冲着我来的，她也不怕我看到。”

“我没想到她这么幼稚。”宁北辰说道：“但是，因为侧影像也不能确定是她，先去管理处查查资料最好，要不要一起去？”

宁北辰如此坦荡，苏雪心中窃喜，若是往常自己必定扭扭捏捏，此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大喇喇地说道：“好啊，就要一起去，她越是冲着我来，我越不能当胆小鬼，走！”

物业经理翻出最近的档案，细心地将新入住的租客资料单独抽出来：“宁先生，您这几天不在，总共只有七位入住，全在这里了。”

宁北辰与苏雪一眼看到赵雪阳的名字，不禁面面相觑，至此，两人的心彻底死了，物业经理瞧出些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宁先生，这位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她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我想想啊，就前天。”物业经理说道：“咱们公寓空房多，想住进来交钱就行，她的房号是509，就你们楼上，宁，宁先生，你怎么了？”

“没事，苏雪？”宁北辰感觉身边风嗖嗖地，苏雪已经一个箭步迈出去，转瞬不见了人影，物业经理毕竟是过来人，坏笑道：“宁先生要享齐人之福了？”

“看她这反应，你觉得我能享齐人之福？克星来了。”宁北辰一个头化作两个大，苦笑道：“那女人不容易赶走，先让她在这里住着吧，交代下面的保安替我盯紧她，如果有什么异常举动，记得通知我，原因嘛，别问。”

物业经理憋住笑，这位小少爷的桃花旺，来了一个又一个，宁北辰飞奔而去追苏雪，刚到楼梯口就撞上了最不想见的人——赵雪阳。

她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北辰：“怎么，去找管理处想赶我走？”

“公寓对外招租客，有人住进来是好事，我是什么资格，能赶走你？”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和我从今天起是邻居，以后见面点头就成了，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宁北辰擦过赵雪阳上楼，赵雪阳只是冷笑，便往停车场去，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

宁北辰回到家，苏雪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脑搁在腿上，欧阳浩坐在餐桌边上，自己泡了茶，自饮自酌，他冲过澡，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似笑非笑地望着宁北辰。

“我心急，打听了一下，翁太太家里发现尸体的案子现在正在侦查中，但是没有明显进展，翁太太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而且前言不搭后语，现在正进行精神鉴定，我想结果一目了然，这终究是没有结果的……”欧阳浩叹息道：“可怜翁太太了。”

“这是她个人的选择，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要面对结果。”宁北辰说道：“其实结果一目了然，那些尸体都是香姨在南城找到的四离四绝之日出生之人的。”

“这就奇怪了，香姨行事谨慎，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处理尸体有很多种方法，”欧阳浩说道：“我从业以来看到太多经典案例，保让一点痕迹不留。”

“故意的错漏其实也是一种计谋。”宁北辰说道：“与其让这些尸体将来被发现，被定罪查处，不如先替它们备好一名‘主人’，翁太太的身体状况成现在的样子，恐怕和香姨有脱不了的干系，她被香姨迷了头脑，所有的罪责会自己担下来，你们信吗？”

苏雪和欧阳浩互看一眼，这结果，他们已然想到了……

“想不到咱们这么多人让香姨牵着鼻子团团转，还让她逃之夭夭，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行事如此乖僻的人，长教训了。”欧阳浩苦笑道。

“这次得利最大的就属香姨，其次是雷哥，咱们当了一回陪衬，你们的人和千云几时碰面？”宁北辰想到要重见千八将，还有些跃跃欲试。

“还在商议当中。”欧阳浩说道：“我们防着他们，他们也一样，商定时间和地点看上去简单，真要落实还要一番你推我拉，没那么容易。”

“人与人较上劲也是吓人，”宁北辰突然想到一点：“逃走的那个婴孩，你们要查吗？”

“他要逃就逃吧，我们还没有万全的准备，穷追猛打对咱们没有好处。”欧阳浩的眉头深深地纠结在一处：“现在就当和以前一样，继续找小妹，无视他们。”

宁北辰真想替欧阳浩拍巴掌叫好，“糟了，我还要学残局呢！”

他一心忙着欧阳浩的事，却忘记自己还有要事在身，解不开七星残局，就不能找开宁家祖坟的所在！

欧阳浩内疚道：“你尽顾着我的事，赶紧去学棋局，我帮你约时间。”

欧阳浩一番联系，吃了中饭，宁北辰就带着苏雪过去学习，七星残局其实已有解法，只是每一步都不能错，一一推送，老师步步教，宁北辰步步学，俨然认真的小学生一般。

苏雪站在外面，看着房间里认真学习的宁北辰，悄悄地带上门，坐在外面的走廊里，不妨姚娜从另一间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苏雪，姚娜颇感意外，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在这？”

“宁北辰在里面学解残棋。”苏雪问她：“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学意大利语。”姚娜说道：“晚上的客人越来越多，别说咱们南城的老千了，就是国外的老千也混进来，语言不通，每次发现对方就装聋作哑蒙混过关，混账！”

姚娜性子急，每次眼光也准，但揪到这种老千，大多不了了之，已经接连碰到几次，都默默地吃了瘪，受不了这个气的姚娜索性来学外语，主要是一些小语种，毕竟寻常的外语她已经掌握了，姚娜并没有走的意思，坐到苏雪身边道：“我在北安见到赵雪阳了。”

“看到了。”苏雪握紧拳头道：“这回我不会让她欺负了。”

姚娜灵机一动，附在苏雪耳边一番耳语，苏雪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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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棋路，解

屋里，老师正详细讲解着：“第一步，咱们得让黑棋六步占据主导权，炮二平四，卒5平6，兵四进一，将6进1，车三进八，将6退1，车二进一，前卒平5，车二平五，卒4平5，帅五进一，卒6进1。“

“老师，我那棋子不能取下来，怎么整？”宁北辰问道。

“不能取，那就得退，退到不能影响双方对局的地方。”老师抬眼，眉毛一挑：“咱们就继续吧，你先记住棋路，黑棋进攻，红棋防守，帅五进一，车5平3，兵六平七，车3平1，车三退一，将6进1，车三进一……”

老师的手在棋盘上飞速运转着，宁北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听完四十五路，老师颇为得意道：“四十五步，只要错一步，你就解不开七星残局，怎么样，记住了吗？”

宁北辰不作声，默默地将棋局回归原处，手指啪啪直动，四十五步，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浑然天成，没有一步错的，老师对宁北辰的记忆力惊愕不已，当红棋最后胜出，咂巴着嘴说道：“看你毛里毛糙得，记忆力不错，明天还来不？”

“不来了。”宁北辰自信满满地说道：“老师是高手，名师必出高徒，对吗？”

老师被宁北辰惹得笑出声：“好你个小子，不过，你刚才说棋子没法取下来，那棋盘是磁铁的？还是有轨道的？”

“有轨道。”宁北辰顺势送出一个结实的红包，老师并不推辞，却若有所思道：“好久以前吧，的确有人请我制了一个棋盘，就在一个石桌之上。”

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宁北辰重新坐下来：“多久以前？”

“算算时间，有二十来年了。”老师的年纪其实也快六十，二十年前就四十左右，“我摆棋局，有人配合做棋子，按轨道可以行进，但是呢，棋子被卡死，一定拿不下来。”

“所以，是先固定好轨道，然后上棋子，最后将轨道封死。”

“没错，就是这样的程序。”老师说道：“后来石桌建好，运好哪里我就不清楚，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在当年可是一大笔钱。”

“敢问老师，当年委托您建棋石桌的人贵姓？”

“姓苏，名长安，这名字有古韵，所以记得清清楚楚，”老师说道：“我总觉得那张石桌没那么简单，事情过去好多年了，也没再见过那位苏先生。”

“多谢了，今天承蒙老师指点，棋局的解法铭记在心，以后再来拜会，不妨碍老师休息，再见。”宁北辰恭敬地离开房间，来到走廊，长椅上只有独自在打瞌睡的苏雪，宁北辰甚至不知道姚娜来过，苏雪惊醒过来，对上宁北辰的眸子，站起来：“结束了？”

“走吧，棋步我全记住了。”宁北辰说道：“但有些事奇怪。”

宁北辰将刚才老师的话转述一遍，苏雪转身便走，宁北辰料想二十年前苏雪还没有出生，这事儿她不可能知道，转身就走是不想让老师听到，便快步追过去：“你怎么想的？”

“三位长辈有另外的隐情，共同参与了你们家的某些事件，他们仨共同主导了咱们现在的处境，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说不定连欧阳浩的出现也在其中。”苏雪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但他们提前做的预防全做了，他们在庇护我们。”

一番话不长，但说得宁北辰很是感慨，三把钥匙，石棋盘，还有万煞地底通往宁家祖宅的秘密通道，无不是三位前辈的心血之作，宁北辰已有些迫不及待，等上车后，毅然道：“我们现在就去解棋局，三把钥匙我带上了。”

苏雪没有回绝的余地，宁北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去，轻车熟路地到了宁家祖宅，将车子上锁，两人直奔半山腰，再度来到那处院子前，不用进屋，两人邻桌而站，老师教的解棋路子还在脑子里盘旋，炮二平四，卒5平6，兵四进一……

宁北辰哗哗地将棋子一一挪动位置，正如老师所说，棋子无法弄下去，只有扒拉到一边，终于，一方得胜，棋局解了，宁北辰干得利落，但仍出一一身冷汗，一步错，步步错，就要推倒重来，吃掉一方最后颗棋子，宁北辰双手扶在石桌上，咦，不动！

苏雪抬眼，嘴唇蠕动着，却也没有发声，终于是厚道一把，没有当场泼宁北辰一盆冷水。

石桌上的棋盘已经解了，但石桌一动不动，除了山里的风声，丝毫声音也没有，宁北辰的呼吸声反而越来越重，终于出声：“怎么回事？”

按正常的理解，棋局解开，按理说该有啥地下通道现出来，难道不止是解棋局？

宁北辰起身绕着石桌转了一圈，突然，刚才宁北辰坐过的石凳咯吱一声，居然往桌子前方挪了几寸，苏雪一惊，马上跳起来，她刚起身，坐着的石凳也往前靠去……

宁北辰灵光一闪，蹲下一看，爷爷真是好计谋，石桌下方有一个小孔，左右两个石凳子上也各有一个，正好三个小小的锁孔，正对应着自己拿到的三把钥匙！

终于找到钥匙的用武之地，宁北辰一一解开锁，每拧一下，就听得咔嚓一声，当最后一个锁孔旋转，四合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轰！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宁北辰抽出钥匙，也没有听到其它的动静，两人索性一起冲进去，却见得院子中央原本摆放着水缸的位置打开了一个口子，宁北辰掏出手电往下照，里头黑漆漆的，是一路石阶往下延伸，下头阴气沉沉，冷风嗖嗖。

两人穿得并不多，冻得直哆嗦，“下吗？”

宁北辰朗声道：“既来之，则安之，下头是宁家的老祖宗们，难道害我不成？”

自己是宁家唯一的独苗，若是没了自己，宁家就断子绝孙了！

苏雪便点点头，率先一步落脚，眼见得苏雪鼓足勇气，宁北辰心中欣慰得很，马上快步跟下去，头顶没过入口，头顶轰然一声，入口处凭空冒出一块青石板，将入口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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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入口封，障眼法

宁北辰试图推开，青石板纹丝不动，像有千斤力量压在头上，看来想从这里出去不可能，“看来，老祖宗们把这条入口彻底报销了，怪不得钥匙可以拔出来，明摆着只给咱们一次机会，进来后必须寻找其它出口，又或者，这里只是掩人耳目，离宁家祖坟还远着。”

“不得不承认，你的分析能力越来越强。”苏雪转身：“走吧。”

奇怪，苏雪最近的状态有些摇摆，时而仍有少女的稚嫩，时而像个冷静沉着的富有阅历的人，到底哪一面是她？宁北辰快步追过去，苏雪已经往下走了大约十多米，她突然停下，身后的宁北辰也谨慎地放慢脚步：“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苏雪抽抽鼻子：“这里没有灰尘的味道，长期闷在地底，丝毫霉气也没有，就连台阶也干净得很，一点也不像尘封多年，就算宁家爷爷在这里居住时有保持打扫的习惯，但他走了这么久，这地方也该落灰了。”

宁北辰手中的手电打在台阶上，可不是一尘不染，苏雪说道：“除非有人在这里织下结印，保这里纤尘不入，可是，你上次在巨石里感应到的老祖宗是被封印的吧？他不在这里。”

“是其他的老祖宗。”宁北辰几乎脱口而出，苏雪马上转身，迫不及待地往下走，迈出去没有几步，身子就撞在一面看不到的墙上，那道气墙柔软似海绵，苏雪甚至可以感受到拉进过去时那看不到的气墙往里凹陷后才将自己弹出来。

那股力道毕竟不小，苏雪捂着右臂往后退：“有结界。”

宁北辰走上前，双手感应着气墙的所在，说也奇怪，感觉到宁北辰的掌风，那道气墙居然在就势往两边扩，他能清楚地感应到气流在掌心划开，然后离得远远地，俨然打开一个口子，宁北辰回头道：“跟着我，快点。”

苏雪却拉住了他的衣角，紧跟在后，宁北辰心生甜蜜，与苏雪一前一后穿过了气墙，感觉不到气墙的存在，苏雪马上松开，宁北辰倒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再来一次。”

“呸。”苏雪娇嗔地转身：“乔家人的精明不是盖的，果然是代代相传，不仅把入口封了，还在这里设了结界，接下来恐怕还有花样吧。”

“没错，只是精明而已，优点。”宁北辰将手电扬起，手电光打向远处：“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下台阶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加速，反而像在爬坡，但视角上的效果却是往下。”

腿部的酸痛感骗不了人，苏雪表示认同：“咱们在爬坡，但似乎有人布下了障眼法，刻意迷惑咱们的眼睛，刚夸完你们宁家人精明，马上就来证实了。”

宁北辰无语，苏雪抓住机会就揶揄宁家，黑卡给她的阴影太大了，看来要让她舒心，只能劝老妈尽快交出黑卡密码，用“刷刷刷”平复她受挫的心灵，胡思乱想的宁北辰突然听到了水声，滴，滴，苏雪同样收了脚步：“你们家和这座山之间是不是有条小溪？”

“没错，但如果是那条溪，咱们又在往下才对。”宁北辰试着往下走几阶，感受了一下，果然比刚才轻快：“一时上，一时下，现在咱们是往下的。”

“不止如此，我们往下后还横向走了一段，从地下水的渗透情况来看，咱们已经到了有密集水源的地方，”苏雪顺势蹲下，在台阶上抹了一把，手指上沾着绿色的青苔：“看。”

“难道要引我们回那块巨石？”宁北辰的直觉呼之欲出。

“走到这里只能继续往下走。”苏雪不知不觉中已经出汗，顺手一摸，发现没有水壶，不由得颓然：“冲动是魔鬼，咱们俩匆忙过来，根本没顾得上拿水。”

宁北辰默默地抽出背包里的瓶装水：“给。”

“你什么时候装上的？”苏雪不由得喜出望外，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我们宁家的老祖宗们花样多，想着不会太容易，所以下车的时候从后备箱里取的。”

宁北辰绝不会承认自己故意避过她的眼睛从后备箱里偷偷取出来，就是为了显示自己技高一筹，苏雪抿了几口收起来，默默地往前走，没吐露一个字，宁北辰难掩失望，快步追上前：“你不想和我聊聊么？就这么走台阶，太无聊了。”

苏雪突然转身，拉起宁北辰的右手，在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小妮子用劲很大，牙齿卡进了皮肤里，宁北辰吃痛，却不避不让，任由苏雪行动，终于，苏雪抬头，手指探进包里，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按在刚才的牙印里，又是一股灼痛，宁北辰半信半疑地抬起手臂，右手臂上多了一个牙印不说，还被染了色！

“颜色不会掉，这是我给你做的印记。”苏雪嘟着嘴巴往后退。

宁北辰所有的痛彻底消失了，苏雪不说话，但这个印记说明了一切：“以后，我是你的。”

“嗯。”苏雪的脸早就红透，马上转身：“赵雪阳来就来吧，只要你意志坚定，我也会。”

宁北辰仰天大笑，可是笑声没有出声，在这个地方，只有无声的笑才能爆发出自己内心的惊喜与意外，论起来，自己真要感谢赵雪阳，没有她的搅局，就无法激化出苏雪内心的情绪，宁北辰双手扶在两边的石壁上，激动得身子都没力了。

手臂上赫然是一个明显的牙印，但牙印中央还渗透着一些红色，朱砂的气息扑鼻而来，朱砂和进了伤口，晕染成红色，其实中间还掺杂着血色……

看着这个“标签”，宁北辰满意地笑了，这比任何千言万语都来得真实，感受格外真切。

“你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走？”苏雪回头见宁北辰站在原地痴傻了一般，时而笑，时而无奈地趴在墙上，前转，后转，就差没有翩翩起舞，跟个傻子似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爆发出莫名的勇气，生生地给他咬出个“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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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迁移史，浮雕

宁北辰三两步跳下来，直接跃到苏雪身前，满意地拍着她的头：“放心吧，小丫头，不要说她住在楼上，就是住在我房间，我也会无动于衷，不过，你这一招太狠了。”

“哦。”苏雪默然转身，又是冷冰冰的样子，宁北辰只知道这一番推拉彻底收拢了自己的心，刚才的疲乏荡然无存，紧跟过去后，苏雪却放慢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步调一致，这回是下坡，身子是往下坠的，比起刚才要轻快不少，而潮湿也被甩在身后。

“这么工整的台阶，而且是从半山腰上去又下来，是一项大工程。”苏雪说道：“你不觉得可疑吗？尤其还在山体里穿行，恐怕不是你爷爷的杰作。”

“爷爷假死化作静宁师父后一直陪在我身边，根本没有机会谋划这样的事情，至于他的前半生有没有参与，我想也是没有的。”宁北辰说道：“几十年时间不足以建办这么大的工程。”

“所以，是你家祖上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结果。”苏雪说出宁北辰未讲明的结论。

“我是这么理解的，十三代老祖宗皆葬于这个地方，还有首代老祖宗的提示，我觉得宁家的来历可能没那么简单。”宁北辰手里的手电光突然缩了缩，顺手拍拍，它又恢复了光亮。

台阶终于到了最后一阶，脚踏实地的感觉反而有些飘忽忽地，苏雪往左右看看，右边是堵死的石壁，右手也是一样，两堵石壁再加上前方的石壁，一共三堵挡住了去路！

“搞什么。”苏雪嘀咕了一句，往前迈出一步，全身的汗毛倒竖，胳膊上爬满了鸡皮疙瘩，三墙石壁上并非普通的岩石面，上面是栩栩如生的浮雕！

场景却是一目了然，大迁陡，一场规模浩大的迁徒，从左手边的墙开始，一直到右手边，才落建成新的村落，所有人都穿着布衣，头上无冠，不论男女老少全部长发飘飘，浮雕逼真，发丝儿都勾勒出来，十分清晰，而人数足有几百人……

“这是你们宁家的迁徙史？”苏雪不由得咂舌，浮雕上除了人群，就是随行的马车，马儿鬃毛清晰，气势恢弘，但在迁移的途中，有马儿累瘫倒地，之后便不能起身，能见到人群围着马匹，十分无奈，而在行进的路上，偶有人病倒，永逝。

迁移的队伍中大多是精干的年轻人为主，老人与孩子占的比例极小，而老人也是最先倒下的人群，从四周的场景勾画可看出他们穿过了戈壁，穿过了草原，从西北斜刺入南方……

直到最后，终于落定，宁北辰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放进嘴里，啃噬着手指甲，最后那张尘埃落定的浮雕上有一个明显的地标，南城北面的驼峰状的山峰。

“所以，他们最后落定的地方是南城，在南城扎根。”苏雪看着宁北辰：“这是你们家族的历史，缘自西北，来到南城，扎根落地。”

“传到我，已经第十五代，我一直以为咱们是在南城发家，没想到，有一场如此声势浩大的迁移史，这么说来，咱们宁家的历史应该改写了。”宁北辰双手按在墙上往前推，石墙一动不动，看来要想其它办法，等等，宁北辰不禁笑了：“原来还有一用。”

右手边石墙的浮雕上，刻有一座房子，模糊中很像现在成形的宁家祖宅，浮雕容易让人的视线扩散，这也是一样障眼法，宁北辰掏出三把钥匙，苏雪不明就里：“没有锁孔。”

“是有的。”宁北辰点着那座房子的大门：“上一下二，连起来便是一个三角形，孔洞与刚才石桌上的一致，三把钥匙得来不易，用处绝不止打开入口一处。”

苏雪这才看到大门上的三个孔洞比其它地方要大，不由得赞宁家先人心思细腻，三把钥匙归位，果然停顿在石墙上，里头似有吸力粘住钥匙，宁北辰双手撑在墙上，突然双掌拍下去，三把钥匙直接钻进墙体里，噗地消失无踪……

几乎在同时，墙体开始震动，抖瑟着朝左右打开，露出另一条通道！

果然如此，宁北辰率先挤进去，在地上找到了三把打进去的钥匙，一一拾起来，再看这堵墙，二十分公宽，如果不是大力拍打，钥匙可能卡在里面，他不由得一阵后怕，刚才真有些运气的成分，差一点点就毁于一旦！

苏雪马上挤进来，果然，她刚挤进来，身后的石墙就恢复原状，前后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被石壁合拢产生的气流往前推，宁北辰扯住苏雪：“咱们要到地方了。”

这地方让宁北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祖宅底下？不对，头顶如果有建筑物，风声是不一样的，宁北辰闭上眼，感受着地底的呼呼风声，风遇到阻力会改变力度与方向，风向到了左手侧就变了……

宁北辰睁开眼，径自往左走，苏雪狐疑地看向右侧，那里果然是一条死路，宁北辰就像安装了天线，灵敏得不行，苏雪追过去：“宁北辰，等等我！”

宁北辰已然听不到身后苏雪的呼唤，步伐越来越急，终于近了，看清眼前的一幕，另外一座与宁家祖宅一模一样的房子……大门口的铁环也一模一样，宁北辰只觉得有一股热流窜上来，卡到喉咙里，气血上涌，头晕脑胀之时身子也变得轻飘飘地！

“喂，你……”苏雪追过来的时候，宁北辰的身子直挺挺的往后倒去，苏雪双手撑住他的后背，宁北辰这才恍过神来，刚才身子一点不像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制。

他低下头，一口鲜红的血吐出来，苏雪吃惊不已：“你的气血翻涌，宁北辰，平复心情，迅速诵念静心咒，让自己沉着一些。”

她掌心按在宁北辰的头顶，宁北辰盘腿坐下，以前听说古时候有人突然发作，吐血而亡，气血倒施，今天自己头一次遇上，地上祖宅，地下祖宅，祖坟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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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进化，十二棺

宁北辰气血攻心，终于慢慢平复，苏雪才松开手：“老实说，我也被吓到了，这座宅子和地上的宅子一模一样，但宁家爷他又提到的是坟。”

宁北辰睁开眼，淡淡地说道：“你有所不知，活人住的屋子叫阳宅，死人住的叫阴宅，阴宅和坟墓的区别，大吗？”

苏雪居然无言以对，宁北辰缓缓地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大门口，就连大门上挂着的锁也一样，宁北辰扶着头，长长地叹口气，宁家老祖宗们给自己的惊喜太多了，惊喜连连，实在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自己的人生一早被老祖宗拉扯着往他们想要的方向走。

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看上去锁孔一样，你用祖宅的钥匙试着打开。”苏雪轻声提醒道：“还是我来吧。”

也好，宁北辰掏出钥匙交给苏雪，苏雪毕竟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三下两除二就将门打开，推开门，果然是熟悉的四水归堂！要不是地底昏暗，只有手电筒的光，简直以为自己到了地面的宁家祖宅，只是放眼看过去，苏雪的心突突直跳！

地上的宁家祖宅大厅里摆放着供奉灵位的桌子，而地下大宅的厅堂里，则摆着一具又一具棺材！从左往右一字儿排开……

“一共十二具。”身后传来宁北辰的声音，他怔怔地迈进天井，看着大厅里的棺材，一水的黑漆漆棺材：“除去爷爷的不在，十二位先祖全齐了。”

宁自扬是火葬后随风而去，并没有坟墓与棺葬，余下的十二个灵牌刚刚对应十二具棺材，宁北辰缓缓走近，发现所有的棺材并没有钉子，棺材盖就轻轻地覆在上面，轻轻一抬就打开了，苏雪看着他，说道：“还是我来吧。”

“不，我自己来。”宁北辰说道：“连宁家的老祖宗都不敢看，我还能有什么能耐？”

话音还未落，宁北辰已经走到最右手边的一具，从第十二代老祖宗的棺木开始，揭开，一股腐木味飘进鼻孔里，棺中另有透明的水晶棺，看似玻璃，透明度却相当高，里头的人穿着纯白寿服，双手扣在胸前，十分安详，头发拢在脑后，这人的样子与宁自扬十分相似。

“曾爷爷，我见过他的照片。”宁北辰说道：“他曾经为官，后来经商，我所知的宁家经商史，就是从他开始的，到爷爷一辈发扬光大，到我爸的时候，更是登峰。”

海外第一华商的名号并不是浪得虚名，家里有曾爷爷的老照片，曾爷爷与曾奶奶年轻时也算是一对壁人，虽是黑白照片，仍可辨出英俊五官，显然，长得帅也是宁家的传统。

开了一个不错的头，宁北辰便一一揭开，每一具都有着宁家长相的典型特征，比如，高鼻梁，宽额，耳朵略微招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令苏雪对血统遗传暗暗称奇。

直到开到第九具时，宁北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所有先祖都没有穿鞋子与袜子，赤着脚板，所以看上去也一目了然，到第九具先祖时，他的目光便落到了这位先祖的脚上……

苏雪的脸色倏地变了，看过的九具尸体没有一点**的迹像不说，脚趾头从分立慢慢地到了现在的连接，眼前这位的脚趾合得十分拢，已经超过普通人的水平。

宁北辰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以迅雷之势掀开第十具棺材的盖子，第一眼看去的依然是脚，蹼已经明显，苏雪喃喃叫道：“宁北辰。”

“再看看。”已经到了这份上，宁北辰也顾不得许多，一口气将第一具和第二具一股脑地揭开，第一具，正是那日巨石里的先祖魂灵之身，而他的脚蹼更是分明，与万煞地底的石像之脚一模一样！他便狠狠地倒抽一口气，无数话语浮上喉咙，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宁北辰。”苏雪唯恐他又动了气血，谨慎上前，宁北辰却浮上一丝笑意，终于化成一个大大的微笑，继而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你，疯了吧？”苏雪何尝不震惊，但毕竟是局外人，宁北辰此时俨然走火入魔一般，她便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的胳膊：“你要不要紧？”

宁北辰笑得眼泪花花溅出来，他有气无力地坐下，头靠着棺材，似笑非笑看着苏雪，反没有大声狂笑，但嘴角还是歪的：“打我一巴掌。”

苏雪叹气，上前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向他的左脸，啪！好清脆的一声响，宁北辰的左脸火辣辣地疼，这果然是现实，宁北辰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

“醒了吗？”苏雪同样坐下，说道：“不是梦，我和你，四双眼睛看得真真切切。”

“嗯，退化了。”宁北辰已然清醒，气血倒逆的现象没有发生，平稳下的他索性关掉手电，让自己彻底融入黑暗：“怪不得爷爷要参与万煞地的封印，在我印象里，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原来和咱们宁家有关联，原来咱们和万煞地底的那些石像一样，曾经脚有蹼。”

他的声音响彻在黑暗中，似有回音，苏雪不敢吭声，继续保持沉默，宁北辰说道：“所以，我们和万煞地底寺庙里凶狠无比的家伙是什么关系？我们，是人吗？”

他终于问出最担忧的事，宁北辰，苏雪朗声道：“你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有耳朵，你能说话，能闻气味，能走路，你们的祖先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南城的，他们一路前行，像正常人一样，你当然是人！”

“可是，我们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会集体脚上生出蹼？”宁北辰苦笑道：“如果只是一两个，可以理解为病理变化，但现在是一族，而且从十二位先祖的情况来看，一路进化，最终像正常人一样，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想了什么法子，把我们变成了正常人。”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苏雪的声音在黑暗里铿锵有力：“可是，三块降龙木又是什么意思呢？既然不是为了重新封印万煞地，就应该与这里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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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巡海夜叉，游若

宁北辰依然趴在棺材上，黑暗中苏雪看不清他的脸，料想他现在心情有如海潮起伏，转而说道：“宁北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们在。”

“三块降龙木一定是用在这里的。”宁北辰坚定地说道：“你说得没错，祖上用了许多法子建了这里，藏起十二位先祖的尸身，一定有他们的道理，爷爷费尽心思留下三块降龙木，也有他的用意，脚生蹼又怎么样，就像你说的，我现在脚上没蹼！”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苏雪欣慰道：“冷静了。”

“宁家的人心理素质良好，不然怎么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宁北辰淡定地站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了：“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情，第一，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第二，找到需要用到三块降龙木的地方，将它利用上。”

“那好，就从第一件事开始，现在确定你们家与万煞地底有脱不了的干系，你们看上去就是同一……类人，这与你们家族的来历息息相关，恐怕只有上次巨石里的老祖宗可以解开谜团，还有你脚底的北斗痣被锁是不是和你的血缘有关？”

“因为是同一类人，爷爷才要费尽心思封印万煞地底的寺庙，更是布局好了将来的事，这么说来，里面的人虽然和咱们同一类，但未必是同道。”宁北辰说道：“微妙啊，世上人与人的关系真是复杂，那底下的人是我们宁家需要提防的雷。”

苏雪表示赞同，宁北辰说道：“底下既然是咱们的对头，又被了空师父还人情给封印了，我们可以暂得安宁，不用想太多，现在的当务之急有二。”

“刚才还说只有降龙木一件，现在又冒出来一件？”苏雪百思不得其解。

“笨，咱们怎么出去？进来的口子已经被封死，没有出口怎么活命？”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一降龙木，二出口，懂了吗？”

苏雪无语，承认道：“明白了，现在可以打开手电了吗？”

光亮了，宁北辰先转身将老祖宗们的棺材盖子一一盖好，确定后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响头：“各位老祖宗，小辈今天多有得罪，请各位在天之灵不要见怪，小辈在这里致歉了。”

“呜……”一股悲鸣之声传来，似有无数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十分悲恸！

苏雪打了个寒蝉，不由自主地缓缓跪下，一个声音响起：“不愧是咱们宁家的曾孙媳妇，果然机灵，晓得拜见老祖宗。”

苏雪脸上火辣辣地，这个声音宁北辰听得真切，正是自己的初代老祖宗，“老祖宗，这里不止你一个人在，为什么我只能听到你一个人的声音？”

“他们在退化，自然不能像我一样，你的曾爷爷与你最亲，可是他却发不出声音来。”老祖宗说道：“你刚才问咱们是不是人？”

原来两人的对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我们是人，切切实实的人，只是较常人特殊一些而已，不管在什么时候，若是不退化，就不能露出自己的双脚，被人看到便是怪物。”

宁北辰看向四面八方，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老祖宗，我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巡海夜叉你可曾听说过？”

《大唐西域记?迦毕试国》：“其中多藏杂宝，其侧有铭，药叉守卫。有欲开发取中宝者，此药叉神变现异形，或作师子，或作蟒蛇、毒虫，殊形震怒，以故无人敢得攻发。”

徐渭《湆澹滩》诗：“药叉窥绿渊，人命轻一诧。”袁枚《新齐谐?罗刹鸟》：“罗刹鸟如灰鹤而大，能变幻作祟，好食人眼，亦药叉修罗薜荔类也。”

巡海夜叉，不止一次出现在这些民间记录当中，有些是杂谈，但是宁北辰一直觉得只有人见过，才会生出无数描诉，多少有些可信的基础。

“看你这样子就是听说过了，从小在你爷爷的熏陶下没少看这些杂记，剩下的还需要我多说吗？”老祖宗叹息一声：“不想成为怪物，演化成人，自成一族，这，就是宁家的来历，我们曾经自称为游若，水栖可双生，我们是如此特别的存在，你觉得幸，还是不幸？”

“奇。”宁北辰一个字扼要地说道。

“哈哈哈，不愧是我宁家的后代，果然奇也。”老祖宗哈哈大笑道：“除了你爷爷外，我们每一代主事死后都会留下魂魄与尸身呆在这里，你可知道为什么？”

“不懂。”宁北辰说道：“既然演化成人，就应该遵循阴阳的规律，死后轮回才对。”

“为了保住你这颗独苗，宁家传到十五代，独有你一颗独苗，我曾请预测大师预言过，宁家十五代将出一位七星命格之子，天生贵命，可惜，若露锋芒，必定惹来祸端，我们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待到你出生，便合力封印你的北斗痣，所以，我们开始了一个大局，一个延续十三代的大局，可以说，你的爷爷一出生，他的命运也是注定好的。”

“为了延续宁家的血缘，他们都甘愿服从……”想到爷爷魂魄无依，宁北辰心如刀绞，眼眶已红，只是强忍住一口气才不落下眼泪。

“你如果经历过我们演化成人的痛苦，就知道血脉对我们一族而言是多么珍贵。”老祖宗叹息道：“得来得不容易，才令人格外珍惜，从我开始，临死前都会对下一代下达一个命令，这地方就是在一代一代的传达中建起来的，而我们都坚持着一个信念——救你。”

“我们的尸身和魂灵都留在这里，这地方经过特别处理，可以避开通灵使与阴间鬼差的耳目，这也是你从未见过我们的原因，时机未到，我们不会露面，等到你出生的时候，我们共计十二代老祖宗都齐聚了，”老祖宗乐呵呵地说道：“终于等到你这个胖小子的出生。”

“你大概不记得了，毕竟刚出生的婴儿呢，你一出生，就被抱离你母亲的怀抱，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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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守护，水

宁北辰自小记忆力惊人，但也没办法记住刚出生的事儿，只能静静地听着，老祖宗似陷入回想之中：“还记得那一天，你被自扬抱进来，明明是刚出生的娃儿，却是不哭不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对这个世界充满新奇。”

刚出生的孩子都呱呱乱哭，宁北辰打一出生就与众不同，“这地方黑漆漆地，就着一点微弱的光，你居然毫不惧怕，当时，这十二具棺材前面摆着一个小小的木箱子，上面铺着小小的棉被，你被搁在上面，两只小脚胡乱地蹬着，手指头放在嘴里吧唧个不停。”

“自扬跪在地上，默默无言，这一天我们等了多少年才迎来？结合我们十二代老祖宗的修为，共同将你脚底板的北斗痣封印，表象为一根串联七星的黑线，借此隐藏你的七星之辉，又让你儿时男扮女装避过滋扰你的阴魂，直至你成年。”

“前期要避锋芒，之后呢？”宁北辰说道：“我现在七星已解三颗，可以自行使用禁咒，与之前的自己天壤之别，爷爷临去前交代我几件事情，我现在均已办到。”

“均已办到？”老祖宗不屑道：“你确定，自扬让你办哪几件事？”

“第一，找到封印我七星之力的人，第二，提防曾经想取走我魂魄的缚灵师，第三，好好守护咱们宁家的祖宅和地下的祖坟，第四，找到宁家丢失的降龙木。第五，好好活着，三观要正。”宁北辰早已倒背如流，但这一背之下，宁北辰便叹口气：“刚刚开始。”

“你悟得不算晚，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老祖宗说道：“不过，你若是以为来到这里我们就能替你解开北斗痣，倒是多想了。”

“你仍要靠自己的机缘解开剩下的四颗，也必须在这个过程中迅速提升自己，否则，将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困难？自扬让你务必找到封印你七星之力的人，旨在告诉你自己的身世，我们的来源，这一点，你已经办到了，可惜，自扬……”

宁北辰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为了自己，十三位长辈费尽心思，自己仅是“活着”这件事就承担了多少人的期望？

“你这一生注定多波折，延续血脉是重中之中，这一点，你父亲应该得到过授意，曾孙媳妇，你还在吗？”

苏雪正听得入迷，听到这话仍有些蒙蒙地：“嗯？”

“若我说，在我这个时期就算到你的出现，你信还是不信？”

苏雪心里是信的，可是无法轻易讲出口，老祖宗欣然道：“今日是你陪着北辰来到这里，更证明缘分天成，非你莫属，以后的路，务必彼此相信，早日开枝散叶。”

“老祖宗，八字还没有一撇，况且，宁家爷爷曾经留下批言——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这句话又有什么意义？”苏雪不失时机地发问，宁北辰为她暗暗叫好。

“自扬不解谜，自然有他的用意，再有些时日你们就能懂，但你们是天定的缘分，生来便是互相补助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有多少人因为不相信败坏了良缘？希望你们不要如此，你父母一定焦心让你们早日成婚，抱得金孙，老祖宗们也一样。”

怪不得，老妈签下那纸协议，又逼着苏雪搬到自己家，心急得太过头了些，原来是担心自己万一出点啥事，宁家无后，而苏雪又是一早被宁家认定的媳妇……

“咳，说点其它的吧。”苏雪知道宁北辰此时已经浮想联翩，说道：“宁家爷爷说要找到封印北痣之人，岂不是找到后就能解开？”

老祖宗说道：“北斗痣需要宁北辰自己解开，我们十二代老祖宗为保他儿时无忧，已经耗费了绝大部分气力，如今想要解开，是不可能了。”

“这个倒是无所谓，我现在掌握了解开北斗痣的要诀，无非是以力打力，只余下四颗而已。”宁北辰说道：“以我这天生爱招麻烦的体质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开。”

“不愧是我宁家的后代，咱们宁家从来不怕麻烦，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宁这个姓？”老祖宗叹道：“宁字，平安，安定，只是我们对将来生活的期望罢了。”

宁北辰与其想到一处，鼻子微酸，说道：“我懂了，现在咱们说一说那万煞地底的东西。”

“还有那只红眼兔子，还有那只守墓灵。”宁北辰环顾四周：“它们在哪里？”

“莫急，咱们一样一样来，守墓灵守护这里，它可在这里与半山腰的屋子自由来回，而那只红眼兔子守护的是宁家祖宅，毕竟长年无人，若是有人闯空门，它就会出动。”老祖宗说道：“刚才感觉到你的气息，它们已经将自己藏起来。”

“至于万煞地底封印的其实是一只从来没有进化的巡海夜叉……”老祖宗似有感慨：“并非所有夜叉都愿意进化，我们一分为二，原本想井水不犯河水，奈何他们对我们穷追猛打，我们从南部海岸到了西北，只因为西北水少，可以摆脱他们对我们的追捕。”

所以，那墙上浮雕刻画的是后半段的迁移，“巡海夜叉对水的依赖性很强，只要有水，他们就占优势，为了逃生，我们不得不转移，直到他们追捕过去。”

宁北辰不由得苦笑，如此说来，自己和欧阳浩有什么区别？只是看上去安稳一些罢了。

“逃生终究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对决，获得最后的生机，所以才有了这次南城之徒，南城很特别，有水，但是，不是大江大河，我们可撤退的余地大，况且，这地方也是宝地，我们把这里定为对决的地点，我们和他们硬拼，自然惨烈……”

“由此智取？”宁北辰说道。

“我的原则一向是能用脑子解决的事儿绝不动手，动手多降格调？”老祖宗自己忍俊不禁：“这一点，我应该也传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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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祖奶奶，良辰美景

宁家的后代的确继承了这一点，因此在商场上厮杀，还颇有成果，苏雪嘟起了小嘴，果然，一代传一代，代代都是老狐狸。

“我们通过情理说服，让大批的夜叉认同了我们，加入我们退化的大军，其实说来简单，为了退化，我们曾经遍采草药，配药，一次次的试验才成功，不少药草来自天池与昆仑，失败过，但最终，我们成功了。”老祖宗说道：“可惜，那位却始终无法认同我们。”

“那位，就是封印在寺庙里的吧？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宁北辰说道：“如果真如您所说，所有夜叉族人都倒向您这一边，为什么他？”

“他并不是人，并没有服药，没有退化，依然是能耐通天的夜叉，不可消灭，只能封印。”

“各种资料显示，巡海夜叉能耐了得，你们已经进化成人，能够封印他已经了不起。”宁北辰说道：“然后，你们替他建造了那里？”

“毕竟是同根生，我们完全依照当时的墓葬传统再加上当年的一些风俗安置，甚至找到了尸香魔芋……”老祖宗叹息道：“后来便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那只夜叉真有这么厉害吗？居然可以凭空吸入活人，摄魂人的魂灵……”宁北辰回想到万煞地底的惊险一幕，仍有些胆颤心惊：“居然如此废神？”

“你可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老祖宗默然：“为与他一拼，我耗尽修为，之后仅活了五年时间，便离世，还好留下子女，不至于断了前面所有的努力。”

“万煞地是你们特别挑选的地方，以煞气增加封印的力量。”宁北辰越来越通了：“所以，你们在利用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想到将来可能出现的纰漏，一直在考虑如何解决这个地方，才有后来爷爷联合两位高，还有了空师父布下的局，以及这三块降龙木。”

“没错，以煞制煞也是无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印越来越轻，它一定有逃出来的机会，一旦他逃出来，乱！就是现在，也只是暂时加印，又能维持多久？”

“所以，最终这事儿还会落在我身上，最终回到我脚底的北斗痣，以前你们想着法子压制它，现在，却要我想着法子解开它，对不对？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三颗降龙木的作用了吗？至少在这里，我没有看到可以用上的地方。”

“你既然已经解开三颗，便可以告诉你了，降龙木又称为六道木，所谓六道，正是轮回六道，民间传说，杨六郎率军攻打天门阵时，被辽军放出毒气所困阻，伤亡惨重，后穆桂英自穆柯寨带来降龙木驱散阵中毒气大破天门阵。可见它可以御毒。”

“但不是普通的毒物，”宁北辰有些明白了。

“百毒不侵，不止是普通的草本毒药，哪怕是瘴毒，阴毒都拿它没法子，你想想，你若是吸收了降龙木，还怕这些毒物吗？”老祖宗说道：“这就相当于加了保护层，可保你平安。”

“怪不得……爷爷一直让我找齐三块降龙木。”

“我们哪里料到会有人偷走咱们家的一块？事事难料啊，有些事儿料得差不多，可总是差一点点，这些事儿全得靠你自己，咱们这些老东西还能存在多久啊？你瞅瞅，十二位老祖宗，他们十一位只能发出隐约的声音，你曾爷爷更是无法发声，魂魄消散在即。”

“你们最终都无法遁入轮回，都会像爷爷那样离开，这样的代价以后都要压到我的身上，想不到我宁北辰一介普通凶宅代理人，现在却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宁北辰仰天大笑：“罢了，这就是我的命，我认，话说回来，我要怎么用这三块降龙木？”

“烧了，吸其烟气，记住，一定要吸透了，还有，普通的火根本燃不了降龙木，你必须调出自己的真阳引火而烧，这东西以后可让你百毒不侵，不也枉你爷爷辛苦一趟。”

老祖宗说道：“我们在这里慢慢消亡，不求你以后年年前来拜祭，但愿你时常想起我们，还有宁家的族史，我们是如何走到今天，北辰，早日开枝散叶，让宁家重新兴旺。”

“我不懂，当初的族人也有数百人，现在为什么只剩下我们？”

“你怎么知道只剩下我们？”老冢宗反问道：“走在大街上，可能与你擦肩而过的，就是当初的游若，只是他们对自己的身份浑然不知，以普通人的身份活着。”

宁北辰的头皮发麻：“只有我们被选为继承血脉……”

“没错。”老祖宗说道：“尤其是知道宁家会有一个七星命格的小子之后，这项责任更是顶在宁家了，北辰，这是宁家的命，是你的命。”

“我懂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顺其自然。”宁北辰沉声道：“阴沉木棺里的两位童女脚生蹼，与寺庙前的石像一致，但她们的尸身被安好地保护在阴沉木棺里，她们是什么来历？”

老祖宗长长地叹息一声，目光红红：“她们是你的祖奶奶。”

“也是我们宁家的人？”宁北辰着实吓了一跳：“她们怎么会在那里……”

“说来话长，我们本应该把她们带出万煞地，但是，就在离开的一刻，那家伙居然借着最后的力道取了她们的性命，她们是对双胞胎，一个叫良辰，一个叫美景，只比我小三岁，当初一路迁移，我们三兄妹一路扶持走过来，失去她们，是我最痛心的事。”

“怎么可能，这么说来，老祖宗当年筹划这么大的事，只有十二三岁不成？”

“你忘记了，我们是初代，那时候的人生长发育不如现在，她们用现在的标准看只有**岁，但在当年，其实已经十五，而我当年，也不过十八，已经娶妻生子。”

乖乖，算起来，老祖宗是早婚早育的典型，不过，昔时不比当时，古代十三四岁的姑娘便可以出嫁了，宁北辰说道：“既然如此，事后为什么宁愿送棺进去，也不带她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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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正名，燃木

“煞局已定，死尸难存，一旦带出来，她们将化为飞灰，要是留在那里还能保全尸骨，只是时间越久，恐怕还会腐烂，思来想去，我送了阴沉木棺、寿衣还有尸香魔芋下去。”老祖宗的声音透着无尽悲怆：“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们一并下去，可她们死缠烂打，我没耗过去。”

祖奶奶！宁北辰与苏雪四目相对，此时心中的感觉尤其复杂，老祖宗说道：“你们还想问一件事——如何离开这里，对吗？”

“这宅子和地上的宅子一模一样，地上的宅子有一扇后门，这里恐怕也有。”宁北辰望向摆满棺材的后厅，那里有一道通往后厅的小门：“恐怕是从那里吧。”

“走吧。”老祖宗说道：“以后没事少来，该知道的都知道，好好保重。”

宁北辰再次跪下，见苏雪站着没动，顺手将她也拉下来，苏雪挣扎了一番还是遵从，老祖宗哈哈大笑：“好，好，好，很好的一对，走罢。”

宁北辰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苏雪这回没有跟着，宁北辰也没强求，没给人名份，还能要求多少呢？两人重新站起来，地底归于平静，十二具棺材严严实实，或许，没上子孙钉的用意就是等着有一天自己亲手替这十二具棺材打上子孙钉，送走各位祖宗。

宁北辰拜别各位老祖宗，领着苏雪来到那堵小门前，门上有锁无孔，将手放上去，略一运气便开了，推开，一道幽深的小径上，那只红眼兔子正蹲在不远处，灼红的双眼直楞楞地看着两人，他们与它已经熟悉了，见两人合上门，它便转身往前扑，俨然领路者。

宁北辰与苏雪坦然地跟在红眼兔子后面，绕过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径，终于来到一处出口前，却是一道木门，上面悬着一把锁，红眼兔子回头望着宁北辰，嘴巴一张一合，转身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锁孔里，嘿，这道锁倒不错，外人真打不开！

门开了，两人钻出去，外面的亮光透过来，两人眼前发黑，浑然看不清楚，待这一阵子过去了，苏雪率先看到了那些林立的牌位，还有熟悉的天井：“回来了。”

他们从地下的宁家老宅子回到了地上的宁家老宅子！所看到的灵牌是背面，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对着大门，身后吱地一声，回身再看，那道暗门与墙壁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痕迹。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倒是真的感觉乏累，尤其口渴，宁北辰想到厨房还有之前剩下的瓶装水，奔过去一看，还真有几瓶，马上拎出来与苏雪分了，两人仍处于震惊的余波之中，坐在天井的台阶上，宁北辰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雪，你说，我是怪物吗？”

“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老祖宗的话你都听得清楚了，退化成人，你们宁家不过三代就彻底成为普通人，到了你，游若一族的痕迹已经彻底消退了。”苏雪莫名地心疼他，安慰道：“宁北辰，你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跳，你是人吗？你是人！”

“如果我生得早一些，会不会在水底自由来去？”宁北辰想到自己在水底摇头摆尾的样子，颇觉得滑稽，不禁笑了：“想不到，我们宁家的来源如此，真没有想到，欧阳浩的身世算什么？在我们宁家面前，倒不值得一提了。”

“好了，这种时候还在比较，这些事要告诉欧阳浩吗？”苏雪正色道。

“暂时只有你知，我知，欧阳浩自己家的事还没理清楚，不要再给他添乱了，苏雪，你们苏家的那块降龙木可以交给我了吗？”宁北辰凝视着她的眼睛，正色道：“听完了宁家的来历，我有更坚信的意念活下去，我要焚了降龙木。”

此时，太阳立刻西沉，最后一缕光就快逝没了，苏雪默默地点头：“好。”

“苏家的降龙木也是苏爷爷耗尽心血得来的，我得了，只能对你做一个承诺——这辈子，我俩的命系在一根绳上，绝不会松，绝不会断，我和你，一起走。”

“嗯。”苏雪依然淡淡地应了一声：“我懂了，一纸协议说明不了什么，你们老祖宗说的定缘也算不了什么，终归要随自己的心，如果我不愿意，那纸协议有没有效力，你们老祖宗说再多也没有用，我现在，明白它在哪里，明白它以后想为谁加速跃动。”

宁北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呢？”

“你是要确定一些的答案吗？就是，我以后是你的女朋友，正式的。”苏雪正色道：“以后见到赵雪阳，重新介绍我一次，懂了吗？”

“懂，懂，懂。”幸福来得太突然，宁北辰几乎要跳起来了：“小丫头，我等你这句话太久了，走，咱们现在回北安，先把木头焚了再说。”

苏雪嘟着嘴，马上又笑了，肚子咕咕直叫：“我饿了。”

娇嗔的模样更显得她娇羞不已，宁北辰赔上笑容，说道：“想吃什么？你点，我买单。”

苏雪扭身走出去，宁北辰跟出去，祖宅的大门终于合上了，灵牌震动了几下，一个幽深的笑容传出来：“甚好，甚好，他俩鼓足劲，咱们宁家有望了……”

余声萦绕在大厅堂上，似有回音，可惜走出去的两人听不到了，两人风尘仆仆地取了降龙木，吃了饭回到北安公寓时，已经是夜里快九点，两人刚下车，苏雪便下意识地抬头，还好，五楼没人候着，也没有从天而降的水，宁北辰瞅着她的动作，不禁失笑：“怕？”

“不值得一提。”苏雪大大咧咧地关上车门：“上楼，焚木！”

为免引起火警铃响，宁北辰去管理处的杂物间翻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翻出一个不知道哪年哪辈的瓷盆子，上楼后，里面放了几张废弃纸，宁北辰按老祖宗说的手掌朝下，一聚气，大小周天的真气涌动，汇成一体，催向掌心，气流涌出，纸张被灼出一个孔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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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迎刃，成长了

苏雪趁势拿起一个白酒瓶子，拧开抽了一点下去，那火便烧得旺了一些，顺势将三块降龙木放下去，一块搭着一块，交错而放，降龙木粘了火，马上着了，一股轻烟飘出，隐隐地有股木屑的清香味，宁北辰略一收气，轻烟飘进他的鼻腔里。

但人不可能不换气，宁北辰换气的空当，便有烟气飘进了苏雪的鼻孔里，苏雪想要抗拒，宁北辰说道：“降龙木有苏家的一块，你吸一点算什么？多吸点。”

苏雪寻思也是这个理儿，便顺势吸了一些，恰好听到外面欧阳浩与姚娜的声音，宁北辰转念一想，让苏雪拉他们进来一并吸取烟气，欧阳浩与姚娜不明就里，与他俩盘腿坐在地上，围着火盆，姚娜左看看，右看看，说道：“今天你们又玩什么妖娥子？”

“能吸多少吸多少吧，多少有些助益，这等好事不会少了你们。”

但宁北辰马上发现吸烟气并非想吸就吸的，就拿姚娜来说，她到底不是练过气的人，呼吸无法调整，每吸一口便要换气，所以吸得最少，欧阳浩其次，论起来，还是宁北辰吸收得最多，一般来说吸了烟气会肺部不适，但奇怪的是降龙木的烟气进了胸腔马上又散到各处。

散开后喉咙丝毫没有不适感，只是在体内拉开了一道幕布而已，暖暖地，很舒心。

眼看着降龙木一点点化为灰烬，宁北辰不禁感慨，找了这么久，努力这么久，结果却是这样的用处，从此以后，三块降龙木就不复存在了。

姚娜终于悻悻然地说道：“就这样了？我都没吸上几口嘛，不过，味道蛮不错的，一点也不呛了，欧阳浩，你吸了多少？”

“比你略多，宁北辰，你拉着咱们进来就为了吸降龙木的烟气？怎么突然把它们全烧了，或许还有用处，太可惜了。”不知内情的欧阳浩叹息道：“有些心疼。”

“烧了他们自有我的用处。”宁北辰说道：“它可以帮助咱们以后避开一些危险，算是物尽其用，对了，有件事情向你们宣布，我和苏雪，正式决定在一起，从今天起，苏雪不再只是需要我庇护的苏家小丫头，也不是合租人，是——女朋友！”

姚娜和欧阳浩淡定得很，宁北辰哑口无言：“你们没点反应？”

姚娜耸耸肩：“理所当然，拖了这么久定下关系，我们早等得不耐烦，还有其它事没有，没有的话，我该去继续上班了，欧阳浩，我走了。”

欧阳浩不愧是二十四孝男友，马上替姚娜拉门，一路送到楼下才回来，进来后便关上门：“今天你们去哪里了？这一身又是什么情况？姚娜不问就算了，你们觉得我也不会产生怀疑吗？干干净净地出门学棋，回来这么晚不说，身上脏兮兮地。”

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学了解七星残棋，顺势就回去解棋局，又顺势会了会我的老祖宗，他让我把三块降龙木烧了吸其烟气，咱们四个人不分彼此，好处不能全让咱们俩得了吧？”

“话虽如此，你们俩一定有事瞒着我，也好，你们现在不讲，将来总会讲，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欧阳浩说道：“对了，雷哥来过电话，今天他接受了好几件采访，其实那些采访原本想约你，只是你不在，出风头的事全由他来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这一档人情他欠定了。”宁北辰反而乐了：“好事。”

欧阳浩笑而不语：“晚安。”

等欧阳浩走了，苏雪才感慨道：“怪不得刚才吃饭的时候总有人盯着咱们看，跟看怪物似的，我看你，你看我，都是正常的，一样脏，可是别人看咱们就不同了，两个跟乞丐似的人还堂堂正正在坐在大厅里吃吃喝喝，好丢脸。”

“丢脸？咱们是开着车去的，门口的服务生看得清清楚楚，车标就是我的脸面，他们见识广，知道那是什么车，不然还对咱们客客气气的？”宁北辰抬起胳膊，妈呀，果真一股酸臭味：“不说了，先把自己整干净吧，你先，还是我先？猜拳吧。”

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宁北辰胜，他得意地吹着口哨去洗漱，苏雪百般无聊地坐在客厅，拿着手机翻看今天的新闻，顺便瞅瞅购物网站，看着琳琅的商品，心情大好。

门口闪过一个影子，门缝里的光影格外醒目，苏雪闷哼一声，真让姚娜估准了，赵雪阳这次进来绝不会坐视不动，必然主动出击，苏雪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后，猛然拉开门，赵雪阳准备叩门的手横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不干净的玩意儿。

苏雪心中暗笑，故作无知，眼睛瞪得老大：“赵小姐，这么晚了，散步吗？”

哼，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搬进来，夜半来敲宁北辰的门，心中打着什么算盘，一目了然，赵雪阳悻然地放下手：“你怎么在这里？”

“赵小姐住进来也有几天了吧？难道没有打听一番吗？”苏雪靠在门口，身子不偏不倚地挡住了进处，淡淡地说道：“宁北辰的母亲回了一趟南城，在她的威逼下，我被迫搬进这里，已经有一阵子了，赵小姐有备而来，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这些日子不见，苏雪的嘴皮子伶俐得很，俨然不是过去那个脸皮薄的丫头片子，她闷哼一声：“我来见宁北辰，叫他出来。”

“他现在不方便，或许你也可以进来等？”苏雪终于侧开身子，示意她进去。

屋子里，有些苏雪房间的摆件在这里，与原本房子的氛围截然不同，赵雪阳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默默地转身便走，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模样，苏雪狠狠地关上门，一颗心扑通直跳，姚娜教得果然有用，只是自己头一回如此针锋相对，难免紧张。

再说赵雪阳下楼后怒气冲冲地走出公寓，随便地往前走，一辆汽车驶到她身边，里面的人降下车窗，赵雪阳看也不看便坐上副驾驶：“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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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点拨，罩门

杜庭宇启动车子，来到一处偏静的小巷边停下，赵雪阳看着他，冷笑道：“怎么，担心我伤害苏雪？恰恰相反，那个丫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牙尖嘴利，你知道她和宁北辰住在一起了吗？怎么，当初着急的人是你，现在消失不见的还是你，杜先生，您到底在想什么？”

赵雪阳有种被耍弄的感觉，要求自己辞职的是杜庭宇，要求自己重新出现在宁北辰面前的人也是他，他是如何知道自己与宁北辰的过去？仅这一点，杜庭宇的心计就可怕得很。

“我在想，如果连你也不能打开缺口，还能有什么法子呢？”杜庭宇微微一笑：“赵小姐不必为难自己，如果觉得离职后的生活不如愿，公司的职位随时还你，不过我杜某人一句话的事，何必委屈自己呆在简陋的公寓呢？不要为了宁北辰抛弃自我。”

“杜先生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我呆在北安公寓不是正合您意吗？我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水，不起浪，能溅起水花也不错，难道不是吗？”

“你想得太肤浅了，如果宁北辰是你用这样的小伎俩就能对付的，他就不配做七星命格之人，赵小姐，你只能想到这种办法吗？”杜庭宇的眼光变得幽深。

“你……”赵雪阳在苏雪地里吃了个瘪，杜庭宇又不阴不阳地刺激自己，她着实有些恼了：“你这些日子不动静，现在突然跑出来冷嘲热讽，还想装高明吗？”

“我问你，苏雪和宁北辰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开始的？”杜庭宇看着气急败坏的赵雪阳，冷冷地说道：“你一定还不知道他们俩开始的源渊吧？还有，你的心理我很清楚，你曾经失去了太多，家庭环境造就了你的占有欲，没有人真心为你付出过，除了宁北辰。”

“你对我们的事一清二楚，我对你倒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赵雪阳冷冷地说道。

“我要帮你，自然要先了解你，赵小姐不必动怒，倒是应该好好想想我的话，他们的渊源是互补关系，只是日久生情而已，日久生情最容易造成错觉，宁北辰是七星命格，苏雪是六星命格，他们俩的命格截然相反，如果苏雪离开宁北辰两个时辰以上，就会霉运不断，甚至有可能沦为乞丐，但只要宁北辰在身边，就能护住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赵雪阳不悦道：“你大可以早点告诉我这些。”

“没错，我大可以早点告诉你，但是，也要看我的意思，不是吗？赵小姐，试想想，这两人天天同进同出，你有机会吗？”杜庭宇冷冷地说道。

赵雪阳似有所悟：“他们俩像掰不开的泥人，我现在连和宁北辰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了，你这样找上门除了显示自己的气急败坏外，没有任何帮助。”杜庭宇说道：“保持安静，忍耐，找准机会，比起你的毫无成效的反复出手，不如找准罩门，狠准地出手，一次便有成效，我建议你继续住在北安公寓观察，但不要再自讨没趣。”

赵雪阳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杜先生事多人忙，就不劳操心了，您的点拨我记在心里了，恕我多问一句，以您的财势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是苏雪，她身上有什么好处，把你和宁北辰迷得团团转，站在女人的立场来看，她虽然有几分姿色，年轻，但……”

“她善解人意，看似冷漠，其实只是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一旦结识，就会全身心地对对方好，在她身上还有满分的清纯与单纯，这一点，你有吗？”杜庭宇冷笑道：“你的心计太深，宁北辰早就领教过，对你的刻骨铭心造成了在苏雪这里的强烈反差，任何人都会被吸引，不止他，还有我，更何况，苏雪居然能让我感受到温度。”

赵雪阳握紧拳头，那一天，抬出校门的宁北辰仍死死地叫着自己的名字，通灵使，赵雪阳闷哼道：“我估且当这个是原因好了，不过，苏雪能让你感受到温度，极有可能是因为她的体质，正好可以贴合你，毕竟，六星命格的人这么少。”

“现在如果头脑清楚了，我建议你安静地回家，恢复工作岗位的提议如何？”

“长江集团的大门快被往届应届的学生挤破了，我愿意回去。”赵雪阳说道：“在这个年代生活，没有钱，不行，多谢杜先生，劳烦送我回去。”

“不，我不想苏雪看到我的车子出现在北安公寓。”

“你是不想知道苏雪知道你和我一伙的吧，怕破坏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人都是自私的，罢了，我自己回去，杜先生，您这一招借刀杀人，挺不错的。”

扔下这番话，赵雪阳狠狠地关上车门，目送汽车离开，仍有些忿忿不平……

此时，苏雪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身后传来暖风，自己的头发马上跑出一股热烟气，原来，宁北辰正站在身后，拿着电吹风替她吹拂着头发，苏雪索性不动了，任由宁北辰安排自己的发丝儿，电吹风的轰轰声直响，宁北辰说道：“刚才干得不错。”

他把一切都听在耳里，苏雪嘟着嘴，说道：“你怎么不出来？”

“你自己可以独立解决，我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少年时期的感情最纯粹，我只后悔那时候遇上的人是她，不是你，苏雪。”

苏雪突然抢过宁北辰手中的电吹风：“我自己来，你累了，休息罢。”

已经发生事情没有后悔与假设一说，无数假设也阻止不了赵雪阳的存在，“话说回来，如果连老祖宗们都确信和我有缘的人是你，那么，雪向阳，逆天改命，什么意思呢？雪阳，听上去的确像赵雪阳的名字，但是，也有可能是雪，太阳。”

“雪向阳会融化，会消失，要改变的是消失的命运？”苏雪话一出口，便被宁北辰瞪过来：“不吉利，什么会融化，会消失，闭上你的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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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暗起波澜，旗袍店

苏雪乖乖地闭嘴，宁北辰撑了一个懒腰，手机短信到了，原来是雷哥打来的好处费，贵人多忘事，还说一会儿就转账，这一会儿已经是多久以后了，宁北辰按老规矩给苏雪转，不过，这次不再是百分之二十，而是百分之五十。

“以后，咱们的分成就对半分，”宁北辰看着苏雪瞅到短信的小表情，内心十足的成就感：“以后是女朋友，待遇必须提高，对不？”

“油嘴滑舌，睡觉去！”苏雪满意地收起手机，这一趟虽然没有卖出房子，但另僻蹊径，也替雷哥做了免费广告，报酬反而比销售提成高：“等等。”

准备正房的宁北辰又折回来，双脚并拢，啪，行个礼：“有何吩咐？”

苏雪被逗笑了：“别闹，雷哥在广北，咱们在南城还有业务可做吗？总不能天天闲着。”

“放心吧，凶宅业务他们公司会自动转交给我，还怕没有事做吗？”宁北辰拍拍苏雪的头：“不要再想东想西，吹干头发，早点休息。”

钱是好东西啊，苏雪暗想，突然想到鬼牌已齐集了四十九张，苏雪默默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时候找鬼差大哥交差了……

夜已深，子时，苏雪坐在客厅，一双黑布鞋放在门口，鞋尖朝内，没一会儿功夫，一名鬼差便循着找来，看到茶几上的四十九张鬼牌，满意地拿出一个黑漆漆的袋子，往前一抛，鬼牌里的魂灵们窜出来，嗖地飞进袋子里，一身黑衣的鬼差满意道：“不错，份量沉。”

鬼差掏出一个信封，顺势扔进苏雪怀中：“报酬。”

“谢了，大哥。”苏雪满意地打开，只是瞟了一眼便断定数额不差：“大哥，最近你们那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件吗？”

“看来和你们有关了，最近十字路口驻守的鬼差们抓到一批曾被缚于摄魂瓶的魂灵，已经带回阴阳河，他们被缚太久，生前和死后的事情浑然不记得，正核对身份，不过，他们的生辰死辰倒是对上了，全部是四离四绝日出生的人，是不是有人利用他们谋术？”

苏雪点头，鬼差说道：“唉，还以为了这年代，通晓阴阳术的人不多，咱们可以省些事。你和宁北辰也要小心，最近不太平。”

“怎么说？”苏雪警觉，马上听出弦外之音。

“南城，广北两市最近常有不明身份的游魂出现，均没有生前死后记忆，就连怎么逃出来的了不知道，情况与摄魂瓶里的有些相似，但时间重叠，应该不是同一批人所为，这岂不是说明还有人通晓阴阳，利用生灵或死灵做些什么？你们常在南城走动，多加小心。”

苏雪的心略微沉下去，仍客气道：“多谢鬼差大哥。”

鬼差满意地收起袋子，悄然隐于门口，苏雪上前收了黑布鞋，关上门，轻轻地打了个呵欠，该睡了，这一睡便是次日十点，迷迷蒙蒙中，被子被掀开，冷风钻进来，凉嗖嗖地，苏雪不乐意地翻个身，骂道：“混蛋，不要掀我被子！”

“骂谁呢？”姚娜的声音传来，苏雪匆忙睁开眼，看着仍穿工作服的姚娜，懒洋洋地翻身：“你下班怎么不休息一下？这么快就来了？”

“走，出去逛街，我一个月休息四天，今天和明天不用上班，可以狠狠地逛逛。”姚娜一把将苏雪拉起来：“想想自己多久没买了？”

一席话挑起苏雪无尽的购物念想，一骨碌地爬起来，洗脸换衣服吃早餐，一气呵成，之后便拉着宁北辰当司机，两人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基地，可怜宁北辰哀叹自己又成苦力工。

和往常一样，宁北辰坐在咖啡厅里候着，两人自由发挥，已经深秋即将入冬，两人挑的全是秋冬季的衣裳和包包，不过一小时便已经收获满满，正要去咖啡厅与宁北辰会合，姚娜被一家旗袍店吸引了，店不大，可是装饰得有如时光穿梭，生生地将人拉到百年前。

里面所有的旗袍都精致得紧，每一处暗花都似丈量过，灯光之下，暗花隐隐反光，所谓低调中的奢华，正是如此罢，里面的模特儿不过七八个，成衣数量不多，但仅仅是模特儿身上穿着的就足够吸引人，剪裁得体，裹上假人身上，更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

所有的旗袍以暗色调为主，但设计的暗花又突出得很，姚娜被吸引了：“苏雪，我们进去瞧瞧吧。”

“想清楚了，穿这衣服的场合并不多，你总不能穿着它去追老千吧？”

“将来结婚的时候穿，提前买。”苏雪大咧咧地扯着苏雪进去，刚迈进去一只脚，打角落里冒出一张精致的脸庞：“欢迎二位。”

这张脸雪白，仔细一看，两人哑然，原来是在脸上扑了太多粉，一层又一层，这名店员的身段无疑是极好的，就跟这些假人模特似的，看不出丝毫赘肉。

只是脸上的粉太多，着实看不出她的年纪，苏雪低头，想从她的手判断一二，奈何这人在店里居然戴着一双黑丝绒手套，不过，她到底露出脖子部分，从脖子处的皮肤来看，这名店员其实有些年纪了，脖颈上的纹路是骗不了人的。

“两位进来仔细瞧瞧吧，我们店里的旗袍都是手工制成的，这些线也是一样。”店员转身引路，她的仪式也一如这店里的氛围，返古，转身的一刻便一手在上，一手在下，两条手臂微微抬起，十分古韵：“所以产量不高，但件件都是精品。”

姚娜附在苏雪耳边说道：“一般后面就要接着价钱不菲了。”

却让姚娜失望了，店员的话再没有下句，她只是引他们去一边的货架边看那些数量不多的旗袍，她的目光落在姚娜身上：“这位小姐十分适合旗袍。”

苏雪扫向姚娜，再低头看自己，不禁哑然，旗袍重曲线，论曲线，自己真比不过姚娜姐，不过，店员脸上的粉太多了！每每她开口，苏雪就担心她脸上的粉会扑扑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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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来者不善，分界线

姚娜的目光粘在那个货架上，突然拉出一件大红的旗袍来，看着苏雪：“小雪，你穿这件肯定好看，你皮肤白，大红的最衬你，要不要试试？”

“这位美女说你适合，拉着我做什么？”苏雪盯着这件大红的旗袍，纯素色的，上面没有暗花，纯正的大红色，十分简单，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制成的，上面收得紧，腰声小，下面却是改良的，有垂坠感，感觉下摆很轻，很飘逸。

“试试罢，我和这位小姐的感觉一样，这件衣服的主人应该是你。”店员的话让苏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衣服的主人，还未买，就成主人了，她便想到一部电影里，葛大爷去看房子，售楼小姐一口一句您的厨房，您的客厅，您的阳台……

但是，苏雪的眼光被这件大红的旗袍深深地吸引住了，那大红的颜色并不艳俗，确切地说，这种红应该是西瓜红吧？苏雪在心里问自己，喉咙突然干渴，自己像被吸入那片红一样，那名店员的嘴角往上扯，声音幽远：“每件旗袍都有自己的主人。”

“不愧是做销售的，真会说话。”姚娜怂恿苏雪进试衣间，自己则转身去找地方坐着，一转身，正对上其中一个模特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假模特无非是商场常见的那种，但这假人的眼睛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您先请坐，我给您倒杯水。”店员招呼姚娜坐下，转身去倒水，姚娜趁机看了一下假人身上挂着的标签，果然是四位数，价钱很漂亮。

苏雪从试衣间出来的一刻，端着茶杯的姚娜直接怔住了，苏雪不爱戴首饰，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最近头发长了，已到肩膀，头发柔顺，漆黑乌亮，与西瓜红相得益彰，这样子就像从深宅大院里走出的大小姐，不谙世事，深闺里长大的柔弱花朵。

“漂亮，真漂亮！”姚娜放下茶杯，激动地迎过去，绕着苏雪转了一圈：“真该让宁北辰来看看，要是结婚穿这一套，我喜欢，晴姨肯定喜欢得不行了。”

“我也觉得……挺好的。”试衣间里其实有镜子，换上后的第一感觉让苏雪有些震惊，就像这衣服就呆在这里等自己，除了自己，再不能是其她人……

“这件多少钱？”姚娜认为是自己拉着苏雪进来的，绝不能让她自己买单。

“穿着合适，不要钱。”店员站得远远地，双手搭在身前，优雅地说道：“这是咱们店的规定，衣服若是找着主人了，一律不收费，今天，这件衣服找着了。”

“什么？！”姚娜与苏雪同时发声，店员便笑道：“您把衣服换下来，我给您包上。”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般，姚娜掐了一把自己，疼，没听错，的确如此，苏雪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想要这件西瓜红的旗袍，非常，极度，很想要！

她便钻进更衣室里换下来，店员接过去，叠得平平整整，装进一个精巧的木盒子里，双手奉上：“希望您喜欢，请走好，这位小姐真是对不住，今天，这里没有您的衣服。”

姚娜摆手道：“没事，有我妹妹喜欢的就好，下次我再来光顾。”

店员笑了，褶子里的粉卡在里面，并没有落下，苏雪心中再次咯噔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切已然发生，步出店铺的一刻苏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身后，赫然是一堵墙！

姚娜更是觉得身子似有电流通过，随着苏雪的动作一起回头，这下子把自己吓得不轻：“我的个天，我们……苏雪，我们刚才？撞鬼了？”

但是，手里捧着的盒子依然存在，沉甸甸地，衣服轻，但盒子的重量摆在那里，“你们两个，我在咖啡厅等了这么久，你们怎么才来？”宁北辰不悦的声音响起，他看着两人手里的袋子，目光又落在苏雪手里盒子：“这是什么？和这个鬼地方一点也不搭。”

没错，一点也不搭的，这里是时尚的购物基地，汇集了国内外的时尚品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家旗袍店？姚娜打了一个寒蝉：“走，走，走！”

不明就里的宁北辰被“拎”着去了停车场，上车后，姚娜还没有缓过劲来，瞅到那个盒子：“苏雪，扔了吧，鬼晓得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苏雪已镇定，打开盒子，那件红色的改良旗袍就在里面，姚娜一咬牙，说道：“回去后烧了吧，这东西来历不明，邪气得很。”

“可是我……挺喜欢的。”苏雪的手轻轻抚着那件旗袍，布料很滑，抚过时就像触碰婴儿的皮肤，宁北辰盯着这件旗袍：“试试有没有阴气。”

“罗盘没有动静，这就是一件衣服，如果也是虚物，恐怕一离开那地方就化为乌有。”苏雪语带祈求：“先让我留着吧，况且，它不会无缘无故找上我。”

“也好，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果。”宁北辰说道：“你们俩逛累了，找个地方吃饭。”

姚娜嘀咕道：“那店里的氛围阴森森地，店员的脸白得跟撒了面粉一样，只有咱们两个客人，但是，如果有鬼，苏雪不可能感觉不到，还有什么衣服有主人。”

“可能和阴阳店的原理一样。”宁北辰说道：“一半在阳，一半在阴，你们所在的位置仍属于阳间，另一半则是阴间，另一个空间。”

“更衣室，”苏雪说道：“在更衣室的时候，感觉镜子后面有些古怪，但我当时被这件旗袍迷得晕了眼，也没太留意，现在想想，镜子后面会是什么？”

更衣室的门一打开就正对着一面镜子，苏雪只当是方便客人查看换衣效果，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想想，那哪里是一面镜子，是阴阳界限的划分线！

“那面镜子可能是阴阳两线的界限，位于边缘上，有很多东西是可以做出效果来的，比如，你们进去的空间可能只是一个楼梯口子，或是一处窄小的空间，却可以延伸，加上幻境，就让你们误以为踩进了一间旗袍店。”宁北辰说道：“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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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收藏，新业务

“衣服的主人是看形状还是看其它？”姚娜说道：“对方说每件衣服都有自己的主人，只要找对主人便不收钱，苏雪无疑‘被’成为主人，但我却找不到合适的旗袍。”

“这个只有等等看，你们俩逛街总能逛出一点妖娥子。”见姚娜不停地打呵欠，宁北辰吐槽道：“困成这样了，还要吃饭吗？还是先送你回去？”

“去北安公寓吧，一个人在家太阴森，和苏雪在一起，我的心里才安定些。”

姚娜跟着两人回了北安公寓，钻进欧阳浩的房间便呼呼大睡，苏雪和宁北辰站在欧阳浩家的客厅，将旗袍取出来摊在沙发上，苏雪个子娇小，又瘦，平常s，或是xs才能挤进去，因此，这套旗袍看上去十分娇小，“不像是古着。”

古着服饰一般都有30年以上的历史，又并非单纯意义上死人穿过的衣服，这旗袍无疑是全新的，颜色没有丝毫的淡化或脱落，到底哪来的呢？

“或许，我们想得太复杂了，它本来就是新的。”苏雪说道：“只是按尺寸寻找合适的主人而已，现在想想，不同样式的旗袍只有一件，每一件的大小都不一样，长长短短……”

见苏雪的状态不太好，有些头晕脑胀，宁北辰一把将沙发上的旗袍捞起来：“别想了，东西既然是你的就是你的，咱们顺其自然，收起来再说。”

宁北辰将旗袍胡乱地塞进那个箱子里，里头，姚娜已经睡得相当香沉，盒子被宁北辰锁进了自己的柜子里，既然来历蹊跷，就让它独自呆着，省得弄出妖娥子。

待到姚娜睡醒后，她吃了饭才回自己的公寓，而宁北辰与苏雪终于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次日一早起床，宁北辰站在门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伸着懒腰，却意外地看到搬家公司的车子进来，搬家工人一件一件地往下搬东西，站在车边的人正是赵雪阳！

她来得突然，离开同样突然，或许是感受到楼上的目光，赵雪阳突然抬头，远远地凝视宁北辰的眼睛，物业经理站在不远处，默默无言地看着楼上楼下，突然折身返回管理处，钻进自己的办公室，拨弄着那部古董电话：“喂，宁先生，是我。”

“是，那位赵小姐刚刚决定搬走，对，合约未满，她赔了违约金搬走的，原因？不知道啊，年轻人的事真是看不懂了，这好端端地为了小宁先生搬进来，咋又不住了呢？”

挂了电话，宁鹏飞看着身边的宋晴，她正侧着耳朵听，此时撇嘴道：“哪这么容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爸还在世的时候说过这个赵雪阳，说她心思颇大，心计深沉，不适合进咱们宁家的门，而且必与北辰相冲，那次把北辰险些害死，如今她又杀回来……不知道又得祸害北辰到什么程度。”

“要是只祸害北辰就好了，别坑我未来的儿媳妇啊。”

宁北辰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秋季的早晨，真凉啊……

宁鹏飞哭笑不得地看着老婆：“听到这话，谁相信北辰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

“就是因为是亲儿子才知道他的德性，他死不了，天生自带护命光环，但苏雪不一样，那孩子本身体格就弱，命势也弱，如果因为北辰给她带来不好的事，我们这辈子也不能心安。”宋晴正色道：“她的命本来就够苦了，我只希望这孩子进了宁家的门，能得到百般疼爱，父母和爷爷那里失去的亲情，在咱们这里重新得到。”

宁鹏飞颇有些感动：“想不到你这么识大体，难怪你能进咱们宁家的门。”

“呸。”宋晴吐槽道：“想我当初进你们宁家的门时也是被半哄半骗进来的，你们用了什么招数，自己心里清楚，不过，现在结果还不错，所以，我哄苏雪是有前人经验的。”

宁自扬哭笑不得：“唉，这小子有点风吹草动根本不和咱们打招呼，沉经理说他昨天和苏雪两人一身脏兮兮地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爸生前交代的那些事，我们按部就班地在做，但是，也不能大意，天晓得中间会出什么纰漏，要是事事可掐可算，就好了。”

“老宁，要不然，我回南城呆着吧。”宋晴说道：“这里的事业已经稳固，你手下的几名职业经理人很能干，经过了这些年的锻炼，个个都能拿得出手，我工作的余地反而不大。”

“你想回去盯着他们？”宁鹏飞摇头道：“北辰的脾气你是晓得的，逼得越紧，他越抗拒，你安心，让他自己发展吧，他现在有朋友和苏雪，我呢，只有你。”

宋晴不禁笑了，突然说道：“唉呀，找时机将黑卡的密码告诉苏雪吧，上次摆弄了她一道，现在心里肯定没我的位置，不行，以后她得孝敬我多过于你，现在起就要巴结她。”

宁鹏飞哭笑不得，宋晴想喝媳妇茶想疯了！

此时，宁北辰狠狠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苏雪倒杯热水给他：“肯定着凉了，山里的风大。”

“一杯热水下去保准好，我刚收到雷哥的邮件，让我们去找杨经理拿一把凶宅的钥匙，具体情况让我们自己过去看，”宁北辰伸个懒腰：“开工了！”

本以来马上就会迎来欧阳浩与千云的世纪大和解，没料到返回南城，那边就没了动静，毕竟不是自己的事，不由自己掌控安排，想凑热闹也要等主事人说话，宁北辰决定先办自己的事要紧，合上笔记本，便收拾下自己载着苏雪去雷哥公司。

杨经理是雷哥手下的金牌中介，年度总结必定是前三，如今雷哥亲自坐镇广北，南城的业务就全交给杨经理，至于他是不是欧阳浩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宁北辰过来，杨经理自然是以礼相待，他的办公室在一楼，虽然敌不过雷哥的大，但也是令人眼红的独立空间，引两人入座倒茶后，杨经理说道：“这套房子的主人来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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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黄皮子，撞灵

“什么人物？”宁北辰不以为然道：“南城虽然不小，但也不大，就算藏龙卧虎，也不至于没有听说过，杨经理直说就是。”

“体育界的大明星沈浩，今年初退役，回到家乡南城，机场迎接的人差点挤破头，这位人物您不可能不知道吧？”杨经理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不久他在咱们这里看中一套二手房源，本来一切顺利，可是就在要签合同付定金的时候，他在那套房子里遇上点事儿。”

“他拿奖无数，算下来也身家不菲，怎么会买二手房？”宁北辰只觉得奇怪。

“这个说来话长，沈浩的出身原本不太好，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就在咱市的老食街摆摊，培养出一个体育精英不容易，他呢，也念旧，退役后哪里的房子也不要，就想把原来老食街的一套房子买下来，那房子就在食街的后面，面积倒是不大，八十九。”

“看来那套房子和食街的商铺一样，对他们家意义非凡。”宁北辰转念一想：“他们曾经在那里住过？租的？”

“对，他们自己的房子很小，后来在食街做生意赚了些钱，就租了那套房子，但要买下来没有能力，现在沈浩回来了，就想弥补父母的遗憾，把那套房子买下来送他们。”杨经理抹去额头的汗：“房子熟，没怎么看，知道在咱们手里就来了，本来一切挺顺利。”

“就昨天，我们带着他去房子里检查清理状况，沈浩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咬着牙帮子，哆嗦着把我们赶出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父母赶过来好说歹说才开了门，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牙齿一直狠狠地咬着，都怕他把牙齿咬崩了，现在……”

见杨经理欲言又止，宁北辰说道：“现在还是无法理解的情况？”

“他呆在那房子里不出来，咱们也不能赶他吧，他是大名人，咱们和他作对不行，只有留他住在里头，可是，他成天晕头晕脑，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已经两天了。”杨经理说道：“如果雷哥在能教教咱们怎么做倒好，他现在不在，只有靠您了，宁先生。”

“您比我年纪大，千万别这么称呼我。”宁北辰说道：“但这事儿怎么算我的佣金？”

“雷哥说了，只要您把事情解决了，房子顺利出手，佣金就留给咱们的中介一千块，剩下的全是您的。”杨经理说道：“他们也不容易。”

“没错，中介跑得是辛苦钱，这样吧，我给他们留两千，剩下的归我。”

“多谢，多谢。”杨经理说道：“沈浩现在还在屋子里，他父母请了一些所谓的道士去房子里燃香赶邪，一点作用没有。”

“没找到门道，不可能出成效。”苏雪冷冷地说道：“时间紧急，我们现在就去。”

杨经理想带路，被宁北辰否了，拿了钥匙和沈浩父母的联系方式便杀过去，那是一套旧房子，本世纪初建的楼，地板砖还是老式的棱形，走在过道上，颇有些穿越的感觉。

待来到门口，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的抽泣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浩浩，你别吓妈妈，好好和妈妈说句话，行吗？老沈，怎么办啊。”

苏雪适时地拍门，里面沉寂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拉开一条缝，这是一张朴实无华的脸，没有化丁点妆，显得十分朴素：“你们找谁？”

苏雪皱着眉，抽抽鼻子，一股腥臊味从屋里传来，“黄皮子附身而已，你们不需要紧张，一般附身的黄皮子藏在一百米以内，只要揪到它，你们的儿子就没事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中年妇女赶紧把门打开了些。

宁北辰亮出自己的名片：“杨经理找我们来的，方便让咱们进去吗？”

“啊！我本居住在街边的小屋，奈何你们溲水堵沟，毁了我的家，我要其子痛不欲生！”

屋子里传来一阵阴森的声音，宁北辰看向苏雪，她一个箭步迈进去，里头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缩在墙角，手指仍在墙上划拉着，已经划出一道又一道印记：“我本居住在街边的小屋，奈何你们溲水堵沟，毁了我的家，我要其子痛不欲生！”

“黄皮子，堵家的是他的父母，不是他，一码归一码，你家重要，还是人家的子女性命重要，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苏雪亮出手里的金针：“后果你自己晓得。”

“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来吧。”宁北辰突然扑向角落里的沈浩，将他按在地上，按住他的双手双脚，奈何他两条腿还自由，胡乱地蹬着，沈浩的父母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按住他的双脚。”

老沈看着媳妇，中年妇女一跺脚：“好歹有个说出名堂的，死马当成活马医，赶紧吧！”

老沈上前按住儿子的腿，苏雪一根针下去，扎入沈浩的人中，沈浩的四肢同时往外伸张，身子生生地挺住，四肢的力量瞬间爆发，老父亲到底力衰，居然被生生的推出去……

“老沈。”沈太太赶紧扶住他：“我的个天呀，浩浩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说话的空当，沈浩的双脚无力地蹬了几下，身子终于变得软绵绵，肩膀松动，有气无力地伏在地上，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终于开口说话：“妈。”

“啊，浩浩说话了，是我，妈在这呢。”沈太太挤过去，抓住儿子的手：“妈在这呢，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怎么在这里？”沈浩有气无力地看着两张陌生面孔：“他们又是谁？”

“记不清楚就对了。”苏雪说道：“黄皮子只能在一百米之内控制被他迷住的人，现在去找还来得及，不过，黄皮子说得清楚，溲水堵沟，毁了他的家，只要检查店铺外的情况，把堵的地方清通，不再堵上，和黄皮子的怨就解了，两位可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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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一对，叙旧

“黄皮子是什么？”沈浩还有些晕：“店铺？什么店铺？爸，妈，我不是给你们钱，让你们开服装店去吗？怎么有溲水？”

宁北辰便看着沈太太的手，手背的皮肤粗糙，穿得又朴素，“看来，两位没有按照儿子的意思过新的生活，还是在食街谋生？”

“我们年纪大了，别的营生不会，卖衣服，我们俩的眼光不行，年轻人不喜欢，何必浪费那些本钱，开小食店虽然辛苦，但毕竟自己熟悉，只不过……浩浩，你现在不比以前了，是南城的体育明星，我们怕丢你的脸，不敢告诉你。”沈太太抹起了眼泪。

“爸，妈。”沈浩坐起来，眼泪已经眼眶里打转：“你们，你们……是我对你们的关心不够，这些年，成天训练比赛，回来的时间太少，我连你们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苏雪的鼻子微微发酸，老人朴实，始终改不了自力更生的习惯，儿子孝顺，还有什么比这一幕更惹人心怜的呢？她和宁北辰退到一边，沈老先生转头对两人连连鞠躬：“真想不到你们两个年轻人有这么大的本领，感谢，太感谢了，老伴，还不表示一下？”

“不用了，我们是代表中介公司来的，沈先生在这套房子出的事，也归咱们解决，”宁北辰说道：“所谓的黄皮子只是北方对黄鼠狼的别称而已，马上回去检查店铺左右的下水道，通了就成，黄皮子善恶分明，只要仇怨解了就好。”

“还楞着做什么呀，赶紧下楼去看看！”沈太太一声催促，老沈马上夺门而去，苏雪帮着将沈浩扶起来，沈浩是体育界的大明星，世界排名前五，曾经拿下许多世界大赛的冠军，退役后放着好端端的一线城市主队教练不当，选择回南城发展体育，令人钦佩。

“谢谢两位，今天真是尴尬。”沈浩的脸突然红了。

“放心吧，你在这里的消息媒体不知道，撞黄皮子这种事儿在南城十分少见，除了我们这种人，没有人在意。”宁北辰说道：“事情低调地渡过去，就好了，我们不是多嘴的人。”

“太感谢两位了，不好说的话，两位全说完了。”沈浩看着这套老式的屋子，看着母亲：“妈，以后什么事都尽量告诉我，不要再瞒了，儿子这里疼得紧。”

沈浩按着胸口，把亲妈疼得够呛：“我们怕你丢脸而已，浩浩，以后不会骗你了。”

“我这张脸值多少钱？我是在这条食街长大的，没什么丢人的，如果我嫌丢人，就不会回来这里了。”沈浩说道：“我买这套房子只是想还你们一个心愿，但没想到，你们还在食街做生意，这样更好，你们以后离工作的地方近，省事，更要买了。”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看来事情没差了，宁北辰趁热打铁，通知杨经理带合同和pos机过来，三下两除二搞定。

而沈浩的父亲回到自家小店，马上清掉了下水道，看着流水汩汩而流，沈浩的父亲松了一口气，脚下一个东西窜过去，沈浩的父亲惊得跳上去：“什么东西？”

只能隐约看到一条尾巴穿过下水道，哧溜一下不见踪影，沈浩的父亲赶回去告诉儿子和妻子这事儿，两人更是对宁北辰、苏雪佩服不已，而自从清了下水道，沈浩再没有发作过，便一门心思地去办过户，跑一系列的事情，用他的奖金给父母买下了那套房子。

苏雪和宁北辰完了这一单，本以为和沈浩再没有交集，没料到一周后，从吃饭的地方出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时正好遇到了沈浩，随行的，还有一位漂亮的姑娘。

远远地看到两人，沈浩便激动地摆手，沈浩本是体育界出身，健康的外形十分惹人注目，而跟着她的女孩长相也不俗，身高更是醒目，“可能是模特。”

苏雪正想笑，笑容却在嘴角凝结了：“她穿着旗袍。”

那是一件银灰底色的旗袍，上面山水墨竹，十分写意，别人不认识，苏雪却认得，自己误入的那间旗袍店里，其中一个模特就穿着这件旗袍，对了，姚娜姐还险些撞过去，旗袍上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清晰，怎么会穿在她的身上，难道她也去过……

“苏小姐，宁先生，太巧了。”沈浩激动地握住宁北辰的手：“上次匆忙一瞥，后续的事情你们不参与，直到现在才见到一面，太好了，两位吃饭了吗？”

“真不巧，我们已经吃过了，这位是？”

“我叫傅怡，沈浩的……女朋友。”女孩浅浅地笑：“未公开的女朋友。”

沈浩脸上悻悻地，解释道：“不是不公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放心，再过些时间。”

“我放心，你已经带我见过父母，得到他们的认可比媒体知道更重要。”傅怡眨巴着眼睛，说道：“虽然大家都吃过饭了，不过可以喝点茶，有间茶室不错。”

苏雪还未反应，宁北辰便大咧咧地说道：“也好，难得认识一位名人。”

沈浩尴尬道：“宁先生别这样讲，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听了许多这种恭维话，但宁先生和苏小姐一看就不是俗世的人，名车，名牌……都撇开不说吧，很累。”

他说得由衷，宁北辰便收了嘻笑的神色，说道：“好，去茶室吧，你们在前面带路，方便的话把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这是我的名片。”

苏雪仍盯着傅怡的旗袍发呆，傅怡浅笑地拉着自己的衣服：“好看吧？”

“嗯，好看，一针一线都和外面的货色不一样。”苏雪由衷地说道。

“有话一会儿再说，站在这里不太方便，沈先生，劳烦在前面带路。”宁北辰拉着苏雪上车，刚上去，苏雪就开始搜索傅怡的名字，一连串的信息连贯而出。

傅怡，22岁，曾是北市最有名的模特之一，小小年纪就是多家品牌的首席模特，可惜，这个行业天生惹着一些争议，和沈浩配，的确会有些非议，这就是他们迟迟未公开的原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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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水渍凝散，疑心

“体育俊才配t台美女，挺配的。”宁北辰启动车子跟上沈浩，同时打量着苏雪的脸色：“你还在纠结那件旗袍？可能不是一家店的。”

苏雪的眼睛粘着傅怡的衣服，瞎子才看不出来，苏雪看着外面的光景，说道：“他们家的衣服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的是针线，他们家的……我说不上来，但不仅仅是布料而已，还有，傅怡对那件衣服很珍爱，手指一直磨着布料，普通的衣服没有这种魔力。”

宁北辰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幸好苏雪将衣服收起来没有穿，如果穿了，会不会生出其它效果呢？这一走神，前面的车子突然响起喇叭声，示意自己跟上，他只有收了心神，先专心跟上沈浩的车子，苏雪继续搜索傅怡的资料，倒另有发现。

“沈浩原来有个同队的女朋友，但队内禁止恋爱，一直到女方宣布退役后才公开，不过没久以后就爆出分手，沈浩和傅怡在一起。”苏雪对沈浩原本好感满满，现在却有些摇摆：“放弃一起同甘共苦的初恋，选择了傅怡，唉，果然是看脸的世界。”

“人心复杂，我们看到的沈浩是个孝子，想从名利里抽身出来，但在感情上，未必是个圣人，人的优点多于缺点就足够了。”宁北辰说道：“对我而言嘛，他只是人脉，能不能成为朋友，得看一会儿能不能聊得来，他们减速了。”

沈浩的车子在前方减速后打开双闪，缓缓驶向地下停车场，宁北辰跟过去的时候不忘提醒苏雪：“一会儿见了他们，不要流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第一，会失了礼数，第二，任何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有可能是假象，以后再下判断不迟。”

“知道了。”苏雪吐槽道：“跟个多嘴多舌的婆婆似的，一会儿你说话，我喝茶吃点心。”

进了茶座，宁北辰关切道：“房子的办理进展怎么样？”

“很顺利，老房子没有房贷一说，不用赎楼，房子买在我爸的名下，需要他跑几次，基本上就结束了，爸妈的小吃店我准备翻新一下，商铺太旧，一些设施不安全，唉，辛苦归辛苦，至少不能存在安全隐患，宁先生，您说对吗？”

“您？”宁北辰微微皱眉：“其实我的年纪比你小，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我在队里的时候习惯了，”沈浩看着傅怡，说道：“我和她刚认识的时候，她也不习惯，觉得我说话太客气，容易产生距离感，但多年的毛病没这么容易改过来，来，喝茶。”

宁北辰其实心中有些疑虑，就算曾经替他解过围，但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这个沈浩，凭什么对自己这么殷勤？事出必有因，再加上那身令苏雪不能释怀的旗袍，宁北辰手里的茶杯转来转去，时而抬起来抿一口，且看看聊点什么吧。

茶室里一时寂静，傅怡轻咳了一声：“你看你，把两位请来又一声不吭，冷场了。”

“今天一来是感谢，感谢上次对我的帮助，二来是相识，上次不算正式认识，从今天起就算是个普通朋友，来，我先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沈浩端起茶杯，居然站起来，惹得宁北辰和苏雪也不由自主地起身，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沈先生退役以后有什么打算？”宁北辰问道。

“其实我在南城租了旧的体育馆，准备开设学校，其实我的团队已经在操作了，处理了家里的事，我也要投身进去，”沈浩握紧茶杯，欲言又止：“不过，旧的体育馆……”

“不太平吗？”苏雪还是没忍住。

原来如此！请他们过来是为了旧体育馆的事儿！宁北辰冷笑道：“沈先生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就为了这个？体育馆里也有离奇的事情？”

沈浩尴尬道：“宁，宁先生，体育馆不卖，你只处理凶宅，我想，你未必愿意帮忙，这，这个，我们愿意付报酬的，您开个价，好不好？”

“我的规矩是只卖凶宅，老房子要卖，我去处理理所当然，体育馆……”双手抱在胸前，宁北辰摇头道：“不是我的范畴啊，苏雪，你觉得呢？”

“看看倒是可以的。”苏雪说道：“不过，体育馆不是全由沈先生承包吧？”

“当然不是，我只租了体育馆的三楼，朝着正门的方向，现在装修中……但现在装修暂停，”沈浩说道：“您就开个价吧，我找了几个人，还没开始就吓得屁滚尿流。”

傅怡帮腔道：“有真材实学，就要学以致用，我都听说了，你们对付黄皮子干净利落，一针下去沈浩恢复了清明……”

她其后的话苏雪听得不太清楚，只是因为清明两个字，这两个字普通人不是不能用，但能用的必定不是……普通人，清明是指人的思想境界，一般修行之人才会用到这个词！

这个傅怡到底是什么人？苏雪心生提防，手上杯子一晃，啪哒落到桌上，杯子里的水溅了傅怡一身，苏雪匆忙上前替她擦拭：“看我笨手笨脚地，对不起，傅小姐。”

傅小姐的脸却像纸一般白，茶水何止是溅到皮肤上，更是打湿了旗袍，好端端的水墨现在染了一片水渍，傅怡的嘴角在抽搐，苏雪看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啊，这么好看的衣服都弄脏了。”苏雪作势要去擦，手中已多了一道黄色的符纸，刚要触到衣服上，却发现水渍迅速收拢，转瞬间化为一个小小的水渍点，尔后，就连那个小小的连指甲盖都称不上的点也彻底消失了……

“咦，这衣服难道防水？”沈浩也着实吓了一跳。

“大概吧。”傅小姐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了，苏小姐，新买的衣服，有些紧张，让你见笑了，请坐，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苏雪故意打翻茶杯的举动宁北辰也看得明白，水渍的莫名消失也让他心惊不已，心中更生出一丝庆幸，还好苏雪没有穿上那件西瓜红的旗袍，否则，也会像傅小姐这般神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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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姑且一试，魔音

“宁先生，我从小就进行体育训练，体育生涯因为受伤中止，表面上带着荣光返回家乡，但将来要面对的挑战着实困难，我对经商一窍不通，现在是孤注一掷，要是失败，第二天日报的头版就是我沈浩兵败商场，落魄而活。”沈浩苦笑道：“我连装修都没法继续。”

宁北辰的手指划过桌面，淡淡地笑道：“我倒有一个法子，不知道沈先生同意吗？在下虽然是个倒卖凶宅的中介人，但是，个人也进行一些投资，手上有些积蓄。”

“你想入股？”沈浩着实吓了一跳。

“没办法，否则我有什么理由去淌这瘫浑水？”宁北辰说道：“我嘛在南城还有些人脉，对你的事业发展颇有帮助，不过是简单的合作而已，怎么样？”

傅怡反倒喜出望外：“宁先生可以投资多少？”

“一百万吧。”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如果沈先生觉得少，在下就无能为力了。”

“怎么会！”沈浩欣喜若狂：“太好了。”

“哪天签了协议，公证后我马上去体育馆查看情况，顺便说一句，入股人是两个人——宁北辰和苏雪，我们共同入股。”宁北辰说道：“苏雪是我女朋友。”

突然的公开申告让苏雪十分满足，沈浩本想拉人解决体育馆的事，却拉来一百万投资，喜出望外之余与宁北辰约好明天见面签合同。

只等资金到位，马上去律师事务所公证，合作便正式开始，至于经营，宁北辰表示自己不参与直接经营，但会辅助经营，账目两个月查一次，办保公正透明，至于经营方面的条条框框，宁北辰直接写下来好几条，让苏雪目瞪口呆。

宁北辰的经营头脑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一百万砸进去，务必有回报，这是宁北辰的真正用意，直到返程时，苏雪还有些晕：“你真准备用一百万砸出点回报来？”

“你有所不知，全民健身是趋势，何况沈浩的名头在南城称得了第一，没人敢称第二。”宁北辰自信满满地说道：“他的培训室开起来，还愁没有生源吗？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管理人员，不瞒我所说，我出社会虽早，但我接受的是时兴的家庭教育。”

“爸妈砸钱给我请来了最好的老师，我的各项能力都经过系统的训练，经营也不例外。”宁北辰说道：“是时候让你看看真正的我。”

“你……”苏雪有些后知后觉：“宁北辰，你投资沈浩的原因不是想要赚钱，而是想证明我的能力吗？还是让我看看？”

“没错，如此而已。”宁北辰说道：“正式投入运营至少在三个月后，所以，三个月后咱们见分晓，我也会抽调人马过去帮沈浩，在那之前，签定好协议，谈好条件，搞定体育馆的奇怪事再说，话说回来，咱们连里面怎么邪气还不知道。”

“比起体育馆的事儿，我更挂心傅怡的旗袍，你也看到了吧？”苏雪摇头道：“总觉得不是防水面料那么简单，快开，马上回北安公寓。”

两人急匆匆地回去，在门口遇上从外面回来的欧阳浩，可怜欧阳浩还没有搭上话，就被关在门外！

听着“砰”地一声响，欧阳浩的手扬在半空中，良久，才说道：“你们两个搞什么？”

门里没有声音，欧阳浩失落得很，无奈地先回自己家，此时，苏雪拿出那个盒子，打开，红色旗袍取出来放在餐桌上，倒来小半杯水，杯子已经倾斜，苏雪却迟疑了，不妨宁北辰的手一推，杯子终于倾倒，水哗哗流下！

“啊！”苏雪惊呼一声，宁北辰看着旗袍被水浸湿，却在瞬间之后一点点干透，那些水化成水珠子，尔后凝聚成一团，再然后便挥发，彻底消失，与傅怡的旗袍情况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宁北辰。”苏雪彻底震惊了：“我叫欧阳浩进来。”

“叫他做什么？让他穿着看看效果？”

“别闹，我们可以让欧阳浩拿去化验，看看衣服料子到底是什么。”苏雪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不满道：“你总乱我。”

“知道衣服料子又怎么样？你不觉得自己在面对这件衣服的时候，反应有些不寻常吗？”宁北辰突然握住苏雪的手腕：“这衣服到底给你什么感觉？”

“我的，是我的……”苏雪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我其实很想穿上它，疯了一样的念头，昨天晚上我甚至半夜爬起来过，要不是自己还算冷静，恐怕今天就穿身上了。”

“我现在可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么冷的天，傅怡穿着旗袍就出来了，”宁北辰耸耸眉：“虽然手上有披肩，也很冷啊，今天气温已近零度，难道穿着旗袍连冷也不知道吗？”

天，苏雪暗自吃惊，刚刚碰面时自己被旗袍吸去所有注意力，根本没注意这个十分明显的事实！“刚才旗袍被水打湿时，她的表情也不对。”苏雪说道：“这衣服难道有魔力吗？”

啪，宁北辰迅速将盒子关上，这东西在苏雪面前多出现一秒也有可能带来新的危险，回头却看到苏雪直勾勾的眼神，宁北辰若有所思……

夜很快到来，吱呀，房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投射在地上，就着窗外的光显得格外清冷，宁北辰的脸赫然出现，回头看着熟睡的苏雪，他悄然拉上门，来到客厅，拉开抽屉，打开盒子发，那件令人入魔的旗袍就在眼前，宁北辰用一根手指挑起来：“不过是件衣服。”

宁北辰比划了一下，自己还真穿不上，但能挂在脖子上，说做就做，宁北辰利落地穿过解开的领口，将旗袍挂在脖子上，脑子里轰然一下，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有个声音响起来——“你穿着真好看，不信，你去看看呀。”

脚在动，宁北辰惊觉后马上将脚收回来，仍有一线理智存在——这衣服自己压根没有穿上，哪里好看了？！但是，那声音却充满了魔性：“找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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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衣灵，主人

宁北辰挣扎了一番，脑子一片空白，两条腿好似不是自己的，交错着往前进，跌跌撞撞地进了卫生间，啪，灯开了，镜子里照出宁北辰的脸，不知为何，悬挂在脖子上的旗袍俨然泛着光，一股从未有过的夺目，那光让宁北辰无法挪开视线。

“好看吗？”那个声音又传来，宁北辰的下巴绷得紧紧地，那声音清脆得像风中的摇铃，丝毫不让人厌恶，可是，宁北辰握紧拳，一拳打向墙壁，手背磨破皮，血渗出来，痛袭上来，宁北辰的头脑便清晰些了。

“一口糖，一口辣椒，无法入口，说得再好听，看似太美好，于我，都是没用的。”宁北辰握住脖子上的旗袍，掌心微微用力，里面传出声惨叫：“手下留情！”

宁北辰扯下旗袍，用力往镜子上一甩，镜子里多了一个影子，但定睛一看，旗袍上什么也没有，但镜子里分明有一个影子，身有双翅，双翅中央赫然是个人形，此时双脚翘起起来，居然有如一只蜻蜓，正奋力挣扎，双翅却只能在原地扑闪，不是鬼，是一只灵！

吸天地元气而成的精灵，怪不得苏雪的罗盘毫无反应，本人也没有生出提防，宁北辰的用力一甩，把这只灵甩进了镜子里，结果被缚在其中，无法出来，只能发出哀嚎声。

“它是什么？”苏雪不知何时来到洗手间门口，首先看到的便是宁北辰拿着自己的旗袍，旗袍被揉得皱巴巴地，完全没有当初的鲜亮，镜子里的小东西她也看到了：“灵？”

“吱吱吱……”镜子里被缚的灵扇动翅膀，一双灼目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苏雪，露出祈求的神色：“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主人。”

“主人？”苏雪此时浑然没有之前的浑浑噩噩，居然清明了许多：“原来是它藏在旗袍里蛊惑人心。”

再细看这只灵，她的人形是个小姑娘的样子，身上一层鹅黄色的薄膜，人形虽小，但女孩子该有的曲线她都有，头发笼在脑后，露出她精巧的脸庞，眼睛鼓起来，大大的眸子上没有眼睫毛，看上去颇有些怪异，她紧紧地趴在镜子上，与他们脸对脸。

眼眶里盈出泪水，可怜兮兮地说道：“放我出来，主人。”

“每件衣服上都沾着一只灵吗？”苏雪握紧拳头：“你居然可以蛊惑人心，到底是什么化成的灵？制作这些衣服的是什么人？你们附在上面蛊惑我们有什么用处？”

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重要的是我为你勇于牺牲的精神吧，我甚至想着把旗袍穿身上，不过，尺码太小，挂在脖子上，但还是被她牵着鼻子走，觉得自己……美哒哒。”

“噗嗤。”苏雪其实早从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宁北辰先自己一步起来，刚才穿上旗袍的就是自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穿上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等苏雪正盘算起床时间的时候，睡在地板上的宁北辰已经先一步偷偷摸摸出去了。

接下来便看到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宁北辰拿着旗袍上下比划，西瓜红的色和他身上的灰白格子睡衣格格不入，自己憋得很辛苦，才没笑出声。

不过，苏雪倒是清楚地看到那只灵从旗袍里钻出来的情形，当旗袍挂在宁北辰脖子上时，镜子里浮现出衣灵的样子，她展开双翅蒙住了宁北辰的眼睛！

那一刻，宁北辰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像个娘们似地抚摸着脖子上的旗袍，一脸沉醉，那幅陶醉的模样让苏雪又惊又想笑，好在宁北辰毕竟不是普通人，并没有被这假象蒙蔽很久便产生了抵抗心，将旗袍扯下来的一刻，宁北辰脚上生风，将那只衣灵逼进了镜子里，在五行当中，镜子不在五行之中，反而可以困住灵体。

这就是衣灵现在被困在其中的原因——她要避开宁北辰的锋芒，见苏雪笑了，宁北辰悻悻然地说道：“你全看到了？”

“穿上才知道美不美，你可没穿。”苏雪说道：“玻璃也好，有机玻璃也好，塑料也是，其实都不在五行之中，看来她在里面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主人，我若是不出来，只会在这里慢慢消融，救救我吧，我不是坏的。”衣灵挥散着翅膀，但越扇动，气力越衰，也只有收起翅膀。

“行蛊惑之事，还敢说自己不是坏的？”苏雪摇头道：“让我们像中了邪似地沉迷于旗袍，几乎要丧失自己的心智，这就是你们店主的目的？说，你们店主是什么人？那名店员还有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开在闹市中央，只有部分人可以踏及？”

“我们是衣灵不假，是被培育出来附在旗袍上的，能够进入店内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心思纯良，通了七窍的，还有一种，七情六欲中有一种已达到极致的人，她们眼中只能看到自己，被一欲蒙心，她们挑的旗袍上面所附的衣灵与我不同。”

“你不是坏的，那附在那种旗袍上的反而是坏的？”苏雪不以为然：“我们对你们不知情，随便胡乱编造也能过关，是不是？”

“冤啊，你曾经进入店里，有没有发现店里的旗袍虽然样式不一样，但却大致分为两种——纯色，有暗花，”那衣灵扇动翅膀，气势果然有些渐微：“你选择的是纯色。”

“傅怡选择的是带有水墨的暗花旗袍。”苏雪仔细回想一下，的确，虽然有长有短，有传统式，有改良式，但大体看下来，的确分为纯色与带有花纹的，而带有花纹的部分占据绝大部分，姚娜却看到货架上最适合自己的纯色，也正入了自己的眼。

“选择纯色，说明是心思纯良的人，我们附在上面，虽然也有蛊惑之意，但不致于让您丧失心智，只是——让你喜欢我而已。”衣灵可怜兮兮地说道：“这样，才能做您的灵者。”

衣灵只有一指长，娇小可怜，宁北辰说道：“你说的是自己，那么，另外一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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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邪灵，抢生意

“选择暗纹旗袍者，心思同样通了七窍，但却用在不正道的地方上，占有欲强，曾经或将来会心生歹念。”衣灵说道：“附在暗纹旗袍上的灵会受其身心影响，慢慢变色……”

“直至成为黑色，成为邪灵，此时，邪灵与主人合为一体，会让事情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衣灵说道：“店主只是想让善恶更分明一些，和阴阳店抢生意。”

“你居然知道阴阳店？”苏雪着实吓了一跳，衣服的原理倒是清楚了，只是，阴阳店突然跳出来，让她措手不及：“你们店主不是人？”

“我们的店主也是灵。”衣灵刚说完，身子上啪啪作响，尔后是一阵嘶嘶声，俨然通了电流一般，她面色煞白，不敢再多说一句，缩在镜子里头，默不作声。

和阴阳店抢生意，店主是灵，而鬼伙计是鬼，一灵一鬼却抢起了活人的买卖，可是，鬼伙计抢钱不眨眼，旗袍店却是找对主人便不要钱，店主不要钱，要的是什么呢？

似乎看出了苏雪的疑虑，衣灵说道：“若是主人心思不纯，只会走火入魔，界时自然会丢失一部分人的灵力，由衣灵搜集交给店主，不会伤及性命。”

“但会影响人生，失去了灵力，更会被蒙蔽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来，这辈子就被件旗袍毁终生，你们店主看似不取钱财，不毁人性命，但是，却没有阴阳店直接，来得地道。”宁北辰吐槽道：“现在想想，鬼伙计虽然赚得多点，但至少不出这些妖娥子。”

“傅怡选的是暗花旗袍，宁北辰。”苏雪紧张道：“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了，附在暗花旗袍上的灵已经开始动作了。”宁北辰说道：“问题是，傅怡是已经做过什么，还是准备做什么？”

“主人，你既然已经发现我，我就是你的了，以后也不能回到旗袍店，”衣灵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大眼睛，使劲卖萌：“你就收了我吧。”

“灵，是萃天地而成的，千锤百炼才能修成人形，虽然你不是成年人大小，但能修成小小的人形，说明修为在百年以上，能开口说话，百年又不止，苏雪，比起你的犬灵如何？”

苏雪意会了宁北辰的意思，自己在万煞地折了犬灵，心疼了许久，现在送上门一只衣灵，其修为更是在犬灵之上，要知道犬灵只能聚形，连开口说话都办不到呢。

“看来比犬灵强了，不如收了罢。”宁北辰说道：“先放她出来。”

苏雪有些小小的振奋，宁北辰的手指按在镜面上，略一运气，衣灵便抱住手指头，随着手指往外抽动，衣灵便一点点地从镜子里拔出来，扑咚，小小的身子躺在宁北辰的掌心，翅膀有气无力地扑拉一下，便垂下去，乖巧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可爱，就像在电影里看到的场景。”苏雪小心地凑过去，呼吸让衣灵的身子微微飘起来，苏雪便往后退，衣灵又坠下去，她纤巧得像一片羽毛！

“她气力衰败，要一阵子才能恢复，不过为免这小丫头反悔，先行血契要紧。”

宁北辰一声令下，苏雪咬破手指，一滴血浸向衣灵，将她通体泡得血红，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衣灵在血晕中慢慢恢复了气力，能够坐起来，眼睛张得更大，嘴唇上多了一抹血色。

“多谢主人。”衣灵纵身飞起，震动双翅落在苏雪的手指上，单脚站立，头微微歪在一侧，若是仔细一看，衣灵的相貌与苏雪居然有五六分相似。

“灵随主人，五官相似也在情理之中。”衣灵居然像通晓宁北辰的心思，说道。

“你居然可以猜中我的心思。”

“不是猜，是听到的。”衣灵说道：“我们附在旗袍上与主人心思相通，听心而已，对于外人虽然听不到太多，但基本的还是可以的，如果我附在主人身上，主人以后也可以办到。”

宁北辰不禁后悔：“这样吧，我看你附在苏雪身上不太合适，不如附在我这里好了。”

“血契已成，不可更改。”衣灵淡淡地说道。

苏雪不禁得意，看宁北辰抓耳挠腮的样子颇是兴奋，这么说来，以后要是敢动歪歪心思，自己便能先一步而动了，除去宁北辰外，其他人也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正在她入神的时候，那只衣灵纵身一跃，跳在苏雪的手臂上，身子轻轻地覆进去，苏雪的手臂上便多了一个精灵的刺青，衣灵的声音传来：“主人，从今天起，我与你浑然一体，你可随时听到我的声音，若有用到小的地方，可随时命令我出来自由行动。”

“你既然是我的了，给你取个名字吧，你既然来自旗袍，旗袍是衣服，我叫你小衣，好不好？”苏雪抬起手臂，这个图案自己倍是喜欢，尤其两扇翅膀若隐若现，很有含蓄美。

固定在手臂上的小衣扇动翅膀表示赞同，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这家旗袍店主真有趣，白送你一只式灵，还是天地之灵，一分钱没付，苏雪，赚了。”

“羡慕嫉妒恨吗？”苏雪洋洋得意道：“晚了，你让我滴血的！”

“没事，你有衣灵，我有饕餮，谁更胜一筹？”宁北辰懒洋洋地捡起洗手池里的旗袍，扔给苏雪：“这件衣服还穿吗？”

此时，这件纯色的旗袍不再像之前那般光鲜，尤其裙摆皱皱巴巴地，颜色更是深浅不一，着色不均，“不要了。”苏雪拎起来顺势扔进洗手间的垃圾筒：“睡觉！”

苏雪的心情倒是好了，宁北辰的心情有些复杂，饕餮的嘲讽适时地响起：“我在犀牛角里呆得腻味了，不如也附在你身上，犀牛角可见鬼影，但你天生见鬼，对你毫无用处，我若是附在你的皮肤上，随行方便，你更可肉眼看到我，岂不是好？”

“主意不错，我批了。”宁北辰掏出犀牛角，饕餮跳出来，摇头摆尾，被血契坑了的饕餮仍有些不甘，眼神忿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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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小蟊贼，受人指使

“血契已成，你是我的式灵改变不了，不如和我一伙，明天先陪我去体育馆瞅瞅。”宁北辰说道：“乖，来吧。”

“呜……”饕餮扬起前爪，宁北辰一挥手：“蹲下！”

饕餮扑通坐在地上，地板都在震动，饕餮委屈道，大眼睛里就差没流出眼泪：“我只是想扑到你手臂上而已，你激动什么？我甘为式灵，已经苦命，还要被你如此虐待？”

“对不住啊，饕餮，”宁北辰抚着他脊背上的毛发，可怜饕餮瞬间格调降了好几级，好端端地从神兽降为宠物兽：“你放心，我现在收你为已用，只是因为情况特殊，等将来一切过去了，还是会放你离开，解了血契后还你自由，我宁北辰说话一言九鼎。”

“当真？”饕餮终于恢复些许气力：“我如何信你？”

“古时候，门不闭户，路不拾遗，可叹啊，到了现在，人与人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宁北辰苦笑道：“我们俩原本就是偶然的机会遇上的，要不是你随时都想着吞噬我的魂灵，为了解决你这个内患，我何必将你打为式灵？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姑且信你，在我未自由以前，一定会保你周全。”饕餮嗖地钻进宁北辰的手臂，几乎是与苏雪同样的位置，化为丹青印记，宁北辰收起犀牛角，这东西现在也用不上，搁在家里拉倒，再进房，苏雪已经沉沉睡去，手臂上的衣灵刺青份外醒目。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警觉的宁北辰来到门后，透过猫眼看过去，一个人影匆忙从门口经过，马上，脚步声就停了，能隐约看到是个精干的小伙子，隔壁的门拉开了，欧阳浩的声音响起：“十一？不是和你交代过吗？不要进来公寓。”

“事情紧急，顾不得许多了。”被唤作十一的小伙子说道：“大哥，随我走一趟吧。”

欧阳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拾起外套换鞋便出来，听到锁门的声音，宁北辰没忍耐住，扯开门，将两人拦在一边：“你要去哪？”

“我自己能处理，宁北辰。”欧阳浩换了一身黑衣衫，便于夜间行走。

站在欧阳浩身边的小伙子同样穿着黑衣黑裤黑鞋，看他的脸庞，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可能还略小两岁，眉宇中的坚定却不输给欧阳浩，或许，因为他们多舛的命运，让每个人都提前步入了成熟期，小小年纪就有了阅历与成熟的心智。

“我想知道你要去哪？”宁北辰说道：“安全与否。”

“宁先生放心，只是有人临时想见大哥一面，有我和猴叔陪着，大哥不会有事。”十一说道：“大哥本人更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更何况，如果是我们处理不了的范畴，一定会叫上宁先生的，请您放心，时间不早，您去休息，我陪大哥出去。”

宁北辰便侧开身子，不辞而别的事，欧阳浩已经干过一次，自己有多担心他再来一次，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姚娜呢？或许是看出宁北辰的心思，欧阳浩笑了：“今时不同往昔。”

两人终于离去，宁北辰独自站在走廊，难免替欧阳浩提着心，欧阳浩进入车里后，回头看着北安公寓的大门，十一启动车子，说道：“大哥将来会舍不得这里吧？”

“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长，一年未到，但就像从小生活在这里，如果有一天必须离开，北安公寓会永远留在我脑子里。”欧阳浩说道：“你们找到了什么？”

“嘿，大哥你肯定想不到，我们逮了个人。”十一兴奋地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欧阳浩皱着眉头：“是猴叔主导的吗？”

“就知道您只相信猴叔，没错，猴叔下了命令我们才敢动手，”十一乐呵呵地说道：“那家伙半夜潜进了小妹曾经住过的房子里，被我们的人抓个正着。”

“不是一般的小贼？”欧阳浩安排人马暗自潜在小妹曾经租住过的房子附近，一方面隐约希望小妹会重新回来，二来是看对头有没有来试探消息的，第三也是为了提防千云他们，虽然现在两方都有合作的意向，却迟迟没有达成共识，互相攻防仍是必要的。

“身手矫健，不像一般的毛贼，再说了，进了空房非但不走，反而还在里面翻翻找找，实在可疑，猴叔让我们把他捉了，连夜带回南城。”十一说道：“要是误会，就偷偷放了，反正他到现在都没看过咱们的正脸，被麻袋装着呢。”

欧阳浩见到那个大麻袋的时候，里面的人并不安生，嘴里塞着布，双手被缚，依然在麻袋里拱来拱去，猴叔一脚踹过去：“再乱动弹，扔你进河里。”

里面的人不敢动了，十一解开麻袋，原来这人还蒙着眼罩，拔出他嘴里的布团，十一说道：“大……”

看到欧阳浩将手指放在唇边，十一心领神会，从现在起，彼此间不要叫出任何称号。

“说，你闯进那房子里翻翻找找做什么？看你翻墙的速度，还有启开窗户的手法，够专业的啊，在哪条道上混的？”猴叔老道地问道：“说出来听听，看看老头子我认得不。”

猴叔自称老头子，这人便恭敬道：“老哥，我在广北就是个小混混，哪条道上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老哥，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闯空门是不对，可是里头啥也没有，空房！”

“空房你还在里头钻研那么久，真不容易啊，老实和你说吧，那房子之前住了人，咱们的人在里面动过功夫，结果失手，这回准备重新来一遭，没想到让你小子抢先，懂不懂道上的规矩？”猴叔又是一脚过去，脚还没过去呢，这家伙就顺势往地上一摊：“老哥饶命。”

“嘿，你还敢和我碰瓷？”猴叔不禁恼了：“我踹你了吗？”

“没，您脚下生风，我是畏惧才躲的。”这家伙的嘴巧如舌簧，辩解道：“各位英雄好汉，我到底哪里得罪大家，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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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熟面孔，跟踪

“没人让你死。”欧阳浩冷冷地说道：“但你慌了，一旦慌张就会露出更多马脚，你说自己是个小混混？身手利落，反应奇佳，当小混混屈才了，一般人到了陌生的地方会慌手脚，但你却清楚知道我们有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更是转向正确的方位。”

十一和猴叔对视一眼，没错，这家伙初开始对着猴叔说话，身子一直朝向猴叔，但当欧阳浩开口的空当，他却马上转身，迎向欧阳浩所在的位置！

这毛贼的判断力非常准确，难怪欧阳浩心有疑虑，十一闷哼道：“看来，咱们误打误撞，拿了一位大能回来？这人我审不了，你们来吧。”

“这位小兄弟来头不简单啊。”猴叔抚着下巴，似有所悟：“唉呀，瞧咱们，把你捆得这么紧，手勒疼了吧？来，给老头子看看。”

猴叔突然绕到这人身后，查看他的手腕，眼睛却定格在他的手指上，此人十指修长，谈不上白皙，手指却异常瘦削，而手指甲剪得工工整整，手指关节略显粗大，而且骨节突出。

“哟，原来是行家，看这手长的样子，从师哪位先生？”猴叔冷笑着拍向此人的后脑勺：“还敢称自己是小蟊贼？哪门子的蟊贼千锤百炼，关节都能突出来了？”

十一冷笑道：“还是您慧眼，这家伙想在您眼皮子底下蒙过头，小瞧人！”

“我可不敢啊，老大哥，小的只是个人闯空门，总不能连累其他人，”这小贼到这份上了，牙关依然咬得死，一直默作不声的欧阳浩叹息道：“显然正常询问不行了。”

“还有不正常的询问？”小贼终于有一丝慌乱：“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给你一点颜色瞧瞧，否则，你怎么开染坊？”十一冷笑着抽出一个形似“痒挠挠”的东西：“来，脚抬起来。”

鞋子脱了，袜子脱了，十一拿着那东西抓着他的脚心，一时间，痒得不能自已，血液全往一处涌，难受得不能自已：“呵呵，啊，哈哈哈，不要再抓了，难受，难受死了！”

“嫌难受就把事情全招了吧。”猴叔懒洋洋地说道：“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是快手门的。”小伙子说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是受人所托进那所房子的，没想到是个空的，还被你们逮住了，那人……唉哟，先别抓了，让我把话说完！”

“说，是什么样的人请你去的？”猴叔让十一暂停，蹲下来问道：“你们快手门在街头行些小花样就算了，什么时候开始听得外人雇佣了？”

“赚钱太难，有人掏六千，没干以前先付了三千，等从里面出来去找她，还可以再拿三千，我干嘛不干？这事儿没让其他人知道，是我个人行为。”小伙子说道：“我才刚进去没一会儿，就让你们逮住了，水忒深啊，这里面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你们要有什么仇，自己解决。”

“别扯些没用的，请你的是个什么人？”

“女的，长得挺艳丽的，长头发，浓妆，说话的时候还手里掐着烟，烟味和香水味和在一起，我印象太深了，眼神像带刀一样，恶狠狠地。”小伙子说道：“我被你们逮住，回头她那里我没法交代，剩下的三千块就打水漂了。”

“我给你三千块。”欧阳浩突然说道：“也会放你回去，但是，你得照我说的告诉那个人，一个字也不能少，一个字也不能错，否则，我们的人还会找到你，后续的麻烦你花三千块一定解决不了，听清楚了吗？”

“行，咱们把这事翻篇，以后不提了，这样于大家都好嘛，哈哈。”

他干笑两声，无人附和，赶紧闭嘴道：“总之，我按你们说的，一个字也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成交了，等你完成任务后，自然有三千块奉上，你原来的事儿继续干，该收的三千继续收，只是，比预定计划多收三千，就这样罢，你附耳过来。”

欧阳浩在这小贼耳边交代一番，小毛贼连连点头，欧阳浩这才交代猴叔一番，猴叔听得直乐，连连竖起大拇指，便和十一揪着那名小毛贼远去了，欧阳浩坐下，撑着头，想到刚才宁北辰紧张的神色，就连他的眉眼都比平时俊俏很多，欧阳浩不禁笑了，被关心的感觉不错。

再说宁北辰一早起来便筹备和沈浩签合同的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位专业的律师，三人一起去约见沈浩，今天却不见傅怡的身影，律师帮着沈浩和宁北辰整理合同的条条框框时，苏雪便在一边无聊得直打呵欠……

此时，欧阳浩却身在南城的高速路口下高速处，他坐在车里，双手抱在胸前，手指不停地弹动着手臂，司机位上的十一嘀咕道：“关键的事情总让猴叔一个人做，我也想去凑个热闹，大哥，下次安排一点好活给我，行不行？”

“坐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太无聊了，大哥你一句话不说，我就干坐在这里，等啊等啊，猴叔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屁股都快长草了！”

话音刚落，一辆汽车便从高速路上下来，可看到在交费，十一哑口无言，说曹操，曹操到，马上驱车掉头，在前面引路，后面的车子娴熟地跟上……直到拐到郊区的一处农家乐里，三人才会合，猴叔掏出一叠照片：“你看是谁。”

照片里的女人并不是陌生的面孔，欧阳浩说道：“千云的手下，千八将之一。”

“想不到他们连小妹住过的地方也找到了，看来，这几天没和咱们联络，是在摸咱们的底，想占据上风，”猴叔点着照片中的女人说道：“那小贼听了你的话，编造了一个地址，好她果然上当过去了，放心，没看到我，我藏在暗处拍了这些照片。”

“附近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她的同伙。”十一敏感地说道：“是她自己所为，还是千云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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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余地，鬼迷藏

“她个人所为的可能性更大，这人你们大概不晓得，千八将在南城活动的时候曾经和姚娜起过冲突，苏雪和宁北辰去帮忙，宁北辰为保护苏雪受伤。”欧阳浩点着照片里的女人：“就是她干的，据宁北辰说，如果不是千云出手挡了一下，恐怕正中要害。”

“这女人这么狠的手段？”十一狐疑道：“看着有些冷，可是，挺漂亮的，嘿嘿。”

“你的眼睛只能看到漂亮而已？”猴叔没好气地说道：“过来人告诉你一句话吧，颜色越艳丽的花，越可能有毒，漂亮的女人都不好对付，对吧，欧阳？”

“嗯？”欧阳浩抬头，不禁苦笑，转移话题道：“她在将八将中人称宜姐，对千云死心地，但两人关系始终没有确定，千云颇有些贤风，但她性子急，杀气重，这种事儿未必是千云授意的，很可能是她个人的行为，但是，有了这桩把柄，我们就好谈了。”

“还是你的主意好，想到让那个小毛贼放假消息给她，引她到咱们设好的地方去，不然，怎么刚好抓个正着？”猴叔兴高采烈地说道：“真是意外之喜。”

“你已经交代兄弟们撤了吧？”宁北辰说道：“宜姐是个聪明人，马上会发现不对劲。”

“自然，兄弟们暂时撤去了，本来守了这么多天，也没发现小妹的进一步线索，不过，全部撤去也不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小妹又回去了呢？”猴叔叹息道：“万一错过一次机会，有可能是一辈子，欧阳，所以我擅自做主，每个地方安排了一个人。”

欧阳浩的心隐隐作痛，点头道：“也好，总归带着希望去做事。”

猴叔与十一对视一眼，欧阳浩调开了话题：“咱们手上有这些照片，谈判时便有筹码。”

此时，欧阳浩打了一个狠狠的喷嚏，十一关切道：“夜太凉，大哥是不是感冒了？去医院看看吧。”

“第一天跟着欧阳做事吗？”猴叔取笑道：“拍马屁也不能这么明显，大哥生病从不去医院，咱们自己家的药比药房里的任何药管用，走吧，送欧阳回去。”

十一启动车子，想到昨晚宁北辰的反应，振奋道：‘我看宁北辰现在完全和大哥一条心了，唉，想不到他那么年纪却有这么大的成就，再看我自己，嘿嘿。”

“你也不错嘛，除了是大哥的狗腿子，还是名优秀的从业人员。”猴叔说道：“将来的世界是年轻人的，十一，你要记住，欧阳和宁北辰是朋友，是兄弟。”

十一原本就有些庆幸的意味，能够争取宁北辰的支持难能可贵，透过后视镜扫到欧阳浩的脸，十一自知失言，内疚道：“记住了，猴叔。”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始终是交心，单纯的利益关系走不了多久。”欧阳浩说道：“我和宁北辰出生入死，关系早就超越邻居，相识，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我欠宁北辰的，就会欠一辈子，以后他有任何事，我责无旁怠。”

“阿嘁……”宁北辰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谁这么念着自己呢，对面的沈浩满意地将合同合上：“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了，您的律师很专业。”

宁北辰暗笑，自然，这位何律师今年四十五岁，论资历在南城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是父亲安排给自己的一道坚实臂膀，有他在，还怕在合同上吃亏吗？

何律师年纪不算大，却已是一头花白的头发，戴着一幅金丝眼镜，满满的文弱书生模样，见两边没有异议，便说道：“既然如此，接下来请按合同条款办事，公证事宜也由我进行。”

“那就交给您了，何律师。”宁北辰淡淡地说道：“留下来吃饭。”

何律师反而站起来，说道：“不行，一会儿有客户去事务所找我，已经是上周安排的会面，一再推迟，今天再不能推了，两位，我先告辞。”

送走何律师，宁北辰伸手：“合作愉快。”

“以后请多关照，宁先生的能力大大超过我的想象。”沈浩讲的是真心话，他本以为这名中介不过是有点小钱罢了，但今天这架势，自己是遇上隐藏的高人了。

“傅小姐今天没有陪您一起？”苏雪猛地抬头。

“她有自己的工作，今天不在南城。”沈浩迟疑道：“宁先生，苏小姐，其实合同已经签了，是不是可以去场馆看看？停工太久，于大家都不利，是不是？”

宁北辰早有此意，顺水推舟便去了体育馆，体育馆一楼是露天大场馆，意义上的二楼其实是绕着大场馆一周的空间，整个二楼都被沈浩承包。

因为头衔的原因，甚至享到了很好的折扣，宁北辰感慨二楼的别有洞天，如果利用合适，这里可以打造出一个十分全面的培训学院，而孩子和女性一定是首要的目标客户。

在沈浩的规划中，主推孩子，但是别忘记沈浩多年的体育生涯，还有一帮坚定的成人粉丝群体，所以，孩子，女性，男性，都应该在计划之中，只要按照比重安排就好。

宁北辰拉着沈浩在一边仔细研究，趁着现在装修仍在进行，还有转变的余地，两人靠着墙交头接耳之时，苏雪却往最大的场馆走去，那里是主练乒乓球的场馆，装修暂停，里面应该没人才对，但里头隐约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苏雪前脚迈进去，身后的两道大门便缓缓地往前滑动，直至轻轻地掩上，苏雪的裤腿处有风在窜，卷进裤腿里，罗盘在震动，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可料想指针的不安。

厅很大，视野也好，乒乓球台还没有支好，体育用具摆在一侧，包装仍未拆，那刚才是谁在这里打乒乓球？

苏雪小心翼翼地往前迈出一步，顺势抽出符纱，符纱无风而起，松开双指，符纱飞到半空中，但马上卷成一团，绞成一串，在空气中左右摇摆！

此情此景，分明是有人正拉着符纱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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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摄青，密室

“好大的胆子，”苏雪被惹恼了，自己踹着一背包辟邪狙鬼的工具进来，他们非但不避，反而明目张胆地挑衅自己！

但是，苏雪的心却没有放下，符纱左右均看不到鬼影，这鬼的等级倒是不低，毕竟能肉眼看到两团隐隐的青色，但无法看到它们确切的身影，它们是摄青……

摄青字意上来讲是青色的鬼，摄青是鬼法力最高者，能吸人灵气、令人短寿，还可化成人身，穿墙过壁，又可以日间现身，移动对象以达其目的，一般来说他们与活人井水不犯河水，但犯过人命的人最易与他们相撞，容易被其当替身。

符纱突然落到地上，苏雪上前捡起来，耳朵后面呼呼生风，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已经握在苏雪手里的符纱一端飘起来，似有人在对面拉动符纱，苏雪暗道不妙，手上多了几分力道，眼前分明有一道青色的影子，这只摄青在调戏自己！

苏雪思忖的空当，手掌心已空，符纱从掌心脱离，倏地钻进了一边的包装箱里，打开散发气味的窗户啪啪啪合上，这间场馆已成密室，苏雪用后脑勺想也知道大门绝计打不开，此时，那里就有一团青色的影子候在边上，死死地守住出口与入口。

自己根本没有第二选择，苏雪沉声道：“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从小姐踏进来的第一步，我们便知道了。”这个声音冷冷地说道：“我们在这里着实无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趣的，好好地玩一场游戏吧。”

苏雪岂甘被欺，她一早拿出赤砂箭，虽然正面迎着一个，却反手刺出，打向身后守着门口的摄青，那只掇青着实吓了一跳，猛然跳开，仍被赤砂箭射中手臂，黑气滋滋而出，那只摄青终于现出本形，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生得高大健壮。

恢复原形后，他的手臂仍在喷着黑气，受伤不轻，对面的摄青怒道：“好个不识趣的丫头，我们好心和你玩游戏，你居然敢暗算我们？”

“与虎谋皮的道理，你以为我不懂吗？”苏雪冷笑着，手中的血光刃纷纷落下，在自己的脚下启成雷池阵，将自己死死地护在其中，此时，屋外的宁北辰大概仍未察觉吧？

此时，宁北辰与沈浩在通道的拐角处说话，身后一片寂静，宁北辰突然打住话头，狐疑地转身：“奇怪，苏雪刚刚还在这里，去哪了？”

“这地方是一圈，通的，大概去其它地方转悠了。”沈浩说道。

宁北辰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油然而生，撇下沈浩，宁北辰似生了翅膀，猛然窜出去，如沈浩所说，二楼整体是绕着一楼的大足球场，整整一圈，苏雪并不在附近，宁北辰接连推开那些场馆的大门，看到空空如气的大厅，没有迟疑就往下找……

当然，宁北辰早一边找一边拨打苏雪的手机，还未接通便现出盲音！

此时，苏雪脚下的血光刃在抖动，它们不受控制地往外滑动，却凭着自身的煞气往里收拢，两只摄青一左一右将苏雪夹在其中，而刚才未显形的那只此时仍是一团青色的影子。

苏雪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身后那名年轻人怒气勃然，伸手抓向苏雪的头发，血光刃同时飘起来，煞气合集，摄青惊叫一声，猛地后退：“好厉害！”

自从搜集鬼牌以来，苏雪一般只针对游魂，它们的特点是等级不高，法力不强，就连苏长安在世的时候也提醒过自己，遇到摄青……避着走。

或许是受到爷爷的影响，苏雪此时以防守为主，想暗攻？这两人就近在身前，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受伤的摄青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赤砂对他的冲击有限。

“我们再玩一个游戏吧。”那团青色的影子说道。

“多谢，不玩。”苏雪斩钉截铁地说道：“有人会救我。”

“小小的猎鬼师想对付两只摄青，没人告诉你不可能吗？”这团青色的影子说道：“交换条件不可能，你着实惹恼我了。”

青色的影子开始弥散，慢慢分化，变实，却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与年轻的摄青不同，他的双眼显出血红的颜色，苏雪喉咙间不受控制地咕咚一下，血瞳眼，这只摄青正往鬼王进阶！苏雪第一次，生出一丝害怕……

那人见着苏雪的面孔，眼睛里露出一丝愕然：“你是谁？”

“关你什么事？”苏雪恶狠狠地说道：“想杀想剐尽管放马过来，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那名年轻些的摄青再次按奈不住，伸手探进雷池阵，那中年人突然窜过去，他的速度比风还快，猛然握住年轻人的手腕：“走。”

“走？”年轻人有些愕然：“可是……她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乒乓球场的大门被撞开了，宁北辰只看到两道青色的影子穿过玻璃而出，苏雪一副虚脱的模样站在原地，脚下是已经纷乱的血光刃，一个箭步过去，宁北辰扶住她的双肩，苏雪终于气力全无，因为过度紧张，她已经双腿发麻，索性瘫进宁北辰怀中：“是摄青。”

宁北辰还没有开口，苏雪补充道：“两只，其中一只已近鬼王级别。”

“他们就这样走了？”没有想象中的厮杀，场馆里看不出打斗过的痕迹，只有推门时看到的残余阴气，“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但我吓到了，宁北辰。”苏雪的眸子里似有泪光闪过。

“也是，两只摄青同时出现，其中一只已经是接近鬼王的程度，换作是我也会害怕。”宁北辰故作轻松地拍着苏雪的肩膀：“和你以前对付过的级别截然不同。”

“不是，我不怕死，生下来带有六星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命不好，但是，刚才那只中年摄青……他显形以后，我……”苏雪一幅欲言又止的痛苦模样：“宁北辰，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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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可怜天下球迷心

宁北辰还想说话，沈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着相拥的两人，不自然地转身：“唉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

苏雪匆忙推开宁北辰，脸红得像刚成熟的苹果，颜色不深，却泛着自然的红晕，沈浩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这个，我要不要出去，一会儿再进来？”

“不用。”苏雪赶紧说道：“先办正事要紧。”

沈浩讪笑着：“是的，是的。”

宁北辰清咳一声，问道：“发生邪气事的是这里吗？”

“整个二楼都不太平，东西丢了以后总是在不可思议的地方找到，每天都有人摔伤，更邪气的是有工人突然昏倒，昏迷不醒。”沈浩叹气道：“迫于无奈只有停工，对我而言，这地方晚装修一天都是损失，你们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宁北辰与苏雪交换眼神：“沈先生，你先出去找家咖啡厅坐一会，我们需要绝对的空间和时间，解决完以后联系你。”

沈浩匆忙离去，确定这地方干净以前，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脚步声远去了，“丢东西，小把戏，昏倒，对摄青来说做这些事情太小儿科了。”宁北辰说道：“我并不认为是那两只摄青鬼的杰作，或者，不只他们俩在这里。”

“他们的确说要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苏雪掏出水壶，狠狠地灌了几口水：“那个年轻些的摄青我还有些办法，但另一只，我并没有把握。”

“你刚才没说完的话，回家再说。”宁北辰仍没忘记刚才的话题，此时，苏雪找回符纱，抛至空中，符纱先在场馆里转了一圈便飘然进了走廊，它飞得并不高，只在长长的走廊里晃悠着，直到来到玻璃幕墙边上，符纱停顿在半空，并不前进。

只有阴气最弥重的地方才会如此，刚才一路过来可以说是阴气的走向，相当于鬼的脚纹，符纱进去过场馆，但阴气不重，符纱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他为什么独独在这里呆得最久？宁北辰转向内侧，突然明了：“这里的视野刚刚好，可以清楚地看到体育馆，南城的体育馆经常举办的比赛是足球和田径，这人可能是个体育迷。”

二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宁北辰灵机一动，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外扩音量调到最大，苏雪疑惑道：“这不是足球比赛的视频，只是一段音频。”

“嘘，如果他是真正的足球球迷，一定会被这段话吸引过来。”

“苏黎世的这个雨夜是让人伤心的，就像193年以前在比利时的滑铁卢镇，拿破仑所面对的那个伤心的雨夜一样，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法国文豪福楼拜的一句话，我们在人的一生中最为辉煌的一天，并不是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而是从悲叹和绝望中产生对人生挑战的**，并且勇敢地迈向这种挑战的那一天，我们拿这句话和失败的……”

呜……前方传来一阵悲鸣声，苏雪抛出染过朱砂的红绳，绳子在地上抖抖索索，终于攀住前方那只男鬼的脚腕，只见他坐在地上，屁股离地还有半米，一条腿弓着，一条腿躺在半空中，头搁在在腿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足球服，喃喃念着：“詹姆斯可以扑出一次射门，两次射门，但是扑不出对方总是射门……”

“如果说鲁尼是英格兰的亚瑟王的话，可惜这个亚瑟王身边，没有兰斯洛特，加拉海德，葛温这样的圆桌骑士……”他有如魔怔了一般喃喃有词，竟然连赤砂绳拴住了他的脚踝也不知道，“咳！”宁北辰厉声道：“这些都是过去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但是足球不会结束！”球迷鬼激动地站起来，脚下被绊，噗地坠下来：“足球永远不会结束！”

“是么，在我心里，足球早就死了。”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体育馆二楼的一切都是你干的？拿走工人的用具，吓晕工人，装神弄鬼只想让自己有个最佳看球的地方？”

“哼。”球迷鬼马上拧头，哟，还挺傲气！

“生在咱们这个地方，当足球迷是件痛苦的事情，你刚才对这些经典的比赛讲解词倒背如流，难道不想重生过坐在赛场里真真切切地看一场比赛？”宁北辰劝慰道。

“足球几十年内很难有突破，希望在下一代，你现在轮回转世就能成为下一代，将来的门将可能是你，将来的前锋还可能是你，中场可能是你，助攻可能是你，新一代的巨世球星可能是你，但你留在这里一方面要躲避鬼差的追捕，一方面只能活在虚拟中，值得吗？”

球迷鬼若有所思，苏雪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一番话真扯，扯到天边了，可是对球迷鬼居然有用！宁北辰继续补针：“仔细想想吧，现在去投胎转世，倒腾流程，等你长大成人，可能正好赶上足球的明天，何乐而不为？”

理由越来越瞎，球迷鬼感慨道：“想当年，我就死在体育馆，那场比赛没有结束，我所钟爱的球队正处于保级的关键时期，激动过头，我死了，球队被降级……我不甘心哪。”

“所以呢？”宁北辰悄然靠过去：“你就自暴自弃了？人生总是要回归光明的，世世总有希望，你看，连死亡都不是最后的结束，足球难道没有希望？”

“你说得很对，足球还有希望，说不定希望就在重生后的我。”球迷鬼越来越兴奋，说道：“你们说得好，我要重生，我要投胎！”

就这么被说服了？苏雪觉得不可思议，直到球迷鬼自动自发地进了鬼牌，宁北辰才冷笑道：“指望着咱们的足球有明天，简直是白日做梦……”

苏雪一口血险些喷出来，郁闷道：“你骗他？！”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宁北辰说道：“或许他转世以后能遇上咱们足球的好日子，不过眼下么，至少五十年内，个人不抱希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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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初坦白，约见

苏雪噗嗤笑了，宁北辰耸耸肩：“面对现实而已，没死人，就说明恶鬼不凶，否则以沈浩的地位早惊动警方了，所以，我一开始的想法就很坚定——绑定沈浩，来一桩事算的买卖，也算是长远的事业投资，今天到这里一看，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该说回那两只摄青了。”宁北辰说道。

苏雪将刚才的事儿一讲，宁北辰就狐疑道：“他们本来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你，但是突然放弃，而且那只年长的摄青对你很在意，问你是谁？可能长相与他认识的人相似。”

“这才是我慌张的，”苏雪说道。

“他既然已经撤了，如果对你上心，还会来找你。”宁北辰提醒道：“务必小心。”

苏雪半信半疑，宁北辰便催着去找沈浩交差，两人前脚合上场馆的大门，估计着一分钟后，场馆中央再度浮出两团青色的影子，那名年长者的摄青面露忧色：“太像了。”

“师父，你看刚才的女孩眼色不对，难道认识？”

“不认识，但与我一位故人十分相似，还想问她的名姓，可惜她性子刚烈，居然不加以回答。”摄青甩手道：“罢了，我们只是偶然来此都能见到，南城并不大，我相信还会遇到她。”

沈浩听闻场馆的麻烦解决，雀跃不已，傅怡不在，苏雪有些失望：“沈先生，准备几时公布和傅小姐的好消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我有我的苦衷，傅怡是个好女孩，男人哪个不是外貌协会？”沈浩无奈道：“我和小雅当初在一起都认为是日久生情的典范，后来她退队，我独自一个人在队里奋斗，日复一日的训练，看着没有获得成绩的队友黯然离开，我知道自己只有一条出路。”

“我成功的时候小雅已经不在，我认识了傅怡，但她的职业带来了很多非议，我和她的关系曾经引起轩然大波，她遭受不少攻击，我也被八卦记者追着问绯闻，两人的生活受到很大的困扰，我们商议之后决定对外宣称我们是普通朋友，并没有深入交往的意愿。”

“我希望傅怡等到我退役，她做到了，等我安顿好父母，建好场馆，准备正式对外宣布我们的关系。”沈浩说道：“以前担心影响训练，现在还怕什么？”

苏雪讲不出恭喜的话，轻轻抚弄着手臂上的衣灵，傅怡穿着暗纹旗袍，她有心魔，伴随着心魔，一定是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沈浩知道吗？

“唉呀，时间不早了，我答应父母一起吃饭，今天不能陪二位了，宁先生，我们改天再约，后续的流程请您多费心。”沈浩匆忙站起来，行色匆匆地返家陪伴父母，宁北辰倒对他生出一丝好感，出身平民，富贵后还有一颗孝顺的心，在这个年头格外难得。

苏雪与宁北辰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欧阳浩在家做饭，香气在整个四楼打转，苏雪急冲冲地窜进客厅，姚娜已经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牛肉，一半已进了嘴巴里，见到两人，赶紧塞进去，一边嚼着，一边含混地说道：“你们回来了，鼻子灵，闻着菜香回来的？”

宁北辰身子往后仰，透过厨房的缝隙看到欧阳浩上下忙碌的家庭煮夫模样，闷哼一声，昨晚大半夜出去，恐怕现在才回来吧，一回来就在姚娜面前当上二十四孝男朋友，活脱脱的双面人生，姚娜有些疲累，擦完手，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苏雪乖巧地替她按摩肩膀，姚娜满足道：“弟妹给力，宁北辰跟死人似的。”

“你现在是欧阳浩的人，虽然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归根结底属于异性好友，该避嫌，得避嫌。”宁北辰关切道：“工作很辛苦吗？”

“日夜颠倒，时间长了有些累。”姚娜说道：“不过，收入不菲，比我在外贸公司上班强多了，吃完饭马上补觉，最近场子里大小老千不断，虽然只是小手段，但都得盯着。”

看着姚娜，宁北辰的嘴唇抖动着，终于开口道：“姐，我不是人。”

“你当然不是人，你是混蛋，狡猾鬼。”姚娜乐呵呵地说道：“你光腚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长大后会祸害不少人，瞧现在，灵验了。”

“姚娜，我说认真的，我可以瞒着欧阳浩，却不能瞒你，”宁北辰正色道：“我找到宁家的祖坟了，也知道宁家最大的秘密，就算你们姚家和宁家是世交，也绝不可能知道。”

宁北辰一个箭步向前，附在姚娜耳边，厨房里油锅哗哗，浑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姚娜的眉眼在宁北辰的讲述中慢慢低垂，眼皮突然往上翻，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着，宁北辰大略地讲完，轻轻拍着老姐的肩膀：“就是这样。”

姚娜的眼睛始终处于放大状态，终于累了，慢慢地合上，她不敢置信，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屁孩居然是夜叉的后代……而且，宁家的地下，居然摆着十二具棺材！

姚娜艰难地开口：“所以，你让我说点啥？”

“先别告诉欧阳浩。”宁北辰说道：“宁家的血缘摆在这里，我的命摆在这里，无法改变，当务之急是找到小妹，偿还欧阳浩的心愿，还要替他解决后续的麻烦，我做这些并非全为了欧阳浩，姚娜，老姐，我希望你幸福。”

姚娜的眼眶红了，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少在这里玩煽情。”

厨房里的动静小了些，姚娜连忙喝水，擦拭眼睛，恢复常态，欧阳浩推开门，端着两盘菜出来：“大功告成，苏雪，你们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今天多吃点。”

三人相望，颇有默契地按下不表，坐下来大快朵颐，吃到一半，宁北辰的手机响了，见是雷哥的号码，接起来，听着对面的，宁北辰的表情倏地变了，将手机交给苏雪。

“翁太太想见你，苏小姐。我是她的委托律师，这个请求已经获得批准，如果您方便，可以尽快来广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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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初事件，约见

翁太太！苏雪便想到了不知所踪的香姨，应允道：“可以，但是，翁太太现在的情况如何？她不是在押的命案嫌疑人吗？”

“苏小姐也说了，翁太太只是嫌疑人而已，现在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有杀人行为，一切结论都言之过早。”不愧是律师，舌如巧簧，让苏雪哑口无言。

“我方便，明天就过去，在哪里碰头？”苏雪懒得再与巧舌男废话。

律师报出碰面的地方，留下自己的电话便挂了电话，手机外扩的声音不小，欧阳浩也听到了，便说道：“翁太太的事情我有让老雷留意，直到现在她拒不认罪，三缄其口。”

“一般来说是律师的主意，说多错多，嫌疑人和罪犯是两码事。”宁北辰说道：“定罪又是另外一码事，翁太太现在的情况很是微妙。不过，她要见的人是你，不是我？”

姚娜失笑：“怎么，非得你是主角？”

“我和苏雪与翁太太打交道的期间，一直是我主导，任任何人看都由我做主，苏雪，和翁太太见面的时候身上放一张首尾符。“宁北辰皱着眉头说道。

苏雪默默答应，此时，姚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桌子底下的脚默默地踹向宁北辰，抛去一个媚眼：“说，你们俩怎么了？”

平常宁北辰对苏雪下达“命令”，苏雪绝不会乖乖就范，今天却倍是乖巧，居然没有任何反驳，也没有下死手，不像两人平日里的节奏与气氛，事出必有因！

“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和苏雪站在同一立场上，她是我女朋友，你们的弟妹，”宁北辰刻意强调道：“苏雪也认同，对吗？苏雪？”

苏雪的头险些扎进碗里，看着她红通通的脸，姚娜哑然失笑，今天晚上晴姨总算能听到一些好消息，这边厢，欧阳浩扫过三人的脸，默默地帮三人夹菜。

姚娜吃完饭便要往赌场去，天色朦胧，欧阳浩站在走廊上，目送姚娜的甲壳虫驶出北安公寓，宁北辰也趴在栏杆上：“你有点紧张。”

“千八将直到现在还没有与我们会谈的意思，而且他们当中有人正在探寻我们在做什么，甚至找到了我小妹曾经租住过的房子，你觉得，这是他们的特别诚意吗？”

“想在与你们的合作当中处于上风，立于不败之地，联盟时占尽好处，联盟解散后能握着你们的软肋，再次居于上风，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如果没有这么想过是骗人，但他们已经出手了。”

一刻钟后，姚娜的车子已逼近目的地，透过后视镜，姚娜不禁冷笑，身后有辆汽车从自己驶离北安公寓开始便尾随在后，自己特别没有走平时的路，反而绕了一条远路，如果这人也是去堵场的话，有必要跟着自己绕远路吗？

来者不善，姚娜虽然心中提防，却并无害怕，南城的夜间，尤其是赌场附近人声鼎沸，还有相关的安保人员，他要不敢过来还好，若是敢，姚娜的手抚向副驾驶位上的对讲机，自己那帮手下并不是吃素的！

身后那辆汽车里，一个胖子的嘴里正大嚼特嚼，整个车厢里都是槟榔的气味，驾驶位上的女人恼怒道：“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吃吗？”

“宜姐不让，我就不吃，嘿嘿。”胖子掏出纸巾，将槟榔吐在里面包起来，同时降下车窗：“前面车里的就是欧阳浩的女人？宜姐，大哥要是知道咱们私自……”

“只要他不知道就好了。”宜姐的话音未落，一边的小巷子里突然冲出一辆黑色汽车，砰，不偏不倚地撞向他们的前车头，等宜姐踩下刹车，已经被那股冲击撞到一侧！

那辆肇事的黑色汽车没有任何停留，吱溜后退，沿着小巷子一直后退，直到去往另外一条宽阔的马路，徐徐倒车，哧溜往前开，转瞬间不见踪影。

被撞的汽车里所有人都晃得七荤八素，宜姐惊魂未定，等她往外看时，那辆汽车已经不见踪影，胖子刚才吃的险些全吐出来，附近围观的人群拢过来，胖子惊道：“什么情况？”

宜姐按着胳膊，刚才被撞时右胳膊甩到了车门上，那一下撞得不轻，她恶狠狠地说道：“还用说嘛，咱们被人算计了，那边的人就在姚娜附近，欧阳浩！”

姚娜在驶进地下停车场时看到了车后发生的一切，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待到办公室，手机响起，果然是欧阳浩，她劈头盖脸道：“那是什么人？”

“千八将，坐在里面的人你应该见过，他们的另一层身份你现在也知道了。”欧阳浩淡淡地说道：“主动出击只是提醒他们，他们的任何小动作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我会保障你的安全，姚娜，放心。”

“这一天不是早料到了吗？”姚娜的心仍在跳，她不得不强按下去，希望心脏可以消停一些，不要提醒自己的胆怯。

“他们不会出手伤人，我有把握，这次小小的警告只是针对跟踪你的人。”欧阳浩颇有些苦涩：“对不起，姚娜。”

姚娜突然生出一股怨气，恶狠狠地掐掉电话，将手机扔到桌上，咚！

“这是只说声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嘛，”姚娜气怵怵地说道：“混蛋，不是早预料到这种事了吗？说好一起承担，讲什么对不起……”

此时，车子里的胖子郁闷道：“咱们怎么办？宜姐？”

“怎么，你还想叫保险公司吗？”宜姐皮笑肉不笑道。

胖子哑然，宜姐迅速倒车，火速离开这里，等两人回到酒店，推开门，坐在窗台上的少年跳下来，嘻嘻笑道：“宜姐，你回来了。“

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千云靠在那里，闭着眼，双腿交叉，双手优雅地摆在一起，千雨提醒道：“哥，宜姐回来了。”

千云没有丝毫动摇，双目依然紧闭，胖子已经生出一丝胆怯，默默地往后退，原本就吃了瘪的宜姐进门时怒气冲冲，此时却软化，慢悠悠地走到千云面前：“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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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第二幅面孔

千云突然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泛出一丝勃然怒气：“你都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有数，我不再重复，你的性子太急躁，一路惹出多少祸？”

千雨默默地走到胖子身边，胖子低头，正想后退，千云发话了：“站在那里别动。”

胖子哪敢动弹，缩在原地一动不动，宜姐柔声说道：“千云，我只想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一旦合作，知已知彼不是更好吗？”

“你自以为聪明。但你的一举一动却已经成为对方的把柄，届时谈合作，他们可以拿到桌面上说咱们没有诚意，已经占据上风，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吗？”千云说道。

宜姐心虚，千雨忍不住说道：“大哥，宜姐的做法虽然不够妥当，但也是为了大哥好。”

千云冷笑道：“如果不是考虑这一点，你以为仅仅是现在而已吗？”

宜姐不禁痴痴地看着千云，千云叹息道：“事已至此，说说他们的情况吧。”

胖子马上振奋道：“大哥，欧阳浩已经在广北搜索到自己妹妹的线索，不过咱们的人进去看了，空房子，人不在，还有，欧阳浩在南城有个女朋友，和咱们也有点缘分。”

“赌场的安保经理，姚娜。”宜姐说道。

“欧阳浩是中邪了吧？”胖子说道：“咱们这样的人一向只能和自己人结婚在一起，和任何外人结婚就是拖累对方一辈子，欧阳浩居然这么不理智，真没有想到。”

“感情的事你懂个屁。”宜姐怒道。

胖子吐吐舌头，千云抹了一把脸：“不能再等下去了，约定他们三天后会面，地点不能放在南城，约在远一点的地方，人多些，仅仅我和欧阳浩。”

宜姐想张嘴，千雨说道：“姐，你不要再说什么了，省得又惹大哥生气，大哥对你的纵容还少吗？”

千雨的蜜语让宜姐转忧为喜，就算自己犯了错，千云也鲜少责怪，她的声音都低下去：“好，就听你的，我现在去安排。”

次日，苏雪与翁太太终于见面，翁太太披着薄薄的外套，脸色苍白，羁押期间吃了不少苦，原本就虚弱的翁太太此时更加苍白：“苏小姐，谢谢你能来，想见你一面不容易。”

“两位见面的时间有限，只有十五分钟，请抓紧时间，我先出去。”那名干练的律师退出去，翁太太看着边上坐着的女警官，苦笑道：“我没有杀人。”

苏雪的心抽搐了一下，翁太太说道：“我会坚持这一点，没有，就是没有。”

“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很奇怪，您为什么点名要见我？”苏雪说道：“您恨我们吗？是我和宁北辰发现了藏在你家的尸体，房子没卖出去，你进来了。”

“哼……”翁太太吃吃地笑起来，口沫横飞：“苏小姐，我被骗了。”

苏雪没吭声，时间正在走，坐在车里盯着尾符的宁北辰看时间，短短的一功夫，两分钟已经过去了，得抓紧时间抠出重要的信息，不能白跑这一程……

“被香姨吗？”苏雪终于提及这号失踪的人物：“她让你做了什么？”

“她说我的丈夫和孩子会回来，只要我愿意等，结果呢？”翁太太吃吃地笑起来：“我听律师说她不在了，房子空了，里面的东西少了一些，她不见了。”

“您知道香姨是什么来历吗？”苏雪忍不住怀疑，翁太太到底在盘算什么？苏雪抬头，望着角落里的摄像头，再看边上看似没关注她们，却竖着耳朵听着的女警官，心里打响一个炸雷，她明白翁太太叫她来的目的了！

脱罪，她要脱罪，必须表明自己精神有毛病，还有什么比提起这些不着调的事重要？

自己过来一趟，不过是帮她提起那些不在常人理智范围内的事情，再把事情指向一个失踪的人身上，而她，就可以顺利通过精神鉴定，到时候，这段监控录像，这位在场的警官都能成为她的证明者，这一招，高明！

苏雪想通了，再看翁太太便没了好声气，闭嘴不言，看得宁北辰稀里糊涂，时间又流逝了一分钟，两个女人毫无进展，翁太太看着苏雪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苏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多谢夸奖。”苏雪说道：“我想，咱们的十五分钟不会浪费。”

翁太太的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她的手指干瘦，骨节突出，手背上的青筋明显，“我后天开了阴阳眼，能够看到鬼魂，是香姨帮我，我对她听之即从，做了哪些事，已经不记得了。”

苏雪默不作声，翁太太吃吃地笑起来：“我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想卖掉房子去其它地方而已，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多事来？我是无辜的，苏小姐。”

“你有罪没罪不是我说了算，翁太太，我同情你的遭遇，但那些受害人呢？他们该怎么办？他们的冤愁向谁说？”苏雪突然失去了耐心：“如果您找我来只是强调自己的无辜，我没有时间陪您耗下去，先告辞了。”

苏雪正要起身，翁太太的身子猛地往前扑，几乎要穿过桌子撞进苏雪怀里，她压低了声音，说道：“香姨，还有另外一张脸，你看到的样子，不是她本来的样子。”

这句话她不想让边上人的听到，声音压得太低，那名女警员喝斥道：“你做什么，坐回原位，否则，立刻中止这次会面。”

翁太太听话地缩回身子，脸上带着高深莫名的笑容，嘴角抽动：“你懂了吗？”

她早察觉香姨不对劲！苏雪咽口唾沫，并没有吭声，翁太太吃吃地笑起来：“很多事情我看不懂，也不想懂了，我只是个局外人而已，但是，你们就未必了。”

“什么意思？”苏雪一头雾水：“为什么只见我，而不是宁北辰，直接发现尸体的人是宁北辰。”

“香姨……跟我提过你。”翁太太冷笑道：“我认识她很多年，她绝不会主动提到谁，但见到你以后，居然主动打电话和我说到苏小姐，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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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我是谁？

车里的宁北辰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看着尾符里两人的脸，刚才翁太太的说话别人听不清，可是首符在苏雪身上呢，离得最近，他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翁太太，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谢谢你请我们来，希望你可以辨清那些尸体的来历，摆脱关系，如果与你有关，因果报应，报应不爽，总有人要付出代价。”苏雪心知翁太太时日不多，这一点宁北辰也早说过。

后天开了阴阳眼，又沾了这么多年的阴气，阴毒入体，她的身子弱，早就负担不起，就算离开棺材楼又如何？毒已根深蒂固，来不及了……

翁太太看着苏雪的眼睛，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天俯：“报应？报应？哈哈哈，如果这事上有报应，我的丈夫和孩子怎么办？他们在哪里？害死他们的人有报应吗？”

那名女警官嗖地站起来，宁北辰看时间，此时只过去十分钟，但翁太太的反应太激烈，会面要被强行中止了，果然，女警官押着翁太太离开，她回头看着苏雪：“我信女人的直觉，你和香姨之间一定有些联系，否则，她凭什么注意你？”

苏雪怅然所失地离开，来到车上，那名律师率先离开，看着她的模样，宁北辰替她整理好头发，乱发塞到耳朵后面，看着头发一点点变长，当初凌厉的短发姑娘如今也变成了柔弱的姑娘，凌厉的气质少了几分，气势平和了一些。

“喝口水，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宁北辰说道：”还是，你想去香姨家再看看？”

“香姨的一举一动的确有些说不过去的地方，明明发现你不对劲，还是帮你医治，更把我们的首尾符主动藏在帷幕处，让我们发现了小个子，你追踪他到了另一条巷子，发现了那个藏在婴孩身体里的巫灵，她明明发现了你，却放你一马。”

“这就是我心里难安的原因，宁北辰，她凭什么放我一马？因为善良，可是翁太太却说她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对我十分在意。”苏雪的脑子有些混乱：“为什么？”

“女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翁太太利用你的意思十分明显，但也顺便传达了这个讯息，她到底是混淆视听，还是真心转达，只有以后再看了，香姨也好，那只摄青也好，暂时抛到一边，想得太多，脑子容易乱。”宁北辰劝慰道：“咱们先回南城。”

宁北辰不说还好，一说，苏雪又想到那只质问自己是谁的摄青，脑子反而更混乱了，一再帮自己放自己一马的香姨，那只震惊的摄青，苏雪从未料到自己活了十九年以后，有需要质问自己到底是谁的一天，自己是苏长安的孙女！

苏雪太疲累了，回程的路上一直沉睡，睡梦中，仿如回到了当初的小楼，头顶昏黄的灯泡正来回摇摆，厨房里香气扑鼻，父母正合力做饭。

在自己的印象当中，他们一直很恩爱，夫唱妇随，奶奶过世得早，听爷爷说奶奶在父亲刚成年的时候便因病去世，之后父子俩相依为命，之后母亲进门，一家人和和乐乐，再然后，便有了自己，一家人原本生活得美满，直到张猛的出现。

论起来，罪魁祸首不正是自己吗？如果不是自己天生六星命格，怎么会引来祸端，苏雪奇怪自己在睡梦里的思维也如此活跃，猛然转身，身后站着的正是苏长安，他还是老模样，只是手里多了一杆烟枪，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小雪。”

“爷爷！”苏雪惊呼，汗津津地睁开眼，自己居然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她一时间头晕目眩，几乎辨不清自己在何时，在何地。

“醒了？”宁北辰端着水坐下，喂到她嘴边：“喝点水，清醒下，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干嘛？”苏雪对体重敏感得很，警觉道：“就……就……就长了三斤。”

宁北辰噗嗤笑了，以苏雪的体格，就算长了三斤也没多重，到楼下后发现她睡得死沉，实在不舍得叫醒她，索性一股作气背上四楼，暂时安置在沙发上。

苏雪却丝毫不醒，一直紧闭着眼睛，只是汗不停地涌出来，嘴里胡乱嘟嚷着，宁北辰默默地替她擦拭汗水，聆听着她的梦呓，直到她醒来。

“宁北辰，我的脑子有些乱，咱们最近的事儿怎么这么乱呢，你成了夜叉的后人，我，一时间好像来历有些不明确。”苏雪苦着脸说道，眼泪像珠子般坠落一颗，她马上拭去，说道：“欧阳浩的小妹不知所踪，千八将又和他们有关系，还跑出一个香姨和巫族，这些事儿怎么这么乱呢？”

说着自己的事，道出别人的事，苏雪突然悲从中来，刚刚止住的泪水重新落下来，宁北辰心酸不已：“傻丫头，万一只是巧合，你岂不是白伤心了？”

“无巧不成书，我不信有绝对的巧合，那时候我总觉得香姨不是坏人，跟着了魔似的。”苏雪的眼眶又红了：“直觉太可怕。”

“丫头，我们应该整理一下眼前所有的事情，没错，咱们现在遇到的事情太多，首先从你开始，你遇上了香姨和摄青，这两人似乎对你的来历十分在意，可能牵涉你的身世，这是其一，其二，旗袍，这也是你最在意的事，你的素色旗袍，傅怡的暗纹旗袍，当然，傅怡的事情和咱们无关，自有命数，所以，我把她摆在第二位。”

“第三，这是一条长线，你的六星命格现在虽然有灶君夫人的加持，可有两个时辰自由活动的时间，但是，风险仍在，如何逆转命格，这是一项大命题，所以，它是第三位。”

苏雪眨巴着眼睛，此时的宁北辰又是个稳重的形象，令人徒添信任。

“那你呢？”苏雪说道。

“我的事情就更简单了，知道自己的来历，紧遵爷爷与各位先祖的遗训，守护宁家祖宅与祖坟，提防万煞地底的那只巡海夜叉，早日解除我脚上的北斗痣。早些和你结婚，替宁家开枝散叶。”宁北辰笑嘻嘻地说道：“日程可以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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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夜入，迷香

苏雪呸道：“想得倒美，三年内不结婚是我的准则，要是等不及，你可以找其她女人替你们宁家开枝散叶，我绝不会拦着。”

“啧啧。”宁北辰以掌当扇，在空气中挥舞着：“好酸！”

苏雪在耍赖和厚脸皮上从来敌不过宁北辰，迅速妥协道：“说说欧阳浩。”

“欧阳浩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小妹，其次才是对付巫灵，这个过程中难免需要与千氏兄弟联手，难免需要我们的帮助。”宁北辰说道：“除非我们不想理会。”

“不可能，不说欧阳浩，我们忍心让姚娜姐受苦？”苏雪摇头道：“涉入是必须的。”

“所以，我们四个人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以后死死地拴在一起。”宁北辰说道：“想想看，现在最急的是什么？”

“旗袍，联盟。”

“没错，你在意的旗袍店，欧阳浩与千家的联盟，不过，两者还有区别，欧阳浩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搞定，我们不需要插手，与会时参与就好，但是傅怡的事，取决于你管，还是不管。”宁北辰说道：“你得到的素色旗袍非但没让你损失，反而白得了一只灵取代犬灵。”

苏雪的脑子再度混乱，宁北辰便说道：“咱们拉勾吧，傅怡的事情顺其自然，除非撞到咱们手里，否则，只有看她自己的造化，怎么样？”

他的手指伸出来，手指头胡乱颤颤，逗得苏雪破啼为笑，两人拉勾为誓，经过宁北辰一番开解，苏雪的心绪更明确，心情恢复平静。

打开电视，苏雪双手抱在脑后看着当天的新闻，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调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场直播的时装秀，刚刚从t台上翩然走来的正是傅怡！

苏雪放下遥控哭，装上服饰，着上特别头饰的傅怡散发着浓烈的现代美，只是，她的表情有些不对，转身的一刻，苏雪看到她紧紧绷着下巴，两只手握成拳状，死死地捏着……

“她的状态不太好啊。当模特表面光鲜，上台前连口水都不敢喝。”宁北辰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上一大口：“当普通人多痛快，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苹果转眼间被宁北辰咬得只剩下一小半，傅怡在t台上转身，眼看就要去往后台，她突然停下来，迎面走来的模特被她的举动打乱了章法，手足无措地避到一边，放在嘴边苹果忘记啃，宁北辰已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傅怡没有再动一步，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去……

t台上一片混乱，画外音响起，画面被切断，外场主持人手足无措地插播设计师近况，苏雪与宁北辰面面相觑，宁北辰说道：“得，等着吧，事出必有妖，沈浩关心则切，马上就会联系咱们，信不信？”

苏雪也捞起一个苹果，狠狠地啃上一口：“信。”

今天倒是没事，直到夜深了，蹭了欧阳浩的晚饭，也没接到沈浩的电话，到了晚上，苏雪如常钻进被锅，拿着手机把玩了半天，困意上来，手机掉到地上，头歪向一边，沉沉睡去……

午时，啪，窗户没有关严实，一半窗户展开，一根燃着的香探进来，烟气缭绕，宁北辰警觉地睁开眼，狐疑地转头，眼前却是一片朦胧，迷香？

可惜，宁北辰虽然反应过来，却没有力气抬手，生生地晕了过去……

待宁北辰沉睡之后，一个青色的影子飘向楼下：“师父，那个七星命格的果然晕了，还是师父说得对，咱们硬闯一定惊了他，对付人，就要用对付人的法子。”

那只摄青十分老道，嗖地钻进四楼的房间，来到床边，望向床上熟睡的苏雪，手机仍在她手里握着，只是五指松开，手机大半都坠出去，摄青看着紧闭双眼的苏雪，头慢慢低下去，直至离苏雪只有半臂长的时候停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师父，这女的有哪里不对劲？”

“长相。”

“长相哪里不对？”

“太像了。”

年轻些的摄青再问，那老摄青却一言不发，想了想，双拳握紧，化虚为实，轻轻地推动苏雪，将她的头发拨出来，年轻的摄青尴尬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摄青看着苏雪的发端处，只瞅了一眼，转身道：“走！”

两团青影窜出去，直到奔到远处，老摄青才停下来，说道：“我们暂时离开这里一阵子，寻一个四阴之地，等我上升一阶后再回来，你也顺便提升法力。”

“师父，刚才的女孩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再问，总之，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不做，你大可以找一个十字路口，被鬼差拘走轮回转世去。”老摄青恶狠狠地说道：“我绝不会留你。”

“师父，要是没您，我早就魂飞魄散，我早起过誓，一辈子跟着您。”

老摄青转身，两团青影伏在地面，两道影子在路灯下拉得长长地，此时，天空上方突然降下飞雪，空气持续下降，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熟睡的苏雪被钻进来的冷风吹得打个寒蝉，猛然睁开眼，懒洋洋地转身，看着窗外飞扬的白雪，惊喜地坐起来：“宁北辰！！”

宁北辰睡得格外香沉，苏雪一把将他抓起来，外面的冷空气钻进来，宁北辰清醒了几分，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屋子有烟，“下雪了？”

“南城的第一场雪，终于下来了。”苏雪走到窗边，伸出手，雪花飘进手心，马上消融化为一滩水，苏雪调皮地将手抹在宁北辰脸上，冷滋滋地，宁北辰清醒了几分，狐疑地看着屋内，可惜，因为窗户打开，刚才摄青残留的阴气早就消散，连同那股烟气也是如此。

但是，宁北辰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有一小撮灰！

用手指拈起来，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咱们屋里来客人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迷烟。”

正沉浸在雪景中的苏雪百思不得其解，宁北辰这才将自己恍惚中看到烟气的事情讲出来，苏雪马上检查随身财物，发现毫无损失：“不是图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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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恶灵已出，邪变

“不是图财，那图什么？”宁北辰转身看着已越下越大的雪，南城的第一场雪似乎拉开了不一样的序幕，身后的苏雪仍在追问：“你倒是说说啊。”

“天冷，明天得多穿点衣服。”宁北辰从容地关上窗户，将雪景关在外头。

这一场雪没有停，下了一整夜，次日一早南城就发现了低温警告，原本藏在天桥底下，公园长椅，广场上的流浪汉们纷纷涌向安置地点，早晨，北安公寓的楼下积满了厚厚的雪，为防租客滑倒，清洁工一大早就开始铲雪，将雪堆在一侧。

有些老人带着孩子在雪堆边玩耍，给清冷的北安公寓平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氛。

宁北辰独自出去买早餐的时候遇上了曹先生，他拎着公文包，戴着厚毛线手套，匆忙往外走，“哟，曹先生？”宁北辰叫道：“有阵子没见着面了。”

“可不是……自从那个皮球声没响起后，就没见面了。”曹先生莫名缩了缩肩：“那个，我现在重新工作了，在一家手机配件公司，上班赶，先走了。”

看着重新振作的曹先生，宁北辰撇撇嘴，可不是，自燃事件到现在还是谜，昨晚的总结漏了这一桩，自燃算是冤有头债有主吧，也算了结了。

曹先生可以从宅男生涯脱离出来，也算好事一件，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两次差点丢掉性命，他始终坚守在北安公寓，宁北辰都想找物业经理给他颁个真爱奖。

南城的雪给城市换了一幅风景，沈浩的电话终于在雨停的一刻打来了，他的电话里十分灼急：“宁先生，能麻烦你们来一趟我家吗？傅怡出事了，只有你们能帮她。”

苏雪听到消息其实是雀跃的，迫不及待催着宁北辰出发，沈浩替父母买下了曾经奋斗时住过的老房子，自己则为了结婚，住在市中心最好的楼盘里。

一楼两户，专用电梯，相当高的规格，宁北辰咋舌之余，便听到其中一户人家里传来摔摔打打的动静，啪，哗，听着这喧闹，两人迅速来到那户人家门口，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还给我，快点还给我，我要穿，啊！”

“小怡，已经下雪了，穿这衣服出门会冷的。”沈浩的声音颇是无奈，只是话音还未落，里面便咣当一声，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遭了殃。

两人还未敲门，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宁北辰顺势挤进去，一只脚刚踏进去，傅怡便像发怒的老虎一般冲过来，死死地撞向宁北辰，宁北辰往边上一滑，顺势提起傅怡的后脖子，但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道，居然用右肩一撞，生生地将宁北辰撞向一边！

吃痛的宁北辰只有彻底将门打开，同时探出一只脚绊住傅怡，像一只勃然怒发的狮子，傅怡姣好的面孔已经变形，绊住后径直往前摔去，苏雪还未进门，正了抓住她的肩膀，右肘击打在她的背部，傅怡吃痛，又失去平衡，终于扑哒摔到地上，动弹不得。

再看傅怡，她的五官已然变形，牙齿咬住嘴唇，血已渗出来，嘴角沾着不少血，下巴瑟瑟抖动：“给我旗袍，给我……”

苏雪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拖进客厅，客厅里已是一片狼籍，花瓶和茶杯等易碎的东西砸得稀巴烂，茶几被掀翻，沙发也难逃厄运，沙发布被掀开，墙上的画掉了一半，沈浩不比这情况好，脸上被抓出好几道血痕，来了帮手，他无力地坐下：“你们终于来了。”

傅怡躺在地上，双眼往上翻，眸子呈现灰白色，她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念道：“还给我，把旗袍还给我，把旗袍还给我！”

“旗袍呢？”苏雪厉声道。

“烧，烧了。”沈浩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跟中了魔一样，下雪了，还要穿着旗袍出门，t台表演失魂落魄，她从来没在t台上犯过错，可是昨天全身抽搐倒下去，那东西魔性！不能再留了，在，在洗手间。”

苏雪冲进洗手间，在洗手台边上的垃圾筒里看到烧了大半的旗袍，拎起来，腰以下的部份都成了焦炭，苏雪手臂上的衣灵振翅而出，徐徐展开翅膀飞出来，大大的眸子看着苏雪的眼睛：“衣灵没有寄托的载体，一定会寻找新的载体。”

“你所说的载体包括人吗？”苏雪说道“就像你和我。”

“没错，可是它和我有本质的区别，衣服的主人若是起了邪念，就会加速恶灵的进化，进而反吞噬，和养小鬼的原理差不多。”衣灵说道：“看刚才那位的表现，恐怕衣灵已经从衣服里出来，转而附在她身上，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苏雪疑惑道：“可是，她身上没有明显的阴魅之气，难道因为是灵的原因？”

“灵与鬼到底不同，主人。”衣灵振动双翅，头歪向一边，无力地说道：“灵会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发生变化，直接影响它的就是主人的心绪，他们已经合二为一。”

苏雪忧心不已：“怎么样才能让恶灵出来？”

“靠自己。”衣灵说道：“我原来的主人说过，人的想法非正即邪，或是灰，人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绪，就能产生心魔，心魔正好是灵最好的食物，两者合一，或沉沦，或解脱。”

“你原来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苏雪追问道。

衣灵紧紧地闭上嘴，摇头，看来它们被下了禁咒，不能开口提及自己的主人，苏雪已有念头，示意衣灵附回去，自己则快步去往客厅，扶起傅怡，扳开她的眼皮，灰白的眼白上，有星星点点的血点。

苏雪咬破手指点在印堂之上，慧眼即开，再看进她的眼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只与衣灵差不多长相的灵，它就映在傅怡的瞳孔里，只是周身都是黑色的，连同那双没有睫毛的眸子，一样，同样是黑色。

它眨巴着眼睛，黑色的双翅摇摆，嘴唇轻轻浮起，对着苏雪便笑，突然，它的翅膀合起来，如同花苞一般，左右摇摆，苏雪正疑惑，它突然展开双翅，露出身子，尔后飞起来，张开嘴，满嘴尖利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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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老对头，无解

苏雪惊到，往后一仰，摔了一个屁股墩，傅怡的眼皮翻转，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嘻嘻笑着凑过来，张嘴咬向苏雪的手腕！

苏雪避之不及，傅怡下嘴极狠，在她手臂上咬出一个大大的牙印，苏雪吃痛，傅怡嘴里沾了血，吃吃地笑起来：“哈哈哈哈……”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端庄秀丽的模特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几近癫狂的疯女人，傅怡还在笑，嘴里含着苏雪的血，苏雪清楚看到她瞳孔里那个黑色的灵体正扇动翅膀，而它尖利的牙齿正慢慢生长，比原来更长，更尖利！

它倍是嚣张，大概是猜到苏雪可以看到自己，径自往前，趴在最前方，一双眸子扑闪着，翅膀也扑扑扑摆动，挑衅着苏雪。

宁北辰询问的眼神看过来，苏雪摇摇头，沈浩彻底惊慌了：“你们也没有办法？”

宁北辰一掌劈向傅怡的后颈，傅怡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地板上，沈浩扑过去，探着她的鼻息，见还正常，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她就不能再闹腾了。”

苏雪附在宁北辰耳边一番耳语，宁北辰点头：“沈先生，我们需要出去一趟，我们没有办法，但有个人或许有化解的方法，在那之前，必须保证傅小姐处于非清醒状态。”

“非清醒，我懂了。”沈浩说道：“半颗安眠药足够了吧？”

宁北辰点点头，还不忘打趣：“沈先生，确定只放半颗，这东西，用不好会出人命。”

两人匆忙出门，开车摆进一条巷子，苏雪将自己看到的情景仔细讲出来，宁北辰便瞅着她手臂上的衣灵标记：“它确定没事吗？”

“这个只有问他了。”苏雪其实心中同样有疑虑，车子终于到达目的地，两人相继跳下车，推开门，鬼伙计一如平时般安静地呆在柜台后面，“终于记得我了。”

“鬼伙计。”苏雪上前，伸出手臂，亮出衣灵标记：“看这个。”

鬼伙计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东西重出江湖了，你的运气不错，挑的是纯色的吧？”

宁北辰趴在柜台上，上下打量着鬼伙计，足不出户，他却可以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又没有双腿，鬼伙计身上的故事也值得深究。

“你的店开在阴阳界上，那家旗袍店也是一样，你一眼看出它是什么，又说我挑的是素色旗袍，你对他们店这么熟悉，一定是老相识。”苏雪恶狠狠地说道：“救人要紧，鬼伙计。”

“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再说，踏进她家店的人都算是因果报应，心存不良者必有报应，她的做法虽然有些偏激，但结果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鬼伙计懒洋洋地说道：“你心善，不代表其他人和你一样，能够保全自己就好了。”

“你不想救人？”

“我说过了，是报应，并非我不想救，而是救不了，没有化解的法子，除非本人可以大悔大悟，要是执迷不悟，后果自负。”鬼伙计扫了宁北辰一眼：“花多少钱也解不了。”

鬼伙计倒是拉过苏雪的手，看着那个标记，说道：“店里素鬼的旗袍是最少的，你能挑上一件，说明你心思纯良，保持本性，这只灵以后会助你一臂之力，不比你的犬灵差。”

傅怡的命只有她自己定了，苏雪反倒释然，如果真是报应循环，就由她自己决定命运。

“鬼伙计，你说不能救人就算了，但是，对方的来头你应该晓得吧？”宁北辰掏出银行卡拍在柜台上：“我要知道旗袍店的来历。”

鬼伙计依旧面无表情，“宁家有钱，我知道，曾有缘见过宁家的老夫人。”

宁北辰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鬼伙计也只能见到宁家的老祖奶们，老祖宗们现在还在宁家的地底呢，鬼伙计继续说道：“宁家世代经商，家底丰厚，但是，阴阳店与旗袍店的渊源不足以对外人道也，不是钱能让在下松嘴的。”

“对方店主是女人，而且与你相识。”宁北辰说道：“你无缘无故地提到宁家的老夫人，我大胆一猜，旗袍店和我们宁家有些渊源。”

鬼伙计还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的他看着宁北辰的眼睛。

宁北辰反而笑了：“看来我猜对了，但不知道店主是我们宁家哪位祖奶奶？”

鬼伙计默然转身：“你们可以走了。”

重新回到车上，宁北辰不发一言，苏雪小心翼翼地开口：“宁北辰，我和鬼伙计认识的时间比你长，要是事情有回旋的余地，他一定收钱办事。”

宁北辰点头，发动车子，苏雪说道：“我知道你更在意的是旗袍店的店主居然是你们宁家的祖奶奶，宁家还有多少事是你不知道的。”

“以为知道了一切，但仍是好戏在后头，傅怡的事我们只能帮到这里。”宁北辰说道：“回去转达鬼伙计的话，一切顺其自然罢。”

傅怡的事情就这样划上了句点，这显然出乎苏雪的意料，沈浩决定带傅怡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病，又将宁北辰的说话录下来，原封不动地放给清醒后的傅怡听。

沈浩一走，场馆的事情自然落在宁北辰的肩上，苏雪满以为他会忙得不可开交，结果宁北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名职业经理人，由那两人一一筹划，又有监工负责场馆的装修工作，自己依然当个甩手掌柜，只是偶尔去监督。

倒是欧阳浩那边终于与千云的人碰面，却意外地撇开了宁北辰与苏雪，两方人马择到一个偏远的地方见面，就在今天，欧阳浩早早地坐上十一的车子，出门了。

宁北辰站在走廊上，南城又下雪了，栏杆上落了细细的一层雪，宁北辰扒去那层雪，趴在冰凉的栏杆上，脑子顿时清醒不少，院子里白雪皑皑，树下多了一个人影，宁北辰看过去的时候，已经转身离去，只能看到那人披着斗篷，头发挽在脑后，在雪地里往前走了一阵子，便消失不见，雪地上毫无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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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非唯一，四阴童

苏雪不知何时来到宁北辰身边，“是宁家的祖奶奶吗？”

“看不清，不想追。”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宁家还有多少谜团，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他们想说不想说，都由他们做主，几时轮到我想知道？”

“宁北辰。”苏雪岂听不出他话里的埋怨与郁闷，安慰道：“时机没到，或者老祖宗们也有自己的苦衷，正如你所说，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冬天连中介的活也少了，雷哥公司的中介人员都在准备多卖几套房，拿好佣金回家过年，宁北辰和苏雪跑了一趟，拿走了上次卖给沈浩父母的房子佣金，小进一把。

但杨经理也说最近能让宁北辰接手的房子暂时没有，宁北辰也浑当自己放假，拿钱就领着苏雪去了专卖店，一人备了一套防寒服。

苏雪对着镜子左右转着，自从头发长长以后，苏雪觉得自己平和了许多，宁北辰站在苏雪身后，店员抿嘴笑道：“两位真般配，这两套虽然不是情侣衫，但样式和颜色都很搭。”

“打包吧。”宁北辰脱下身上的防寒外套，抬头的瞬间扫过镜子，镜子里多了一个人影，与这间现代化的专卖店格格不入，她穿着漆黑的斗篷，斗篷很长，一直垂到脚后跟，五官遮掩在斗篷的帽子里，只露出一侧的耳朵与小半张脸。

对上镜子里宁北辰的眼神，她便徐徐消失……

苏雪猛然回头，货架中央已不见那人的踪影，宁北辰摇头，苏雪脱下防寒服，等着宁北辰买单出去，南城的雪落得不停，街上的人群不像之前那么拥挤，显得有些清冷，年假即将来到来，似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心情工作学习，走在路上的人脸上尽是慵懒的表情。

宁北辰也有同样心情，即将至年关，便没有劲头，比平时更懒散，苏雪看着这样的宁北辰，莫名地有些不快：“喂，能不能打精神来？”

“没劲啊，”宁北辰坐在车里，打开暖气，热风拂面，懒筋盘绕，做什么事都不来劲，或许，要等到年关过去，春天到来，自己才能重新风骚。

回到北安公寓，欧阳浩刚好回来，面色轻快，手里提着两大袋的生鲜和水果：“回来得正是时候，快，来帮我打下手，姚娜一会儿过来吃饭。”

欧阳浩的心情颇佳，看来会面的结果不错，果然，欧阳浩一边洗菜，一边说道：“多亏宜姐主动出击，让我们拍下照片，气势上就胜了一截，会谈的结果很愉快，在巫灵消失以前，我们暂归一个阵营，只有一方有巫灵的线索，必须共享。”

“现场就共享了一番？”宁北辰问道。

土豆在欧阳浩的手下被斩成整齐的土豆丝儿，欧阳浩抬头道：“他们曾经与巫灵的人交手七次，折损了不少人，但也拍到了巫灵附身的孩童的照片，是个十一个月大的婴儿。”

“能够确切知道月份，婴儿的身份查到了？”

“广北妇儿医院有这个婴儿的出生记录，父亲与母亲身份也证明过，这个孩子十一个月大的时候失踪，失踪地点就在医院，后颈有明显的红色胎记，千云的人想办法弄来了当时的监控记录，偷走婴儿的是个男扮女装的家伙。”

“他们确定？”苏雪有些狐疑，一直帮助婴灵的不是香姨吗？

“体态，走路的姿势，都显示是个男人，这一点我相信千云，他们作为老千，没有人比他们更擅长伪装。”欧阳浩说道：“他们团队到底有多少人，一直是个迷。”

除去香姨，还有一个男人，目前只能确定这么多，宁北辰终于打起几分精神，说道：“能够查到监控，说明这个婴孩是最近几年才附体的，不是唯一的容器。”

“这一点和咱们之前的推断不一样，容器虽有，但不是他唯一的法子，因为这个婴儿失踪是在六年前，六年来，这个孩子再没有长大过。”欧阳浩说道：“被千云的人拍到时，还是十一个月大的样子，这说明，小个子之前没对咱们说谎。”

“一旦巫师的灵附入婴孩的体内，这个婴孩将停止生长，为了长大，拥有成人的躯壳，巫灵用自己的族人后代做试验，试图找到重新生长的办法，而小个子则是受害人之一。”宁北辰说道：“在这些事之前，还有一点——他只能附在婴孩的身体里。”

“他少了一魄，魂魄不完整。可能和这点有关。”欧阳浩打开水龙头，水哗哗而下：“这个婴孩的资料作为合作的礼服，千云交给我了，他的生辰很特别。”

“阴年阴时阴辰。”苏雪脱口而出：“除此以外，还是个女孩，四阴童。”

镇定自若的欧阳浩终于停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雪：“全中！”

“只有这样才能承受巫师的阴魂，但从此注定无法长大，而婴孩本身的三魂七魄被压制，早就失去对身体的自主权，一旦她承受不了，巫师就会另寻寄居体，”苏雪说道：“其中的原因就是这样，所以，眼前的这个女孩也只是暂时的寄居体。”

“有效期暂时不知道。”欧阳浩说：“从上次你的发现来看，他还沉迷于过去的生活，家具摆设还按照当时的规矩，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

“千云那帮人有些能耐，但拍下婴孩子的照片没有惊动他们吗？”

“有，所以他们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欧阳浩说道：“千云不止千雨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和大弟，同一血缘，同父同母，但都死在那次的事件里。”

“怪不得他对千雨格外严格。”苏雪说道：“你们商定之后怎么做？”

“先将两方所有的线索汇合在一起，从中找出他们现在的行动轨迹，尤其是他们现在在谋划的事情，还有一个人，我们希望可以找到——香姨。”欧阳浩说道：“她是离女婴最近的人，是知情人，找到她，会帮助我们突破。”

翁太太的话就这么回想起来，“香姨，还有另外一张脸，你看到的样子，不是她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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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肖象，曾奶奶

“她应该来了南城。”苏雪脱口而出，又没有任何理论依据，悻悻然道：“只是我的直觉。”

“苏雪，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一再放过你，一再帮你，就算只是为了借刀杀人，除掉为难自己的小个子，但也太奇怪了不是，小个子和她的关系甚于你吧？”欧阳浩的心理学专业又蠢蠢欲动：“这个香姨的心思太复杂，我现在还看不明白。”

宁北辰撇撇嘴，打个响指：“你和我的分析一致，这个女人让人看不懂，你们把她锁定为关键，我双手双脚支持，所以，你们现在也尘埃落定，暂时不会有动作，一个等字。”

“也？”不愧研习过心理学，欧阳浩抬头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现在不必了。”宁北辰将宁家老宅下的十二具棺材，宁家的来历一一讲明，而苏雪心头的疑惑同样表述出来，就连最近的旗袍店也全盘托出，听得欧阳浩怔在那里。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你们居然瞒着我？”欧阳浩一激动，手上的菜刀便扬了起来，吓得宁北辰和苏雪节节后退，“你别激动，把刀放下再说话。”

欧阳浩哭笑不得，把菜刀扔下，说道：“宁家的水很深，苏雪的来历成谜，但旗袍的事儿未尝不是件好事，苏雪又有了式灵保护。”

“但宁家的祖奶奶为什么要开设旗袍店，还和那个鬼伙计说不清道不明，你让我怎么心安？”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这种感觉不亚于苏雪背着我和杜庭宇暧昧！”

“啪。”苏雪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欧阳浩幸灾乐祸地耸耸肩：“该，嘴贱。”

宁北辰的左脸上多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看着生气的苏雪，他一时哑然，苏雪瞪大眼睛，说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鬼伙计提到我家祖奶奶的时候那暧昧的样子……”宁北辰说道：“老实说吧，我最近心里都不大痛快，尤其她露面后什么也没说。”

宁北辰这么讲并非没有道理，雪后树下，刚才专卖店的镜子里都看到了这位老祖宗，虽然只露出小半侧脸，但宁北辰是认得的。

宁家历经十五代，但凡逝去的十三代，女方都葬在地上，以前宁北辰不知情，以为是夫妻合葬墓，但现在才晓得，地上墓里只有祖奶奶们，而老祖宗们则葬在宁家宅子下面。

而历代的老祖奶们，直系的祖奶奶们都有留下画像，每一代都有，就在祖屋的房间里，收在一个又一个锦盒里，而自己看到的祖奶奶，是曾奶奶。

她的特征比较明显，瓜子脸，嘴角一颗黑色的小痣，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正是这位，她以前从不露面，自从苏雪进入旗袍店后，她终于按捺不住出现了。

但是，她欲言又止，远远地站在树下，远远地站在货架中央，始终没有靠近，这幅想说又不说的模样，让宁北辰抓狂！

苏雪依然气怵怵地，杜庭宇虽然还是与自己偶有联系，却不如以前热络，大概也知道自己绝不会同意和他在一起，淡了那份心，宁北辰现在提起，让她无名火起，本来良好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她扭身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死活不敢抬头。

欧阳浩给了宁北辰一拳：“祸从口出，去劝劝。”

宁北辰看着苏雪深埋的头，灵机一动，跑过去坐在苏雪身边，她余气未消，便往一边挪，宁北辰像牛皮膏药一般凑过去，直到苏雪退无可退才得意道：“别生气了。”

“无赖。”苏雪的小粉拳砸在他身上，一记又一记，几乎没有停止的意思，宁北辰哭笑不得地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讲，口不择言，鬼伙计可能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应该用你和杜庭宇来比喻，根本是两码事。”

“你知道就好。”苏雪说道：“鬼伙计和我爷爷相交多年，从来不迈出阴阳店一步，只在对付张猛的时候出来过一次，你觉得他能和你家的祖奶奶有什么纠葛？”

“但是，他是鬼，现在是死人，但以前是活人，”宁北辰纠正道：“他活着的时候是什么人，是否和我们宁家有关联？苏雪，我的脑子有些乱。”

还有一句话宁北辰没有说出口，苏雪看着他，此时的宁北辰被祖辈的事情弄得喘不过气来，“你一定很累，冬天来了，就好好休息吧，总有一天会天气晴好。”苏雪第一次主动按住宁北辰的手：“不卖房子，我可以继续搜集鬼牌赚钱。”

“噗，”宁北辰忍不住笑了：“傻，宁家还不至于到缺钱花的地步，我投资的房子随便出售一套就够我们花好几年，放心，之前赚的佣金也足够用的，干咱们这行就是这样，有旺有淡，习惯了就好，开年有得咱们忙，马上就要到年假，想想要做点什么。”

“过年我想回老家一趟。”苏雪说道：“你呢？”

“回祖屋祭拜是少不了的，我爸妈也会从国外回来团聚，其余的，就如常度过。”宁北辰看着在厨房忙活的欧阳浩：“只是不知道欧阳浩怎么打算。”

新年马上到来，欧阳浩在新年到来的前两天便锁门离去，只告诉姚娜自己大年初三就回来，场馆的装修赶在新年前完工，宁北辰与苏雪去察看，完工后的效果很是不错。

苏雪在乒乓球场馆里试了几把，隔音效果好，器材也是用了品牌货，再加上沈浩的一号球手的名号，生源想必是不愁了，宁北辰说道：“我去其它地方看看。”

苏雪不想去，独自呆在这里练单拍，乒乓球击打在墙上的声音格外清脆，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脚下突然多了一个影子，宁北辰又恶作剧自己！苏雪一时火起，抬起一脚狠狠地跺上身后那人的脚！

“啊！”那人痛得直咧嘴：“苏小姐，是我。”

是沈浩，苏雪尴尬地收回脚：“不好意思，沈先生，我以为宁北辰和我开玩笑，他平时就爱捉弄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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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亲妈驾到，降服

“刚刚，要过年了，我回来看看场馆的情况，这阵子劳烦宁先生了。”沈浩颇有些憔悴，突然自己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傅怡走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前天，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她说自己想通了，要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以后也不会回来，让我找更好的女人结婚，她配不上我。”沈浩说道：“手机关机，问遍了她所有的朋友，没有一个与她联络过，她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苏雪手足无措，怯怯地说道：“或许，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我有预感，她不会回来了。”沈浩说道：“从她穿上那身旗袍后就变得奇怪，这次她跟我去乡下看似平静，但半夜都会突然惊醒，哭得没完没了，问她什么也不说。”

“沈先生，我去找宁北辰过来。”不知为何，苏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刚抬腿，沈浩一把抱住她的腿：“苏小姐，我很难受。”

沈浩抱着苏雪的腿不撒手，突然埋头下去，苏雪不习惯与陌生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又不好推开他，尴尬道：“沈先生，我要去找宁北辰。”

“苏小姐，你陪我说一会话，好不好？”沈浩突然流出眼泪：“我，我害怕。”

“沈先生。”苏雪无奈地蹲下，男人耍无赖的时候真让人没办法：“你这么喜欢傅怡吗？”

沈浩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下，他有些反常，苏雪劝慰道：“你现在只想找个树洞，想说什么，尽管对我讲吧，我现在就是你的树洞，埋在心里不痛快，说吧。”

“傅怡她杀过人，”沈浩说道：“她半夜惊醒发噩梦的时候总说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初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她吐露得越来越多，哈哈哈，果然因果循环……”

苏雪咽下唾沫，安慰道：“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做，很迷茫，加上傅怡出走，一定很困扰，但你要相信，她既然想通了，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些事与你无关。”

“去看心理医生吧。”宁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认识不错的心理医生，如果你觉得心里过不去，难受，去找他聊聊，这是他的名片。”

宁北辰走进来，将名牌塞进沈浩的衣服口袋，并用手捂上：“打起精神来。”

沈浩无力地站起来，宁北辰突然揪住他的领口：“你知道她害死了什么人，这才是你最痛心的，对吗？”

沈浩抬头，眼睛里划过一丝惊恐，眼眶里的泪水越来越多，宁北辰松手：“走吧。”

沈浩痴傻了一般走出去，苏雪这才松了一口气：“邪灵发挥作用了，傅怡失踪是正常的，但沈浩是怎么回事？”

“你不太喜欢体育吧，沈浩的初恋是的队友，后来退役，其后在一场意外中身亡，死因当时有几个疑点。”宁北辰说道：“你猜，沈浩猜到了什么？”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宁北辰耸耸肩道：“当然，我也只是猜的，傅怡做过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会怎么样，那只灵自有安排，但是，这样的处理方式真的好？哼。”

“你在置疑自己的曾奶奶？”苏雪说道。

“我连自己都会置疑，何况是她？一个死去的人还在搅风搅雨，我有什么理由不怀疑？”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宁家藏了多少秘密？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挑开？”

宁北辰所有的愤怒都缘自宁家，他终于愤然转身离去，苏雪默默地跟过去，但世上的事情永远是这样，宁北辰对宁家正充满质疑与困惑时，两人便在北安公寓的楼下看到了宁鹏飞与宋晴，两人看似刚到，脚边上放着两个大箱子，物业经理正与他们热络地说话。

宋晴看到儿子，兴奋地跑过来，宁北辰却低头绕过母亲，默默地上楼，宋晴的双手空留在空中，空落落地，一时间尴尬不已，宋晴轻咬着唇，苏雪默默地过去，握住了宋晴的双手，随即拥抱宋晴，虽然也是一言不发，但宋晴的双手总算没有空着。

宁鹏飞看着苏雪，心中安慰，但宁北辰也是与自己擦肩而过，一句爸也没叫。

宋晴大力拥抱着苏雪，在她耳边问道：“发生了什么？”

“很多。”苏雪说道：“宁北辰知道了太多关于宁家的事情。”

苏雪心中难以明状，看着宁北辰从最初那个嚣张狡猾但活力十足的年轻人变成现在难以承受之状，现在的心情很难言幸灾乐祸，宋晴回头，丈夫倒还安然，招手，宋晴反而笑了：“没事，咱们先上楼再说，媳妇儿，走。”

宋晴挽着苏雪的手，生怕苏雪逃脱一般，十指交叉，惹得苏雪哭笑不得：“阿姨……”

“都什么时候了，还叫阿姨，以后就叫我妈吧。”宋晴说道：“咱们上去看看宁北辰。”

物业经理安排人替宁鹏飞将行李送到宁北辰家，毕竟是公寓，面积不大，两个硕大的箱子摆在客厅，越发显得客厅狭窄，宁北辰回家后，一直在灌水，咕咚喝下好几杯，重重地将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面上，还是一言不发。

“臭小子，你以为憋着劲儿就能让我们先开口？”横竖是自己生的，宁北辰的那些把戏自己太清楚了，宋晴突然上去狠狠地揪着宁北辰的耳朵，痛得宁北辰直叫唤：“松手，松手！”

“松手？你个臭小子对亲爸亲妈视而不见，多久没见了？你见面就冲我们摔脸，什么意思啊？鹏飞，这是你亲儿子，宁家几时这么没规矩了？”宋晴越说越来劲，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宁北辰的耳朵全红，脸也胀得通红，苏雪还看着呢……

苏雪实在忍不住笑，宁北辰再嚣张，一到完全不讲道理的宋晴面前，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子，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怪不得宁鹏飞不急不恼地坐下，就摆出一幅看好戏的样子来，再看宁北辰，此时已经举手致降：“妈，妈，我最爱你，你赶紧松手，我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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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无名无姓，无来无历

宋晴抿嘴直笑，这才松手，宁北辰的耳朵充血，痛得紧，按着耳朵，宁北辰气怵怵地坐下，说道：“咱们宁家到底瞒了多少事？”

宁鹏飞淡然道：“这要看你知道多少咱们宁家的事，毕竟，我知道得也不全。”

宁北辰马上翻个白眼，未置可否，宋晴补充道：“你爸和我真心不知道那么多，你爷爷说了，咱们第十四代负责赚钱，看护好你这个儿子就是对宁家最大的贡献。”

宁鹏飞默然首肯，宁北辰这才说道：“我找到了咱们宁家地下的十二具先祖棺木，也见到了第一代老祖宗，他对我说了很多，我们宁家不是普通的……人。”

“这一点我们是知道的。”宁鹏飞说道：“但至少我们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你爷爷给你看过山海经，里面多少奇人异兽都是存在过的生物，我们的先人只是在早年用其它形式存活过而已，如今的我们脚踏实地，就是现在的样子！”

“好，这一点你们知道，那你们去过地底？”宁北辰说道。

“没有，父亲说我们应该置身事外，好歹给宁家留个余地，”宁鹏飞的面色沉着，说道：“什么万煞地，什么降龙木，我和你妈都没有涉入，这些，都是留给你的。”

宁北辰说道：“好，这些我们就跳过去不说，曾奶奶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宁家所有女主人的生辰八字都是老祖宗算出来的，缘份天成，”宁鹏飞说道：“像苏雪，你和她还没有相遇，父亲就算出你的缘分定于哪颗星娈，但是，你的曾奶奶是唯一的例外。”

“她没有生辰八字，”宋晴说道：“应该说负责测算你曾爷爷未来缘分的先祖并没有算出来，所以，对于她的进门半信半疑，总觉得她来路不明。”

“那她叫什么名字？”宁北辰问道。

“没有名，没有姓，你曾爷爷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小悦，因为她总是令人心情愉悦，”宋晴说道：“我嫁进宁家，不止一次听你奶奶说起她的事，简直是万中无一的人。”

“曾奶奶，那就是奶奶的婆婆。”苏雪脱口而出，宋晴顿时眉开眼笑：“对，就是你奶奶的婆婆，这么叫顺耳多了。”

苏雪如遭雷击，身子都僵了，尴尬地扭头看着公寓的大门：“咳。”

宋晴转而说正事：“不过啊，你曾爷爷去世以后，她就不知所踪，所以，咱们地上的祖坟里是没有她的骸骨的，只留下她的画像，这人来得奇怪，离开得也奇怪，直到现在，你重新提起她，怎么，难道她还活着不成？”

宋晴嘻嘻哈哈地，见宁北辰板着脸，一言不发，打了个激灵：“难道真活着？那，那，那她今年得多少岁了？你真见过她？”

“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人是鬼，只知道她现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存活。”宁北辰说道：“在我面前出现过两次，但没有近距离接触，想判断她现在是邪是正，不容易。”

宁鹏飞若有所思：“我对奶奶还有些印象，但那时候我小，还没有认识你妈，更没有你的存在，她怎么会知道你？”

在宁鹏飞的印象里，奶奶总是穿着染布蓝衣，其实那年头已经有些其它衣服的制式，但她还是一幅朴素的模样，至于长相，年数过去得太多，已经不记得了，只有拿出画像看看，才能记起奶奶的样子，“你怎么认出她的？”

“我看过咱们所有祖奶奶的画像，曾奶奶嘴角有颗痣，我过目不忘的本事，你们不是知道嘛。”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除了这些，你们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你现在知道得比我们还多。”宁鹏飞说道：“还有什么能告诉你的？我知道，寻常人听到这种消息早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你呢，从小就经受非普通孩子的事，应该没有问题。”

“好一个没有问题啊，老爸，你们在国外逍遥经商，留我一个在国内遭受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现在就一个应该没有问题就打发了？”宁北辰说道：“还有，南安公寓和北安公寓的选址也有猫腻吧？爷爷不可能做这些无关紧经要的事。”

“这个……”宁鹏飞正端起茶杯准备喝水，忧心忡忡地放下杯子：“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南安和北安的选址截然不同，到底有什么用意呢？这些年，不是没有地产商和我谈这两栋公寓的买卖，南安是有自售产权的，就不说了，北安现在只租不卖，还有商机。”

“林氏地产还有江氏地产都找过咱们宁家，想买下整个北安，他们的心思很简单，这块地皮是被咱们宁家早拿下的，把北安公寓拆了，重建，拿个预售权，在寸土寸金的南城，一定会卖疯了，到时候大赚一笔，算盘打得挺响。”宁北辰说道：“可惜，小瞧了我爸的风骨。”

“风骨？”宁鹏飞呵呵一笑：“是什么？能吃吗？”

“就是，风骨是什么东西，不能吃，不能用，”宋晴附和道：“你爸考虑的并不是风骨，而是传统，咱们宁家的传统素来是祖命不违，和风骨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宁鹏飞哭笑不得，看着这对老活宝，苏雪好像看到了他们年轻时的模样，居然生出一丝羡慕，宁鹏飞到底不想在未来的儿媳面前丢了脸，赶紧打住话头：“这些不说了，总之，北安公寓绝不能出售，北辰你记住就行了，关于你曾奶奶的事嘛……顺其自然。”

“你好歹是她的血脉，她能对你怎么样？”宋晴同样心大，不以为然道。

“况且，在我的印象里，她对我极好，总是温柔恬静的样子，这样的奶奶能做出什么坏事？”宁鹏飞感慨道：“只是没想到爷爷一去世，她就不辞而别，唉。”

“北辰，不要拘泥于自己的出身，你就是你，爸妈的儿子，将来苏雪的老公。”宋晴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姚娜的弟弟，对了，姚娜怎么还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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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饭前礼，不归

宋晴已经通知自己的返程，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照例两家要在聚在一起团圆，姚娜没有来，而是发个短信过来，说今年就破例一次，让他们一家四口好好聚，自己回家陪老人，说是要落个清净，宋晴难免失望：“这丫头！”

宁北辰知道姚娜不来的原因，怕是看到他们想到欧阳浩，心里难受，“她不愿意来，不要强人所难，年年和咱们过，恐怕她也腻味了。”

“她有心事，姚娜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一有心事就避开咱们，唉呀，是不是那个欧阳浩对她不好？”宋晴吐槽道：“追你娜姐的人太多了，但没有一个能让她定下来。”

“恰好相反，是对她太好了，反而患得患失。”宁北辰看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吐槽道：“我这是一室，你们俩准备睡客厅吗？”

“我们俩睡客厅，你们俩一直睡卧室？”宋晴马上来了劲头：“多久了？”

“妈，今年准备在哪里定团年宴，我提前去准备。”宁北辰见苏雪都快滑进沙发底下了，马上转移话题：“是定酒店还是私房？”

“我回来前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今年呢，我和你爸也不打算住酒店，已经让沉经理把苏雪之前住过的房间收拾了一下，我们俩临时睡在这里，团年以后我们就得回去。”宋晴不忍心地看着宁北辰：“儿子，爸和妈是有苦衷的。”

“我们相信你爷爷的话，我们在外拼搏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宁鹏飞说道：“钱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最重要的用处，我们俩并不是对宁家没用处的。”

宁北辰的鼻子微微发酸，宋晴不忍心，说道：“好了，我们过去收拾行李，你们俩啊出去置办点年货，我看厨房和客厅空荡荡地，什么东西也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没有，愣着干什么，你们俩还不走？”

“现在？”宁北辰说道：“我们刚从外面回来。”

“现在，赶紧滚蛋。”宋晴将两人赶出去，拿出钥匙，看着宁鹏飞：“这下好，他全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罢，以后的路得他自己走，咱们按先祖的意思继续赚钱，争取保留宁家的血脉，希望宁家还有机会蓬勃。”宁鹏飞说道：“走吧，咱们去收拾一下。”

宋晴上前攀住宁鹏飞的胳膊，宁鹏飞苦笑道：“你这样，我怎么拎箱子。”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嘛。”宋晴靠在宋鹏飞的肩膀上说道：“唉，咱们怎么努力也只生了北辰一个孩子，以后宁家的兴旺就靠他和苏雪了。”

苏雪打了个狠狠地喷嚏，宁北辰交代道：“吓坏了吧？”

“他们一来，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苏雪说道：“还好打发咱们出来买东西，不然我快钻进地缝里了，你妈一直都是这个风格吗？”

“从我记事起，她一直是这个样子，我爸烦过她，但也离不了她，男男女女间就是一物降一物，我爸注定栽我妈手里。”宁北辰想起来就痛快，自己那个面无表情的呆板老爸，就算自己再怎么违逆也不变神色，结果呢，让老妈牵着团团转！

宁北辰嘻嘻笑着，车子在冰冷的空气中穿行，前方正好要经过杜庭宇的办公大楼，苏雪不自觉地抬头，“不准看。”宁北辰吃味道：“不准看长江集团。”

“霸道，”苏雪说道：“奇怪，杜庭宇好久不联系我了，马上就是新年，连一个问候也没有，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太，算了，不提他了，不看就不看。”

虽然让苏雪不要看，宁北辰在驶过长江集团大楼的时候却情不自禁地抬头望了一眼，寒冬中，银色外观的大厦反而更加清冷，只在门口悬挂了一幅大红的对联，倒与现代化的大厦格格不入，但增加的一点红色也是添加了一些喜庆。

宁北辰搞不懂的是匆忙搬进北安公寓的赵雪阳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搬走，而且不来纠缠，虽然她不在的确清净，但直觉告诉自己，中间有事儿。

两人进了最大的年货市场，一番采购，大包小包地拎上车，满载而归，宋晴和宁鹏飞已经收拾好房间，准备在这里停留几晚，有了吃的喝的，宋晴满意得很，只等年关到。

北安公寓平时入住率就只有七八成，到了年关，不少人返回家乡过年，公寓里更显得冷清，为了添加喜庆的气氛，门口悬挂了大红灯笼，又在公寓各家各户张贴了免费的春联，每个楼层里都张贴了年画，一幅红红火火的景象，就连晚间的地灯也换成了红色。

可惜欧阳浩不在，宁北辰猜想他有些人要看望，那些人平时不能与他相见，但团圆这个重要的日子，他不能不去，宁北辰替欧阳浩亲自贴了春联，打扫了门口卫生，可惜姚娜因为欧阳浩不在，也懒得参与今年的年夜饭。

三天后，一家四口在某酒店的包厢里吃了一顿年夜饭，吃饭之前，宋晴叫来了几个空碗，盛上一口饭，装上一杯酒，筷子支在杯子上，摆成一圈，双手合什：“公公婆婆大人，回来团圆了，苏雪的父母，爷爷奶奶，也请归回团圆。”

苏雪一怔，宋晴已经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啪，其中一双筷子猛地掉下来，宋晴睁开眼，头微微歪着：“奇怪，哪位先人不愿意回来。”

宁北辰忍俊不禁：“筷子没摆稳。”

“你有所不知，团圆饭上请先人回来吃饭是咱们南城的老传统，先人会显灵的。”宋晴没好气地拐一下宁北辰：“把杯子里的酒洒了。”

宁北辰和苏雪拿起酒杯，将杯中的白酒洒在地上，请服务员把杯子碗筷撤了以后，宋晴喃喃念道：“这个是咱们爸妈，这个我假想的是苏雪父母，这位是爷爷，这位是奶奶……可是奶奶的筷子掉了，不愿意回来，苏雪的奶奶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咳。”宁鹏飞见她越说越不着调，制止道：“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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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无主坟，莫敢想

宋晴吐吐舌，假借要服务员上菜走出去，宁鹏飞也是哭笑不得：“你看看她，一教训她就找理由跑掉，唉，苏雪，她胡闹惯了，你不要见怪。”

“不会，这种习俗我们老家也有的。”苏雪的话一出口，身子突然僵住了，宁北辰见她的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父母出事的时候苏雪已经记事，所以才一直想起父母惨死的情景，刚才宋晴一番摆设，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每年的团圆夜的确会请故人回来“吃饭”，但是，没有奶奶！

苏雪此时反复地想了好几次，确定没有请过奶奶，一颗心突然七上八下，宁鹏飞暗自懊懊，这个宋晴啊，嘴快，心快，宋晴在外面溜达了一圈，终于重新跑回来，一屁股坐在苏雪边上：“我听姚娜说了，你们俩现在正式处朋友，当初的协议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宋晴从包里取出那纸协议，哗地撕成两半，又加撕了好几次，直到撕成条条，扔进一边的垃圾筒，“还有上次送你的黑卡，真是不好意思啊，苏雪。”

苏雪的心聊聊作痛，宁北辰暗自好笑，与老爸对视一眼，他俩就想看看宋晴今天又玩出什么花来，只是看到苏雪率先变脸，嘟着嘴说道：“我自己的钱够花了。”

“那怎么能行，你的钱是你的钱，但现在不一样了，”宋晴乐呵呵地凑到苏雪耳边，看她的口型，正是报密码，完了哈哈一笑：“外面正在传菜，咱们好好吃一顿，儿媳妇。”

苏雪的气瞬间消了，唉，真好骗，宁北辰替苏雪捏把汗，小白兔斗不过老狐狸，以后也要被老妈牵着鼻子走了，可怜的苏雪啊……

暖烘烘的菜上来了，气氛也随之热络起来，宁鹏飞的性子上来，非要和宁北辰喝一杯，想着这里离公寓并不远，宁北辰准备一会儿走回去，便和宁鹏飞喝了两杯。

宁鹏飞喝得满足了，放下杯子，说道：“还是这里的酒好喝，菜好吃，在外面，总不是自己的地盘，那些老外明着讲规则，可背地里的花花肠子比咱们多多了，不好对付啊，北辰，等到了你爷爷说的日子，我就会回来了，我和你妈，一直盼着那天。”

“那天是哪天？”宁北辰突然心潮起伏，追问道。

宋晴狠狠地咳了一声，宁鹏飞说道：“不可说，现在还不可说，顺其自然吧。”

宁鹏飞点点头：“好，顺其自然，苏雪，多吃菜，你太瘦了。”

“就是，太瘦了以后怎么生孩子？”宋晴一开口，苏雪就被噎住了，宁北辰暗自好笑，这顿饭的气氛突然上去了，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决定回北安倒计时迎新年。

匆忙回到北安，打开电话，伴随着倒计时，新的一年终于到来了……

大年初一的下午，宋晴和宁鹏飞留下一箱子送给两人的礼物便重新飞往国外，老外不过春节，不少工作仍在如常进行，宁北辰想送他们，却被拒绝了，看着车子驶远，宁北辰站在小区门口缩了缩肩膀：“喂，我们也该走了。”

“那我去选个包包。”苏雪兴高采烈地转身上楼，宋晴送的一箱子礼物里，有不少是新款的手提包，尤其以双肩包为主，老妈干练，估准了苏雪的主要需求，送的礼物大半是各个品牌的背包，尤其注重内里空间强大，苏雪翻捡出一个，满意地很：“你妈真好。”

“你真单纯。”宁北辰嘲讽道：“黑卡的密码就把你收买了，我妈的心思难道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催着我们早点开枝散叶，让宁家血脉得以留存，但事情不能急，”苏雪说道：“你的老祖宗们最在乎的就是血脉，难道宁家的血脉有什么内情？”

宁北辰竖起大拇指：“聪明，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老祖宗们封我北斗痣，保留自己魂灵不轮回，算好每一位先祖未来一半的生辰八字，都是为了血脉留存，恐怕到了我这一辈，血脉留存是个最大的难题，他们才费尽心思保全我，唉，不说了，去你老家吧。”

苏雪抱紧包包，好像还一幅沉醉的样子，宁北辰把背包抽出来，没好气地说道：“别陶醉了，走吧，回你老家。”

路上，苏雪买了火纸蜡烛一并带上，当车子驶回小镇，看着灰仆仆的老房子，苏雪有种莫名的紧张，眼看车子就要停在老房子前，苏雪开口了：“别在这里。”

“那去哪里？”苏雪问道。

“去坟地。”苏雪说道：“我爸妈，还有爷爷都葬在那里，我想看看奶奶的坟。”

“你忘记了，我们当初送你爷爷的棺木回这里安葬的时候，左右两侧只有你父母的坟，而正中央是他给自己预留的一块地，用白石灰洒成形，墓坑为五米，地底有草泥灰，还和了朱砂和硫磺，石碑同样是早就立上去的，上面刻着他的生辰与死辰，死辰只显示日期，却无具体的死亡时间，”宁北辰说道：“但事实不止如此。”

“爷爷的死辰比正常的死亡晚了六个时辰，是他用自己的能力告诉我们命可违，”苏雪的眼泪突然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时我们只注意这一点，压根没留意，那里只有三座墓葬，我爸，你妈，还有爷爷，奶奶的坟呢？我难道没有奶奶？”

这是一个假命题，如果没有奶奶，何来的父母，何来的自己？如果没有，自己……苏雪的脑子有些乱了，但父母的确是在那里的，自己饱受疼爱，苏雪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宁北辰见她气血上涌，连忙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扶着她的背，理她顺气：“苏雪。”

“苏雪，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来历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从来没有！爸妈很爱好，他们为了保护我甚至丢了性命，爷爷也从来没有怪过我，直到最后还逆了六个时辰来告诉我们真相，我怎么会不是他们的孩子，不是他的孙女？”苏雪泪眼婆娑：“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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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苏家祠堂，追问

“苏雪，现在只是没有奶奶的坟而已，下结论太早。”宁北辰取过水，拧开让苏雪喝了好几口：“我们先给长辈们上坟，再说之后的事。”

苏雪终于平复了一口气，宁北辰这才启动车子去了坟地，果然如宁北辰所说，苏长安的坟地立在中间，左右是父母的坟，苏雪扑通跪下，宁北辰默默地燃起纸钱与帛钱。

苏雪的头深埋在地上，长久没有抬起，宁北辰看着她，默默地拨弄着火纸：“苏家爷爷，您们仨位是志同道合才呆在一起的，对吧？环环扣扣，三个人就像商量好的，只有岳三年老爷子早逝，倒是清净，您和我爷爷究竟算出多少事，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我是知道了，清楚了，明白了，苏雪呢？您到底埋了什么伏笔，连临终前也不能讲？”宁北辰突然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说道：“我一定还苏雪水落石出。”

苏雪已经泪眼婆娑，此时抬头：“你说什么？”

“我们宁家的来历可以查得清清楚楚，你的为什么不可以？”宁北辰说道：“你的出生证明，出生医院，你们的老邻居，与你爷爷相识的人，小镇上总有吧？”

苏雪抹去眼泪：“我爷爷自小在这里长大的，咱们这地方在地图上叫宝林镇，属于古镇，爷爷一直在镇上长大，听说，以前曾是这里的阴阳先生，不少人找他算命看宅子，后来有了我，就很少接活了，赚钱的事交给我父母。”

“他们以前在镇上开了饭馆，就在小楼里，给过往的客车货车提供饭菜，因为手艺好，所以客源不断，而我，跟着爷爷，从小学习猎鬼术。”苏雪说道：“我要仔细想想，那些年哪些人和我们家走得近，尤其是和我爷爷同辈的……”

苏雪坐在坟前思忖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人：“镇上苏家祠堂的老苏伯。”

“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看守苏家祠堂的，他今天一定在，每年大年初一，苏姓的男人就要去苏家祠堂祭拜，从早到晚，延续不断，过多在外地的子弟也会回来。”苏雪说道：“以前爷爷没带我去南城前，也负责在里面点灯，后来要走，老苏伯还埋怨过爷爷，如果是他的话，应该知道不少。”

“那好，我们就在苏家祠堂等着他下班。”宁北辰说道：“叩头，走吧。”

苏雪再次叩头，此时心情与平时截不同，苏家祠堂并不在镇上的正街上，而是背街，选址幽静，门脸与寻常的人家截然不同，果然有些大户人家门脸的感觉，虽然已近中午，但是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更有不少外地车牌的车辆停在外头，有男人拎着袋子走进去。

“这些都是外地回来的，有些我都不认识。”苏雪说道：“还记得爷爷总是南城和小镇来回跑，直到爸妈死后，他嫌麻烦，就把我也带到南城去了，家乡的人，熟悉的不多。”

“但你们家的案子在当时也是轰动一时吧？”宁北辰说道。

苏雪微微皱眉：“小镇太平，突然冒出一桩血案，惹起的动静不小，那阵子大家伙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既觉得我可怜，又觉得……有些隐隐的另外的含义。”

“别说了。”宁北辰打断道：“苏老爷子带你去南城也有他的用意，远离这个地方，让其他人不能对你指指点点，父爱如山，隔了一辈的人对后辈的爱不亚于父亲。”

苏雪的眼前朦胧了，宁北辰问道：“饿了吗？”

苏雪弱弱地点头，大年初一，镇上没有餐馆开张，但两人是有备而来的，车上有些即食即热的米饭，宁北辰打开两人坐在车里吃了，一直到夜里，前来祭祀的人终于少些。

苏雪看到有个老头走出来，伸着懒腰，有气无力地坐在台阶上，激动道：“是他。”

宁北辰想想，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一条好烟塞给苏雪：“这么久不见，你爷爷的葬礼老人家也没有参加，必须有点表示，酒没有，这条烟凑合一下吧。”

“谢了。”苏雪提着烟过去，听到脚步声，老人家懒洋洋地抬头：“以后早点来。”

看清来人，老人家的脖子伸得长长地，似乎在打量这是谁家的姑娘，苏雪莫名地哽咽：“苏老伯，我是苏雪，苏长安的孙女。”

“是小雪？”苏老伯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你爷爷呢？”

果然，上次下葬苏长安做得隐秘，镇上还无人知晓，苏雪将烟放进老人家怀里，这才说道：“我爷爷已经没了，今天回来就是祭拜他了，顺便过来看看苏家祠堂，看看您。”

“没了？！”老人家激动得双臂直抖：“什么时候的事？他葬在哪了？”

苏雪将事情一讲，老人家叹口气，无力地坐下，手里的烟也摆在一边：“想不到他比我年轻，居然比我先走，你也是，下葬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来找我，他可是咱们老苏家的长辈，按理，镇上不少小伙子小姑娘都是送他一程，你怎么可以让他就这么走？太冷清了！”

“可是，自从我和爷爷去了南城，和镇上的人也没什么来往，这样烦扰不太好。”苏雪怯怯地说道：“爷爷去得急，也没顾上自己的后事，我又没经验，是我做得不好。”

“也是，你就一个人，能让长安落叶归根已经不容易了。”老人家瞅了宁北辰一眼：“他是什么人？”

“我的男朋友，南城人，爷爷也见过。”苏雪踟蹰着，宁北辰便开口道：“我们这次回来发现一件事情不太寻常，坟地里怎么没看到苏雪奶奶的墓碑？”

老人家的嘴唇抖动了好几下，苏雪便坐下来：“大家都叫您苏老伯，其实按辈份，我应该叫您一声爷爷，您和我爷爷最亲近，在这个镇子上，爷爷最相信的人就是您，现在他走了，有些事情恐怕只有您知道，我奶奶去哪了……我，我，我到底是不是苏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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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非一脉，非亲生

老人家看着苏雪，眼神直勾勾地，又为难地扭头，看着身后的祠堂，苏家祠堂内灯火通明，灯已经燃了一天，灯笼始终悬着，他叹口气道：“苏家有族谱，你家除了你爷爷，其余人都没有在族谱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咕咚，苏雪突然说不出话来，宁北辰握着她的手，代替回答：“因为除了苏家爷爷，其余人都不是苏家的血脉，按照规矩，是进不了苏家族谱的，对吗？”

老人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左右望着无人再来，便说道：“没错，只有长安是苏家人，其余人都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苏家的血脉，你也说了，没有奶奶，怎么会有后代，你爷爷终身未娶，你父亲是他收养的孤儿。”

“那，那……”苏雪有些不敢问接下来的话了，心扑通扑通直跳：“我呢？”

“你不是苏家人，这是肯定的。”老人家看着苏雪，欲言又止，苏雪已经站不稳了，宁北辰悄然伸出一只手抵着她的后背，“那苏雪是他父母的孩子吗？”

“唉……”老人家又叹气了，宁北辰知道这叹息声像一记大锤落在苏雪心上，便心急道：“已经说到这里，您别卖关子，说事实就好，拜托您了。”

“不是亲生孩子，和苏伟一样，是抱回来的没人要的孩子。”老人家说道：“抱回来的时候，苏雪才几个月大，长安说这孩子命数不像一般孩子，只能落在他们家，要是落在别人家，恐怕就没命了，他心善，收养了苏伟，可惜苏伟两口子不生育。”

“他俩感情好，决定没孩子也要继续生活，长安本来就对血脉延续没有想法，也就随他们两口子了，后来发现苏雪，正好抱回来，长安还说了，这是命，这孩子的情况特殊，正好落到他手里，这是注定好的。”老人家看着苏雪：“小雪，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他们的福气。”

“真的吗？”苏雪自然不信，眼泪像珠子一般坠下，无法停止。

看着她扑哒扑哒落下的眼泪，老人家叹口气：“你这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唉，他们不是你的血亲，但对你就像亲生的孩子，甚至比亲生的更好，可惜，这福份不长……”

老人家触景伤情，眼泪花花冒出来，他抹掉眼泪，说道：“小雪，你爷爷是个好人，他以前说过，这辈子只做对的事，我想，他到临终前，一定是对的。”

“谢谢您……”苏雪怅然若失，宁北辰却不打算走，：“您知道小雪是从哪里抱回来的吗？”

“咱们镇子后面有个七英山，里面有一片荷花池子，小雪是从那边上被发现的，抱回来的时候就用一块布裹着，布呢，也不像是正儿八经的襁褓，就像……从衣服上扯下来的。”老人家说道：“孩子冻得嘴唇乌紫，要是长安再晚几分钟发现，可能命就没了。”

“谢谢您，这个您拿着。”宁北辰掏出一个红包：“新年，应该给爷爷的，他没在了，您就替苏家爷爷收着吧，新年好。”

老人家一番推辞，没推得过宁北辰，收下红包，便看着宁北辰扶着几欲倒下的苏雪离开，老人家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转身离开，摇头道：“长安啊，你是个好人，希望你这孙女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好些，也不枉你救她一场吧！”

苏雪上车，一头扎进双手中，之前眼泪哗哗而下，此时却是欲哭无泪，宁北辰迅速将车子调头，驶离这里，来到苏家的老房子前，看着小楼，苏雪越发伤心，无数感情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苏家人给自己的太多了……

“小雪，我们今天不能在这里过夜，最近找个地方，你也冷静一下。”宁北辰提议道：“最近的地方找个营业的酒店住下来再说。”

苏雪点头，宁北辰马上踩下油门，在返回南城的路上经过一个小县城，倒有一家不错的酒店仍在营业，入住后，苏雪便窝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宁北辰默默地烧好热水，倒好一杯送给她：“苏雪，现在知道你不是苏家的孩子，问题也随之来了，你的父母是谁？”

苏雪抬头，眸子已然通红：“你好残忍。”

“这些问题迟早要提上日程，结合前面的事情想想，你的身世有太多疑点。”宁北辰说道：“老人家说你被抱回来的时候，包裹你的布是临时撕下来的，那座山远离公路，什么人会跑进去生产？又是什么人连临产前的准备都没有，就连襁褓也要将就？”

“如果不想要你，边上就是荷花池，把你扔进去完事，但是，她还是撕下衣服，把你包得完好，希望你可以有一线生机。”宁北辰说道：“这个城市有太多的弃婴，被抛弃的理由各不相同，但你的理由绝对不一样。”

“那只摄青看到我，显得十分震惊，似乎是因为我的长相。”苏雪说道：“可惜，再没有见过他，现在亲人都不在了，就凭着这一点线索想追踪我的身世，太难。”

“不止，翁太太也说过，香姨对你十分在意，甚至打电话询问你的来历，还有，她曾经说过香姨有另一张面孔，算起来，香姨和那只摄青都对你十分在意，摄青不论，香姨可是对你再三手下留情，很不寻常。”宁北辰说道：“他们俩对你很重要。”

“怎么办？宁北辰。”苏雪说道：“我要怎么办？”

“找人，先找香姨，毕竟他现在也是欧阳浩与千云的目标，可能找起来更容易。我先与他们打个招呼，必务要活捉。”宁北辰说道：“至于那只摄青，难度颇大，他的出现原本就是偶然，现在不知所踪，只能摆其次，但是，他对你感兴趣，一定会再出现。”

上次卧室的迷烟让宁北辰耿耿于怀，现在想想，是冲着苏雪来的？

宁北辰握住苏雪的手：“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今天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去七英山看看。”

苏雪不禁笑了：“去那里做什么，刚出生的我难道还有记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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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吸其血，摄其魂

“也是，那地方你曾经去过，我们就不去了。”宁北辰说道：“明天我们就撤回去，去找姚娜，大年三十没在一起过，该去拜年再去祭拜老祖宗们。”

“嗯。”苏雪已经没什么主意，宁北辰嘱咐一番，苏雪便独自睡了，忧伤过度，苏雪马上坠入梦乡，宁北辰独自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电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他跳上窗台，坐在上面看着这个小县城，苏雪家的小镇就隶属于这个县城，大年初一，街道上分外冷静，宁北辰已然将自己的事情抛到脑后，满脑子全是苏雪最近经历的。

手机突然响起，是姚娜，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们俩去哪了？”

“明天去找你，顺便去祖屋祭拜。”宁北辰说道：“你在哪？”

“我在北安，混蛋，南城就我和你们了，你们俩忍心把我撇下？”姚娜气怵怵地说道。

“苏雪这里出了一点事，姚娜，她不是苏家的孩子，是苏长安老人家从外面捡回来的。”宁北辰短短的一句话便让姚娜的气全消了，听得电话那头寂静了，宁北辰继续说道：“我们刚从苏家的祠堂出来，苏雪的心情还没平复，我们呆一晚上，明天返回。”

“天，苏雪真是……”姚娜叹息一声：“好吧，咱们明天约见，我先去准备祭拜的物件。”

挂了电话，姚娜怔怔地看着北安公寓下的白雪，傍晚时分又落了一场雪，公寓的清洁工人大部分回家过年，剩下的工人来不及打扫院子，院子里白雪皑皑，无人踩踏。

身后的大门紧锁，四楼冷清得很，姚娜缩缩肩，转身，一双戴着厚手套的手抚上来，按住了自己冰凉的脸蛋，“天气冷，进去说话。”

“混蛋！”姚娜一拳打过去，欧阳浩不避不闪，任由她打着，始终笑意盈盈，解释道：“一年只能聚一次，我的兄弟们在外吃了不少苦头，一年，就这一次可以劝慰他们。”

一拳又一拳打下去，姚娜的委屈悉数爆发出来，欧阳浩说的她何尝不知道，但是清冷地度过一个年关，心里的委屈实在太盛，欧阳浩任由她爆发，直到她心平所和，这才笑道：“我的兄弟们听说有嫂子了，很替我开心，但也替我忧心。”

“这种情况只是家常便饭，”姚娜抹去眼泪，无奈地说道：“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不能常常陪在我身边算什么？”

欧阳浩叹息一声：“记得我送你的小马吗？我们家族是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注定一辈子颠沛流离，以后，你还愿意和我一起流离吗？”

“你想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对吧？”姚娜没好气地说道：“我一旦认真，就没有人比我更认真，混蛋，去开门。”

欧阳浩笑了，姚娜这才说道：“苏雪不是苏家的孩子，是捡回去的弃婴。”

欧阳浩震惊不已：“弃婴？”

“是啊，但她肯定不是你的妹妹，你的妹妹不久前刚在广北活动过。”姚娜说道：“现实中真的没有狗血这回事，如果苏雪是你的妹妹该有多好。”

“我不止一次在她身上感受过我妹妹的气息，但是，看到武馆的合影一刻，我知道天娇才是我的亲妹妹，但是，苏雪也是我的妹子，如果她有事，我责无旁贷，”欧阳浩正色道：“苏家老爷子宅心宽厚，这么算来，儿子媳妇也是因为苏雪间接而亡，他不仅不抱怨，反而牺牲自己替苏雪续了命格，又替她寻找化解之法，如此大的胸怀，让我自愧不如。”

“苏雪这个小可怜。”姚娜说道：“你说，这么一个小可爱，她父母怎么会扔下她不管？”

欧阳浩摇头，两人相视叹息，此时，苏雪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夜醒了之后，就再也合不上眼了，父母的脸，爷爷的脸都在眼前打转，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睡不着吗？”

灶君夫人！苏雪坐起来，想到大年三十岁过去，便释然了：“年三十要祭拜灶君，你刚吸了人间烟火出来，对吗？君夫人。”

“没错，去年夫君犯下大错，无法与我一起享受烟火，但我也繁忙许多，刚刚才消停下来。”君夫人打开地灯，她一如既往地端庄，看着苏雪的脸：“经过这里看到你愁容满面，我俩都是伤心人，索性进来找你说说心事。”

“灶君后来如何了？”上次见君夫人，还是公寓发生自燃事件之时，转眼间便是新一年。

“要被幽闭百年，险些被削了仙籍。”君夫人说道：“还好求情获得饶恕，只是他幽闭百年，连我也不能探视，百年之别，不知道何时才能过去。”

怪不得君夫人如此忧伤，“他的执念太重，人间美食又如何？他一个人能改变什么，他太天真，唉，如今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最好，我心中苦闷，也只能接受，等待。”

苏雪双手盘住双腿，叹息一声，君夫人笑道：“你又苦闷什么？”

“我不是苏家的孩子，来历不明，被生母遗弃在荷花池边上，只裹着衣服的边角。”苏雪说道：“可是，我不是苏家的血脉，他们为我付出得太多，没有血缘关系，却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心里太难受了，爷爷为了我，连最后停留在阳间的时间都没有。”

“你把它想成一件幸事就好了。”君夫人笑道：“有人为了你牺牲，是因为你值得这样的对待，他们也从你身上得到了幸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无怨无悔地牺牲，而你能做的，是代替他们好好活下去，获得更多的幸福，亡人方能安乐。”

君夫人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苏雪怔怔地说道：“你能宽慰我，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一百年的等待不能改变，如果中间想说说心里话，君夫人可以来找我。”

“你说对了，百年幽禁无法改变。”君夫人突然释然了：“也好，不过，宁北辰脚踏七星，可以上管天庭，总有一天还会与我们再有交集，你和他密不可分，咱们还有后来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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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新年开市，郊区房

“这话怎么理解？”苏雪说道：“虽然命格说上管天庭，难道真能管得了你们不成？”

“自然不可能，他只是**凡胎，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越在我的等级之上。”君夫人说道：“但是，如果我们来到阳间，自然就要与他发生交集了，只是，他七星未开，时候未到。”

苏雪突然放心了，君夫人说道：“姑娘，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话吗？你的六星命格着实凄惨，但并非没有逆改的时机，以后须多关注。”

“我虽然有六星命格，但因为有爷爷和宁北辰在，从来没有真正的体会乞丐命。”

君夫人看着苏雪，反而叹气：“你要知道，如果是这样，将来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苏雪，你可要撑住，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们。”

苏雪的心难免颤了颤，君夫人叹息一声：“身世也好，命格也好，都是你逃不过去的劫，你我都一样，既然如此，坦然面对，以后也算路上有伴。”

外面传来脚步声，君夫人看着窗外渐明的天，说道：“我该走了，有机会再会。”

“君夫人，恕我直问一句，有什么法子改变我的六星命格？”苏雪问道。

君夫人转身，凝视着苏雪的眼睛：“法子有，但你未必肯——杀了宁北辰。”

苏雪的心自然咯噔一下，君夫人说道：“吸了他的魂魄，食了他的血，抵销你的命格。”

“我不会！也不能！”苏雪不由得激动，君夫人点头：“你的确不会，也不能。”

君夫人消失在房间里，苏雪全身被寒气包裹，一时间动弹不得，宁北辰在敲门，这么早，只能是他，拉开门，宁北辰关切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大喊大叫地。”

苏雪的刘海已经湿成一团，显得有些狼狈，看着宁北辰，方才君夫人的话又响起——“吸了他的魂魄，食了他的血，抵销你的命格。”

她仓惶地往后退，冷冷地说道：“能不能别让我现在看到你？”

“你这个坏丫头，我好心过来看你，你这话说得人心凉。”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时间还早，再回去休息一下，吃完早餐就退房去祖宅。”

苏雪默然地拉上门，砰，门合上了，宁北辰一头雾水，想想苏雪刚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些异常也属正常，只有放宽心，等天明，苏雪的精神好了一些，两人便致电姚娜，两人连南城也不回了，直接杀去宁家老宅子，打开门，便看到灵位前有燃过的香。

果然，宋晴和宁鹏飞返回前来宁家老宅拜祭过老祖宗们，他们先到一步，没有香火蜡烛纸钱，只有等着姚娜过来，姚娜拎着一袋子，拉着欧阳浩过来的时候，宁北辰并不意外。

倒是他们两个人，现在再看这套大宅子，心情与以前格外不同，姚娜更是直接扑通跪下，给灵牌叩头：“宁家老祖宗们，以前多有得罪，请勿怪罪。”

“噗。”宁北辰忍俊不禁：“我记得你以前玩过老祖宗们的灵牌，拿了三个耍杂技来着？”

“呸呸呸，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姚娜作势要打，宁北辰藏在苏雪身后，探出小脑袋瓜子：“办正事要紧，该给老祖宗们上香了。”

一行人恭敬地上香，焚纸，擦拭灵牌，今时不同往昔，宁北辰比往年更认真恭敬，临走时更细致地检查了遍屋内，想到画像，绕进厢房里，取出那个盒子，找到曾奶奶的画像，果然如记忆中一样，嘴角有颗小黑痣，眼下生有卧蚕，漂亮的瓜子脸，十分清秀。

画像上的曾奶奶就穿着斗篷，只是斗篷的帽子放下来，衣服是上世纪初的样式，短衫，长裤，黑布鞋，头发扎成一条辫子，随性地垂在脑后，姚娜惊叹道：“真漂亮，帅气，有点像……”

“侠女。”苏雪补充道：“你们看，她手上还握着什么，像是短笛。”

“曾奶奶的名字小悦是曾爷爷取的。”宁北辰看着画像中的人儿，有些恍然，如同穿越一般，近百年前的人儿跃然于眼前！

“帅，搁在现在就是御姐。”姚娜感慨道，见宁北辰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放回去，说道：“这些纸张是什么制成的，薄，可是保存这么久还完好，不过，宁家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掺了人鱼油，你信吗？”宁北辰胡乱编了一句，姚娜便一幅信得笃定的模样，宁北辰忍俊不禁：‘好了，祭拜完毕，咱们撤吧。“

一行人回到北安公寓已近中午，欧阳浩早有准备，另行准备了一桌子，四人再度相聚，有说有笑，将之前的种种忧虑暂时抛到脑后，正如君夫人所说，已发生的不可改变，唯有面对，一番大吃大喝，心情愉悦。

依欧阳浩所说，大年初七，雷哥公司正式开张，恐怕宁北辰也要跟着忙活起来了。

果然，大年初七，开市第一天，杨经理的电话便来了，说是城北的一套房子要出手，房子不旧，一零年开始的产权，到现在也不过几年时间，在二手房中来说，已是很新的程度。

杨经理对里面的情况却不如雷哥了解得清楚，非让宁北辰自己去看，业主会加以说明，奇怪的是，业主已经不住在里头，钥匙已经交出来，果然来者不善啊。

两人杀过去的路上，宁北辰已经分析过这段房子的优劣势，劣势是房子接近郊区，远离市区，交通上来说处于劣势，但房子户型好，面积大，价格较市区便宜不少，这是优势。

小区门口有公交站台，上下车方便，附近有中型超市，菜市场，小区内有幼儿园等配套，可以满足学龄前儿童的需求，总体来说，还是便于出手的，现在南城市中心的房价过高，薪质水平没有上去，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上市中心的房子。

宁北辰一番合计，内心已有七八成把握，待到车子驶进小区地下停车场，寻找到2栋的地下入口，恍然间听到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他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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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请鬼铃，目标客户

幽暗的地下停车场里零零落落地停着汽车，仍有些人还在返程的路上，或是有些人是初八上班，地下停车场哪来的风铃？

电梯门开了，两人进去来到16楼，在1601号门前见到了业主，业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单身男青年，姓单，单先生一幅苦恼的样子，明明是自己的房子，却不开门进去，只在门口踟蹰，见到两人，他中等身材，相貌憨厚，戴着一幅厚厚的黑框眼镜。

见到两人，马上热情地伸手：“你们可算来了。”

看单先生不停地活动右腿，估计站久了，腿酸得很，宁北辰打开大门，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备了鞋套，单先生说道：“我房子到手两年，现在是两年后免税，对吧？”

“没错，以房产过户时间为准。”宁北辰看这房子南北通透，门一打开，风便嗖嗖地，赞道：“房子的户型很不错，装修也新，能看下您的房本以及卖房的原因吗？”

单先生有备而来，打开包，取出房本和身份证，扶正自己的眼镜：“你们看看吧，的确是本人卖房，现在红本在手，没有贷款，因为买的时候便宜，所以早早地提前还款拿到红本。”

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单先生相似，这些信息一会儿还要由杨经理那边核实，宁北辰倒不担心，只是这房子的出售优势又多了一条——红本，不用赎楼，买家的购买成本又少了一些，这是一顶非常有利的诱惑，“您的售房原因呢？”

核对了身份信息与房产信息，宁北辰再次问道，单先生的脸抽搐了一下：“其实年前就要卖，但年关将近，不好出手，就搁到现在了。”

他顾左右而言它，就是不说重点，苏雪有些不耐烦了：“卖的原因呢？”

“我……”单先生还有些顾虑，宁北辰说道：“凶宅由我们专门负责，自然有咱们的原因，我们除了替您找到客户，还要负责清扫房子，彻底的清洁。”

“唉，说来话长，这套房子买了以后因为距离公司太远，我一直没住，装修也是去年刚装的。”单先生终于开口道：“我自己则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一居室住，方便上下班，但去年底这里通了公交车，市内的租金上涨了不少，算算不划算，我就打算装修完回来住。”

“装修是去年七月的时候竣工的，我八月底搬进来，前后住了不到半年，满打满算三个月不到吧。”单先生说道：“我单身，也没有女朋友，父母在老家，所以是独居。”

“住进来后，刚开始挺兴奋的，租的和买的感觉截然不同，可是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吧，我感觉这房子有点古怪，我家里没有装风铃，但总听到风铃响……”单先生没注意宁北辰的脸倏地变了颜色，继续说道：“不分白天晚上，平时工作日，晚上听到，周末白天能听到。”

“地点呢？”宁北辰觉得奇怪，方才自己听到是在地下停车场。

“家里。”单先生说道：“就在客厅，在房间听到的声音会小一些，在客厅就听得更清楚，我一打瞌睡就能听到，就跟中了魔一样，我以为是楼上或楼下，都问过，管理处也帮我打听了，这年头谁还挂风铃啊。”

苏雪的罗盘此时在徐徐转动，隔着背包也能感受到，但转速不快，咔吱，咔吱……

从古到今铃铛一般都是道家所用来对付魂魄的，可以分为若干种，一般有招魂铃，请鬼铃，八卦震邪灵等等，招魂铃顾名思义就是招魂所用，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生前有生命死后就会存在魂魄，而招魂铃的作用就是招引魂魄。

招魂铃两人曾在岳三年的家中见到过，那是他的遗物之一，一直摆在他的灵位前，招魂铃一般为术士所用，铃声与普通的铜铃无异，苏雪心里一动：“单先生，您还记得铃声的声音吗？是清脆，还是沉闷？”

说到这个，单先生马上给了自己的大腿一记，“没错，我现在想到了，这个风铃声让人实在不痛快，听上去响，可是闷得很，让人心里发麻啊。”

宁北辰挑挑眉，的确，自己在地下停车场听到的风铃声也是一样，让人心里不痛快，“单先生，您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农历还是阳历？”

“阳历。”单先生说道：“按农历算，我是鬼节出生的。”

怪不得！宁北辰心中有数了，不是这房子有鬼，而是单先生本人体质原因，容易撞鬼，风铃声不止在他家，整个小区到处游走，但听到的人不多。

小区闹鬼，以单先生的体质很难熬过去，宁北辰问道：“单先生卖掉房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其实这里的房子从我买下来到现在也涨了不少，我可以拿着钱去市中心买一套，面积可能拿不到这么大的，但方便工作，以后生活更便利，”单先生干笑道：“其实房子不干净倒是其次，就是……假如这房子真不干净，买我房子的人也会受到困扰吧？”

“这就要看买房子的是什么人了，您这种情况，看房的人我会对他的生辰八字有些规定。”宁北辰说道：“最好是端午节出生的人，阳气足，不会像您这么敏感。”

单先生听出一点弦外之音，想到自己的生辰，豁然开朗：“所以……我？”

宁北辰点头，单先生倒抽了一口气：“你们真的是行内人，怪不得杨经理一直向我力荐你们，我有个不请之请，能不能，假如顺利卖掉这套房子以后，我再买的时候，你们给我一个参考？或是由你们负责给我找房源，重点是……合适我的。”

这家伙脑子倒是转得快，宁北辰奉上自己的名片：“没问题。”

单先生领着他们一番参观，宁北辰顺便拍下照片，询问了单先生的心理价格，一切准备就绪，便送走了单先生，两人站在客厅，宁北辰说道：“不是招魂铃，只有一个可能了。”

苏雪点头道：“没错，请鬼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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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骨，另有所图

招魂铃一般由术士所用，但招的大多是普通人的亡魂，请亲人亡魂回来一见是主要目的，铜铃用金属制成，而请鬼铃则是请厉鬼、恶鬼、往往都是生前惨遭冤死或横死的人的魂魄，这种请鬼铃一般只有降教之流才会使用。

请鬼铃一般为骨器制成，若在屋内悬挂此种物品，时间长了轻则精神分裂，重则家破人亡，轻易丢弃则更不可取，容易导致恶鬼冲体闹撞客。

因为屋里已经在请鬼铃的作用下吸引了很多的厉鬼，冤死鬼，一旦丢弃此物鬼魂无处所附就会选择冲人体作恶，最好能请道士赐符一道贴于符上，如果家里人已出现重病或意外，则需请道士前去做法，驱除冤孽。

“奇怪的是请鬼铃并没有盘踞在某一家，而是在整个小区活动。”宁北辰说道：“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不像是针对某一家住户，而是整个小区，这个小区属于江氏地产。”

“之前有意向收购北安公寓的江氏吗？”年夜饭时，曾听宁家人提过。

“没错，就是他们。”宁北辰说道：“如果是针对江氏，可能是商业竞争行为，如果用这种法子竞争，简直低劣！”

“你准备怎么做？”苏雪说道。

“江氏地产家大业大，一定会来处理，毕竟二期还在建，一期入住率也没有提升，如果惹出闹鬼传闻，会严重影响销售和价格，他们自然会请人来处理，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帮单先生寻找合适的买家，客户必须阳火旺盛，不为请鬼铃所动，这屋子，咱们也要做些处理。”

苏雪点头，宁北辰补充道：“但不是现在，先发布房产信息出去吧，走。”

两人携伴下楼，再次回到地下停车场，那风铃声却再也没听到，想必游走到其它地方。

宁北辰回家后发布房产信息，处理照片后一并发布，连同价格报上，马上app里就有反馈信息，有人约请看房，但这次与以往不同，宁北辰不得不问对方的农历生日，一一核心实，不符合条件的便筛除掉，如此严苛的看房条件也让前来咨询的人大为光火。

短短几个小时内，宁北辰就接到了辱骂电话好几个，苏雪不禁恼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就让他们买过去，回头跟单先生一样，吓得半死。”

宁北辰倒是淡定：“他们感觉看房被刁难，有误解很正常，挨骂不会死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注明只欢迎端午节出生的客户看房，这样省事得多。”

“问题没这么简单，我的确可以备注，这样避免许多误会与麻烦，但是，这套房子要挑主人，出手的难度比平时大，我们不能挑，前来咨询的人越多越好，就算他们不符合条件，可以介绍其他客人过来，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宁北辰的考虑永远全面长远，苏雪无话可说，今天一天下来并无收获，连一个符合看房条件的人也没有，苏雪知道，为保万一，尽管有些人是午时出生，阳火比寻常人旺盛，但最安全的莫过于端午节再加午时出生的人，宁北辰不想祸害人，所以严抠标准。

谁说宁家的人只在乎钱？苏雪倒对他有另一番新认识，只是，这一守规则，一直到一周以后才终于迎来一位符合条件的看房客，看房客也是单身，正符合宁北辰的条件。

约好时间，三人在小区门口碰面，宁北辰和苏雪作为中介，自然早到了一刻钟，不过，等了足足半小时，看房客才姗姗来迟，当看到那个穿着大衣，裹着围巾，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出现时，宁北辰就像看到了大版的单先生，只是比单先生的外形条件优越一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这地方不熟悉，来晚了，我姓杜。”杜先生奉上自己的名片，只瞅了一眼，宁北辰有些意外：“你是幼儿园园长？”

想着会是公司管理层什么的，虽然园长也是管理层，但是幼儿园和企业的差别还是很大的，杜先生说道：“只是工作而已，对不起，我们现在上去吧。”

宁北辰领着他进去，上楼，打开门，任何人看到如此大的户型都会表示惊叹，杜先生也不例外，感慨道：“市中心寸土寸金，户型都小而精，唉，还是这里了啊，开阔。”

“没错，户型很方正，典型的3+1室，拓展空间很大，双阳台，双卫。”宁北辰说道：“业主急于甩卖去市中心买房，现在以略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杜先生，机会难得。”

而且，你的生辰八字也很合适，宁北辰在心中说道。

“我先自己看看。”杜先生老练道，宁北辰知道买家的心思，一担心房产产权不分明，二担心房子本身有质量问题，毕竟不少卖家为了掩饰房子的质量问题，想出各种法子掩饰，甚至重新刷漆，一为加分，二为藏旧藏坏。

宁北辰和苏雪并不跟着，昨天检查过房子，肉眼基本看不到不良的地方，任由杜先生自己去一间房一间房地看，家里的家具都在，不过单先生说了，买房不送家具家电，毕竟自己购置新屋，也需要用，苏雪看着宁北辰，头回卖房这么紧张地，生怕失望一场。

杜先生看了一圈，看神情颇为满意，宁北辰便坐下来算了一番价钱和基本费用，鲜少有人买房子现场拍板的，杜先生也不例外：“我先回去考虑一下，也想去房子周边看看，了解这边的配套，宁先生，苏小姐，咱们再联络吧。”

送走杜先生，宁北辰折返回来，再次在屋内走了一圈，站在阳台上，宁北辰若有所思，远处，铃铃铃……又有风铃声传来，却是从楼下！

听声音估摸是八楼九楼的样子，宁北辰心里一动，掏出手机联上网，进入该小区的论坛，翻了一圈，找到一条主贴，贴子主人声称自己总是听到铃声，而回贴的自然参差不一，有人说听到，有人说没听到，其他人太过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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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警告，井水不犯河水

果然，这东西正在小区里到处游走，不止停留在一处，而小区住户因为本质的区别，有人听到，有人听不到，不受其扰，但随着小区住户的增加，事情只会变得沸沸扬扬。

“宁北辰，你看什么呢？“苏雪走过来问道。

将手机里的贴子交给苏雪看，宁北辰说道：“事情正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原本以为是一套宅子，现在却是整个小区，暂时不要引火烧身，走吧。”

两人离开，锁门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下滑，眼看就要到五楼，电梯的灯闪烁着，电梯厢体开始抖动，宁北辰暗道不妙，已经闪至电梯面板一侧，手腕往下压，却不是自己的力道，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大道各走一边。”

原来是警告！苏雪背包里的罗盘啪啪作响，指针都快舞断了，灯光时明时暗，宁北辰闷哼一声，双指掐在一起，反击向那股看不到的力道：“既然井水不犯河水，还找我做什么？”

啪，双指弹在一起，一股气流击打出去，那东西惨叫一声，砰，电梯发出一声巨响，苏雪不怕鬼，但怕死，电梯坠落会出人命的！

一声巨响过后，电梯猛然往下坠，苏雪与宁北辰全然失去重心，撞在一起，电梯飞速下降，宁北辰匆忙按向警告键和紧急停止键，这种下降的速度极不正常，就像有人压着电梯往下沉，五，四，三，二，一，砰！

宁北辰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头顶亮堂堂地，刚才还忽明忽暗的灯现在全亮，电梯停了……

苏雪站起来，电梯里除了他们，空空如也，方才的声音与气流消失了，宁北辰还蹲在地上，看着脚下的一根毛发，捡起来，电梯门开了，两人都没有出去，咣当，电梯门重新合上，苏雪如梦初醒：“咱们先出去吧，我一秒钟也不想呆在电梯里。”

两人出去，宁北辰手上还拿着那根毛发，看长度和毛色不是自己和苏雪的，一股子腥臊气，苏雪内行些：“狐狸毛。”

“狐狸？”宁北辰仔细一想，刚才电梯里的确一股子臊气。

说话的空当，那根狐狸毛悄然卷曲，尔后化作一股灰消失无踪，两人对视一眼，这东西是虚像，如果是虚像，方才电梯里的也就是鬼狐了。

“想不到请鬼铃招来的不是人类的鬼，而是狐鬼。”苏雪的脑子飞速开动：“不对，狐鬼与鬼狐两者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是狐狸死后的鬼魂，后者是用活狐狸炼制而成的鬼物，凶险异常，而且过程十分残忍……被虐杀而死的狐狸也会凶狠异常。”

“不对，如果是鬼狐，被虐杀的狐狸并非普通的狐狸，而是有所修为的狐仙。”宁北辰见有人来，拉着苏雪先撤再说。

所谓鬼狐，本质上与养鬼类似，只是对象从鬼成了狐狸，而要炼成鬼狐，就必须先抓到一只有修为的狐狸，因为要收复一只有修为的狐狸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鲜少有人炼成。

抓到一只有修为的狐狸之后，就必须在夜半准备一只竹筒，把狐狸的头用柳条绑在竹筒上，还活着吱吱乱叫的狐狸就被固定在那里，着实可怜，将其放在月光笼罩的地方，最残忍的就是接下来的事情了，必须用刀在狐狸的脚底板开一道口子，沿着这个口子剥了狐狸的皮，此为生扒，因为狐狸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是活着的，其过程十分残忍，对于受刑的狐狸来说，更是痛苦不已。

在扒皮的过程中，狐狸的血会慢慢地滴出来，当扒皮完毕，就要砍下四肢，先将四肢装进竹筒里，再把躯干也放进去，此时，狐狸应该还有最后一口气在，这个时候，再用狐狸的皮将其活活地闷死，而这一切必须在天亮以前完成，赶在夜间阴气最重时完成，一旦太阳初升，所有的一切就会白费心机。

狐狸咽了气，工序却没有完成，还要使用工具将竹筒里的狐狸捣成肉泥，置放在聚阴池里，埋上九九八十一天，然后再将竹筒从地下挖出来，一般情况下，肉泥里的汁液已经分泌完毕，只剩下一些肉渣子……

而此时，施术者就可以将自己的血滴入到竹筒里，与之达成契约，鬼狐就此而成，此时的狐狸已是鬼魂，所以才被称为鬼狐。

两人上车，想到鬼狐者，更加确定后黑手是个有道行的人，苏雪不禁愤然：“有道行不用在正道，这样会折了自己的寿命。”

“要是他本人在乎钱财甚于寿命，就不足为奇了。”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往前一瞟，正好看到杜先生独自一人绕着围墙打转，他心生狐疑，掏出名片：“幼儿园园长？”

杜先生站在围墙附近，远远地看去，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男人，苏雪看得怔怔地：“气质真出众，还是单身，唉。”

“你为什么叹气？”宁北辰不悦道：“是你的理想型？”

“差不多吧，曾经脑子里浮现的就是这种气质的男人。”苏雪一幅花痴状：“不过，总感觉他哪里不对，表面上看来完全没问题，细致，认真，谨慎。”

“跟着他。”宁北辰发动车子，此时，杜先生已经往小区的另一侧走去，眼前看不到他的人，车子往左转，道路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杜先生的人影？

“果然不对劲啊。”宁北辰突然回头，后排座位上赫然坐着刚才不见的杜先生！

他端坐在后排，坐姿工整，挺拔，双手绅士地放在双腿上，宁北辰与苏雪同时看着车门与窗户，方才正在行驶中，车门紧闭，因为入冬，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他从哪里进来的？

“先生不是人，但也不是鬼，”宁北辰说道：“发现被跟踪，索性先人一步，杜先生打得一手好牌，既然来了，不妨亮出真身份吧。”

宁北辰淡淡地抚过名片：“只要我一通电话过去，就能证明幼儿园的真假，更能证明幼儿园园长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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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鬼狐，急电

杜先生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所以，宁先生不必麻烦了，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找族人，你们二位身上有他的味道，虽然我此时才闻到。”

苏雪恍然：“你是……”

杜先生眨巴着眼睛：“让两位失望了，不过，在下真的是一年端午时节午时出生，放在你们这里，实打实地阳人。”

宁北辰说道：“看来咱们猜得没错，电梯里的是鬼狐，还是一只有修为的狐狸，既然如此，你就是所谓的狐仙了，能修成人形，还能隐藏味道，修为不一般。”

“我对二位仍不了解，但是能用端午午时出生的人当房，可见良心未泯。”杜先生说道：“现身一见又有何妨？”

宁北辰不禁笑了：“你对我们的一套倒是清楚得很，我听爷爷说过，虽然时过境迁，环境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仍有修正道的另一族藏在世外桃源修行，所谓的传说总有其现实根基，今天亲眼得见，在下的幸事。”

“宁先生不必虚言，幸与不幸，个中体会只有我们自己能够体会，我寻到这里来，只是因为我族中弟弟的气息在那套房子里出现过，但方才走进小区，发现他的气息随处可见，并不局限于那套房子，因此，让二位失望了，我不是这套房子的买主。”

“谈不上失望，不过你要对付的并不是请鬼铃请来的你弟弟，而是幕后操纵鬼狐者。”宁北辰说道：“能收服已有修行的狐仙，这人有些能耐，请阁下保重。”

苏雪看着宁北辰，他话里已经将自己抽离出来，不愿意掺与其中。

杜先生便从后排无声无息地消失，只是这次是在两双眼睛的直视下，堂堂正正地消失不见，苏雪看着宁北辰：“真不管？”

“江氏集团和宁家是有些前仇旧事的，如果我现在涉入，很可能引起两家的纷争，除非……江家的人主动找我，否则，我不适宜在现在进入事件。”宁北辰的头脑依然清晰：“虽然我对那只小狐狸的遭遇很是同情，但是……现在仍不是时候。”

苏雪“哦”了一声，自己无法想象这背后隐藏的各种关系，但宁北辰说不要，那就是不要，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与这位杜先生并没有深厚的交情，并没有帮他的必要。

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换作是欧阳浩的话，情况则不同，不过，苏雪倒有些失望，深深地埋下头：“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适的买家，结果也不是咱们想要的人。”

“没关系，南城人多，想买房的人也多，总有生辰八字适合的。”宁北辰说道：“咱们慢慢来吧，走，先回去再说，我要动用老关系了。”

宁北辰所说的老关系自然是那一群炒房客了，听说宁产辰要找的买家是端午节午时出生的人，大多猜到其中原因，数来数去，居然没有一个符合条件，个个倒是口头应允帮宁北辰去物色这样的潜在客户，至于结果么，宁北辰便呵呵了。

用膝盖也能想到，这些眼里只有钱的家伙们，挂了电话便会去搓麻将逛茶楼，恐怕没有一个会认真的帮自己物色人选，宁北辰挂了电话便坐在沙发上，新年第一市，能否开市还是靠自己罢，见苏雪靠在沙发的另一侧，宁北辰说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脖子伸长了一看，宁北辰忍俊不禁，苏雪正在验证老妈给的黑卡密码！

苏雪已经忍了好几天了，担心太快验证显得自己多爱钱似的，事实上，自己只是遇上喜欢的东西才会买，并不是购物狂，刚刚验证完毕，苏雪嘿嘿将黑卡收起来，转身道：“你妈总算厚道了一回，密码是真的。”

宁北辰感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听说年轻时的老妈就是这个样子，怪不得她越看苏雪越顺眼呢，宁北辰横躺在沙发上，头挨着苏雪，他庆幸从老家回来以后，苏雪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所有的郁闷与不安似乎都在那个夜里消散。

苏雪将黑卡收好，长舒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乱用的。”

她有种感觉，纵然宋晴在国外，也会监控这张卡的消费情况，宁北辰似乎瞧出她的心思，说道：“你还不够了解我妈，她是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去牵挂，密码都给你了，说明彻底接纳你，现在疼你都来不及，你花再多钱她也不会心疼，比疼我还疼你。”

“打翻醋坛子了，空气中全是酸味。”苏雪以手当扇，连挥了好几下。

手机突然响起，正烦闷房子无主的宁北辰见是陌生电话，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接起来：“喂，你好，我是宁北辰。”

“北辰，是我，雪阳，”她的声音急促且不安：“北辰，我在……”

声音突然中断了，电话里响起空旷的脚步声，啪，啪，啪，她似乎在奔跑，宁北辰闭上眼，感受着那声音，她跑动的节奏很快，而且有回声！听上去她正拿着手机在一条狭窄的甬道上奔跑，宁北辰睁开眼：“赵雪阳，说话，你现在哪里，遇上什么事了？”

“北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砰，电话中断了，宁北辰扭头，对上苏雪狐疑的眼神：“是赵雪阳，情况有些不对，她好像遇上麻烦了。”

苏雪怔怔地，此时，一条漆黑的甬道里，一部手机摔在地上，已经七零八落，赵雪阳双眼无神地坐在地上，手腕上多了一道一指宽的黑色布带，布带飘在半空中，长长地，往甬道的一侧——她跑来的方向延伸，却看不到黑带的终点……

赵雪阳的嘴角有血，她怔怔地看着那条黑色的带子，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宁家爷爷，你说得没有错，让我余生都不要出现在宁北辰的面前，让我与你约法三章，原来是为了我好，对不起，我没有遵守咱们之间的承诺，落到现在的下场，自找的，自找的！”

她的话音一落，甬道里传来低低的呼喝声，一个影子从尽头处慢慢走来，却是一只狐狸的样子，尾巴翘得高高地，蓬松，飘扬，远远地看过去，尾巴却是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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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魂呼，凶多吉少

赵雪阳的手扬起，长满尖刺的锁魂链徐徐抽出，哗，锁魂链搭在狐狸的双尾上，慢慢收紧，那只狐狸吱吱乱叫，尖尖的小下巴抬起，双眼已然通红，尖利的爪子嗖地飞出来，居然与身子一分为二，指甲在瞬间变得老长，精准地抠进赵雪阳的眼睛里。

“啊！”赵雪阳惨叫一声，两道血流涌出来，锁魂链瞬间松开，狐狸的身子往前滑动，与爪子重新合而为一，前爪压在赵雪阳的肩上，眸子血红！

小巧的嘴巴张开，一股黑气窜进赵雪阳的嘴里，咕咚，赵雪阳的肚子咕咕直响，肚子微微隆起，气流在里面东突西突，呼，一腔白气从赵雪阳的嘴里喷出来，窜入狐狸的嘴里……

此时，宁北辰不停地拨打那个号码，无法接通，无法接通，一时间，宁北辰也有些无解了：“她不会这么无聊，用这种法子捉弄我吧？”

“不像，刚才扩音器的声音大，我也听到一些，很逼真，不像假的。”苏雪说道：“赵雪阳是通灵使，一般的幽魂是奈何不了她的，会不会遇到真正的坏人？宁北辰，我总觉得不安心，咱们报警吧，你知道她现在的住址吗？”

宁北辰的脸抽搐了，他实在弄不懂现在女人的想法：“你是认真的？”

“事关人命！”苏雪有些怒了：“轻重我还辨得清楚，你还坐着做什么？先报警，我找杜庭宇询问她的住处，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还坐着？快起来！”

有如河东狮吼的苏雪让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拎起卡包和钥匙就起来，苏雪一边往外跑，一边拨通了杜庭宇的电话，杜庭宇马上询问赵助理，获知了赵雪阳的地址，已经报完警的宁北辰也顺便将地址再报过去，两人上车，先一步往赵雪阳家去。

没想到，刚到楼下就被一楼的保安人员拦住，非得登记身份信息什么的，两人再着急也拗不过他，等登记信息得以上楼，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

所谓十万火急，远在千里之外的狼烟无法解，但同在南城，不过十几公里的路程却耗费这么久，也是让人心灼，赵雪阳不在家，门铃响了许久也没有人开门。

宁北辰看着屋外的走廊，她所住的地方一楼只有四户，走廊短，而且天花吊得高，不像可以发出回声的地方，“她求救的地方不是这里，咱们扑空了。”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苏雪悻悻然地回头，宁北辰说道：“她是通灵使……”

“通灵使的职业与我略有不同，但大体一样，成天也是与鬼魂打交道。”苏雪说道：“难道是碰到厉害的角色？摄青吗？”

宁北辰凝视着苏雪的眼睛，这姑娘是不喜欢赵雪阳的，此时却发自内心担忧她的安全，这样的女孩，自己何德何能？宁北辰叹息着，拉过苏雪的手：“我们俩尽力就好。”

“宁北辰……”一声凄厉的声音传来，宁北辰看向外面，天空中，浮云朵朵，今天的天气比以往好一些，虽然不是艳阳，但天空晴朗，方才那声凄厉的呼唤就像钟声响在耳边，声音不大，却是振聋发聩，宁北辰有一丝不安：“我记得赵雪阳的生辰八字。”

毕竟是刻骨铭心的初恋，关于赵雪阳的一切，曾经深入骨髓，宁北辰走到楼梯间，避开走廊上的监控，咬破手指，苏雪机敏地递上一张空白的黄符。

事情紧急，现在问米来不及仪式，只能用引魂咒了，宁北辰的手指划过黄符上的生辰八字，诵念道：“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

黄符点亮，风涌入，却在片刻之后归为沉寂，苏雪见势不妙：“糟了，难道连三魂七魄也不在了吗？还是，她现在安好，所以不能引魂？”

“但愿是后者吧，”宁北辰微微皱眉，若是后者，方才的魂呼就不可能存在了，他心中清楚，赵雪阳此刻凶多吉少！

“走吧，一会儿警方会过来，此地不宜久留，弄不好会扣给咱们一个帽子，”宁北辰示意苏雪收起黄符，两人先行离开，两人刚坐上车，马上就有警车过来，前后两批人马寻找赵雪阳，那名安保人员想不留意都不会，宁北辰此时不想惹麻烦，先走一步。

车子驶出去没有多久，杜庭宇的电话便来了，苏雪难免先看看宁北辰的脸色，这才接起来：“喂，杜庭宇，嗯，赵小姐不在家，你说赵助理是赵小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没错，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杜庭宇说道：“赵雪阳从长江集团辞职以后，一直没有工作，赵助理与她的关系不算好，但毕竟是妹妹，所以也关注过一些，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通过赵助理，我已经将她的电话发给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你最近很忙吗？”苏雪的发问惹来宁北辰大大的白眼。

杜庭宇沉默片刻，说道：“知道你们从万煞地里平安出来，我的心就放下了，年关前后，集团事务颇多，我甚至没有时间见你，苏雪，我心里仍然当你是最好的朋友。”

“你贵人事多，我懂，谢谢你帮忙。”苏雪见宁北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说道：“我们先去找赵小姐，她在电话里听上去情况不妙，我先挂了。”

杜庭宇的办公室里，赵助理一脸忧愁地看着杜庭宇：“杜先生，雪阳出事了？”

“恐怕是。”杜庭宇说道：“她好像联络过宁北辰和苏雪，他们正在寻找她的下落，你对这个妹妹未免太不关心了。”

“她的脾性不像一般人，分不清好坏，心眼还多，”赵助理无奈道：“总觉得她和我们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她不会真出事了吧？”

怎么着也是自己老爸的女儿，姓赵！赵助理忧心道：“杜先生，我想请假。”

杜庭宇的手顿了顿，赵助理的心便提到嗓子眼：“我知道，最近集团刚假后，事务繁多，但是，雪阳的事情也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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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死胡同，全貌

“找人上来临时顶替你的工作，你就自由了。”杜庭宇淡淡地说道：“妹妹出事，你这个当姐姐的置之不理的确算冷血，去吧。”

赵助理如领大赦，兴高采烈地奔出去找临时顶替自己工作的人，但走到一半，又难免多想，杜先生不会让这人彻底顶替自己吧？想到这里，赵助理的心七上八下，但话已出口，后悔来不及了，杜庭宇说过的话很难收回去，唉，先这样吧。

办公室的大门合上了，杜庭宇掏出手机，拨打赵雪阳的电话，此时已经是关机状态，杜庭宇放下手机，望向天花板，自己黑白双色组成的办公室此时像一个万花筒……

宁北辰与苏雪忙活了大半天，赵雪阳依然无果，倒是回到公寓后，苏雪决定用黑白符来判定赵雪阳的生死，当看到黑符落下，结果显示为“死”，两人面面相觑！

“果然，人如果不死，不可能发出魂呼，她临死前想到的人是我……”宁北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抬头看苏雪的脸色，还好，苏雪只是扑闪着眼睛看着自己：“她喜欢你，对你有执念，到最后一刻叫你的名字在情理之中，也有可能，她希望你能救她。”

曾经，宁北辰救过她，为了赵雪阳甘于冒险，只是，那次她利用了自己，造成了无可挽回的结果，初恋就此惨淡收场，但她对自己，真的是只是单纯的利用，还是有些许情感在里面，宁北辰不得而知，只知道赵雪阳其实是个孤寂的人，渴望一丝温暖……

苏雪轻咬着唇，见宁北辰想得入神，自己悄然起身去倒水，宁北辰的手机又响了，对面的声音爽朗得很：“是我，老杨。”

“什么好事？”但凡老杨主动打电话来，一定有所图，上次的四合院子就是被他买走的，听说现在还捂在手里，但价值已经上涨了百分之二十，这显然不符合他的预期，现在仍继续捂着，刚才，自己也打听过他的生辰八字，不符合。

“给你介绍一单生意。”老杨说道：“你要的端午节出生，午时出生的买主，我找到了！”

“当真？”宁北辰有些不信：“价格我可是报过给你的，对方知道吗？”

“生辰八字核对过了，是我本家的侄子，最近正要买房子结婚，手头上的资金有限。”老杨说道：“下午正在一起吃饭，听到你给我打的电话，来了兴趣，也没想到这么巧，一核对他的农历生日，正好符合你说的条件，怎么样？我老杨对你够意思吧？”

宁北辰只有呵呵了，要不是亲戚主动找上门，凑了一个巧，老杨这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人并没那么好的心，主动帮自己打听，宁北辰轻咳一声：“今天时间不早，这样吧，明天约个时间去看房，至于价格嘛，既然是你老杨的本家侄子，我尽量帮他争取。”

老杨哈哈直笑，在电话里与宁北辰寒暄了一阵子才挂了电话，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新年第一市看样子有希望了，可惜，赵雪阳替这桩好消息增添了几分暗色。

第一天，宁北辰和苏雪与老杨的本家侄子折腾了一天，又叫来业主协商价格，到最后也没有成交，老杨的本家侄子表示要回去考虑考虑，而业主也对价格有所保留，眼看不能尽快成交，宁北辰也只有耐下心，保留这一个之余，继续挑选符合条件的看房客。

另一边，失踪的赵雪阳还没有到达报失踪的标准，直到第三天，失踪时间真正满足48小时，赵助理才匆忙去报警，总算得以立案，欧阳浩通过自己的关系一打听，赵雪阳家一切正常，并没有疑点，至于住处的监控拍到她最后一次离开家是凌晨四点……

警方对这一点有些迷惑不解，但苏雪与宁北辰却知道，赵雪阳是通灵使，在夜间出去拘禁恶鬼是她的份内事，赵雪阳在凌晨出门后去往哪里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一番追踪，总算将赵雪阳的最后行踪调查清楚，最后捕捉到她身影的大街居然是与长江集团一街之隔的小巷子附近，但看她的行动轨迹，并不是要前往自己就职的前公司，而是往巷子深处去了，这一去，再没有踪迹，现在，警方正在附近搜索打听。

宁北辰与苏雪一心两手，这边厢弄着房子，那边厢只有心系，着欧阳浩帮忙多盯着动静，一连三天，搜索工作都没有进展，倒是宁北辰这边总算将两边协调好，对价格达成一致，签证了正式的购房合同，开始走各种程序，老杨为了这事，时不时地一个电话过来提醒自己对宁北辰做出的贡献，而言下之意无非是以后遇到笋盘，第一个想到他。

无利不起早，老杨正是商人的纯粹代表，宁北辰早就习惯了，依例请老杨喝了一顿早茶，感谢他对自己的贡献，之后便忙着走各种程序，直到等银行批贷款的时候，宁北辰才真正的空下来，此时，已然十来天过去了。

赵雪阳的失踪依然是个问号，赵助理也无奈地结束假期，返回长江集团工作，值得庆幸的是杜庭宇并没有炒掉她的打算，顶替者也乖乖地退回原来的职位，一切不变。

宁北辰终于得空，与苏雪来到赵雪阳最后失踪的地方，那是一条死胡同，尽头处的高墙后面是另一条街道，据说也进行过搜索，“不是这里，电话里听到的回音只有封闭幽长的地方才能听到。”宁北辰说道：“不可能是在地面。”

宁北辰走到尽头处，这堵墙在南城随处可见，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赵雪阳为什么要来这里？“苏雪……”

一个声音幽然响起，宁北辰转身，身边已多了一个黑衣人，那双熟悉的黑布鞋！

“鬼差大哥。”苏雪叫着，宁北辰若有所思，自己第一次见到黑衣人的真实面目！

他大约一米七五左右，比自己略微矮上几公分，而他长得十分和气，就像邻居家小哥一般，并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毫无杀伤力的长相，怪不得苏雪对他十分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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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尸气，杀魂铃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鬼差看着宁北辰瞳孔里自己的脸，大方地伸手：“我们终于正式相见了，宁北辰。”

“幸会。”宁北辰抓住他的手，他的手虚虚浮浮，掌心空气滑动，毕竟是阴人，与活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但两者相触，宁北辰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赵雪阳是通灵使，看来她出事的消息已经传过去。”苏雪说道：“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这里是她的阳气最后留存的地方，”鬼差抽出手，正色道：“我一路跟踪到这里，阳气最终在这里弥散，奇异的是，她连一魂一魄也没有留存，但又不像魂飞魄散，苏雪，你应该知道，魂飞魄散的时候会在空中留下粉末状的痕迹，但是，这附近都没有痕迹。”

“如果魂魄没有痕迹，尸体总该有吧？”宁北辰断然道：“一定有迹可循。”

鬼差说道：“可测尸气。”

苏雪说道：“尸气与阴气不同，我的符纱支撑不了，鬼差大哥有好法子吗？”

鬼差点头，掏出一个铃铛，苏雪认得，这是八卦震邪铃，又称杀魂铃，道士驱鬼时多用此铃，上纹八卦图案兼杀鬼咒，没有授道箓传道戒的人轻易不可见之。

见苏雪识得，鬼差将铃铛的另一面亮出来：“这面杀魂铃，一半可测鬼气，一半可侧阴气，是我们鬼差独有的工具，你们二人跟我来。”

苏雪想走，宁北辰拉住他：“这里可是**治的，一会儿听我的主意。”

“知道了，如果有发现，第一时间通知警方，不要自己随意行动。”苏雪没好气地说道：“你的脑子能想到，难道我的脑子想不到？”

又被鄙夷了，宁北辰无奈地笑笑，此时，鬼差手中的杀魂铃被抛至空中，只听得呜呜直响，杀魂铃不断地旋转着，正反两面不停交替，而感触尸气的一面朝前，倏地超过了围墙！

两人利落地翻墙过去，待双脚落地时，鬼差早已穿墙而过，尾随那面铃到了一处房屋的背面，杀魂铃径自穿过窗户，宁北辰略有迟疑，透过打开的半扇窗户一看，是空房，心里终于安定了一些，鬼差知道两人难处，说道：“我先进去寻一寻。”

他消失在墙外，待两人看到他时，他已经大摇大摆地进了这间貌似空置的屋子里，没过一会儿功夫，鬼差抽身出来：“赵雪阳在里头，但情况有些特别。”

“是人，是鬼？”宁北辰摇头，不对，连招魂都引不出来，魂魄早没有了，不可能是鬼。

“是我对付不了的东西。”鬼差说道：“里面的房间有个地窖，下面有个封闭的空间，不小，宁北辰，你自己拿主意罢。”

“我只问一句——人的眼睛可以看到吗？”

鬼差默默点头，宁北辰了然，如之前所想跑到一边报警，只说自己来找朋友，却闻到一些模糊的臭味，怀疑是朋友，马上引来四位警员前来调查。

赵雪阳的失踪案是立案过的，这户人家无人，一名警员拿着工具打开锁，堂堂正正地进去，在空荡荡的杂物间里发现了地窖的所在。

南城靠水，不像北方干躁，鲜少有人会修建地窖，这番情景已经引来警员的注意，尤其一打开地窖的入口，一股腐臭传来，令人立马掩鼻。

“情况不妙啊。”一名警员叹道，同时看着宁北辰：“你的鼻子真够灵的，在外面都闻到了？”

“嘿，我打小就这样，人称狗鼻子。”宁北辰自嘲道：“尤其饭菜香，一闻一个准，现在对臭味也一样，咱们先下去看看？”

看着地下幽深的空间，警员有些迟疑，掏出手电小心翼翼地看下去，一般地窖用来存物，但这个地窖下面空空如气，倒是冷风嗖嗖，有风儿在里头打转，令人觉得阴森：“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你们在上面，我先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宁北辰哪敢让他一个人下去，自动请缨道：“我和你在前面。”

“就是，还是一起下去吧。”另外一名警员打个寒蝉：“我们呆在外头也觉得有点阴森。”

宁北辰与这名警员打头阵，率先爬下去，地窖与地面是用木梯连接，当踩下去后，那股腐尸的味道越来越重，宁北辰心里直咯噔，隐隐有种不愿意往前的念头。

警员摇摇头：“闻着这味道，如果是赵雪阳，人已经死了，如果是其他人，那就是另外一桩案子，唉，就知道和地窖扯上关系没啥好处……啊！”

手电筒光晕里，一个影子嗖地从左窜到右，转瞬消失，警员停下，手电光清冷地照在地上，他拧动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嗯。”宁北辰默默地迎上前，将这名警员挡在身后，苏雪等人也被阻拦在后面。

“嗷。”前方传来一声低呼，宁北辰抬头，一个人影已经扑闪到身前，臭气逼人，身后的警官吓得连连后退，手直抖，手电摔到地上，那人影便显得模糊不清，一双手扼住宁北辰的脖子，还好身后的警员仍有些清醒，掏出枪，对准人影便开枪。

砰，子弹的击打让它松开手，宁北辰徒然往后退，顺势掏出身上的瑞士刀，插入对方的手臂，刀尖入体，哧地一声，刺入的感觉让宁北辰头皮发麻，是，湿尸……

人死成尸，但又有干尸与湿尸之分，地窖清凉，一般尸体易成干尸，但这具尸体松散得很，好像全身肿胀，饱含水分，滴答，一道手电打过来，宁北辰清楚地看到这具尸体的躯干，她的胃部已经**，部分露出来，尸体已经**，但胃部的**程度明显不同。

再看她长发披散，脸部虽然肿胀，但五官还依然可见，此时青白相间，是赵雪阳！

她的双眼空洞，眼角边悬着污浊的液体，没有灵魂的身体此时胡乱地往前扑……

宁北辰心里一动：“不要被它喷出来的液体喷到，这尸体体内有毒物，不止是腐蚀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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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双尾，不敌

人死之前或是刚死之前，只要服食毒药，也可以形成一层保护，这样，盗墓者在触碰尸体试图拿出嘴中或手上握着时的陪葬物时，尸体会因为突然受力而喷出这股毒物，因为人弯腰时，与尸体的距离往往是最近的，中招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古往今来，栽在这个上面的盗墓者不计其数。

但晚了，赵雪阳扑过来，宁北辰避开，但有一名警员侧开身子慢了，那液体溅在他身上，他只来得及用袖子挡一挡，只听得刺啦一声，袖子上被灼出一个大孔，手臂也生生地疼，被同事扯到一边，撩开袖子一看，手臂上已灼出一条长长的水泡……

“妈呀，这是什么鬼？”一名警员惨叫着往后退，吓得其余人也往后退。

脑后传来鬼差的声音：“她已无魂无魄，体内还有东西在操纵她的身体，必须将其体内作怪的东西逼出来交给我收拾，宁北辰，你是七星命格，如今命格已开，靠你了。”

宁北辰展开手心，大小周天之气往上涌，一团幽火生出，覆在掌心不让身后众人看到，尔后迎上去，一掌拍向赵雪阳腐烂的心脏处，却并未触到，而是在手掌的甩动之间，将那团幽暗的火打进她的心脏处。

只听得吱哇一声，赵雪阳头顶白气涌出，化成一只双尾狐狸的样子，仓惶而逃！

尸体失去了平衡，扑通栽在地上，那液体溅得四处都是，一时间滋滋作响，就像油锅开了一般，而那只双尾狐狸逃之夭夭，鬼差紧跟在后。

苏雪与宁北辰困在这里，不能表现太明显，只有按兵不动，眼瞧着尸体一动不动，身后的警员终于鼓足勇气过来，嗑嗑巴巴地说道：“没，应该，没，没什么事了吧？”

“应该没事了。”宁北辰说道：“这里太暗，这尸体不能直接碰，得戴厚手套才行。”

那名警员赶紧出去打电话，尸体的液体在陆续溢出，赵雪阳原本姣好的面孔已然变形，脸部肿胀得像蒸透的大馒头，一双眼已眯成一条缝，全身上下像被吹得爆起的气球，只是随着毒液的溢出，尸体在渐渐地恢复原形，一点一点小下去……

宁北辰的心便像漏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流逝，赵雪阳那张固执的脸浮上眼前：“宁北辰，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曾经那样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自己，在自己狼狈尴尬的笑容中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她是敏感的，好强的，永远给自己装上一层厚厚的壳，不让旁人看到真实的自己。

她偏激，好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会牺牲自己，她也不曾心软过，她曾经将感情化为一柄利刃刺伤过自己，但现在，随着她的逝去，这些都不重要了。

“宁北辰。”苏雪蹲下身，看着不由自主就单膝跪在地上的宁北辰，他不想抬对看着此时的赵雪阳，她是个爱美的姑娘，虽然冷漠，但时常拿出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并在无人看着自己的时候露出满意的笑容，哪怕笑容稍纵即逝。

初恋也曾经美好过，虽然在一片血中，赵雪阳的脸慢慢变得狰狞，但也曾经美好过，宁北辰抹去脸上的泪水，淡定道：“我没事了，去看看鬼差大哥。”

身后的警员已经避得远远地，相信今天的一幕会成为他们人生中难得的出警回忆，但愿不要毁灭他们的自信与勇气吧。

苏雪点头离去，待等回到地面，鬼差已经不知所踪，她正踟蹰不知到哪里去找的时候，鬼差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来：“苏雪……”

不好，苏雪循着声音绕到屋外，在一颗树底下看到鬼差大哥，他攀在树上，这是一颗槐树，槐树又称鬼树，阴气弥重，这颗树上不少游魂都曾经呆过，鬼差正靠在上面借其阴气弥补自己消散的元气，见到苏雪，不禁懊恼：“让那只鬼狐跑了。”

“果然是鬼狐，难道和我们在小区里碰到的是同一只……”苏雪自言自语道。

鬼差说道：“怎么，你们也和它打过对手？”

“它曾经发声警告过我们，但鬼狐炼成后是无法自己开口的，应该是人有利用它的嘴发声警告我们，背后藏着的人能耐不小，你的伤势怎么样？”

“那个小畜生动作太快，我猝不及防，但不碍事，只要回到阴间，这点小伤会马上愈合，只是可惜了通灵使赵雪阳，她原本很有天赋，可惜只是**凡身，抵不过鬼狐的凶残，只是不知道鬼狐为什么要对她下手。”鬼差说道：“我先回去，剩下的事暂由你处理了。”

苏雪点头，鬼差的身影在树上逐渐消失，此时，远处的警车声阵阵鸣响，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苏雪迅速回到宅子里，迈进去的一刻，想到宁北辰刚才的反应，心里莫名心酸，毕竟她是先于自己存在于宁北辰的生活中的。

抛去人品不说，她的确是宁北辰的第一段恋情，自己这是吃醋了吧？苏雪自嘲道，难道要和一个死人争吗？想到赵雪阳的惨死，苏雪渐然没有纠结的心情，迅速去找宁北辰。

他已经从地窖里爬出来，被灼伤的警员先一步被送去医院，宁北辰有气无力地站在一边，他们俩作为报警人和见证尸体的证人，一时半会走不了。

“你还好吧？”苏雪轻拍宁北辰的背部：“节哀顺便，宁北辰。”

“其实我相信她不是个坏人，至少没有坏到骨子里，只是她的个性不太适合与人沟通，她曾经对你说过的谎，刺激过你的话，苏雪，忘了吧，一切都一笔勾销了。”宁北辰惨然一笑：“还记得爷爷和她的约法三章吗？或许，她不应该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苏雪一怔：“难道，这才是爷爷和她约法三章的真正原因？”

宁北辰抬头，如果是这样的话，赵雪阳的死就另当别论了，与鬼狐有关，鬼狐又曾与他们有关，那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她的死与我们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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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白发人送黑发人

“宁北辰，苏雪！”欧阳浩的声音打破了宁北辰的思绪，他大踏步进来，见两人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你们俩没事就好。”

“赵雪阳死了。”宁北辰又哑然了。

欧阳浩说道：“我听外面的人说了，死相有些惨烈，也有些不寻常之处，尸体的事情交给法医官，以他的能耐，总能挖掘出不同寻常的地方，你们俩个也和我一起回去吧。”

宁北辰熟悉他们的那套程序，配合地坐上欧阳浩的二手桑塔纳，欧阳浩虽然不再专职，但仍是警队的特别顾问，他主动请缨带两位发现者回去，先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仍保留着以前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如常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心理类图书，还有那块熟悉的写字板，上面是另一个案件的分析图，宁北辰瞅了一眼，是一桩失踪案。

宁北辰不想开口，苏雪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讲，欧阳浩便往后退，将黑板上之前的内容擦掉了，重新写上名词，小区，请鬼铃，鬼狐，再然后，赵雪阳。

“奇怪，四个名词上好像没有特别明显的直接联系，除非加上你们。”欧阳浩说着，在黑板上写下宁北辰和苏雪的名字：“两边的事件都与你们有关。”

“鬼狐为什么会盯上赵雪阳？”宁北辰倏地站起来，苏雪愣楞地看着他，欧阳浩留意到了，便说道：“北辰，你对赵雪阳的死有什么看法？”

“我？”宁北辰一时语塞，对上欧阳浩意味深长的眼神，正色道：“惋惜，毕竟她年纪不大，还有一点心痛，毕竟我找回记忆，她是我的初恋，这一点不能否认，但除此以外，也没有其它的感觉了，她的家人如果知道死讯，该有多心痛。”

苏雪目露感激，欧阳浩笑知：“你如果摆正自己的位置，事情会好办一些，没错，赵雪阳是你们都认识的人，她现在惨死，心里没有反应才不正常，先等尸检结果出来。”

但在尸检以前，还有一个必要的程序是亲属认尸，承担这个责任的是赵助理，她带着父亲一同过来，但老人家在进太平间前已经生怯，赵助理只有豁出去，自己独自进去，当看到蒙在尸体上的白布，她的心已经开始抖。

朴安急着拉尸体去尸检，自告奋勇接待这位认尸的亲属：“准备好了吗？”

“很，很惨吗？”

“嗯，尸体因为未知原因变形，打破了平时**的规律，所以，呈现一些让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现象，希望你可以仔细辨认，为了结果严谨，我们也会采取家人的dna，进一步核实身份。”朴安见她磨磨蹭蹭，哗，直接把白布掀开，露出头部！

“呃……”赵助理看着肿胀的脸，还有污浊的头发，捂上嘴，朴安说道：“个人建议速战速绝得好，否则，还得多看几眼。”

赵助理愕然，强忍住心头的不适仔细辨认，别的不说，妹妹的发际线与头顶的发旋自己是认得的，再加上仔细辨认五官，马上退后，扭头道：“是。”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朴安叹息道：“节哀顺便，此事涉及到刑事，尸体解剖必不可少，希望你们理解，签署同意书。”

“当然……人死了总得有个交代，不能稀里糊涂地送了性命。”赵助理抽泣道：“虽然我和她平时不对头，但是，她也是我父亲的孩子……”

赵助理签了同意书，朴安迫不及待地拉着尸体去解剖室，哎，欧阳浩还等着呢！

赵助理走出太平间，看着老父亲，默然点头，赵家父亲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他怅然地靠在那里，一言不发，赵助理说道：“爸，是小妹。”

“是她？”赵家父亲不禁老泪纵横：“怎么会这样？”

“尸体没法看，肿得很，脸都变形了。”赵助理说道：“爸，事情交给他们办吧，咱们只有等结果，再，再让妹妹安心地走，入土为安。”

赵老埋下头，叹息着，赵助理轻声安慰，走廊的另一头，宁北辰与苏雪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世上最悲痛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苏雪的鼻子发酸：“走吧。”

两人已经做了一份口供，因为是先报警，后一起下去发现尸体，事情交代起来简单明了，再加上宁北辰间接救了那些警员的命，顺利地完成口供，两人再回到欧阳浩的办公室，欧阳浩已经将黑板上的字擦掉了，桌上多了两杯水。

“先喝口水，交代事情那么久，嘴巴也渴了。”欧阳浩说道：“咱们顺便把事情也理一理，比如，你们到那套房子只是巧合，但是鬼狐和请鬼铃却是有人故意布局，对象是江氏地产，警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赵雪阳是怎么和鬼狐扯上关系的呢？”

“赵雪阳另有一层身份——通灵使，通灵使主要对付那些恶鬼，不愿意归顺阴间投胎的鬼魂，她极有可能发现鬼狐后跟踪它……由此遭遇不测。”宁北辰说道：“但怎么会被引到那里……鬼狐虽然可以听取训养他之人的口令，但灵通不可能如此精巧。”

欧阳浩默然，苏雪说道：“她虽然是通灵使，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鬼狐的对手。”

这一边厢，朴安正聚精会神地解析尸体，因为他们对尸体的描述，朴安与助手武装上阵，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也没有露在外头，刀子一下去，扑，毒液涌出，与之而出的还有一团血浆，血浆之中另有一团黑，朴安看得仔细，抽出来……

宁北辰与苏雪在办公室里呆了有一阵子，肚子咕咕直叫，欧阳浩替他们叫了外卖，自己临时有会，便先拿着一叠文件夹去，想必是刚才黑板上写出来的失踪案研讨会吧。

欧阳浩开工，宁北辰与苏雪填饱肚子，法医官那里仍没有动静，一直到夜间七点多，法医官才姗姗来迟，拖着疲惫的步伐一进来，便一肚子的牢骚：“今天这哪是解剖尸体，是让尸体牵着鼻子走，每一刀下去，我的魂儿都要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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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血书，幕后黑手

“尸体里藏有毒液，一旦剖开，尸液和体内的毒液就能迸开，危险很大。”宁北辰说道：“法医官今天辛苦了，没伤着自己吧？”

“哼，我做足了十全的准备，当然不会伤到自己。”法医官朗声道：“不过你们也没事，运气真不赖，听说被溅到的那个小刘今天不仅挨了刀子，接下来每天都要打针，还要进行抗生素治疗，不过人好歹没事，唉，咱们还是说正题吧。”

宁北辰早候着呢，欧阳浩不在，法医官懒得等他，也不是第一回了，这些事儿宁北辰知道了，就代表欧阳浩知道，“尸体里的毒液呢需要进一步化验，但是死者生前曾经有过挣扎行为，在她身上找到了多处擦伤，都不算严重，主要集中在腿部，还有臀部。”

“这说明死者曾经长时间坐在地上，”法医官拿出一叠照片：“你们再看她身体的淤青，说明她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坠在地上，身体坠落的角度是侧着身子的，所以淤青聚集在身体右侧边缘位置，还有，你们看她的肩膀与喉咙部位，有明显掐痕。”

“指印不像人啊……”法医官嘀咕了一句，叹息道：“看年纪不大，真是可惜，除了这些，我还发现一样东西，你们看，这是从血浆里拎出来的，我尽量保持原状的情况下清洗过，可惜，血浆和尸液加上莫名毒液的浸泡，看不出来。”

这东西是一个布团，摊开，上面的字迹早泡得化开，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宁北辰苦笑道，法医官不悦道：“我可是尽力了，但有些东西存在客观原因，实在没办法。”

这东西有用，但也没用，苏雪说道：“她情急之下可能写下血书想留下一些消息，可惜，被祸成这样，没法看出来了。”

“布条是她衣服上的，我比对过了，纤维一致。”法医官说道：“可叹啊，这事儿恐怕就是一桩无头案了，可怜了这么年轻的姑娘。”

“如果只是偶然发现鬼狐，何必留下血书？”苏雪狐疑道：“除非里面还有隐情。”

“与其说她是与鬼狐狭路相逢被杀，不如说是……被灭口。”宁北辰打了个激灵：“这个可能性更大，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个姑娘发现了什么事实，但是呢，为了掩饰这个事实，对方不得不将他灭口。”法医官说道：“我只是个解剖尸体的，这些呢，是我胡说的，你们自己想吧。”

“不，你们说得很有道理，她扯下衣服，留下字迹，也是这个原因，可是如今，都没有用了。”宁北辰说道：“可以操纵鬼狐的是他幕后的人，想取赵雪阳性命的也是这个人，而这个人正在针对江氏地产……我想，我有些头绪了，苏雪，我们先回去罢。”

法医官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鬼狐，什么江氏地产，他彻底蒙了，见两人出门，追出去道：“喂，你们俩不等欧阳浩回来了？”

“让他回去后找我们吧。”宁北辰摆摆手，头也不回：“困了。”

法医官无奈地挠挠头，得，与自己无关，继续加班吧，自己这苦命的人哟。

欧阳浩结束会议返回北安公寓时，宁北辰与苏雪已经狠狠地补了一觉，被欧阳浩叫过去后，宁北辰将自己的结论告诉欧阳浩：“杀死赵雪阳的一定是鬼狐的主人，赵雪阳可能发现他的身份端倪，他才命令鬼狐灭口，再结合咱们之前的发现，这人针对江氏地产。”

“所以结果一目了然，调查江氏的商业竞争对手。”欧阳浩说道：“结果可能呼之欲出。”

“没错，看上去复杂的问题，结果也不过如此。”宁北辰说道：“什么人和江氏集团在竞争地皮，江氏如果出事，得益的是什么人，这个人的嫌疑就最大。”

“你有法子调查吗？”欧阳浩说道：“商场上的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我有渠道，这个好查。”宁北辰说道：“我这边还有一套房子正在办理最后的手续，贷款下来马上就能过户，到时候正好空出心思查个清楚明白。”

欧阳浩点头：“赵雪阳对你一往情深，可惜心性不合，这姑娘的性子太狠，要是懂得退让一些，说不定不用走上死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希望她可以落土为安。咱们能帮她找到仇人，让她沉冤，宁北辰，有些话我也要提醒你，小雪也是局内人。”

苏雪抬头，宁北辰默默握住她的手，说道：“苏雪，你能懂我的想法吗？”

“我懂，如果连曹先生都能帮，为什么要对赵雪阳的事情置之不理？”苏雪闷哼一声：“你们不要小瞧我了，你查，我跟着，就这么简单。”

宁北辰的心里燃起一丝热烈的火苗，不愧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就是这么干脆利落，宁北辰点头，就这么定了，待到第二天，宁北辰来回奔波了一番，请了几位父亲在国内相好的朋友，拜托他们帮忙打听江氏最近的动向，有没有哪个项目与人争得不可开交。

一天跑下来，宁北辰口舌发干，几乎不想说话，待到晚上，总算可以上车回家，好生地休息一番了，拉开门，坐到驾驶位，宁北辰还未启动车子便回头道：“你又来了。”

是杜先生，他一如既往地斯文优雅，分明不打招呼便唐突地闯进来，却淡定地欠身打招呼：“宁先生，苏小姐，又见面了。”

“你的兄弟惹下大祸，害死了活人。”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斗胆问一句，你的兄弟是否双尾？我听说你们狐仙修炼，一只尾巴代表一百年的修行，双尾即是两百年。”

“是他无疑。”杜先生沉着道：“这也是我前来的原因，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杀生是大忌，就算我找到他，他未必认得我，况且碰了血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呢？你还想做什么？”宁北辰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杀死赵雪阳的凶手：“既然你们和这里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什么要跑出来？跑出来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害死自己，现在还要去害别人，好端端活着的人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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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噬血，灭口

“是我的错。”杜先生说道：“我们有规矩，不能擅入阳间，但他心性弱，受不了外面的诱惑，事到如今，丢了性命也无话可说，他害死的人命……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所以，你要和我们一起追查他的下落？”宁北辰说道。

“没错，是死是活我要亲眼看到，最终的下场由他个人承担。”杜先生说道：“希望宁先生允许我这几天尾随你们，请相信我的诚意。”

“喂，你是几尾狐狸？”宁北辰心中有气，但也知道与他联盟是最好的选择。

“在下五尾，在我们那里不算最优秀的，但也是一流的修为。”杜先生坦然道。

“那就随你吧，你对于贵弟的下落有什么最新消息吗？”宁北辰问道。

“我最近在城中发现他的气息，虽然已经满是鬼气，但仍有自己的一脉气息，他在两地游走，南城中央，还有上次的那个小区，两点一线，十分规矩，每到白天和晚上子时前就在小区里来回游走，子时过了之后便返回南城中心。可惜，气息太弱，我只追踪到落脚处附近。”

“在哪里？”宁北辰问道。

“你们按我的指向走。”杜先生说道：“前面的路口右拐，再往下走一千米左右，右拐。”

“那里？”宁北辰说道：“南城最大的烂尾楼，那里曾经被某地产商买下地皮，准备修建南城最高档的酒店，可惜，项目进行到一半，该地产商的资金链断掉，项目因此中断，之后就烂尾到现在，如何处理一直是相关部门的头痛问题，都快成南城的一道风景。”

那地方毕竟开建过，所以初具规模，水泥柱子随处可见，车子停在下面，可看到里面有楼梯，但窗户都没有建好，到处是大大的口子，若是站在边上，被人一掀，恐怕就没命了。

“上去后小心，”宁北辰暗道这只培育鬼狐的人狡猾，这地方易守难攻，鬼狐来无踪，去无影，暗下杀手简单不过，到处都是可致人于死地的漏洞！

三人进入烂尾楼，里头阴气森森，比外面更凉，因为前阵子下雪的原因，地上湿滑，不少地方还有水渍仍未干，一楼全无痕迹，杜先生引着二人前往二楼，此时，一阵呜鸣声突然传来“喵呜……喵呜……”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寄宿在这里，大概是冻的吧，宁北辰刚这么想，那只野猫突然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喵！”

几乎在同时，苏雪背包里的罗盘大幅震动，连整个背包也被带动起来！

在楼上！两人几乎同时迈开脚，唯独杜先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宁北辰回头一看，杜先生腾地化作一只雪白的双尾狐狸，腾地跃上楼，这速度岂是他们四条腿能比的？

再说那只白狐狸跳上楼后，一眼看到压着野猫的鬼狐，它浑身漆黑，双眼血红，爪子尖利得像额外安装上去的，爪子已深入野猫身体，血汩汩冒出来，却一滴没有落在地上，悉数被那只鬼狐吸入嘴中，鬼狐的眸子一片深红。

“孽！”白狐狸窜到鬼狐身后，一掌扑出，鬼狐终于舍得松开野猫，嘴角仍有鲜血，红眼灼灼地转头，直通能守看着白狐狸。

有那么一瞬间，苏雪觉得鬼狐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柔软，但仅在一秒钟后便化为乌有，前爪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白狐狸，白狐狸避闪不及，被抓下一把毛，身后嗖地一声劲响，苏雪的赤砂箭已经刺出来，穿过了鬼狐的心脏！

“呜……”鬼狐惨叫着，黑气随着箭尖扑出，鬼狐抬眼看着苏雪，嗖地往外扑去，从未封上的窗户里跃出去，宁北辰飞扑过去，抓住鬼狐的右腿，手上用力，一道金光闪过，生生地将他的右脚扯下来，在宁北辰的手心里化为一滩黑气。

鬼狐遭受重创，落魄而逃，宁北辰颇有些失望，双手按在空洞的窗户上：“可恶，让它跑了。”

“它行动自如，肯定比你们自在。”白狐狸化为杜先生，脸上多了一道伤，敢情刚才抓在狐狸身上的伤，彻底留下了：“想不到它变成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认得我了。”

“它还能逃到哪里去？”宁北辰说道：“刚才几下够它喝一壶的，现在只能乖乖地去找自己的主人，杜先生，咱们现在跟过去，说不定有所收获。”

“好主意。”杜先生顿时来了精神，三人匆忙下楼，这回杜先生没有撇下他们独自成狐，也是与他们一样踏下楼梯，三人一路跟随，追出去不过五百来米，便发现地上有一团黑印，苏雪率先一步接近，当看到是一只狐狸状的黑色污渍，不禁皱起眉头：“没了。”

两个字有如晴天霹雳，杜先生看着那双尾狐狸的黑色印迹，仰天悲鸣：“啊！”

“你小点声。”宁北辰往左右看看：“看来它被主人遗弃了。”

“因为我们追得太近吗？”苏雪看向左右，这地方左右都是一片民居，距离烂尾楼不远，但身为鬼狐的主人，想要隔空毁灭它有很多办法。

杜先生悲痛欲绝，苏雪说道：“痛下杀手也不想暴露痕迹，看来只有从小区那边入手，杜先生，结果如此，你有什么打算？”

“至少要找到他的尸骨带回去，虽然被捣成泥，那也是我的兄弟。”杜先生断然道：“两位，暂别，多谢二位关照，若是有缘，还能再见。”

杜先生默然转身，看着他远去的背景，苏雪怅然，地上的这滩狐狸印迹一定会慢慢消失，但是，他兄弟的命永远也回不来了，“苏雪，养鬼狐的人似乎想抹掉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痕迹的存在，”宁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他忽略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事情弄了一圈，又要回到原点，需要搞清楚他为什么要针对江氏的原因。”苏雪对着脚下的狐狸印迹拜拜，一夜风后，它的痕迹将彻底消失。

“走吧。”宁北辰伸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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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八卦震邪铃，反常处

次日清晨，赵助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头晕目眩，拖着疲累的身子打开门，便看到父亲垂头坐在沙发上，母亲默默地坐在一边，看似在织毛衣，实则偷瞟着丈夫，见女儿出来，赶紧站起来：“上班要迟到了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去公司吃吧。”赵助理有些提不起劲儿，认尸到现在，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胃里打转，随时都能吐出来，可是她不能，死者为大，就算这个妹妹生前与自己有太多争执，那也是血缘的妹妹，她的死状太惨，一夜都在梦里盘旋，让自己不得安宁。

赵助理出门，母亲跟出来，偷偷问道：“几时能把尸体领回来？”

“要走一阵子程序。”赵助理有气无力地说道：“妈，这阵子您少说话，多做事，省得爸和你有争执，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

“呸，以前再怎么心理不痛快，那也是老赵家的女儿，我还能说什么？好好办她的身后事，就算我对得起老赵。”母亲看着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你去上班？”

“不然呢？总得赚钱养家，能坐上这个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赵助理提起来就觉得自己命苦：“我走了，妈，记住我说的话。”

赵助理下楼，却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子停在门口，还未靠近，便有人降下车窗，宁北辰探出头来：“赵助理，上车，送你去上班。”

“宁先生？苏小姐一定和你在一起吧？”赵助理拉开车门，果然，后排上，苏雪正等着自己呢，她也不客气，坐上去后说道：“你们都知道了吧？”

“雪阳的尸体是我和苏雪找到的。”宁北辰说道：“我想知道，她出事以前有没有特别不同的地方，比如，她平时不会做的事情，不会说的话。”

赵助理打了个激零，此时，车子已经缓缓前行，看着苏雪期待的表情，赵助理说道：“你们知道我是她的姐姐，更应该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有些特别，我们生活在一个再婚家庭，感情不是特别和睦，甚至可以说糟糕，她不和我们一起住。”

“后来在同一间公司上班，但我在顶楼，她在其它部门，交集也不多，”赵助理说道：“但是，最近她的态度有些转变，上个月回来过一次，大年三十的时候虽然没有回来吃饭，但也在晚上回来一趟，给父亲，还有我母亲买了不少东西，往年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天晚上她的话也不多，坐了没多久就走，但临走前问我的工作怎么样，我猜她是想回到长江集团工作，隐约透露出让我去找杜先生提提她。”赵助理说道：“其实吧，只要她想回长江集团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以她的能力，一定没问题。”

“原话是什么？”宁北辰突然踩下刹车，回头道。

“原话？”赵助理费解地看着宁北辰：“原话我也记不太清楚，那天晚上团年高兴，喝了不少红酒，脑袋有些晕，只是她让我以后小心做事……”

宁北辰的脑袋微微侧着，苏雪说道：“她好像突然对家人多了几分牵绊，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变成这样？以前的赵雪阳十分冷漠。”

赵助理愣住了，突然落下眼泪，匆忙抹去眼泪，毕竟姐妹一场，现在从小到大所有的恩怨都浮上来，莫名地有些感伤，她尴尬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苏雪不语，论理说，害死赵雪阳的鬼狐已经魂飞消散，这种程度上已经是赵家的安慰，但这事实却不能言明，这就像猫爪子在心上挠一下一样。

“赵助理，节哀顺便。”宁北辰说道：“至于领尸的程序，我会找朋友去帮忙说服一下，尽量走快一些，让雪阳早日落土为安。”

赵助理的眼泪又一次落下来，车子终于驶到长江集团楼下，目送赵助理上楼，苏雪终于问出心中疑惑：“宁北辰，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赵雪阳有些许种种违背常理的行为，比如，以她的性子不可能突然撤出北安公寓，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中间有事儿，还有，她对家人的狠绝非比寻常，自认为在家里没有得到关爱，所以对家人冷漠，对赵助理更没有当妹妹的样子，但是……”

“她突然回到赵家关心赵助理和父亲来，这一点也不比寻常，从她搬出北安公寓到死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宁北辰说话的空当，苏雪一直歪着脖子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宁北辰冷不丁地掐了她一把：“看什么看，去找鬼伙计。”

“找他做什么？你还想打听你曾奶奶的事？”苏雪痴痴地问道。

“他不肯说，我也没有办法，眼看着贷款要下来，老杨的侄子可以入住了，看在老杨关照的份上，我想送他侄子一份入住大礼——八卦震邪铃，这东西别处没有，阴阳店里一定有。”

同样是铃，请鬼铃是召来恶鬼的道具，而八卦震邪铃是对付鬼魂的独家法宝，一旦响起，周围的游魂野鬼通通不敢靠近，只要靠近就会魂飞魄散，这东西挂在那房子里，连同上下左右的邻居都能受益，宁北辰这是犯了大善心了。

再去阴阳店，宁北辰的心情与往时不同，总瞅着鬼伙计有些事儿，鬼伙计倒与平时一样，平淡自若，照例宰了宁北辰“一刀”，拿着八卦震邪铃，宁北辰气怵怵地走出去，这个鬼伙计怎么能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呢？明摆着他和曾奶奶是旧识！

说来也巧，前脚刚从阴阳店里出来，后脚便收到了沈浩的电话，听上去他已经打起精神，这阵子没有见他，听手下的经理说沈浩已经露面开始与他们一起合计着招生的事情，借用着沈浩的名气，乒乓球班已经召满，其它班也各招了三十左右，现在仍陆续接受报名。

而任职的老师也都是有相关背景的老练人士，一切都在往正轨走，沈浩打来电话是邀请自己参加开班典礼，宁北辰好言谢绝，出风头这事儿由沈浩去做再合适不过。

宁北辰一拒绝，电话里便沉默了，宁北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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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毕打自己人

“我要结婚了。”沈浩冷不丁地说道：“我和曾经的队友，也是我初恋的好朋友，这次重新遇上以后，还是觉得简单的女孩更适合我，傅怡……她彻底失踪了。”

这些事儿他们已经从小报上得知一二，傅怡失踪后，其经纪公司也面临着多项索赔，不少拖尾的事需要处理，沈浩选择在这个时候结婚，着实令人意外。

“我不打算操办婚礼，我和未婚妻商量好了，两家人吃顿饭就可以了。”沈浩叹息一声：“我给傅怡的比任何人都多，但是，我好像错了，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一声。”

“沈先生，希望你幸福。”宁北辰由衷地说道：“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沈浩凄然一笑：“我也希望可以，但是，很多事情会压在心上一辈子的，宁先生，希望你和苏小姐可以获得真正的幸福，我先挂了，谢谢你前阵子的支持，培训学校我会好好地开下去，希望年底能给宁先生一个满意的成绩单。”

电话挂断了，宁北辰品味着沈浩的话，真正的幸福，也就是说，他这辈子都无法获得真正的幸福了，其中原因想必与傅怡有关……

宁北辰准备好了礼物，只等贷款下来，办完过户，就送给了老杨的侄子，拿到佣金的那天，宁北辰叫上欧阳浩和姚娜狠狠地吃了一顿，还未到家就收到一个未登记名字的来电，但宁北辰只是瞅了一眼，便把车子停到一边，赶紧先接电话。

一车人看着宁北辰接起来，电话用了扩音器，电话那头的说话一清二楚：“宁北辰，你要查的资料我都查过了

原来是私家侦探郭小凡，他急匆匆地说道：“我挨个见你了你介绍的商场上的朋友，和他们聊天吃饭，他们又帮我去打听，你猜我查到什么？”

“别废话，说重点，是哪家公司最近和江氏地产过不去？”

“一家叫晨辉的地产公司，刚注册没多久，但看上去资金雄厚，正在南城大肆拿地，最近和江氏地产在一桩土地拍卖中缠斗得不分上下。”郭小凡兴致勃勃地说道：“所有人都认为最近江氏最难缠的对手就是这家公司，要说江氏有啥负面，直接得利的就是这家公司。”

“那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宁北辰问道。

“你猜？”

“郭小凡！”

“好了，不逗你玩了，我请许文帮我查了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你猜怎么着，注册法人是许文的老熟人——宋晴，而股东成员里居然有你和苏雪的名字！”郭小凡有些哭笑不得：“宁北辰，你让我查你自己的公司是什么意思？”

宁产辰一时语塞，自己对这家公司闻所未闻，他们是几时开设的？宁北辰无奈道：“这家公司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去年九月二十七日。”郭小凡说道：“一家很新的公司，半年都没到。”

“我知道了。”宁北辰说道：“报酬老规矩，我会打进你卡里，除了这家公司，江氏就没有其它比较激烈的竞争对手了吗？”

“直接竞争的就是这家晨辉，至于一直存有竞争关系的可多了去了，南城有多少地产公司，就有多少竞争对手，江氏倒霉，那些公司全会关着门笑，宁北辰，商业场上的事儿你比我清楚啊，要不是许文讲，我真不知道你是海外第一华商的儿子，深藏不露啊你！”

“别说废话了。”宁北辰说道：“你只知道我是宁北辰就行了。”

郭小凡嘿嘿一笑：“知道，谁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救命之恩不敢忘，所以，这次调查的费用就免了，下次咱们再算，权当我报恩，得，挂了。”

宁北辰抬头，姚娜一幅戏诌的模样：“查来查去，原来是你们宁家用鬼狐对付人家？”

“呸呸呸，”宁北辰说道：“第一，这家公司什么时候成立的浑然不知，第二，我爸妈的本事我晓得，他们在商场上玩花招那是常态，是他们的能耐，但鬼狐可不是他们想炼就能炼的，鬼狐必须用上有修为的狐仙，他们俩能抓住狐仙？”

“更何况，这种法子十分阴毒，做法一度失传。”苏雪说道：“他们不可能知道。”

“哟，苏雪，还没嫁过门就开始维护未来的公公婆婆了？”姚娜掩嘴偷笑道。

苏雪的脸倏地红了，嘟着嘴说道：“你就知道嘲笑我。”

“好了，送我去上班，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姚娜说道。

宁北辰自然要找老妈问个清楚明白，宋晴接到电话，还没开口，宁北辰便逼问道：“你们打算回南城发展，为什么没有提早告诉我？你们和江氏的关系如何？”

宋晴一时哑然，宁北辰说道：“最近有人在江氏的房产里兴风作雨，利用的是邪术，你们自己没有这个能耐，有没有请人？”

“宁北辰！”宋晴的声音在电话里拉得尖锐刺耳：“你这个混账东西，不是我生出来的，是从石头里迸出来的吗？你爸妈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啊？自从知道你是什么七星命格，你爷爷的全幅心思都在你身上，哪有空教你爸啊，我和你爸就是赚钱的命，给谁赚钱？我们还能活多久，有多少福气可享的，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现在居然质疑我们？呜……”

宋晴越说越激动，居然哽咽出声，宁北辰实在是无语了：“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们多少本事我还不清楚？爷爷在世的时候也交代过你们，商场上禁用阴阳术，这点心思也不行，他神机妙算，你们从来信他，估计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你知道就好，那家公司的确是我和你爸准备返回南城的第一家，当下也的确和江氏在竞争同一块地皮，但是，咱们宁家犯得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吗？有钱，当然是拼钱喽。”宋晴满不在乎地说道：“论资产和现金流，江氏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所以，那块地皮你们已经志在必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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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时日不多，已起东山

“那是当然，江氏在南城的地产投资，资金回流远不如我们，所以，在第一回合的竞争中虽然与我们一同出线，但实际差距不少，撇开江氏，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宋晴不屑一顾道：“这种情况下，我们还需要出昏招？”

“我和苏雪几时成了公司的股东？”宁北辰问道。

“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生生地被你戳破了，苏雪和你确定关系，我和你爸开心得不得了，寻思着送给你们一个礼物，黑卡密码不能包括在内，签定协议的时候就该给，我不是留了一手嘛，这个是应该补给苏雪的，所以，和你爸一商量，在公司股东里加上了你们。”

“那我和苏雪先多谢你们了。”宁北辰皮笑肉不笑，边上的苏雪觉得在世上再没有母子俩是这么对话的了……

宋晴终于缓过气来，没好气地说道：“有人利用这种邪术在江氏的房地产里兴风作浪未必是要对江氏进行打击，万一只是试验呢？”

宁北辰当下就怔住了，老妈说得没错，如果不牵扯到商业竞争，只是单纯地选择一个偏僻的小区进行鬼狐的试验呢？动机相对就单纯许多，这人只想试验，这也是为什么在惊动了他们和杜先生的注意后，暗下决心将鬼狐就地正法的原因。

比起鬼狐，他更注意自己身份的安全，至少在现在不愿意暴露，“老妈，谢谢你了，你简直是我的缪斯女神。”宁北辰兴奋道：“先这样，挂了。”

“等等，就这样？你一通电话把我训得老妈的威严都没有了，现在就这么了事了？”宋晴计上心来：“你俩以后反正绑在一起，不如商量下几时办酒席，几时让我们抱……”

啪，宁北辰果断按下手机，电话中断了，后面的内容不用脑子便能想到，他们想要宁家延续香火，都跟疯了似的，苏雪看着宁北辰：“一定和他们无关。”

“但老妈提醒我了，未必和商业竞争有关系，这个家伙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就像当初的张猛一样，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出来，但他惹上大麻烦了，他不应该招惹杜先生，那是他的亲弟，他和狐仙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至于雪阳，鬼狐已消失，她的愁怨也解了。”

“只是可惜留下来的信息一个字也看不清，白瞎了她最后的心思。”宁北辰说道：“看来练制鬼狐之人暂时不会显形，咱们只有稍安勿躁，顺其自然了。”

苏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那咱们要继续赚钱喽？”

“赚钱，等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出现，香姨，巫灵，还有我的曾奶奶，傅怡，他们总会出现的，我去找杨经理，问问他最近还有什么咱们可操办的房子。”宁北辰拨通杨经理的电话，没想到杨经理告诉他雷哥已经返回南城坐镇。

宁北辰一时兴起，第二天一早就拉着苏雪去见雷哥，在广北厮杀了几个月的雷哥明显消瘦许多，但看气色很佳，想来在广北的收获不错。

雷哥给两人煮茶，用的是今年的新茶，明显是自己的私藏，看在他如此大方的份上，宁北辰收起自己的毒舌，和气地问道：“广北的业务怎么样了？”

“上了战场，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能从地头蛇嘴里抢食了。”雷哥乐呵呵地说道：“多亏有你，上次利用棺材楼事件大肆宣传，公司的名号在广北算是打响了，我抽调的又是南城最优秀的一批业务员过去，不出两个月，已经杀出一条血路，现在情况总算稳定了。”

“那边没给你们一点教训？”

“他们倒是想，但现在也是法治社会，再说了，有竞争对市场来说是好事，他们在广北垄断二手房源，买家吃的苦头不小，现在来了一家旗鼓相当的，热闹啊。”雷哥瞅着宁北辰，说道：“最近的营生如何了？我不在，寂寞了吧？”

“可不是，杨经理不太在乎凶宅的业务，冷不丁地丢过来一点，到现在为止，我才做了两套。”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你有什么压箱底的存货，赶紧掏出来的吧。”

“在那之前，你不想知道翁太太的情况吗？”雷哥说道：“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她杀人，加上她的精神状态不佳，已被证明有精神疾病，她的律师帮她争取到了取保候审，现在回到棺材楼里如常生活，鲜少外出，还有……她恐怕活不长了。”

这一点宁北辰与苏雪早有感觉，雷哥说道：“她的状态极差，而且拒绝就医，那些尸体的来历对外没有一点说法，有些尸体已经找到家属，但和翁太太不认识。”

都是矮个子找来凑齐七七之数的人，除去生辰外，没有特别目标，不相识也是正常的，他们有什么错，不过与四绝四离日有关系。

翁太太的命数不久，相信她在临死前都不会与人交往，她内心曾经拥有希望，想要与丈夫孩子重聚，可惜，却为人所用，成天与尸体为伍，她的内心早就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翁太太的事情大概要永远翻过去了，她一死，所有烟消云散。

雷哥说完，起身在一叠文件里翻着，那叠文件不知道放了多久，沾的全是灰，一拍，噗，灰尘溢出，呛进口鼻里，惹得人鼻子痒痒的。

“咳。”苏雪已忍不住咳起来，雷哥内疚道：“不好意思啊，太久了，这些材料是去年搜集的，除了宁北辰，没人管这些房子，放着就放忘记了，去年你们忙其它事情去，有一阵子没有卖房子，我不好打扰，就搁到一边了，到现在，这几套房子也没出手。”

“业主没找其它中介？”宁北辰狐疑道：“除非不差钱儿。”

“你说得没错，不差钱，只想甩掉麻烦，但没有人敢接，太凶。”雷哥说道：“老板是个古董店老板，姓苏，苏，苏，苏……杨。”

“苏杨？”苏雪抬头，眼神里有些不可置信：“多大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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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半癫狂，花旦

“五十多岁，跟个半仙似的。”雷哥说道：“说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跟不上他的节奏，怎么，你认识他？”

“我爷爷有一个堂弟，就叫苏杨，听说年轻的时候离家出走后来不知所踪，年纪听上去也差不多，我们苏家没什么亲戚，平时没听爷爷提过别人，就提过这个堂弟，和我爷爷一样研习过阴阳，当初跟走火入魔了一样，再后来，就……没回来过。”

“这套房子是套老房子，单门独院，不是很大的院子，与以前的四水归堂院子比不了，窄，小，听说上个世纪曾经是个戏班子的驻营地，后来戏班子把这个院子买下来，再后来一次次转手，到了这位苏老板手里，据他说，买下来刚两年，被骗了。”

“因为买下来才知道屋子里不寻常，却成了烫手山芋？”宁北辰说道：“看来不是苏家爷爷的堂弟，否则上门看房就能看出一二。”

苏雪略显失望，宁北辰理解她的心情，失去所有“亲人”后，如果再能找到一个与苏家有关联的人也是莫大的安慰，可惜这世上的事情从来不是圆满。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被骗了，我才觉得奇怪，那房子规模不大，可是位置好啊，闹中取静，背靠商业街，可是那条街好，全是老屋，好多被老外买了，改成咖啡厅和艺术工作室，现在都快成南城的固定景点了。”雷哥说道：“绿树荫荫，反正我是挺喜欢的。”

“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可是主人不这么认为。”宁北辰问道：“他现在还卖吗？都近一年了。”

“卖，这房子没出租，一直空着，中间我也劝过他，卖不了就把房子出租吧，一年也能收不少，可是他不干啊，宁愿空房锁上。”雷哥说道：“你闲着抽抽，就去见下苏老板吧，这是他的名片，拿好。”

名片上面印着一家古董店的地址和名号，背面是一首词，挺有古风雅韵，宁北辰嘀咕道：“看来是很有文化的人啊。”

古董店位于南城的老商业街，新商业街开发后，相关部门进行了重新构划，将一些商店移除出去，艺术品与古董类商铺得以保留，形成了特色的古董街。

街上的商品不全是真品，真假相掺，宁北辰和苏雪停好车进去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街道上的各种小摊儿，摊上的东西看似古旧，也有不少人凑过去仔细研究讲问，无非是想捡个漏。所谓捡漏，就是很便宜的价钱买到很值钱的古玩，而且卖家往往是不知情的。

这种机率极少，但一旦撞上就发达了，仍有不少玩家抱着这样的心情徘徊在古董街里。

踏进那间古董店的时候，宁北辰被吓到了，一个穿着大红戏服的人正站在站里，张开袖子，嘴里念念有词：“凄，当当当，凄，当当当！”

看身材不像个年轻女子，小肚子挺醒目的，他（她）左扭右扭，头一拧，看到来人，突然怪叫一声：“唉哟喂。”

这人的身子像被抽走了骨架，身子软趴趴地落到地上，打大红戏服里窜出一个影子，苏雪眼疾手快，迈步往前，张开双臂拦住那道影子，手心的朱砂箭还未刺出，那影子惊呼一声“我要死了！”重新跃入大红的戏服里，地上的人打上寒蝉，抬头，脸上抹得红一片，白一片，却是一把粗犷的嗓子：“你们是谁？找谁？”

这人突然看着苏雪，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突然低头，嘴里骂咧道：“奶奶的熊，又趁老子不注意在我身上作妖娥子了，混蛋的，欺负老子现在没能耐了……”

苏雪和宁北辰面面相觑，这人是他们要找的苏杨吗？

心头正疑惑时，苏杨突然窜到苏雪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丫头，咱们以前见过？”

苏雪心头狂喜，方才放弃的念头重新浮上来，朗声道：“我的爷爷叫苏长安。”

“堂哥？”苏杨看着苏雪，啧舌道：“那你是谁？”

宁北辰实在忍无可忍，提醒道：“苏长安是她的爷爷。”

“嘿，我堂兄没有成家，哪来的儿子，又哪来的孙女？”苏杨毫无顾忌，大大咧咧地说道：“不过你能叫出我大哥的名讳，你家住在哪里？”

苏雪把家庭住址一讲，又能说出苏长安父母的名字，苏杨便有些相信了：“不对啊，难道我长安哥后来结婚生子了？他说过自己终生不娶，唉呀，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先去把脸上这些玩意儿洗掉，你们俩个随便坐吧，别碰了我的老古董们。”

他匆匆忙忙地跑进内室，除了他，店里没有一个人，货柜上面摆放着各色瓷器，还有一些玉器锁在锁子里，上了锁，保护得坚实，宁北辰对这些不太懂，但看那些玉的成色，有些新，有些旧，有明显的古新之分，锁具还是最新款的，防盗性强，抬头，店内装了监控。

“应该值钱吧，不然锁起来做什么？”苏雪窜过去，盯着里面的玉器。

“如果不值钱的玉器放下去，锁得外三层，里三层，你也会认为它值钱。”宁北辰说道：“这就是人的心理，做生意难免要真真假假，不过玉器的鉴定还算好说。”

“你也懂行？”身后响起苏杨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身，洗去脸上油彩的苏杨让两人大吃一惊，他比苏长安的确年轻几岁，但是，他的面孔滑嫩，丝毫褶子也没有，抬头纹，鱼尾纹，完全没有！他，真的是苏长安的堂弟？这，根本差了一辈！

他刚才还穿着大红的戏服，现在将戏服褪去，换上了一身正常的衣服，虽然年后温度回升了一些，但暖气仍在，他只穿着一套宽松的运动服，撇去身材，只看脸……着实让人震惊。

“怎么，这样看我做什么？”苏杨大大咧咧地说道：“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您真有位堂哥叫苏长安吗？”苏雪摇摇头道：“您今年贵庚？”

“五十！”苏杨说道：“看到我这幅样子很惊奇？你既然是苏长安的孙女，应该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家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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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鹤发童颜，丹药

“爷爷说您沉迷于阴阳术，几乎走火入魔，和他一样不成婚，不要孩子，和家里人起了冲突，最终在一个下雨天的晚上，您不辞而别，之后再没出现过，而您当年不过二十四岁。”苏雪说道：“您这些年既然在南城，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没错，能知道这些，真是咱们苏家的人。”

苏雪却面露难色，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不是苏家的人，苏杨乐呵呵地说道：“唉呀，我当初可是离家出走，后来偷偷回去过，不过没露面而已，没脸，你们，坐啊。”

店里没有伙计，墙上张贴着招聘伙计的广告，老板这么古怪，估计没伙计能干得久吧，苏杨坐下后看着苏雪，突然如梦初醒一般：“你们来做什么的？认亲？还是其它？”

晕，被那身大红礼服惹得乱了章法，宁北辰连忙掏出名片：“我们是来帮您卖房子的。”

苏杨何尝不是大梦初醒：“乖乖，那家公司也太墨迹了，终于愿意帮我卖房子了？苏，你叫什么来着？是姓苏吧？”

苏雪要被这位堂爷爷弄疯了，点头道：“我叫苏雪。”

“苏雪，你爷爷现在在哪？”

“我们家除了我，都不在了。”苏雪说道：“去年的时候我爷爷仍在南城，后来车祸去世。”

“啊！”苏杨突然错愕地拍向自己的大腿：“乖乖，我就说嘛，我在南城曾经看到一个很像他的人，年纪也差不多，可我猜着没这么巧的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依你说，那个极有可能就是他，如果叫住他……”

世上所有的擦肩而过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面，所有的错过也只是一瞬。

苏杨的脸像剥过壳的鸡蛋，苏雪不自觉地抚着自己的脸蛋，两相对比，不知道自己的皮肤好，还是这位堂爷爷的皮肤好呢？

“我看你们没心思谈我的房子，先来说说我自己的事吧，别人不晓得我的年纪看我这样就算了，你们俩知道，看到这样的我一定觉得可怕。”苏杨说道：“这要我和被废了功法说起。”

“说起来都怪堂兄。”苏杨突然委屈道：“当年我让他带着我一起学，可他不肯啊，说我要给苏家延续后代，就许他不成家，难道我非要成家去当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不成吗？家里人也压着他不让他带着我学道术，那成，你不教我，我自己学总成了吧。”

苏雪忍俊不禁，原来苏杨是个如此欢脱的堂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还撒娇卖萌。

“哼，苏长安不教我，我就自己研究，结果也不错，我呀，更发现古代的人为了保持容颜不老，所以大量服用一种丹药，我就自己弄了炉子炼丹，结果家里人暴怒，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非得让我相亲结婚，我眼里压根没有女人，就跑了呗。”

宁北辰强忍住笑意，心里有如一千只草泥万呼啸而过，为了这个离家出走加逃婚，除了眼前的这位再没有其他人了吧？

“我这一走就知道再也不能回去了，回去就得被锁起来，然后被迫和一个没有感觉的人结婚生孩子，我就搞不懂了，堂兄可以不成家不要孩子，为什么我就不行？”苏杨愤愤然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啪啪直响：“再后来我到了南城，第一步是赚钱。”

“钱来得慢啊，干苦力我这身板也抗不住，后来跟着一个摆地摊卖小玩意的老板成了朋友，他看我得混生活，帮我想了个法子，带着我一起摆摊，让我给他跑腿，每个月付我报酬，够我吃喝用，我跟着他也学会不少古董鉴定的知识，后来就独自捡漏，运气好，赚了一笔。”

捡漏是实力与运气并存的事儿，宁北辰对苏杨刮目相看：“您赚了一笔后就有本钱继续之前想完成未完成的事了。”

苏杨嘿嘿直笑，宁北辰有瞬间的恍然，眼前的苏杨个性酷似去世的苏长安，虽然都是本家兄弟，但如此惟妙惟肖的相似也让他心生感慨，他扭头看苏雪，苏雪的双目都快凝结在苏杨身上了，宁北辰轻咳一声：“您是用丹药维持现在的相貌？”

“没错，不过我中毒了。”苏杨板着脸说道：“恐怕不会长命，不过看我现在的身子骨，再活个十年八年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啊，要给咱们苏家延续子孙是不可能了，我这店里只有老板，没有老板娘，我也不打算回苏家了，父母全部过世，长安哥也走了，也没牵绊。”

“您店里没个伙计？”宁北辰打趣道：“您的能耐真大啊，一个人操办这么大的店。”

“其实是吃老本，店里一个月成交不了多少，伙计？全让我给吓跑了！”苏杨突然愤然道：“就是刚才戏服里的那只小鬼，害我动不动就被他附身装神弄鬼，伙计瞅着能不害怕嘛，这都快一年了，我也赶不走他，我服用丹药过多，气被凝结住，道术全废了。”

终于言归正转了，宁北辰正色道：“雷哥说您想卖的那套宅子位置不错，现在加上商业开发后，都成为旅游区了，人流量也很好，没有卖不出去的道理。”

“我刚委托给他的时候吧，他也的确拉了些人过去看，但是，那些人一进去，就扫见扫把在飞，屋顶的灯泡炸开，哪有人敢买？”苏杨说道：“我知道屋里有鬼，我现在不能捉鬼，但眼睛还是好使的嘛，那只鬼是只花旦，藏在戏服里，我也是作死，当初买下这处宅院的时候到处乱翻，结果发现有一处地下室，打开，哗，全是戏班子的家伙什儿。”

“就这件戏服不一般啊，鲜红鲜红的，上面有绣花也是细密活儿，美得很。”苏杨兴奋地说道：“但是呢，一眼就能瞧出不对劲，我买宅院的时候人家说了，房子是上世纪初建的，后来被一个戏班子买下来，这隔了多少年？掐指算算没有百年，也有七八十年，就算在地下，也不可能颜色一点不脱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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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鬼友，五马分尸纹

“但我发现的时候晚了呀，这只鬼正愁着没人来呢，一下子就跑出来了。”苏杨说道：“不过，我和他的关系也有些微妙，可以称为鬼友吧，他没有伤害过我，就是时不时地跑我身上呆着，穿上戏服哼哼小曲儿，自己对着镜子左摇右摆过过瘾。”

“但您应该知道，被鬼附身次数多了对身体不好。”苏雪说道：“您现在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每次被他附身以后，我都会配个药水泡个澡，消除身上的阴气，这也就是我吧，要是其他普通人撞上他，命不丢八成，也得少个四成。”

三人说话的空当，那只戏子鬼藏在门后鬼鬼祟祟，苏杨不悦道：“偷听做什么？要听就出来光明正大地听，出来！”

戏子鬼钻出来，与苏杨相比，他的身段明显好上许多许多，纤瘦，但往这里一站便是精气神儿，唱花旦的大多是男子，他的面容清秀，嘴唇薄，双臂垂在左右，居然还带着力道，收着肩膀，十分有模样，毫无疑问的是，这只戏子鬼是苏雪见过最有仪态的了。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苏雪还有些心有余悸，苏杨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别怕，这是我长安哥的孙女，也是咱们苏家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戏子鬼便微微欠身，作了一个揖，依然一言不发，宁北辰站起来，步步逼近，戏子鬼虽然仓惶，却是有节奏地后退，始终不失风度，走近了，宁北辰说道：“你的鼻子上有直纹，这处鼻相，易为养子或是收他人为养子，你的准头上的直纹，是五马分尸纹。”

这个名词令人打了一个寒蝉，那只戏子鬼双目瞠然，对着宁北辰又深深地作了一个揖，默然不语，苏杨看宁北辰，一脸堂惶：“说中了？”

戏子鬼默默点头，苏杨又问道：“那么五马分尸纹是什么意思？我这位鬼友是五马分尸而死的？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

“五马分尸纹并不代表就是五马分尸而死，这种酷刑早消失了，如果还有人用这个法子杀人，那得多丧心病狂，您这位鬼友应该是车祸而亡，上世纪倒是有汽车了。”宁北辰说道：“看来，您生前也是命运跌宕起伏，您身为养子，还是身为养父？”

戏子鬼闭而不言，宁北辰疑惑道：“您是不愿意说话，还是尸体被人以糟糠塞口，所以不能说话？如果是后者，我们可以帮您。”

“他不能说话，一直和我比比划划，”苏杨说道：“要让鬼魂不语，不止尸体被人以糟糠塞口这一个办法，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死前已经哑了。”

戏子鬼的鬼影子终于第一次抖瑟起来，宁北辰皱着眉头说道：“苏老板说中了。”

“现在的问题是您还要卖宅院吗？”苏雪问道。

苏杨为难道：“以我和鬼友的关系，不卖也可以，但是，我缺钱，你也看到了，我店里这半天都没有一位客人，惨淡经营，我十年八年死不了，总得用钱吧？现在没钱，就得找钱，这样吧，房子我卖，你们帮我想想办法？”

“鬼友都出来了，房子里应该没有特别的东西了。”宁北辰说还没有说完，苏杨便挑了挑眉，他无奈道：“怎么，那里面还有什么妖娥子吗？”

戏子鬼默然点头，苏杨说道：“里面有一个灯笼，白色长骨制成的，那东西可是碰不得，现在兴风作浪的不是我这位鬼友，而是那个灯笼里的恶鬼。”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鱼骨灯笼！

“那个灯笼和您的鬼友是同一个时期发现的？”宁北辰问道。

戏子鬼虽然不能说话，却听得到，马上摇头，苏杨解释道：“以前没有，初开始我遇到鬼友的时候关系并没有现在和谐，所以我才想着马上出手宅院，后来出手不了，算了，认命，由得他附在我身上，可是啊，附在我身上了，宅院应该安稳些了吧，并没有！”

“那宅院空着，不知道有什么人曾经住在里面过，一段时间不去，居然有人在里面开过火，做过饭，再后来，就多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灯笼，让人心胆颤的是灯笼是骨头做成的，长骨头，长长地，不像人的骨头……”苏杨说道：“唉呀，吓得我夺门就逃，再没去过。”

鱼骨灯笼是小个子在南城活动时用来拘禁魂灵的，如今小个子被香姨出卖，落在欧阳浩手里，如今关在一个秘密的所在，当初拘禁魂灵的鱼骨灯笼一直没有下文，想不到，会落到苏杨这里，看来苏杨这所没有利用上的宅院被小个子用上了，还一分房租不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宁北辰说道：“灯笼还在里头？”

“咳，里面的鬼魂凶得很，我连他都搞不定，怎么能搞定那些，当然还扔在里头了。”苏杨没好气地说道：“这要是以前，我还能抵上用，现在……”

他抚着自己的脸，哀声叹气道：“不中用喽，长安哥了不在了，难道，你们俩？”

宁北辰点头：“现在您这套房子归我手里了，我们会负责里面的清洁工作，不就是鱼骨灯笼里的恶灵嘛，超度就是了，您确定房子要卖就好。”

“要卖，要卖。”苏杨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帮我把房子卖出去，再帮帮我这位鬼友？”

“卖一送一？”宁北辰摇头道：“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们要卖房子，必然要清理里面不干净的东西，但这位已经不在房子里，所以，不属于我们管理的范畴。”

苏雪嘟着嘴看着宁北辰，他倒无动于衷，苏杨说道：“成，我拿钥匙给你们，当初公司搞不定，我就把钥匙回收了，现在你们来了，得，你们去整吧，我可不去！”

宁北辰取过钥匙，询问道：“您准备卖多少钱？”

“卖多少钱？我不知道。”苏杨的答案让宁北辰哭笑不得：“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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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骨骨，缚

“现在南城的均价已经上了两万，您的宅院图我看过了，建筑面积不大，112个平方，带得加上院子，按均价两万算，就是两百二十四万，这是给您的参考价。”

“我当初购入的时候才一百三十万，这哗哗涨了九十万？”苏杨不禁乐了：“不错，不错，不过，你们觉得我卖多少好？”

“咳，现在二手房买卖是卖方实收，不用管中间的其它费用，税费之类的全由买家掏，您就告诉我您准备实收到多少钱就好。”宁北辰掏出手机，调出最近那条街道上宅院的成交价格：“这是最近的成交价格，给您过目，以作参考。”

“哗，这些人疯了吧？就这么点地方，就掏两百五十万，两百六十万？”苏杨显然低估了那套宅院的价值，下巴险些掉下来：“这什么情况啊，才这点时间，南城的房价就涨疯了？”

“因为南城的地理位置优越，加上最近不少人群涌向城市，刚需过硬加上相关规定，现在出现这个价格也在情理之中吧，只是可惜了那些刚需用户，便宜了炒房客。”

别的不说，就拿老杨来说，赚翻了……

苏杨有些喜出望外，居然手舞足蹈地站起来，双手直挥舞：“发财了，发财了，我想好了，买了这个，再去买两套房子，我听那家公司的老板说，凶宅很有投资潜力，入手价格低，出手价格虽然比市场价格略低一些，但是，只要有技巧地卖出去，比我这古董店强啊。”

宁北辰哭笑不得，卖子还没卖出去，钱还没收到，已经想到将来投资的事情了，“苏老板，咱们先一桩一桩来，您的房子先清理干净，咱们再来说卖房的事，至于您以后的投资行为，那是您个人的选择，我们现在不便发表意见。”

“也是，嘿嘿。”苏杨说道：“成，我卖，价格嘛，人家卖两百五六十万，我就两百五……不对，这个数字不怎么好啊，我就两百五十五万吧！”苏杨终于下定决心：“价格嘛，一定是要谈的，到时候成交价多少再说嘛，哈哈哈哈。”

苏雪和宁北辰离开的时候，苏杨并没有送出来，倒是那位戏子鬼十分儒雅，默默在目送两人离开，并且再次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十分有风度，引得苏雪又是一番感慨：“以前的人和现在的人就是不一样，看到他的仪态，自己现在做什么都像差点意思。”

“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台下十年功，可惜，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宁北辰说道：“能登台当上当家花旦，嗓子必不可少，如果生前被毒哑，这是仇敌干的。”

苏雪默然不语，说好不管闲事，宁北辰恐怕是管不住自己的，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先一桩一桩来，当务之急是清理宅院，车子停在那条街的停车场边，走到街道口的时候，苏雪“哇”了一声：“想不到南城还有这种地方，中西结合。”

一眼看进去，幽深的宅院两边挂着颇有艺术气息的招牌，大多是咖啡厅，艺术工作室之类的，还有部分培训班，主要是国学，武术之类，融合这里古色古香的建筑，另有一番风味。

尤其这里并没有多少人，游客三三两两地进去拍照，参观，坐下来喝一杯咖啡享受静谧时光，很有雅韵，“两百六十万真的不过分。”宁北辰说道：“如果出租也不错嘛。”

“自断财路吗？”苏雪说道：“出租的佣金远不如卖出去的佣金。”

“啧啧啧，苏雪，以前真是小瞧你了，现在开始比较得失了。”宁北辰说道：“对于急需要钱的中介来说，的确需要平衡，但咱们未必，走吧，先找到鱼骨灯笼再说。”

两人打开院子门，几乎不必怎么费劲，院堂的正中央飘着一团浊云，像一团小型的乌云，笼罩在一扇窗户外边，啪啪，罗盘已警示出声，来到窗外，苏雪拿出一把香，共计三只，是为天，地，人，点燃后立在土里，香气萦绕，窗内突然轰轰作响，尔后骨碌碌……

苏雪一甩头，宁北辰无奈道：“又是我？”

“已经不是菜鸟了，怕什么，上。”苏雪一声令下，宁北辰无奈地走进去，推开虚掩的房门，吱……房门彻底打开，一团白色的影子滚到脚边，骨骨，骨骨！

那是一个形同竹篓的白生生的球体，骨头只有婴儿的小手指粗，却韧性极佳，呈球面曲折，表面蒙着一层红布，白骨却支在外头，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风卷进去，再奔出来，啸啸出声，有如尖锐的口哨声，里头一团黑色的雾状球体正不安地滚来滚去，带着骨球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宁北辰还未靠近，脚底已生灼热，而那个骨球已经骨碌碌地滚向其它地方，不管这球怎么在地上滚，白骨依然白生生地，一点也没有被弄脏，里头的黑色就是小个子抓来的四离四绝日出生之人的魂魄，可怜他们被缚于此，小个子被擒，它们成了无主的魂灵。

逃不出，就连消失也是一种奢望，它们困在鱼骨灯笼里奋力挣扎，宁北辰走过去，腿拦下灯笼，见它还要滚走，索性一掌按下去，死死地按住，手掌触下，灯笼像橡胶皮，崩，宁北辰分明感觉皮肤裂开，一松手，灯笼掉在地上，掌心的血淋漓而下！

好利害的煞气，居然化煞为刀，生生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宁北辰不敢大意，一抬头，窗户外面的脸让他心跳加速，苏雪的脸挤压在窗户上，五官变形，鼻子嘴巴眼睛挤成一团，跟伏地魔似的！“我的个天，人吓人，吓死人！”

宁北辰匆忙打开窗户，扫到他掌心的血，苏雪说道：“要打开鱼骨不容易。”

“必须打开才能超渡。”宁北辰说道：“不容易也要试上一把，不然这些冤魂们白死了。”

掌心的血已经凝结成块，骨骨，身后的灯笼又在重新滚动，在房间里四处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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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渡，以身试险

苏雪抬起下巴，示意宁北辰过去，“真狠心。”宁北辰一边吐槽，一边往回走，迎向那只鱼骨灯笼，宁北辰的迫近让鱼骨灯笼里的游魂十分不安，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只，但它们此时彻底融合，辨不出本来的样子，彻底融合，融为一团……

宁北辰一脚踩上去，脚底的灼热越来越重，咚，咚，骨球弹起来，不停地撞向脚板，麻，宁北辰颇有些无奈，这些鬼魂本是无辜受死，被融合后失去了思绪，只是凭着感觉做出反应。

当它们感觉外界有压力，便像力与力的反作用一样，迅速做出反抗的举动，两股力道相加，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宁北辰决定先动脑子，不靠蛮力解决，要不然，讲道理吧？

宁北辰清清嗓子，暂时压着脚下的鱼骨灯笼，双指合什：“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

所谓五方徘徊正是这些魂灵当下的状态，而此时，一道白光扩散而出，附在附近，将鱼骨灯笼围在中心，鱼骨灯笼无法转动，宁北辰扭头，苏雪便走进来，将二十八枚血光刃摆在灯笼四周，随后掏出手机，放出的赫然是佛家的超度佛经。

三者相加，鱼骨灯笼终于安定了一些，“当务之急是让灯笼散开，放出里面所有的孤魂，这样才能彻底超度。”苏雪一边说着，顺势揭开灯笼外面的红皮，粗看是布，一揭，哗啦，居然在是一层薄薄的红纸！

因为外面压着鱼骨，红纸被拆分开，里面隐约的黑影彻底露出来，却也能看到鱼骨形成了一张网，将所有的孤魂罩住，不让其出，在佛经的加持下，它们只是略显安稳罢了。

宁北辰趁着它们还算安稳，伸手便掰鱼骨，只是刚用力，一股力道便打过来，宁北辰没加以提防，居然被冲撞地落向身后的墙壁，撞得结实地一记，咚，宁北辰听到脑后传来的动静，几乎以为自己要脑浆迸出，待听得身子嗖地往下落，心才落回去。

“没事吧。”苏雪面色不改，淡定道：“这东西越用力，它越会以加倍的力量反攻，必须以柔和的力量相攻，不能强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宁北辰实在无语，要是以前故意整蛊自己就算了，现在已经是正式女友，还这么干……宁北辰实在无奈：“你来！”

“我不来，我本人只是****，和你的体质截然不同。”苏雪一口拒绝：“我自己本身不具备任何力量，必须借助禁咒与外在的工具。”

“必须借助禁咒与外在的工具？”宁北辰似乎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东西对外在的力量尤其敏感，除非不让它感觉到外在的冲击，反而才有机会。”

疼！后背撞得生疼，宁北辰倒抽一口凉气，今天感受疼痛的中枢神经反应格外慢，此时才蹲下去，哈着气，突然冷不丁地握住了鱼骨，疼痛，这是自己与里面亡灵相通的唯一感觉，他们在被火灼时，身体遭受的是何等的痛苦？

所以，疼痛是自己与它们唯一沟通的途径，苏雪大惑不解，这一次，鱼骨并没有对宁北辰的接触做出反应，她缩回去，静静观察着动静……

“火，火！”

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火苗腾腾而起，宁北辰的身子像掉进了火坑，四周红通通地，鞋面窜起火苗，几个人影趴在地上，或弯曲，或半蹲，或是全趴，他们的身子已经无法动弹，身上灼起黑烟，皮肉已烧成焦炭，其中一人抬起头，隐约露出眼白：“烫。”

“我想帮你们，你们必须先恢复自由，尔后才能重生，从这修罗场里出去。”

“疼，烫，火场，这是火场，我们逃不出去的。”

“不，我有办法，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就算折不断鱼骨，你们也能出去。”

“啊！”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凄厉地叫着：“痛，烧死我们了，烧死我们了！”

外面，有苏雪在，这个法子或许行得通，此时，苏雪见宁北辰合上眼，嘴唇未动，但印堂处却隐隐发光，心下骇然，他居然不用靠外力作用直接开了灵通！

开了灵通以后他就能与里面的魂灵对话，此时，他到底在盘算什么呢？鱼骨不易折，但折必然用力，就算再柔也会引起它的反弹，那股力道非普通人身躯可以承受，难道？

苏雪突然恍然，这货不要命了！

几乎在同时，鱼骨灯笼里的黑色缠上了宁北辰的指尖，窸窸窣窣地越裹越紧，宁北辰睁开眼，慢慢往后抽离，那黑线沿着手指爬向他的胳膊，慢慢占领他的肩膀，尔后缠上他的脖子，更有不少黑气往下弥漫，覆住了他的前胸与后背……

苏雪的背心沟里满是汗水，自己猜得没错，宁北辰用了最坏的方法！

鱼骨不易折，所以不折，既然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搭成桥梁，那便利用自己的身体带他们出来，这便是宁北辰的心思，可是，这些魂魄已经没有判断力，如果硬生生地缠上他后不出来，宁北辰会有危险！

混蛋，苏雪暗骂道，没有打任何招呼就擅自行动，如果自己无法意会他的用途怎么办？

苏雪骂归骂，还是掏出符纱，火速缠在手上，迅速拉扯住黑线，用力一拉，一拽，猛然摔向雷池阵里，看着黑影从宁北辰身上脱离，苏雪方才舒心，手掌展开，符纱脱手，她连拿都懒得拿，任由符纱与那团黑影同时坠入雷池阵！

此时的宁北辰头晕脑胀，身子寒如冰，陡然觉得一股暖流袭来，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全是金色的小星星，头重脚轻，宁北辰从不喝酒，也未尝过醉酒的滋味，现在真切地体验了一把，想吐……

“站直了！”苏雪大喝一声，宁北辰打个激零，不由自主地绷紧身子，苏雪揪着宁北辰的人中，死命一掐，宁北辰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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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全家福，渡

“呼……”宁北辰狠狠地吸气，定眼看去，雷池阵里的黑影已经慢慢分化，逐步变出自己的样子，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共七只魂灵，他们慢慢恢复自己本来的样子，只有一只反应最慢，苏雪认得他，他是北安公寓的租客，也是南城最后一只自燃的受害者。

“鬼火。”这只魂魄终于拥有自己完整的身子，看着苏雪，苏雪还记得那天夜里陪在他身边，几乎被烧成焦炭的他碰着自己的手，也是这般讲话，说的也是“鬼火”两个字。

鬼的恐怖不比人轻，死前遭受的永远是最刻骨铭心的痛，“鬼火……”这只魂灵嘴里一直唠叨着这句，看他的眼睛已经不认得苏雪了，不过是凑巧看着苏雪而已。

想到他的老母亲，苏雪心内怆然，这只魂灵痴痴地说道：“鬼火。”

“都结束了。”苏雪挥舞双掌：“再也没有火了，这里不烫，也不火热，你们看看四周。”

分立出来的七只魂灵左右顾盼，终于慢慢沉静，佛音继续响起，他们在佛音之中慢慢平稳，鬼影子的成色也与之前不同。苏雪见时机差不多，迅速拿开血光刃，不再束缚它们，他们的身影慢慢变得扎实，但马上就重新淡化，最终化为淡淡的影子，消散！

只有北安公寓的那只租客，最后关头似乎认出了苏雪与宁北辰，嘴巴微张，却也来不及说话，就被渡走……

宁北辰知道这些被渡的魂灵在不久后就能顺利踏入阴间，重新轮回，心下也安定许多，不过扭头看到那只油盐不浸的鱼骨灯笼，心下仍有些恼怒，后背还隐隐地疼呢。

“这骨头不是普通的鱼骨，普通的鱼骨易折易断，。”宁北辰说道：“爷爷在生的时候说过，南海曾有人鱼族，极为罕见，到现在可能已经绝迹，他们的骨头拥有难以言喻的能力，这鱼骨会不会是人鱼骨呢？算了，这东西我们先拎回去再说。”

没了里面的阴魂，宁北辰再拎起来的时候没有遭受到反击，苏雪猜想是因为宁北辰此时的心中没有目的性，行为也是一样，鱼骨能够感受到，这么一想，难道这鱼骨跟个大活人似的？还是可以感受到对方心灵的大活人……

“咦。”苏雪打了一个寒蝉，摇头道：“你准备把它放在哪里？”

“家里。”宁北辰说道：“之前得到的金蚕丝送给欧阳浩了，这玩意儿，咱们自己留着。”

“好吧。”苏雪无奈道：“离我远一点就成。”

宁北辰还在疼，苦笑道：“你不安慰我一下？”

“有什么可安慰的？”苏雪没好气地说道：“大男人受点伤不过是小事，别嘀嘀咕咕地，快看看这房子其它地方，还有不妥的一并解决了，省得闹心。”

宁北辰无语，还以为成了正式女友会让待遇好过一些，结果呢？再看手臂上当初苏雪种下的“标签”，此时才幡然醒悟，这哪是种的标签啊，自己以后就是苏雪的“奴隶”了！

“我去找地下室。”苏雪说道：“看看戏班子的那些家伙什儿。”

她自顾自地离开，被撇下的宁北辰心中不爽也是没有办法，只有一瘸一拐地跟出去，后背生疼，已经影响到两条腿，苏雪没费多大力气就在一间房的角落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修建得并不隐密，可见当初只是为了贮物，利用房屋空间而为。

打开地下室的封口，走下台阶，地下不过一个二十来平方的空间，里面摆放着不少上世纪才能看到的木制箱子，打开，里面清一水的戏服，还有头饰，油彩盒子落着厚厚的灰尘，已经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倒是外面曾有一个木头架子，空空的。

上面应该悬挂着苏杨今天穿的那件戏服，“就是戏班子以前用来放家伙什的地下室，没有什么特别的。”宁北辰顺手在里面翻了翻，触到一个木头触感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一张合影，镶嵌在玻璃镜子里，看样子是戏班子的所有阵容。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老先生，胡子花白，清瘦却精神矍铄，双手放在大腿上，双目灼然地看着前方，而在他身边坐着一位老夫人，一身黑衣，微胖，头发梳起来，头发上面一点装饰也没有，十分朴素，而在两位左右各是三位年轻人，有男有女，宁北辰一眼看到了戏子鬼。

他穿着短衫，身着长裤，平头，五官十分俊秀，坐姿也格外地板正，与班主一样，深眸扫向前方，而在他身边，是一个姑娘，估摸着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与其他人看着镜头不同，她的目光轻扫，落到身边戏子鬼的身上，照片隔了几乎一个世纪，又隔着玻璃框，宁北辰与苏雪也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爱意。

但是，这股和谐却被两人身后的一双目光阻断了，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正撇着嘴看着这个姑娘，神情颇是不悦，其余人倒是继续看着镜头，摆出自己最好的样子来。

苏雪说道：“三角恋的氛围浑然而出。”

“女人就是狗血，这个汉子未必是喜欢这个姑娘的。”宁北辰的话一出，苏雪愕然地看着他，宁北辰说道：“那他也未必喜欢男的，可能单纯因为某件事情对这个姑娘不爽快呢？”

照片的最前面，几个孩子盘腿坐在地上，比起后排大人，他们更自在一些，露出顽皮的笑容，这些孩子大概是戏班子收的小徒弟，还未出师。

一张老照片，上个世纪戏班子的全貌呼之欲出，苏雪说道：“这间房子是他们辛苦买下来的，里面到处是他们的生活痕迹，不过，现在想想，这么多人住在这里，条件并不算太好。”

“把照片带走。”宁北辰说道。

苏雪不解，宁北辰冷冷地说道：“苏杨的闲事你一定会管，戏子鬼的事现在几乎就是他的事，没听他说嘛，鬼友，他已经拿这只戏子鬼当自己的好朋友，你呢，一定会管苏杨的闲事，我一定会管你的闲事，所以，等同于我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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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大限之期，放租

他像在说绕口令似的，苏雪便撇嘴笑了，眼圈微红，“感动了？”宁北辰问道。

苏雪抬腿，一记飞踢让宁北辰痛上加痛，嘴贱，宁北辰看着苏雪转身的背影，暗自恼怒，嘴贱没活路，在苏雪面前嘴贱更是死路一条，忍着疼痛，宁北辰爬上去，苏雪已经去了厅堂，正在厅堂左右顾盼着，这地方戏班子的痕迹都比苏杨多！

“你这位堂爷爷没在这里住过几天。”宁北辰说道：“这里几乎没有他的影子。”

“想不到会走火入魔到一点法术也没有了。”苏雪感慨道：“所谓的物极必反吧。”

“那倒未必，他现在至少有颜值，虽然身材保养得一般。”宁北辰的话马上惹来苏雪的一个大白眼，他话锋一转：“不过，至少还有个苏家的人在南城，也算是安慰了。”

苏雪叹口气：“他和爷爷都曾经在南城，就差一点点就能相遇，如果他当时叫住爷爷，我和他也能认识得早些，虽然未必有什么好处，但如你所说，至少有苏家的人在。”

她怀里抱着那幅照片，表情哀伤，刚才欺负自己的劲头消失了，宁北辰宁愿看到她刚才的劲儿，说道：“这房子一团糟，先让苏老板找人来打扫，咱们再来拍照，至于出租的建议我也会询问他，卖或租，随他自己选择。”

苏雪点点头，宁北辰不想今天继续折腾，提议先回家再说，两人回到北安公寓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开车回来的欧阳浩，车了八成出了毛病，停在公寓门口，车头一耸一耸，半天也没往前开一米，宁北辰哈哈大笑，哧溜从欧阳浩的车边擦过去，顺当地进入公寓！

“宁北辰……”欧阳浩见着宁北辰的车子靠过来，满心以为他是准备下车帮自己检查车子情况，没想到溜得比兔子还快，一时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能留在原地干笑。

宁北辰悠哉地停好自己的车，这才慢悠悠地晃出去，在欧阳浩附近停下来：“欧阳老师，你对北安公寓有什么仇什么怨？今天堵大门？”

“去你的。”欧阳浩骂道：“没良心的小子，我发动机好像挂了。”

车子的发动机就像人的心脏一样，没了心脏，人不能活，车子自然动不了，宁北辰哭笑不得：“换个发动机可以再换一辆二手的桑塔纳，别折腾它了，找人拖走。”

“舍不得。”欧阳浩叹息一声：“陪了我快两年了。”

苏雪忍不住笑了，雷哥的公司表面是雷哥的，其实资产都是他们一族的，也就是说，欧阳浩可以支配的财产绝不止当顾问的那点钱，欧阳浩看着苏雪：“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公司赚的钱需要用在刀刃上，不能花在我个人身上太多，该节俭，必须节俭。”

宁北辰默然，说道：“我让物业经理再叫他朋友拉走，看看换个发动机能不能重新走吧，唉，堵在这里多闹心。”

欧阳浩一时哑然，物业经理让自己维修厂的朋友把欧阳浩的车子拖走，这回不像上次，这回得重新换颗心脏，欧阳浩这段日子是没车子可用了，宁北辰取来一把钥匙，指着停车场最里面的那辆商务车说道：“这阵子先用我的，等你的回来再说。”

“不用。”欧阳浩将钥匙还回去，摇头道：“没车，我可以步行，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俩从哪里回来的？”

苏雪将发现苏杨的事情讲出来，还有那套房子里的鱼骨灯笼以及戏子鬼，欧阳浩感慨道：“人体自燃也算彻底划上一个句号，他们能够获得解脱，亲人也能得以告慰。”

“那个小个子现在怎么样了？”宁北辰问道：“关于香姨，还有什么更多的信息吗？”

“他现在关在我们的一处秘密基地里，有专人看守，关于香姨，暂时没有任何线索，她从广北消失后，再也没有露面，”欧阳浩看着苏雪：“不过，翁太太那里又有些新动静。”

“她怎么了？”苏雪问道。

“入院了，警方对他们这种取保候审的嫌疑人是有定时访问的，上门时发现屋内动静不对，强行闯入后发现翁太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她现在已经陷入昏迷，医生说情况危急，恐怕撑不了多久。”欧阳浩说道：“眼下，她是不是凶手都不重要了。”

苏雪若有所失，瞧出她的心思，欧阳浩说道：“你不能去看她。”

苏雪有些失望，欧阳浩说道：“事已至此，忘记翁太太的事吧，专心以后要办的事情，只要找到香姨，一切或许可以水落石出，要是她能知道巫灵的所在，更好。”

欧阳浩握起拳头，在广北跟踪妹妹的人一定是他们的人……

车子终于被拖走了，宁北辰想了想给苏杨一个提议，建议他将房子清扫后出租，这样一来，房子继续放在手里，还能继续升值，另外，房子出租的租金不菲，一年下来也有数十万，足以减轻他眼下的经济困境，苏杨听了果然动心，下定决心不卖，委托宁北辰出租。

二手房出售变成出租，难度减轻不少，只等苏杨请人把房子清扫后，宁北辰便拍照放出去，那条街上的商铺本就紧俏，刚一放出来，看房者不断，一天要接待五六批，苏杨对租金一点概念也没有，全盘由宁北辰做主，替他租了一个九千八，让苏杨喜出望外。

签订正式合同，转接水电煤气后，收到一租一押两个月的租金，让苏杨喜出望外，马上支付佣金不说，还请两人吃饭，酒桌上，苏杨给两人倒茶，坐下来后一幅踟蹰的样子，宁北辰轻咳一声，说道：“您是想问我们，照片去哪了？”

苏杨立刻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不是丢了，为了给租客空出地方，我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店里，箱子里的东西我检查过了，少了一幅照片，我的鬼友很着急，所以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既然是你们拿走了，那就好说了，你们看了照片有什么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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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小气鬼，毒

“您是让我们帮鬼友一把？”宁北辰说道：“今天这顿饭颇有意义呀，苏老板。”

“其实见到小雪，我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系，长安哥是不会结婚的，小雪的出现只有一个理由——收养的吧？”苏杨一语中的。

“您猜对一半。”苏雪说道：“爷爷先收养了我父亲，我父亲结婚以后没有孩子，爷爷捡到了被遗弃的我，我光明正大地成了父亲的孩子，这只能算间接收养。”

“唉，我们苏家果然人丁不旺，当初他们逼我结婚也是为了延续香火，想不到，长安哥到最后也没有屈服，但是却有你这么一个伶俐的孙女。”苏杨说道：“你虽然不是我们苏家亲生的，但是，和苏家有缘，不能看着堂爷爷为难吧？”

早料到他会搬出这一层关系，早有心理准备的宁北辰说道：“这个忙，我们帮，但是……”

苏杨微微皱眉，宁北辰说道：“中间产生的任何费用由您负责。”

“怎么还会产生费用？”苏杨有些不解了。

“您的鬼友现在不能开口说话，理由无非两点，一，尸体被人做了手脚，让他死后不能言，二，他生前就被人弄哑，死后自然是哑巴鬼，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需要医治，我们倒认识一个专门给鬼治病的家伙，但是他收费不菲，所以，您懂的。”

“原来如此，要是鬼友真的可以重新说话，再好不过，生前遇上什么事大可以告诉我们，不用咱们猜了，咱们现在就去，我先回店里拿戏服，他还附在戏服上呢。”

苏杨冷不丁地站起来，苏雪愕然道：“不吃饭了？”

“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嘛，走，咱们先去找戏子鬼。”苏杨飞奔出去，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好抠门的苏老板！

阴阳店，戏子鬼默然地站在柜台前，凝视着鬼伙计，双手搭在柜台上，腕上搭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握在鬼伙计手里，他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默然看着戏子鬼：“抬头。”

戏子鬼乖乖地抬头，露出自己的喉咙，鬼伙计说道：“生前吃了不应该的东西，死后根治有些难度，价格颇高，要治吗？”

宁北辰与苏雪同时看着苏杨，苏杨口袋里踹着卡，今天刚收到的租金就在里头：“治！”

鬼伙计推出pos机：“五千。”

“还好。”苏杨情不自禁地说道，完了看看宁北辰和苏雪：“一会儿补你们晚饭。”

苏雪无言，宁北辰直接扭头看着其它方向以示抗议，鬼伙计刷了卡，手上还搭着那根线，猛地一抽，便将戏子鬼带到了柜台后面：“稍等一刻钟。”

鬼伙计押着戏子鬼钻进了身后黑漆漆的内室，那地方宁北辰去过，受到的冲击不小，后来才知道阴人可去，活人不可进，待两只鬼消失，苏杨不安道：“能行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宁北辰说道：“他不医活人，专医鬼。”

苏杨四处看看，这地方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索性跳出去，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苏雪和宁北辰何尝不疲惫，索性盘腿坐在柜台边上，苏杨看着院子，说道：“唉，没想到南城还有这么古怪的地方，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爷爷带我来的，说以后鬼伙计会帮我不少。”苏雪说道：“虽然收钱。”

“长安哥啊长安哥，真是咱们苏家最了不得的人了，可惜，命不长。”苏杨说道：“恐怕我的命也不长喽，吃了那么多丹药，不中毒都难，要是死了，能在黄泉里遇上长安哥，咱们兄弟俩再来讨论阴阳五行，痛快，不错，不错！”

一番话说得苏雪心惊，苏杨突然回头：“丫头，你是长安哥从哪里捡回来的？”

“荷花池。”

“那里啊，隐蔽，平时没有多少人去，附近的山道七弯八拐，不熟地势的人特别容易迷路，但那地方有个好处，天杰地灵，生气充裕，是咱们修行的人最佳的去处，别人不会去，长安哥去太平常了。”苏杨说道：“唉，我长安哥是有道行的人。”

一般人不会去，那么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去？

苏杨叹道：“没有亲人的感觉我知道，难受啊，看似自在，可是呢，逢年过节像自己一个人孤伶伶地，有你在，长安哥一定过得比我幸福实在，我呢，现在有个鬼友，倒比以前有趣，其实我想过了，要是他想走，我也拦不住，只是以后就剩下自己喽！”

原来此刻他想的是以后的事儿，一时间三人无话，院子里清冷，苏杨双手抱在腿上，五十多岁的人仍像个孩子一样，苏雪看着苏杨的背影，有些困，宁北辰便借出自己的肩膀，让她靠在上面休息，一刻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鬼伙计出来时，三个人歪歪倒倒，全部睡过去了，鬼伙计双手按在桌上，身子腾地飞起来，默然地看着宁北辰的脸，正要开口，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鬼伙计的鬼影子抖抖瑟瑟，始终没有回头，那影子站在树下，默然地独伫一会儿，终于默默消失。

直等那影子消失了，鬼伙计的心绪终于平复，重重地咳了一声：“都起来了！”

三人惊醒，站起来却不见戏子鬼的影子，苏杨说道：“人，人呢？”

“哪有人，只有鬼。”鬼伙计说道：“那家伙体质太差了，我只是略动了一番手术，现在整瘫了，一时半会起不来，一刻钟时间已到，出来通知一声，要再等上一刻钟。”

“噗嗤。”宁北辰实在忍不住笑，鬼伙计白他一眼：“你笑什么？”

“失手就失手了呗，超出一刻钟就表示你的治疗不如预期，出现意外情况也算你的失败，喂，鬼伙计，承认失败有这么难吗？”宁北辰嘻嘻哈哈地问道。

鬼伙计看着宁北辰，嘴巴抿得死紧，苏杨附和道：“就是，既然失败了，怎么还收五千块，至少要退一半吧？”

苏雪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苏杨的借时发挥太……实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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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昔日时光，戏院

“阴阳店从不退钱。”鬼伙计的脸抽搐了好几下，尴尬道：“进来的账是出不去的，你要是想退钱，我可以让他恢复之前的样子。”

“不必了，不必了！”苏杨连连摆手：“我不退了。”

鬼伙计笑笑，转身进去，又是一刻钟要等，苏杨嘀咕道：“这家伙怎么这样，一点人情味也不讲，他一个鬼，赚这么多钱做什么？又花不了。”

宁北辰一怔，可不是，他们刷的全是实打实的钞票，银行可以查到出账记录，但鬼伙计用什么身份将这些钱用到哪些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这也是阴阳店的未解之谜也，又过了一刻钟，鬼伙计灰头土脸地将戏子鬼领出来了，戏子鬼看到苏杨，下巴抖了几下，才开口道：“苏老板，幸会。”

苏雪震惊了！他的声音好听得像幽谷里的百灵鸟儿，清脆，而且板正，每个字儿都像是从嘴里发射出来的，格外清晰，声控！苏雪觉得自己已经沦为声控了。

苏杨啧舌道：“唉呀呀，鬼友你的声音太好听了，真没有想到，要是放在现代，播音主持！对，播音主持最适合你，要不然，唱歌，你一定秒杀那些所谓的流行歌手，哇卡卡，苏雪，你听到没有？太好听了，太好听了，唉呀，什么人把你祸害成那个样子？”

戏子鬼的脸倏地变了，默默地弯腰作了一个揖：“多谢苏老板搭救之恩，今日能重新开口，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你的上一世已经结束了，下一世也不会记得他的恩德，等到了阴间，喝了孟婆汤，之前种种与现在种种都会忘得一干二净。”鬼伙计淡淡地说道：“现在好生谢谢他吧。”

这个煞风景的！宁北辰翻个白眼：“多谢，咱们现在可以撤了吧？”

“没人留你们，慢走不送。”鬼伙计淡淡地说道。

三人携着戏子鬼回到苏杨的店铺，那些旧物全部搬到楼上，摆在一间客房里，戏子鬼飘然而进，看着这些旧时用过的，摸过的东西，感慨万千，宁北辰一个眼色，苏雪掏出那张全家福放在桌上：“现在由你自己选择，你身有怨气，怨气不解，很难轮回转世。”

“现在由得我选吗？”戏子鬼凄然道：“身为游魂，百般无奈不由人，我身有怨气不假，但我从未伤人。”

“也正是因为此，你还有轮回的机会，机会难得。”苏雪说道：“借着现在还有余地，马上化解怨气，迅速离开阳间才是正道。”

苏雪说道：“鬼友兄，不知道你高姓大名？”

“在下南卿，人称南先生。”戏子鬼说道：“斗转星移，以前南城曾有一座大戏院，名叫富丰戏院，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当初我们戏班子就在富丰戏院登台，在下是戏班子的花旦，唱小生的是我师兄，还有师父师娘等人，都在那套宅子里练功，生活。”

戏子鬼说道：“我们戏班子原本是外地混，为讨生活轮流几个城市转，最终来到南城，好不容易争取在富丰戏院登台的机会，一鸣惊人，戏班子赚了些小钱，就购置了现在苏老板的那套宅院，虽然不大，但全班人总算有了栖身之处。”

“再后来，我们轮番上台，一场接着一场，甚至接到外地的演出邀请，名声渐大，正指望生活一天比一天好的时候，我被人投毒，嗓子哑了，登不了台，我的小师弟替我上台，却被人哄下台，戏班子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彻底毁了。”

“可是戏班子的东西还在宅子里，这是怎么回事？”宁北辰说道：“如果南城无法继续，你们大可以转移到其它地方，可是行头全在，不像正常离开。”

戏子鬼长长地叹口气：“直到现在，我都记得那个早上，我哑了以后一直在家休养，师父很心急，迫切地想找到让我恢复的办法，可是看过了无数医生，吃了无数药，丝毫效果也没有，失去了赚钱的能力，其它师兄弟对我意见颇大，没赚钱，反而耗费了不少钱财。”

此一时，彼一时，人的际遇谁能说得清呢？

戏子鬼说道：“我在家中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还好师父和师娘从未想过放弃我，他们说我是希望，也是他们在南城安根的支持，只要我好起来，戏班子就有救。”

“那一天，原来是他们请来大夫替我医治的，我早早地起床等待，但大夫迟迟没来，师父和师娘带着戏班子去富丰戏院了，我唱不了，但他们还得赚这么多人的营生。”戏子鬼的神情迷茫，他动听的声音在回忆中变得低沉：“等了一个时辰……我就不记得了。”

“等待的一个时辰后，你就丢了性命，”宁北辰说道：“谁毒了你的嗓子，谁害了你的性命，你都不得而知，所以身有怨气，不过从你最后附在戏服上来看，你的死亡地点应该是存放戏服的地方，戏服原本是放在哪里的？”

“戏服在戏班子里，只要有表演就要拿出去，不可能放在宅院里。”戏子鬼醒悟道：“你们是说，我其实不是死在那处宅院里的，而是外面？”

“天桥下，或是曾经唱过戏的富丰戏院。”宁北辰说道：“你知道当天他们要去富丰戏院，所以，你后来可能等不到大夫，一个人在家太无聊，索性跟了过去？”

“啊……”戏子鬼突然痛苦地蹲下去，捂着头，有些画面一闪而过，鬼影子出现叠影！

危险！苏雪掏出两张阴符，拍在他的前胸与后背，戏子鬼弥散的阴气重新回来了，他慢慢安定，缓缓地松开手，定定地看着苏雪：“我，我想起来一些，宁先生说得没错，我的确去了富丰戏院，门，是我锁的，我去了富丰戏院的后台。”

“那天，师父和师娘带着戏班子去求戏院的经理，希望可以再给一次机会重新登台，他们成功了，所以，所有人都在后台，我进去的时候也没人拦着，顺利找到了后台……”戏子鬼痴痴地说道：“我去了服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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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鬼马灯，错漏

戏子鬼说到这里便顿住了，苏杨问道：“怎么，到这里又断片了？你再往后想想就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唉哟畏，我的老友啊，就差这么丁点。”

“不行，实在想不起来了，但我进了服装间，与你们发现我附在戏服上倒是相符的。”戏子鬼无奈地摇头：“在下尽力了。”

“正常，苏老板，人死之前的记忆极容易丢失，就像您说的断片一样。”宁北辰说道：“但能记起最后的时间在戏院，已经是重大突破。”

“若是不能知道真相，我是不会离开的！”戏子鬼的声音铿锵有力，头顶喷出青气，苏雪早有防备，一道阳符亮出，他顿时消停了一些，低头道：“对不住。”

“相比其他怨鬼，你能收敛自己不伤害人，已经难能可贵。”宁北辰说道：“现在知道戏院，知道你的名号，南城还有些长寿者，打听一下可能有线索，至于戏院，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已经彻底拆除，一再改建以后终于被拆，在原来的地基上建了现在的少年宫。”

“戏院没有了……”戏子鬼一脸怅然：“那当初的那些人呢？”

“照片里的人，年纪长些的恐怕早逝去了，第一排的小师弟师妹可能还有在世的。”宁北辰指着照片里的女孩子说道：“她是谁？”

“和我一样，被班主收为养女的妹妹。”戏子鬼说道：“宁先生看面相奇准，您说的没错，我是被收养的，班上也是我的养父，她叫兰欣，在我之后被收养，是妹妹。”

“班主夫妇没有自己的孩子？”苏雪问道。

“没有，他们的亲生儿子生病去世，后来一直没要上孩子，怕是绝育了，收养我的时候，我当年已经十一岁，半大不小，也是入了班主的门后开始学唱戏，开始得较晚，但义父说我有天赋，后来果然一鸣惊人，兰欣比我晚两年进来，进来的时候还小，可以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们的感情颇深，不知情的都以为是兄妹俩。”

“那这个男人呢？”宁北辰指着最后一排的男人问道。

“陆师兄，师父收的第一个徒弟，我出师的时候他已经不唱了，听说是生了一场大病，声音发生变化，没法唱，在戏班负责与各家戏院经理联络，也管理戏班的账务。”戏子鬼说道：“他……我总觉得陆师兄不太喜欢小妹，看她的眼光总是怪怪的。”

“难道不是喜欢吗？”苏雪有些愕然，照片里，小妹看着戏子鬼，而陆师兄死盯着小妹，三角关系分明一眼即明。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小妹自己也不止一次和我说过，陆师兄看他的眼光让她觉得不舒服，甚至让我去问问她哪里得罪了他，我自然也去调和过，但陆师兄只是说看不过小妹练功不认真，总想找机会训斥她，可是她到底是班主的养女，不好说，还反过来让我去劝小妹，收收玩心，好好地为班子将来的前途着想，能够早日登台。”

“小妹还不能登台？”

“说来也有些惭愧，义父将小妹交给我教导，可惜她在唱功上少了几分天赋，学习十分费劲，离登台的水平还差甚远，这也是我嗓子哑掉后戏班子难以为继的原因之一。”

“可惜，看着长得娇俏玲珑，扮相应该很不错，如果嗓子上去了，说不定可以替戏班子分忧，”苏雪惋惜道：“你死前的事情全部忘记了，但是，任何人死前都会经历一般走马灯。”

“那是什么？”戏子鬼的声音依然温柔，惹得苏雪的小心脏扑通扑通……

宁北辰知道自己不能和一个死人吃醋，对方连命都没有了，可是，看着苏雪一幅花痴的样子，心里仍然不爽，插嘴道：“走马灯就是人活在世上的所有场景一一浮现，效果就像走马观灯一样，所以，人在死前也是最容易清明的，为何有些犯下过错的人在死前幡然醒悟，也与走马灯有脱不了的干系，至于一直执着者，那就真的罪孽深重了。”

“所以，我死之前也应该看过自己的一生，所有细节都在里面才对，可惜自己却记不住。”戏子鬼说道：“你们帮我，我却没有回报的东西……”

“我们帮你不是帮你而已，只是不想看到苏家人困扰。”宁北辰说道：“谁让苏雪到底挂了一个苏姓，苏家对她有养育之恩，救命之恩？”

苏雪一时心虚，苏杨现在虽然知道自己是被苏长安抱回去的，但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因为自己而死，爷爷为了自己强行续了六个时辰的命数，自己对苏家来说是厄运的开始，宁北辰提到此事，便让苏雪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长安哥不会随便让人姓苏的，都有他的考量，”苏杨说道：“苏雪，宁北辰，你们能这样为我考虑，太感谢了，以后我也不再客气，从现在起对你们直呼其名，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您是长辈，我们晚辈替长辈分忧也是应该的。”宁北辰说道：“我们现在要帮南先生洗脱怨气，首要的还是找到杀他的凶手，一偿真相，现在看来，嫌疑人应该藏在戏班子和戏院当中，从人物关系来看，似乎没有太明显的对象。”

“我想不到戏班子里谁会要我的命，如果他们嫌我拉后腿，我大可以离开，我的性子他们是知道的，至于戏院，当初我们班子在南城突然崛起，的确让其他的同行不悦，但当时我们已经落魄，我的嗓子再也登不了台，班子也陷入危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南先生摇头道：“我那天进戏院，他们看到我均是一脸不屑，想必当时的我已经不值得劳烦他们动手了。”

“南先生思虑清明，是个明白人，我也觉得其他的戏班子不用费这个事杀你，但是不能排徐他们毒嗓你嗓子的嫌疑，毕竟你哑了，他们就少一个竞争对手，戏院一天只能排固定的场次，竞争对手越多，上台的机会越少，不是吗？”宁北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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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寻人启事，老照片

“宁先生简直在我们那个年代活过一样，没错，现实就是如此残忍，自己要活，就要断了别人的活路，哪怕是无意。”南先生叹息一声：“要是如此说来，我得罪了什么，自己可能丝毫未知，但别人已经记在心中，要断了我的生路。”

苏杨打断大家的话，“事情呢，已经一清二楚，临死前的走马灯他是记不齐了，咱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帮他找到元凶，你们看这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年纪大的恐怕早就没有了，年纪轻的，当年可是乱世，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呢，怎么办？”

“这张照片就是咱们的突破口。”宁北辰说道：“你们看前排的这些小子，当年也就是十余岁吧，要是活在现在，也不过七八十岁左右，我看，就请苏老板在南城登寻人启事，把这张照片刊上去，寻找当年仍在世的人，怎么样？”

苏杨倒没有片刻犹豫：“得！我们现在就去，来得及吗？”

宁北辰看看时间，说道：“我在报社有认识的朋友，我先联系他，让他等等咱们，争取赶上明天的一版，收拾一下，出门吧。”

眼看着众人要走，戏子鬼有些迟疑，艰难开口道：“那我怎么办？”

苏雪看着玻璃柜台里的玉器，说道：“古往今来总有圭鬼，玉是鬼最好的藏身之处，两者性质相当，可以相融避开外面的阳光，你可以藏进一块玉器里，就能被随身携带了。”

苏杨反应过来，打开柜子，扫了一眼所有的玉器，小心地取出其中一块：“这块可是高古玉，正儿八经的白玉，来，进来吧！”

戏子鬼钻进玉里，苏杨找来红绳系在脖子上，将玉器藏进衣服里，贴身放着才安稳，一行人去了报社，照片登记上，交费，但明天的第一版已经排好，赶不上，倒是能赶上后天的，苏杨决定先登一周看看效果，一周以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等办完这桩事儿，夜幕也降临，亏得苏杨这个小气巴拉的古董店老板仍记得自己的承诺，中午饭黄了，还有晚饭，晚上果然招待两人在路边的大排档吃了一顿火锅。

环境不咋地，但习惯了高档酒店，私房菜馆，也习惯了大小排档路边摊的宁北辰觉得无所谓，毕竟味道好，民以食为天，食以味为先，再好看的环境，味道不好就是零分。

吃得满足的宁北辰和苏雪回到家，事情得以解决，两人也觉得轻快不少，想到最近凶宅的数量越来越少，宁北辰便与雷哥通了电话，决定开发凶宅的出租市场，重点放在老房子上，雷哥倒也来了兴趣，两人在电话里火热聊天的时候，苏雪已经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过去。

等宁北辰挂了电话，苏雪双脚落地，大半个身子仍躺在沙发上，这种扭曲的睡姿也只有她能办到了，宁北辰叹息一声，将苏雪一把抱起来，她轻飘飘地，几乎没什么分量，宁北辰苦笑道：“唉，怎么样才能让你胖一些？”

苏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咂巴着嘴：“真好吃……”

八成还在回味刚才的火锅吧，宁北辰哭笑不得，抱着苏雪进房间，将她安置好后，自己依然回到客厅对着电脑搜索信息，关键词是——南先生。

在一条条的搜索信息当中，宁北辰扫到了一条，这是一个票友的论坛，里面不少人在讨论当代与现代的名家，其中有一位便提到了南先生——这位你们有所不知，他虽然活跃的时间不长，但在南城也是一把金嗓子，一开口，足以令人倾倒，我这里有几张他登台时的照片，给大家分享分享，也欢迎大家提供曾经出现时间很短，但却辉煌过的花旦。

宁北辰激动地点进去，里面有一些南先生在台上表演的照片，不过四张，但大致可看到他登台时的场景，现场座无虚席，照片是黑白的，看得不是特别真切，宁北辰来回翻看，仔细查阅着当时的景象，终于在舞台的一侧看到了老班主。

每次徒弟上台必是牵动他心肠的时候吧，所以关切地站在角落里查看舞台上的情景，而站在他身边的自然是夫人，只是，宁北辰陡然瞪大眼睛，将照片放大一些，太模糊了，可是，这张照片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立刻拿起手机：“许文，明天有空吗？”

次日一早，许文就兴奋地站在宁北辰家门外，按响门铃，当门拉开，露出的是苏雪的面孔，许文有些许失望，嘟着嘴说道：“我表哥呢？”

“出去买早餐了，先进来吧。”苏雪说道：“今天没课吗？”

“嗯，上午没课。”许文进来，轻车熟路地将背包甩进沙发里，将自己也顺势塞进沙发，苏雪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书包上的挂饰：“咦，这是什么？”

许文居然慌张了，那不过是一个独眼猫的布偶挂饰而已，但他马上将书包转了一个圈，生生地拧开苏雪的手：“没什么，上次逛街胡乱买的。”

“可是我见过一模一样的啊，就是你的那个校友，身手很好的姑娘，她叫什么来着？”苏雪拧着眉，与那个姑娘相处的时间太短，但仍记得是个防御心很重，身手很好，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对了，叫柳絮儿！遭受父亲暴力的姑娘。”

“嗯。”许文将书包搂进怀里，默然转身，脸对着墙壁：“是她送我的。”

“哗，你们俩有情况？”女人都是八卦心重的动物，苏雪兴奋地说道：“你们俩在一起？”

“还没有，她对我吧，不像以前那么凶了，看到我虽然还是冷冰冰地，也不笑，但偶尔会冲我点个头打招呼，就上次帮她忙之后，为了表示感谢，送了这个给我。不值什么钱，但是吧，我总觉得她……对我有点意思。”许文突然转身看着苏雪的眼睛：“你觉得呢？”

苏雪微微皱眉：“就这样而已？柳絮儿是把心事藏在心里的女孩，想知道答案，你大可以问她，不过有个前提——你也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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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一台两边，暗流

“怎么可能！那个暴力女？”许文哈哈大笑：“我喜欢温婉一些的，就像苏雪你这样的，娇小，可爱，说话温柔，我表哥真有福气。”

苏雪的嗓子被堵住了，干笑道：“娇小我勉强承认，可爱我也勉强承认，温柔？温婉？”

许文眨巴着眼睛问道：“难道不是吗？”

苏雪干咳一声，决定在宁北辰回来之前中止这个话题：“找你来想让你帮一个忙，有几张老照片请你处理一下，一会儿欧阳老师也会过来。”

电脑上是宁北辰已经下载的四张老照片，要求很简单，让照片更清楚一些，宁北辰没回来前，许文就把照片一一处理，甚至着了色，好端端的黑白照片成了彩色照，放大，锐化，许文自己甚是满意：“怎么样，我的技术不错吧。”

苏雪怔怔地看着照片，面露狐疑，根本没把许文的话听进耳朵里，许文不悦道：“苏雪，你倒是说句话啊，尽看照片做什么，不就是在唱戏吗？”

“不是，不止是唱戏而已，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很多以前没有发现的点。”苏雪说道：“我的感觉有些奇怪，许文，你看这三个人的表情。”

苏雪的手指戳到屏幕，点着三个人的脸，分以台上正在表演的南先生为中界线，一边的帷幕里是正在观看的老班主，还有一边的夫人，而对面，则是一脸沉重的陆师兄。

苏雪所说的三个人就是老班主和夫人，以及对面的陆师兄，倒是不见小师妹的影子，许文有些呆呆地：“这，这个代表什么？”

“不知道，等宁北辰回来再说，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和我同样的感觉。”苏雪话音一落，宁北辰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不少吃的喝的，见到许文，淡然道：“洗手，吃早餐。”

“我在学校食堂吃过了……咦，这是啥？”许文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去，刚摸过键盘和鼠标的手也不洗，直接捞起来就吃，刚才说的话简直喂了狗。

宁北辰早习惯他这种德性，招呼苏雪吃早餐，欧阳浩也随之进来，四人挤在小小的客厅里，显得客厅越发狭窄，欧阳浩一边吃着早餐，目光就在照片上交替，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许文看着他们，早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你们研究什么呢？这照片有什么可看的？”

“这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程度吗？”宁北辰冷冷地问道。

“算是吧，着色了，锐化了，没看脸部都明确些了吗？外面任何一家旧照片加工的都比不上我的水平，放心吧。”许文一脸期盼地看着宁北辰：“哥，你满意吗？”

“打车回去。”宁北辰掏出五百块塞给他：“剩下的买零食。”

“哦。”许文不客气地收下，悻悻然地站起来，表哥下逐客令的方式便是如此，他已然习惯了，只等许文一走，宁北辰便将大门关上，啪，身后劲风一起，再回头已是闭门羹，许文的嘴唇抖动了好几下，无语！真是无语了！

他气恼地一脚踹门上，再想到五百块，又满足地笑了，还是听话地离开。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宁北辰说道：“咱们的专家帮忙分析一下先吧，寻人启事一时半会可能发挥不了作用，咱们只能从侧面分析先。”

“你们知道微表情吧，一种细微的表情反应可以展示人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三个人的表情你们应该感觉到一些微妙，”欧阳浩指着陆师兄说道：“台上正在表演，可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台上的南先生身上，而是看向对面的老班主和夫人，一脸警惕。”

“而舞台这边的老班上和夫人也是两人两样，老班主全身心地看着台上的南先生，而身边的夫人眉毛微微挑起，颇有些不屑地看着老班主，这三个人的反应都有些奇怪。”欧阳浩说道：“尤其老夫人，夫人看着班主的表情有些诡异，你们看，她不止眉毛挑起，嘴角还绷得紧紧地，这个表情是愤怒，既愤怒，又不屑，却要隐忍。”

“到底发生什么事让老夫人如此奇怪？”苏雪的眼睛落在照片中的南先生身上：“难道？”

“大胆推测一下，是老班主对南先生的过度关注引起了夫人的不悦，南先生虽然名义上是班主夫妇的养子，但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可能因为这种侧重感引发了老夫人的不悦，而陆师兄对老班主夫妇的这种警惕与他对小师妹的不悦似乎一样。”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若有所失：“你们把这些人物关系再和我说一次，我想重新整理，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大概的猜测，当然，仅是猜测而已。”

宁北辰便将这些事儿一一说出来，欧阳浩沉思着，又搬来自己的小黑板，在上面列出人物关系，仔细地沉吟着，一点点拉线，突然，欧阳浩扭头看着宁北辰：“记得霸王别姬的电影吗？我怎么觉得，这次你们遇上的和电影情节有些相似呢？”

“你是说取向？”宁北辰一点即通，摇头道：“陆师兄？”

“这种警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台上的南先生，他在保护南先生。”欧阳浩说道：“而班主对南先生的这种关照与疼爱可能超过了某些情谊，才会引来老夫人和陆师兄的异样反应，你想想看，老班主和夫人为什么没有子女？”

“不会这么新潮，那时候已经有形婚了吧？”苏雪咋舌道，看着两个大男人，顿时哑然：“好吧，这个可能性极大。”

“不，几乎是百分百，”欧阳浩肯定道：“看老班主的手，还有站姿，还有头发，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他的取向是什么，而夫人看他的眼神更能证明这一点。”

“天啊，那陆师兄？”苏雪有些不信。

“他就不一定了，我看不出来他有这方面的倾向，他保护南先生的动机未必是因为爱慕，可能出自单纯的保护，这也是我模糊的地方，但老班主我是百分百确定的。”欧阳浩将板擦放回去，说道：“事隔这么久，能找到他们轮回的结果吗？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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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凶屋，火

“就算还在阴间，也不能见到它们，之前用过一次机会，不能再破例。”苏雪说道：“阴阳两界，规律分明，不是能随意打破的，上次追踪鬼狐，鬼差大哥受伤，我也许久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一直没有露面，可能伤得不轻。”

“这些人的关系咱们估摸着猜到一些，欧阳浩，今天有空吗？”

“有活动？”欧阳浩打了一个呵欠，无奈地说道：“春节过后我的时间一直很空闲，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太闲了一些，主动要求研究一些老案例，给新人培训。”

这也代表着小妹也好，巫灵也好，相关的事情都没有进展，宁北辰说道：“那正好，咱们今天去少年宫转转，感受下孩子们的气息，给自己增添活力。”

宁北辰想错了一点，孩子们的确有活力，但是也够顽皮，少年宫里各种活动，各种培训班，各种娱乐设施，明明还是上学日，仍有不少学龄前的孩子在里面接受各种培训，一行人站在走廊，不时被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撞到腿上。

三人性子虽好，也受到孩子们的冲击，宁北辰咽下口口水：“现在可算知道熊孩子算怎么回事了，吵得我头晕。”

这地方再没有昔时戏院的影子，上个世纪时曾经在戏院的基础上一再改建，可惜，因为没有得到最终的利用，最终的价值体现在这块地上，最终被利用起来建成现在的少年宫，戏院也跟随着年代的变迁成为过去，看不出当年的丝毫痕迹，不对，宁北辰停下脚步。

此时，他正站在走廊上一处窗户边上，外面是一处篮球场，是少年宫用来开办篮球培训班的，篮球场边上有一间废弃的小屋，外观看上去旧旧地，门上挂着一把铁锁，宁北辰只觉得奇怪，少年宫新建后一直维持着较新的外观，里面又多元化发展，十分现代化。

徒留这一间废弃的小屋，与整个少年宫格格不入，颇有些古怪，“下去看看罢。”欧阳浩瞧出他的心思，主动说道：“咱们留在这里不会有任何进展，而且，吵。”

抬头，欧阳浩此时愁眉深锁，此时正值课间休息，不少孩童跑出来喧闹不已，纵然是冷静自若的欧阳老师也抵不住了，三人如逃一般地下楼，来到了篮球场，身后大楼里的喧闹总算抛到脑后，欧阳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的天啊，孩子太吓人了。”

苏雪忍俊不禁，比起两个大男人，她的忍受力更强些，不过是孩子多些，声音多一些，走廊里有些回声罢了，篮球场上有几个年轻人在打球，欧阳浩先行坐下，一幅受挫的样子，苏雪打趣道：“犯得着嘛，欧阳老师？你还好吗？”

“不敢想象家里有几个孩子的情景，我们家族一向注重人丁兴旺，以前兄弟姐妹诸多，原来对父母来说是如此嘈杂，可是他们从无怨言，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原来那些孩子居然刺痛了欧阳浩柔软的心脏，他的目光幽深，看着远方：“走吧，去看看。”

废弃的房子就在眼前，三人靠近，发现窗户用木板钉着，一股霉味扑出来，窗户密不透风，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倒是苏雪眼尖，示意宁北辰看着大门底下，那里隐约透出一点黄符的边角，“用符镇压，这间屋子不简单啊。”宁北辰叹道。

“喂，你们几个在做什么？不要靠近那里，走开！”一个狠厉的声音响起，转身，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头瞪着眼珠子，眼睛里面满是血丝，手里拎着警棍。

“大伯，我们就是看看，这屋子凶得很，黄符时间久了，已经不顶用，把窗户封上也没用，里面如果有脏东西，迟早会出来的，您也得离远一点。”宁北辰说完，冲两人使个眼色，三人颇有默契地往其它方向走，宁北辰的余光瞟过去，老人家站在原地没动。

待他们走出去两米，那个老人家突然开腔：“等等。”

三人均是一喜，慢悠悠地站定，老保安走过来，手上的警棍已经别在腰后，不再有刚才的警戒，看着篮球场上打球的年轻人，老保安一挥手：“边上说话。”

站在离球场五米开外的树下，老人家面色沉重：“你们……看到什么了？”

“符，门角有焚烧过的痕迹，还想看得多一些，看不到了，这些也只是从门缝底下看到的，窗户里面看不到，但味道很不对，这房子封存了很久，但又不彻底拆除，里面的东西恐怕来头不小，”宁北辰说道：“再加上您十分谨慎，更验证了我的想法。”

“年纪轻轻！你们怎么懂得这些玩意儿？”老保安有些震惊。

“不是只有老头老太才精通阴阳，只要通，不论年纪，看来咱们猜得没错，这屋子被火烧过？”宁北辰说道：“看建筑风格还是上个世纪的，有些年头了。”

“最近不太安稳，晚上巡逻的时候里面总是呼呼出声，鬼哭狼嚎的，我向上汇报没人理我，我只有申请换班，上白班，让上夜班的人再听听，省得说是我老了，耳朵不中用！”

“老伯，这个送您。”苏雪掏出一个三角符：“放身上就成，这屋子里没有鬼，只是有些残留的怨气在里头，难免会发出一些动静，这个可以让您听不到，感觉不到。”

“但它们还在！”老保安虽然收下了，但叹气道：“这都多少年了，就是不消停。”

“您知道这屋子怎么回事？”欧阳浩说道：“看里面是烧得不像样了，到底咋回事？”

“你们年纪轻，应该不知道以前这里是一座戏院，有一次着了大火，其它地方都好，就是这间杂物间，烧死了两个人，听说是一个戏班子的班主和他太太。”老保安说道：“死得太惨，尸体都不成个了，后来这间房子就闹鬼啊，请高僧镇过，管一阵子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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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外公外婆，见证人

“这房子太凶，人家说不能拆，拆了和在地基里，弄不好事儿更大，所以，其它地方拆了重建，这里没动。”老保安冲苏雪点点头，把三角符收好：“最近又不消停了。”

“死的是一个老班主和太太，这个信息能再详细点吗？”欧阳浩说道：“年纪多大？大概班子里有什么大牌的戏子？”

“这个不清楚，这事儿也是老人们传下来的，到我这不知道加工过多少回，很多事情已经不太清楚了，年轻人，谢了。”老保安安心地转身离开。

三人面面相觑，苏雪说道：“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他们。”

“我和你有同样感觉，但凡事必须讲证据，”欧阳浩说道：“办案时最注重的就是证据链，烧死的是不是老班主夫妇留待考证。”

“里面没有魂灵滞留，已经被通灵使带走无疑。”提到通灵使，苏雪难免想到赵雪阳，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宁北辰，见他神色淡然，心中突然释然。

“算是小有收获，却没有实际进展，再等等寻人启事那边的进展吧。”宁北辰说道：“咱们还有时间，走吧，找个地方坐一坐？”

欧阳浩哭笑不得，宁北辰说道：“这事儿是免费替苏老板做的，咱们总不能为了它不吃不喝吧，我渴了。”

“好，走吧。”欧阳浩无奈地看着他俩，顺手看看手表：“已经这个点了，叫上姚娜一起去吃饭吧，走，去接她。”

欧阳浩的车子仍在大修中，又不肯用宁北辰的车子，宁北辰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直到上车后再次提出借辆车给他，欧阳浩一声不吭，只是笑着摇头，宁北辰只好投降，再不提这事了，兴许欧阳浩就喜欢环保呢，每天靠着11路步行，拿着公交卡坐地铁公交，更惬意。

要不咋说，人与人是不同的呢？

姚娜晚上才上班，此时在公寓补觉，日夜颠倒的生活对常人来说倍受煎熬，对她却是家常便饭，收到电话下楼的时候，居然顶着一头乱发，毫无精神，欧阳浩司空见惯，顺用替她整理头发，俨然老夫老妻，看得宁北辰和苏雪面红耳赤。

待坐上吃饭的桌子，姚娜才清醒了一些，欧阳浩皱眉道：“换份工作吧，以前的贸易公司挺好的，可以天南地北地跑，增涨见识，至少可以保证你的日夜作息。”

“不换，那种朝九晚五的工作哪有赌场的安保工作刺激？”姚娜翻个大大的白眼：“你们最近在忙活什么？”

“一桩陈年旧事。”宁北辰知道姚娜八卦，主动开讲，姚娜听到一半，顿在那里：“南先生？哈哈哈哈，你们真是，浪费刊登寻人启事的钱了！”

“怎么，你？”宁北辰着实错愕：“你知道这上面的人还有在世的？”

“何止，这人还是看着你长大的。”姚娜眨巴着眼睛：“我外公！南先生的事儿我听他讲过，你说的那张照片，我外公手上还有一张，拿出来瞅瞅，看是不是同一张。”

照片宁北辰并没有还给苏杨，掏出来一摆，姚娜再次笑了：“算你运气好，就是同一张，你看到第一排坐在地上的这排小孩儿没有？正中间的这个就是我外公，那时候才几岁？九岁？听他说，这个戏班子后来散了，南先生死了，老班主夫妇也死了，他被父母领回乡下。”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姚娜如今在世的亲人只有外公外婆，所以与他们的关系十分亲厚，姚宁两家更是世交，宁北辰也想效仿苏杨撇下饭局，迅速去见外公外婆，姚娜一个凶狠的眼神便让他放弃念头，乖乖地等上菜吃饭，吃饱喝足以后姚娜才领着他们去了南城北郊的一处独立院子。

姚娜工作忙，外公外婆年事已高，便替他们找了一个空气好，风景优的地方，买了一处平房，不用爬楼，后院可以种点瓜果蔬菜，完全自给自足，为了照顾他们的生活，又聘请了一个护工，定时去查看两人情况，自己得空就过来住一住。

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两位老人家正坐在前院里，老人家一个翻着今天的报纸，一个正在整理中午要吃的瓜果蔬菜，这地方不愧是姚娜精心挑选过的，空气清新，听到外面有汽车鸣笛，外婆首先走出来，看到车牌，便眉开眼笑：“老头子，北辰他们来了！”

老人家马上合起报纸，唰地扔到一边，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迎到门外，两老见到宁北辰，又惊又怨，惊的是宁北辰带着女朋友来的，怨的是今年春节，这小子没过来拜年，不过宁北辰早料到这一出，马上塞上大红包：“外公外婆，北辰给你们拜个晚年，之前有事耽搁了，现在，我连着红包，还带着人来的。”

姚娜的外公外婆均已过古稀，一头花白的头发，外婆戴着老花镜，清瘦的身子，外公则还算健壮，除了皮肤有明显的老人斑，身子骨十分硬朗。

“哟，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好看，水灵灵的，老头子，你看，这是北辰的媳妇儿。”外婆的心性像个孩子，乐呵呵地说道：“宁家老头要是还在的话，得高兴坏了。”

宁自扬假死并于去年过世的事情，两老浑然不知，在他们的印象中，宁自扬早已逝去，一行人并不点破，不过，宁北辰斜了欧阳浩一眼，将他拉到身前：“外公，外婆，我说带着人来的，不是苏雪，是这个人！”

“怎么，你喜欢男人了？”外婆一开口，苏雪和姚娜忍俊不禁，“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姚娜幸灾乐祸道：“外婆……”

“他是姚娜的男朋友，外婆！”宁北辰指着姚娜说道：“她有人了。”

外公与外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抿嘴微笑，苏雪不明就里，两老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外婆拉起宁北辰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压着嗓子说道：“你这孩子，咱们家娜娜有男朋友？这有什么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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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半夏，双亡

“噗。”姚娜笑出声来，打量着欧阳浩的表情，欧阳浩依然淡定，只是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外公突然伸手拍打外婆的手臂：“不对，这个小伙子和以前的人不一样啊。”

外婆这才扶着老花眼镜看着欧阳浩：“嗯，小伙子长得比以前的俊些，身材壮实些。”

“不是这个，感觉不一样哇。”外公突然拉着欧阳浩往书房走：“小伙子，来，跟我好好聊聊，咱们姚娜有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哇。”

“外公！”今天并不是带欧阳浩来面圣的，姚娜飞速拦在两人面前：“今天这事儿不是重点，咱们是为了南先生来的，南先生，那个唱戏的南先生！”

“南先生？”外公恍然大悟：“你们怎么提到他了？多少年前的烂谷子事。你们……不对啊，南先生早死了，唉，早死了。”

外婆嗔怪地看着老伴，说道：“你们就站在这里说话？先让大家伙儿坐下吧，今儿太阳正好，你们就在院子里坐，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你们慢慢说话。”

外公这才反应过来，招呼大家坐到院子里，自始至终却握着欧阳浩的手，欧阳浩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任由外公握着不说，还调整自己的步调配合外公的步伐，看得姚娜心里热热地，外公也不自觉多看了欧阳浩几眼，直到落座后才松开他的手。

水果上来了，切得整整齐齐，外婆继续坐在一边梳理中午的饭菜，看来，今天中午的量得增加了，来了这么多人呢。

“南先生的事儿我和你提过，你不是懒得听吗？”外公气怵怵地说道。

“我们见过南先生。”宁北辰并不顾忌，外公外婆知道宁家人能见鬼，继续说道：“他是冤死的，现在魂灵不安，一直没有离开南城，可惜的是，他不记得死前的事情。”

外公不禁怔住，抬头望天，双手合在一起：“可怜的南先生，唉，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我年纪还小，家里过得破败得很，为了让我将来有条生路，父母托人把我送进了一个外来的戏班子里，那时候，这个戏班子名声正起，就是因为这位南先生。”

“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年纪也最小，也是唯一一个本地人。”外公说道：“我对南先生的印象太深刻了，温雅如玉，这四个字只有他衬得起，总是温文有礼，说话不紧不慢却有力度，等他上台，又是另外一幅光景，一举手，一投足，他就是活在戏曲里活生生的人物啊！”

“我初进戏班子各种不适应，他总是关照我，在小小年纪我眼里，他就跟神仙似的。”外公突然眼角湿润：“唉，当年，我被送进陌生的环境，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十分痛苦，全是因为南先生才挺过来，可惜，我进戏班子不到半年，就出事了。”

九岁孩童的记忆如此深刻，可见当年事件的冲击，“南先生的嗓子被人毒哑了，他唱不出来，戏班子的顶梁柱没有了，当时所有人都很沮丧，班主气坏了，追求南先生的嗓子是如何被人弄哑的，却是无疾而终，下毒的人很有心机。”

“此话怎讲，一般投毒首当其冲的就是食物，只要彻查南先生吃过的食物就能揪出幕后黑后，看起来并不难。”宁北辰说道：“戏班子总共只有这么些人。”

“那人存心谋害南先生，用的不是急性发作的药，而是半夏。”外公说道：“本来这些事儿我不可能知道，但受伤的是南先生，我格外关注，那天经过班主房间，听到班主与夫人讨论这事儿，就提到了半夏。”

“半夏全株有毒，既可当药也可当毒，生食的话就可以引起中毒，可让人不能发声，甚至可让其永久失声，但和姜一起用，又是药，所以药房是允许买卖的，那人每次只下一点，不足以引起注意，但日积月累之后，效用就会爆发，让南先生哑掉。”

“真是恶毒。”姚娜忿然道：“怎么还会有这种人？”

“南先生是受半夏之毒一清二楚，可到底是谁没人知道啊，当时班主召集了所有人询问，又把房间的每个角落搜了一遍，居然没有找到半夏。”外公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毕竟当时南先生出事，最重要的是班子的生计问题。”

“到底是不了了之，还是故意按住不表，现在说还太早。”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半夏要吃进肚子里，这个人必然是南先生身边的人，要查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大张旗鼓地搜罗也没有下文，我觉得里面有事儿，外公，您再往后说，后来老班主是怎么死的？”

“南先生被毒哑后，戏班子一天不如一天，就连在戏院登台的机会也没有，后来通过一番打点，总算同意让他们重新登台，由南先生的小师妹代替他出场，但就在那天，出事了，南先生死在更衣间里，我当时年纪小，只是在后台打杂，帮着师兄师姐们跑跑腿，端茶送水，拿着一些行头给他们。”外公说道：“也正因为此，我看到了刚死去的南先生。”

“他倒在更衣室，尸体就横在他平时最爱的那套戏服边上，双眼圆睁，那是死不瞑目啊，”外公叹息道：“巡捕房的人来了，现场一片混乱，我们这些年纪小的被揪出去，后面的事情也只是知道南先生下葬，戏班子一团糟，上次好不容易得到的登台机会被搅黄了。”

“我父亲听说戏班子的事情后，觉得这个地方没前途，南先生一死，老班主也没有心思管理我们这群小孩子，便合计着送我到其它戏班子学戏。”外公叹息道：“就在我离开前，老戏院起火，大厅和后台没事，反而是堆放杂物的杂物间里死了两个人，火灭了，尸体烧得很惨，几乎辨不出面目，是靠着随身携带的物件才辨出来身份。”

“就是班主和班主夫人。”苏雪说道：“可是，他们没事跑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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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死不瞑目，在生者

“这个只有天知道啊，一场火彻底烧散了戏班子，我父亲原本还头痛怎么向班主开口，这下好，不用说，戏班子就自己散了，班主一死，南先生一死，戏班子做主的就是陆师兄，在他的张罗下卖了宅子，分了盘缠，大家各自散去，至于戏班子的家伙什儿，被陆师兄锁在了地下室，他说那些东西不吉利，不用带走。”

外公看着宁北辰的眼睛：“你见过南先生，他还好吗？”

“莫名被毒哑，莫名丢了性命，现在身负怨气，无法轮回转世，还在阳间徘徊，他的魂魄就附在那件戏服上，后来因缘际会放出来，”宁北辰说道：“但是，听了外公的话，再加上咱们之前的发现，我已经有些眉目，或许能他一个答案，不过，需要他的一些补弃。”

外公叹息道：“原来人死不能瞑目是真的，这些年了，虽然是儿时发生的事，但一想到他没有合上的眼，就觉得可惜啊，好端端的台柱子……唉，你们吃点水果吧。”

欧阳浩一直默默无言地坐在边上，听到这话，已经口渴的他拿过一瓣橙子，却发现边上一道灼人的目光盯着自己，扭头一看，是外婆，外婆抿嘴微微一笑，欧阳浩如坐针毡，手里的水果是吃也不好，不吃也不好，拿起来容易，放下去难……

“你怎么了？要吃就吃呗。”姚娜打趣道：“难道外婆下了毒。”

“坏丫头，怎么说话的，带这个小妹妹去走走吧。”外婆说道：“我一会儿给你们做饭。”

“我来吧。”欧阳浩淡淡地说道。

“你，还会做饭？”外婆着实吓了一跳，看着结结实实，话也不多，“好，我们还没听过帅哥做的饭呢，菜全在这里，肉在冰箱，你自己看着来，有什么不会的，问我。”

“外婆！”姚娜的气不打一处来：“他是客人，怎么第一次上门就要做饭？”

“他是客人，可也是咱们将来的外孙女婿，现在露一手怎么了？”外婆说道：“你从来没带过男朋友到这里来，第一次。”

“这只是赶巧，我们是为了南先生的事来的……”姚娜发现多说多错，终于闭上嘴放弃抵抗：“随便吧，我们等着吃。”

宁北辰动了侧隐之心，主动和欧阳浩步入厨房，姚娜拎着苏雪到外面逛，院子里只留下两位老人家，待年轻人都散去了，外公说道：“感觉怎么样，老婆子？”

“不一样，很不一样。”外婆双手握在一起：“咱们俩有希望，有盼头了！”

“现在还为时过早，等看看他的手艺再说吧。”外公抬头看着天：“咱们娜娜是时候成个家了，这样，咱们两个老不死的下去见到她爸妈和爷爷奶奶，才有脸啊。”

此时，厨房里欧阳浩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系列程序，分明是第一次来，对所有的用具十他熟练，宁北辰反而没用上什么用场，索性坐在一边的小板凳，嗑着瓜子，坐看欧阳浩发挥。

“呼……”欧阳浩苦笑道：“我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见家长是这种场景，更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提出做饭，刚才实在尴尬，脱口而出。”

“幸好你有好手艺，否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宁北辰仍有些幸灾乐祸：“对姚娜的家人感觉如何？”

“很和气的老人家，但是，久经世故，自然看得通透，你介绍我的身份后，他们俩不时地在打量我，心中对我打了分数，现在只是小小的考验而已。”

“姚娜的家人走得早，外公外婆一直身体健康，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外公年轻的时候干过不少行业，历经世事，外婆呢，曾经是一名小学老师，主教数学，十分冷静理智。”

“看出来了。”欧阳浩倒下热油：“这个且不说，你刚才说能想到个大概，你猜到是谁杀了南先生？”

“你问我，其实你心里也有答案了，不是吗？包括杀死班主夫妇的人，已经呼之欲出呢，至于一些不能确定的因素，问问南先生本人就好。”宁北辰看着欧阳浩将菜倒下锅，油烟四起，嫌弃地摆摆手，出门去找姚娜和苏雪。

孤军奋战的欧阳浩将五菜一汤端出去的时候，苏雪分明在姚娜的眼睛里看到不少小星星，外公与外婆率先坐下，小辈们才敢一一入座，外婆忍着笑，率先夹了一筷子小炒肉，马上捂着嘴，姚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嗯，有点辣，”外婆微微皱着眉头，但马上展开：“可是味道真好。”

欧阳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外公也笑了：“不要吓着孩子们，都放开些，好好吃饭吧，时间不早，吃完让他们早点回去。”

姚娜内疚道：“外公，外婆，对不起，今年恐怕没有多少时间陪着你们。”

“工作要紧，赚钱要紧，不然，怎么给咱们买这么大的房子？”外婆说道：“你身边有北辰，还有这位男朋友，还有这个小妹妹陪着你，我们放心。”

一桌人边吃边说话，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待天黑后，恋恋不舍的姚娜还是咬牙离开，看着身后的两位老人越来越远，姚娜的眼角有些湿润，或许今天带着欧阳浩过来，居然有种携夫回来探视的感觉，俨然自己已经出嫁，心情可想而知。

欧阳浩默默握着姚娜的手：“我会好好照顾你，还有他们。”

“送我去上班吧。”姚娜说道。

送姚娜去工作后，宁北辰再次思忖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决定再等一等，毕竟所有的结论都建立在自己的猜测之上，没有确实的证据，寻人启事仍在刊登，是否还能找到证人，或是亲历者，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的不同故事，重叠的地方才更可信。

这一等，便是四天，四天后，正躺在沙发上与客户微信扯淡的宁北辰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苏杨的声音：“喂，宁北辰，找到了，找到在生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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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元凶之一，师母

次日，苏杨的古董店里，宁北辰端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的茶盘正烧得紧，水沸了，苏杨倒进小茶壶，第一道是不喝的，二道才请宁北辰和苏雪饮：“喝茶再说话吧。”

戏子鬼，不，南先生飘浮在半空中，一如既往地优雅淡定：“几位放我出来后就一言不发，若是有坏消息，在下并不介意，或许，这正是我的命。”

“南先生，接下来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您可以听，并且做些补充，但希望以我的说话为主，可以吗？”宁北辰端起茶杯，小心地啜了一口，温度合适，便一饮而尽。

在他放下杯子的同时，南先生也点头表示赞同，宁北辰便开口道：“您是班主的得意弟子，也是养子，多年来，班主与夫人无子，所以收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你，一个是小师妹，除此以外，也曾经有过一个得意弟子——陆师兄，今天我要说的事里，你们是主角。”

“你们五个人的关系颇为复杂，前任得意弟子与后任得意弟子，养子，却也是赚钱的工具，小师妹，妹妹，却没有血缘关系，个中可见混乱。”

“我查看过照片，也在网上搜索到一些老照片，你们看看吧。”宁北辰将许文重新处理过的四张老照片打印出来，一一摊在桌上：“戏台上的重点有四个人，唯独缺了小师妹，四个人，有你，有陆师兄和班主夫妇，除去你以外，另外三个人的眼光很不寻常。”

宁北辰的手指一一划过三个人的脸，南先生看着，目光突然顿住，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也看出来了，所谓当局者迷，你以前大概不能明白这些人的表情代表什么，但现在呢，把自己置身于局外，你应该感觉到什么了吧？”

南先生微微闭上眼，宁北辰说道：“我只想问南先生两个问题，第一，班主是否有断袖之癖好，你是否知情，第二，陆师兄为何处处保护你？”

“是，知情，班主与夫人的婚姻关系名不符实，陆师兄与我是挚友，真正的朋友，绝不涉及朋友以上的情感，他对我关照，我们是真正的兄弟。”南先生说道。

“那你是否知道班主对你却有父子以上的情感？”宁北辰直言不讳道：“而这一点早就被班主夫人看在眼里？”

南先生的嘴巴微张，这种时候了，他依然微微欠身：“宁先生的提醒很有道理，仔细一想，平时有些小事的确表示班主夫人待我不像母亲，总有些生份，我以为是因为她没有子女有所遗憾，无法直视我和小妹的存在，若是因为宁先生所说的原因，更是合理。”

话虽如此，南先生的双手握成拳，苏雪明白，他已经想通一些事了。

“话不多说，我首先说一下南先生失声之迷，已有人证证实是中了半夏之毒，长年累月而成，这人一直潜伏在南先生身边，暗下杀手，我私以为毒哑南先生之人正是班主夫人，原因无它，是因为班主对您的关注，引发她的不满，挑战了她的自尊，她恨你。”

“半夏是放进饮食里里的，戏班子里什么人负责饮食，女眷更易下手，这一点不能否认吧？班主夫人有这个动机，也有条件，南先生本人应该知道，在你失声之后，班主曾经大肆寻找投毒之人，结果呢？一无所获，戏班子不大，明明就只有这么些人，查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查，因为他已经知道缘由，知道是自己的夫人对你下的杀手，这事戳破了，对戏班子有什么好处？你的声音找不回来，自己也颜面扫地？比起真相，班主选择了息事宁人，甚至帮着夫人处理了残留的半夏，以免她暴露痕迹。”

南先生凄然一笑：“说得甚有道理，我已然信了。”

“是，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这个结论，逝者已逝，再也无法追寻真相，所以，这一点我们按下不表。”宁北辰说道：“信与不信，由你。”

“接下来是什么？”南先生苦笑道：“便是我身死之迷吧。”

宁北辰默然点头，南先生说道：“难道，我的身死之迷也是你的猜测吗？我只想弄得清楚明白，为了压制一身戾气，我太辛苦了。”

苏雪明白，死不瞑目者怨气逼人，足以形成黑影，但南先生硬是凭着生前的品行压制自己的杀意，附在戏服上偶尔附身苏杨身上过过戏瘾，其诚心可鉴。

“我懂，你的意志力有限，不晓得能撑多久，所以，我们尽快速战速绝，马上送你离开这里。”宁北辰说道。“

“我的死因，你说吧。”南先生认定一切只是宁北辰的猜测，无奈地闭上眼。

“这一点，我们请来凶手自己说。”宁北辰看向店铺外面，南先生睁开眼，缓缓转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转着轮椅进来，苏雪跳起来，将她推进来，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沾了一点便点在她的左眼角，老妇闭上眼，待睁开眼后，突然身子往轮椅背上拱：“呃，呃……”

“看到了？”苏雪迅速掏出老妇口袋里的药，以备不时之需，老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雪给她嘀的是黄牛眼泪，可让普通人开眼看到鬼，但只是短时效应，最多一柱香的时间，苏雪见她情绪平稳，轻声说道：“抓紧时间。”

“她是？”南先生疑惑道：“你们说她是杀我的凶手？”

“师兄，还是……我应该叫你大哥。”老妇喘着粗气，按住自己的胸口，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苏雪按住她后背的穴位，替她顺着气，老妇一把握住苏雪的手：“姑娘，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苏杨轻咳一声：“这位老太太是看到咱们的寻人启事找到报社的，我见到她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啊，她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高寿，但腿脚不好，只能借助轮椅行动，她声称自己是照片里的小师妹，不过她倒也愿意告诉咱们一段故事。”

“小师妹？”南先生猛然飘到老妇面前：“你真是我的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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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突袭，凶中凶

老妇的瞳孔里清晰地印着南先生的影子，时光荏苒，他未变，自己却已是鹤发鸡皮，不复当年模样：“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是你？”南先生不敢置信：“当年你才十六岁！”

“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陆师兄能看出来，我也能。”老妇激动不已，猛然咳起来：“老天爷让我活这么久，原来是为了今天，哈哈哈，你知道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好几次差点见阎王爷，可每次都让我侥幸活下来，却是遍体鳞伤，师兄，我以为是你在天有灵看着我，着老天给我的惩罚，不是吗？”

“师妹，你……”南先生仍不可置信，摇头道：“你杀我？”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好不容易可以上台，可是你来了，你还闯进了更衣室，抚着那件戏服，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有事情涌上来，我有一丝害怕，害怕你夺走我上台的机会，所以与你发生了争执……”

老妇话还没有说完，便瞧见南先生的脸变了，他双手抱住头，痛不欲生地弯曲着身子，苏雪暗道不好，他要找回临死前的记忆了，死前的痛苦与不甘会让他失控！

“师兄，你怎么来了？”更衣间里，已经上了油彩，还未穿上所有衣衫，小师妹看着突然出现的南先生，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南先生想说话，可张口才记得自己失声的事实，双手比划着，师妹，我没等到大夫，过来看看大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可惜，南先生学的不是专业手语，小师妹看不懂，她轻轻咬着嘴唇，双手死死地缠在一起：“师兄，今天是我第一次代替你登台，戏班子成不成全在今天了，以前有人在，所有人都无视了我的努力，义父也说我缺少天赋，可是，后天的努力难道不行吗？”

师妹，你说什么呀，今天你要好好唱，师兄会替你加油的，南先生心焦地比划着，可惜小师妹的眼神游离，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喃喃地说道：“师兄，今天是我登台的日子，你来了，我好紧张，我要成功，我要成功才可以的……”

唉，师妹，你太紧张了，应该好好平复一下，我先走了，南先生黯然转身，小师妹却扑了过来：“师兄，你要去干嘛？你现在没法说话了，已经没办法唱了！”

放开我，师妹，无法开口，南先生只有拼命地瞪着小师妹，不妨，小师妹的眼睛通红，手里一个东西扬起来……

“啊！”南先生大吼一声，头发根根竖立，猛然扑向轮椅上的人，苏雪早有防备，大步往前一步，掌心的阳符拍到南先生的胸口，他惨叫着往后退，双眼赤红，可怜苏杨看得清楚，却早已没有功法，此时心急如焚：“苏雪，别伤着我的鬼友！”

“我有分寸，堂爷爷。”苏雪一边说着，另一只手里掏出一根木针，这东西就连宁北辰也是初次看到，此木是槐木制成的，金针可治人，鬼木制成的针则能治鬼。

“冤有头，债有主，我找到主了！”南先生阴差阳错地摆脱了黄符，伸出双手便去抓老妇的脖子，苏杨急得直跳脚，若是沾了人命，就完了！

苏雪眼疾手快，鬼木针扎进南先生的天灵盖，噗，一股黑气浊出，南先生的鬼影子不再安稳，踉跄着往后退，直到跌到墙边，身子软趴趴地落下。

鬼不像人的身体有骨头支撑，其实就是个虚像，南先生落下后便像一块布折叠又折叠，直到最后也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老妇反而激动不已，双手按在轮椅扶手上试图站起来，宁北辰扶住她：“您的年岁大了，悠着点吧，他不会有事的。”

“师兄……”老妇不禁落下泪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

南先生的鬼影子慢慢膨胀起来，终于还复本来的样子，他无力地紧贴着墙壁，颓然地看着老妇：“师妹，我都记起来了。”

“是，师兄，我当年想登台，那次登台决定着戏班子以后的命运，我的压力太大了，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里，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你，我呢？就连当你影子的资格都没有。”老妇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太紧张，太混乱，偏偏你开不了口，手脚比划我也不懂。”

“你想走的时候，我太慌了，以为你要找班主告状，所以……我顺手拿起了一边的镇石，那本来是上场时要用到的道具之一，往你的头上砸去，只一下，你就躺在地上，我太害怕，夺门而逃，后来，便听到了你的死讯。”老妇流出眼泪：“我这是怎么了。”

“太过紧张导致的应激反应，有些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便会这样。”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当年只有十六岁，心理素质不佳，再加上情况特殊，所以反应也异于常人，至于那一下，我以为，并不能要了南先生的命，我这么说并非没有道理。”

“你当年年纪，从照片上来看，生得柔弱，而南先生的身高远甚于你，也就是说，你扬起镇石挥向南先生头部的时候，必须大力地伸展右臂，甚至可能要踮起脚尖，所以，这一下挥舞过去，力道可能不足以致人死地，”宁北辰说道：“您仔细想想看，在你挥了那一下之后，多久以后才有人发现南先生的尸体？”

“足足半个时辰。”老妇说道：“怎么，难道还有内情不成？”

宁北辰转身看着南先生：“我想，你可以问问你的大师兄，他现在应该知道真相了。”

“师兄。”老妇推动轮椅，只想离南先生近一些：“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是师娘，你那一下如宁先生所说，根本没伤得我有多厉害，在你走之后，我就醒过来，只是疼得厉害，还未起身，师娘进来了，我口不能言，只能示意她扶我起来，可是，她却猛然关上门，蹲在我身边，面容时晴时阴，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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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薄命，身不由已

“是师娘……”老妇激动不已，猛然咳了好几声，苏雪紧张不已，请她过来承担很大风险，护工就在外面候着，若有任何不妥之处，必须迅速送往医院。

“是她下了最后的死手，我相信半夏是她所为，害我也是她所为。”南先生苦笑道：“师妹，你没有杀我，你怎么会伤害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老妇浑浊的眼里溢出泪水，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试图抚向南先生的脸，刚才分明在眼前的人儿突然消失，手空落落地放在半空中：“师兄？”

黄牛眼泪的效用失去作用，她看不到他，老妇布满老人斑的手放下，苦笑道：“师兄，你应该知道的，我喜欢你，我们不是亲兄妹，如果我长大，你可愿意娶我？”

“这番话我不止想了一次，无数次在脑海里盘旋，可惜，一直没有问出口的机会。”老妇有些疲累：“有生之能还能看到你，值了……”

苏雪见势不妙，连忙推门出去唤来护工，护工拎着药瓶子进来，终于稳定情况，便将老妇推出去，她的双眼始终紧闭，南先生一直站在墙边看着她，直到门合上了，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在我心里，她一直是妹妹。”

“南先生有过心仪的异性吗？”宁北辰突然问道。

“戏院经理的女儿与我有些情愫，可惜，还未开始便宣告结束，一切都是有缘无分。”南先生凄然道：“唉，师娘恨我至深，先毒害，后谋杀，我居然无法恨她。”

“你早知道戏班班主对你有心思，你怎么忍得住不说？”苏杨听见鬼友遭受的一切，心中愤慨不已：“以你的本事，就算离开戏班也能在其它地方生存，何来后面的一切？”

“班主对我有养育之恩，戏班所有的人生计也在那里，我怎么能因为一已之私撇下他们独自离开？我知道自己若是在其它地方开嗓也能混得一席之地，事实上，我在南城唱响名声的之后，不少地方曾抛来橄榄枝，我不是木头，义父的心思我很清楚，但是，我一直明里暗里提醒他两人的关系与师娘的感觉有，因此，义父从未逾规。”

“甚至，他从未亲口说过表达的话语，一次也没有！”南先生坚定地说道：“师娘却全看在眼里，我懂她的苦，师父与她从未发生过男女之实。”

苏雪有些哑然，“可是，他们既然在一起，怎么可能……丝毫不染指？”

“你们有所不知，师父年轻时也曾经有些名声，师娘是票友，特别痴迷他，后来师父答应和她成婚，她简直失喜若狂，却没想到一切只是形式，多年的苦痛压在心底，却只是发泄在我身上罢了。”南先生苦笑道：“罢了，我的出现对她是雪上加霜，我认了。”

苏雪惊讶地发现，南先生身上的怨气已经彻底消失，心中虽喜，但是身为女人，对南先生的遭遇痛心不已，南先生黯然道：“鬼友，在下要对不起你了。”

苏杨一怔：“你，你要走？”

“我心中谜团已解，再没有留下去的理由，呆在你身边只会对你不利，我已祸害那么多人，怎么能再拖你下水？”南先生说道：“自从你买下宅子发现我到现在，我的怨气多亏你才得以暂时压制，活得更加畅快，鬼友，我想一辈子记住你。”

苏杨的眼圈微红，淡淡地说道：“阴阳界限分明，你要走是应该的，只是可惜一辈子记住我是不可能了，等你喝了孟婆汤，这辈子的事全然消失……”

“不，事情到这里可没有结束，两位一会儿再发表离别宣言吧。”宁北辰说道：“戏院之后发生起火事件，杂物间里有一对夫妇遇难，尸体烧得面目全非，最终认定是班主夫妇。”

“你们说什么？”南先生惊愕不已：“师父和师娘？”

“没错，是他们，他们烧死的地方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封，据说时常发出惨叫声。”宁北辰说道：“但我们去看了，没有发现鬼魂残留，只有一些残留的怨气在其中，屋里漆黑，连大门都被焦炭化了，这件事发生在你身死之后。”

“有针对性……”南先生到底聪慧，马上说道：“有人故意烧死他们？”

“小师妹对你的死耿耿于怀，但她以为自己是元凶，怎么也不会把火引到班主夫妇身上，再加上她的年纪与阅历，不足以办到，毕竟要引两人去那个地方，再关进去活活烧死，这种心计不像她可以做到的。”宁北辰说道：“所以，有人知道真相，替你报仇。”

“陆师兄，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他了。”南先生一点就通，摇头道：“是他，只有他会这么在乎我的生死，更甚于小师妹，他曾经说过，想与我一起登次台，一偿夙愿，可惜，我早亡，永远偿还不了他这个心愿。”

“没错，我们也认为是他，他对班主夫妇的熟悉程度，还有他的心智，再加上充足的动机，之后他更是主导解散了戏班，这些都说明他的嫌疑。”宁北辰说道：“也是最好的答案。”

南先生追问道：“陆师兄在哪里？”

“不知所踪，再也没法追其踪迹，毕竟时间过去太久，就连小师妹已是暮年，年长些的陆师兄应该早不在世上。”苏雪说道：“南先生，您身上的怨气已解，随时可以离开，我愿意送你一程，生前的种种就让它烟消云散吧，南先生？”

南先生怅然所失，说道：“戏班子遗留下来的东西，我还想再看一眼，苏老板，你可以帮忙取下来吗？”

苏杨马上上楼，宁北辰也上去帮忙，两人将不多的几个箱子搬下来，尤其那件戏服摆在一边，苏杨细心地将它拉扯得平平整整，抬头道：“这些就是全部了。”

南先生上前，一件一件凝视着，过往一切如浮云过隙，一滴眼泪沿着眼角缓缓滑落，沿着脸庞滴到下巴处，终于汇成一滴，轻轻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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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别离，话术

那些物件留着也是伤，苏杨说道：“待你一走，我也不留着这些了，全部给你烧了。”

“也罢，我既然已离去，这些何必留下？”南先生叹道：“只可惜陆师兄的踪迹无法知道，人生得一知己，难得，不惜为了我手染鲜血，虽然不可取，但我心沉重。”

陆师兄若是还活着，应该百多岁，但欧阳浩早查过，南城只有三两位百岁以上的老人，均查对过，没有陆师兄，想必已亡，两人若是有缘，能否在黄泉相见？

死后的事他们无法知晓，但有情有义者，非这位没见过的陆师兄莫可，不能见一面，宁北辰心中也有小小的遗憾，他的怒火一焚虽然带有私情，更不可取，但他对南先生的一腔义情，尤为可贵，宁北辰想到自己与欧阳浩，不禁想到，以后两人也能像他们一般吗？

南先生一滴泪落下，鬼的眼泪代表新生，苏雪知道时候到了，伸出手：“走吧。”

最近的十字路口就在附近，只要踏入便有鬼差前来接应，南先生回头看着苏杨，微微一笑：“老友，咱们有缘下辈子再见吧，再见了。”

苏杨强忍住悲恸，南先生又说道：“虽然我走了，但你得了一个孙女，还有宁北辰这么好玩的人儿，以后不会寂寞，苏老板，别了。”

二次道别，让苏杨转身看向其它地方，苏雪引着南先生出去，门开了，砰地自动弹回来，确定走了，苏杨转身，对上宁北辰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一巴掌拍到宁北辰的胳膊上：“想什么呢，我和那位陆师兄一样，只是对南先生的品行欣赏而已，没有其它的！”

“在现代想找一个像南先生这样的人，太难了。”宁北辰表示理解：“当代的玉人。”

“唉，知己难寻，太可惜了，若是和他生在同一个年代，我也会为他赴汤蹈火。”苏杨扼腕道：“唉，命苦的人啊，这样的人儿就是不长命。”

苏雪送完南先生，站在街边，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一时间浮想联翩，感慨万千，再没有这样的人了，但这样的人又有什么样的人能配上呢？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苏雪猛然转身，谁？！

身后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忙的路人，没有人注意路边的苏雪，但那声叹息分明就响在耳边，苏雪的目光在行人中挪移，却找不到可疑的人员，只有先返回苏杨的店铺。

苏杨已经将戏班子的那些东西搬回去，店铺里空空当当地，苏杨双手放在胸前，无奈道：“唉，以前招不到伙计也不心急，因为有鬼友陪着，有趣，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生意必须重新做起来，我看啊，你们先回去，我得振作了。”

话虽如此，苏杨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宁北辰知道他损失好友，心里难过，带着苏雪先行离开，苏杨突然叫住苏雪：“丫头，长安哥不在了，我就是你爷爷，以后没事过来看我。”

“好。”苏雪简短地应了一声，匆忙转身走出去，待到了大街上，苏雪的眼泪才落下来，想到苏长安，眼泪更加磅礴，宁北辰轻轻抚着她的肩：“你又有爷爷了。”

“宁北辰，我心里难受得很，南先生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善终呢？”苏雪泪眼婆娑地抬头，宁北辰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怀念爷爷吗？”

“都有，我既想爷爷，又替南先生不值，这样的人要幸福才好，怎么会落得冤死？”苏雪眨巴着眼睛，宁北辰气怵怵地转身：“不知道！”

“噗。”耳边传来笑声，苏雪泪眼朦胧中抬头，一个影子忽闪而过，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却已经不见人了，苏雪疑惑不已，那边厢，负气离开的宁北辰见苏雪没有跟过来，终于心心念念地折回来找她，见她怔在原地，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还等南先生回来？”

“有人跟着我，跟着我的情绪走。”苏雪说道：“可是我找不到他的下落，宁北辰。”

“少来了。”宁北辰拉着她的走便走：“别胡思乱想，回家吧。”

“可是真的有人……”苏雪不满地扭头，没有人，唉，是因为太可惜南先生的离去吗？苏雪居然有些许心虚，乖乖跟着宁北辰回家。

待到晚上，苏雪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宁北辰的凶宅app，里面的房子大多已出手，现在急需要房源，宁北辰说道：“对中介来说，找房源和卖房同等重要，以前都靠雷哥公司搜集，现在他们公司的房源不多，不能干等着，咱们也要动起来了。”

“怎么动？”苏雪问道。

“最传统的方法是搜集业主的资料信息，再打电话上门询问是否有出手的意愿，再针对咱们经营的特别类型进行筛选，电话询问会遭受不少语言暴力，毕竟咱们具备骚扰的性质。”宁北辰说道：“每一通电话过去都有可能被挂断，有的甚至会污言相向。”

苏雪已经听得内心紧张，鬼晓得卖房子还得电话里受气，宁北辰瞧出她的心思，说道：“人家过生活过得好好地，咱们作为陌生人电话过去问东问西，有情绪是正常的，我们不必放在心上，做业务毕竟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我会整理一份潜在客户资料，咱们分批打。”

“现在吗？”苏雪看着门外，天色已经暗了。

“不，今天好好睡一觉，我也会教你一些话术，明天正式开始。”宁北辰打个呵欠，今天欧阳浩在局里加班，没有提供晚饭，两人叫了外卖解决肚子问题。

宁北辰和苏雪一对一进行电话的话术培训，直到十一点多才放苏雪休息，苏雪累得很，直到睡着以前脑子里都盘旋着那些话术，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

“丫头……丫头……”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苏雪的耳朵痒痒地，稀里糊涂地睁开眼，床边赫然坐着一个人！

苏雪一惊，想要坐起来，这人便将手指放在她的唇边：“别出声，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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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不见血之杀

是她！苏雪看过画像，清晰认得这张面孔是宁北辰的曾奶奶，睡在地铺上的宁北辰毫无察觉，发出微微鼾声，苏雪坐起来：“我要和宁北辰一起。”

“不用他，你和我来就好了。”曾奶奶握住苏雪的手腕，按在衣灵标记处，轻轻一握，苏雪只觉得一股凉意打后颈冒出，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北安公寓的楼下！

天！苏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四楼下来的，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身边站着的女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不想知道傅怡的下落吗？”

“她……你知道？”苏雪惊愕道：“她到底在哪里？她的未婚夫甚至和别人结了婚，经纪公司因为她失踪，不得不面对许多讼诉与追责，她怎么可以抛下这一切躲起来？”

“并非躲起来，而是她已被侵蚀，无法回到以前，跟我来，带你去见她。”曾奶奶转身便走，苏雪的目光落在地上，虽然有灯，有月光，她却没有影子，待看到自己脚下，苏雪的寒毛竖起，自己同样没有影子！

曾奶奶转头，这张慈祥的脸看不出本来的年纪，双手握住苏雪的肩膀，只是一恍神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另一处地方，却是一间建筑物的背面，有一道门通向里面，曾奶奶推着苏雪进去，店内空明，两名店员分别站在店铺的左右，又是那些美轮美奂的旗袍！

两名店员都脸熟，一位是上次自己见过的，还有一个明显高出一截，面色苍白，毫无表情，是傅怡！苏雪一激动，径自迈过去，来到傅怡身前：“傅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苏雪？”傅怡终于抬头，目光焕散，她的手臂上同样附着一个衣灵的标记，却是黑色的，与自己的形成鲜明对比，“傅小姐，外面好多人在找你，还有沈浩……他……”

“他结婚了，他终于选择了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的女人。”傅怡淡淡一笑。

身后传来曾奶奶的声音：“她要活命，必须在这里呆到印记转变为黑色以后，这是她与我做出的契约，因此，她是旗袍店的下一任店员，至于这位，可以离开了。”

苏雪转身，身后那名店员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微微欠身：“夫人，今天是时候了吗？”

“走出去吧，从指定的通道出去，你可以回到那个地方了。”曾奶奶说道：“以后该怎么做，我想你自己清楚了。”

“是的，夫人。”那名店员迫不及待地走到更衣室，却一转身，朝着更衣室边上的墙壁走去，转瞬间消失于墙壁里，不见踪影……

“她不是人？”苏雪有些愕然，否则怎么可能穿墙而过？

“难道你现在是人吗？”曾奶奶被苏雪的纯真惹笑了，到了现在，她其实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傅怡现在是旗袍店的店员，直到有人接任她，方能离开。”

“接任的是什么人？”苏雪问道。

“像她一样被污染的人，非但没有后悔之心，反而变本加厉，无可救药者只能进来这里。”曾奶奶说道：“你和她不一样，苏雪。”

“我不懂。”苏雪摇摇头：“开设这样一家店的意义在哪？旗袍店和阴阳店一样建在阴阳相交的地方，但是，做的事情截然不同，傅怡，她做了什么？”

傅怡的肩膀微微颤抖，突然哈哈大笑：“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而已，比如，挑拨沈浩和前女友的关系……”

“等等，沈先生说认识你在后……”

“别天真了，他当然要这么说，否则，岂不是破坏他的形象？”傅怡凄然一笑：“三人行罢了，他的前女友只是一个懂得训练的小女生，怎么能认识沈浩的价值，他是一只绩优股，只要好好经营，将来就会大放异彩，到时候，谁是他另一半就能一步登天。”

“我用他做长线投资，既然如此，他前女友的死……”

“和我算是有关系吧？我不过是做了一些小动作，她就受不了，谁知道后来会送了她的命？我没有直接害死她。”傅怡抬起头，看向曾奶奶，打了个寒蝉，气势顿时矮了一截：“那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能入这里者，哪一个不是手上有血，若只是间接致死，你也不会进来，选择那款暗花旗袍，既然说到这里，我不妨替你说吧，那款暗花旗袍上的暗纹是死在你手里之人的怨气，以衣化灵，他们认的主，其实是他们的仇人。”曾奶奶淡然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傅怡打了个寒蝉，再看手上的印记，喉头便紧绷绷地，她低头笑道：“我的手上沾了血。”

“没错，因你而死的前任超模，她的游魂告诉我，她是过敏而死，过敏源除了她本人和父母外，只告诉你一个人，”曾奶奶冷冷地说道：“就在她死后，你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代言，更顶替她走了全国最顶尖的服装秀，一跃成为第一线模特。”

“杀人喝不见血，但罪永远留存，从你能踏进这里就能看出，你的过去不干净，但若你以为暗纹仅是她们两个人的，便错了，她们都不是你的原罪。”

真是神了！苏雪惊愕不已，曾奶奶是如何知道傅怡的过去的？为什么能接触到这些游魂？又为什么能引她进店？这一切的一切，自己无法理解！

“你的原罪——是你旗袍上那朵最大的暗花，有如蔷薇的那一朵，在你的生命里，有一位重要的联系人特别喜欢蔷薇，对吗？”

曾奶奶的话音一落，傅怡便面色煞白，颓然低下头，“她是你的母亲，在一场大火里为了救女儿惨被毁容，一张脸无法见人，每次出门必蒙上纱巾，儿时你也曾经理解母亲的痛，可是进入青春期后，却开始嫌弃这样的母亲。”

苏雪不禁心寒，傅怡的资料她也查过，对外宣称自己父母双亡，母亲是何等地了不起，原来人缺少什么，就会刻意突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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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生者，亡者

“你的母亲不止一次想去学校探望你，你却因为她的相貌拒绝，你可知道一位母亲内心的伤痛？”曾奶奶说道：“终于有一次，她忍不住去学校大门附近等你，但考虑到你的心情不敢靠近，却因为一阵风吹走了蒙脸的轻纱露出自己的面目。”

“那些同学大叫着有怪物，你也在人群里，你母亲既尴尬，又难为情，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你，紧咬嘴唇，双目溢泪的你，你没有过去照顾当时狼狈的母亲，毅然转身离开，就在那天晚上，你的母亲自尽了。”曾奶奶看着傅怡：“这才是你手上染的第一道血。”

“她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傅怡扯着嗓子叫道：“就因为我没有过去吗？那种情况，如果让人知道她是我妈，我以后怎么在学校立足？”

“人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总是选择忘记，你有一本日记，上面写着一句话——希望妈妈死掉，这样我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了，去死吧！”曾奶奶的手伸出去，一本古旧的笔记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傅怡的脸倏地变了！

“这上面你写过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在列，要自己看看吗？”曾奶奶冷冷地说道：“你的旗袍上沾着的是你母亲的怨念，亲生女儿迫切地希望母亲死去，这种心情，你懂吗？”

傅怡扑通跪下，曾奶奶说道：“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地等着新生的机会吧。”

苏雪还想说什么，曾奶奶握住她的双臂，四周景场转化，两人已经重新回到北安公寓楼下，空气寒冷，苏雪只穿着睡衣，却丝毫感觉不到阴冷，眼前的曾奶奶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与画像上一个模样，就连眉心的那点忧愁也是一般。

“如你所见，所有的衣服都有起源，你常接触孤魂野鬼，应该知道，他们都带着生前的怨念与执着，虽然他们的三魂七魄会去往该去的地方，但这些怨念与执着或消，或不能消，不能消者就留在了阳间，”曾奶奶说道：“最终它们落到了我的旗袍店里。”

“这就是旗袍店的来由，它只是逝者生前情绪的汇集地罢了，旗袍店原本就是阴阳相界处的灵地，所有的衣服也都是由灵幻化而成，本来不沾污浊，可是这些东西侵入进来，反而影响了这些灵，由此产生了素色与暗纹两种旗袍。”

“死后之人的情绪是这些人踏进旗袍店的原因，追其根源，旗袍店的客人都是因为亡者才进入店内的。”曾奶奶看着苏雪：“你也不例外。”

苏雪缩缩肩膀，曾奶奶继续说道：“傅怡伤害致死的那些人合力将她请进了旗袍店，就像命运一样，她选择了适合自己的暗纹旗袍，如果她的心绪清明，不再像以前那样，或许有救，可惜，一个人坠入了心魔，是无法迅速抽离的，衣灵被染，再反过来附在她身上，令她万劫不复，要救自己，只有来到旗袍店里，等她清明的一天，找到后来人，才能离开。”

“那她的身体在哪里？”苏雪说道：“我们此时都不是人，不是吗？”

“她的身体会陷入深度昏迷，她的生与死，握在活着的人手里。”曾奶奶凝视着苏雪的眼睛：“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苏雪打个寒蝉，傅怡被发现后是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是等着她醒来，还是……

“有意思吧，旗袍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生者与亡者可以共同决定一个作恶多端之人的命运，每个决定都牵动着她的生死。”曾奶奶说道：“这一切起源都是她们进来时选择了暗纹旗袍，不对，是她们曾经做过的事，旗袍店里为数不多的素色旗袍，情况又不同。”

“只有心绪清明的人才能进来，并且看到它们，你进来，挑走了其中一件，所以，她归你了。”曾奶奶指着苏雪手臂上的衣灵标记：“有人训养灵物为自己所用，你身上有残留的灵物气息，它既然不在，以后便由衣灵关照你，这是你应得的。”

“多谢。”苏雪又问道：“傅怡的身体如果死了，她会怎么样？”

“自然马上从旗袍店里消失，我不得不亲自驻守，直到下一位到来接替成为店员。”曾奶奶说道：“但她在阳间可是剩有一口气，身边的人真忍心放弃吗？我们何尝不相信这个世上仍有真情在？苏雪，旗袍店没有你们想像得复杂，我……”

她微微皱着眉头，欲言又止，苏雪说道：“宁北辰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他恼，因为您是宁家的人，进过宁家的门却无故离开，他焦，因为您掌管着一间来路不明的旗袍店，和阴阳店似乎有些关系，还有鬼伙计，你们的渊源，既然你们认识，鬼伙计和宁家又有什么渊源？”

“你的问题太多了，曾孙媳妇。”曾奶奶笑着说道：“但你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为宁家的男人若是不这么想，就枉为宁家的人了，宁北辰可以有七星命格，也是因为我的出现。”

“你不是普通人，改变了后代的血脉，而到宁北辰这一代，他出现了北斗痣，这正是您血脉的集中体现，北斗痣看似对他有利，可是暗藏危险，就曾经有缚灵师想取走他的三魂七魄，其后也会有人动起这种念头……”苏雪绞尽脑汁道：“是这样吗？”

“没错，北辰的今天与我有分不开的关系，我必须对他负责，老祖宗们知道北斗痣不仅仅是大利好，更有可能害他死在未成长前，才联手封印了他的北斗痣保护他的周全，如今北斗痣开始解封，真正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您一直跟着宁北辰？”苏雪心中明白，如果不是，她不会对宁北辰的变化如此清楚，更不会上来就叫自己曾孙媳妇了。

“当年北辰的曾爷爷去世，我就没有继续留在宁家的理由，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但等北辰出生，我必须重新回来，关照他的成长，还好，有宁自扬在，替北辰想了法子避免各种事端，常能救他于水火，我便没有出来的必要，藏在暗处看着他的成长便好。”

“我看到了你的出现，欧阳浩的出现，姚娜更是他从小到大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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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撞血光，本尊

“昨天马路边上因为南先生的事情在我脑后叹息的也是您吧？”苏雪恍然道：“我和宁北辰离去时发出笑声的，也是您？”

“没错，眼看得你们对我的怀疑越来越重，更找到鬼伙计质问，我的身份是瞒不住的，果然，你们马上确定了我的身份。”

“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也是迫不得已，一来你进入了旗袍店，并挑选到了素色旗袍，你和我已有缘份，二来，北辰最近有血煞之期，性命危急，我不能坐视不理，但血煞何时启动，我不得而知。”

“血煞？是为血光之灾？”苏雪愕然：“他要撞血光了？”

“没错，苏雪，帮帮她。”曾奶奶抓住苏雪的肩膀：“你说傅怡的家人与朋友不会放弃她的生命，那你，如果宁北辰陷入死境，你会放弃吗？”

苏雪心中已有答案，曾奶奶松开手：“你没有问我，到底来自哪里，是什么人。”

“不用问了。”苏雪说道：“你也是灵，和衣灵一样，只是比他们的等级更高，你生活在阴阳两界以外的空间，原本就不应该到阳间来，至于您和宁家曾爷爷、鬼伙计的事，属于您的私事，晚辈不便追问，您以后若是愿意告诉我，我再听不迟。”

“曾孙媳妇，你有怜爱之心，将来一定有所得，你心中谜团都有解开的一天，相信我。”曾奶奶抚着苏雪的脸，她的手指毫无温度，触在脸上却有一丝温热，连带着苏雪的心也暖洋洋地，“曾孙媳妇，谢谢你陪在北辰身边，看似你需要他，可是，他更需要你。”

那手的触感突然消失了，苏雪猛然睁开眼，手指微微颤动，窗外已明，自己依然躺在卧室的床上，头顶是熟悉的灯，地铺上的宁北辰蜷缩在一起，睡得香沉。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曾奶奶的面容在眼前打转，苏雪的头有些痛，扶着头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宁北辰，真如曾奶奶所说，看似自己需要宁北辰，其实，他更需要自己吗？

“喂，一大早你发什么呆？”宁北辰突然睁开眼，瞪着苏雪：“你嘀嘀咕咕了一晚上，跟发病一样，吵得我睡不着，唉。”

他叹息着坐起来，打个呵欠，说道：“今天要开始开拓业务，第一次电话营销，紧张了？”

“没有，我见到傅怡了。”

“在梦里？”宁北辰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回来也没用，沈浩已经结婚，还有大把的官司等着她，还不如躲起来。”

“她在旗袍店。”苏雪的话终于让宁北辰彻底清醒，他坐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因为刚睡醒，眼睛还是浑浊的状态：“那你看到她了吗？”

两个她，宁北辰的她自然指曾奶奶，苏雪默默地点头，宁北辰抹一把眼睛：“我是她的曾孙，有些事儿应该对我解释，可她宁愿找你，而不是我。”

“因为她知道，你更愿听我讲，所以借我的嘴巴告诉你一切。”苏雪提起枕头，哗地扔过去，正中宁北辰的脑门：“到底要不要听？”

“听！”宁北辰无奈道：“说吧，她和你说了什么？”

苏雪将夜间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小心斟酌着每一句话，对于曾奶奶，宁北辰的情绪复杂，若是有一句说错的，可不得了了，瞧着苏雪小心翼翼的样子，宁北辰撇撇嘴，猛地按住苏雪的肩膀：“不要东想西想，好好地表达就成了，快一些，今天还有大把事要做。”

苏雪这才骨碌碌地全部讲出来，宁北辰听完了，若有所思，苏雪小心翼翼瞅着他，不敢说话，突然，宁北辰说道：“不对啊，这样她就透露了傅怡的下落，既然陷入错迷，又活着，应该在医院，这样吧，咱们先通知她的经纪公司去南城的各大医院寻找，不对，不应该在南城，她可是名人，如果入院，早有人报警，应该往下找，南城下面的小镇，小县城。”

宁北辰的关注点截然不同，亏得苏雪还紧绷绷地，他一下子跳起来去打电话，一番忙活，联络上了傅怡的经纪公司，一番说明，总算约到了傅怡的助理和经纪人。

傅怡的助理和经纪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一个叫阿峰的小伙子，年纪不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已经被傅怡抛下的烂摊子折磨得死去活来，见面时都没什么生气。

“宁先生，苏小姐，你们也是傅怡的朋友，不瞒两位说吧，最近公司被她折腾得不行，各种律师函，就要收到手软了，”阿峰苦着脸说道：“你们要是知道她在哪，直接告诉我们结果吧，我的工作都无所谓了，只要能找到她就好。”

“我不知道直接目的地，但我有些头绪，走吧，一起去找——医院。”

苏雪也没想到宁北辰的得点放在找傅怡身上，什么找房源，什么找客户全抛在脑后，一天下来，和经纪公司的人一起跑遍了几个小镇，眼看天色要暗下来，经纪公司的小伙子有些hold不住了：“宁先生，您真确定在附近？”

“不确定，咱们现在只是凭着直觉在找，比起无影无踪，给大众一个交代更重要吧？”宁北辰毫不客气地指道：“如果傅小姐陷入昏迷，这是非主观原因造成你们违约，那些纠纷就能顺势而解，我呢，只是帮忙，你们爱找不找，不找，咱们就撤。”

“不不不，继续找。”小伙子拿出导航：“附近还有一家小医院，走吧。”

两辆车先后到达医院，还未进去，就有几名下班的女护士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听说那个昏迷的病人让院长急疯了，找不到家属，又没人支付医药费，怎么处理，真是个大难题。”

“唉，看样子长得真好看，漂亮得很，身材也好，一点不像咱们这个小地方的人。”另一个小胖的女生感慨道：“我要减肥。”

“减肥，就你？还是省省吧。”另一名小姑娘哈哈大笑：“先把抽屉里的零食捐出来。”

“不行。”几个小姑娘嬉笑着走远了……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这说得不傅怡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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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小顽皮，正式考验

说时迟，那时快，傅怡的小助理已经飞奔进去，两人倒是不急，慢悠悠地跟进去，医院不大，住院部也看管得不严格，马上就找到了病房，阿峰站在床头，激动不已地在打电话，病床上的傅怡面无血色，各项生命体征稳定。

苏雪看着失去光彩的傅怡，感慨万千，“人找到了，咱们走吧。”宁北辰说道：“咱们能帮的只有这么多，傅怡接下来的命运就由这些人定夺了。”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不能说里面所有的人都是利欲熏心，但是毕竟围绕利益这个主题，傅怡现在成了这样，只有指靠她的父亲与经纪公司，长年累月躺在床上耗费的财力，沈大师最清楚，为了维持婉拉的生命，他不得不拼命赚钱维持医院的正常费用。

现在想想，沈大师的发光点不少，阿峰打完电话出来，看着宁北辰：“糟了，我问过主治医生，说现在身体没啥大毛病，可就是不醒，听说发现她的时候，就躺在医院大门口，也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来到这里，但医院还算好，没有见死不救，我得安排尽快转院。”

“这是我的名片。”宁北辰奉上名片，说道：“有事情联络，我们也想知道傅小姐接下来的情况，一场相识，希望她可以度过难关。”

阿峰与宁北辰交换名片，接下来便没有他们什么事了，两人上车后，宁北辰双手握住方向盘，看着这个总是感觉被蒙上一层灰的小镇：“傅怡的资料说自己出生在广北？”

“对，资料上是这么写的，不过资料全不可信，至少关于她母亲的信息就是假的，她母亲早逝不假，但并不是对外公开的身份，恐怕父亲也一样。”苏雪说着说着，有些明白了：“你是说，这地方才是她出生的地方？”

“恐怕没错，这才是她为什么会在遭受困境的时候想回到这里。”宁北辰说道：“人在遭受挫折时总会想到故乡，这地方生她养她，这种情愫永远无法消失。唉，人为了虚荣什么都能做出来，但往往遭受困难时，就想回归本真，人啊，矛盾，咱们撤吧。”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苏雪看着专心开车的宁北辰，终于问出：“你就不关心曾奶奶吗？”

“急什么，她既然一直跟着咱们，以后也会继续出现，来日方才，倒是她说我有血煞，这事儿恐怕是真的。”宁北辰说道：“爷爷曾经掐算过，我今年春节后会有一劫，和她说的正好对上，不怕，既来之，则安之。”

苏雪撇撇嘴：“怕了吧？手按好方向盘，我的小命也在你手上呢。”

宁北辰调皮心起，假装大力抽拉方向盘，苏雪纹丝之不动，切，这货才不敢呢，自己惜命怕死，难道他就不怕死？见没吓着苏雪，宁北辰没了心情，重新淡定开车。

“唉呀。”苏雪突然叫唤了，宁北辰紧张道：“怎么了？”

苏雪吐吐舌头，松开抱着肚子的手：“什么事也没有，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而已。”

宁北辰无力吐槽，心情却是大好，两人回到南城市中心的时候夜幕降临，今天的计划被全盘打破，开了一天车，宁北辰有些疲累，略微吃了一点东西便提前躺在地铺上。

苏雪洗脸出来，宁北辰已经陷入梦乡，看他身子瘫成一个大字，睡相不规整，被子踢到一边，无奈地上前，替他盖好被子，宁北辰合上眼后，显得睫毛长长地，苏雪以前并未觉得宁北辰有多帅气，此时却觉得他长得不赖。

手指轻轻滑上他的脸庞，轻轻地往下按，哟，小样的皮肤也不错，蹲在宁北辰身边，苏雪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掰开他的手指，像摆弄洋娃娃似地摆弄宁北辰。

他没有丝毫动静，乖乖地，不会还手，就连还嘴的余力也没有，苏雪终于玩得满足了，撇下宁北辰的手，塞进被子里后满足地走开。

身后，宁北辰睁开眼，强忍住笑容，笨，真以为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这一夜，宁北辰觉得房子里充满了蜜意，待到第二天一早，宁北辰起早便打开电脑，查看最近更新的娱乐新闻，傅怡不算什么大牌明星，但最近因为失踪成为焦点人物，在论坛贴吧有不少分析她失踪的主题，不少甚至与犯罪、灵异牵扯。

不少与之相关的小说作品层出不穷，都快成为一种热现象，若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傅怡得知，会是什么感受呢？

翻看着新闻，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标题——失踪名模终露形踪，现陷入昏迷。

看来是经纪公司抛出了通稿，现在找到人，必须积极处理各种纠纷，苏雪咬着一块烤好的面包片，凑过来看，她早晨洗过头，头发散发着芬的气味，宁北辰猛然抬头，两人险些碰上，苏雪像只受惊的兔子退后，怒视着宁北辰：“你做什么？”

“抬头啊。”宁北辰慢悠悠地说道：“你干什么？”

“吃早餐！”苏雪没好气地说道：“傅怡找到的消息传开了，接下来会怎么样也会一清二楚，咱们等着看新闻就成了。”

“所以，今天真正的考验开始了，十点半后开始打电话。”宁北辰说道。

“为什么从十点半开始？”苏雪有些不解：“咱们起得这么早。”

“南城大部分公司都是九点或九点半上班，而郊区外的工厂则是八点半，十点以前是他们最繁忙的时间，这个时间接到广告性质的电话会产生抗拒心理，所以，我们必须避开这个时段，十点半后，一天的工作开始趋向于平缓，也正好处于疲惫的阶段，现在接到与工作无关的电话，反而有一种舒缓的机率，愿意听我们讲完话的人会多一些。”

原来电话营销还有这么多讲究，苏雪听得傻了，宁北辰说道：“还有，不少从业人员打电话的时候担心对方挂自己电话，所以电话接通后不发出声音，好让对方先说话，这样的做法不可取，既然咱们主动，就要有主动的姿态，主动开口，迅速表达自已，越痛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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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半山宅，园林

“明白了。”苏雪追问道：“那咱们就直接询问是否有房子想卖，最好是棘手的，有些非人为因素的原因导至不能好好住，想卖又卖不了的？”

“对，直截了当，对咱们来说有特定目标，没必要拐弯抹角。”宁北辰看看时间：“现在八点半，两个小时以后开始，你再研究一下话术。”

宁北辰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当初学习过的，你再温习一下。”

是吗？既然是当初学习过的，字迹为什么这么新？就连笔记本也是新的，难道不是宁北辰最近替自己整理的吗？而且宁北辰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瞧得出来这是新的，更何况要是有这个，何必之前费嘴舌培训自己？

这家伙……苏雪忍住笑，拿着笔记本走到一边学习，待一到时间，宁北辰将两页联系方式人手一份，各自开始打电话，苏雪到底是第一次，前面几通有些紧张，对方的反应却让她略微安心，无非是没有房子卖便挂了电话，有一个甚至还说了谢谢。

舒缓了心情的苏雪效率更加高，宁北辰占据房间，听到客厅的动静，这才专心地拨打电话，转眼间，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两人一无所获。

倒有不少人在电话里询问现在的房市行情，大聊特聊，宁北辰也耐住性子和对方磨洋工，待到中午结束，口干舌躁，两人不停地喝水，苏雪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好难。”

“机率很低，我已经将所有人的信息筛选过，这些人都是有房产在手的。”宁北辰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只是没有卖房子的意愿而已，休息一下，下午继续。”

待到下午重新开始，宁北辰拨通的第一个电话便通了无人接听，等足了三十秒，宁北辰正想挂断，一个声音响起：“喂。”

“先生你好，我是雷氏中介公司的，请问您最近有房子要出手吗？本人特别代表南城凶宅，在凶宅买卖上成绩突出，您有凶宅出手，可以找我宁北辰。”

话音刚落，嘀，电话被挂断了，宁北辰耸耸肩，今天看来没有任何收获了，卖房的人且少，卖凶房的人更少，苏雪也颓然地挂断一个电话，摇摇头：“有人卖房，但不是凶宅，只问了我市场价格多少，还有二手房的税费之类的，啊……”

宁北辰苦笑，一直以来依赖的房源没有了，苏雪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这个行业的不容易，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宁北辰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电话，却眼熟，他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刚才自己打过去的号码吗？

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你刚才打电话来说自己可以卖凶房？”

“是的，简单来说就是闹鬼的，授权者必须是房子的业主，非业主委找人。”宁北辰心中一喜：“所以，是您本人要卖房子吗？还是您认识的人？”

“我本人。”只听声音，宁北辰无法判断对方的年纪，但估摸着有四十岁左右，“我行动不太方便，无法出来与你们见面，电话里说不清楚，方便见面聊吗？”

“当然可以，您约个时间，我们过去。”宁北辰一抬手，苏雪便奉上纸笔，宁北辰在纸上哗哗地写上写址，约好下午两点半碰面，等挂了电话，便看到苏雪眼睛里的小星星，忍不住说道：“别高兴得太早，现在一切还不好说，半途上反悔不卖的业主多了去了。”

“下午还要打电话吗？”苏雪问道。

“先去会会这位靳先生，如果谈不拢，回来继续打电话，我也会催促雷哥挖掘新的客户给我。”宁北辰说道：“休息一下，多补充水分，好好吃一顿。”

苏雪早有这个意思，中午饱餐一顿，一点四十宁北辰便载着苏雪去约定的地点，在路上苏雪才知道约定的地方是南城著名的半山别墅！

网上流传一个笑话，一位白领带着一位乡下来的亲戚出去玩，行走在半道上，抬头看到半山腰上的房子，惊愕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住山上，住在上面要怎么下来，这位白领无奈解释道，现在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穷人住在荒山野岭，现在，富人喜欢往山沟沟，山上钻。

不论这位亲戚怎么不理解，这年头对富人的定义便是半山豪宅，海景豪宅，豪车，苏雪此时说道：“这位靳先生说自己行动不方便，难道因为住在半山腰上不方便下来？”

“噗。”宁北辰实在忍不住：“笨蛋，这年头能住山上的谁没个车啊？”

苏雪撇嘴恨恨地看着窗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真是说多错多，自己还是老实地闭上嘴，一言不发得了！不过，山上的景色不错，看得人心旷神怡，权当出来玩了。

车子驶到指定的门号前，宁北辰缓缓滑行，车头刚近铁门前，便看到里面绿意葱葱，前厅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大园子，还能看到亭台的棱角，亭台楼阁，现在还有人建造这样的园林！而且是在自家的别墅里，再看布局，宁北辰暗自惊叹，假山与水流相得益彰，特别设计过。

一眼便能瞧出是行内人所设计，叮，不知打哪传来一声响，铁门哗哗地打开，宁北辰抬头，别墅楼上有人站在窗户后面，冲他们招招手，他便顺势将车子开进去，里面居然有一条指定的车道，上面已用黄线勾勒出方向，显示车库的方向。

苏雪连连咋舌：“南城有这么有财势的人吗？”

“住在半山别墅的大多是有钱人，有南城的，也有外地过来的，尤其不少富翁擅长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以免树大招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户，我真不清楚。”

宁北辰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沿着车道停好车，还没下车呢，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位黑衣黑裤的人走过来，他瘦高瘦高地，像一片树叶子在风中飘。

近了，他恭敬地站在车外，替宁北辰拉开车门：“两位终于来了，靳先生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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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攀岩墙，留宿

宁北辰看看时间，刚好两点二十分，并未到约定时间，这人便说道：“是我说错话了，两位并没有迟到，是我太心急，两位请进。”

“我们很有时间观念，倒是现在，我担心十分钟不够从车库走到靳先生面前。”宁北辰由衷地叹道：“庭院深深，不知道有多远？”

“两位放心，半山腰上能有多大的庭院？只是视觉效果而已，当初建这个园子的时候，靳先生请了有名的园林设计师设计，目的就是要做出高远深的效果，但空间有限，费了不少事儿才达到现在的成果，如今，保养园林也是我的日常工作之一。”

“我姓赵，是靳先生的管家，在这里工作已经十余年了。”老赵说道：“靳先生行动不方便，必须有人贴身照顾，我原本是他的护工，后来性情相投，就一直替他工作。”

说话的空当，他们穿过了亭子，又越过了一条林中小径，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别墅的正门口，大门打开，远远地就能看到里面的摆设，其中，一面高大的攀岩墙格外引人注意。

两人心中大感费解，老赵说道：“靳先生行动不方便，一直在做复健，这面墙也是他的复健内容之中，但他目前主要靠上肢的力量才能前行，腿部……还是不太好用。”

“你说得太多了。”一个声音传来，赵先生尴尬地闭上嘴，引着两人走进一楼大厅，这是一套三层楼的别墅，这个声音从大厅边缘传来，两人抬眼一看，人是从电梯里走出来的。

不过三层楼，已经装了电梯，固然是为了靳先生的活动，电动轮椅往前转动，站在原地不动的两人终于看到靳先生的真容，他坐在轮椅上，却并不虚弱，年纪不过四十来岁，或许更大，上半身的肌肉因为锻炼的原因格外发达。

屋内还开着暖气，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两条腿还在，但看上去没有力量，见到苏雪的目光，靳先生主动说道：“我的腿是神经原因动不了，并非没有腿。”

“对不起。”苏雪尴尬道：“是我失礼了。”

“不碍事，我这样子不引人注意都难，两位请坐。”靳先生熟练地来到沙发边上，见两人坐下了，赵先生马上去准备茶水，十分熟练。

诺大的客厅里只有三个人，苏雪有些不自在，平时呆在窄小的公寓里习惯了，现在连屁股该放在哪里都怪怪地，见她左右摆动，宁北辰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

苏雪马上不动了，撅着嘴乖乖坐好，靳先生说道：“就像在电话里说的，我想卖掉这套别墅，市价我清楚了，但两位只卖凶宅，我这宅子却不是一般地凶，今天有个不请之请，想请二位在我家里留宿一晚，因为我这套房子的情况，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说道：“我卖了这么多的凶宅，您的要求第一次遇上，容我们商量一下，毕竟突然过来，并没有准备相应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现在温度低，两位勉强一夜应该可以，至于生活用品，我这里有。”靳先生说道：“两位不妨到一边商量后再给我结果。”

宁北辰和苏雪闪到一边，苏雪嘀咕道：“咱们真要住下来？怎么感觉怪怪地。”

“知道半山别墅多少钱一套吗？”宁北辰说道：“别墅的价格一直比普通的商业住房要高，是翻倍的，半山腰更是贵一些，如果出手，佣金可以拿到你手软，抵得过咱们卖十套普通凶宅的佣金，这样，你也不愿意住下来？我觉得，这里有点意思。”

宁北辰的狡黠让苏雪有些不安：“你察觉到什么了？”

苏雪可是丝毫没有感觉，却莫名地有些不安，她不喜欢外面层层叠叠的园林，不喜欢那些死气沉沉的假亭子，也不喜欢那些茂密的林子，还有空荡荡的屋子，总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是北安公寓的小小空间更自在。

“没什么，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咱们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就当换个地方度假，没必要考虑太多，”宁北辰按住苏雪的肩膀：“但是，我要和你同一间房。”

赶在苏雪翻脸以前，他继续解释道：“老规矩，你睡床，我睡地上，一旦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咱俩可以互相关照，如果分开，我难免分心。”

苏雪的脸微微发烫，宁北辰知道苏雪还没有从拍档转换成情侣，对两人的相处模式仍显羞涩，不由得叹口气：“这次，听我的？”

“随便吧。”苏雪嘀咕道：“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为什么好端端的平地不住，偏要住进山里，万一发生泥石流怎么办？疯了么……”

宁北辰不敢告诉她自己家也在半山腰上有一栋，不过空着，平时只有人偶尔去打扫，而且，就在这附近，只是冲她打个手势，毕竟别墅主人就在边上坐着，苏雪轻吐莲舌，甩手转身，宁北辰也跟过去，两人一入座，靳先生就问道：“两位考虑清楚了？”

“只要靳先生觉得方便，我们俩配合就是了。”宁北辰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靳先生是这么想的吧？”

“没错，宁先生虽然年轻，但能懂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的想法。”

“上了年纪？您莫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您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罢了。”

“看来我的锻炼还是有用的，我今年已经整整五十岁，自从双腿患上神经性疾病无法动弹以后，我就在这里建了攀岩壁，每天积极复健，只希望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靳先生苦笑道：“可惜，除了让我变得更健壮一些，看上去年轻一些，并没有益处。”

老赵端着茶水过来了，真不知道这茶水间在哪里，居然耗时这么久，但等看到茶水的内容，两人就理解了，不止准备了中式，还有西式的奶茶，红茶，更配有各种小点，如此周全的准备，要耗些时间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老赵伸手道：“两位用些点心，我已经让人去收拾房间，两位住一间，还是两间？”

苏雪的脸又升温了，宁北辰断然道：“一间房，两床被子，两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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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七人，紫绿相间

老赵和靳先生同时打量起二人，苏雪尴尬得很，宁北辰呵呵笑道：“虽然我们都通过了父母的检验，但是，我们是有准则的人，现在仍未同床。”

“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太少了。”靳先生说道：“请用吧。”

点心的味道很好，苏雪吃了一块就停不下来，倒是茶水没怎么碰，两人用完餐就被老赵引到二楼的一间房里，这一间房足有宁北辰家的客厅大，临窗便能看到楼下的园林，视野正好对上，不过十来分钟，就有一个略有些年纪的老太太抱着被子枕头进来，替两人铺好床，无声无息地就退了，正如她无声无息地进来。

直到门关上，苏雪才叹口气：“这房子我不喜欢，没点人气儿，所有的人都很守规矩，但是太沉闷了，一点活力也没有，还有这个园林，我也不喜欢，总觉得不对劲。”

“但你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宁北辰说道：“我想，靳先生也是相同想法，才把咱们安置在这间房里，先看看有没有网络。”

半山腰上没有wifi，看来靳先生不太喜欢网络世界，宁北辰打开自己的无线网，开始搜索靳先生的名字，能住在半山上的一定是号人物，怎么着也能查出点痕迹来，没有！

宁北辰太不喜欢现在的感觉了，对人没有一点底气，对这房子也一点没有底气，盘腿坐在地上好一会儿，宁北辰终于咬咬牙打给宋晴。

接到儿子的昵称，宋晴暴发出感动的声音：“儿子，你居然主动打给我？最近主动打给我们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呢，说吧，要什么，妈给！”

“我要一个人的信息，你能给吗？”宁北辰说道：“半山道别墅区，你熟吧。”

“当然，咱家在那里有套房子，就是没机会住，你也不愿意上山，你要想带苏雪上山玩几天，直接去，你不是有钥匙嘛，不用报备，”宋晴兴奋道：“你终于聪明一了把，那地方荒郊野外，又没什么人，你们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啧啧啧……”

“咳，我想问你，半山道17号的主人你认识吗？”

“十七号？我们装修好的时候十七号才刚开始装修，我记得很清楚，大工程啊，而且喜欢晚上施工，说是安静，反正那里前后间隔大，吵不着其他人。”宋晴说道：“对了，业主是个残疾人吧？看过两回，总是坐在轮椅上，怎么，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我现在就在半山道17号，二楼。”宁北辰说道：“不过你有一点说得不对，业主不算是残疾人，只是患有神经方面的疾病不能走路，看来想从你这里弄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不可能。”

“怎么说话的？你的意思是这通电话打得不值得呗？”宋晴说道：“那我关键的事儿还说不？他们家装修的时候，运了不少石头上山，那些石头据你爸说，可不是普通石料，紫绿相间，一般没有这色儿。”

“紫绿相间的石头？”宁北辰靠向窗边，从这里看下去，亭台，喷泉，假山尽在眼底，却看不到老妈所说的色儿：“你们确定？”

“你爸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绝不会有错。”宋晴反问道：“你现在怀疑我和你爸的默契吗？鹏飞！你过来听听，你儿子说什么了？”

“够了。”宁北辰不想自己反胃，总在儿子面前秀恩爱就罢了，关键还上瘾的也没有几对了：“就这样了，我先挂了，替我向老爸问好。”

挂断电话，宁北辰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些，每次和老妈说话总得忍受随时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危险，苏雪笑意盈盈，刚才的对话听了八**九，宁北辰正色道：“我妈身上有不少优点，也有不少缺点，苏雪，拜托你千万要学那些好的。”

苏雪哭笑不得，宁北辰将地铺弄好，手机充上电，便盘腿坐在窗台上，不愧是大户人家，飘窗的空间格外大，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园林，这里的园林不止是阴森而已……

待到晚上，靳先生着老赵叫两人下去吃饭，或许是怕他们拘束，他并没有一起用餐，而是进行自己的攀岩运动，客厅的情景便成了宁北辰和苏雪坐在餐桌边上大快朵颐，遥望着攀岩壁上的靳先生，双腿不便的他就靠着双臂的力量往上爬，拖动着腿部。

宁北辰轻声说道：“他的腿没有完全丧失感觉，否则就连往上拉提都很费力。”

“你是说，他有恢复的希望？”苏雪问道。

“我不是医生，没法做出判断，但从我的感觉来看，他能坚持一项运动到现在，说明内心有所感觉。”宁北辰说道：“不过，他的双腿丧失感觉和这套房子没有关系，毕竟我妈说了，这房子刚开始装修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轮椅上。”

苏雪喝下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不知道打哪里跳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手脚麻利地收走苏雪用过的餐具，就跟鬼魅似的，把苏雪吓得惊呆在那里，中年妇女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负责厨房的。”

“饭菜也是您做的吗？”

“不，这里除了靳先生和赵先生，就咱们五个人，一个是打扫房间的阿姨，一个是园丁，负责园林维护的，还有一名司机，一位厨房，加上我，咱们这房子就住了七个人。”阿姨一边抹着桌子，一边轻声说道：“除了老赵和靳先生住在二楼，我们都住三楼。”

原来如此，这位厨房阿姨很亲切的样子，宁北辰问道：“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三年了，每周有休息时间，靳先生给我们按双休算，周末他和赵先生两人呆在山上，我们就下去看望家人了。”阿姨的手突然停下，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靳先生是好人。”

宁北辰似有所悟，附和道：“一般你们需要全天候在，请假也很难，能按五天工作制非常难得，靳先生的确是位大好人。”

阿姨微微笑着，默默地转身进了餐厅附近的一道门，进去便没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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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夜半惊，泥人

靳先生此时已经上到最高处，停在那里喘着气，突然回头望着宁北辰，这一刻，宁北辰的感受更加明显了，苏雪不明所里：“怎么了？”

瞧宁北辰现在的表情就像吃了人参果似的，宁北辰耸耸肩：“没什么，吃完早点休息。”

两人上楼，各自洗漱后睡在床上，房间里配有电视，调到一个特别火爆的歌唱节目后，两人便各自躺在各自的地方，苏雪突然想到傅怡，拿出手机搜索傅怡，出来不少新闻。

最新的几条分别是已寻找到傅怡的下落，经纪公司将傅怡带回广北治疗，并承诺一一处理对外的合同纠纷，绝不放弃对傅怡的治疗，而傅怡的父亲也在事发后赶到广北照顾女儿。

看到这里似乎可以落心了，但当苏雪点开傅怡的贴吧，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留言，一颗心便沉下去，说慌不易，傅怡一出事，不少与她有过交集的人都在里面大爆特爆，比如里面有一条——她的家乡并不是在广北，为什么说得衣锦返乡似的？

我是她的初中同学，她是土生土长的乡镇出生，成名以后就把自己的家庭背景改了，别的不说，她妈早死是真，但真不是她对外宣传的那种身份，为了成名，连家根子都改，恶心。

再有些其它的，苏雪便看不下去了，墙倒众人推，傅怡的祖宗八代都会被挖出来，昔时说过的谎言一一被揭穿，姑且不说她能不能顺利回来，就算回来，面对的压力会是前所未有的大，就连沈浩也和别人闪婚，这样的结果，是傅怡想过的吗？

苏雪握着手机不知不觉睡去，宁北辰关了电视才发现她一动不动，抽出她手里的手机，顺势把贴吧里的贴子看了一个够。

睡在地铺上，或许是换了地方的原因，宁北辰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正准备合眼，楼下隐约泛出一片光，在幽暗的半山腰格外醒目，终于来了！宁北辰从地铺上一跃而起跳到窗边，楼下的假山覆盖着一片光，幽暗得很，宁北辰心里一紧——紫绿相间的光！

假山原本立在一片水中央，假山泛出的光照应在水中，连带着整片水都成了紫绿色，而在那片水当中，一个似有若无的人影正从水中央慢慢地浮出，此时不过半米高，只能隐约看到头部与肩膀，像是披着一层泥泞的泥衣，它缓缓地划开水面，一点点地浮出来……

宁北辰目不转睛的空当，那家伙已经上升到腰部，从这里便能看出是个大人，只是周身依然一片泥泞，突然，那颗脑袋卡卡往回拧，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

有五官的那一面直愣楞地看着宁北辰，苏雪不知何时爬起来，默默地站在宁北辰身后，下巴惊得都要掉下来了：“宁北辰……不是鬼。”

那个泥人儿的头缓缓地回复原位，默默地抬起一只脚，从池子里迈出来，身上还滴答着水珠子，它一落脚，地上便留下两个湿润的脚印，它缓缓抬动脚，居然往别墅的大门走去，当真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地灯的映射下，一排脚印细密地往前铺。

宁北辰心里一紧，便与苏雪一起转身离开房间，走下楼，一楼大厅居然亮着灯，靳先生依然坐在轮椅上，就停在大门的后面，双手扶着轮椅把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大门。

“咚，咚，咚。”

大门被敲打着，门被砸得一震一震，靳先生合上眼，双手却在抖，苏雪想走过去，宁北辰却拦住她，摇摇头，两人始终站在靳先生身后，砸门的声音一直持续着，外面的泥人儿大有破门而入的架势，咚，咚，咚！

敲门声一直持续，除了他们，其余人一个也没有出来，姑且不说三楼住的五个人吧，二楼的赵先生与靳先生应该听得分明，但赵先生丝毫没有露头。

宁北辰心中疑惑，这份疑惑甚至盖过了对屋外泥人的震惊，终于，屋外传来啪哒的脚步声，他终于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那个泥人儿转身离去，在它转身的一刻，侧身的曲线略微突出，原来是个女人。

它缓缓往回走，地上便留下两排脚印，一排过来的，一排回去的，待它进了泥子里，便汩汩地落进池子里，水汩汩往上冒，它便往池子底下沉，水淹过了膝盖，到达腰际，淹没肩膀，淹进脖子，最终，头顶也沉入，再也看不见了……

靳先生此时出声：“你们都看到了吧，每天晚上这个时间，这个规律，她会从池子里出来，走到门口，拍门，你们知道她拍了多少下吗？”

“四十九。”苏雪说道，刚才她便觉得拍门声十分有规律，便在心里数了一下，没想到刚好是个七七之数，四十九下！

“敲门声也从未变过，四十九下，”靳先生扭头道：“现在你们知道我留你们过夜的原因了，这种情况我无法语言讲出，它有脚印，可以拍门，那它到底是死，是活？”

“死人。”宁北辰说道：“这是毫无疑问的，她身上没有一点生气，但是，她的情况有些特别，无论如何，您的园林里藏有一具尸体，这种情报必须报警。”

“第一次听到拍门声，从猫眼里看到她的时候我也想过报警，但一时心怯，等第二天天明去池子边上看一眼，池水不深，里面只有锦鲤和水草，再就是石块。没有尸体。”

苏雪心里一咯噔，怎么会，那东西分明是从池子里一点点爬出来的！

“老赵带人下了池子，你们猜怎么着？池子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尸体。”靳先生苦笑道：“这样的情况要怎么报警？”

宁北辰直通通地问道：“这东西是您搬到山上后出现的吗？”

“已经半年有余。”靳先生说道。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搬到其它地方居住，仍然死守在这里呢？”宁北辰直通通地说道：“这种恐怖的场景，换作任何人都想逃避，非但您没有离开，这套别墅的工人也没有一位选择离开的，这样，不是太奇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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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异常，园丁

“如果我说，除了这里我没有其它住处，你们信吗？”靳先生说道：“你是中介，了解业主和房产背景是例行程序，我名下只有这一套房产而已，倾尽了我大半辈子的积蓄，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养病，余生也会在这里度过。”

“现在突然想到卖房产，又为什么？”宁北辰直视着靳先生的双眼，执着地问道。

“因为你的一通电话令我下定决心，所以请两位前来。”靳先生说道：“虽然你现在的语气让我很不悦，但你们有勇气下来一探究竟，说明我没有找错人。时间不早，希望两位上楼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细谈，两位，请吧。”

靳先生的轻描淡写多少显得宁北辰咄咄逼人，苏雪轻轻扯着宁北辰的袖子：“上去吧。”

待两人上楼，还未进房间，便看到在走廊上呆立着的赵先生，原来他也听到动静，只是没有下楼罢了，与宁北辰四目相对，赵先生叹息一声：“宁北辰，你这是何必呢，靳先生是个好人，你不应该这么为难他，这些日子，他也饱受折磨。”

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上来了，宁北辰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轻轻点头：“晚安。”

老赵双手交叉在身前，一动不动，直到宁北辰和苏雪进房后，终于缓缓转身，眼睛死死地看着房门，房门后，宁北辰的双眼同样看着他。

就这样隔着猫眼，直到老赵默默地离开，宁北辰才转身，对上苏雪那张狐疑的小脸蛋儿，她歪着脑袋，摇摇头：“太古怪了，宁北辰，不止刚才的泥人儿，就连同这屋子里的人也让人捉摸不透，好像咱们是来为难靳先生的一样。”

宁北辰默不作声，来到窗边，苏雪马上掏出罗盘摆在窗台上，罗盘的指针一动不动。

宁北辰抬眼，苏雪正色道：“罗盘的指针一动不动也是不正常的范畴，这里是半山腰，生气弥动，远比市中心充足，我这个杨公盘原本也可以测定生气，只要有所感应，就一定有所反应，但指针一动不动，反而诡异。”

“内外双盘能转动吗？”宁北辰问道。

苏雪说试就试，转动杨公盘内外盘，不管如何转动，都没有明显变化，就像生气在这里消失了一般，自然也测不到丝毫阴气，苏雪颓然地收起杨公盘，摇头道：“不行。”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四十，宁北辰淡定地转身：“睡觉吧。”

苏雪哪里睡得着，侧身躺在床上，曾奶奶的话却响在耳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也是迫不得已，一来你进入了旗袍店，并挑选到了素色旗袍，你和我已有缘份，二来，北辰最近有血煞之期，性命危急，我不能坐视不理，但血煞何时启动，我不得而知。”

难道会是在这个地方吗？苏雪不由自主地抓住床单，眉头紧皱，终于因为困乏而睡去。

次日一早，他俩早早地睁开眼，果然有心事，宁北辰快苏雪一步来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醒目的两排脚印已经全部不见，地上还留有水迹，明显被冲刷过。

“他们的动作挺快的。”苏雪拿起手机看，现在不过早上七点，但园林已是一番新气象，所有的绿色植物浇过水，地面干净，清扫的人必须六点起来才够。

远处，一个穿着围裙的人正拿着剪刀修剪枝叶，个子不高，围裙后面是深蓝色的工作服，他十分专注地工作，剪下的枝叶细致的收到一边，“园丁。”宁北辰说道：“咱们见到这宅子的人，靳先生，老赵，厨房阿姨，园林，清扫二楼房间的阿姨，还有司机和厨师没有见过。”

“咱们一会儿该撤了。”苏雪有种不详的预感，迫不及待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这里太古怪，宁北辰，我们现在就找靳先生辞别。”

“不急，先去看下池子里的情况再说。”宁北辰顾不得洗漱，拉着苏雪下楼，一楼大厅空空如也，两人直接冲到园林里，来到那座假山边上，池子里的水正如靳先生所说，一片幽绿，几尾鲜亮的锦鲤在里面欢快地游动着，假山的底盘与装饰的石头陈列其中。

池子里的水虽然不算透亮，却可以一眼望到底，绕行一圈，哪来的泥人儿？

晨间山里的风格外寒凉，苏雪缩缩肩，宁北辰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进去吧，咱们还有要和靳先生聊的，比如他的意向房价，对买主有没有特别要求，再约个时间过来拍照，我这次来没有带单反，走吧。”

两人转身，身后那张憨厚的脸庞吓了他们一跳，宁北辰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是那名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园丁！他手里握着镗亮的大剪刀，咧开嘴笑了：“早。”

“您早。”苏雪心里直打激零，大剪刀的锋刃十分明亮，明晃晃地，透着一股子杀机。

见苏雪死盯着大剪刀，园丁马上将剪刀扔到一边：“不好意思，小姑娘，吓坏了吧？”

“您的剪刀够利索的。”宁北辰笑道：“起这么早？”

“靳先生说大清早的植物养分最足，早上早点打扫好园林会让人心旷神怡，尤其家里还有客人的情况下，两位昨天睡得好吗？”园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宁北辰一脸兴味地看着园丁：“昨天晚上的动静不断，很难睡着，看到池子里的情况后更睡不着了，这不，我们急着去找靳先生，把该谈的事情谈好后马上下山。”

园林迟疑了一会，缓缓开口：“希望你们帮帮靳先生，他是好人。”

宁北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放心，我们卖掉房子就是卖靳先生最大的忙，咱们身为凶宅中介，一定会好好履行自己的责任，您就放心吧。”

园林咧开嘴笑了，提着剪刀转身离去，苏雪看着园林瘦弱的背影，说道：“只剩下厨师和司机了，一会儿就要下山，还有机会吗？”

宁北辰扭头，自己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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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好人，好人

两人回到楼上洗漱后便下楼用早餐，昨天见到的厨房阿姨将两人的位置摆在一边，似乎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同居一室，是明显的一对。

昨天还是隔着桌子，今天座位被安排在一起，紧紧挨着，苏雪有些心虚，默默地回到座位上，一胳膊肘拐向宁北辰：“坐远些。”

宁北辰翻个白眼：“座位是阿姨排的，不是我，我也是冤枉的，你别以为我有多愿意坐一块似的，咦，早餐怎么就这点？我去厨房看看。”

苏雪心中了然，坐在原地不动，默默用餐，宁北辰穿过那道门，厨房里的动静不小，他直接找过去，厨师和那位阿姨仍在继续准备早餐，典型的中西结合，有烤好的面包，有黄油，有果酱，也有包子馒头等等，见宁北辰进来，阿姨惊愕道：“你怎么进来了？”

“昨天没睡好，想喝点稀的，”宁北辰说道：“阿姨看我年轻，所以准备的是西式的早餐，我个人更喜欢中式的，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

“唉呀，您是客人，怎么可以亲自地过来取，您叫一声就行了。“厨房阿姨有些慌张：”您这样，靳先生会责怪我的。”

“我不知道靳先生的习惯，但我受不了这份拘束，您太客气反而让我不自在，我自己来吧。”宁北辰顺手拿起托盘替自己盛了一份小米粥，顺势看向厨师：“多谢您。”

厨师是个五十来岁的微胖大叔，穿着白色的厨房服，手上戴着手套，可见其专业度和对卫生的考究：“不用客气，应该的，我每天准备七个人的早餐，习惯了。”

“您们昨晚睡得好吗？”宁北辰假装迟疑道：“昨天晚上的动静太大，也挺可怕的……你们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厨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与厨房阿姨对视一眼，到底是厨房阿姨的嘴快些：“靳先生说了，那东西进不来，我们不要开门，听到当没听到，等它走了就好了。”

“这么吓人的工作环境，你们怎么不考虑下山呢？”

“靳先生是个好人。”厨师说道：“给我们的工资很优厚，只要按照他的规定来就好。”

厨房阿姨认同地点头，宁北辰取了食物回到大厅，刚才还只有苏雪一个人的大厅里多了两个人，老赵和靳先生，靳先生穿着冲锋衣，头发是湿的，老赵说道：“两位起得早了些。”

“靳先生有晨练的习惯？”宁北辰说道。

“每天摆脱轮椅试着在山道上走一走，虽然医生认为没有希望，但我不想放弃，昨天对不住二位了，让你们受到惊吓，请好好用早餐，一会儿咱们再谈房子的细节。”勒先生操作轮椅往电梯走：“我先上去换衣服，两位慢用。”

靳先生直到一小时后才与他们面对面坐着，他看似有些疲累，一只手扶着脑袋：“两位经过昨晚，想法或许有了变化，如果此时拒绝，我并不以为然，很正常。”

“我只想问一句——靳先生真准备卖掉这套别墅吗？”宁北辰掏出公文包里的计算器。

“当然，”靳先生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担心，如果卖给别外的人，他也会受到与我同样的困扰，这样，真的好吗？”

“那东西是什么我现在也不得而知，但恐怕要将那池子填埋。”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他能从手里钻出来，难道还能挤开石头吗？”

“金木水火土，水明显对它不构成威胁，但我们连它的正体也不能判定。”苏雪说道：“靳先生有心卖房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好，那就正式委托你们了。”靳先生说道。

宁北辰与靳先生看了最近半山别墅的成交价格，两人商定了一个基本的出售心理预期价格，便商定下次过来拍摄房产照片，一番寒暄后便准备离开，宁北辰站起来，身子突然重新坐下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见他头晕目眩，苏雪紧张道：“你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有些晕。”宁北辰深呼吸好几次后，勉强站起来：“下车的弯道急，苏雪，一会儿坐好了。”

“您这情况不太好啊。”老赵说道：“如果您不介意，我看让司机送您一程吧，他是老司机了，驾龄超过八年，您的车交给他一定没问题，您说呢，靳先生。”

“也好，二位是我请来的，必须保障两位的安全。”靳先生说道：“叫老李送两位下山。”

老李是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形与厨师惊人相似，上车后便兴奋地说道：“哟，这车可不错，市场价值四十来万吧，小伙子，干你们这行挺赚钱的啊。”

“你们也不差，听厨房阿姨说靳先生给你们的工资不低。”宁北辰说道：“而且山上空气好，环境优，对了，靳先生总是不苟言笑地，你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机突然沉默了，似乎有些犹豫，宁北辰哈哈大笑：“您别想太多了，就是顺嘴一问。”

“怎么说呢，是个……好人。”司机说着，熟练地打动方向盘，车子顺当地沿着车道盘旋而下：“对我们挺宽松的，只要按照他说的来，做好就成了，每天按着固定的规律，我的工作其实很简单，靳先生要下山时替他开车，厨房要出去采购，送送，平时购买生活用品。”

“工作量不大，工资比山下要高，当然在这里干了，其它事情嘛，可以忽视，只要不开门就好了，两位昨天听说住在二楼，一定听到了吧？”司机说道：“是挺吓人的，可是那东西从来没有进门过，靳先生不怕，咱们也，也不怕。”

苏雪实在忍不住吐槽，既然不怕，为什么手一直抖？宁北辰突然失去说话的意欲，懒洋洋地靠在车窗边上，经过自家别墅的时候，宁北辰难免多看了一眼，当初他就搞不懂爸妈为什么在山上买这么一栋，简直浪费嘛，现在想想，只要购置房产，就是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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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独白，坠地狱

待回到北安公寓已近中午，苏雪一进门便躺在沙发上，满意地张开双臂：“唉，还是家里的沙发舒服，什么别墅，根本不值得一提嘛。”

“我有相同感受。”宁北辰替自己倒杯水，一饮而尽：“所有的人都怪怪地。”

“可是对靳先生倒全部好评，也是，不能说老板坏话。”苏雪一骨碌坐起来，甩掉鞋，赤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现在轮到重点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必然是实物才能留下水印，脚印可是踏实的，必然要脚踏实地才行，否则，水会沿着身子落下，毫无章法，只是水的印迹而已，但脚印你我都看得清楚，独自成个，一对，形状轮廓都对。”宁北辰说道：“这只有一个解释，的确有一个人形的东西存在。”

“但如果是实物，怎么可能完全找不到痕迹？”苏雪说道。

“不知道，无解，昨天不敢行动，是因为咱们找不到破绽。”宁北辰说道：“但下次再去，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我要下池子看个清楚明白。”

“嗯，就带潜水衣去吧。”苏雪没好气地说道：“是实物可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雪想破头，就差没用爪子挠头，终于一头扎进沙发抱枕里，宣告放弃，宁北辰依然淡定，今天好好休息罢，苏雪歪在沙发上，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苏小姐。”

苏雪抬头，茶几上分明坐着一个人影，她疑惑地摇摇头，努力睁开眼，是翁太太！

她此时是一个淡淡的白影子，新死鬼！苏雪坐起来，默默地看着她：“你早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甘愿进入警局，在棺材楼里等待今天吗？”

“苏小姐，我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还是想再来见你一面。”翁太太浅浅地笑，一如生前虚弱的模样：“我的儿子和丈夫是我杀的。”

“你说什么？！”苏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杀了他们，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奋力想让他们回来？”

翁太太咬着手指，喃喃道：“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吗？一大帮人聚会的合影，聚会中的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有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和我丈夫有了不道德的关系，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忍着，幻想他可以回归家庭，毕竟我们已经有了孩子，可是……事与愿违。”

“我丈夫有夜钓的习惯，那天他和我说要带着孩子去夜钓，可我却发现他藏起来的行李，行李里包括了所有的银行卡和户口本，他想离开我，甚至带走我的孩子！”

翁太太看着苏雪：“你懂我内心的伤痛吗？独自留下我自己，我尾随过去，在那个女人没有到达以前和他在船上发生争执，我和他争执的过程中把孩子撞进了水里，他在水里又哭又闹，我丈夫跳水去救他前打了我一巴掌，就在那一刻，我觉得，没有必要继续了。”

“你……杀了丈夫我能理解，毕竟他背叛你，可是孩子有什么罪过？”苏雪出离愤怒。

“我耽误了救他的时机，当丈夫沉到水底以后，我把孩子拉上来，但晚了，晚了！”翁太太出离悲伤：“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想教训那个渣男，为什么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可是，事实已经铸成，没有回头路了。”翁太太低头看着手掌，手掌似有若无，原来死亡后也有情绪：“我把他们的尸体藏在一个所有人无法找到的地方，湖泊中央，那个地方每天早晨有大量的游船经过，船浆会肢解他们的尸体……”

“不要再说了！”苏雪怒吼道，她觉得奇怪，宁北辰不在家里吗？他居然毫无动静。

她大踏步地走进卧室，宁北辰不在，回到客厅才看到放在餐桌上的字条——一小时后，我会回来，好好休息。

“真羡慕，你们现在彼此喜欢吧？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中的任意一个都有可能变心？”翁太太吃吃地笑起来：“我曾经也以为天长地久很容易，结果又如何？”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想得到救赎，却不肯在生前认所有的罪，死后跑到我这里来，就想吐明一切好安心地去阴曹地府？”苏雪恶狠狠地说道：“我希望你别太快轮回转世，在地狱里好好想想自己做过的事，多受些折磨以偿还你的罪过。”

“我会的，知道我这阵子在做什么吗？我翻看了所有关于阎罗殿的事，十八层地狱，我会下几次地狱，受许多酷刑，既然死后要受那么多罪过，我何必在生前就认罪，饱受世人的指责，亲人的不谅解？”翁太太咬紧牙关道：“我会挺到最后一刻，反正活不了多久。”

女人真可怕，苏雪自己是女人，此时却由衷地冒出这个念头，翁太太说道：“那个晚上再也无法磨灭，所有人投递给我同情的目光，因为我失去最重要的亲人，他们不知道我心上的黑暗，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我把顶楼封闭，棺材楼名符其实，我未死，已葬在棺材里。”

“你为什么会找上香姨？”苏雪问道。

“有位远房亲戚好心过来看我，向我推荐了她，说她可以召魂引鬼，如果人死了，她一定有法子，我不能不去，不去会召来怀疑。”翁太太凄然一笑：“我去了，她改变了我。”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第一眼就知道我的丈夫和孩子死于我手，但当着我远房亲戚的面没有戳穿我，事后亲自拜访棺材楼，和我提了条件——她替我保守秘密，但要借用我的房子替她保管一些尸体。”翁太太说道：“我还是众人眼里的好母亲，好妻子，得以继续维持。”

“你答应了，你真是疯了！”苏雪愤然道：“表面的那层皮真这么重要吗？”

“我是家庭主妇，为了孩子，为了家，我牺牲了自己的事业，甘于在家留守照顾家庭，得来的结果是什么？！得到的最大收获便是大家对我的认可，我不能到最后连这份认可也失去，所以，我答应香姨，尸体并没有多少，时不时地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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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无关魂，失踪女

“楼顶都是我的地盘，我很顺利地将它们藏在天花板下，但是，它们让我惊扰，我时不时地能看到他们，听到他们的说话，突然拦住我的去路，让我仓惶不已，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睛出现了血点，我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直到有一天，有些游魂闯进了我家。”

苏雪恍然过来，那天他们曾经抓到过一些情况危急的鬼魂，但是那些尸体却是没有亡灵的，他们的魂魄早就被矮个子收为已有，既然如此地，那些魂魄又是打哪来的？

“你也疑惑吗？”翁太太说道：“我与他们交谈过，无法得知结果，可能又是哪里的受害者吧，死后都不能开口说话，我的罪，说完了。”

“你现在心时舒坦了，却把愤怒留给我。”苏雪摇头道：“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不，因为香姨，你给我的第一感觉像极了那个女人，记得我和你说过吗？香姨还有另一张面孔，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在她的内室里发现了一个容器，里面的药水是一种特制的用来做脸部特效化妆的！她为什么要易容？为什么不能以真实面目示人？”

“这里面有事儿，我是她关注的人，因为我身上有她可利用的点，那你呢？在你去了广北在她面前打了一个转以后，她对你很关注，甚至主动找我询问你的情况。”翁太太嘴角的笑容莫名阴森：“真期待你们会发生什么事儿。”

苏雪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门下，多了一个影子，苏雪迫不及待地过去，拉开门，便看见鬼差大哥的脸：“你来了。”

鬼差并无多言，只消锁魂链一出，这只新死的白鬼毫无招架的能力便被其收拢住，看着苏雪，鬼差说道：“你本可以收她进鬼牌。”

“我不想看到她。”苏雪朗声道：“容我任性一回，鬼差大哥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痊愈。”鬼差说道：“我先领她离去，有空再叙。”

苏雪点头，鬼差扯着翁太太消失在四楼的走廊里，他们前脚刚消失，后脚走廊便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欧阳浩拎着一袋子东西回来了！

“你一个人跑去哪里了？”苏雪一肚子的不痛快，气怵怵地点着宁北辰的胸：“说。”

“去了阴阳店，买了些常用的工具。”宁北辰只以为苏雪因为自己撇下她而生气，安慰道：“笨蛋，我卡着时间回来的，你看，四十九分钟。”

苏雪苦着脸，索性蹲在门口，宁北辰打趣道：“准备当门神？”

“去你的。”苏雪说道：“翁太太来过。”

“你指活人，还是？”宁北辰抽抽鼻子，敏感道：“看来她的大限之期到了。”

苏雪点头，双手环着膝盖在门口坐下，将翁太太的自白一一道来，宁北辰说道：“她说得没错，死后进入地府，生前一切都要清算，但是，最让我留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被污染的鬼魂，既然与矮个子、翁太太都没有联系，它们的来历就令人兴味了。”

一桩事了了，又冒出新的疑团，宁北辰还有些话没有讲出口，如果与他们无关，倒也无妨，不过是有些游魂点子低，让人算计，怕只怕自己这招惹麻烦的体质没有改变。

“你从鬼伙计那买了什么？”苏雪扒开手提袋，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盒子：“这是什么？”

“鬼伙计推荐的石头，”宁北辰打开盒子，一共两块手掌心大小彩色斑斓的石头：“让我们随身携带，其它的地方没什么了不得的，还是符纸和赤砂弹之类的东西。”

苏雪点头，宁北辰又说道：“顺道拐去一位父亲的朋友那里听听了一番靳先生的事，这真是一位神秘的人物，有能力在半山置办别墅，请那么多工人，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我父亲的这位朋友可谓是商城的百里先生，消息灵通，对他却一无所知。”

宁北辰拉着苏雪进门，拿出单反调整着：“靳先生来电话，约我们上山拍摄房子照片，迅速放出房源，莫名地就开始心急了。”

苏雪有种莫名的不详感，此时欧阳浩提着公文包从外面回来，原来一大早就赶去警局开会，宁北辰询问是否为了上次办公室黑板上写着的失踪案，欧阳浩沉默点头。

事隔这么久，失踪案仍没有突破，欧阳浩也颇为头痛：“不是连环失踪案，只是一桩独立的失踪案，没有与其它案件发生联系，也没有明显的嫌疑人，现在陷入了僵局，很是头痛，相关办案人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也是无奈啊。”

“我们也遇到一些事儿，百思不得其解，郁闷得很。”宁北辰打着哈哈说道：“最近和咱们有关的事儿不多，倒是这些无关的事儿让人头痛，怎么样，要不要喝一杯？”

欧阳浩直摇头：“喝酒会让我失去判断力，还是喝茶令人清醒。”

两人进门喝茶，欧阳浩索性与宁北辰分析手上的那桩失踪案：“受害者是一名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形偏瘦，失踪前如常在南城的市中心公园跳舞，对了，她年龄不大，不过三十一岁，最近失业，为了锻炼身体才去和一群大妈大爷跳舞。”

“因为年轻，不像跳广场舞的受众，所以那些大妈大爷都认识她，大约半个月前，她没有出现过，有位相熟的大妈给她打电话，发现手机关机，心里狐疑才上门去看，说来也巧，失踪人只提过一次自己的家庭住址，这位大妈记在心上，否则，无人知道她的失踪。”

“我们的人接警后过去查看情况，她的房间凌乱，有明显打斗痕迹，但正巧门口走廊的监控坏了，”欧阳浩摊摊手：“监控就是这种东西，平时不在意，等到用的时候才知道可惜。”

“按理说，走廊门口没有，楼下有，楼下没有，附近的街道上也应该有，按你们的规矩，会马上调集附近她出入必须经过的路口监控。”宁北辰眉头微皱：“都没有发现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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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测生死，半黑半白

欧阳浩点点头：“毫无痕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是，我们调查了她过去的同事与同学，以及与她亲密的朋友甚至男友，都证明她的生活很规律，平时也没有结交莫名其妙的朋友，家底清白，毫无可疑的地方，这样一个背景单纯的人，会遇上什么事呢？”

“入室抢劫的可能呢？”宁北辰说道：“现场有没有血迹？”

“做过现场检测，没有血迹，”欧阳浩说道：“虽然现场凌乱，但是没有一滴血。”

“这一点问过法医官就知道，致人死亡而不出血的方法有很多，”宁北辰不以为然道：“没有血，并不能排除谋杀，比如窒息？”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他和一线查案的警员进入了一个明显的误区，从一开始就把案子当成失踪案在查，却淡化了谋杀的可能，现场没有血迹，单纯的打斗只以为是情侣间的纠缠，而询问过失踪人的男友后也证明当天两人小有争执，所以，谋杀被理所当然的排除了。

欧阳浩将这情况一说明，就连苏雪也摇头：“两人发生争执不假，但杀人的未必是男友。”

“是啊，他已经通过了测谎仪的测试。”欧阳浩说道：“再加上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失踪人已经死亡，这位男友已经彻底自由，看来，现在要更细致地筛查一遍现场，你们呢？”

“什么？”宁北辰有些走神了。

“你们遇上什么事了，瞧一幅一筹莫展的样子。”欧阳浩关切道：“最近工作繁忙，咱们见面的时间又变少了，但可以电话聊。”

“我想查一个人的底细，但是无从查起，一个叫靳百的人。”宁北辰说道：“他是我最近的委托人，拥有半山别墅一套，正委托我们销售，但是，那房子里有一个非人非鬼的存在。”

“伪造身份？”

“不，房产信息我已经查过了，房主的确是靳百，身份信息倒是真实存在的，”宁北辰说道：“看来，明天过去必须再核实一次靳百的有效证件。”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欧阳浩说道：“南城我还有些人在。”

宁北辰欲言又止，欧阳浩瞧出他的心思，说道：“暂时没有小妹的线索，巫灵和香姨也毫无线索，他们或许将自己藏起来了，不打紧，只要地图还在我和千云手里，巫灵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找我们，他动起来，我们就有希望了。”

“但小妹的情况不同，她是发现自己被跟踪后才匆忙留下线索从广北离开。”宁北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妹遇到的危险不是来自巫灵呢？”

“想过，所以我们的人一直没有停下。”欧阳浩的脑袋隐隐作痛：“但眼下没有任何动静，也只能按兵不动，苏雪，帮我一个忙——一测她的生死。”

“知道生辰八字就能用黑白符测定生死。”苏雪说道：“确定要做吗？”

如果落下的是黑符，岂不是……苏雪有些隐隐的担心，欧阳浩显然也纠结不已，倒是宁北辰痛快得很：“做，如果落下的是黑符，倒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如果落下的是白符，足以说明现在的努力仍有目标，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雪点头，去屋内备好香烛，当香烛气冉冉而起，祭上小妹的生辰八字，嘴里念念有词：“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地上的黑白符倏地飘起来，一共七七四十九张，黑白分明，飘在客厅中央，每两张的间隙都只有五公分，它们的列队整整齐齐，浮动的高度一致，离地面约两米。所有的符纸震动起来，犹如台风中摆动的布条，“啪啪”作响！

黑色与白色在空中交缠来往，始终没有一张率先落下，欧阳浩的心提到嗓子眼，苏雪也难免忐忑，再次念道：“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啪，清脆的一声响后，三人清楚看到一张符纸落到地上，欧阳浩上前一步拾起来，握在掌心，率先看到的却是黑色的一面，一颗心登时往下落，气血上涌，身子都在打颤。

宁北辰眼尖，将符纸翻个，另外一面是白色！

苏雪也登时傻眼，黑白符，黑是黑，白是白，两种颜色十分显眼，而且独立成张，这一张却是一张黑符与一张白符粘和在一起，才成了半黑半白，一同落下。

“这是生，还是死？”可怜欧阳浩的心此时稍稍落下，却已是头晕目眩。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半生，半死？”苏雪摇摇头：“欧阳老师，我现在也无解了。”

欧阳浩一拳打向身后的墙壁，咚，拳头抵不过坚硬的墙，手背登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欧阳浩痛苦地闭上双眼，宁北辰与苏雪相望，却不肯轻易说出任何一句话，此时此刻说些什么，均是徒劳无功，两人只有默默等着，直到欧阳浩恢复清醒，颓然坐在沙发上，两人才一左一右将他围着，欧阳浩抬头道：“不是死就好，对吗？”

苏雪重重地点头，欧阳浩轻轻拍着苏雪的头：“好。”

“欧阳老师。”苏雪怯怯地说道：“是我功力不够，遇上这种情况连结论都不敢讲。”

“不怪你，我先回去了。”欧阳浩说道：“晚上过来吃饭，我等你们。”

直到欧阳浩关上他们家的房门，宁北辰才扑通躺下去，身子重重地落在沙发上，默然地合上眼，老半天也不说话，苏雪独自去收拾黑白符，不知怎么地打了个激零，飞速地拉开门，将欧阳浩叫了回来：“我还有一个法子。”

“还要再判一次吗？”欧阳浩问道，沙发上的宁北辰也重新睁开眼。

“还有一种黑白符，一面黑一面白，落地后可显黑白，与我手上的符不同。”苏雪正色道：“爷爷说那是猎鬼师的另一种测法，我想用刚才那张粘在一起的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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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临窗，杂物间

单张，一面黑，一面白，落地后朝上的那面就便见真章，宁北辰吐槽道：“你这是让欧阳浩把头放在铡刀下再被砍一次吗？”

“不，再来一次，我相信你，苏雪。”欧阳浩淡定地说道：“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死。”

苏雪握拳点头，重新祭上小妹生辰八字，这一次，单张黑白符飘在空中，平板整齐，待飘飘忽忽地落下时，居然上下翻转，老半天才落到直，三颗脑袋挤过去，白！

欧阳浩长吁一口气，猛然往后退，直到抵到墙，才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苏雪啊苏雪，你可吓死我了，这次的结果准吗？”

“当然了，爷爷教的方法一定没错。”苏雪咧开嘴笑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心早已让汗水打湿，汗水正沿着后背心往下落，紧张，多担心落下的是黑面。

欧阳浩终于缓过劲来，哈哈大笑：“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宁北辰何尝不是一身轻快，说道：“既然这样，回去煮饭！”

欧阳浩乐呵呵地回家了，苏雪终于安心地收好黑白符，一股脑的扔进背包里，此时，宁北辰的电话响起，看到来电，宁北辰冲苏雪“嘘”道：“是靳先生。”

“喂，你好。”宁北辰假意不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是我，宁先生。”靳先生刚开口，便已咳了好几声：“不好意思，现在来打扰你，我想确定你们明天几点过来，这样可以安排你们的饮食。”

“多谢靳先生好意，明天过去只是拍摄房子照片，一个小时有余，饮食就不必了。”宁北辰说道：“这样吧，下午三点，可以吗？”

“也好，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大可以告诉我。”靳先生又咳嗽了好几声。

宁北辰关切道：“靳先生不舒服吗？”

“还好，山上风寒重，恐怕昨晚受了些风寒。”靳先生说话慢条斯理地：“既然如此，我们明天见。”

那头挂了电话，宁北辰握着手机，老半天手也举在那里，苏雪定睛看着他：“怎么了？”

“不知道，有点不好的预感。”宁北辰断然道：“明天过去再说吧。”

待到第二天吃过中饭后，苏雪和宁北辰驱车前往半山别墅区，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格外顺畅地将车子停到车库，不等老赵过来，两人便先往大门走，正好在假山处遇到了过来迎接的老赵，老赵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过来的，近到池子处，身子往边上侧：“两位到了。”

老赵脸上写着“着急”两个字，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的样子，宁北辰不急，大大咧地走到池子边上，扫到边上有掉落的树枝，捡起来往搅动着池子里的水，惹得那些锦鲤不悦地扭动身子往两边游去，池子里还是空空如气嘛。

调皮的宁北辰玩得兴起，索性将枝子扔进池子里，拍拍手：“啥没有。”

“要有点啥，咱们白天哪怕呆在这里，宁先生，您别玩了，咱们赶紧进去吧。”老赵的声音都在颤：“靳先生在等您呢。”

宁北辰撇撇嘴：“唉呀，急什么嘛，这池子里有点意思，等拍完照，我下去瞧瞧。”

“这，这，这不太好吧，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向您的家人交代？”老赵连连摆手：“不成，不成，太危险了！那东西连脸都看不清楚。”

“好了，先去拍照。”宁北辰有一丝浅浅的感觉，刚才老赵急得脸红耳赤，的确真心关心自己的安危。

果然，老赵松了一口气，领着两人进入大厅，却不见靳先生的人，“靳先生呢？”

“今天有事由老李载着下山了，他说了，你们二位随便拍，屋子里哪里都能拍，有什么需要告诉我。”老赵说道：“您就开始吧。”

下午三点，正是阳光照到整间别墅的点，屋子里光线充足，宁北辰的业务爱好之一便是摄影，当下调整相机，整理角度，率先拍摄一楼大厅，为让大厅清楚一些，甚至跑到二楼俯拍，居高临下的视角会让空间显得更大一些，待拍完了，再下去拍摄细节，是为拆分拍摄。

这样有助于买家查看空间的细节，自己进行判断，一楼拍完是二楼，二楼也是同样的办法，苏雪和老赵在一边负责摆弄，不整齐的地方迅速摆好，力图整洁。

拍着拍着，宁北辰觉得有一点不对劲：“房子缺少一点东西。”

老赵一怔：“您说缺啥？我现在下山去买。”

“这样东西买不着，因为这房子缺少的是人气儿，太整齐，没有人居住的感觉，你们平时把这里弄得太干净了，虽然看上去结丽，却不像真图。”宁北辰懒洋洋地放下相机：“但凡买房的人看图片，太像样板间的图呢，他们觉得是假图，太凌乱，则觉得脏乱差。”

“真难伺候，”老赵嘀咕道：“靳先生对卫生有很严格的要求，所以，打扫的人会累啊。”

“洁癖吗？”宁北辰问道。

“这东西我也听说过，咱们私底下也讨论过，但不敢说太多，他是东家，给咱们发工资的人，”老赵羞涩地笑笑：“工资又高。”

宁北辰凝视着老赵的眼睛，他却提醒道：“还有三楼呢。”

宁北辰点点头，推开二楼各间房门，将卧室一间间拍下来，这才走上三楼，三楼的房间不多，不过三间，还有一间杂物室，老赵价绍道：“两人一间，正好两个阿姨一间，剩下的咱们四个大男人，两人一间，我和司机老李住一间，厨师和园丁一间。”

推开门，房间里摆着两张一米二的大床，按酒店格局布置的，房间内还有小冰箱，苏雪不禁赞叹道：“你们的居住环境真不错。”

宁北辰却悄然往窗口走，靠在窗边一看，并不是所有房子都对着正前方的园林，这一间则对着别墅的背面，可以遥望到另一间别墅。

宁北辰举起相机开始拍摄，待到最后一间房，正是老赵和老李居住的那一间，仍发现不能直视园林，只能看到园林的一侧，宁北辰恍然，回到走廊，看着紧闭房门的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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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十字鬼道，假象

杂物间上了锁，苏雪像个孩子似地嗔怪道：“不是说每间房都可以自由拍的吗？这间怎么上锁了？靳先生说话不算数。”

“不是，这一间不是正好对着楼下的池子吗？”老赵说道：“担心咱们害怕，所以平时是锁上的，钥匙就在我这里，两位也要拍，我打开就是，不过，里面乱。”

当门打开，烟尘扑天盖地地奔出来，宁北辰终于理解何为“乱”了，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毫无章法，不少物件越堆越高，甚至压过了窗户的高度，让人根本无法靠近窗边，更别提透过窗户往下看了，宁北辰说道：“这也是故意的？”

“嗯，没想过清理，也是靳先生的意思。”老赵握着拳头说道：“您拍完了吗？”

“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大的外景，整体图，我得出去拍。”宁北辰叹息一声：“赵管家，我们口渴了，您能帮我们准备点水吗？”

“好，我现在就去。”老赵转身离开，苏雪反应异常灵敏，迅速跳到窗边，直接爬上废弃的柜子，双手撑到窗台往下望去，整个假山池子彻底映入眼帘，苏雪的脑子一蒙：“宁北辰，你过来瞧瞧。”

宁北辰踩上柜子时，柜子吱吱呀呀，甚是不安稳，跳上窗台，楼下的池子赫然被假山分成两半，居然是个阴阳鱼的形状！

好样的，宁北辰和苏雪跳下来，他愤然道：“怪不得第一次进入园子就觉得奇怪，原来与阴阳五行有关，只怕设有遁阵，我们住在二楼，虽然可以凭空看下去，却因为高度的原因刚好看不到全貌，三楼就不一样了，高一些，视线截然不同。”

“你觉得是他们有意安排的吗？”苏雪问道。

“我现在彻底迷惑了，到底这林子有啥来头，还有那个泥人儿。”宁北辰的手在边上的柜子上轻轻磨着，突然，他抬起手指，手指头上居然没有多少灰尘！

苏雪警觉道：“杂物间一般放着闲置的东西，长时间不动，灰尘覆盖得厚，这间杂物间的历史好像不长，宁北辰，我渴了。”

她的话锋转得太快，宁北辰哭笑不得：“好，下去再说。”

转身的一刻，宁北辰顺势把手上的灰悄悄抹到了苏雪的后背上，苏雪浑然不觉，看着那个多出来的手印子，宁北辰得意不已，苏雪突然转身：“你笑什么？”

宁北辰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掉，故作镇定：“没什么。”

“你很可疑。”苏雪没好气地说道，但仍未发觉，顶着背上手指印下楼喝水，老赵不愧是当管家的，马上说道：“苏小姐衣服上沾了个黑印，我帮您处理一下？”

苏雪脱下外套一瞅，啪地飞起一脚踹向宁北辰，宁北辰早有防备，轻巧地避开：“妈呀，来人呀，有人要谋杀亲夫了！”

两人的嬉闹声惹得厨房的阿姨也探出头看，脸上也洋溢起笑容，老赵感慨道：“年轻真好啊，宁先生，苏小姐，你们俩别打了，先喝点水。”

宁北辰双手交叉以示战停：“先喝水，再拍照，乖，听话。”

苏雪嘟着嘴，两人喝完水往外走，路过林子的时候，苏雪突然从包里摸出一个纸包，里面是礞石粉，抖落一点出来，不知打哪飘出来的风，散落而出的礞石粉全部飘到一边，落进了假山池子里……苏雪不禁怔住了，难道园林里隐藏着十字鬼道吗？

所谓十字鬼道，必然要用上引魂桩和礞石粉，礞石粉以作鬼道，可以吸引游魂走在上面，一般铺成十字状，这样可以引来四方鬼魂，最大限度地将它们引入目的地。

而尽头处必然立着刻有引魂经的玉石柱，以作召唤之意，刚才虽然有风，便却是逆风，就算要吹，也会将礞石粉吹到截然相反的地方，但偏偏落进了池子里。

可见池子里有礞石粉的成分，吸附着刚才的礞石粉进去……

杨公盘不动，恐怕也与这园林有说不清的关系，这地方的阴阳之气已被彻底打乱，恐怕是借着阴阳五行阵法改变了布局，让他们无法察觉，由此说来，设计这林子的人来头不小！

想明白的苏雪飞奔出去，却是朝向身后的老赵，老赵被她吓得呆在原地：“怎么了，苏小姐？”

“我问你，这片园林是谁设计的？”苏雪问道。

“我不知道啊，别墅装修好后我才进来做工。”老赵说道：“这事儿得问靳先生。”

苏雪一时间心乱如麻，回头，那个没长心的宁北辰居然走出大门外，开始拍照！他的心得有多大！苏雪一时气恼，冲老赵点点头，追出去后，宁北辰已经开始专注地拍照，苏雪如哽在喉，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一会儿上顶楼，拍下整个园林的全景。”

“三楼之上是天台。”苏雪抬头道。

“没错，就是那里，如果不行，我会动用无人机。”宁北辰放下相机，一双眸子深沉得可怕：“妈的，我和这套别墅杠上了。”

卖凶宅这么久，从来没遇到这这么诡异的情况，哪怕是和沈大林一起经历的那间古旧老店，当时凶险得很，险丢了性命也不如此时异常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情况。

看似平静的别墅，所有人都兢兢业业，还有一位双腿乏力的坚强主人，可是，却有诡异的泥人儿夜半出没，现如今又现礞石鬼道，令人心绪不安，这地方还有多少猫腻？

靳先生对自己的别墅园林又了解多少？

宁北辰拍下别墅外景后便直接冲上三楼，试图上到三楼顶上，老赵急匆匆地奔过来：“宁先生，楼上是封死的，上不去。”

“少蒙我，我们家在半山也有一套别墅，这里都有一个通用的设计，楼顶有水箱，每隔三个月必须清洗水箱保证用水质量，所以，有一道小门通向楼顶，你是靳先生的管家，别说你不知道！”宁北辰冷冷地说道：“靳先生不是说了嘛，有什么问题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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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全影，池底经

“但我没有天台的钥匙！”老赵急得脸红脖子粗：“唯独没有天台的钥匙。”

宁北辰并无怀疑，“三层楼任拍，除了天台以外？”

“靳先生并没有特别交代，但是我没钥匙，你们无论如何也是上不去的。”老赵抹去额头的汗，说道：“我没有为难二位的意思。”

“我问你，靳先生还有多久回来？”宁北辰说道：“你对他的行程一清二楚。”

“半小时左右。”老赵说道：“您要做什么？”

宁北辰二话不说，将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来到三楼尽头处的窗户边，哗地抽开窗户，大半个身子已经钻出去，一只手攀住窗户的上方，双脚一蹬，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宁北辰！”苏雪惊呼一声，快步追过去，两人刚确定关系，还没结婚，他要是摔死了，自己连当寡妇的机会都没有了……

待她来到窗边，一张脸倒挂着正好落到她面前，还吐着舌头做着鬼脸：“我没事。”

宁北辰轻巧地身子往上抬，原来他的双脚卡在窗户上方的一根钢柱上，他嗖地窜回去，爬到天台，果然如他所说，天台就摆着一个巨大的水箱，这水箱是保证用水的重要环节，水箱附近是一道铁门，大门紧锁，站在这里往下望，顿时又是另外一幅光景。

半山的风景真不是盖的，美不胜收，宁北辰最终举起相机，对准下面的园林，虽然不能拍到百分百的场景，但也有八分，足以一探端倪。

等拍完照片，宁北辰远远地看到一辆汽车盘旋而上！他飞速地沿着窗户下去，跳进三楼的走廊后，擦去自己留下的踩痕，对老赵说道：“赵管家，希望您可以保密。”

老赵的嘴角抽搐好几下，无奈地说道：“我看管不力，不保密，靳先生知道可能迁怒我，这事儿咱们当谁也不知道吧，你也没上过天台，走吧，下去。”

宁北辰满意地笑了，老赵一幅惹了瘟神的模样，转身便下去，一行人刚回到一楼，便听到汽车进门的动静，老赵匆忙奔出去迎接，宁北辰嘿嘿笑了：“这管家不好当啊。”

靳先生下车时需要借助司机和老赵的帮助，这才能坐在轮椅上，再次恢复“健步如飞”，借助轮椅的力道往前进，见到两人，靳先生微微欠身：“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去医院复检的日子，冷落二位了，宁先生，照片拍得怎么样？”

“很不错，照片效果相信会很有煽动性，但我必须找到合适的买主。还需要一段时间。”宁北辰说道：“现在先将照片和房产信息挂出去，但当务之急是水池里的东西。”

“我们的清洁工作应该开始了。”苏雪补充道。

“清洁？”靳先生微微点头：“你们的说法真有意思，但只要那东西不再出来，最好不过，拿到钱款我可以再找个住处，只是中间要折腾一阵子了。”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便往假山池子去，老赵机灵，取来了清洁池子时穿的雨衣，那种直接套进去拉到腰上的雨衣，宁北辰穿上后像个出海打渔的渔夫，苏雪抿紧唇，生怕自己失控哈哈大笑，宁北辰甩甩头发，伸开双臂，这么穿着以后像在身上压了大石头。

苏雪将背包扔给他，宁北辰接住了悬在身前，看上去更加逗趣，老赵和司机老李都忍俊不禁，但在失笑后想到池子里的东西，两人嘴角的笑容便凝结了。

宁北辰下去后在池子里摸索着，靳先生问道：“池子里如果能摸到泥人就好了，咱们也不必费这么大的功夫，忍耐这么久。”

“不，我们要找的不是泥人。”苏雪断然道：“应该说，不是人。”

“如果是鬼，怎么会有脚印？”老赵摇头道：“那可是一步一个脚印！”

“苏雪冷冷地说道：“有人刻意在园林里兴风作雨，想制造一个不存在的‘鬼’，至于是什么，等宁北辰找上来便知道了。”

宁北辰弯腰在池子里仔细摸索着，白天光线足，锦鲤们纷纷散去，绕在假山里面看着宁北辰的一举一动，它们探头探脑，就像一个个顽皮的孩子。

宁北辰突然定住，闭上眼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池子全貌，小心用脚丈量着距离，再次弯腰手指探进池子底部的污物里，搅动了几下，一池子幽绿的水更加浑浊，靳先生不愧是有洁癖的人，马上皱紧眉头，目光望向其它地方，脸上的肌肉更是在抖动。

终于，哗，宁北辰在池子里站直了身子，手里拎着一个东西：“找到了！”

“果然是它。”苏雪恨恨地说道：“就这个小花招惹得人心不定，可恶，你还不上来？”

“不急，这东西还需要导体，不然无法成形。”宁北辰双手掐在腰上，说道：“我有个不请之请，能不能把池子里的水放掉？”

“这……”老赵和司机同时看着靳先生，这处园林是靳先生的最爱，每一个角落都是他精心打造而成，靳先生双手死命地揉搓在一起，断然点头：“可以。”

这池子里的水本是死水，若是放出去，只能放在园林里，老赵摇头，这下子园林得不成样子了，但也可看出靳先生弄清真相的决心，宁北辰若有所思，与苏雪四目交汇，彼此都微微点头，宁北辰这个懒汉不想出池子，直接站在池子里等着他们抬水泵抽走。

水汩汩地冒出去，抽进了附近的植物里，它们贪婪地吸收水分，那些锦鲤临时被放在水箱里，池子底部的情况一点点露出来，杂物，污泥堆满池底，靳先生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宁北辰知道他对污物产生了强烈的心理排斥，由此引发心理反应。

仅从这一点就能判断，靳先生的洁癖不仅属实，甚至到了严重的地步。

那么，之前的种种就能想通了，宁北辰让老赵取来工具，将池子里的脏东西弄到一边，彻底地弄出池子里底部，其实是个水泥池子，底部被清扫后露出一些刻痕，靳先生突然间激动不已，扶着轮椅扶手颤颤巍巍地起身，司机和老赵匆忙上前扶住他。

“以前没有的……”靳先生喃喃念道：“这园林是我亲自监工的，池子里面原来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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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符人，初释疑

宁北辰将污物去得更彻底一些，苏雪站在上面看得分点，冲他点点头：“上来吧。”

宁北辰早迫不及待了，扔掉手里的工具，大汗淋漓地爬上岸，老赵早准备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汗，更有阿姨端来水和果汁任他选择。

接过一杯水，宁北辰咕咚咕咚地喝完，摇摇头道：“好久没干这么重的活了。”

被他扔在地上的还有一块和着泥的东西，苏雪上去整理了一下，让那东西彻底显出来，却是一张符纸，只是较平时看到的更大，而且是双层，中间还胀着空气，鼓鼓地。

“这到底是什么？”司机老李和老赵交头接耳，却在靳先生回头的一刻，同时闭上嘴。

“池子底部是符文，这一张是符人，也是咱们看到的泥人。”宁北辰说道：“每天晚上在指定的时辰里，符纸会胀气，扩充，变大，直到形成一个人形，你们想想，一直看到的那个家伙，几时现过五官，全身披满泥，根本看不分明，那是因为他没有五官！”

“咱们看到的就是一张纸？”老赵的气不打一处来：“它能动，能拍门，啪啪地，就跟个人似的，还有力气，结果……”

“符底的符文会让它扩充，可以短暂地得到一些灵力，它在灵力的驱使下变成成人的大小，一点点地浮出水面，它其实是有实物的，又沾着池底的污物，所以自然会留下印迹。”苏雪解释道：“但是，它撑不了多久，必须马上返回去，否则马上在你们眼前化成一张符纸。”

“来来去去的谜团不过如此。”宁北辰脱了雨衣，抹着脸，说道：“没有攻击性，却让你们产生恐惧，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靳先生突然似有所悟：“恕我直言，宁先生，你是否在怀疑我？”

“所有人都在说你是个好人，那么相反的意思便是——谁是坏人？这个家里只有七个人，除了你，另外六个人中有嫌疑，一般人都会这么理解，但是，如果这么想就错了，他们在如实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必须正正得负，六个人同时说出你的好人，因此，他们的意思其实就是——靳先生是坏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之前是这么想的。”

“你以为我自导自演了这些？”靳先生的脸倏地变了，苦笑地看着自己的腿：“自从我两条腿成了这幅德性，我已经是半个废人，更不要说我对这些阴阳五行一窍不通。”

“既然如此，那我更有好奇的地方了，整个园林不止这个池子设计成阴阳鱼的样子，就连其它的树木，每一个位置都考究，形成天然的遁阵，阻止了阴阳两气的流通，使得这里阴气与阳气绝对平衡，就连杨公盘也测不出所以然来，如此精密的设计，是怎么来的？”

宁北辰直视着靳先生的眼睛，他并不躲闪，眼神坚定，脸上更带着悲愤，宁北辰便放心了，嘿嘿笑道：“你的反应很真实。”

“我一位对心理学有研究的朋友告诉我，要观察你瞬间的表情，池底有符文，你很惊讶，面对我的怀疑，你很坚定。”宁北辰说道：“我觉得你是可信的。”

靳先生的眶眼瞬间红通通地，宁北辰说道：“不好意思，干我们这一行的，往往在清洁工作上会出纰漏，我们必须谨慎，我们现在必须做两件事。”

“第一，先将这园林的格局改掉，破坏，重组，连这池子底部的经文也要抹去，重新加一层水泥，第二，咱们再来仔细想想，什么人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宁北辰正色道：“这才是最彻底的清洁工作，苏雪，你觉得呢？”

苏雪撇嘴，以前清洁工作是自己的专利，自从这二货解了三颗北斗痣后，便格外嚣张，连自己的活也被抢去，把自己从主角沦为配角，哼！

“嗯，园林的改建是一个大工程。”苏雪说道：“可是咱们的主旨不是卖房子吗？”

“我不卖了。”靳先生突然斩钉截铁道：“我不卖。”

宁北辰似乎早有准备，反倒是老赵一幅对不住他们的感觉，连忙微微欠身，宁北辰哈哈一笑：“我也觉得不能卖，此时此刻，我的好奇心已经超过佣金给我带来的兴奋。”

“第一项改建马上进行，老赵你去安排一下，先把这池子里的经文抹了，然后再把园林里的树处理一下，怎么处理，问宁先生。”靳先生早已重新坐在轮椅上：“宁先生和苏小姐从今天起就是我们宅子的顾问，费用，我以佣金付，您无需卖房，佣金我一样付。”

“好！一言为定，不过，合同必须得签。”宁北辰谈到钱，嬉哈本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签完合同，我们要园林的设计图纸，看看弄走哪里，补上什么。”

靳先生伸出手，两人握手。

接下来的第二天，宁北辰拿着弄好的合同上门签订，并收到了第一笔款子，此时，园林里的池子已经重新施工，池子先被划得乱七八糟，原本的符文被毁，如今又在上面加了一层水泥层，宁北辰离开的时候，新的水泥层已经铺下去，只等干涸后重新放水。

苏雪悄悄问了老赵，老赵说自打把符人儿取走之后，晚上就睡得安稳，砸门声再也没有来，大家都觉得安心不少，就连靳先生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老赵和司机老李亲自送两人到门口，目送车子不见影子才转身离开，宁北辰从后视镜里看不到老赵和老李，这才说道：“现代的忠仆，少见了。”

“少见是少见，但你身边也有一位——沉经理。”苏雪说道：“对你们宁家忠心耿耿。”

想到物业经理，宁北辰不禁乐了，苏雪说得没错，沉经理对宁家是真爱，苏雪说道：“宁北辰，你说，是什么人想害靳先生呢？”

“未必是想害靳先生吧？要对付一个双腿丧失机能的人有很多种办法。”宁北辰说道：“我有种感觉，这人的目标不是人，而是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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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救兵，约法

车子驶下山，没有往北安公寓走，反倒是去了相反的方向，苏雪不明就里：“唉，你走错路了，开错了！刚才的路口应该走右转分流道。”

宁北辰不吭声，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开，等看到一些熟悉的场景，苏雪终于明白了，他们是往郊区的别墅走，那里有宁家的一套别墅，而对面正是沈大林和婉拉住的房子。

自从婉拉苏醒后，沈大林不再像之前那般拼命，活跃度小了许多，成了名符其实的老婆奴，车子驶到门口，听到动静的沈大林奔出来，看到熟悉的两人，乐呵呵地回头叫道：“媳妇儿，你看谁来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婉拉走出来，看到两人，不禁责怪道：“还不把门打开？”

沈大林如梦初醒，打开大门，让车子驶进来，宁北辰一下车便吐槽道：“沈大师，你现在都成世外桃源的仙人了，想见一面挺难的。”

“少来！”沈大林狠狠地翻个白眼：“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二位有什么事直说。”

“发财的机会来了。”宁北辰掏出一个信封，苏雪惊愕，这家伙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沈大林正要去接，宁北辰调皮地将信封举得更高了些，沈大林原本就没有他的个子高，此时恼怒地后退：“宁北辰啊宁北辰，你还是这幅德性。”

“别生气嘛。”宁北辰推着他往屋里走：“屋灵还在吗？”

“在呢，多亏了他，婉拉才恢复得这么快。”沈大林心里仍有火气：“说，里面有多少钱？”

“不多不少，五千块吧，前款。”宁北辰淡淡地说道。

“怎么，还有后款？不对啊，宁北辰你咋出手大方多了？”沈大林说道：“必有奸邪。”

“请你帮个忙，明天陪我上山看看一户人家的宅院，哪里有不妥的帮我们指出来，怎么改，”宁北辰说道：“如何利风水，这个非你莫属，后款六千。”

“不错的价格，但是能让你亲自出马，那地方不简单吧？”沈大林谨慎道：“先说说房子的情况，我再决定。”

他现在也不急着要信封了，婉拉替他们准备好水果和茶，便默默地坐在一边，与苏雪紧紧挨着，突然丢给苏雪一个眼色，苏雪压低声音道：“沈大师不知道你在广北帮过我们？”

婉拉默默点头，苏雪马上会意：“嫂子放心，我不吐露。”

另一边，宁北辰将半山的事情一讲，沈大林顿时来了兴趣：“那套别墅我曾经研究过，巧得很，之前婉拉还没醒的时候，我到处接单，有一次就在山顶给一个大豪改园林，他家正好对着半山腰的那片半山道别墅群，这户人家的园林格外引人注目。”

“所以，你愿意去看看？”宁北辰问道。

“钱呢，不算多，但对你而言也算开了先河。”沈大林趁着宁北辰不备，一把夺过信封：“接就接了吧，算内部价。”

苏雪不禁咋舌：“沈大师，只是看一下给点意见，前后万把块，您还说内部价？”

“小丫头你不知道了吧，我沈大林在南城是有身份的人，出去随便跑一跑，一天进账几万也是有的。”沈大林得洋扬扬地展开扇子，啪，“宁北辰来请我是看得起我，价钱我就摆在其次了，但免费，是不可能嘀，除非和我们有关系的事儿。”

“真赚钱……”苏雪嘀咕道：“看来就我捉鬼不顶事儿，四十九张鬼牌赚来的不算什么。”

婉拉便笑了，沈大林应允后又留两人吃饭，尝尝婉拉的南洋风格，宁北辰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便答应了，苏雪和婉拉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沈大林拉着宁北辰去了院子里。

见他一幅神神秘秘的样子，宁北辰不悦道：“有话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兄弟，哥有事求你。”沈大林说道：“关于那只屋灵，能不能请它离开？”

“离开？我要记得没错，它是你们家的大恩人，过河拆桥，太过分了。”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沈大师啊沈大师，你怎么成了这种德行的人？”

“你有所不知，他对我们如影随行，严重影响我们夫妻的二人世界啊，你说我薄情，我没意见，毕竟他记得前辈子的事，可我不记得呀。”沈大林委屈道：“咱们俩在客厅想亲热一下，腾地抬头，他在屋顶看着，是的，他就是一个影子，可他会说话，能看到！”

“噗。”宁北辰没憋住。

“你笑！继续笑！”沈大林闷哼道：“你和苏雪在一块的时候，希望身边跟个影子？”

“问题不大，但的确扰人，屋灵承着你的恩情，它也是依托这个房子存在的，让它离开一不合情理，二不切实际。”宁北辰抬头望着二楼阳台，那个透明的幕墙仍在，此时，屋灵正在二楼，身子微微弯着，可怜兮兮地看着一楼。

宁北辰叹息一声：“何不约法三章？他对你言听计从，你说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我不敢……”沈大林又逗宁北辰开心了：“他可是……鬼。”

“它是灵，和鬼不同。”宁北辰无语道：“是通情理的，我上去和他聊聊。”

二楼阳台，屋灵沮丧地坐在椅子上，宁北辰坐下来，他便开口了：“我不想给主人造成困扰，宁先生，帮我离开。”

“离开？你现在不比寻常，你是灵，灵是不能进入阴间的。”宁北辰说道：“其实你们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些，你出现的时机不对，才会造成夫妻俩的困扰，只要你做到以下几点就可以和平相处，你必须懂得自己的位置。”

沈大林在楼下抬着头，看着宁北辰连笔带划，整个身体都在舞动，也不知道和屋灵说了啥，倒是屋灵的身子慢慢挺直了，重新恢复活力，突然，宁北辰转身冲自己比划了一个ok。

不知道为啥，沈大林此时反而生出一丝不安……

送走宁北辰和苏雪的时候，沈大林仍是一肚子疑惑，这货最后得逞的笑容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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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四不足，预谋

次日一早，宁北辰绕道过来接上沈大林上山，沈大林悠哉地坐在后排，看着山道两边的风景，乐滋滋地说道：“山上的风水好哇，要有钱，我也想在山上弄一套。”

“我手上有一套现成的，买吗？”宁北辰问道。

“不买，没钱。”沈大林翻个大大的白眼：“你小子莫黑我。”

宁北辰笑了，这幅得意的小模样让沈大林有些不安：“宁北辰，你今个儿有些怪。”

宁北辰不吭气，车子马上驶进靳先生的别墅，停好，沈大林迫不及待地下车，先在园林里狠狠地吸口气，然后掏出罗盘，这一看，果然顿住：“苏雪！”

“知道了，生气不弥动，死的。”

“这地方真是……没点良心喽，怎么给人设计这样的林子，坑人！”沈大林一时愤慨不已：“我们给人看风水，必须利人，做福德，否则，将来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宁北辰来得次数多了，不用等老赵来，带路走进大厅，靳先生早习以为常，早就候着了，一番介绍后直入主题，靳先生拿出园林设计的图纸，宁北辰觉得他大概是有强迫症的，所以特别注意细节，图纸保管得跟新的一样，除了上面有些暗印。

“沈大师，到你了。”宁北辰伸手道。

沈大林拿起一一一研究，眉头也慢慢皱起来，却是一言不发，突然握着图纸奔出去，靳先生不明就里：“他怎么了？“

“怕是发现不寻常的地方了。”宁北辰说道：“咱们稍安勿躁吧。”

没一会儿，沈大林汗流浃背地回来了，手里的扇子展开，连连扇风：“唉呀，坑人啊，太坑人了，我发现四个不对的地方。”

沈大林素来不讲什么规矩，一屁股坐下，就指着图纸说道：“咱们给人设计园林，一般要符合，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要朱雀翔舞、玄武顿首、青龙蜿蜒、白虎驯服，但是，这里呢，缺了青龙，你们看到图纸这一块没有，空洞，缺的。”

“我刚去看了一下，刨了一下土，发现里面有不入五行的有机玻璃，”怪不得沈大林的手指甲里全是土：“这东西不入五行，再加上一层铁，金可阻隔阴阳，两者相加，把这一边的生气给堵住了，园林不大不小，其它三个方位我没看，估计刨开全是金。”

“怪不得杨公盘一动不动。”苏雪说：“还有什么问题？”

“种的树的品种不对，槐树和桑树是不能种的。”沈大林说道：“我看桑树不少啊，还有两点，园林的大门朝向不对，位于凶位，不利主人，第四点，是咱们这个屋子的大门。”

“这个屋子的大门正对着一条路，那条路吧，也说不上来有啥不对的，可是我看有颜色。”沈大林说道：“我也拿不准那些石子儿什么情况。”

“是紫绿相间的吧？”宁北辰问道。

“可不是，藏得深啊，怎么，你宁北辰居然没有发现？”沈大林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目前来看就是这四个地方，埋着的金好解决，全部启开，重新填土。”

“还有那些树，桑树移走，换成椿树，再植些瑞草来，椿树易长而且长寿，民间有传统，除夕晚上小孩都要摸椿树，而且还要绕着转几圈，祈求快快长高；有的地方在正月初一早上，小孩抱着椿树念椿树椿树你为王，你长粗我长长，民间习俗总有其道理。”

“还有瑞草，终年青翠，在泥水里都能生长，象征吉祥如意，所以被称为瑞草。”沈大林说道：“至于园林所通的另一个大门，那个大门封上，最后最为难的就是咱们正对着的这个大门了，正门口铺的石子路儿啊，那些石头子儿先择出来。”

靳先生扭头问道：“老赵，都记下了吗？”

老赵手里拿着笔和纸，一本正经地点头：“全齐活了，我现在马上去安排。”

沈大林一展身手，身心畅快，得意洋洋地举起扇子：“唉呀，差不多就这些了吧，我可以交差了，不过，那些石头弄出来的能不能让我瞧瞧？”

“紫绿相间的彩石，我也想看看。”宁北辰附和道。

靳先生的手握成拳状，突然说道：“现在该轮到我说了吧？这园林的设计是我请人来做的，监工是我自己一直跟着，负责设计的人是一个叫宋斌的人，我当时为了设计园林所咨询了不少设计公司，他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所以也是咨询对象之一。”

“收到所有图纸，只有他的最让我动心，接下来了只是正常程序，付款，设计，监工，所有的一切都基于这张图纸。”靳先生说道：“值得一提的是那块紫绿相间的石头是他主动介绍，说是在采石场发现，适合铺设小路，让园林更添光彩，而且免费。”

“有他工作室的地址吗？他大概多大年纪？”宁北辰问道。

“看样子有六十了，设计这个行业，资历深者都上了年纪，这样更有说服力，大众眼光如此，我是庸人一个，自然也不例外。”靳先生苦笑道：“如果宋斌包藏祸心，我身上有什么可让他贪图的？不过是这套房子罢了。”

宁北辰打了个激零：“没错，他图的就是这套房子，只要屋子有问题，房主一定不敢住，或是想出手。”

他腾地站起来：“他曾经上来过吗？”

“我对外投标的时候，这些设计公司的代表都上来看过环境，他当然不例外。”靳先生打了个寒蝉：“你是说，他第一次来就想要这套房子？”

宁北辰略一沉吟，马上致电欧阳浩，三言两语说明情况，欧阳浩马上应道：“没事，我现在就过去，有没有鬼，一目了然。”

挂了电话，欧阳浩飞速拎过衣服和钱包，迅速冲下楼，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等杀到指点的地方，发现大门紧锁，透过微微开着的窗户望进去，里面散落了一地的文件，桌椅都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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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逃之大吉，耳目

这原本是一间座落于深巷里的办公地点，平房，门口还残留着悬挂过招牌的痕迹，身边有人经过，欧阳浩叫住他：“您好，大爷，这里头不是有家设计公司吗？”

“前天的时候搬走了，搬得特别急。”大爷双手背在身后，不满道：“动静可大了。”

“您见过宋老板吧，还记得啥样吗？”欧阳浩淡定道：“唉呀，朋友介绍说他的设计相当不错，本来想请他，这怎么搬走了？”

“好？找他的人不算多啊。”大爷慢悠悠地说道：“一个老头。”

欧阳浩忍俊不禁，这位老大爷看上去也有六十左右了，大爷摆摆手：“我不知道他搬哪了，你自己想法子找吧，有钱还怕找不着主儿？”

老大爷前脚刚走，后脚欧阳浩抬头审视着四周的环境，没有监控，没有人，他迅速地绕到宅子的边上，来到围墙边上，一脚蹬上去，腾地落到内院，稳稳地落地。

后院的门却是从里面拴上的，欧阳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上下一划，咔嚓，欧阳浩有些尴尬，没开，幸好宁北辰没在，否则少不了一通嘲讽，二次下手，门开了。

推开门，闷闷的空气释放，厅里原本摆满格子间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推开左右的房间，一间是茶水间，一间私人办公室，正是刚才欧阳浩从外面看到的。

地上散落的文件大多是一些图纸，上面盖有公章，看似一切正常，欧阳浩掏出手机，半山腰上的宁北辰听得噩耗，无奈地说道：“搬的时机太巧。”

“一是真巧，二，他对山上的情况一清二楚，感觉事情快烧到自己，先跑一步，这说明别墅里有他的耳目。”欧阳浩提醒道：“宁北辰，多加留意。”

“谢了。”宁北辰挂了电话，呼出口气，无奈道：“不在，连公司带人都不见了。”

“混蛋。”靳先生怒骂道：“他从一开始就骗了我！”

“但是，这房子里有什么值得人家这么算计的？”沈大林打着哈哈说道：“看上去比较值钱而已嘛，难道藏了什么东西？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宁北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狠狠地打个响指：“你说对了，他要的是这房子里藏的东西！”

靳先生大感费解：“可是我这房子买来时就是毛坯，是我一手装修好的，如果藏了什么，我应该知道才对。”

“毛坯几乎无所藏匿。”沈大林提醒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整个园林运过，房子也彻底地装修过，唯一能藏东西的自然是当初房子不方便下手的地方。”宁北辰说道：“而且是在屋内，如果是外围，想要的话派人来偷就成了。”

“屋内？屋内的格局一目了然，一楼大厅和厨房、餐厅，二楼三楼都以房间为主，外加一个大露台，楼顶一个被我封死的天台，一个水箱。”靳先生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宁北辰的眼睛也没有闲着，老赵歪着头，突然“啊”道：“靳先生，我想到一个地方。”

“快说，别卖关子。”靳先生催促道。

此时，宁北辰的目光滑向一边，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宁北辰手放在嘴边重重地咳了一声，苏雪关切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着了凉？”

“老赵，咱们别急，这事儿先放一边，先把别墅里所有人都叫过来吧。”宁北辰说道：“特别交代一声，所有人必须带上自己的手机，所有手机，要快！”

老赵平时听取命令习惯了，此刻也不例外，马上召集所有人进来，一字儿在大厅排开，靳先生此时明了，冲宁北辰招招手：“你想查内奸？”

“有人给宋斌通风报信，不然他不会逃得这么及时。”宁北辰断然道：“别墅只有七个人，一名司机，一名园丁，一名厨师，一名清洁阿姨，一名厨房阿姨，一名管家，再加上别墅的主人，一共七人，鲜少外出，八成以上的活动集中在别墅里，手机交出来。”

靳先生没动，宁北辰说道：“靳先生，您也一样，一视同仁。”

靳先生微微张开嘴，良久才默默地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一共七部手机，摆得整整齐齐，沈大林摇着扇子，今天不白来，又赚钱，又能瞅一出好戏！

苏雪和宁北辰一一检查通话记录，客厅里的氛围凝结成冰点，宁北辰扫视着七人的脸，翻开一部又一部手机，检查通话记录和短消息。

突然，他快步走向其中一位的身后，笑道：“就是您了。”

那人正是在厨房负责打扫的阿姨！

其余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沈大林凑过去一看，颇有些不解：“不对啊，宁北辰，你看她的手机很干净嘛，消息不多，通话记录也不多。”

“是啊，可是最近一周一个通话记录也没有，短消息也同样如此，未免太干净了。”宁北辰翻开老赵的手机：“你看，有与家人的通话和短信，还有与靳先生的，这样才是正常的一位在山上工作，与家人分开的状态，其余人都如此，当然靳先生手机里最多的是与这六位的互动，只有这位阿姨，过于干净，这反而让我想问一句，究竟是真少，还是刚才匆忙之下临时删除呢？我找人来看一看便见分晓。”

这种活对许文来说简直是小儿科，宁北辰话音刚落，厨房阿姨便开始抖，手指不停地缠在一起，靳先生叹息道：“果然是你。”

“靳先生，那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盯着别墅里的动静……我只是如实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没有做任何伤害您的事情，您千万不要开除我。”都到这时候了，她想的仍是自己的饭碗，宁北辰都有些好奇了，靳先生究竟给这些人开了多少薪水？

这年头，虽然都称什么要人性化管理，但根其源头，最重要的仍是钱，在钱的基础上再给予一些人性的关怀，这才是真正的人性化管理，不然，全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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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虾子青，金香玉

“你对宋斌了解多少？他到底是干嘛的？”靳先生强忍怒气，说道：“给了你多少钱，什么时候给的，你和他怎么联络？”

“我只知道他是您的园林设计师，关于他到底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靳先生，我是下山买菜的时候在菜市场遇上他的，他把我拉到一边单聊，老李当时在车上等我，不清楚这事。”阿姨倒是爽快，一人做事一人当：“整整两万块，我当然动心了，家里什么地方都要用钱。”

“之前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您要卖房子，他和我的电话就勤了一些，再后来，宁先生和苏小姐来了，我也一一汇报。”厨房阿姨扑通坐到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如果我知道他对您有所图，怎么也不会贪这两万块的！”

“不是说谎。”苏雪对宁北辰说道，宁北辰轻抚着下巴：“看来，咱们真要看看这房子里到底藏了什么，让他这么费功夫，一改造园林制造出一个泥人来，二还要安插耳目，老赵，你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你想到哪个地方？”

靳先生说道：“你们先下去吧，陈姨，这事儿我知道了，你接下来继续工作就好。”

厨房阿姨抹了一把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司机说道：“靳先生原谅你了，以后别犯糊涂就行，还不起来？”

厨房阿姨一骨碌地爬起来，对着靳先生接连弯腰几次：“谢谢您，谢谢您。”

等他们离开后，老赵匆忙说道：“我每天负责检查房子的清洁工作，曾经在二楼与三楼的楼梯道上感觉不对，我同样的重量走在相同厚度的台阶上，发出的声音却不同，您不怎么往三楼去，应该不知道，但我住三楼，一天往返多次，这种感觉已经很久了。”

“其它台阶上发出的声音是扎实的，只有一个地方，空。”老赵说道：“但咱们的台阶很厚，如果是空的，必须砸开台阶才行，您……”

“砸开。”靳先生没有任何犹豫：“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急，沈大师，你先上楼感受下，看看赵管家的的感觉对不对。”宁北辰发号施令，沈大林浑身都难受，还是苏雪体贴：“我去。”

没一会儿苏雪便在二楼楼梯上招手，老赵匆忙去取了工具，苏雪早已回到台阶上，指着其中一阶说道：“就是这里，声音真的不太对。”

老赵示意苏雪走到一边，自己抡着锤子砸下去，哗，灰尘溅了一地，可怜靳先生行动不便，没有上来，只是在客厅等着，这一震，不少烟尘落到一楼大厅，抬头便看到纷纷扬扬的灰尘，他的心里就像什么东西在拉扯，生生地将心脏拉出一条血痕，难受得很！

靳先生狠狠地闭上眼，头顶的动静持续传来，他双手狠狠地抓着轮椅扶手，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终于，那动静终于暂停，台阶中央露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老赵兴奋地看着宁北辰：“真是，天天从这上面过，只觉得奇怪，从来不敢想水泥里藏了东西，宁先生，要不，您帮我们看看？”

有了前车之鉴，老赵格外小心，将东西抽出来扔给了宁北辰，沈大林匆忙往后退一步，生怕见了鬼似的，宁北辰大大咧咧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块碧绿的玉和一块不道啥来历的石头！

寻常玉器按颜色可分为白玉和青玉两大类，还有软玉与硬玉之分，这一块分明是软玉，属于青玉，人称虾子青。

“这块玉能值多少钱？”沈大林百思不得其解：“那家伙疯了一样要赶走靳先生。”

“重点是这块石头。”我懒洋洋地说道：“我家也有一块，这种石头名叫——金香玉。”

沈大林哗地出声：“这就是金香玉？一点也不漂亮，咖啡色，恶心人。”

“你懂什么，这是金香玉的原石。”我说道：“但外面已经被打磨过，只要剥去这外面薄薄的一层，就能露出里头的金香玉，民间有言，有钱难买金香玉，闻着有芳芬的气味，原石似巧克力，这东西比虾子青贵重得多，这种巧克力香味的更是罕见，价值连城。”

“这两样东西怎么会藏在这里？”老赵有些不解。

“先拿下去让靳先生看看，这里也得找人修复。”宁北辰匆忙下楼，靳先生坐在轮椅上，一张脸苍白，看到这两样东西，不禁苦笑：“抵得过我的房子吗？”

“您想太多了，宋斌想借用符人吓走你们，并不是想买您的房子，而是要借助中间的空白期。”宁北辰说道：“如果房子出手，您必然会搬走，而您搬走后，相信买方也不会毫无间隙地搬进来，所以，这时就有了他想要的空白期，他大可以进来敲开台阶，拿走东西。”

“因为我的身体情况，一直住在山上，几乎不外出，就算外出，家里还有一帮人，他不好进来下手，”靳先生有些明白了：“所以，在发现我买了别墅并且装修入住后，他错过了取走走东西的时机，便开始策划赶走我的计划，园林只是个开始。”

“果然是先弄房子再弄园林。”宁北辰说道：“怪不得你一直在这里监工，因为已经住进来了，现在想想，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可能不一般，是他匆忙之间藏在仍是毛坯房的别墅里的，打通台阶的一部分，填进去后重新用水泥封上，等他日后来到的时候，晚了。”

“我当时已经入住，并且时常在家，他没有下手的机会，”靳先生说道：“所以，才有了制造时间差的动机，宁先生，你不当侦探可惜了。”

“我有一位天赋不错的侦探朋友，您有需求可以找他，他叫郭小凡。”宁北辰默默地替郭小凡打了广告，随即正色道：“一切都能弄清楚了，只是问题在于，这两样东西要怎么办？”

靳先生淡淡地说道：“交给您处理吧。“

“我？”宁北辰反问道：“您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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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逆敌而行，高手

“价值连城，我刚才听到了。”靳先生说道：“可他们对我来说是麻烦，如果您能帮我解决，我有后续的费用，再加码。”

“不，这两样东西我会精心收藏。”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收到一个让宋斌想破头也无法知道的地方，我嘛，从来不怕麻烦，因为打我一出生，就注定与麻烦为伍。”

“看来，我的心子不必卖了，谁说中介一定喜欢卖房？”靳先生伸出手：“还能交到宁先生这样的朋友，如果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宁北辰狐疑地伸出手：“其实……不必了，与人相交，最终要看感觉。”

“您想问我的身份与来历？”靳先生盯着自己的腿，说道：“如果我有站起来的一天，必定登门造访，宁先生，请等着我。”

看着边上的攀岩壁，上面一定沾了不少靳先生的汗水，一个已经失去双腿机能的人还能坚持每天攀爬，定是有奇迹的，宁北辰点点头：“静候光临。”

“剩余的款项我会打进宁先生的卡里，”靳先生看着宁北辰手上的布包：“多谢了。”

一行人从半山别墅出去的时候，沈大林就开始嘀咕了：“宁北辰，你干嘛接一个烫手山芋？万一宋斌找你麻烦怎么办？事儿不嫌大？”

“如果我有个好歹，这两样东西他用余生也找不到。”宁北辰狠狠地说道：“我保证。”

沈大林打了个寒蝉，此时车子还在山道上转着圈，沈大林降下车窗，山里的风涌进来，空气倍好，沈大林的心情也不错，许久未施展身手，有些小兴奋：“我沈大师到底不是池中物，棒棒哒，我看，重出江湖好了，明天开始就拜访以前的老客户。”

宁北辰未置可否，这个老神棍其实有些真本事，出去“造福”吧。等车子到了山下，沈大林让他们把自己送回家，到了家门口，沈大林虽然下车，但手扶着车门不放：“嘿嘿，姓宁的，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什么东西？”宁北辰一头雾水。

“尾款。”

“尾款是什么东西？”宁北辰哈哈大笑：“你帮我一把不假，可是，我也帮了你一把，屋灵的事是我帮你解决的吧？沈大师可不能过河拆桥哟，要论起来，我的收费不比你低，要不，我把尾款给你，你再付给我一笔钱，作为报酬？沈大师别呆着，说话嘛。”

“臭小子，浑小子，欺负到我头上了。”沈大林骂咧道：“算了，尾款不收了，唉呀，我可算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宁家世代经商嘛，头脑好用！”

宁北辰哈哈笑着，掏出早已包好的红包扔给沈大林：“逗你玩。”

“你！”沈大林哭笑不得，钱还是要的，一把抢在手里，生怕宁北辰抢回去似的，塞进衣服的内兜里：“下次不许了。”

“嗯，我尽量。”宁北辰说道：“不过，依你的法子改了园林以后，真能有帮助吗？”

“这种帮助必然是有的，但不可能尽快显现，生气之说，没有救急之用，斗转星移间方能有效。”沈大林说道：“现在太多的化解之法看似救急，其实长远来看，并没有太大的效用。”

“那你之前帮那些达官贵人整的风水局，都是蒙骗人的？”

原来坑在这里呢，沈大林瞪着宁北辰：“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不给我挖坑跳，浑身都痒痒，是吧？成了，钱我收了，你们赶紧回去吧，今天不留你们吃饭。”

沈大林安心地松手，宁北辰笑笑，调戏沈大师就是好玩，目送车辆离开，沈大林满意地打开信封，数着里面的钞票，甚至放在鼻子下面仔细闻着，钞票的味道啊！香！

透过后视镜看到沈大林的一举一动，宁北辰哈哈大笑，爱钱的沈大林才是他们熟识的沈大师，此时，苏雪撑着下巴，一脸忧色：“宁北辰，宁北辰，你准备把东西放哪？”

“我先送你回去，我单独跑一趟，知道的人越少，危险也越小，”宁北辰说道：“这个叫宋斌的能利用五行八卦和符咒弄出这么大动静，是号人物。”

“你真不怕麻烦？”苏雪费解道：“我现在已经不能理解你的大脑。”

“对手越强，才能才产生反作用，刺激我的北斗痣，我已经解开三颗，但第四颗还遥遥无期。”宁北辰正色道：“难得遇上这么强劲的人物，必须抓住机会。”

原来如此！苏雪自愧不如，苏雪被送回去后，才想到分成的事儿，靳先生付的钱自己有份的！可是宁北辰已经下楼扬长而去，苏雪嘟着嘴转身，欧阳浩笑眯眯在站在身后，苏雪吓一跳，叹道：“欧阳浩，人吓人，吓死人的。”

“我刚从宋斌的公司回来，人去楼空。”欧阳浩说道：“如果你们想追查……”

“不用，别墅里的厨房阿姨是通风报信的人，她可以为了钱第一次出卖靳先生，就有第二次，东西被宁北辰拿走的消息一定会传到宋斌耳朵里。”苏雪觉得自己棒棒哒：“到时候，不用我们找他，他也会自动找上门来的。”

“不错，苏雪，你的进步很大。”欧阳浩说道：“外面风大，进去说话吧。”

欧阳浩正在家里煲汤，一进入客厅便是香气扑鼻，“姚娜姐要来吧？”

“她不来，我们吃。”欧阳浩笑着说道：“那桩失踪案有些棘手，最近没好好吃过饭，不能虐待自己的身体，今天好好炖锅汤，好好养养。”

“那个女孩子还没有下落吗？”但凡有年轻的生命遭遇不测，苏雪觉得格外揪心。

“一般失踪案分为两种，生或死，长时间没有下落，可能她去了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但监控不可能拍不到她，第二种，便是死，但是死不见尸，住处的邻居也反应没有闻到臭味，如果是莫名消失，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办到的？”欧阳浩说道：“我现在陷入了瓶颈。”

“欧阳浩，我们现在事情办妥了，明天陪你去看看，好不好？”苏雪天真地说道：“我们三双眼睛，总能发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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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气味，狐狸毛

欧阳浩点头，顺便抽出卷宗让苏雪看，就在此时，客厅的电视新闻里出来一条新闻，苏雪抬头看一眼，不由得怔住——傅怡去世了！

“怎么会……”苏雪腾地站起来，新闻报道中说傅怡昏迷不醒，其家人与朋友商定后决定放弃治疗，让其在最完美的状态中去世，“这，这样干可以吗？”

她被放弃了！苏雪遭受的打击非同一般，欧阳浩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虽然昏迷，可是身体各项机能都正常，别人不知道，可是我清楚的！”苏雪看着新闻里的措辞，什么突然病重，发生危险，怎么可能？！

“苏雪……”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苏雪夺门而出，身后客厅的电视上，傅怡姣好的面容被放大，生前的娇艳已化为乌有，欧阳浩拿起摇控器，关掉了电视。

苏雪循着声音直到北安公寓后门才见到树下的曾奶奶，她依然戴着斗篷，面容却不似平常淡定：“傅怡死了。”

“我知道。”苏雪懊恼道：“怎么可能会死？”

“生者对她的放弃。”曾奶奶摇头道：“她曾想过很多结果，却没想到这一个，如今，她不得不继续呆在旗袍店，永远无法回来。”

“那她还能投胎转世吗？”苏雪问道。

“旗袍店的店员都由怨气吸引而来，是不受阴间控制的因素，我一直负责维护这片空间的宁静，从未出现异常，这是第一次，生者居然被放弃。想必用了些非正常手段。”曾奶奶说道：“苏雪，恐怕毫无痕迹可循，傅怡只有接受这种命运，但是，他的魂魄如何处理？”

“曾奶奶找我，是想通过我联系鬼差？”苏雪一点就通。

曾奶奶点头道：“我不能留她在旗袍店，这样会坏了秩序，但是我无法送她离开，只能请鬼差帮忙亲自领她去阴间，还请你帮我这个忙。”

苏雪点头，迅速召来鬼差大哥，曾奶奶正要转身，突然回头道：“傅怡的事情顺其自然吧，如果所有人都认定她应该离开这个世界，结果也不错。”

所有人吗？苏雪内心怅然不已，那些相关的人一起给傅怡下了命绝的刑令。

“苏雪，好好保重，我们先走了。”曾奶奶与鬼差大哥一起离去，苏雪怅然不已，回到公寓后闷闷不乐，欧阳浩贴心道：“发生什么事？”

苏雪的眼泪掉出来，将傅怡的事情前前后后一讲，欧阳浩叹息道：“很难。”

“你是说揭露真相吗？”苏雪问道。

“没有人会相信世上有一间这样的旗袍店，更不会相信傅怡原本有机会活过来。”欧阳浩拍着苏雪的头：“反过来想想，这就是你常说的报，傅怡亲手种下去的恶果，现在终于开花结果，而代价是她的性命，如果这么理解，会好受些。”

苏雪重重地点头，看着已经关闭的电视机，暗道欧阳浩的体贴，自从知道自己不是苏家的孩子后，苏雪甚至有一种念头，如果自己是欧阳浩的妹妹，仍有一位这样的哥哥该有多好。

但事实显然不可能，欧阳浩的妹妹失踪时已经是枚小小的女孩，而自己是出生后就被遗弃，年龄对不上，这种缘分是绝不可能了。

苏雪马上笑了，见她笑中带泪，欧阳浩关切道：“想明白了？”

“嗯，明白了，明天陪你去查案，我也过神探的瘾，”苏雪大大咧咧地说道。

两人约会，待到第二天上午，一行人便去了失踪人的家里，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户，不过六十平方，单身居住的环境很是不错，不过刚一走进去，宁北辰就抽抽鼻子，像只狗似地到处闻来闻去，“有点意思。”宁北辰直起身子说道：“这气味我闻到过。”

苏雪狠狠地抽抽鼻子：“我怎么没有闻到？”

“咱俩的体质不一样。”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和那只狐狸的味道一样，还记得请鬼铃事件中的杜先生吗？鬼狐？”

“当然记得，鬼狐被灭口，直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幕后黑手。”苏雪说道：“你说的狐狸是那只鬼狐？”

“笨，我说的是杜先生。”宁北辰说道：“他虽然可以变成人形，但身上有难免有狐狸的气味，自从开了三颗北斗痣，我的鼻子特别好使，他身上的味道我都记着呢。”

“杜先生来过这里？”苏雪让宁北辰彻底弄蒙了。

“气味相近，但不是杜先生，是和杜先生一样的人——狐狸。”宁北辰说道：“非附身，非请来的，就是一只实实在在的狐仙，可以幻化成人，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失踪人为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第一，她没死，第二，她不需要用人的样子走出去。”

苏雪和欧阳浩面面相觑，宁北辰的脑子也有些乱，拼命按着太阳穴：“我或许应该换个说法，就是，这屋子里有股子狐仙的味道，有狐仙来过……或是住过。”

“不可能，失踪人有同事，有家人，有男友。”欧阳浩连连摇头。

“那你核对过她与家人的亲子关系吗？”宁北辰问道。

欧阳浩怔住了：“这个程序……不会在没有发现尸体的时候就做，除非要认定死者身份。”

“这不就得了。”宁北辰走到衣柜前，拉开：“你们看，衣柜里的衣服全在，却不凌乱，说明死者没有收拾衣服，而据你之前所说，客厅凌乱，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他们为什么打斗？有钱财损失吗？”

“看上去没有。”欧阳浩的脑子彻底凌乱了：“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宁北辰说道：“有些头绪，但没有理顺，味道的确是那个味儿。”

欧阳浩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邮箱，突然跟见鬼似地瞪着宁北辰，宁北辰摊摊手：“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记得我之前说过要重新进行现场筛查吗？”欧阳浩将手机屏幕对着他们：“在这里发现了毛发，经检测认定，属于狐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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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死后来信，心结

宁北辰打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狐狸！几乎一样的气味，总有其来源，欧阳浩，死心吧，注定一桩悬案。”

“我应该说服其他人放弃。”欧阳浩无奈地说道：“将注意力放在其它案子上罢。”

宁北辰拍拍手：“狐仙化成人来到阳间，不合规矩，但是，一定有所原因，这不是咱们能管的事儿……”

话说到这，宁北辰突然转身，身后一道影子一闪即逝，宁北辰一个箭步迈出去，抓住了那人的衣角，那人的反应也不弱，转身一拳击打过来，宁北辰将心一横，直接拳头包住那人的拳，掌心微麻，那人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宁北辰已飞速抬起右腿顶向那人的肚子！

掌心突然空了，宁北辰定眼一看，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现在眼前，几乎是下意识地脚底灼热，宁北辰掌心生风，朝着那只狐狸爪子拍下去！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宁北辰一愣，屋外的走廊上，一个男人急奔而来，却是杜先生，只见他近了以后，一把抱起地上的狐狸，尴尬道：“宁先生手下留人。”

掌心的灼热仍然明显，宁北辰盯着自己的手掌，杜先生说道：“宁先生乃七星命格，上管天庭，下管幽冥，一只小狐仙并不是你的对手。”

杜先生怀里抱着一只双尾的雪白狐狸，粉色的眸子，尖尖的嘴巴，因为害怕耳朵仍一耸一耸地，十分可爱，可是刚才却彪悍得很。

“果然如我所想，这屋子里住的姑娘是你们的人。”宁北辰说道。

杜先生微微欠身：“我派他过来收拾东西，没想到与宁先生撞个正着，屋子里原本住的的确是我狐仙一族，化作普通人的模样混在都市里，但鬼狐的事儿一出，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对了，她在这里的资料是假的，经不起推敲。”

“你们强行把不愿意离开的同类带走，所以客厅才有打斗的痕迹。”宁北辰说道：“她化成狐狸的本体与你们离开，附近的监控自然拍不到她的人。”

杜先生微微点头，怀里的白狐狸不老实，突然探出头冲着宁北辰吱吱乱叫，宁北辰一个白眼，它马上老实地缩回去，在杜先生怀里拱了好几下，消停下来。

宁北辰暗自好笑，杜先生按住怀中狐狸的头：“请几位行个方便，让我们收拾东西。”

欧阳浩的腮帮子抖动了好几下，苏雪无比同情：“欧阳浩。”

“我没事，真的没事。”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不就是狐狸……能变成人么？

宁北辰让出大门，杜先生进去一番搜罗，装了一个袋子，至于那只狐狸，始终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声不吭，等杜先生收拾完毕，来到宁北辰面前，叹道：“鬼狐一出，我们迅速召回所有外出的狐仙，禁止它们独自外出，更不允许与人混居。”

“鬼狐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到，死去的赵雪阳一定是发现了鬼狐背后隐藏的事情才被灭口，可惜，她连魂魄也被吸走，线索中断。”宁北辰说道：“我并不介意与你们互通消息。”

“既然如此，我会经常拜访宁先生。”杜先生微微欠身，抱着狐狸离开，此时，欧阳浩已经一身大汗，要说不紧张，假的。

“好了，走吧。”宁北辰安慰道：“这种事儿很平常的，欧阳浩。”

“是吗？”欧阳浩耸耸肩。

三人一一走出去，苏雪的手机响起，是杜庭宇，她小心翼翼地接起来，“苏雪，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

“现在吗？”苏雪说道：“好，我们马上过来。”

“我们？”杜庭宇的面前放着一叠文件，握着笔的手在文件上拍打着：“苏雪，希望你可以一个人上来，我有重要的东西让你过目，宁北辰不方便看到。”

“那好吧，我现在过去。”苏雪挂了电话，对上宁北辰不悦的眼神，马上抓着他的衣角说道：“我只去一个小时，你在楼下等我，好不好？”

“他什么意思？”宁北辰说道：“这阵子挺消停，我刚对他满意些，便出妖娥子。”

欧阳浩说道：“可能还与万煞地有关，这一趟苏雪还是去吧，毕竟他们公司是离万煞地最近的，事关宁家，儿女情长暂时放在一边。”

宁北辰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苏雪娇憨地笑了，宁北辰妥协送苏雪到了长江集团楼下，目送她走进大厅，手便握成拳放在嘴边……

苏雪熟悉这地儿，顺利地到达顶楼，迎接她的依然是赵助理，仍旧是得体的套装，一丝不苟的头发，苏雪客气道：“赵助理，好久不见。”

赵助理叹口气：“是啊，自从雪阳出事以后，咱们还是第一回见，你们想问她吧？尸体我们领回去了，至于凶手，一直没有下文，我想，这辈子都甭想知道了。”

“那她的后事……”苏雪艰难地开口：“安置得还好吗？”

“嗯，已经安葬了，父亲坚决要求把她的骨灰盒供在家里，我们拦不住……也只有这样了。”赵助理看着苏雪：“谢谢你的关心，请进。”

拉开那扇熟悉的大门，杜庭宇如往常般扎在一堆文件里，听到开门声马上放下手里的笔与档案，站起身迎向苏雪，待近了，杜庭宇凝视着她的脸：“你还好吗？”

赵助理嘴角微撇，默默带上门，退到走廊，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不知为何，苏雪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紧迫感：“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雪阳的事情我听说了，真可惜。”杜庭宇转身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已经拆开的快件，上面的收件人自然是杜庭宇，里面是一封信：“我从来不拆这种性质的快件，直到现在才打开，居然是赵雪阳写给我的信，你看一看吧。”

看看时间，寄信时间是半个多月前，算算时间，正好是赵雪阳搬进北安公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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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拘禁魂，信

展开信，苏雪的手微微颤抖——杜先生，这封信写给您十分突兀，但我有个不请之请，我爱宁北辰，刻入骨髓，我的母亲被人鄙夷，连带我自己也缺少自信，但我的另一层身份让我重新找到位置，而遇上宁北辰，是我人生的劫数，也是我的转折点。

那一年，我们还是十六芳华，我是班上最不入群的学生，所有人孤立我时，只有他勇于走近我，我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的，可是，我却在关键时刻利用了他。

宁北辰的体质天生与众不同，易招不干净的东西，我致他于死地，因为这事，我与他爷爷约法三章，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直到，他突然来到长江集团，并与我重遇。

原来所有的回忆都不曾消失，曾经的感觉依然清晰，我爱他，从小到大，只有他让我无法忘记，我想重新赢得宁北辰，哪怕用生命的代价，这一次我不会伤害他分毫，相反，只要他有危险，我可以豁出性命，以此偿还当初欠他的。

杜先生，我知道你对苏雪有好感，她对你更有不一样的意义，所以，我有一个不请之请，可不可以请您替我分他们，大家各取所需？

这封信实在太过冒昧，希望您见谅！

看完了信，苏雪有些不解：“赵雪阳写信给你？”

“我想是赵助理在她面前说过什么吧，听说赵雪阳的死讯，这大概是她最后一封信，你们应该知道她的想法。“杜庭宇说道：”感情的事情从来需要两厢情愿，她和宁北辰曾经有过那段时间，可惜，她做了错误的决定，耽误了两个人的未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握着信，苏雪说道：“你希望我将这封信转达给宁北辰吗？”

“这封信希望他保管。”杜庭宇说道：“这是一位已逝之人最后的表白，作为赵雪阳最在的人，知道信到了他手上，或许能欣慰一些吧。”

苏雪踟蹰着，最终收好，坚定地说道：“好，我一定会转达，那我先走了。”

“42号用地重新封存以后，我们的进度加快，地基打好，后续的加建正在进行中。”杜庭宇说道：“我们的人在泥地里发现一具尸体，据检测，正是不久前被万煞地吞噬的小偷。”

“这条消息从没听说过。”苏雪恍然：“消息被封锁了？”

“为了降低万煞地带来的恐惧，所有相关的消息以后都不会见诸报端，更不要提电视媒体。”杜庭宇说道：“发现小偷的地方在万煞地的边缘，也就是说，它并没有进入中央位置。”

“死因是什么？”苏雪说道。

“不得而知，尸体被拉走后我再没有相关消息。”杜庭宇看着苏雪：“我很担心。”

苏雪的心莫名地跳动了好几下，杜庭宇说道：“你不能有危险，否则……苏雪，如赵雪阳所说，我对你有好感，但并不止她说的这样，只要可以保障你的幸福与安全，我也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除了钱，我还有一颗对你的真心。”

“我有宁北辰了。”苏雪抬头道：“我和北辰已经确定关系，并见过他的父母。”

杜庭宇的眼神顿时暗淡无光，颓然地合上眼，苏雪有一丝不忍：“庭宇，我觉得你不应该对我产生依赖，你是不是混淆了一些事情？你失去温感，只有我能让你感觉到温度，我的特殊性让你产生错觉的话，对不起，我不应该出现。”

“苏雪……”杜庭宇如哽在喉：“我不想轻易说放弃，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对不起。”苏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宁北辰不会同意的。”

杜庭宇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苏雪又说道：“他还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信我会转交给他的，再见，杜庭宇。”

苏雪推门离去，当两扇门合在一起，杜庭宇转身上楼，进入卧室，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透前的瓶子，放在掌心仔细把玩着，若是细看，就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那影子赫然是个人形，蹲坐在地上，双手环着膝盖，不过一指长，隔着玻璃壁愤然看着杜庭宇，杜庭宇将瓶子放在桌上，冷笑道：“住得还舒服吗？”

那人慢慢地抬头，赵雪阳！

“你放心，呆在这个瓶子里，外面的人，包括鬼差都只以为你已经魂飞魄散。”宁北辰淡定地脱下外套，解开钮扣，这样舒服多了：“多谢你的信。”

“放了我。”赵雪阳厉声道：“杜庭宇，你到底想干什么？炼制鬼狐的是什么人，你和他怎么是一伙的？我明明被鬼狐吸入腹中，为什么睁开眼看到的是你？”

“你太爱多管闲事，鬼狐和你有什么关系？”杜庭宇冷冷地说道：“偏要自寻死路，为了宁北辰？担心鬼狐伤害他？所以你才要追踪鬼狐的下落？自古从来都被多情扰，宁北辰对你没兴趣了，何必巴巴地贴上去？”

“我追踪鬼狐，却看到你。”赵雪阳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好地呆在这里，我还需要你给他们制造一些惊喜。”杜庭宇说道。

“一封信能做到什么？”赵雪阳笑了。

“一根刺，深深地埋在苏雪心上的尖刺，你的存在不可抹没，假以时日，这根刺会刺得越来越深，直到拔不出来，你的存在还有价值。”杜庭宇说道。

“炼制鬼狐的到底是什么人？有钱真了不起，什么人物都能请到。”赵雪阳说道：“是你暗中对付竞争对手，也是你趁机让鬼狐对宁北辰下手！”

“随便你想吧。”杜庭宇淡淡地说道：“所有人都认为你已彻底消失，好好地呆在这里，为了你，我甚至辞掉了工人，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

杜庭宇将瓶了放进抽屉，赵雪阳站起来，身子轻飘飘地，站都站不稳，她用力地往瓶子上撞去，嗡，瓶子开始震动，身体瞬间被抽紧，“啊！”赵雪阳终于无力地坐下，瘫倒在瓶底，为什么自己会落得现在的境地？杜庭宇，说好的同盟呢？

此时，苏雪已经坐在宁北辰的车上，见她情绪不高，欧阳浩率先开口道：“杜庭宇和你说了什么？”

“给你。”苏雪答非所问，将信交给宁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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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老相识，盼敌

宁北辰展开信纸，匆忙扫过一遍后，眼神复杂：“赵雪阳的亲笔信，她怎么会写信给杜庭宇？”

“你认得她的笔迹吗？”苏雪问道。

“她有一个习惯，署名中，赵雪阳的阳字，双耳刀的写法和其他人不一样，一定会拉得长长地……”宁北辰说到这里，欧阳浩突然狠狠地咳了一声：“阿嚏！”

宁北辰赶紧收住：“总之，这的确是赵雪阳的亲笔信，有她明显的个人痕迹。”

苏雪默不作声，宁北辰嘀咕道：“这个杜庭宇搞什么鬼，赵雪阳已经不在了，何必再玩这一出，不用理他，我们走。”

他顺手将信折起来放到一边，苏雪瞅着他的动作，心里颇不是滋味，失落地看着窗外，欧阳浩叹道：“高手啊。”

“你说什么？”宁北辰本就烦扰，听到这话更加不悦：“你夸他？”

“能够用一封亡者的信挑拨你们的关系，毫不露痕迹，难道不能称为高手？”欧阳浩淡定地说道：“宁北辰，苏雪，杜庭宇这个人不简单，多多提防。”

双手按在方向盘上，若不是后面的车辆急声催促，宁北辰几乎石化，他闷闷不乐地开车回公寓，此时的感觉像后脑勺挨了一闷棍，说不出来的不痛快。

欧阳浩默默地闭上双眼，此时不是自己能说话的，苏雪只觉得委屈，鼻子酸酸地，回到家便将自己关进房间，宁北辰站在客厅，一脸无奈，如何和一个死人去计较？

欧阳浩板着脸：“宁北辰，多提防这个杜庭宇，虽然只是一个****，但心智颇深，苏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以后更要上些心了。”

“能独力把长江集团做到现在的地步，一定不是普通角色。”宁北辰无奈道：“对了，陷害靳先生的宋斌是个狠角色，通晓符法，还有五行八卦阵，我怀疑，鬼狐会不会和他有关系？南城通晓这个的人不多，宋斌，这个人值得注意。”

“好说，我帮你查。”欧阳浩说道：“他既然办过公司，总有见过他的人。”

宁北辰点头，欧阳浩说道：“苏雪现在是心病，你要多开导开导，我先去安排。”

送走欧阳浩，宁北辰站在房门前，想敲门，扬起的手又再度放下，门突然开了，苏雪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出去走走。”

“快点回来。”宁北辰说道。

苏雪一声不吭地出去，宁北辰略一思忖，带上门悄然跟出去，苏雪并没有走远，只是绕到北安公寓背面的一颗树下，对着那颗树嘀嘀咕咕地，脚踢着地上的石子儿，大概是发泄心中无处道出的怨言，宁北辰看着，笑着，脚下突然多了一个影子。

他陡然转身，身后站着一位身披斗篷的中年女子，看到她的面容，宁北辰如哽在喉，曾奶奶面无表情，只是幽幽地叹气：“你惹她生气了。”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曾奶奶？还是，某个不知名空间的主人？”宁北辰淡淡地说道。

“在子孙面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曾奶奶罢了。”她苦笑道：“我是如何去往宁家的，又是如何让你成了现在的七星命格，既然由我而起，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事情？指旗袍店与阴阳店的关系吗？”宁北辰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俩开店的动机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老相识，既然有老相识，为什么要嫁进宁家？生生地改了我们家的血缘，你说我的七星命格与你有关，那你便是始作俑者了，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的来历苏雪已经转达，至于他……我没有权利讲述别人的事情。”曾奶奶说道：“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最近有危险，切记！！”

“我犯了血光，”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多谢您提醒。”

曾奶奶打了一个激零：“北辰，我和你曾爷爷之间……”

“过去的事情无需向我交代，多谢您了。”宁北辰突然生出一丝害怕，莫不是宁家几代都有抹不掉的阴霾？自认为在逃避的宁北辰默然转身，身后的女子便悄然逝去。

一抬头，远处的苏雪已经不见踪影！

“苏雪！”宁北辰扯开嗓子叫着，整条后街都是自己的声音。

“叫什么呢？”苏雪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响起：“吹风吹得冷静些了，走吧，回去。”

“真冷静了？晚上会不会给我下毒什么的？”

“会。”苏雪恶狠狠地说道：“谁让你处处留情。”

“天地良心，成熟后就只有你苏雪一个人。”宁北辰说道：“我以后乖乖地。”

苏雪被逗笑了，宁北辰这才舒心：“回去吧，外面冷。”

虽然已开春，但风仍然凉，宁北辰替她拢拢衣服，刚到家，宁北辰便开始合计最近的事儿，首先，曾奶奶出现，冒出一个介于阴阳界之间的空间，是为灵，她与阴阳店的鬼伙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着实让自己整不明白。

其次，赵雪阳的死与鬼狐的出现，幕后的黑手现在仍是未知，毫无头绪，追查江氏的竞争对手，结果追查到自己老爸老妈身上，结果自然不了了之。

现在，靳先生的半山别墅事件里冒出一块金香玉，更和一个叫宋斌的阴阳先生扯上了关系，宁北辰倒觉得这个宋斌与鬼狐说不定有些牵连，虽然只是感觉而已。

既然欧阳浩的事情没有头绪，先弄这几件倒也不错，宁北辰感觉自己像独孤求败，急切需要强大的对头，可惜，可遇不可求也，宁北辰居然怀念起张猛，又期待起这个宋斌了。

过了四天后，宁北辰与苏雪上了一趟半山腰，靳先生的园林正在积极改建中，宁北辰想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待在老赵的迎接中进了园林，居然看到了沈大林！

他俨然一幅军师的模样，正指挥着工人往这边，往那边，还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线，颇有一番架势：“我和你说了，所有的树都要按照我划分的范围种下去，最好一个别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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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负责人，重立

“什么情况？”我嘀咕了一句，沈大林就回头瞪着我，不满地说道：“怎么哪里都有你，宁北辰，不去卖房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呸你一脸，这地方我先来的。”我笑着说道：“看来靳先生出了大血。”

“看在你的份上，我打了七折。”沈大林恨恨地说道：“很厚道的价钱，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靳先生。”我笑着说道：“他在哪？”

宁北辰刚问完，屋里跑出一个人，是司机老李，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眼睛瞪得滚圆，活见了鬼似的，苏雪马上一个箭步冲过去：“发生什么事？”

老李扭头，指着大厅，苏雪飞奔而去，宁北辰迅速跟上，沈大林目瞪口呆，唠叨道：“真是夭寿了，这个宁北辰到哪，哪就事儿倍多！”

宁北辰成功越过了苏雪，踏进大厅，却看到靳先生站着！他不止站着，正扶着一边的物件小心地挪动步子，老李又跟进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靳先生能走了……”

哗，真是吡了狗，宁北辰吐槽道：“老李，你能别吓人吗？”

老李不好意思地抹抹头，尴尬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所以……我没崩住。”

苏雪的手都摸进了背包里，朱砂弹还在掌心握着呢，此时也只有无奈地松开，扁着嘴说道：“还以为宅子里又闹鬼。”

“可不是见了鬼。”靳先生有些累，重新坐到轮椅上，兴奋得双眼发光：“我的腿又有知觉了，医生明明说没有希望……”

“可能是宅院风水改变的原因，阴阳两气重新融合，阴阳对人的身体影响远超过咱们的想象，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是有些道理的。”沈大林唠叨道。

“我信。”靳先生看着宁北辰：“你是我的贵人，宁先生，那通电话改变了我的命运。”

宁北辰苦笑：“恭喜你。”

自己若是贵人，却连他的来历都无从知晓，靳百，这号人物南城居然无人知晓。

靳先生抹去额头的汗水，说道：“好了，大家不用再围着我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沈大林继续出去指挥园林改造，老李和老赵也出去了，大厅里只剩下宁北辰和苏雪，靳先生说道：“两位请到我的书房说话。”

走进电梯，靳先生说道：“我曾经说过，如果我有走到宁先生面前的一天，一定对自己的来历知无不言，想不到，来得这么快，宋斌害我不浅，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已经请人在查，只要他敢露出痕迹，马上揪住。”宁北辰劝慰道：“你在南城并无背景，恐怕施展不开，找人的活还是交给我们吧。”

“第一，你为什么要找他，第二，为何下结论我在南城并无背景？”

宁北辰嗅出一点火药味儿，靳先生似乎恼怒自己对他的判断，“南城没人知道您的来历，人皆有好奇之心，既然南城无人知晓您，想必开展任何动作都会受到阻滞。”

“你姓宁，父亲宁鹏飞，母亲宋晴。”靳先生说道：“虽然没有结婚，却有了家族认同的未来妻子苏雪，世交的姐姐名叫姚娜，姚娜与你的邻居，一位犯罪心理画像师是一对，至于那位欧阳浩先生，还有些让人看不懂的地方，我说得对吗？”

电梯门开了，宁北辰却怔在里面，靳先生先一步操纵轮椅出去，回头便是一脸笑意：“在南城全无背景的我，也能做些事儿。”

不可能！他在南城连眼熟都称不上，但凡有些能耐的家伙对这个人均没法说道说道，他行动不便，家里这些工人也都是临时请来的，怎么会？

“请进吧。”靳先生引着他们进入书房，关上门后说道：“多谢你们宁家。”

宁北辰的脑子里响了一个炸雷，幡然醒悟：“你是在海外专门替华夏人寻找亲人的组织的……负责人？”

老妈宋晴曾经表态，为了帮助欧阳浩寻找到自己的妹妹，会委托这个组织帮忙，当时还介绍了这个组织的来历，在海外拼搏的华人其实十分困难，大多从最底层做起，为了生存下去难免与当地的帮派缠上孽缘，亲人流落其实也是常事，在他乡，同根而出的人会抱团生存下去，这个组织大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步成形，慢慢壮大。

它多少带有一些帮派的性质，却有早期绿林好汉们劫富济贫的风韵，宁北辰早知道父母和这个组织有牵连，并且为它提供过资金帮助，却很小心地保持距离。

所谓的感谢宁家，便是这个意思吧？

“不愧是宁家的人，一点就通。”靳先生说道：“想不到我刚到南城不久就遇上宋斌，这家伙图的是财，但着实惹到了我，宁先生觉得我会放过他吗？”

“你见过他的脸，和他打过交道，如果你们愿意出手，找到他的机率就更大了。”宁北辰微微皱眉：“可是，请务必不要打草惊蛇。”

“你有什么想法？”

“宋斌是冲着这屋子里原本藏着的虾子青和金香玉来的，这两样东西可能来路不明，宋斌不是一个行正路的人，再加上他通晓五行八卦，是我期望的对手，希望靳先生给我一个和他正面对决的机会。”我诚恳地说道：“只有我和他。”

“不止这么简单吧？”靳先生扶着书桌站起来，这一次，他站得笔直，宁北辰替他捏了一把汗：“靳先生的腿？”

“我正是为了治腿才来南城。”靳先生说道：“在一次探险过程中伤到了神经，国外的医生束手无策，所以回国拜访一位老中医，希望用老祖宗的法子试试，我不想住在市中心，喧闹的环境不适合我，所以购置这里的别墅，搬到这里静心养病，想不到这房子已经埋下祸根。”

“希望您可以早日归家。”宁北辰笑着说道：“南城太危险。”

靳先生不由得笑了：“南城藏龙卧虎，有像宁先生等位这样的高人，再危险又有什么关系？等我腿好，逮到宋斌，我自然得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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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遗失的童年，寻人

“听说我爸妈这些年一直给你们的寻人组织资金支持……”宁北辰清咳一声：“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具体给了多少？”

苏雪哭笑不得，死死地掐了宁北辰一下，靳先生却一本正经地想想，说道：“你的父母一共支持我找到了六十三位委托人的家人，六十三位，造访了六十三个家庭。”

宁北辰顿时觉得欣慰：“如果用钱可以换得六十三个家庭的团圆，我几乎要希望他们倾尽全财了，不管华夏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应该抱成团，互相帮助扶持。”

苏雪也没想到未来的公公婆婆赚来的钱也可以这么用，对宁家的人多了一分新认识，刷了几分好感，靳先生苦笑道：“我的父母当年远渡海外，在底层谋生，把我扔在国内，我六岁多的时候才得以和他们团圆，但好景不长，我和他们走散，从此分离。”

想不到靳先生有一段苦痛的过去，宁北辰不作声，靳先生说道：“你的父母帮过六十三个家庭，但那时候没有人帮忙，这一走失就是永久，你看得到我的年纪，所以我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们已经因为年老而逝去，否则，凭借我现在的能力，早应该找到了。”

“靳先生，对您的遭遇表示惋惜，你有意向在国内也开展这种寻人活动吗？”宁北辰说道：“每天都有孩子或意外，或被拐骗，虽然有不少公益组织正在行动，但杯水车薪。”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带队回来。”靳先生颇有些动容：“当务之急我需要继续治疗我的腿，同时寻找宋斌，这些事情以后我仔细规划。”

宁北辰点点头：“您看的哪位医生？”

“一位姓易的老中医，”靳先生说道：“宁先生应该知道。”

“易中元老人家。”宁北辰说道：“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和他有些交情，他医术了得。”

“看来我没有找错人。”靳先生说道：“你们难得来一趟，留下来吃饭吧。”

“厨房里的那位阿姨还在这里做工吗？”宁北辰最关心的仍是这个问题。

“辞职了，老李一番奚落，她生气得辞职离开。”靳先生说道：“你如果想向她打听宋斌的事儿，恐怕难，她也是临时被找上的，对宋斌一无所知，不过透露点信息，赚点钱而已。”

“不碍事，她不知道宋斌，宋斌也会继续找她的。“宁北辰沉着满满，说道：“今天这里忙，我俩就不打扰了，还得接着找房源。”

靳先生点头：“两位慢走。”

宁北辰和苏雪经过园林时，沈大林急忙将自己藏在一颗树后，生怕宁北辰又跑来挖苦自己，自己是活怕了宁北辰那张嘴！

“沈大师做了什么缺心眼的事，把自己都快挤进树干里了。”宁北辰假意经过，仍然抛下一句，狠狠地打击着沈大林，沈大林往地上啐了一口，望着已经走远的宁北辰叫道：“姓宁的，你全身上下就长了一张嘴厉害，混蛋！”

宁北辰头也不回地冲沈大林摆摆手，拉着苏雪上车，沈大林气怵怵地叹口气，还是拿这个家伙没辙啊，苏雪被俩人逗得哈哈大笑，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杀到了雷哥公司。

雷哥在二楼窗边看到宁北辰的车子，赶紧转身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着，还没等他翻出啥来，身后的门已经开了，“不用为难了，雷哥。”宁北辰慢悠悠地说道。

雷哥尴尬地转身：“你来了，靳先生的房子我听说了，你不用卖房还结实地赚了一笔，真有你的，不过……我这里最近没啥合适的凶宅房源，这也怪你太能干了！”

“是，我太能干，整个南城的凶宅都被我解决得差不多，现在逼得自己山穷水尽。”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压霜底的也没有了？”

“没有了。”雷哥情不自禁的抹了一把汗：“要不，你和苏雪先去广北看看？广北这一块的市场仍是空白，急待开发呀，别的不说，棺材楼所在的那条街……”

“拉倒吧，你还提棺材楼，鬼街的情况你不比我清楚吗？里面的房子都是什么情况？产权不明，业主模糊，使用年限不明，市场价格更是低到离谱！上次翁太太的房子我真没底气出手，要不是后来事情闹大借助媒体的力量帮公司做了免费广告，恐怕……”

雷哥苦着脸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广北除了鬼街还有其它房产，总不能一点灵异事件没有，这样吧，你这阵子先休息休息，我替你寻找广北的凶宅房源？”

“也只能这样了，能让雷哥说出这番话，南城的凶宅市场恐怕已经到头。”宁北辰无奈地说道：“亟待开发广北甚至其它城市。”

苏雪喃喃念道：“其实广北也不错，有小妹，有香姨，还有巫灵，他们都曾在广北呆过。”

雷哥与宁北辰同时抬头对视一眼，雷哥打个寒蝉：“好，我马上安排！”

苏雪关键时刻总能冒出一些惊人醒的话来，雷哥说搜集第一批凶宅房源仍需要一些时候，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仍要休息一阵子，宁北辰转念一想，决定这阵子去检查体育馆的场馆情况。

沈浩成婚已久，傅怡已宣告死亡，想来沈浩的人生足够跌宕起伏，待到沈浩的办公室，隔着玻璃看到一个短发的瘦小女孩正给沈浩盛汤，沈浩看上去平静且寻常，宁北辰反而觉得不赖，还没等开门，沈浩伸懒腰的空当便看到他们，热情地开门：“你们来了。”

那个女孩便乖巧地看着他们，沈浩脸红道：“我结婚没请二位，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太太，阿芒，她是南方人，从小吃着芒果长大的，所以小名就叫芒芒，大家平时都这么叫她。”

苏雪便笑了，阿芒掐了沈浩一把：“你怎么逢人就念我的小名，多不好意思。”

“没事，宁先生和苏小姐不是别人，是我的合伙人。”沈浩迟疑了一下：“汤我等会喝，有些事想和宁先生聊聊，阿芒，帮我去买点水果回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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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新地盘，新开始

阿芒十分聪慧，乖乖地出门，并顺手合上门，沈浩请两人坐下：“培训班的第一次账单就要出来了，你们来得刚刚好，提前看看账目吧。”

公是公，私是私，宁北辰查看了所有账目，他的专业度远超苏雪的想象，一问才知道，宁北辰虽然年纪轻轻就出来混，可是宋晴给他安排了家庭教师，接受各种职业培训，所以这些专业的知识对宋北辰来说不在话下。

检查了账目，宁北辰合上账本：“你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可以开口了。”

“傅怡死了。”沈浩揉着眉心说道：“现在外界对我们的关系有诸多猜疑，更有不少黑我的言论，认为我和她的死有莫大的关系，突然闪婚，傅怡突死，宁先生，我现在很苦恼，一闭上眼就看到傅怡的脸，你说我该怎么办？”

“您爱太太吗？”宁北辰说道：“我刚才看过来，在你们身上看到了祥和，平静和美好，沈先生，傅怡的死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大众的舆论会压在活着的你身上，但这些不是你应该承受的，淡化它，享受现在的幸福就好。”

“真的吗？”沈浩说道：“阿芒和我很合拍，我真的喜欢她。”

“傅怡的死有些意外情况，”宁北辰说道：“不过，你在梦里见到傅怡的情况如何？”

“她在流泪，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看着我流眼泪，不停地冲我张嘴，好像在说……对不起。”沈浩无奈地说道：“宁先生，听了你的话，我安心多了。”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你身边现在有蒸蒸日上的事业，有乖巧的妻子，还有勤奋不止的父母，沈先生，好好珍惜这一切，逝去的便放在回忆里，毕竟你们曾经有过美好的时间，放在心中缅怀就好。”宁北辰一番开解，沈浩的眉头终于淡化了一些。

“账目很清晰，看得出来是咱们南城北宁会计所的手笔，厉害。”宁北辰赞道。

“宁先生也知道他们？”沈浩唉哟一声：“两位经理人都是您请来的，他们的确很在行，这位料理账目上的会计也是他们请来的，和你合伙一定是我做过最对的事情之一。”

“只是之一？”宁北辰故意闷哼道：“不满意啊。”

“最对。”沈浩终于展开笑颜。

从体育馆出来后，宁北辰欣尉不已，又是一桩成功的投资！只是想到将来的生计，宁北辰有些闷闷不乐，看来真要转战广北了，或许将来必须广北和南城两边跑。

“苏雪，你愿意和我一起折腾吗？”宁北辰说道：“接下来，我们会不停地奔波，来返两城，没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

苏雪停下脚步，默然转身，双目隐有泪花在闪：“我一直在过的不正是这种日子吗？”

宁北辰心上像挨了重重的一拳，终于将她拉入怀中：“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有固定的家，再往外奔波绝不是为了生计，或是为了安稳地活着，为了避开那些鬼鬼魅魅，总有一天，我们俩会幸福地和家人、朋友呆在一处，甚至生出几个小娃娃。”

“噗。”苏雪忍不住笑了，宁北辰正色道：“我是认真的，谈恋爱一直是严肃的课题。”

“相信，你对每段恋爱都很认真。”苏雪笑道。

两人上车，宁北辰突然让苏雪等等自己，便下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苏雪百无聊赖地打开座位前的贮物格子，目光马上被牵引住了，赵雪阳的遗信折叠得工工整整放在里面居中的位置，完全对称，连多余的褶子线都没有！

苏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扫过宁北辰的影子逼近，赶紧合上，抹去眼角的泪水，宁北辰捧着一束花，放进苏雪的怀里：“第一次送你花，不要嫌弃。”

怀中的玫瑰开得正绚烂，鲜红的颜色就像一张张笑脸，见着苏雪微红的眼角，宁北辰问道：“感动得一塌糊涂？”

“去你的。”苏雪挖苦道：“不就是一束破花嘛，没有根，会谢，每束花都价格不低，还缩短了它们的生命，太残忍了，以后别送了。”

花的生命也是活生生地，从小到大，爷爷都这么教导自己。

宁北辰上车，苏雪抱着花，头靠在车窗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有她在身边，宁北辰很难专心，不时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不过两天后，宁北辰与苏雪便收拾东西去了广北市，广北市的凶宅买卖不算空白，一般由普通的中介人员接手，但由此引发的纷纷耗费了大量的经济损失与精力损失。

就拿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往往中介为了以正常市场价格成交，会刻意隐瞒房子曾经犯过命案或是发生过灵异事件，就算买卖结束，新业主一旦发现这段历史，便会展开双方的拉锯战，双方不堪甚扰，更有甚者，有些为了这段纷争扰上公堂。

除非，卖方坦诚，买方愿意认同，并以自己认为的合理价格成交……

雷哥放出风声要在广北展开凶宅业务后，便主打“清洁”招牌，不止公开凶宅历史，对顾客开诚布公，更会让顾客感觉房子舒心，愿意以公正的价格成交。

雷哥对外放出了风声，一时间吸引了不少手上有棘手房源的业主前来委托，毕竟放盘不需要任何成本，仅仅两天的功夫所达到的效果远远超过预料！

宁北辰在广北的一家酒店进行了长租，以优惠的价格拿到租约，在这里不仅生活便利，更有专项服务，可以省去生活的各种不便利，只是苏雪觉得心哇哇地疼，问他：“咱们在这里卖的佣金能把这些钱赚回来吗？”

“刚来一个新的地盘，不要总想着赚到多少钱，我们带着度假的心情来，先把广北逛一遍再说，”宁产辰拍着身边的一叠文件：“就绕着这些房子转！至少两天，把这些房子附近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两天时间并不长，我们必须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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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未来市场，阳为阴用

苏雪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城市，宁北辰很有心机，选择的酒店在二十多楼，可以俯视整个广北，广北的风景与南城截然不同，虽然相隔不远，却仍处于待发展状态，广北更曾经叫出要赶超南城的口号，可惜，旧城改造停滞不前，由于交通位置略次于南城，商务合作略次一筹，在经济发展上更是无法与南城相比。

在这个大背景之下，广北的房价比南城低了不少，不少觉得南城工作压力大的人都跑来广北买房，平时在南城工作，周末回广北过家庭生活。

直到现在，南城与广北正在商谈两城高铁相通的事宜，一旦相通，恐怕广北的房价会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南城人会跑来广北买房。

从这一点来看，广北的房产市场具有极强的可挖掘性，也怪不得各大房地产商抢先在广北拿地建房，可惜的是，旧城仍是旧城，因此站在这里看过去，高矮相间，高楼大厦与平房构筹成广北最令人注目的一道风景。

“凶宅会多吗？”望着眼前的新旧建筑，苏雪的手撑在下巴上，突然掏出自己的鬼牌，初来广北，还没正式展开凶宅销售的工作，倒是在大街上“捡”了不少游魂，四十九张鬼牌马上就要满了！

苏雪满意地一张张数着，只差七张而已：“再来七个，就可以找鬼差大哥换报酬了。”

宁吐槽道：“阴间哪来的真金白银？”

“可是，鬼差大哥给我的就是。”苏雪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办不到？”

“得了吧，每年头七，清明，除夕，阴间的人收到的都是冥币，可这位鬼差大哥却给你提供真金白银，真是奇葩，他到底哪来的钱？”宁北辰在质问之中，突然打了一个激零：“和阴间有关而且收真金白银的只有一个地方——阴阳店。”

“啥？”苏雪想到这说法挺有道理，便撅起小嘴巴：“那岂不是我光顾阴阳店，他们赚了我的钱，又拿我的钱让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地收集游魂，我的钱转了一圈，让我自己干活？”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的确是这么回事。”宁北辰说道：“想来想去，就是这个可能了。”

苏雪感觉自己像吞了一只苍蝇，说不出来的倒胃口，苦巴着一张脸，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不语，宁北辰偏偏还要补一刀：“要不然，鬼伙计拿着那么多的钱做什么？他从不来阳间，没有花它们的机会，只有一个用处，就是阴间在阳间活动的基金。”

“所以，阴阳店其实就是这个作用？”苏雪说道。

“还有一个可能，情报站。”宁北辰说道：“虽然鬼伙计从来只站在柜台后面，但是去光顾阴阳店的人都是通晓阴阳五行之人，如果阴阳五行里有什么事情，一定会与鬼伙计交谈再决定要用什么工具，这样一来，阴阳店既赚钱，又搜集了消息，一举两得。”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居然无力反驳。”苏雪恨恨地说道：“怎么可以这样！”

宁北辰反而想到另外一点：“看来，想知道阴阳店的来历，不需要问曾奶奶，问你的鬼差大哥就好了嘛。”

“怎么，你问过曾奶奶鬼伙计的来历？”苏雪敏感地抓到最关键的一句。

宁北辰一时语塞，苏雪坏笑道：“不说话，就是默认喽？”

“问过，不过她有难言之隐，说什么别人的事情不应该由自己来说明，”宁北辰不满道：“我是她的曾孙子呢，就算没有亲身相处过，可是血脉摆在那里，她当初身世不明地进入宁家，又突然离开，现在又以这样的形态出现……”

宁北辰说不下去了，苏雪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呢！“曾奶奶是宁家的曾奶奶，是你的祖先，你的血液里也流淌着她的血液。”

“正因为如此，我才纠结，她自称我今天有七星命格，招来各方觊觎是她的原因，既然如此，她不应该给我个交代吗？”宁北辰暗道不妙，再这样下去，两人一定会吵得不可开交，马上转移话题道：“走吧，咱们绕着这些已经收到的委托转一转，熟悉广北的环境，选择一套房子先下手，打响第一炮先。”

苏雪却无动于衷，宁北辰无奈，问道：“你饿了吗？”

咕……苏雪的肚子十分应景，老实地回答问题，宁北辰噗嗤笑了：“饿了就好，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吃完再去熟悉环境。”

苏雪点头，差点燃起的战火终于熄灭，宁北辰放下心来了，两人在酒店住了两间房，虽然相隔，但宁北辰其实有些遗憾，不知道几时才能修成正果，就算不同房，先领证也可以嘛，可惜苏雪又说年龄没到，总之啊，非得揪着自己的小心脏，这丫头才痛快。

两人驱车前往广北的美食中心吃饭，广北盛行黄焖鸡米饭，远处闻着着实香，宁北辰和苏雪便过去凑个热闹，一人叫了一份，端坐在人声鼎沸的广场中吃着，颇有一番意味。

此时正值开春，万物复苏的时节，人开口说话还有冷气儿，美食中心的对面贮立着三栋独栋的楼，宁北辰点头示意道：“那就是咱们的第一个目标了。”

“这么快选定？”苏雪不解道：“你都没看过房子。”

“一来社区虽然不大，可是地理条件便利，附近有一座小学，还有一座连锁的幼儿园，而且都在一条线上，二，马路对面就是这里，美食广场，一般人对吃是抗拒不了的。”宁北辰话音刚落，手臂上的饕餮印记便耸动了一下，似要脱体而出，宁北辰轻咳一声：“你敢。”

饕餮终于老实了，重新归为静态的印记，宁北辰继续说道：“所以，房子有房子的劣处，但全靠周边的环境补上了，以它为第一个对象，成功机率会高些。”

自从知道宁北辰所谓的百分百成交其实就是一个营销的手段后，苏雪对他说的话都持有保留态度，此时更是未置可否的样子，宁北辰说道：“不过今天不急，再转转剩下的委托，说不定有更好位置的凶宅，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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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鬼嚎，喘息

边上的一家三口怔怔地听着他们说话，在宁北辰埋头下去吃饭的一刻，那名男主人开腔了：“你们是卖凶宅的？”

“对。”苏雪说道：“我们是凶宅中介，您有房源要处理还是想买凶宅？”

“听说凶宅比普通的价格便宜，但很多中介不这么干，都刻意隐瞒凶宅的真相，再以普通的高价卖出。”这名男主人奉上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您如果找到合适的凶宅，能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去看房？最好价格合适一点。”

“没问题，”宁北辰奉上自己在广北的最新名牌：‘我姓宁，宁北辰，您可能是我在广北的第一位客人，都是缘分。”

宁北辰和苏雪离开后，那位个子小小的女主人发牢骚道：“你还真买死过人的房子啊。”

“这有什么关系嘛，咱们火力足，不怕。”男主人嘿嘿说道：“现在广北的房子一直在涨，再这样涨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到自己的家？所以，咱们还是偷个巧，没事，到时候找个师傅帮看一下，只要价格低，就值得一试嘛。”

“都说孩子年纪小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你倒舍得让孩子看到。”女主人摸着身边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的头，白了男主人一眼：“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想过，但有多少钱，就办多少事儿。”男主人说道：“我们要跟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除了小户型和凶宅外，我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或许，你再找一……”

啪，那女主人将碗顿在桌上，拉着孩子扬长而去！

徒留下男主人遭受周边人群的注目礼，他并不以为然，继续淡定地吃饭，直到吃饱了，拍着肚子才慢悠悠地去追赶妻儿，倒是这一出小插曲引得那些食客纷纷将话题引向最近的房价讨论，好不热闹，而始作俑者——苏雪和宁北辰早已扬长而去。

宁北辰与苏雪按照初定的计划开始绕城，每一套委托的房产附近都进行了观察，然后按照周遭配套和小区的情况进行排名，较优的在前面，较差的放在后面。

试想想，本身房子就不够优秀，再加上周边差，又不干净，成交率自然不高啊！

一番排序，宁北辰已有个大概，但一天的时间太短，也只跑了三分之一的量，按这情况看，两天时间跑完所有不太可能，只有临时将计划再延长一天。

这三天注定奔波，一连三天跑下来，两人不止将广北的所有风景看个够，就连广北小巷子里的美食都摸得一清二楚，和南城相比，广北本地的民俗更浓重，并没有都市化得多严重，这也是让宁北辰和苏雪喜欢广北的原因之一。

三天以后，宁北辰根据这几天走访的结果一一查看对比，果然，比来比去只有美食广场对面的小区房最适合第一个目标，宁北辰抽出档案拍在桌子上：“就是它了！”

房产面积64，标准的两房，带装修，曾有租客，但如今已经搬走，内有家私与家电，现在无人租住，空房，钥匙已经放在雷哥公司，两人直接杀过去，约见业主。

业主自己也留有钥匙，两人打开门进去的时候，门口已经放着一双黑色男式皮鞋，一双棕色的羊皮小靴，屋内，两人正紧锣旗鼓地用白布蒙上家具与家电，听到开门声，戴着手套的女士先抬头，提醒道：“人来了。”

那名男士这才停下手，气喘吁吁地转头，此时，屋内的大部分家具家电都被蒙上，白花花的一大片，看上去有些怪异，宁北辰打趣道：“就像给家电家私的葬礼一样。”

女主人被逗笑了，男人人无奈地取下手套，过来和宁北辰握手：“你好，我叫宋兵，这是我女朋友，叫沈凝，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名声传开，卖不掉，租不出去，怕家电家私弄脏了，自己先处理一下，再慢慢想办法。”

“我是宁北辰，这位是我的搭档——苏雪，负责清洁工作，卖房的主体则是我，关于二手房交易的流程大可以问我。”

“清洁是指那方面的清洁吗？”女主人看着苏雪脚上的鞋子还有小外套，再看包包，略有些惊讶，不愧是女人，对牌子总是格外敏感：“你吗？”

“我。”苏雪说道：“鞋子是羊皮和牛皮混的，外套是g家的新款，背包是未来婆婆送的，不是我自己买的，除了背包，剩下的是靠清洁工作赚来的，嗯，不是你们这种清洁。”

男女主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的样子，宋兵扯下沙发上的白布，请两人坐下：“咱们将就一下吧，沈凝，把咱的房产复印件给两位看看。”

“房子还抵押在银行吧？”宁北辰问道：“还有多少欠款？”

“还有六十二万。”宋兵说道：“房子是咱们前年买的，刚满两年，红本不在手，原本买的时候想着两人住足够了，一直以来也是咱们自己住，直到……”

沈凝的脸突然红扑扑地，宋兵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沈凝，我不太好意思讲。”

“没什么不能说的，半年前吧，我们在主卧总能听到有人在喘息，初开始以为楼上隔音不好，是楼上的主人……在那做什么。”沈凝说道：“可是我们好几次上去敲门，开门的居然是一位老太太，老太太说自己独居，家里没有其他人。”

“但我们听到的分明是一男一女，很清楚，一个人会听错，但两个人的耳朵不会出错吧？”宋兵说道：“再后来，那种恩爱的声音没有了，传来的却是凄厉的惨叫声，一天比一天惨，哭得鬼哭狼嚎似的，我们俩被吵得受不了了。”沈凝说道：“上班也没精神。”

“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宋兵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你们看，搬出去半年，睡得安稳多了，黑眼圈自己消失了，沈凝也是一样，为了缓解房贷压力，还有外面租房的成本，我们把房子出租了，说实话，为了能够顺利租出，我们隐瞒了出租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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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红衣，凄声

“我能理解，为了顺利出租房子，不得不粉饰太平，而且你们心中一定有侥幸心理，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快爆发，毕竟你们住了许久才听到那声音。”宁北辰说道。

“宁先生真是行家，我们搬进来一年多，半年前才听到，所以，我想一定要住的时间长了才能听到，只要这个空当有租客住着就好。”宋兵无奈地说道：“想的永远和现实不一样，这位租客住了半年不到就遇到和我们当时一样的情况，他不堪其扰，提前结束租约。”

“合同是一年，他住了半年不到就不想住，按理说要赔违约金，可咱们心虚，哪里敢收？”沈凝嘀咕道：“觉得自己亏心了一样，是不是，宋兵？”

宋兵默默地点头，他戴着黑框眼镜，双手有些不自在：“这事儿咱们做得不对，现在，咱们也不敢出租了，上名租客遇到事儿后，一直在楼里肆意渲染，现在都知道咱们的房子不干净，就算有新租客进来，恐怕刚住就会知道以前的事儿，纠纷没完没了。”

“你们想到了卖，一卖了之。”宁北辰说道：“恰好看到雷氏中介的广告，我们有清洁的服务，所以找到我们。”

夫妻俩点头，宁北辰说道：“我想请问一句，沈小姐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我之前在南城上班，后来因为房子买在这里，想方设法调工作过来，去年下半年才正式入住，之前只是周末过来住住。”沈凝不好意思地说道：“所谓的周末夫妻。”

宁北辰微微点头：“租客住进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吧？”

“对，后来他交了女朋友……”宋兵突然恍然大悟：“我也好，租客也好，都是女朋友住进来后开始的！所以……所以……”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住在这里。”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睡主卧地板就好。”

沈凝红了脸，宁北辰说道：“情侣对床分外在乎，我们晓得，所以能帮我们找到一些被子和床单就好，毕竟现在温度有点冷，我想亲自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准备。”沈凝说道。

“等等，我还有一些事情与两位确定。”宁北辰说道：“我们是卖凶宅的中介人，也就是说，房子有鬼，我们清洁，清洁完毕，找到客户，成交，这是一个完整的流程，但现在也有一种可能，我们将房子清洁干净后，两位权衡再三，不愿意出售的话，前面的清洁工作也需要收费，希望两位提前获知，这一点在我们正式清洁前，会签一份知会书与合同。”

沈凝与宋兵对视一眼，宋兵摸摸头：“的确，现在房价一直在涨，如果干净了，我们卖掉再去买，总得换个大的，房价这么涨，一定要补不少差价，不卖的可能性也在。”

“如果两相对比，的确弄干净更好，都不用卖房再买去折腾。”沈凝点头道：“成，咱们就依你所说的，到时候签一份知会与书合同更好，这样更灵活，对吧，宋兵？”

两人一附一和，十分有爱，宁北辰点头，沈凝马上从柜子里翻出打地铺的一系列东西，便将这地盘交给宁北辰和苏雪，两人告别，临走时，宋兵的小眼睛眨着狡黠的光，将宁北辰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兄弟，右手边的床头柜里有工具，咳，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宁北辰抬头，小情侣已经扬长而去，苏雪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鬼晓得，不明白。”宁北辰转念一想，迅速转身，抢先苏雪一步进入主卧，拉开宋兵所说的抽屉一看，啧，一盒套儿……

啪，苏雪进门便瞅到他的动作，提醒道：“别乱动人家东西。”

宁北辰的脸红通通地，尴尬道：“我没动啊，只是随便看看，小俩口把这里布置得不错，时间不早，咱们没带衣服，这里也不方便，随便忽悠一晚上吧。”

“以这里为界，你一半，我一半，不许越界。”苏雪正儿八经地划出界限，宁北辰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瞟向床头柜，心里头蠢蠢欲动……不好不好，世界如此美好，自己怎么可能想这么龌龊的事儿？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说道：“睡吧。”

苏雪和衣而眠，此时夜色降临还早，连着三日的奔波让苏雪有些困乏，索性合衣而眠，宁北辰独自盘腿坐在身边，看着她小巧的鼻梁，难免在心中浮想联翩，镇定，镇定！

宁北辰心中的邪念越来越盛，他终于双指掐在一起，进入冥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终于冷静下来了，再看苏雪，刚才的邪念荡然无存。

时间一转到了晚上，两人出去吃了夜宵回来再睡，苏雪小丫头的睡意真浓，刚才睡了许久，现在一挨着枕头便沉沉睡去，宁北辰有心事，所以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宁北辰模糊地听到一个女人惬意地叫了一声，颇是痛快，他睁开眼，仔细聆听着，又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个男人的闷吼声，声音逼真，宁北辰的想象力原本就丰富，现在直接联想，好一幅活色活香的美人图！

天啊，宁北辰正循着声音想象画面，那个女人凄厉地叫了一嗓子，声音尖锐得像金属器的尖角划过桌面，又刻到人心上，凄厉得很！

活像大冬天地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人顿时清醒不说，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啊！”又是一嗓子，这次宁北辰感觉尖叫声仍在持续，还有些余韵，啊！啊！

凄惨的叫声，宁北辰猛然回头，一个大红的影子一闪而过，那是腥红，像鲜血一样红，嗖地像阵风似地闪过去，宁北辰咽下一口口水，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来：“为什么？”

哀怨的语气让宁北辰的心一紧，那个声音继续飘起来——为什么？

他想听得清楚一些，那个声音就凄厉起来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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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魇鬼，镜收

质问吗？这个女人的声音狠厉得像冬天里的冰刀，刺入皮肤就能涌出鲜血，宁北辰朗声道：“你有什么冤，什么屈，说出来便是。”

嗖，一道红色的影子闪过，绕过宁北辰的身后，他一回头，便看到一道红色的影子趴在苏雪上方，一虚一实，眼看着就要合为一体，“不要！”宁北辰大喝一声，掌心摧动，那红色的影子回头瞅了宁北辰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诡秘的笑容，生生地扑进了苏雪身体里！

糟了，糟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魇鬼，通体红色，可为暗影，附身后极难赶出来，要命，宁北辰觉得自己低估了这只鬼的厉害程度，苏雪……

苏雪的腮帮子鼓鼓地，像只青蛙一般，腮帮子的颜色也慢慢变红，她突然睁开眼，哗，眼珠子跟上了发条一样，骨碌碌地转动着，一刻也停不下来。

“苏雪。”宁北辰轻声叫道，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如果稍有差池，这只魇鬼会将苏雪的三魂七魄挤撞出来，苏雪曾经失去阳火，好不容易补回来，如果再出点什么事，自己将来如何去黄泉面见苏长安苏老爷子？“苏雪？”见苏雪没有动静，宁北辰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我不叫苏雪，我叫宛红，叫我红儿就好。”苏雪的眼珠子顿住了，瞳孔里没有映射出宁北辰的脸，只有一个小小的缩小版的人影儿，正是刚才附身进去的红影子。

该死，宁北辰扑过去又停住了，怕自己强逼她出来，居然附在瞳孔上，要命！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话不假，眼睛脆弱，不好碰，不好挨，宁北辰咽下一口口水：“你想做什么？从她身上出来。”

“她的三魂七魄现在已被我压制动弹不得，你这么紧张她，她是你喜欢的人？”这只红衣女鬼吃吃地笑着：“男人都是不守信用的东西，你也不例外，这姑娘长得如此娇美，落到你手里着实可惜，唉，这躯壳倒是不错，我不妨借来用用。”

宁北辰的掌心已催动，红衣女鬼吃吃地笑起来：“你打啊，你打我的力道也会震动她的三魂七魄，就算运气好我能被催出来，她也会受到波及，等她苏醒，弄不好是个傻子，你是想和一个傻子度过下半生吗？”

她所言非虚，宁北辰自然不敢下手，心中的灼急反而慢慢放下了：“宛红，名字一听就是上个世纪的，不是舞女就是风月场所的女子，说吧，你要怎么从她身上出来。”

“心情。”宛红说道：“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这么傻，没有名份就和男人同居一室，污了自己的清白？我要这些女孩子知道如何保全自己，不能犯错。”

好吧，业主宋兵先生与女朋友虽然住在一起，的确没有领证，而租客也是有了女友就住在一起，“那你呢？”宁北辰索性坐下来，此时看着苏雪熟悉的脸庞说不出来的别扭。

苏雪的脸上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媚色，妩媚，这东西要么与生俱来，要么后天染成，苏雪一向是纯真的，稚嫩的，但此刻，媚眼如丝，眼睛里像有个钩子拉扯着自己，宁北辰嘴干舌躁，眼睛难免又瞟向身后的床头柜，柜子里的东西似乎在召唤自己……

“啪！”宁北辰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记，敲得自己脑袋发晕，找回自己一丝冷静，“苏雪”便笑了：“纯良的男人？哈哈哈。”

“混蛋。”宁北辰说道：“你要是有什么怨念大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除，重新轮回，为什么非要缚在她的身上？”

“好玩，我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苏雪”嘻嘻笑着：“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自己遇上不成器的，就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你问过所有男人的想法了吗？”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不肯出来，咱们没什么可说的。”

要命，看来要回南城找鬼伙计想办法了，宁北辰这么想着的时候，“苏雪”翻身，脸朝着衣柜的方向，慢悠悠地闭上眼睛，且睡吧。

宁北辰也和衣而眠，心中到底有心事，哪里睡得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待睁开眼，眼前便是那双红色的眸子，人影儿赫然还在其中，这下子瞌睡彻底没了！

他闭上眼，真想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事情全不存在，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可惜，再睁开眼，还是如此，宁北辰默默地起身，带着被附的苏雪回家，“跟我走，和平时一样，最好老实一些。”宁北辰说道。

“苏雪”果然听话，宁北辰突然顿住脚步，眼睛落在角落里的梳妆镜上，复古的，该死啊，自己昨天没有注意这个细节，他冷不丁地说道：“你终于找到合适的载体，可以让她带着你离开这里，好计划啊，咦，这镜子是古镜改的吧。”

宁北辰折返在镜子前坐下，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突然手一扳，镜子歪邪了，横将照向“苏雪”，“苏雪”尖叫一声，眼睛被镜子里的光灼上了！

“好烫！”一道红色的影子嗖地飞出来，化作一股虚影窜进了影子里，几乎在同时，宁北辰从苏雪的背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镜面。

苏雪的身子瘫软下去，宁北辰扶住她，死死地掐着她的人中：“苏雪，醒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雪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头晕脑胀地睁开眼，宁北辰提醒道：“你醒了？”

“那家伙呢？”苏雪的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哪？”

宁北辰点点镜子：“她附在你身上我的确不能硬催，不过眼睛对光的承受力有限，这家伙真以为我治不了她，不用符，不用气，一样搞定。”

“你就得瑟吧。”苏雪不满道，随即大步走向镜子，在镜子前坐下，咬破手指，手指沾着血抹过额心，慧眼即开，便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女人蹲坐在镜子里，双眼可怖地望着外面，她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几乎快到腰间，眉眼淡淡地，一双眸子却是勾魂夺魄。

美，媚，唯有这两个词可以形容她的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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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白僵出没，坠梯

“你是什么人？”苏雪恨恨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杀人，否则这里早不是闹鬼而已，早出了人命，但是，肆意妄为占据别人的身子，绝不能原谅。”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女鬼此时老实了不少，双手圈住腿，说道：“你们当心。”

什么？宁北辰一怔，脑后已生风，一双手同时扼住了苏雪和宁北辰的脖子，拖动着他们往后拽去，两人几乎喘不过气，再看脖子下的手，诺大的手掌，手背上青筋突出，扼住喉咙的感觉分明是有实质触感的，不是鬼？！

宁北辰脚下胡乱往后踢，那东西十分灵活，双腿不停避让，避过了宁北辰的好几次攻击，苏雪情急之下往后撞去，那东西果然手上松了松力，苏雪往下一看，这家伙的腿坚如磐石，露出的小腿部分青筋勃出，肤色偏铁红，这哪里是人？

宁北辰大喝一声：“饕餮，出来！”

“呜……”一声低鸣之后，饕餮腾地跃出来，腾地跃到那人的头上，尖利的爪子刺入那东西的眼睛，“呜。”那人吃痛，手上的力道轻了，苏雪和宁北辰趁机挣脱开，就地一滚，直到滚向墙边才停下来，再看身后的东西，居然是一具尸！

它明显死了些时候，可是周身生出一层淡淡的壳，壳上布满白毛，密密麻麻，密集综合症者一定要谨慎小心，是白僵。

好端端的房子里冒出一只白僵尸！此时，饕餮趴在白僵头上，嘴里呼嗬有声，咔嚓，这东西可不比灵物，好入口，更不美味，果然，饕餮马上一幅嫌弃的样子，从白僵身上跳下来，摇头摆尾道：“味道太差了。”

“既然差评，就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吧。”宁北辰朗声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白僵反而率先而动，咚，一步踏过来，一拳打向宁北辰的脑门，乖乖，宁北辰马上跳到一边，跃到那只白僵的身后，正要一脚过去，却看到前面是业主小伙的爱床，只有暂时收了脚，那只白僵趁势咬向苏雪，苏雪想退，但身后已经是梳妆台，退无可退！

那只白僵已经扳住了苏雪的肩膀，作势要咬下去，宁北辰上前一步，不顾得这白僵身上的白毛，拦腰抱住，用力地往后拼，白僵只消身子微转，便将他狠狠地摔到一边，宁北辰的脑门碰到墙上，生生地痛：“苏雪……”

来不及了，白僵的利齿已到了苏雪的脖颈边上，尖利的一边眼看就要刺破她的皮肤，苏雪手腕上的标记亮了，一个小小的人儿窜出来，双翅震动，只听得吱地一声，那颗尖牙居然断过两截，一端落到地上，摔得一声响。

苏雪趁机挤出去，穿过地铺，来到了门后，一脚将还蹲在地上的宁北辰踢开，拉开门厉喝一声：“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走？”

宁北辰暗自骂娘，今天真是威风扫地，冤得很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穿过房门，迅速离开房间，楼梯是断断不敢走了，只能迅速进入电梯，按下1后，两人对视一眼，嘭，电梯突然震动着，吱，头顶的灯拼命闪烁，电梯震动着往下！

啪，灯泡终于报销，宁北辰和苏雪在黑暗中只能看到电梯的指示灯在闪，电梯还在正常运行，还好，终于，数字到达一，电梯平稳地落地后，电梯门迟迟没有打开。

叮咚，门终于开了，两人仓惶地夺门而出，穿过大堂，直到来到小区的外围，那只白僵并没有出现，两人面面相觑，宁北辰惊道：“你的衣灵和饕餮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两人手臂微亮，那两只已经回来了，饕餮马上缩入，两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这只白僵的出现太过突兀，此时凌晨两点，街上冷冷清清，就连大堂的保安也昏昏欲睡，两人的出现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睡意，宁北辰说道：“回去看看。”

两人折返回去，再次进入电梯，仍有些心有余悸，好在电梯平稳地上行，到达目的地，刚才两人出来得匆忙，大门都没有及时掩上，客厅里空空如也，白僵已经不知去向，宁北辰推开房门，刚才的地铺一片狼籍，镜子里的女鬼仍然在。

地上散落着那家伙的皮屑，苏雪料定这东西会让业主小俩口疑惑，取来纸巾把地上的皮屑与毛发释然弄掉，还有地上的一些白毛。

僵尸里中有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据说不化骨最为厉害，是为僵尸王，白僵算在其中，其实不算什么。

苏雪知道自己一道正阳符火就能解决掉白僵，奈何这里是人家的房子，如果起火烧坏一点，他们非但说不清楚，连带着信用也一并毁去，方才只能狼狈地逃走再说。

苏雪暗自道，下次如果在荒郊野外，非要让白僵好看不可！

镜子里的女鬼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想要出来，一抬胳膊，镜子上的符纸便弹出一股力道，把她往镜子里压！

“二位，放我出去罢，下次不敢造次了。”女鬼嘤嘤切切地说道：“刚才多有得罪。”

“那只东西和你是一伙的？”宁北辰问道。

“不，不是。”女鬼一脸仓惶：“那东西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白僵，僵尸的一种。”宁北辰淡淡地说道：“看得出来不是一伙的，如果是，就不会好心提醒我们了，我先放你出来，但你要老实点，不许再附在苏雪的身上。”

“知道了。”女鬼兴奋地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苏雪扯掉符纸，女鬼的头探出来，一头长发率先往下坠，盖住了大半张脸，尔后身子徐徐地探出来，终于摆脱了镜面控制，“用镜子光照人眼睛，太没礼貌了！”

“先出来吓唬人的家伙反而有礼了。”宁北辰看着这只惨兮兮却时刻卖弄风情的女鬼：“走吧。”

“去哪？”红衣女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说道。

“离开这套房子，别在这屋子里弄出动静来就成。”宁北辰说道：“走吧，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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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底细，独成僵

女鬼跟在两人身后，大半夜地跟着两人离开房子返回酒店，回到酒店房间后，苏雪的心才定了些，女鬼坐在窗台上，双腿交叉，手掌往外翻，俨然手上握着大烟枪，一幅上世纪的作派，宁北辰下巴微点：“怎么死的？”

“床上。”女鬼一语惊人：“血溅了一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自己包养的小白脸杀了的，他抢走我所有值钱的东西，临走的时候也没给我盖上被子或是披件衣服，我用最贱的方式死掉，临死的时候血染了白色的睡衣，成了血色，就是我这一身衣服。”

“不是恶鬼。”苏雪喃喃道：“恶鬼必须身穿红衣在指点的时辰，最好是在四阴之地或地眼死去，才能成为恶鬼，但你的执念太重，可化念为魇，让人造成困扰。”

“你的声音让人恐怖。”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别的小情侣正恩恩爱爱，你老人家倒好，跑出来煞风景，可知道别人的感受？”

“我只是想提醒那些小姑娘，好好珍惜自己的贞节，别上来就让男人骗了，还帮着他们数钱，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古往今来，多少女孩子因为痴情耗费了自己的真心？”女鬼激动道：“想我当初对他也是一腔痴情，结果呢，结果他就为了我的那点积蓄和首饰就对我痛下杀手，让我死得那么难看，我做梦也没想到枕边人是个这样的货色。”

“别人的事容不得你管，你在阳间逗留的时间至少有一甲子了。”宁北辰掐指算算：“因为是魇，一时半会也投不了胎，还得在阳间逗留一个甲子，这样吧，你暂时跟着咱们，你的能力是我所看中的，可以使人产生幻听，幻觉，等时候到了，咱们给你净化，投胎。”

“那岂不是耗到你们死？”女鬼懒洋洋地说道：“等这么久，无聊。”

“跟着我们，永远不会让你无聊，刚才那只白僵，你知道是什么来头吗？”宁北辰说道：“我用脚趾头想着也知道有人想报复咱们，现在只是来只白僵，将来……有更刺激的。”

女鬼的眸子眨巴了一下，居然一幅动心的样子，苏雪只叹女人心，海底针，实在不可捉摸，宁北辰的理由荒诞得可笑！女鬼居然动心了！

此时，郊外，路上响起一阵厚实的脚步声，却间隔较长，一个影子正笨重地行走在山林小道上，嘴里不时发出呼喝声，身上的白毛仍继续往下落，前方传来一阵铃铛声，叮叮叮叮叮叮，白僵的步伐快了些，待到铃铛声传来的方位，停下，赤着一双眼看着对方。

白僵的双拳握起，手背上的青筋都快迸出来了，身上的硬壳此时有些松软，面前的这人盘腿坐在地上，一幅深思的模样：“吃亏了。”

“呼……”白僵无法说话，只是发出一声低喝，这人望着天，说道：“我的东西也没有找到？”

“呼……”白僵再次应答，这人便失去了耐性，一骨碌地站起来：“那家伙只是一个卖房子的中介而已，你居然连一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

“他不是普通人。”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惊了这人一跳，“谁？！”

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逼近，手中握着铃铛的人迅速摇动铃，白僵跃到那人身前，作势要咬，那人手里一道东西亮出来，白僵惊愕地往后退，双手挥起来，笨重地遮住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同道中人。”拿着铃铛的家伙说道：“以前从未见过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面罩拿下来说话。”

原来，月色当中此人的脸正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自己的一双眼睛，“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不知道那个卖凶宅的来头，你以为，他只是一个卖房子的吗？”

“什么意思？”这人说道。

“宋老板，你丢失的东西正在他的手里不假，但你想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他叫出了自己的名讳，握着铃铛的人面色一紧，“你怎么会……”

“宋斌，五十四岁，原本是一家园林设计公司的老板，不久前突然注销了公司，解散所有人员不知所踪，想不到来到广北，是跟着宁北辰而来的吧？”这人面有得色：“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你本师从茅山，却因为将血巫之术融入茅山，走了邪道，才被赶出师门，从此在市井流落，靠着这个本事和一群倒斗的混在一起，估摸着十五年前，拿到了一点东西。”

“你……”就算这人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不可能知道十五年前的事，尤其自己师出茅山，宋斌的脸变得青一块，紫一块，被人看透的感觉就像上洗手间没关门，门外站着一群人正围观，啥都被看透了。

“这些东西现在在宁北辰的手里罢，但你低估了宁北辰，也不知道他的价值，天生北斗痣，七星命格，上管天庭，下管阴冥，就算一年端午阳时所生的人也不可能拥有他的元气，他的精魄堪比一颗阳石。”这人说道：“你既然是要取东西，何不连他的精魄一同取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是一个没有多少能耐去办到这些事的人，既然我没有能耐，何不让有能耐的人去办？我嘛，只想要获得一点点的报酬罢了，事成之后，给我一点钱就好。”这个说道：“你师出茅山，应该知道取魂术，能不能利用他提升你自己的修为，看你了。”

这人说完转身便走，白僵想追过去，宋斌拦住他道：“让他走，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我托人去打听一番就知道，南城居然有这号人物，我还从不知晓。”

白僵呼呼点头，宋斌的脸色突然变了，转身道：“师兄，你不会恨我吧，当初咱们说好的，你当僵，我当人。”

白僵居然一幅听懂的样子，摇晃着脑袋，宋斌咧开嘴，一嘴大黄牙在月光的映射下也是白生生的：“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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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容器，对戒

“啊嚏！”宁北辰此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天色刚明，窗户打开便是一股冷风，嗖嗖地刮进脖子里，着实冷得很啊，他赶紧关上窗户，回头看着那只女鬼。

一晚上了，她没消停！

考虑到她的性别原因，宁北辰让她跟着苏雪，可这家伙对男人有股天生的偏执感，说什么担心自己去伤害苏雪这种无辜少女，所以要死盯着自己，得，这一晚上，自己睡床上，她就坐在桌上，眼睛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鬼啊，这位大姐是鬼啊！

鬼眼森森，自己一晚上都觉得身子发凉，怎么也睡不着，宁北辰无奈地说道：“我和苏雪是未婚夫妻，早约法三章，我能对她怎么着？”

“嘴巴上都是这么说，你敢说昨天在那间房子里，你没动过歪心思，要是没动过，你一直盯着床头柜看什么？”女鬼咧开嘴笑了：“柜子里是什么？”

天地良心！要有一丝想法没有，自己枉做直男！

宁北辰哭笑不得：“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位女鬼，大姐，你这么紧跟着我，苏雪会误会的，大姐，你还是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苏雪听说我要盯着你，十分欣慰，着我以后好好看着你。”女鬼说道：“她还说了，你会给我找一个合适的容器，让我呆得舒服和便利一些，我和那两只灵不一样，不能附在你们的身体发肤里，必须借助第三方的容器。”

“这个好说。”

宁北辰领着苏雪走进珠宝店的时候，苏雪打了一个激灵，站在店外有些迟疑，迟迟不愿意迈开脚，宁北辰回头道：“你紧张什么，我们只是买情侣戒，你放心，在欧阳浩和你的事情没解决以前，我绝不会强求你什么，情侣戒，好吗？”

他最后的声音就像在祈求，苏雪心软，点头，宁北辰欣喜若狂拉着苏雪来到柜台前，只看对戒，对戒就像身份戒，苏雪一眼相中，手指轻挑：“这个。”

“好。”宁北辰抬头道：“买单。”

苏雪和宁北辰各自戴上手指，女鬼迟疑了一下，钻进了苏雪的戒指里！

宁北辰有些震惊：“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要盯着我的吗？”

“你比苏雪的阳气旺盛，和你呆在一起太难受，苏雪更适合我。”女鬼说道：“她的体质是至阴之体，更适合与鬼同行。”

苏雪脱口说道：“你这么说，我丝毫不觉得开心。”

女鬼便沉默了，宁北辰的手机响起，是宋兵和沈凝小情侣俩，两人约他们见面，两人在客厅等着，丝毫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宋兵一脸正色道：“宁先生，你昨天的提议我们考虑过了，决定是这样的，请您进行清洁工作，只要我们不再房子里听到那种声音，这房子我们还是住着吧，等卖了再去买，可能房价早就超过现在，我们还得倒贴钱，我这房子还有欠款没完，卖了也拿不到多少。”

“对，您要多少钱，开个价吧。”沈凝附和道：“住了这么久，都住出感情了。”

“程度不算重。”苏雪刚开口，戒指便晃动了一下，宛红表示抗议，苏雪便轻咳一声，说道：“收费是小事，只是，这是我们在广北接的第一桩凶宅委托，如果房子没有卖出去，就这样收场，对我们打开名声有些妨碍，宁北辰，你说呢？”

“苏雪说得在理，我和苏雪对外的身份是卖房子的中介，而不是清洁员。”宁北辰说道：“我看这样吧，两位的考虑不无道理，现在广北的房价上升空间还有不少，如果现在卖，遇上一次性付款的话，你们二位还要赎楼，交易最快也一个月，如果碰上对方要走贷款，过程至少是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我也无法判断广北的房价会如何，风险的确存在。”

宋兵扶扶眼镜：“宁先生，你们和普通的中介真的不一样，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会劝我们赶紧卖了再买，可你，真的不一样。”

苏雪暗自好笑，别的中介有宁北辰的身家么？别的中介有海外第一华商的父母吗？

只有一个不差钱儿的中介才会说出这么中肯的话！

宋兵显然不知道，此时感动得一塌糊涂，沈凝更是如此，宁北辰说道：“这样吧，清洁费两千块，我们只负责清洁，让你们晚上再也听不到鬼声，但我有一个附加要求。”

“你说。”宋兵痛快道。

“上广北最大的论坛将这次的事件写下来，尤其要有一个开心的结局。”宁北辰说道：“我会请人操作放置置顶的位置，这样也算替我们二人的第一单划上完美的句号。”

“好，这样吧，我先付清洁费。”宋兵拿出手机：“我用微信转账，可以吗？”

“最方便不过。”宁北辰说道。

两人一番操作，钱便到手，宁北辰一个眼色，苏雪便顶着头皮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女鬼嗖地钻出来，飘到镜子前，回头望一眼，心有余悸地退到衣柜边上：“怎么，还要配合你们做一次戏吗？”

“啊！”屋子里传出来鬼音让沈凝猛地钻进宋兵怀里：“就是这个声音！”

“放过我吧！”宛红凄厉的声音传来，宁北辰差点没忍住笑，两人演得够逗真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在这里逗留，真的，真的……”

祈求的声音越来越轻，房内传来咚地一声，门开了，苏雪一脸淡定地走出来，压根没自己什么事嘛，宛红的表现力特别强，还没等自己开口，就自己演起来了！

“可，可以了吗？”沈凝担忧道：“她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她在这里。”苏雪举起戒指：“一会我们带走她，屋子里没事了，晚上睡一夜再说，证实后再发贴，如果没有解决，打我们电话，我们会再来的。”

“住，住，住一晚上？”沈凝激动得都结巴了：“我，我害怕，你们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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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网络攻势，棘手老房

“好吧，我们睡客房，”宁北辰无奈地说道：“你们先把白布撤了吧，看着惨吓人的。”

可不是，所有家具蒙上白布后，夜间起来看到就像一个个白色的幽灵，瞅着浑身都不自在，宋兵点头应允，四人合力将所有白布揭掉，恢复房子本来的模样，现在看上去好多了。

沈凝确定他们会留下来陪一夜，心里安定不少，商定着和苏雪出去买菜做饭，说是房子里开过火，更可靠，苏雪也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只有答应一起做饭。

宁北辰和宋兵在客厅一番交流，对广北的薪资水平有了一些新的了解，广北和南城不同，因为地理位置略微次了一些，工资水平也略低，能够上六千以上就算高薪，就拿宋兵来说，刚刚到这个水平，沈凝的工资还在四千左右，两人税后不足一万。

广北目前一般的楼盘价格是在七八到八千的范围，个别高档楼盘可上到一万以上，甚至两万，所以，买房对普通的工资阶层来说，仍是困难的，也难怪宋兵与沈凝格外慎重。

广北和南城的购房热情来看，略低，刚需也不如南城，目前广北的房价居然是由南城的投资拉上去的，用宋兵的话说，但凡广北哪个楼盘开盘，停车场里一眼放过去，全是南城的车牌，毫不夸张，第一天成交的至少一半以上是由南城的投资客拿下。

站在这个角度来说，广北人不太喜欢南城人，宁北辰笑了，自己相熟的那些投资客都在广北囤了不少货，只等着哪天升值再出手，房产啊，国内人都认为比任何投资可靠。

与宋兵的交谈让宁北辰颇有感受，或许在广北应该有另一种做法，比在南城更灵活一些，苏雪和沈凝在厨房一边忙活，一边交谈，沈凝好奇两人的关系：“你们是情侣吗？”

苏雪点头，“那你捉鬼的时候不害怕吗？他们会不会伤害你？”

“当然会，等级越高的鬼魂在遇到捕捉的时候反抗越激烈，也因为等级高，他们的法术也更高深，可以攻击活人，而我在收集他们的时候除非恶鬼可以打得它们魂飞魄散，普通的魂灵不能动它们分毫，否则，会坏了他们阴阳轮回的规律，是为造孽，折了自己的阳寿。”

沈凝听得连连咋舌，看苏雪比自己年龄还要小些，佩服不已，自我介绍道：“你们的生活和我们真是不一样，我和宋兵都在公司上班，上一个月，领一个月薪水，月初就知道这个月能拿多少，按部就班，实在没意思，哪像你们，到处跑，生活多有意思。”

苏雪切菜的手停下来了，真的有意思吗？如果失去至亲，洞晓身世也在其中的话，算是有意思吗？趁着沈凝不注意，苏雪悄然抹去眼角的一滴眼泪，淡定地继续工作。

两对情侣年龄相当，在这里的时间十分愉快，待到一夜平安过去，几乎在次日一早，激动的宋兵就进入论坛，开始了好一番渲染，而宁北辰则遥控指挥许文用自己的手段将贴子“人工”置顶，最好再“人工”顶楼，惹得许文好一番牢骚。

宁北辰晓得他的德性，无非是要钱，马上微信红包过去，许文便老实地按照宁北辰的交代来做，那篇讲述宁北辰与苏雪如何神奇，宅子如何被净化的贴子瞬间成了热贴！

看着标题后面醒目的“火”，宁北辰和苏雪满意地离开，回到酒店两人也没闲着，各自注册各个论坛的号，将那篇文章转载，尽量扩散，扩散……

话题在网络的发酵终于引来一些回报，宁北辰颇有心计地留下了雷哥广北公司的办公电话，第二天便听说他们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倒不是来委托房子的，只是打听有没有宁北辰和苏雪这两号人物，一时间，凶宅清理与凶宅买卖，以及凶宅是否有投资价值在网络上持续走热，雷哥在南城听说两人的手笔，直叹这两人又要搅起一池浑水了。

宁北辰的手机马上受到连累，从宋兵那里弄来的两千块不过两人大半个月的住宿费罢了，要赚回来房子的钱，还必须卖出一套房子才对。

这一天，宁北辰正绕着另一套凶宅打转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电话，“你好，你是宁先生吗？宁先生，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那天在美食广场，我们坐在一起吃饭，你不是说过找到好的凶宅房源就通知吗？”

“之前有一套，但房子清理干净以后，业主不想继续销售，真是对不住了。”宁北辰说道：“您要是还有意向，我手上还有些房源。”

“我能去看看吗？”这人迫不及待地说道：“今天？”

“我们现在德宁路41号，你过来吧，房子有些老，但配套还不错，我询问过业主，就算清理干净，也要出手。”宁北辰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眼前的旧楼。

这个花园小区建于二十世纪初，距离现在也有十余年的时间，户型都以八十到一百二十平方为主，装修自然也延续着世纪初的风格，地砖仍是菱子格，颜色古朴，天花也是白色的那种，时间久了，有些发黄，但若是重新修整一番也不错。

可是，委托人的这套房子有些不寻常，绕着小区一圈后，宁北辰已下定决心：“上去。”

“想好了？”苏雪问道。

“有潜在客户，有房子，又是学区房，业主要的价格也不高，有成交的机会。”宁北辰已经下定决心：“棘手也得上，咱俩合力应该没问题。”

“可是建筑基础都要改，怎么办？”苏雪说道：“能说服业主吗？”

两人下车，正要走进小区，滴答，宁北辰的后颈微凉，伸手一抹，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液体，似水不是水，还有点粘，透明，亮晶晶地，放在鼻下闻，还有股子腥味儿，宁北辰皱着眉头往上望，边上就矗立着一栋楼，楼总计只有七层，楼顶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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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伞中鬼，缚灵

宁北辰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上去，待来到七楼，楼上空空如气，只有居民晾晒的衣物，床单随风摆动，宁北辰盯着地面，藏得住自己，藏不住影子，除非……不是人。

地上的影子正在摆动，分明辨出是两条腿，宁北辰一个箭步过去，撩起床单，对面是一张惊愕的脸，宁北辰尴尬地抿唇：“对不起，阿姨，我自己吓自己，以为有鬼呢。”

那是一位五六十岁的阿姨，边上还放着一个桶，全是洗过的衣物，她骂咧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吓死人喽，你把我吓死赔了全家也负不了责，这里哪有鬼，你才是鬼，不长眼的小鬼！还站在这里做啥子，还不让开？”

身后苏雪笑得前仰后俯，宁北辰再狡猾，也抵不过大妈的威力，宁北辰悻悻然地欠身退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住了。”

他抽身而逃，见苏雪还在笑，扯着她往楼梯间跑，进去后没好气地说道：“你和我是一路的，而且楼上情况不对，有人盯上我了。”

“只有一位晒衣服的阿姨，情况哪里不对了？”苏雪问道。

宁北辰摊开掌心，刚才他夺路而逃的时候打了一个踉跄，顺势从地上捞起了一个物件，掌心里，一根细且软的白毛赫然在目，是白僵！

苏雪终于收了笑意，和宁北辰匆忙下楼，白僵一路跟踪宁北辰，宁北辰有些莫名的激动：“是宋老板，他终于来了，来得好，我正愁七星没法解开。”

“区区白僵而已，怕它做什么？”苏雪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早说过了，但凡找个空旷点的地方，我一道符纸就能解决它。”

宁北辰似有所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没有表面看上去的简单。”

“那不正合你的意吗？”苏雪有些不解：“情况越复杂，说明对手越可怕，反作用力也更强，到时候你才能解开北斗痣，不是这个原理吗？”

宁北辰抓抓头，解释得真够费劲：“咱们先去看房吧。”

推开房门，两人全然不顾房子的结构与布局，径自走向窗边，宁北辰环顾四周，扫到一把破旧的雨伞，扯过来，打开，挡住外面透进来的光，伞下的空间幽暗，里头一个浅浅的影子浮现，已经虚弱不已，抬头看着宁北辰：“多谢。”

苏雪手上的戒指开始转动，骨碌碌地滑动，宛红在里头格外不安，“怎么，你认识她？”

戒指停止转动，宛红打戒指里钻出来，弱弱地站在光圈外，看着伞下的鬼，两只鬼魂四目相对，居然一时无话，那只虚弱的鬼魂浑然不是与宛红一个圈子的人，她看上去清纯秀美，眸子无辜，宛红双手垂落，平时的风情荡然无存：“秀儿。”

被唤作秀儿的姑娘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双腿各自拴着一根铁链，自然是无形，但苏雪上前拽了拽，居然纹丝不动，苏雪不甘心，又掏出阳符包在手上去拽，还是一动不动，秀儿说道：“没用的。”

业主称屋中有鬼，时常听到女鬼的抽泣声，时而还有隐忍的悲痛哭声，似乎十分痛苦，时间久了，除了年老者与孩子能听到，就连健壮的大人了不能例外，日夜折磨，根本没法在家安睡，症结正是这只女鬼。

她被锁在窗下，夜晚倒还好，月光可以照进来，弥补她的阴气，但天色一明，随着阳光的移动，光线最终到达窗台，阳光刺进来，正好打在她身上，对鬼魂来说，阳光有如遭受火刑，痛苦难忍，等这段结束，到了晚上，白天受的伤便重新弥补，等到第二天，开始循环……

日复一日，年过一年，如此往复，她现在还能“活”着已经难能可贵，只是庆幸这房子朝西，就算阳光过来也只是夕晒，如果是午时三刻的正午阳光，恐怕早魂飞魄散了。

而室内打伞，能够为游荡的鬼魂遮住阳光，创造一个清冷阴暗的环境，因而会聚集来大量见不得光的阴气吸引鬼魅现身。这正是刚才宁北辰撑伞地原因。

可惜这房子里的住户虽然听到了，感觉到了，却看不到她的位置，就算看到也会惊慌失措，更别提替她撑伞避阳，可怜这只女鬼日夜循环，遭受不少痛苦。

苏雪对她萌生了一丝同情，宛红和这只女鬼四目相对，秀儿挪开目光：“你也死了。”

“笨丫头，我们已经死了快百年了！”宛红突然激动起来：“你不是和阿祖私奔了么，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你现在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那岂不是……”

“私奔的当年我就遭了横祸，阿祖惹上赌博的习惯，最后在赌桌上把我也输出去。”秀儿的头深埋：“把我输给了一个帮派大哥，初开始还对我宠爱有加，后来腻味了，没少打我，再到后来，发现我想逃，就把我……”

秀儿说不下去了，宛红悲愤不已，突然转身跪下，冲着宁北胡和苏雪嗑了一个大大的响头：“两位可怜她，救救她吧。”

“她是缚灵，生前捆绑她的铁链现在仍在，要救她，必须毁了这条铁链。”宁北辰沉吟道：“我帮她，你给我什么好处？”

“我以后必当做牛做马，只要你们肯救救她。”宛红的求情并没有引来秀儿的感动，她冷冷地说道：“你帮我做什么？当初要不是你拉着我做舞女，我怎么会进入那个圈子，认识阿祖那个渣男，现在来当什么好人？原来你也不得好死，我便心安了。”

“秀儿，你原谅我。”宛红的手放在铁链上，手指刚搭上，便像触电了一般，匆忙挪开，铁链滋滋作响，就像通了电一般，就在此时，门铃响了，两人两鬼面面相觑，此时，恰好太阳挪到这边厢，落到伞上，如果鬼魂还在下面，进来的人必然会看到，若是拿开，秀儿就还要受一般灼热之苦了……

屋外的人已经心急，不停地拍打着门：“宁先生，苏小姐，你们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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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修罗鬼，失控

是那个看房客，苏雪也有些慌了：“怎么办？他现在进来，刚好看得清清楚楚。”

“我有法子。”宛红说道：“别忘了，我现在是魇鬼，可以制造幻境，麻烦二位别拿开伞，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好吗？”

不相信也只有这样了，只等宛红准备好，苏雪过去拉开门，果真是上次在美食广场遇上的男人，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首先瞟了一眼房子：“房子旧了点，可是真大啊。”

苏雪回头，身后的窗户下面，伞和秀儿都不见了！

那里只留下一团雾气，正好是刚才伞与秀儿的大小，宛红隐在一边，冲苏雪竖起大拇指，就像在夸赞自己，待她看着进来的看房客，面色倏地变了，突然飘过来，苏雪见势不妙，掏出赤砂箭，尖利的一端对着宛红，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不许妄动。”

箭尖尖利，宛红的下巴抖动着，苏雪压着声音问道：“你怎么回事？”

“是他，阿祖，”宛红说道：“长得一模一样。”

“你清醒点吧，他和你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不代表就是同一个人！”苏雪在一边嘀嘀咕咕，这边的看房客一头雾水，苏雪对着空气激动不已，唠唠叨叨，有些怪异。

“是，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吗？”看房客终于生出一丝诡异的感觉，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凶宅嘛，给人的感觉难免怪异些。”宁北辰说道：“我记得，您姓林，对吧？”

“对，宁先生最近在网上很火啊，我看到有个网友发的贴子了，有图，有真相，过程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替他把屋子里的鬼清理干净了？”

“比真金还真，您先看看房子。”宁北辰说道：“苏雪，带林先生转一转。”

苏雪领会，带着林先生走进卧室，远离客厅的小窗户，宛红想扑过去，宁北辰横将拦下：“怎么，你还想妄动？要是惹出事来，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秀儿的声音哀哀凄凄地透过来：“是他……”

“我说过了，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宁北辰说道：“就算他上辈子是什么阿祖，现在有妻有儿，姓林，不再是什么阿祖，一码归一码。”

宁北辰知道有一种情况，前生羁绊太深，鬼魂在看到那人后世时常能浮起走马灯似的回忆，由此判定对方是何人，秀儿既然说得真切，恐怕正是出现这种情形，瞬间已知道对方是致自己陷入地狱的人，秀儿生前遭受暴虐，死后又遭受反复折磨，这种痛苦岂是常人能够感知的，此时，秀儿的影子时青时红，赫成修罗！

糟了，苏雪回头时便看到秀儿的变化，修罗鬼！鬼魂当中最擅长缠斗的种类，不在六大类之一，因为百年难得一遇，秀儿的经历颇为离奇，此时居然成了！

啪啪，方才还百折不挠的铁链断开，秀儿化作一股黑影扑向房间，刚走进房间的林先生对身后的变化浑然不觉，苏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苏小姐……你！”

林先生惊愕地冲到前方的梳妆镜台前，一抬头，镜子里折射的秀儿变形的脸，还有挤在一块的五官，他叫道：“有鬼！”

话音一落地，他便瘫软在地上，人事不省，这样反而省事了，苏雪一手朱砂弹，一手赤砂箭，秀儿的鬼影子拉得长长地：“让开。”

“秀儿，你不要这样，小心万劫不复投不了胎。”宛红飘至秀儿身后，焦急道。

秀儿回头，头发飘起来，宛红只觉得一股气浪打向自己，身子已不是自己的，不由自主地飞起来，撞到墙上后化成软绵绵的面条瘫软至墙角，宁北辰眼见得苏雪的朱砂弹在秀儿身上爆开，却未伤她分毫，立刻冲过去，一脚踹向秀儿的后心窝！

秀儿回头，故伎重施，宁北辰却是实体，二来脚底三星已开，这一攻击只是劲风拂面，宁北辰的身子往后踉跄着，苏雪趁机朱砂箭刺入秀儿的心脏，修罗已成，只有破其心，才能化解修罗的戾气，秀儿却比平时轻巧，赤砂箭刺空了，居然朝向宁北辰飞去。

宁北辰避开，赤砂箭攻到地上，可怜刚刚落到地上的宛红又要避其锋芒，这一攻一防一闪的空当，秀儿已经苏雪逼到墙角，“苏雪！”

宁北辰飞奔而去，一道青色的影子擦过他的身子，率先进入房间，裹住了秀儿的腰，尔后一股劲风刮过苏雪的耳边，房间里便空空如也，苏雪原本用双臂挡着眼睛，此时才缓缓挪开，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金色的星星在眼睛下方飘动。

“人呢？”苏雪狐疑道。

站在门口的宁北辰像个偏离地球重心的人儿，身子歪歪斜斜地，苏雪不得不用力摇晃脑袋才能看清楚，这下子，人不歪了，但脑袋嗡嗡直响，不愧是修罗，刚才的戾气化成劲风，刚才自己分明必死无疑：“你救了我吗？”

“是一只摄青。”宁北辰知道，那只青色的影子便是摄青。

“摄青……”苏雪的脑子隐隐作痛，是那一中年一年轻的摄青吗？自己能够想到的也只有他们了，宁北辰将苏雪扶起来，宛红受惊，此时才飘过来：“秀儿怎么了？”

“已成修罗，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一定会回来找他。”苏雪看着地上瘫软的林先生说道：“他现在是不是阿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秀儿认为他是。”

宛红打了一个寒蝉：“那怎么办？”

“守着林先生，等他来，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想到困住修罗的办法。”苏雪示意宁北辰将林先生叫起来，林先生被吓得七荤八素，睁开眼还处于游离状态，惊魂未定。

“林先生，你没事吧？”

“真有鬼……”林先生双手捂面，可怜多年三观瞬间分崩离析，他狼狈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我真从镜子里看到鬼，真的，一只女鬼！”

“他不记得她了。”宛红失望道：“早知道是这样，民间都说喝了孟婆汤就不记得前生的事情，就算他是阿祖的现世，也不是以前的阿祖，可怜我的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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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胎记，女儿

苏雪闻言抬头，宛红的头歪向一边，表情颇有些不自然，这下更难证了苏雪心中的某个想法，“林先生，那只鬼已经离开，现在屋子里没鬼。房子你可以考虑一下。”宁北辰说道：“业主给的价钱不高，低于市场价20%左右，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再谈，这地方嘛，和你有缘。”

生前死在这里，死后缚在这里，足可见这是秀儿曾经遭受痛苦的地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阿祖，林先生的前生，既然如此，这地方和他必然有缘。

“可是真的有鬼……”林先生果真受到莫大的冲击，此时头晕脑胀：“宁先生，你让我回去和老婆商量下吧，我现在有些受不了。”

“我们送你下楼。”宁北辰知道初见鬼后不止是心理上的惧怕，身体上同样会呈现症状，比如暂时的丧夫方向感，宁北辰生怕他会跌进车流不息的街道上，两人护送他下楼，直到看着他坐进出租车，安安稳稳地离开后方才放心。

待他们坐进车里，苏雪仍然惊魂未定，宁北辰说道：“刚才那只摄青救了你，这下真可疑了，他为什么要救你，算起来，这可能是第二次见你，也可能是第三次，上次曾有人在我们的房间里下了迷香，有人闯进来过，财物没丢，我料想也许不是人。”

“你是说，他曾经偷偷来北安公寓看我？”苏雪着实惊讶了。

“没错，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但可能性很大。”宁北辰说道：“他可能对你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或许，认识你的父母？”

宁北辰小心翼翼地讲出这句话后，凝视着苏雪的眼睛，他也拿不定苏雪会有什么反应，苏雪果然直楞楞地看着他，嘴唇虽然在动，却是半天说不出话。

“没关系，苏雪。”宁北辰安慰道：“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相信我，当务之急是搞定那套房子，秀儿不在里面，但她随时会回去，或去找林先生，但有个前提——摄青搞不定她。”

苏雪抚着手上的戒指，戒指里的宛红一声不吭：“你不想说说秀儿的故事吗？”

“秀儿今年才十八岁，不对，是当年，她和阿祖走的时候才十八岁，她原本是个洗衣工，在洗衣房生活，大家都知道她没有亲生父母，养父母一心只想养到她十八岁后让她嫁人换取彩礼，或是送出去帮工赚取家用，平时没过什么好日子，她长得清秀可人，不少人上门提亲。”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在后巷，默默无言地晾衣服，路过的二流子出言戏弄她也一声不吭，我看不过眼，她怎么可以过这样的生活？是，她怪我把她引进了风月场，但那是最容易赚钱的地方，更何况，我会保护她，她不想嫁人，所以跟我走了。”

“她的养父母不会要人吗？”苏雪说道：“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这样被带走了。”

“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足够好好生活的钱。”宛红说道：“秀儿来了以后马上声名大振，她有着和我们这个行业的女人不一样的清秀和单纯，她不陪客人外出，顶多是陪着跳跳舞，每天结束就返回租房，这样，挺好的，赚到的钱一样不少。”

“直到她碰到阿祖，阿祖咱们那地方的乐师，每天负责拉琴，每个月收到固定薪水，偶尔会有大方的客人给一点小费，收入微薄，不知道秀儿看上他哪一点，或许是长得不错？男人的脸中看不中用，她到底太年轻了啊，可是，秀儿被他迷得团团转，成天脑子里只有他。”

“终于有一天，她告诉我，自己怀了阿祖的孩子，她不能再在这里工作了，我让她去打掉，这样的情况下生下的孩子不会幸福的，可是她说下定决心，要和阿祖私奔。”

“身在那个场子里，没有老板的允许是不能擅自离开的，否则被逮到后果凄惨，我当时太纠结了，如果任由她胡来，被抓住死路一条，如果……”宛红突然从戒指里钻出来，端坐在汽车后座：“所以，我帮了她，在我那个小白脸的帮助下，让秀儿假死，之后阿祖辞职，两人就这么消失在广北，之后再没有见过面。”

“她的样子不像生过孩子。”苏雪说道：“肚子平坦，身材如少女一样。”

宛红的身子震动了一下，突然双手掩面：“我不应该帮她的，为什么会让她和阿祖这样的家伙离开，我太不应该了，太不应该了！”

“宛红姐，你今年多大？”苏雪说道：“年龄是女人的秘密吧？但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如果生育得早，十七八岁生下孩子，那个孩子也应该是十七八岁。”

宁北辰此时才恍过来：“你是说秀儿？”

“我的秀儿，如果只是相关好的同事关系，不会这么称呼的，我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也喜欢这样称呼我，我的雪儿，我的雪儿，似乎一直在强调我是他们的女儿。”苏雪想到过去，眼眶微红：“这样的情感，虽然只是四个字，已经足够了，你的秀儿，秀儿是你女儿。”

“真可怕的直觉。”宛红掩面，痛苦不已：“秀儿是我的私生女，见不得光的。”

天啊！宁北辰不禁感慨那个年代的错乱，宛红说道：“秀儿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她后背上有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胎记，从出生就有，可我不能留她和我呆在一直，那样会毁了我的生计，没有生计，我用什么养活她？”

“秀儿的父亲呢？”

“那时候我也只有十七八岁，太容易相信男人，他是个富家子弟，口口声声说要对我好，要说服家人娶我，等我珠胎暗结，他就撇下我走了，家人为了帮他，送他留洋，我再也见不到他了，等他再回来，恐怕早就另寻个清白的女人结婚，还记得我们母子吗？”

苏雪狠狠地剐了宁北辰一眼，宁北辰无奈道：“不是所有男人都一个德性，我和欧阳浩，你觉得我们花心不负责任吗？我是一般水平，欧阳浩简直是太负责任。”

因为太负责任，甚至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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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天罗地网，前仇旧怨

宛红说道：“我无奈之下把秀儿送给他人养活，原本说好是老死不相往来，绝不能让秀儿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舍得，所以，我一直暗中盯着秀儿的成长，她第一次留长头发梳辫子，第一次去上学认字，可惜，没有上多久就退学了，据说是家里没钱，再后来，那户人家有了自己的孩子，秀儿就……”

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苏雪安慰道：“看着秀儿的处境一天比一天困难，你终于忍不住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因为你亏欠她，一直想弥补，在她和阿祖私奔的时候也施以援手，刚才看到秀儿死后的场景，你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

“我想帮她，不是害她！我满心以为的帮助结果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宛红说道：“生前受的那些苦，死后还要被拘禁在这里反复折磨，我苦命的孩子！”

宛红欲哭无泪，突然，两行眼泪沿着眼角缓缓滚落，鬼的眼泪，终于出来了，苏雪欣喜道：“宛红，你可以投胎转世了。”

“那又怎么样？我的秀儿不走，我也不走。”宛红说道：“我要找她。”

“她被摄青带走，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宁北辰说道：“你是她的母亲，知道她的生八字吗？遵循生辰八字，我们可以追踪下落。”

宛红连连点头，苏雪掏出阴符，写上秀儿的生辰八字，折成鹤形，让宁北辰对着它吹了一口气，符鹤便展开双翅飞出窗外，宁北辰驱车追过去，符鹤似打了鸡血，振翅飞翔，一路循过去，却只看到无力落在地上的符鹤，附近哪有摄青和秀儿的踪影？

现场的阴气四溢，罗盘指针乱窜，显然刚有一番缠斗，苏雪不由得有些隐隐担心，礞石粉落下，被地上的阴气吸附，将两只鬼魂的路线显得一目了然，两人曾经紧紧相贴，打得不可开交，“到底谁赢谁输？”苏雪已经迷乱了。

“看这里。”宁北辰指着一边的树说道，上面的树皮剥落，只现出一行刻出的小字——女鬼已逃，多加小心。

没有署名，想来便是那只摄青，苏雪心中的奇怪感觉更加明显，不知何时才有正对对峙的机会，好好质问他是否知道自己的来历！

“秀儿不见了，真如你们所说，她一定会去找阿祖。”宛红说道：“如果她杀了活人，是不是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有，但恐怕要等上几百年，还得在十八层地狱里挨个尝个滋味才行。”宁北辰说道：“我相信这世上有因果报应，自然果报，不需要外力施之，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她。”

一日后，夜，子时已到，广北的游魂数量比南城多了好几倍，苏雪拿着鬼牌从街上一路走来，已经收获了十三只符合条件的游魂，盘腿坐在地上数着鬼牌的数量，苏雪美滋滋地：“今天的收获真不少，来广北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广北的夜间生活与南城截然不同，街上几乎没个人影，清冷得很，大家都早早地回家关门关窗，早早入睡，树边上一只小鬼真在哧溜溜地爬树。

他的手指甲在树干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但随着他落下，那痕迹也同时消失，他不甘心，又往上爬，落下，再往上，这是不少魂灵死后的状态，会限入无限循环，如果无人制止，或有人刻意引导，他将在这里耗上所有的时间，当他爬到第九个来回时，苏雪忍不住了。

小鬼第九次往树上爬的时候，苏雪出手了，鬼牌嗖地将他吸进牌里，定格成一个小平头，穿着校服的熊孩子，他还保持着身子微微弯曲，双手朝上伸出，整一个皮孩子的状态。

“十四。”苏雪话音刚落，对面的巷子里多了一个人影，正是林先生，夜里仍凉，他穿着一件薄大衣，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快步走进巷道里，几乎在同时，一个淡淡的影子紧随其后，苏雪手指的戒指开始旋转，苏雪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现在过去。”

巷子里只有两盏路灯，灯光很暗，林先生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啪，啪，啪，他的身子在抖，紧咬着牙关撑住，身子瑟瑟发抖，怎么办？怎么办？

脚下分明多了一道清瘦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地，林先生加快脚步走向前方，突然站定，猛然回头：“姑娘，我不认识你。”

秀儿站在他身后，依然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披在脑后，仅到肩上，她的五官清秀，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柔弱感，她凄凄楚楚地看着他：“是你，我认得。”

“可我不认识你，姑娘，我知道你是什么。”林先生惊讶她还有影子，不是说鬼魂没有子的吗？他不敢直视秀儿的脸，死死地闭上眼：“姑娘，我求救你了，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能不能放过我，我不应该去那套屋子的，你放过我一马，我家里还有妻儿。”

“我也曾经是你的妻子，肚子里有你的孩子！”秀儿被激怒了，头发丝儿倏地飘起来：“我们的孩子你还记得吗？让你亲手打掉的，他连叫妈妈的机会都没有！”

秀儿的五官挤在一处，扭曲得吓人，下巴突出来，她的肚子高高地隆起，转瞬间已经化成六七个月般大小，秀儿咧开嘴笑了：“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

她的嘴角有一行血泪涌出，肚子里咕咕作响，似有流水响动，肚子又往外鼓了一下，哗，羊水破开，一股污浊的液体涌出来，慢慢溢到林先生脚边，一只断掉的手抓住了林先生的裤脚，他吓得惊魂失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救我！宁先生。”

秀儿闻言，倏地回头，宁北辰与苏雪已经来到巷口，宁北辰率先看着林先生，这家伙毕竟惜命，还是按照说好的将自己藏在雷池阵里，秀儿目露狞色：“又是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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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乖女儿，一同归去

“他不记得你，你又何必自扰。”宁北辰悄然走向墙边，凝视着秀儿的脸，比起昨天，她的戾气少了许多，想必是与摄青缠斗后的结果：“放心，我们会帮你的。”

“帮我？”秀儿冷笑道：“他杀了我的孩子，又置我于痛苦的境地，当时有谁来帮我？我死后饱受折磨，这么多年的折磨，一日复一日，我太痛苦了。”

“秀儿，是我的错。”宛红飘出来，缓缓地落在地上：“这个世界上有人爱着你，比如我，女儿，秀儿，你的背上有块胎记，与生俱来，那是我给予你的，秀儿，不要再错下去了，如果你杀了他，还是死后杀生，将来不能轮回转世，就彻底完蛋了，秀儿，我的乖女儿。”

秀儿呆在那里，面无表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非但是宛红，宁北辰与苏雪也震惊了，秀儿冷冰冰地说道：“从你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对我那么好，还将我带进风月，又处处维护我的清白，我觉得世上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地对另一个人好，所以，我打听过你的来历，你还记得月姨吗？你最好的朋友。”

“是她告诉你我曾经生过一个孩子……”宛红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告诉你的？”

“她喝多了，我故意灌的，她一喝多便什么都讲了，你生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背上有块胎记，我早知道了，宛红姐。”秀儿纯心气人，刻意叫出姐字：“宛红姐，你对我所有的关照只是因为亏欠，既然如此，你应该负责到底。”

“我负责了，为了成全你和阿祖，我做出了这辈子最错的事情。”宛红哀怨道：“可是，这个本来就让我忐忑的决定竟然害了你，秀儿，不要杀生，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我们一起去黄泉路上，阎王爷让我们进哪层地狱都可以，只要可以继续存在。”

“我们的母女缘分太淡，但不要紧，我们还有时间，”宛红走向秀儿，轻轻地拉起她一只手：“你知道吗？我替你准备了很多钱，那些钱还有首饰都是留给你的，你和阿祖私奔的时候没有交给你，因为我那时不知道他能不能好好待你。”

“可是，我还没等到你和阿祖的消息，就被……杀了。”宛红说道：“我所有的一切都被抢走了，秀儿，我可怜的秀儿，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宛红的眼泪接连落下，滴滴嗒嗒，落在脚下，秀儿看着她，眼角的红泪慢慢变淡，终于化作无形，她看着宛红：“你真是我母亲吗？”

“我难道会骗你吗？”宛红说道：“你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读书认字，你八岁的时候因为养父母生下自己的孩子，对你不好，在一个雨夜把你赶出去，你蹲在门口，冷得瑟瑟发抖，有一个路过的人好心，给你一把伞，这些你还记得吗？”

秀儿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她记得，那个寒冷的冬日雨夜，那个经过的漂亮女人送给自己的伞，曾经一度温暖过自己的心，难道，也是她吗？

“那时候的我比现在年轻得多。”宛红凄然一笑：“看着你受苦，妈的心太疼了，我一直计划带你回来，一直计划着，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挂着我的心，直到你十八岁，我等了太久，十八年啊……秀儿，咱们错过的缘分，不要再错过了。”

林先生坐在地上，不时悄然挪着身子往后退，苏雪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甩过去，他便不敢动了，呆在那里，双手环着腿，秀儿突然回头，他便害怕得抱住头，浑身寒蝉着。

秀儿凄然一笑：“我认识阿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琴师，所有客人都那么虚伪，明明是贪图美色来的，却还要摆出一幅我有钱是大爷的架势，有的上来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对咱们嗤之以鼻，不把咱们当人看，在我对这些客人嫌弃得的时候，阿祖就像一缕清风进入我的世界，他很温柔，少话，只在我必要的时候送上关心。”

宁北辰不禁感叹，女人真是感性动物，偶尔得来的关心便当成真的，着实可叹。

“可是，当我决定和他私奔后，他便变了一个人，拿着我的钱去赌，成天不务正业，我稍加管制，便是拳脚相加，我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秀儿看着宛红：“那一刻我是后悔的，可是容不得我后悔，他就把我送进另一个地狱……”

“不要再说了，秀儿。”宛红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她，狠狠地，眼泪再次落下，鬼的眼泪代表新生，那眼泪落在秀儿的身上，她便僵住了，眼泪裹着她的衣衫，秀儿的眼眶终于红了，眼泪溢出在眼圈转了好几圈后落下，终于，正是时候！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皇真人，安笔乃书。”苏雪的诵念声中，衣服上的眼泪痕迹泛出银光，将两人包裹其中，宛红回头，嘴唇轻启——“多谢。”

此时，秀儿突然回头看着林先生，恰好林先生抬头，两人的目光触上，四目相对，林先生的大脑轰然炸开一样，有些画面在脑子里浮现，头痛欲裂，他死命地抱住脑袋，痛苦地缩碰着身子，宛红扳回秀儿的头，轻声说道：“女儿，和妈妈一起走。”

母女俩就这样相拥消失在巷道里，仿如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倒是地上的林先生发出一丝不和谐的声音：“那些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林先生，都过去了，谢谢你的配合，按我们当初说好的，事成之后我会帮你在业主那里争取较低的价格成交。”宁北辰快步朝他走去：“林先生，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林先生抬头，坚难地开口：“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难以相信了，宁先生，苏小姐，我腿软，能扶我起来吗？”

两人上前拉他起身，却在他起身的一刻闻到一丝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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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自净，决心

这家伙居然吓尿了，宁北辰和苏雪也是无语了，林先生尴尬地夹住双腿：“两位，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对外说，我这张脸简直没地方放了。”

“在这里等着。”宁北辰一声令下，林先生重新坐在地上，宁北辰冲出去老远，在一条小巷子里扯了一条裤子，想了想留下一百块在边上的衣服口袋里，这才拎着过来，让苏雪转身，让林先生赶紧换上，不然这幅德性回家，媳妇那里说不清楚。

林先生换好衣服后，尴尬地叫道：“好了。”

两人转身，林先生此时一幅吃了屎的表情，地上的尿渍还未干，他尴尬道：“刚才的事情……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们。”

“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她对你的执念很重，而且，你的相貌与之前一模一样，也是巧合。”宁北辰说道：“她因恨生怨，会杀人也是情理之占的，还好你愿意按照咱们约定的做，先将自己保护起来，否则，我也很难判断发生什么后果。”

苏雪将地上的血光刃拾起来，这是之前就给林先生划好的区域，他能屏住气走到这里来，已经着实不容易，想着苦命的母女俩，苏雪长叹一声，就算苦命又如何，最后关头，母女俩携手而去，黄泉路上至少相伴，就算下辈子无缘，这辈子总算并肩活过，走过。

“苏雪，不要胡思乱想了。”宁北辰走过来说道：“先送林先生回家，看他这样子，没有心思和咱们聊房子的事了，走吧。”

林先生惊魂未定，回去的路上沉沉睡去，直到到达他们租房的楼下才被宁北辰叫醒，目送他拖着疲累的步伐上楼，宁北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迟疑地转身：“你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有些怪怪地，林先生的反应有些平静。”苏雪说道：“任何一个第一次见鬼而且出现尴尬情境的人，都办不到像他这样的淡定，可是他刚才除了不好意思外，对见鬼没什么强调，仅仅是一句难以相信就打发了。”

“嗯，走吧。”宁北辰说道：“等林先生的消息。”

两人返回住处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挨着床板就睡着一点也不夸张，这一睡便是次日太阳照进房间，耀目的光让两人分别醒来，苏雪看着窗外的光线，还有些蒙蒙地，怔在那里许久才缓过劲来：“天亮了。”

隔壁房间传来熟悉的铃声，是宁北辰的手机，他与某人讲着电话，声音太轻，听不清，没过一分钟，宁北辰便来敲门：“起来了，苏雪，林先生要再细看房子。”

休息的时刻结束了，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日夜颠倒的日子几时才是个头啊，苏雪感慨一声，用尽全力坐起来，收拾，出门，两人路上顺便解决了早餐，此时已近中午。

林先生早早地候在小区里，一行人上楼，林先生进门时果然踟蹰了一番，这才抬脚，在宁北辰的带领下转了各个房间，卫生间，阳台，厨房，每个细节都看了一遍，宁北辰说道：“因为昨天刚来进行清理工作，所以房子还没拍照片，房子的信息也没放出去。”

“清理工作，是指清掉秀儿吗？”林先生一开口，苏雪便愕然地看着他，秀儿？他怎么会这么称呼她？“你……不会？”苏雪犹豫道：“记得一部分了吧？”

“我该死，我就是阿祖。”林先生痴痴地说道：“那个害她失去孩子，饱受折磨死去的渣男，她走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些片断，好的，坏的，都有，我上辈子不是个好人。”

“那你知道阿祖是怎么死的吗？”苏雪说道：“你极有可能被鬼魂的记忆所迷惑，产生错觉，认为是自己的，林先生，鬼魂其实就是一个磁场，可以与人的磁场互相作用，你记起的片段极有可能就是互相影响的结果。”

“阿祖是自杀的。”林先生喃喃念道：“秀儿死后，债主把气撒到他头上，搅得他不得安宁，在一个雪夜，在秀儿死去的地方烧炭死的，那个房子，就是，就是……”

“这里。”宁北辰说道：“就是这里，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果，我们在美食广场吃饭，那么多人听到我们的对话不为所动，但你动了，而且有所行动，上世的因，这世的果，就这么回事而已，你的前世死在秀儿死去的地方，说明还有良心，这也让秀儿及时住手，想必她也记得你死去的地点与时间，死去的方式，并非全是母爱的感染。”

“我要买下这套房子，但我手上的钱不多。”林先生说完，阳台涌进一股清风，窗帘随之飘起，整个屋子里都被风包裹着，苏雪包里的杨公盘哗哗作响，内外双盘一起转动！

这屋子里的浊气与煞气瞬间消散，卖了这么久的房子，头一回遇上自己清理的屋子，苏雪连连咋舌，林先生的双眼红了，快步走向阳台，阳台对着一条巷道，往下看去，模糊间扫到一个影子，一如既往，穿着素雅的旗袍，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抬头浅笑：“阿祖。”

软绵细语响在耳边，等他细看，楼下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到了，林先生长叹一声：“果然不可能了，已经走了，赌博要命……上辈子犯下的错，这辈子我是不会再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掌，宁北辰连忙说道：“别说你现在不赌……”

“我想赌……”林先生放下手掌，正色道：“家里催买房买得急，我的压力太大了，如果不是发生这些事，我准备去赌场碰下运气，说不定可以大赢特赢，赚一套房子回来。”

宁北辰和苏雪同时惊出一身冷汗，林先生叹息道：“我要谢谢她，不然，我这辈子又要毁在一个赌上了，宁先生，我诚心想买这套房子，为了上辈子，也为了这辈子，希望您可以帮和我业主沟通一下，争取最低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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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鬼压床，阴童

宁北辰招呼他坐下，拿出计算器，啪啪啪一阵乱，不，一阵计算之后，结果跃然于纸上，“首付至少要这么多，手续费加上佣金是这些，这房子倒不用缴税，也没有贷款，红本在手，交易的时间节省不少，”宁北辰说道：“我不妨告诉你吧，这就是业主的最低心理价格。”

苏雪瞅了一眼，比广北的均价要低了一千多，再看林先生，果然心动：“虽然首付差了点，但差得不多，想想办法就能凑了，手续费这些也不算多，这个月有笔奖金下来，宁先生，我决定了，买！”

“不和太太商量一下吗？”宁北辰说道：“买房是家庭大事，双方最好知情。”

林先生点头，一个电话召来林太太，当林太太抱着房间进房的时候，房子本是客厅出阳台，一拉门，正好一阵风刮进来，十分通透，林太太露出一丝笑意：“这房子不错。”

三人一起松了一口气，人与房子讲究缘分，第一眼进去觉得压抑，便不可能喜欢，林太太却是一眼相中，也不嫌弃房子有些年头，接下来的事情几乎顺理成章，一条龙办下来，这才是宁北辰在广北的第一桩凶宅买卖，当成交的消息传到公司，公司马上将消息扩散。

宁北辰和苏雪在广北的第一炮，正式拉响。

只是苦了林先生去筹中间的费用，虽然会紧巴一阵子，但人一旦有了压力才会有动力，自从在那屋子里提到了秀儿和阿祖外，以后再见面，林先生对过去的事情只字不提，待到首付监管的那天，宁北辰着实按捺不住，对着冲去洗手间的林先生叫道：“阿祖！”

林先生充耳不闻，只顾得奔向洗手间，宁北辰的手指在桌上敲打着，苏雪说道：“只是瞬间记忆而已，看来他已经忘记了。”

受到刺激而记起的前世记忆就是应激反应，来得快，去得也快，宁北辰低头笑了，也是，否则阴间精心调配的孟婆汤有什么意义？

结束了首付监管，办了贷款申请，只等贷款下来便可以过户，领证，打钱，林先生一家正式成为房奴，站在银行门口送走现代业主，宁北辰转身道：“您的事情就暂时到这里了，等收到银行的放款承诺书，贷款下来便可以过户，到时候再联系。”

林先生一家依靠在一起，颇为温馨，苏雪想到秀儿和宛红母女，心中微酸，微微点头便转身上车，待到坐定后，便落下眼泪，宁北辰叹息道：“人的幸福是相通的，但不幸各不相同，你替他们觉得心酸，我也一样，但逝者已逝，她们会有自己的归宿。”

“嗯，那说说救我的那只摄青吧。”苏雪猛地抬头：“可恶，好不容易再次碰面，时间太快，根本来不及问他一句，下次碰头，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会在紧要的关头出现，说明一直盯着你的动静，上次碰面是在南城，你来了广北，他也来了广北，第三次，我看不远喽。”宁北辰狠狠地打了一个呵欠：“回去补觉。”

银行漫长的等待与折腾虽然不长，但起得早，要准备不少东西，还要提醒买卖双方，全是细活儿，一番折腾下来也够受的，吃了中饭，宁北辰双手双脚撑开躺在床上，眼睛翻了几圈便沉沉睡去……

明明无梦，却觉得身子笨重得很，身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宁北辰睁开眼，汗毛倒竖！

身上压着一只小鬼！

虽然是小鬼，但看上去并不算小，足足有十多岁，生得十分秀气，眉眼狭长，睫毛浓密，十分好看，可惜全身跟脱水了似地，干巴巴地不说，原本青筋浮出的地方现在成了一条条黑色，双手枯似柴火，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双手，双腿弯曲压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俊俏的脸上现在没有丝毫生气，面庞像打了粉底，白生生地，简直像有人把他的脸按进面粉里过，再仔细看他的脖颈，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割口，正好在动脉处，难道被人放过血……宁北辰还想看得仔细一些，小鬼的头猛地压下来！

骇人的面孔与自己对着，四目相对，宁北辰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这小鬼的腮帮子鼓鼓地，里面有东西在游动，宁北辰生出一丝莫名的紧张，小鬼的嘴巴张开了……

“交出东西。”

宁北辰便笑了：“你终于沉不住气了。”

仔细看着小鬼，小鬼的背上粘着一道符，与苏雪的首尾符一致，那家伙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正借着小鬼的嘴巴与自己沟通，“交出东西。”

小鬼的腮帮子鼓鼓地，一缕一缕地黑气终于冒出来，就像蛆虫一般，宁北辰的胃液开始翻腾，喉咙被卡住了，那些黑气像卷曲的蛆虫，不时翘起来，活力十足。

一想到这些东西会落到自己脸上，宁北辰倒抽冷气，小鬼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床被挤压得吱吱作响，再这样下去，床就要塌了……

吱，吱，席梦思被压得吱吱直叫，床腿都在抖动，“东西交出来。”小鬼的嘴巴张开，阴气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翘着头尾往宁北辰的鼻孔里钻，宁北辰不得不屏住呼吸，调用大小周天的生气上来挡住阴气的入侵。

“东西在我这里不假，不过，你这上门求人办事的态度可不咋地。”宁北辰找到空当开口道：“想要东西，自己过来取，啊……”

小鬼的手指穿过了衣服，掐进自己的肉里，皮开肉绽，宁北辰暗道不好，这小鬼可是有毒的，如果毒素进入血中，后果不堪设想，当下弓起身子，用力一抬，小鬼避闪的空当，宁北辰便一个翻身，将小鬼挤到床上，抬起手臂一看，皮已经开了，有些许血溢出。

那只小鬼着了道，怒吼一声，转身朝宁北辰扑过来，“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宁北辰一声喝道，一道金光劈向小鬼的后脑勺，一个声音同时响起：“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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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手下留情，龙心

这个声音熟得很，宁北辰的手撇开，那道金光劈歪了，打到一边的窗户上，咣地一声，窗帘震起来，窗户也弹开，小鬼趁机钻进了窗户缝里，转瞬间不见踪影，宁北辰回头，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站在角落里，面色灼急：“还好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君夫人。”宁北辰收了掌心的气，君夫人叹道：“不愧是七星命格，一出手不同凡响，这也只是解了三颗而已，要是七颗全解，还有什么人是你的对手？”

“君夫人刚才让我手下留情？”宁北辰正想问个究竟，苏雪已经听到动静过来，见到君夫人同样惊愕：“您怎么在这里，刚才你这里有些动静，杨公盘示警。”

宁北辰点头道：“那家伙沉不住气，终于出手问我要东西了，第一招白僵，第二招鬼童，我看第三招也不远了，离他本人现身时间快了。“

“刚才那位可不是普通的鬼童，否则如何让我亲自过来求情，你刚才那一下就算不能让他魂飞魄散，也会重伤。”君夫人叹息道：“还好我来得及时。”

“刚才那只是阴童吧。”宁北辰说道：“也是民间所说的童子命。”

“怪不得隔着一堵墙杨公盘也有所示警，所谓阴童，即八字纯阴，即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命带童子神煞，死后凶得很。”苏雪说道：“而且，一般寿命不长。”

“没错，童子寿命普遍不长，一岁、三岁、六岁、十二岁、十八岁、二十四岁、四十八岁、五十三岁都是童子的关口，这要看是不是当紧的童子，也有可能活到很大年龄，可这样的一般都是孤独终老。命犯孤得。”君夫人叹息道：“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

“但能让君夫人出面救他，还有一个可能。”宁北辰说道：“有些童子本是天上的神仙小童，因过失被贬职下凡，或者私入凡间，这些人生来长相就天生丽质，人见人爱，故也有随时有被召回的可能。活着的童子一般都有大难不死、或死里逃生的经历。”

“宁北辰七星命格，注定管冥事，管仙事，所以，刚才的童子？”苏雪也缓过劲来：“难道和您一样？我是指以前。”

君夫人默然道：“他本是被贬的小仙，以前是执座童子，主管灯座，因为失误在重要场合让灯熄灭，由此被打入凡间，按理说，轮回一世就能回去，可惜，遭受意外。”

“有人专门选择这些童子命的人下手，取得他们的性命后炼就阴童为自己所用，君夫人不让我对付他，难道他还有回旋的余地？”宁北辰问道。

“没错，我们好不容易追踪到他的下落，不能看着昔时的仙童落魄至死。”君夫人说道：“那边知道我和你相熟，托我来求个情，再带一样东西给你。”

君夫人手上拿着一圈丝线，金色，却没有光：“这东西可以生拿住它，如果可以，请宁先生千万别伤害他，到时候交给我处理。”

“我尽量。”宁北辰接过丝线，难免想到了金蚕丝，只是两者的来历截然不同，金蚕丝如今由欧阳浩保管，也算替他多一个护身的物件，这东西，来自仙家，作用自然又不同了。

“君夫人真是神通广大，知道我们来了广北。”苏雪打趣道：“神仙，就是不一样。”

“我只是最低端的小神，平时享的就是人间烟火，哪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死后的路数不一样而已。”君夫人说道：“以前两个人的活现在一个人干，有些辛苦。”

原来神仙也会吐槽，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笑了。

君夫人摆摆手道：“我来还有一件事情，上次和苏雪说到一半，临时有事便走了，那就是苏雪的六星命格，并非没有办法，现在那颗痣撑不了多久，等颜色淡了，褪去，和苏家老爷子之前植的那颗痣一样，会消失，两个时辰的自由……再也没有了。”

“苏家爷爷和您的法子都治标不治本。”宁北辰着急道：“有什么治本的方子吗？”

“这一招是长线，必须要快，才能发挥作用。”君夫人说道：“以前曾有人试过这个法子，可惜，最终还是死去，但结果并不算差，那就是移走苏雪老祖宗的墓穴到生气弥动的地方，最好是龙心处——龙脉的心脏所在，这样一来，可以福延后代。”

宁北辰的脸僵住了，不自觉地去看苏雪的面孔：“这一招的确有些道理，龙脉自带的生气十分弥厚，尤其是心脏所在，但是，必须动作苏家祖宗的骸骨，这一点，难上加难。”

“这有什么难的？苏长安去世不久。”君夫人说道：“上次未讲完，我也是心急如焚，可惜不能自由出入与你们会面，今天好不容易说出来，你们怎么一点喜色没有？”

“苏长安前辈并不是苏雪的亲爷爷，所以，苏雪的父母也只是养父母。”宁北辰无奈地叹气：“她的亲生父母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们到哪里弄到老祖宗的遗骨？又怎么借用龙脉改变他的运势？没解决这个问题以前……难啊。”

君夫人一声叹息：“怎么会这样，苏长安对小雪的疼爱非比寻常，怎么会？”

“要不是最近遇到一些事，我们从不会怀疑苏家人对苏雪的感情，”宁北辰说道：“但依君夫人所言，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苏雪的家人，这样才有改变六星命格的希望，爷爷的命比说过，逆天命，这话一定有由头，多谢您，君夫人。”

“刚才的小童就交给您了，记得，勿伤他性命，至于报酬，以后定让你们意外。”君夫人“哦”了一声：“对了，我以后就是您与那边沟通的联络人，咱们见面的机会会比以前更多，作为您帮我们的报酬，我们会要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给予。”

“那不是和苏雪一样？”宁北辰说道：“她跟着鬼界，我跟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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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粥底，拜贴子

君夫人不禁笑了，遥想去年君夫人还是一幅愁眉苦脸的模样，如今已放下心结，可以展露笑颜，可见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君夫人点头：“大致是这么个意思，两位，再会。”

送走君夫人，宁北辰看着无精打采的苏雪，君夫人的办法的确是个办法，正验证了爷爷所说的“逆天命”，可惜，先提条件并不满足，这一招，眼下是行不通了。

“苏雪，咱们还有希望，香姨和那只摄青都和你的身世有关，只要找到他们，就有希望，不要说龙心，就是龙头，我也给你取下来！”宁北辰掷地有声道。

苏雪扑哧笑了，宁北辰抚着她的头：“咱们在广北正式成交了一套，应该庆贺，晚上找个地方喝酒去，好不好？不要想这些事情。”

“春秋寅子贵，冬夏卯未辰；金木马卯合，水火鸡犬多；土命逢辰巳，童子定不错，这是辨别对方是否童子命的口诀。”苏雪说道：“刚才的童子你记得长相吗？”

“长得眉清目秀，好看得很，看样子也就是十多岁。”

“那应该卡在十二岁的关口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广北人，还是南城人。”苏雪呢喃道：“小小年纪就遭了毒手，太可怜了，北辰，你帮帮他吧，既可以给仙家那边一个人情，也能救他于水火，还能引出宋老板，万一不凑巧，激开你第四颗北斗痣，那就有得瞧啦。”

怎么听着怪别扭的，就像苏雪在咒自己一样，宁北辰弹着苏雪的脑门：“姓苏的，你将来是我们宁家的人，现在必须站在我的角度考虑所有问题，什么叫万一，不凑巧？”

“我说错了，是一定，可以了吧？你老人家能未卜先知。”苏雪说道：“这附近有什么空旷的地方吗？没有人烟的。”

“你想烧了那具白僵。”女人心，蛇蝎针，白僵身上吃的亏必须找回来，苏雪一定是这么想的：“广北绕了几圈，别的不知道，南边有一块空置的工业园区，原本是打造成高新技术园区，可惜执行的时候出了偏差，那地方成了荒地不说，而且是无人理睬的烂摊子。”

“不敢说彻底没有人，但人烟肯定稀少。”宁北辰说道：“顶多有些流浪汉在里头。”

“好，如果再碰到它，就往南边引。”苏雪兴致勃勃地说道，此时，外头已经夜幕降临，苏雪的肚子咕咕直叫，宁北辰正想打趣，自己也不争气，肚子同样咕咕叫，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收好那团线，和苏雪出门觅吃的去：“听说最近有一家粥底火锅不错，去吧。”

所谓的粥底火锅，是将米打成浆，熬得粘稠，用来下各种食材，酱料单独调，煮完各种食材之后，粥底也变得又香又滑，最后可以当主食吃掉，原本是岭南的一种饮食方式，最近传入广北，十分流行，价格也不菲，这些天在广北，苏雪也留意过，没过没开口要吃。

宁北辰早看出她的小心思，这只小馋猫，只要有新鲜的东西，一定吵着要试，苏雪果然吃得满足，吃到最后，只有粘住的粥底没法吃，其余的全部干掉了。

但这丫头能吃能喝能睡，唯独不能长肉，宁北辰看着苏雪咽下最后一口，掏出钱包：“我去买单。”

两人坐的是大厅，人来人往，宁北辰刚起身转个弯儿便有个人倒过来，直接撞进他的怀里，几乎在同时，宁北辰感觉身上空空落落地，等他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一溜涸地奔出去了！“糟了，我的钱包！”

宁北辰大喝一声，等他追到门口，那人早已不知去向，宁北辰的后脑勺凉嗖嗖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地中招了，传说中的快手！

苏雪紧跟过来，宁北辰喃喃道：“钱包被人弄走了，苏雪，你带钱了吗？”

“带了。”苏雪懊恼道：“早知道不点那么多，结果还是自己买单，糟了，你的证件不见了，还有酒店的押金条之类的，怎么办？”

“那些还不要紧，我还有户口本，押金和酒店交涉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现金还有三千多，还有一大堆的银行卡。”宁北辰说道：“银行卡倒不要紧，一会儿就电话挂失，回南城再补，可惜了三千多的现金。”

苏雪越听越不对劲：“所有银行卡都没有了，回南城再补，那岂不是？”

“对，这阵子得用你的了。”宁北辰无奈地说道：“对不住了。”

苏雪叹气，只是吃顿饭，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身后的服务生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说道：“两位要不要报警？还有，该买单了。”

苏雪无奈地去刷卡，宁北辰并没有报警的打算，这种流窜的小偷手法极快，而且自己转身的一刻连对方的相貌都没有看清楚，只记得穿的是件灰色夹克！宁北辰不禁懊恼，陪着他们来买单的服务生说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外地人吧？以后记得在人均两百以上的餐厅吃饭，在走到收银台前，千万别把钱包掏出后，以后就习惯了。”

“怎么？”宁北辰说道：“他们经常这么干么？”

“是的，专门选择人均消费高一些的餐厅，毕竟消费人群摆在那里。”服务生提醒道：“或者以后出门不要携带太多现金和银行卡，毕竟，现在手机支付已经很便捷。”

宁北辰被鄙夷了！现在谁还带这么多钱上街？！苏雪忍住笑，看着宁北辰的脸在服务生恳切的言语中变得青一块，白一块，痛快不已：“就是，这年头手机支付就够了。”

买完单，身上无钱无证件的宁北辰无奈地跟在苏雪屁股后面，还好车钥匙还在，两人上车，宁北辰垂头丧气地说道：“广北不是个好地方。”

“怎么会，咱们刚在这里打开市场，将来的路还长着呢。”苏雪强忍住笑，实在没忍住，靠着副驾驶笑得前仰后俯，突然，“砰砰砰。”有人正反复拍打着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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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完璧归赵，夜袭

外面的人穿着一件厚卫衣，帽子将头捂得严严实实，宁北辰心生提防，小心翼翼地降下车窗，只等露出一条缝隙，一个东西扔进来，不对，是两个！

那人匆忙转身离去，一如刚才没有露出面目，宁北辰断定他就是刚才的小偷，虽然看着衣服换了，但卫衣下面露出了灰色夹克的一角，这家伙刻意加了一件衣服。

“什么情况，发小广告的吗？”苏雪捡起落在自己脚边的纸片，而宁北辰则拿起落在自己腿上的钱包，打开，现金一张不少，银行卡一张不少，证件和押金条也在里头！

完璧归赵，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再看外面，刚才的人已经隐于黑暗，苏雪奉上手里的纸条——“对方知道你是什么人，想给你见面。”

“有系统，下手快，能够最快的速度找到我的汽车，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快手门了。”宁北辰说道：“还记得欧阳浩妹妹交给柳絮儿保管的那块玉吗？”

“在南城步行街被快手门的人弄走了。”苏雪说道：“我记得，后来在万煞地底的通道里发现，一番寻找才找到柳絮儿，拖她的福查到广北来，虽然结果不算很好，但对欧阳浩来说已是迈出重大的一步，甚至拿到了半份地图。”

“确切地说，是四分之一份地图。”宁北辰强调道：“欧阳浩兄妹总共握有的也只是半份，另外半份在千云千雨手里，快手门对这件事情的推动帮助很大。”

“但那人已经死了。”苏雪指着纸条说道：“现在快手门约你见面，是几个意思？”

“欧阳浩的事情快手门未必知晓，毕竟当时谁也不知道那块玉的来历，看来，和我的身份有关。”宁北辰说道：“毕竟是看到我的身份后送回来的，有点意思啊，明天过去瞧瞧。”

不管如何，漏的财回来就好，苏雪也替自己的钱包庆幸了一把，一直花自己的可怎么得了？宁北辰突然打开钱包，抽出五张钞票塞进苏雪手里：“请女朋友吃饭买单，天经地义。”

苏雪抿嘴笑了，宁北辰启动车子，待车子开走后，停车场的阴影里走出两个男人，一个正是刚才还钱包的卫衣小伙，另一个则年长一些，年轻小伙说道：“师父，这人能行吗？”

“能不能行，明天试试就知道，咱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年长的人说道。

宁北辰打了个喷嚏，今天真是一波三折，不过，餐厅的服务生言之有理，现在出门能不带现金就不带现金，手机支付足以搞定一切了，明天起清清钱包，不必要的就别带出来，人家偷走卡，未必能取出钱，可是自己为了补卡就要好一番折腾。

想通了这点，宁北辰返回酒店后马上将钱包里的一众卡掏出来，只留了一张额度最小的，整理好身上的财产后，宁北辰坐在窗台上，想着君夫人的说话。

“这一招是长线，必须要快，才能发挥作用。以前曾有人试过这个法子，可惜，最终还是死去，但结果并不算差，那就是移走苏雪老祖宗的墓穴到生气弥动的地方，最好是龙心处——龙脉的心脏所在，这样一来，可以福延后代。”

龙心好找，但苏雪家的老祖宗的骸骨不好找，宁北辰长叹口气，爷爷留下命批大意就是如此吧，太难，所以称之为逆天命，好一个逆字！

宁北辰正胡思乱想的空当，原本关拢的窗户吱地一声打开了……

风涌进来，宁北辰第一时间便跃下窗台，警觉地盯着飘动的窗帘，窗外没有动静，宁北辰刚想松口气，一双手拍到窗台上，一扫之下宁北辰便已经认得——白僵！

宁北辰与苏雪早有约定，此时不加任何停留，只在白僵爬上窗台之际迅速捞起桌上的钱包和钥匙、手机夺门而出，来到苏雪门口便用脚踹门，三长两短，听到动静的苏雪飞速奔出来，只消宁北辰一个眼神，她便会意，两人一同往电梯奔去！

那只白僵刚落到房间地毯上，两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转身来到窗台边，往下看去，两人已经奔到停车场，正往车上跑，白僵跃出窗外，笨拙如它，轻巧地落在一边的排水管上，吱溜溜地往下，宁北辰和苏雪此时刚刚坐上车，白僵飞奔而去，一名经过的路人看得真切，并与白僵擦肩而过，风嗖嗖地刮过脸庞之际，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摸着脸：“拍电影？”

车子已经启动，宁北辰刻意放缓速度：“阴童不行，就用白僵，那家伙真是够烦的。”

白僵大步流星，每一步都笨重地踩在地上，苏雪看着gps导航，这里距离目标的足足有三十公里！“唉，还要等他吗？他太慢了。”苏雪吐槽道：“宋斌搞什么鬼，弄来一只白僵，这么笨重，还想拿回金香玉？”

宁北辰一怔：“没错，思绪这么周整的人，为什么要用这么笨的法子？”

宁北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住了，苏雪愕然道：“怎么了？”

“你说得有道理，阴童比白僵好用得多，为什么反而要启用白僵？”宁北辰说道：“他明知道白僵的弱点在哪里，更知道在酒店我们易逃，为什么要做这么蠢的事？”

“你是说，他可能早算准我们要对付白僵，必然会去空旷的地方，整个广北最合适的莫过于那里？”苏雪有些明白了：“我们现在另找一个地方。”

宁北辰点头，重新启动车子，此时，白僵已经大步流星地追过来，宁北辰方向盘一打，朝右驶去，那里是广北通往南城的高速路口方向，宁北辰曾经来往几次，记得入口方向有条小路，通往山内的一个农庄，路口处还打着诺大的广告牌，如果是山内的话，那地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宁北辰打定主意，引着白僵往那里去。

夜已深，不少夜归的人走在路上，看到白僵擦身而过，初开始都呆若木鸡，等反应过来，都惊得往前飞奔，一边跑，一边大叫：“有鬼啊，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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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陷阱，任人宰割

值得庆幸的是白僵的目标分明，一直尾随宁北辰的车子往山内走，远远地看到一个山窝窝，里头黑漆漆一片，还有一片空地，堆放着一些建筑垃圾，车子终于停下，车后，白僵已经越逼越近，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同时推开车门，立在车子左右。

“等等，离车子远点，别烧了我的车。”宁北辰如梦初醒一般，拉着苏雪往更深处走，那只白僵终于赶来，与两人的焦灼相比，他面不改色，大踏步地朝两人走来，苏雪早备好了正阳符，只等一把符火将它烧透。

白僵刚近身前，苏雪飞身向前，与白僵擦身而过的一刻，两道正阳符一道贴在他的前胸，一道贴在他的后背，刚一离手，符火骤起，白僵终于露出一丝怯意，苏雪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白僵还没开窍，根本不可能流露情感，它怎么会？

符火起来的一刻，一阵风刮过来，符火灭了！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一丝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宁北辰环顾左右，树影，建筑垃圾，黑夜，圆月，圆月？！抬头，头顶的月光有如光洁的盘子，皎洁的月光披散下来，照在地面，地面有些东西隐约发光，难道？宁北辰大喝一声：“苏雪，走！”

苏雪正要抽身，嗖地一声，不知打哪来的绳子拴住了她的腰，双脚腾地离地，将她抽到了半空，挂在树下！宁北辰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只要解开绳子苏雪就能落地，而那里，有人正操纵着机关，该死，不是应该是废弃的工业园吗？明明避开，为什么还自投陷阱？

宁北辰飞奔至树后，试图寻找到使暗手的人，等近了，那里空空如气，只有机关的绳子拴在树上打了个死结，宁北辰匆忙去解绳子，不时提防地回头，以防再生黑手。

哗，顾得了左右，却没顾上头顶，头顶空出一双手，直接掐向宁北辰的脖子，完全没有防备的宁北辰被掐个正着，那只阴童落下来，双目可怖，“宁北辰，小心。”

宁北辰的手已经触到君夫人给的丝线，却在瞬间将它塞回去，任由它掐着自己的脖子，直至自己失去知觉，陷入一片黑暗……

死，就死了吧……

宁北辰觉得身子飘在某个空间，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自己是生是死，但神智仍然清楚，有那么一瞬，他也问自己，如果那个决定造成的结果自己会死掉？还会再来一次吗？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同时抽搐了一下，宁北辰睁开眼，滴答，脑后传来落水声，他死死地闭着眼，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真是罕见，是一双。”

地上的石头又冷又硬，宁北辰听得身边的嘤咛，这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一些绿色的藤蔓攀到了洞顶，构成一道天然在绿色的帘子，而身后的岩壁上，水流正潺潺而下，直到汇入岩壁底下，苏雪躺在自己身边，仍然人事不醒，那只白僵站在一边，静默不动。

至于那只阴童，则不知去向，不晓得收在哪里，宁北辰扭头，看到这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他如自己想象得一样，眼色狠厉，一脸阴霾，就像刚从土里扒出来似的，但放在普通人的眼里，恐怕觉得他很有艺术气质吧，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宋斌恼羞成怒，一把将宁北辰拎起来：“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你是谁？我压根不认得你。”

“少装糊涂，我放在半山别墅里的东西，姓靳的厨房工告诉我了，东西被你拿走了。”宋斌说道：“快说，东西在哪里？”

“不知道。”宁北辰说道：“那东西从哪里发现就是谁的，既然在靳先生的房子里，自然是靳先生的，不是吗？东西靳先生托我保管，我怎么可以所托非人？”

“混蛋，那东西是我的！”宋斌松开宁北辰，掏出一把刀横在苏雪的脖子上：“你不怕死，我就让她死，快说，我的金香玉去哪了？”

苏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脖子上的冰凉让她清醒了不少，睁开眼却看到白僵转身，一双眼愣愣地盯着宋斌，她似有所悟，正想继续思考，那把刀便逼得更近了一些，苏雪的脸板住：“我们是上当了吗？宁北辰。”

“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的心思我一清二楚，要对付白僵不能在市区，太过醒目，你们会惹来麻烦，那么，只有往郊外走，最合适的莫过于郊区的废弃工业园区，但是，以你们的聪明劲怎么可能想不到白僵自动找上门其实是引蛇出洞？”

“这种情况下，你们一定会临时变换目的地，那么，还能是哪里呢？你们是南城人，一直往返南城与广北之间，走的是高速路，最醒目的当然是刚才那里了。”宋斌不无得意地说道：“这就是人的惯性思维，在瞬间总愿意到更熟愁的地方，果然没错。”

“果然没错？”宁北辰警觉道：“这番话就像刚才的推测不是你本人的考虑一样。”

宋斌的脸倏地变了，宁北辰哈哈大笑：“怎么，真有人给你当参谋？”

横在苏雪脖子上的刀拿开了，苏雪松了口气，脚轻轻地碰着宁北辰的脚，示意他看那只白僵，那只白僵身上的白毛正在褪化中，他站在那里没一会儿，地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宁北辰扫到白僵的眸子，同样心中有所触动，转头说道：“你想拿到金香玉和虾子青，至少告诉我它们的来历，凭什么说它们是你的？”

宋斌恼羞成怒道：“你这个家伙，要不是你凭空杀出来，我已经买下那套房子，顺利地拿出东西了，可恶，我计划了那么久，全让你给搅和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倒是说说，凭什么说东西是你的？”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我不得不义之财，如果你能证明，我愿意完璧归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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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对峙，活僵

“那块金香玉还没有打磨，只是原石，去掉了壳而已。”宋斌逼近宁北辰：“至于那块虾子青，只是一个椭圆状，十分常见，古玉，我说得对不对？”

“就凭这个？亲眼见过它们的人不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买通了其他人才晓得它们的特征，我要更明确的证明，足以证明你才是它们的主人。”宁北辰有气无力地睡在地上，脑袋枕着硬硬的石头，说道：“东西不在广北，在南城。”

“南城……”宋斌急怵怵地说道：“那块金香玉是我和兄弟们一起找出来的，他们全死光了，只剩下我……不对，不只是我而已，总之，虾子青我可以不要，但金香玉必须还给我。”

“你是不是傻，刚才的聪明劲到哪去了？以前设计靳先生的聪明劲到哪去了？”宁北辰哈哈大笑：“我如果告诉你，你拿到东西，我和苏雪的性命就没有了，那东西是我们的筹码，怎么可能还给你？宋老板，还请你先放了苏雪，我们俩再商量。”

“你……”宋斌哑口无言，宁北辰坏笑道：“宋先生是生意人，我也是，咱们在商言商，一码归一码，东西呢，我放在咱们宁家的家族保险箱里，密码必须是我本人的脸部识别加上一串密码，缺一不可，开保险箱的人更是与咱们宁家相熟，认本人，就算我告诉你在哪家银行，你也不能成事，何必还在这里刁难我们呢？哄得我高兴了，主动去开了给你就是了。”

还没等宋斌开口，宁北辰又说道：“怕只怕你会反悔，商人利字为先，你要的好处全得了，我们剩下什么，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这场拉锯战，我们打定了，你要杀咱们，刚才已经让阴童动手，何必弄得这么麻烦？既然不杀，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宋斌恼羞成怒，抓着宁北辰的头撞向后面的石头，砰地一下，宁北辰感觉后脑勺有一股暖流涌出来，血的甜腥气涌出来，那只白僵蠢蠢欲动，挤着身子过来，凑到宁北辰身边，像猎手捕捉到猎物的气息，不时地拱着，宋斌喝斥道：“回去！”

这一刻，白僵眼里划过的不痛快格外明显，他有情感，宁北辰捂着头，自己的双手仍是自由的，但身子疲软无力，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连直起腰的力气也没有。

血自己凝住了，刚才的感觉夸大了一些，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不说意气话，你倒是杀了我罢了，苏雪，咱们俩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你生前没正式进宁家的门，放心，死后宁家的大门对你敞开，你是咱们宁家的鬼。”

苏雪噗嗤笑了，两人这关口还在打情骂俏，宋斌有些恼怒，一边是金香玉，一边是这两人的三魂七魄，手心手背都是肉，鱼与熊掌，想得而兼之……

宋斌的脑子乱了，那个蒙面的家伙说得没错，这两人的脚上各有七星与六星，简直是世间罕见，如果可以用来炼制法术，必然会让自己的能力大幅上升，可惜，金香玉！

他狠狠地握着拳头，看着白僵：“你看着他们。”

白僵点头，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一同紧闭嘴，宋斌出去了，白僵来到两人身前，直挺挺地站着，死盯着二人，宁北辰说道：“我知道你听得到，听得见，你和其它的僵尸不一样，宋斌和你是认识的吧？你有情感，你还有活人的反应。”

白僵没动，但眼珠子却骨碌地转了一下，苏雪惊喜道：“他能听懂你的话。”

“那就好办了。”宁北辰说道：“你想成僵，一般人想成僵只有一个想法——永远活下去，但是僵要到不死不灭是一段漫长的过程，你对血有想法，难以遏制，一旦以血为生，你还是个人吗？你只是一个噬血的怪物罢了。”

苏雪知道宁北辰在拖延时间，却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宁北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突生一计，脑袋往后敲，刚刚凝住的血重新流出来，腥味儿飘在山洞里，白僵不禁激动起来，突然抓住宁北辰的脖子，猛地拉起来，看着沿着他脖颈住往下流的血，已然扼制不住……

“呜。”他低鸣一声，作势要咬下去，宋斌拿出一个铃铛，叮铃铃，白僵松开宁北辰，痛苦地退后，抱住头蹲下去，他的关节是活的！

所谓僵尸，一般有两种培育方式，一种是生于红沙日，死于黑沙日葬于飞沙地者就会成僵尸，所谓的飞沙地者又称为养尸地，土壤土质酸碱度极不平衡的地方，不适合有机物生长之地因为不会滋生蚁虫细菌，所以尸体埋入即使过了很久，肌肉毛发也不会腐坏，会继续生长。

还有一种，是活人感染了僵尸的血毒，成为活僵，眼前的白僵恐怕就是如此，而且僵化的时间不长，他还有人的情感，关节能够活动，眼睛也比较灵动。

宋斌一个箭步迈到白僵面前，怒斥道：“没到时辰，不能喝血！”

“呜呜呜……”白僵抬头，似乎想辩解什么，一张嘴却连个整话都讲不出来，只是痛苦的用脑袋撞着地面，十分难受，宁北辰冷眼看着，摇头：“好端端的大活人弄成现在的样子，宋老板，你的嗜好真是奇怪啊，让人生不生，死不死，人不人，鬼不鬼。”

“闭嘴。”宋斌突然意识到不对：“你在挑拨离间？”

白僵一把抓住宋斌的腿角，嘴里呜嗬有声，眼神祈求：“给，给我！”

他说话了！苏雪与宁北辰面面相觑，白僵开口说话了，宋斌似乎有些意外，啪，白僵拍打着他的手臂，手里的铃铛飞出去，白僵怪叫一声，顶住宋斌的身子直至撞到墙上：“玉，玉，玉是我的！”

终于爆发了，此时，宁北辰已经将体内的三花之气调至头顶，脑子里闪开一个炸雷，浑身都轻快了，趁着那两人纠缠，他一鼓作气地奔起来，将苏雪拉起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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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两人刚刚想往外走，头顶便多了一个影子，宁北辰早有防备：“你这童子命的小鬼，君夫人想留你一条性命，我就如了她的愿。”

那条丝线扔出去，不费吹灰之力便裹住了小鬼的身子，那小鬼缩成小老鼠般大小，宁北辰暗暗称奇，连忙将它收进口袋里，此时，那只白僵发狂攻击宋斌，宋斌看着宁北辰要出去了，手在石壁上摸索着，咣，一道铁栅栏从天而降，将两人封死在里头。

这一幕似曾相识，是了，戴卓，麒麟奔日局里成长的孩子，在苗寨里遇上爱人的戴卓，也曾经用铁栅栏困住两人，在血婴爆开的一刻，他也告别了自己的诡秘人生。

“宁北辰，我可真舍不得你们，我给你留下一份大礼。”

戴卓临死前的说话突然响在耳边，大礼？

“宁北辰，小心！”苏雪突然扑过来，将宁北辰撞翻在地，两人的身子骨碌碌地滚到一边，苏雪的后背撞到石头，痛不欲生，几乎在同时，饕餮从宁北辰的手臂上钻出来，摇头摆尾，活灵活现地站在两人身前：“作死，居然敢下黑手。”

那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灵，浑身死气，一股死人味，饕餮满足地舔着舌头：“好吃，上好的食物。”

那东西生有类似虎头的脑，却生有一对扇风大耳，跟猪似的，“是守墓灵。”苏雪说道。

“金香玉，虾子青，没了阴童，又冒出来一只守墓灵，宋老板，你的身份我好像晓得了。”宁北辰抬头说道，此时，宋斌居然从白僵的手里挣脱出来，重新找到了铃铛，握得了主动权，宁北辰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宋老板的能量，这只白僵到底僵化，已经不具备人的思考力。

“你们比我想得聪明。”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宋老板有气无力地走过来，白僵缩在墙角，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宁北辰的脖子，那里，糊满了血。

“你也不差，守墓灵都弄出来了。”宁北辰说道：“明面上是园林设计公司的老板，其实是个倒斗的，金香玉和虾子青都明器吧，这位白僵大哥也是你的兄弟？”

“太聪明不是件好事，你不肯说，我总有法子逼到你说为止，这里山高皇帝远，没有水，没有食物，我看你们能撑到几时，”宋斌到底防着那只饕餮，不敢走得太近，说道：“这只饕餮又如何，我的墓灵可是沾了千年死气的。”

他话音刚落，饕餮便怒吼一声，它平时里心高气傲，最受不了别人小瞧它，那只猪形的守墓灵只是扬起前蹄，饕餮便张开大嘴用力一吸，生生地将它吸到了嘴里！

咕咚，饕餮的肚子似在流水，他一向视灵为最佳食物，好久没有品过美食的饕餮甚是满意：“不愧是千年守墓灵，比普通的灵物好吃得多，多谢了。”

饕餮低着头，还在细细品味刚才的味道，我说道：“难得你肯出手。”

“食物好，才有我出手的必要。”饕餮一脸傲气地看着宋斌，宋斌突然掏出一柄手枪对准饕餮，宁北辰暗笑他天真，自己能缚小鬼，难道不知道饕餮灵的厉害之处？

果然，子弹射入饕餮的嘴里，饕餮直接咬往，噗地一下，子弹穿过宋斌的头顶，卡进了石墙里，那只白僵警觉地站起来，作势要动，宋斌喝道：“别动。”

“还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吧。”宁北辰说道：“它饿了，有多少，吃多少。”

白僵呜嗬一声，宋斌无力地坐在地上：“是我低估了你们，还有姓靳的，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做个买卖吧。”

“我也有这个意向，宋老板，早说过了，大家都是商人，就以商人的方式来解决。”宁北辰着实累了，他有三花之力，但苏雪没有，苏雪此时仍是疲软的样子，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必须靠宁北辰扶着她，此时，她也随着宁北辰往下落，坐在地上靠在一边。

“你想要的东西我大概清楚了，金香玉，虾子青，东西到手后，则是我和苏雪的命，我猜得没错吧？你也要像以前的许多人一样，带走我和苏雪的三魂七魄为已用，对吗？”宁北辰淡定地说道：“其实不难，利用五行生取魂魄的方法我晓得，但你想过和七星命格的人作对的下场吗？我之所以为七星命格，自然命硬，一般人动不了我，风险颇大啊。”

宋斌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宁北辰说道：“别的不说，你对我根本不了解，可见初开始的目标不过是你的金香玉和虾子青，我和苏雪只是临时想到的猎物。”

宋斌的脸抽搐了一下，宁北辰说道：“我们宁家世代安稳，没想着与人为敌，而南城但凡有点能耐的人我们都能知晓一二，唯独你，我们从来不晓得有这号人物，既然要谈买卖，何不先报个名号，大家彼此相识才好说话嘛。”

“我宋，名斌。”

“噗。”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饕餮便不耐烦地欺身过去，将宋斌的身子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那只白僵目露惊恐，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宋斌的下巴抖动着，说道：“我师出茅山，后来被赶出师门，南城有一号人物名叫岳三年，你认识吗？”

“岳三年？”宁北辰有些小激动：“他是我爷爷的至交，他是你什么人？”

“我的师兄。”宋斌说道：“英年早逝，已经不在了。”

“既然是故人的故人，那就有得商量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宁北辰说着，便往宋斌身边挪动，苏雪猛地拉住他：“小心。”

宁北辰说道：“现在的情势宋先生比我清楚，不会妄动的，是不是，宋老板？”

宋斌看着一边虎视眈眈的饕餮，想到自己损的阴童，再看看还不成气候的白僵，无奈地说道：“当下你强我弱，我还能说什么？你们的命我不敢取，也犯不着用命去取，要交易很简单，我只想拿回虾子青和金香玉，一切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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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活僵，交易

“不是我低估你，你的确心思慎密，能够设计园林，利用符人吓走业主，只要业主不住里头，别墅空了，你就有机会进去取出东西，这是一个不暴露自己的万全办法，但是，在对我们的态度上有了明显的区别，一开始，不过是想吓唬我们获得金香玉的下落，到了后面，就不仅仅如此了，你想一箭双雕。”宁北辰说道：“中间发生什么事？”

宋斌觉得后脑勺凉嗖嗖，这个年轻人的心思之熟虑，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他用力咽下一口口水，艰难地说道：“没错，中间有人告诉我你们的来历与底细，让我产生了额外的念头。”

“好，这就是咱们交易的筹码。”宁北辰暗自叹息，还想着这家伙的东西厉害一点，可惜，阴鬼虽然厉害，却有君夫人求情在先，白僵火候不到，想靠着宋老板启开第四颗北斗痣晃可能了，但有人藏在暗处对自己使力的话，能够揪出来也不错。

“我给你金香玉和虾子青，但是，告诉你我们是七星与六星命格的人，事无巨细，一律讲出来先。”宁北辰说道：“你大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现在没有不相信的余地。”

饕餮配合了一下，摇摆着身子，怒气冲冲，宋斌舔舔嘴唇：“声音很年轻，不像中年人，他蒙着脸，我看不到五官，但是，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怎么说呢，很深邃，一眼看不到底，而且他的建议丝丝入扣，让人挑不出毛病，宁北辰，遇上这样的人，算你倒霉”

“啧啧啧，瞧你说得我好像已经败给他一一样。”宁北辰微微皱起眉，如果刚才引自己入陷阱的一番分析不是宋斌而为，而是那个蒙面人指点，没错，这家伙的确城府极深。

“你和苏雪体质太特别了。”宋斌仍在感慨道：“世上仅你们一对。”

宁北辰的目光变得凛洌，饕餮低头，张嘴，一股疾风刮过，宋斌连忙改口道：“我不敢对你们有什么妄想，只是感慨你们的与众不同罢了，生取活人的魂灵会折自己的寿，这一点我清楚得很，师兄岳三年也说过，我迟早有一天害死自己。”

“岳爷爷和你截然不同，他可以为了……”宁北辰打住了话头，说道：“算了，现在和你说这些都没有用，你把所用的拿去倒斗，不知道他知道了做何感想。”

宁北辰的目光瞟向缩在墙角的白僵：“他也是你倒斗的兄弟吧？”

“没错，他的确是和我当初一起去倒斗的兄弟，后来被一只僵尸咬伤，是，我可以让把他烧得干净，省得痛苦，但转念一想，事情已经这样，不如将错就错，索性让他成为了僵尸中的绝品，所以我将茅山术引入，让他按着僵尸的进化过程一步步净化。”

“如果他继续进化，将不受你的控制，出去乱咬人的话，一切大乱！”宁北辰快步走向白僵：“他现在刚中僵毒不久，还有办法。”

“你是说，他还有得救，怎么可能？”宋斌说道：“僵毒已经直入心脏。”

“所以需要开刀。”宁北辰说道：“迅速逼出心脏里的僵毒，你太沉迷于茅山术，却低估了医术的重要性，你看他的情况，眼睛活泛，还有感情，甚至能开口讲话，哪里像是僵毒至深的样子，走吧，迅速回南城，我找人来做，苏雪？”

“可以一试。”苏雪说道：“总好过任由他继续僵化得好。”

“你们的条件呢？”宋斌说道。

“刚才你的回答已经换回了金香玉和虾子青，现在我们帮他解僵毒，你还要回报我们一次。”宁北辰正色道：“替我们引那人出来，我要知道，是谁藏在我背后。”

“这……”宋斌说道：“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我要怎么才能引他出来，这一条太为难我了。”

“你没有解决掉我，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宁北辰笃定道：“所以会再联系你，到时候你只需要及时通知我就好，我和你相隔的距离必须控制到位，就这样。”

看一眼角落里的白僵，宋斌咬牙道：“好，当初兄弟们全死光了，就剩下我和他，为了他，我豁出去了。”

宁北辰播通了欧阳浩的电话，一番联系，马上戴着两人回南城，去欧阳浩的秘密基地，另一边，欧阳浩早就联络好了朴安，正往那里赶去。

借着夜色宁北辰驱车前往南城，他在想，如果那名神秘人知道事情发生逆转会作何感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分毫不差地掌控一切，返程的路上白僵沉沉睡去，正如自己所想，他根本没有彻底僵化，还有救的可能，而宋斌也在饕餮的监视下进入梦乡，车里寂静得可怕。

饕餮看着外面的夜色，摇摇头道：“你该给我点什么了。”

“混蛋，要不是守墓灵出来，你舍得出来救我们？”宁北辰吐槽道：“别人养灵，我也养灵，看看苏雪的衣灵，再看看你，你还有脸问我要吃的？”

“你……”饕餮居然无言以对：“我要血。”

“没有。”宁北辰恶狠狠地说道：“哪来的血给你？我最近还贫血呢？以后我会给你做绩效考核，表现得好才有血喝，表现得不好，省省吧你！不服，你走啊。”

明知道走不了！饕餮几欲吐血，真想把前阵子喝下去的掏出来还给宁北辰！

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噬血上瘾对你没什么好处，每个月只有一次，这个月还没有到时候，走吧。”

车子疾速驶入欧阳浩的秘密基地，曾经的四合小院子，欧阳浩曾在这里取出自己小腹处的东西，此时，朴安正双手抱在胸前在里面绕来绕去：“欧阳浩啊欧阳浩，你们能不能弄点正常的事儿，如果被发现，我的职业生涯都会被断送。”

“我听宁北辰说事情紧急，我们的游医回不来，只有靠你了。”欧阳浩诚恳道：“这里绝对可靠，等事成之后，我将这里的器具搬走，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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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剖心，逼毒

朴安听得外面的动静，心也提起来，当看到进来的人时，惊愕地退后一步，白僵已经结壳，浑身白毛，白毛仍在往下掉，这情景，若是躺在验尸台上还好了，自己好歹能确认是死人，但这个人却是生龙活现的，仍在走路！

欧阳浩也被惊呆了：“宁北辰，你搞什么鬼？”

“法医官，辛苦你了，劳烦你检测一下，他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各项为人的基本特征是否正常，”宁北辰一个箭步迈到朴安面前：“拜托了。”

“他咬我怎么办？”朴安没见过猪跑也见过猪肉，对僵尸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西南某地爆发的僵尸咬人事件，当时受害的据说有一个村子，事后那个村子彻底消失，所有的档案也被抹去，坊间流传是被人道毁灭，以免祸及其它地方。

是真是假现在不可论证，但是，朴安紧张地往后退，提防之心很重：“确定他不会咬人吗？”

“实在不行，我用正阳符镇住他，时间不多，法医官你越快，危险越小。”苏雪提醒道：“古有华佗刮骨疗伤，今有朴安刮心治僵，谁有这样的机会？”

法医官被苏雪讲得心血沸腾，终于步入正轨，开始替白僵诊断，当听到微弱的心跳，朴安的下巴险些掉下来：“太不可思议了，他还有心跳，还有脉象，他还活着，活着！”

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吧？朴安放下听筒，迅速扳开僵尸的嘴巴，看到口腔里有唾沫，惊喜道：“你们说得没错，他还没有彻底僵化，有得救，还好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些，恐怕就悬了，快，让他躺在手术台上。”

“你要做什么？”欧阳浩问道。

朴安一脸嫌弃：“正如苏雪所说，古有华佗刮骨疗伤，今有朴安刮心治僵，我要做治疗僵尸的第一人，手术器具齐全，还有药品，欧阳浩，多亏有你在。”

欧阳浩一时无言，刚才是谁在这里牢骚满腹，觉得自己把他拖下浑水的？现在如此兴奋的也只有他一个了，白僵在宋斌的操纵下躺在手术台上，为免他乱动，苏雪加了一圈正阳符以牵制保障朴安的安全，朴安一个示意，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布帘子拉上，里头的一切都不能看到，所谓眼不见为净的典型，欧阳浩对宁北辰突然带回来的白僵和宋斌惊讶得很，为了解开他心头的疑惑，宁北辰难免又解释一番，欧阳浩看着宋斌，实在难以想象，南城还有这号人物，张猛，缚灵师与戴卓之后，终于冒出第四人！

欧阳浩这一番感慨，却让宁北辰摇摇头：“不，是第五人，甚至有第六人。”

“你是说炼制鬼狐的人，还有幕后给宋斌出招的人？”欧阳浩说道：“但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你必须考虑这种可能。”

“太奇怪了，南城为什么有这样的高手？鬼狐的炼制方法已经失传多年，还有，这人对我们了如指掌，张猛一族已经彻底消亡，缚灵师原本就是个局外人，祖上也只是普通的招魂师而已，按理说不会再有旁支在南城，我觉得张猛和缚灵师有关系的人可以一律排除。”

“那就剩下当初浑水摸鱼的戴卓了。”欧阳浩说道：“可是他是在咱们眼前消失的，连同他的瑶妹和孩子，你觉得他还有帮手？”

“戴卓临死前和我说过一句话，留了一个大礼给我，我想，这句话是另一个伏笔。”宁北辰坚定地说道：“一定没那么简单。”

苏雪走过来，她渴了，去车里取了水，给了一支宋斌，自己捧着三瓶水过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冷不丁地说道：“会不会和手记有关？戴卓曾经进入一座古墓取得手记，按照里面的方法才有了后来高明的戴卓。咱们看到的是烧成灰的手记，但是，那就是全部吗？”

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你是说，手记还有部分？”

“戴卓恨你，你毁了他的一切，可能早就预先想过被你打败的结局，替自己埋下一个伏笔？他把手记一分为二，咱们看到的只是烧了一半的手记。”苏雪说道：“烧成灰，你还认得什么？所以，他可能把另一半交给了其他人。”

“其他人？”宁北辰心中已经认定苏雪所说不假，但内心已是十分惶然，诺大的南城，戴卓如果能将手记一分为二交给其他人，能给什么人，那人能消化里面的内容吗？

宁北辰想得脑壳仁疼，欧阳浩看着苏雪：“苏雪的想法没错，这种可能性极大，但他到底给了谁，我们一时半会还不可知啊，会不会是……”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一边的宋斌身上，“他是岳三年前辈的师弟，这个有据可察，我可以去打听一下证实他的身份，借此机会排除。”宁北辰低声说道。

可是，还有什么人呢？“如果是****，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手记里的内容。”宁北辰补充道：“必须有点基础才行，看来，我们需要在南城打听一下精通阴阳五行的人士。”

“你们在广北好不容易打下一点基础，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欧阳浩主动请缨道：“短期内一定把名单交到你们手上。”

“若是借用宋斌可以调出幕后的那只相置我们于死地的黑手也不错。”宁北辰难免担忧地看着那边的布帘，里面隐约传出血腥气，白僵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想必神经系统已经出了问题，感受不到疼痛感，不少普通人也有痛感丧失的罕见病症。

白僵不吭声，宋斌独自呆在一边看着三人窃窃私语，早就有些按捺不住，见他们的话头暂时打住，快步走过来：“宁北辰，你希望我怎么钓出那人？”

“宋老板是聪明人，自己随机应变就好，我能教您什么呢？”宁北辰说道：“他会主动出现，到时候如何做，一切必须灵活。”

宋斌一脸担忧：“金香玉和虾子青几时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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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铁三，血放

“等他的情况好转，立刻去取，我可是一位言出必行的生意人。”宁北辰朗声道：“绝不会食言，倒是宋老板，千万莫过河拆桥，那人很危险，绝不能和他为伍。”

宋斌若有所思，突然握拳看着布帘后方，宁北辰说道：“你明明可以利用小鬼去别墅里兴风作浪，但你选择曲线救国，吓走别墅主人再去取东西，不伤及性命，哪怕对我，也只是因为难度升级才启用阴童和白僵，可见你内心还有一丝仁义在，对兄弟，也是如此。”

一番话说到宋斌的心坎里去了：“当初我们一行七人去了西北墓下，出来的只有我和他，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对明器和你们穷追不舍，所以你才把明器藏起来？”宁北辰似有所悟：“那是个什么人？知道底细吗？”

“七个人当中，只有他临时加进来，不知道来头，只是自称是北派传人，还有些能耐，比如对机关暗道的了解，就为了这个原因我们接纳他进来，但等发现明器后，他便暗下杀手，连接暗算了我们两名同伴，之后遇到僵尸，虽然替我们解了围，但那个家伙也逃出来了，”宋斌说道：“之后的事情你们知道了，我们在逃亡途中，把东西藏在别墅里。”

“但没想到别墅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被靳先生接手，开始装修，自己更住在里头几乎不出门。”宁北辰说道：“你才以园林设计师的身份接近，希望借助闹鬼逼走靳先生。”

“后来我买通了厨房阿姨，知道东西被你带走，不得得跟着你走，得知你去了广北，我也带着他去了。”宋斌说道：“那人是在广北突然出现的，提醒我你们的体质和可利用之处，明摆着想借刀杀人，但是，我也有心中的考量，首要仍是明器，其次，咳，没有其次了。”

算他机灵，宁北辰转念一想：“不对啊，后加入的那人到底有多厉害，让你们吓得落荒而逃，你不是可以操纵阴童和白僵吗？难道连他也对付不了？”

“这就是奇怪的事儿，那人身上好像有个物件，绝对可阻阴阳，我的阴童对他无可奈何。”宋斌说道：“但他本人应该不通阴阳才对，应该不是你们想的人。”

好一个宋斌，已经断定自己所想，宁北辰若有所思，说道：“他在哪？”

“不知道啊。”宋斌说道：“自从我把东西藏起来后，只和他打过一个照面，我们都叫他铁三哥，铁三，铁三，头不知道，当安装我对他心生提防，所以特别试过他，阴童近不了他的身，但他对阴童的出现有所反应，只是看不到而已，他身上总是挂着一个香包，挂脖子上，我一直觉得那里面的东西是样了不得的玩意儿，可以护身。”

铁三，宋斌身后隐藏的是这个人，“年纪多大？”

“和我差不多，四十多岁吧。”宋斌说道：“我知道你怀疑他，声音不对，绝不是夜半出来提醒我的家伙，一个人再怎么装，走路的力道和声音是不会改变的。”

两人正交流时，布帘子拉开了，里面的腥气扑面而来，朴安一幅疲累的样子，靠在边上，看着欧阳浩：“快，帮我找两个脸盆，至少两个，越多越好。”

欧阳浩和宁北辰同时弹起来，飞奔到厨房，翻来两个塑料脸盆，朴安重新拉上布窗，里面传来滴答声，透过帘子的缝隙看进去，苏雪扫到了垃圾筒里厚厚的沾着血的纱布……

现场的气氛突然压抑不已，现场寂静一片，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里面传来朴安虚弱的声音：“欧阳浩，这些东西必须清理干净。”

欧阳浩上前掀起帘子，里头的盆子里是黑漆漆的血，血粘在纸巾和纱布上，结成厚实的一团，浸得盆里都是，朴安已经一头汗，欧阳浩顺手替他擦汗，朴安白他一眼：“多谢你了，好朋友，你一直给我这样标新立异的机会。”

“我替你收拾，人怎么样了？”欧阳浩看着手术台上的白僵，他两条手腕上都有明显的切割痕迹，脖颈处也是，最令人瞠目的是胸腔的分割线，虽然都已缝合，仍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大工程啊，人没事吧？”

“放心，心脏监测器一直亮着，他的心脏跃动比普通人慢许多，神经我现在不可测，但从他没有疼痛感来看已经遭受破坏，我丑话说在前头，就算他活过来，会变成什么样，我并不能担保。”朴安正色道：“欧阳浩，我已经尽力了。”

“你的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上。”欧阳浩说道：“连番几次帮忙，大恩不言谢。”

“唉，可惜这些资料不能公开，否则，我绝对是国内第一法医官啊。”朴安叹息道：“真是可惜，太可惜了，唉，欧阳浩，你还楞着做什么，快把东西弄走啊。”

欧阳浩无语，明明是他拉着自己胡聊，现在反过来催促自己？欧阳浩将两个脸盆端到外面，屋外早候着两个人，一个接过两个脸盆，居然单手握住一个，臂力惊人。

“里面清理一下，把所有东西转移走吧，这里暂时不要启用了。”欧阳浩说道：“另外，再找一个秘密的所在，这地方用过太多次，已经不再安全。”

“知道了，大哥。”两人转身离去，欧阳浩折返回去的时候，布帘子彻底拉开了，白僵躺在手术台上，睁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宋斌，宋斌低头道：“感觉怎么样？”

白僵吱唔着无法出声，手臂微抬，宋斌握住：“放心，咱们不成僵了，咱们成大活人，重新活生生地，你放心，金香玉出手换来的钱，你一份，我一份，平分。”

宁北辰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挂念着分钱，白僵微微闭眼，朴安说道：“为了让他睡得好一些，我给他打了一针安定，现在看来，多少有些效嘛，神经毛病未尝不能医治，大有希望啊，如果我能找出治疗僵毒的法子，就算世界末日到来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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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编造，铁三在此

“美剧看多了吧？”宁北辰挖苦道：“到时候行尸遍地，你就成了末日的英雄？”

朴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喜欢看漫画，成为英雄是我除医术外最大的梦想，不能做到，只是想想总可以吧，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和欧阳浩搅和在一起？”

欧阳浩不禁笑了：“难道不是因为和我的情谊太重吗？”

“你想太多了。”朴安脱去手套，擦擦手，看着手术台上的白僵：“你们准备拿他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吧，如果有人瞧到，你们就说不清楚了。”

“等他情况好点转移到北安公寓吧，”宁北辰灵机一动，狡黠地笑道：“其实只要不露出手臂和脚，把脖子裹得严实一些，根本看不出区别，不过是神色不怎么好的病人而已。”

欧阳浩心中了然，宁北辰其实是告知挑唆宋斌的人，自己好着呢，不仅好着，还和宋斌成了一伙，宁北辰转身道：“宋老板，这人来者不善，你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千万小心，一定要自保，不能让生命受到威胁，我们虽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是，你是岳三年前辈的师弟，我不能让他老人家在黄泉不宁，您最好平安无事。”

宋斌看着宁北辰，叹道：“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前一秒我们还是对头，针锋相对，现在居然……哈哈哈，有小兄弟你的话，我一定好好活着，至少，这世上还有人希望我活着，难得啊，难得！”

欧阳浩看着宁北辰，他总有这样的能耐，把似敌非敌的人拉到自己的阵营，看看时间，欧阳浩说道：“时间不早了，宁北辰，你们准备怎么办？”

“明天还有事要处理。”宁北辰想到快手门扔过来的邀请函，为难道：“看来这二位只能拜托你了，欧阳浩。”

“放心，我会好好安置他们。”欧阳浩说道：“时间不早，你们先回广北，抓紧时间休息。”

宋斌有些慌：“你现在要回广北？”

“明天广北有约，你放心，欧阳浩会把你们安置在我住的地方，明天晚上咱们再碰面的时候，金香玉和虾子青我一并带过去，绝不食言。”宁北辰看着欧阳浩说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盯着他，就等于盯着我，放心。”

感觉自己被出卖的欧阳浩无奈地笑笑，附和道：“算是没错吧。”

宋斌知道此刻没有自己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黯然默许。

宁北辰转身对法医官致谢，与苏雪匆忙上车，此时的宁北辰连眼睛都睁不开，苏雪关切道：“这样的情况还能开车吗？”

“放心，这点车程没问题。”宁北辰说道：“饕餮也不想我现在死掉吧。”

手腕上传来不屑的冷哼，宁北辰哈哈大笑，饕餮现在和自己是一条船上的蚱蜢，自己出事他一点好处都捞不上，所以该出手时还是会出手，宁北辰打起精神驾车回广北，返回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清洁工人早早地出来打扫卫生，更有早起准备穿越整个广北城去上班的，苏雪怔怔地看着车窗外，随着车子驶入停车场，终于收回目光。

人活在这世上，就是千姿百态，各有招数，苏雪打了一个狠狠地呵欠，宁北辰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六点，距离约定的的时间还有四小时，足够补个觉。

在宁北辰和苏雪匆忙补觉的空当，欧阳浩也没有闲着，差人送走朴安后，便安排人马清扫手术室，所有的器具搬走，朴安临走时留下一份清单，上面列着一些药品名称，欧阳浩安排人去买，现在就是必须安排宋斌和白僵的住处了。

欧阳浩拖人叫来一辆面包车，将横躺着不能动的白僵送上去，还得送上四楼空置的房间，这一番折腾下来，欧阳浩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安置好了两人，欧阳浩被物业经理拉到楼梯口：“欧阳先生，这事儿宁先生知道吧？”

物业经理是聪明人，早知道欧阳浩和宁北辰的关系，所以对他的要求二话不说满足，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心，送上来的病号裹得严严实实，总觉得有些怪异：“不是传染病吧？”

“要是，宁北辰会同意送到咱们四楼？”欧阳浩反问道：“他这么聪明的人。”

“那倒也是，咱们的这位小宁先生聪明劲儿绝不亚于老宁先生，唉呀，”物业经理说道：“您帮看着点，别让那位病人那样出来吓到租客，咱们北安的租住率比去年好了不少，我这颗心刚搁得稳当了一些，欧阳先生，拜托你了。”

欧阳浩客气地送走物业经理，马上拐进自己隔壁的房间，宋斌正陪在白僵身边，掀开被子就能看到白僵周身裹着白色的绷带布，绷带隐藏了他的薄壳与白毛。

宋斌急切地说道：“从刚才开始，这些白毛不停地掉，可怎么办才好。”

“朴安说过，出现退化的情况即是好事，这一身白毛褪掉后，身上的硬壳会慢慢软化，直至与人的皮肤无异。”欧阳浩说道：“至于恢复的时间与进度就看他的造化了，时间不早，我也要回去休整一番，这里要是缺什么，随时去敲我的门。”

“欧阳先生，宁北辰住在哪一间？”

欧阳浩并不答案，只是浅浅地笑，等欧阳浩出去后，宋斌坐到床边，床上的白僵睁开眼，一脸无助地看着宋斌，嘴巴微开：“你，你……”

“铁三。”宋斌叫出白僵的名字，从容地笑道：“我编造的故事不错吧？”

床上的白僵喉头涌动，宋斌不无得意道：“他们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到，我所说的正在追踪我们下落的铁三就躺在这里，就在他们眼前，那个宁北辰的确有几把刷子，可惜，年纪轻，太嫩，阅历不够丰富啊，硬伤。”

白僵的手指颤动，宋斌一把握住：“他的算盘倒打得不错，可惜，我可不管什么那个挑唆的人和宁北辰有什么关联，我还是要他和苏雪的三魂七魄，如果这样，我可以塑造出史上最强的两只小鬼，以后还有什么人是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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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再见园林，胡爷

白僵的嘴巴张开，宋斌说道：“你的运气不错，那些人对你另有安排，希望你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也罢，你成更高等级的僵尸对我的威胁更大，就让你活着罢。”

铁三看着宋斌，无助地闭上眼，宋斌嘿嘿一笑：“就这样吧，好好休息。”

此时，苏雪和宁北辰已经小憩后正往约定的茶楼去，茶楼位于广北最大的人工园林边上，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园林里诺大的荷花池，虽然还没有到荷花绽开的时节，但里面已有绿意，令人倍感舒爽，经历了一夜的疲惫再看到如此美景，两人的大脑清醒不少

在指定的桌子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两人便站起来，冲两人招手，宁北辰和苏雪走近后，宁北辰率先伸出手，不妨对方却是抱郑……

宁北辰的手悬在半空中无处安放，淡定地抬起左手，两手交加抱拳：“幸会。”

那人便笑了，再次抱拳示意，再请两人坐下：“咱们坐下说话吧。”

茶水已经点好，茶点也已经上来，中年男人率先开口道：“昨天晚上唐突了两位，真是不好意思，以后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两位就请忘了吧。”

“东西已经完璧归赵，我们没有什么不满的。”宁北辰说道：“我只是奇怪，东西还得太快，约定时间也太快，为什么？”

“宁先生，我们未必关心社会大事，但一定会关心广北新来了什么人。”中年男人说道：“大家都叫我胡爷，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

胡爷！宁北辰久闻其大名，快手门的总舵主！活在灰色地带，永远逮不到他的真身，永远抓不到他的痛脚，每每都有下属替他背黑锅，这样的人居然大咧咧地公开在自己眼前！

“宁先生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请你们过来，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未必关心社会大事，但一定会关心广北新来了什么人，而你的出现无疑是广北最令人瞩目的。”胡爷说道：“但你刚开始搅风搅雨是上一次吧，鬼街的棺材楼，发现了大量藏在天花板上的尸体，啧啧，借此机会让雷氏中介公司一炮打响，这手笔，这方法，只有你们做得出来。”

宁北辰谦虚地笑了，但心中同样忐忑，会将自己在广北的一举一动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看来是有备而来：“胡爷手下的人遍及市井，这些消息自然第一时间能知晓，名符其实。”

“是吧？”胡爷端起茶杯，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喝茶吧，二位。”

苏雪和宁北辰端起茶杯饮着，苏雪这只小馋猫，早就盯着几盘茶点了，胡爷一开口，她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地拿着点心就开吃，一边吃，一边喝，一点也不像来谈事的。

宁北辰手握成拳状，重重地咳了一声，同时一脚拐过去，苏雪被他的动作提醒，非但不领情，反而瞪他一眼：“茶点不能吃吗？”

“我竟然无言以对。”宁北辰笑着说道：“能吃，你慢点吃，别噎着自己。”

他转头对胡爷说道：“不知道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这事儿不好说啊，只有你们能帮咱们解决。”胡爷略一沉吟，说道：“听说你们不止卖房子，还可以清洁房子？我想，请你们去我家里瞅瞅。”

“家里闹鬼吗？”苏雪咽下最后一口，坚定地问道：“你家在哪？”

宁北辰居然想到苏雪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快手门给人的印象跟丐帮似的，这小丫头直接把两者划上等号了，她要知道快手门的总资产有多少，估计下巴掉下来。

胡爷哈哈大笑，任谁看到此时的他，都无法想象他控制了一个多么基数庞大的集团。

“我家在广北。”胡爷说道：“不过，南城也有好几个地方，这次出事的主要是广北的家，说不上来，但感觉不对劲，清理费，你们开个数。”

“没见着情况，不好开价。”宁北辰说道：“先去看看难易程度吧。”

胡爷点头，显得迫不及待，倏地站起来：“现在就去吧。”

遭受了一夜折磨，只补了四小时觉，此时又饿的苏雪趁着最后的空当拿了好几块点心在手里，宁北辰从她手里夺下一块扔进自己嘴里，苏雪白他一眼：“你不是不饿吗？”

“放心，我家里有厨子，可以给二位做饭。”胡爷掏出手机，和电话那头的人交代做饭的事儿，这边厢，苏雪和宁北辰的心才落下，两人真不习惯空着肚子干活。

胡爷的家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到达门口的时候，要不是这房子在平地上，两人有种回到半山别墅的错觉，两扇木门后面是一座诺大的园林！

假山藏在茂密的林子里，小桥流水，水中随意自由摆动的锦鲤，一切看上去都如此平静安好，宁北辰看着，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与苏雪对视一眼，“胡爷，只有晚上闹鬼吧？”

“你们怎么知道？”隔行如隔山，胡爷马上反问道：“难道不是只有晚上才闹鬼吗？”

“当然不是，因为是宅院，只要没有阳光的地方它们都可以自由出入，不会只在晚上出现。”苏雪正色道：“顺道问一句，您的园林真漂亮，不知道是哪位设计的？”

“宋斌，宋老板，你们南城的一位园林设计师。”胡爷的回答让宁北辰的嘴角轻轻扯动：“宋斌啊，宋老板，不知道这园林是几时开始建造的？”

“去年下半年吧。”胡爷算算时间，说道：“差不多八个月以前建好的。”

那不是和靳先生的园林时间差不多吗？相隔不久，苏雪和宁北辰再次交换眼神，胡爷按开门，引两人进去，与靳先生的园林相比，这里多了小桥流水，原来的假山上面建了一座小桥，桥的左右便是假山，其余园林的植物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宁北辰与苏雪往厅堂走的时候，两人的脸一时晴，一时阴，宁北辰心里浮上一丝异样的感觉，马上掏出手机，发送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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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其人，消失

进入胡爷家的客厅时，基本上对房子的情况了解得大概，虽然看上去是旧时的老宅子，其实只是拿下地皮后自己建起来的仿古建筑，为了衬这座建筑，特别请人设计了园林。

胡爷对园林赞不绝口，这让苏雪心里觉得怪怪地，厨子正好在做中饭，三人一起吃饭，胡爷没什么架子，论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不像靳先生那么一板一正，反而容易拉近关系。

苏雪和宁北辰放开肚皮吃，明明两个不同的地方，主人也是两个类型，但园林给人的感觉同样不太爽快，还都由一个人设计，宁北辰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放下筷子：“胡爷，您认识一个叫铁三的人吗？”

仍在吃饭的胡爷手抖了一下，一脸诧异地抬头：“你说谁？”

“一个叫铁三的人，铁应该是铁器的铁，三，一二三的三。”宁北辰再次强调名字道：“这个叫铁三的人曾经去往大西北的墓下倒斗，之后倒斗的人群基本上都死亡，只余下三人逃出，这个铁三也是三人之一。”

“铁三曾经是我快手门的人。”胡爷正色道，表情却很不一般：“二位既然提起这个人，显然有些内情，我也不妨坦白，铁三不止曾经是我快手门的人，还是我的结义兄弟。”

“结义兄弟？”宁北辰说道：“那么，这个铁三是否是个不讲道义的家伙？”

“怎么会？”胡爷说道：“如果他是这样的人品，我也不会认同他成为我的兄弟，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他不喜欢快手门的日子，我就由得他去了。”

“您有铁三的照片吗？”宁北辰问道。

“那里。”胡爷指向一边的柜子，上面摆着不少张合影，其中一张正是双人合影，两人端座在厅堂的两把八仙椅上，右为尊，右边坐着胡爷，左边的男人则一脸沉重，默然看着镜头，不知为何，透过照片宁北辰感受到他的紧张：“铁三不喜欢拍照？”

“极不喜欢，所以我们俩的照片只有这一张而已。”胡爷说道：“铁三曾经说过，面对镜头就像被人拿刀顶着，说不出来的不痛快，宁先生，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提到他了吗？你们见过他？他离开快手门后初开始一直与我保持联系，直到去年，突然失去下落。”

“去年……”宁北辰若有所思，突然跳到柜子前面，拿起那幅照片：“照片上的人神清气朗，十分精神，和现在的区别真大，胡爷，您的面相告诉我，您是一个诚实的人，而且重情义，所以，铁三会因为钱财而追杀其他人吗？铁三身上有什么东西可阻阴阳，不受鬼魂所侵吗？还有，铁三一直没有与你联系，这正常吗？”

“因为钱财追杀其他人？怎么可能！”胡爷猛然激动了，一巴掌拍到桌上：“他时常劝我要多作善事，劝我解散快手门，平时过得紧巴些，我想救济一下都要和我生气，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钱财去杀人？你说可不是我认识的铁三。”

宁北辰沉默不语，苏雪却惊呼出声：“所以，铁三是怎么回事？有这个人，但是和咱们了解的铁三情况不一样，宁北辰？！”

“你真的见过铁三？”胡爷突然激动地把住宁北辰的肩膀：“他在哪里？”

“在南城北安公寓四楼。”宁北辰定定地转身看着苏雪，双拳握紧，嘴角浮上一丝冷笑：“好一个宋斌，铁三就在咱们眼前，他倒编造出另一个谎言，要不是胡爷您及时出现，我已经落到他手里了！”

苏雪还在迷里雾里，突然间灵光一闪：“铁三在南城北安公寓四楼？你是说，那个白僵？”

“没错。”宁北辰说道：“宋斌把这里也改造一番，和靳先生的宅子那么像，一定有他的用意，苏雪，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先回南城，不行，四小时恐怕不够，胡爷，我们先帮您把结义兄弟带回来，再来帮你处理这里的事儿，我们先走了！”

可怜胡爷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宁北辰和苏雪已经夺门而出，在奔向自己的车子时，宁北辰才告诉苏雪，自己看到园林的第一刻便是对宋斌的不放心，所以发短信让欧阳浩盯住宋斌，但现在想想，这个决定太危险了，对付人欧阳浩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宋斌不是普通的人，他太狡猾，太过分了，欧阳浩现在很危险！

宁北辰的脑子第一次如此混乱，自己引狼入室！还把他们安排在四楼，该死，如果欧阳浩有个好歹，宁北辰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地从楼顶栽下去……毫不犹豫地用命来偿。

看着宁北辰悲痛的侧脸，苏雪反而淡然许多：“你太低估欧阳浩了，他可是犯罪心理师。”

苏雪话音刚落，手机响起，苏雪看到短信，马上笑了，扬起手机说道：“亏你自称是欧阳浩的生死兄弟，看看，欧阳浩的短信！一会儿你得隐藏好表情，知道吗？”

宁北辰瞅了一眼，表情反而更差，欧阳浩的短信说隔壁一切安好，请放心……这不是欧阳浩的风格，尤其那个请字用得如此生分！

宁北辰不再言语，踩下油门，车子飞奔在往南城的高速路，等两人回到北安公寓，公寓里一如往昔，院子里是带着孩子们玩耍的老人家，抬头望向四楼，四楼走廊空空如气，收到欧阳浩的短信后，在宁北辰的要求下，苏雪并没有回短信，也没有打电话给欧阳浩。

步入四楼，四楼寂静得很，没有房门打开，这个倒是一目了然，宁北辰第一时间来到欧阳浩家前，拍打着房门，屋子里寂静一片，宁北辰叫道：“欧阳浩！”

隔壁的房门吱呀打开了，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苏雪率先一步迈过去，小心翼翼地贴在墙边，客厅里空空如也，毫无人影，宁北辰已经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迈进客厅，房门大开，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白僵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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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红木湾，交易

床上留着一些掉落的白毛，边上的桌子挪开了，地板有明显的拖拉痕迹，白僵不见了，宋斌也不见了，宁北辰的脑子轰然一声响，一股从未有过的懊恼袭来，他痛苦地蹲下去，欧阳浩，糟了，苏雪突然掀开被子，上面遗留着一张纸条——拿着金香玉和虾子青，今天晚上十一点到北郊红木湾相见，欧阳浩在我手里，咱们不见不散。

红木湾，那里有大片的红木，宁北辰知道那地方，纸条边上还摆放着欧阳浩的手机，果然，那条短信是借拿了他的手机发出的，那一刻，欧阳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宋斌骗了咱们。”宁北辰说道：“可是，欧阳浩不可能就这么被抓，毫不抵抗，宋斌的阴童在我手里。”

宁北辰掏出口袋里的阴童，被丝线绑住的阴童像个纸片人，乖乖地困住，无法动弹，宁北辰凝视着它：“难道宋斌还有其它工具？”

“不排除有其它小鬼为他所用的。”苏雪说道：“欧阳浩的身手了得。”

两人正交谈时，身后传来一个笨重的脚步声，两人警觉地转身，身后莫名出现的白僵让宁北辰意外不已，他还在，只是身上的绷带散了，身上还沾了白灰，宁北辰脑子一转，俨然想到结果：“你藏起来了？”

白僵居然听懂了，重重地点头，宁北辰对北安公寓了如指掌，他藏在哪里都会引来一阵骚动，能够不为人发现，而且那地方的墙皮还容易脱落，再看房间窗户打开，上面有一个醒目的脚印，宁北辰恍然了，白僵是跳出窗户后去往楼顶的。

“欧阳浩，我的朋友，你见过他的。”宁北辰凝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在好转，也能听懂我的话，他发生了什么事？”

白僵突然往前一步，按住宁北辰的肩膀，右手扬起来，苏雪大喝一声，宁北辰从容道：“不要紧，他是胡爷嘴里的铁三，就不会伤害我。”

果然，白僵只是作势拍下来，手握成筒状，宁北辰恍然了，白僵说话不利索，只能用动作说明，“是针筒吗？”宁北辰问道，白僵点头。

欧阳浩是着了对方的道，该死啊，当进那种情况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人一定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之一，宋斌算准了这一点，不管欧阳浩是否怀疑他，他都会对欧阳浩下手！

“你是铁三？”宁北辰又问道。

“是……”白僵挤出一个单词，宁北辰满是欣喜，他真的是铁三！

“别去……陷阱。”白僵坚难地开口，终于又挤出四个字，宁北辰笑了：“我通知胡爷接你回广北，至于我们的事，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宁北辰呆住了，刚才走得匆忙，根本没拿到胡爷的电话，正踟蹰的时候，胡爷主动来了电话，原来是询问铁三的事，得知铁三在这里，胡爷表示有人来接他，宁北辰在电话里匆忙解释了铁三的现状，着胡爷先带铁三回广北，暂时不要见人，独居一室。

此时距离晚上去见宋斌的时间尚早，宁北辰和苏雪坐在床上，突然低头看到一床的白毛，两人几乎同时弹起来，白僵独自站在一边，宁北辰看着他的手臂，原本的一层硬壳现在软了不少，手臂上的白毛几乎全部脱落，放出僵毒后，他的情况正逐步好转。

“现在距离晚上约定的时间还早，我们先等胡爷的人过来。”宁北辰强装镇定，偏巧在此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醒目的高跟鞋声音，姚娜来了！

门没有关，白僵是从那里进来的，姚娜也一样，她大大咧咧地进来，看到铁三自然吓了一跳，哗地往后跳：“什么人？”

铁三的脸仍是僵紧色，眼圈深陷，眼下还是一片青色，姚娜警觉地看着宁北辰和苏雪：“什么情况，他是谁？怎么在这里？欧阳浩呢？”

一连串的问题爆出来，宁北辰不知道从何说起，姚娜扫着两人的脸，再次问道：“欧阳浩在哪里，四楼住新人了？”

是了，宁北辰觉得自己脑袋已经晕了，这里不是欧阳浩家，是欧阳浩的隔壁，“对，住新人了，这位是来养病的，姚娜，你该去上班了吧？”

“时间还早，明明说好做晚饭给我吃的。”姚娜埋怨道：“时间长了，新鲜感过去后就成这个德性了，还是，他干什么去了？”

姚娜突然跳到宁北辰面前，宁北辰下意识地避开眼神，姚娜恍然：“出事了。”

“他被人绑了。”宁北辰从容地拿出纸条：“我晚上会拿东西去换他。”

“莫名其妙！”姚娜大大咧咧地说道：“他有什么被人绑的价值，对方是冲着你来的？不是冲着他？快说！”

宁北辰将来龙去脉一讲，姚娜默作不声地道：“东西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金香玉和什么虾子青抵不过宁家的冰山一角，但是，对方可是要你和苏雪的命，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和欧阳浩，我都舍不得，怎么办，怎么办……”

姚娜已经慌了手脚，宁北辰倒还算淡定，从容道：“我会把欧阳浩完整地带回来，信我。”

“我有其它选择吗？”姚娜苦笑道：“除了信你以外，我没得选。”

胡爷的人在两个半小时后到来，想不到的是胡爷亲自前来相迎，看到铁三现在的模样，四目相对，老泪纵横却是无言，“铁三，你怎么成了这样？”胡爷毫不畏惧，把住铁三的双手：“你放心，我一定找最好的医生帮你。”

铁三想必受了不少苦头，此时却无法流出眼泪，唯是眼角通红地看着故友，宁北辰将胡爷拉到一边耳语一番，胡爷连连点头，这才带着铁三离去，暂回广北。

当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天色已经昏沉，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夜深了，姚娜独自坐在赌场的监控室里，眼前一块块的屏幕里，满是来来去去的人群，但她的目光并没有在其中，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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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人质，自捆绳

此时，黑色的汽车驶向了红木湾，所谓的红木湾其实是一片罕见的湿地，目前正公开对外公开，白天游客大把，而晚上则因为远离市区，人烟稀少，据说安全问题堪忧。

曾经爆发过几次抢劫案件后，这里晚上并无人烟，宁北辰和苏雪一前一后走向最偏僻的深处，两个长长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地，直到前方突然闪出一个影子，宁北辰匆忙收脚，苏雪随之停下，前面的影子开口了：“你们终于来了，东西呢？”

宁北辰没有任何犹豫，举起一个布包：“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欧阳浩呢？”

宋斌往边上侧侧，露出身后绑在树干上的欧阳浩，他此时已清醒，双手被缚在身后，精神还算不错，他露出一丝苦笑：“大意失荆州，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你很小心，可惜你的速度太慢了些。”宋斌冷冷地说道：“我这个人正如岳三年师兄所说，太过于急功近利，又贪钱，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从宁北辰在关键时刻叫你过来便可以知道，你是他最信任的人，越信任，越重要，越重要，就能成为我的筹码。”

“你赢了。”宁北辰淡淡地打开布包，露出里头的东西：“你看看吧，金香玉，虾子青，全在这里，放了欧阳浩，东西给你。”

“游戏可不能这么玩。”宋斌摇摇头，退后一步，刀横在欧阳浩的脖子上：“东西先扔过来，至于他的命么，全掌握在你们的手里，他不是很重要吗？有多重要，用命来试试吧。”

“混蛋人，他们刚成年不久，别为难他们。”欧阳浩咬牙说道：“你只是想要东西，给你了，还想怎么样？”

“只要东西可不够，世上最罕见的两个人就站在我面前，怎么能放过？”宋斌狡黠地笑笑：“我在你四周埋了炸药，如果他们想救你，必须用自己代替你，就这么简单，否则……”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引爆器，只要按下去，欧阳浩便会扬灰挫骨！

宁北辰却笑了，砰，将手里的布袋扔出去，里面的东西溅出去，正是宋斌想要的金香玉和虾子青，宋斌猫着腰一把搂在怀里，满意地说道：“没错，是它们。”

“杀掉同伙想独吞明器的是你吧？不过铁三身上有什么价值，让你把他留下来？”宁北辰突然一步步往前进，宋斌警觉地说道：“站住，别动！”

“别紧张，宋老板。”宁北辰说道：“我愿意拿命换欧阳浩的命，你说吧，怎么个换法？”

“你一个不够，一个绝阴，一个绝阳，这一双必定要一起，你和苏雪，一个也不能少，”宋斌说道：“我要感谢那个家伙，同在南城，我却到今天才知道你们的所在，哈哈哈，怎么样，二换一，要换吗？还是，你们准备转身就走，不管他的死活？”

这家伙到底被挑唆成功了，宁北辰叹口气，欧阳浩冲自己摇头：“北辰，别管我。”

怎么可以不管！宁北辰在心中咆哮着，两道狠厉的眼神过去，欧阳浩摇头，宁北辰啊宁北辰，宁北辰心中清楚，欧阳浩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小妹，还没有对付巫灵，不足以到黄泉下面对先人，他们那不容易才将巫灵的一魄封存，先祖的努力不能就此浪费！

欧阳浩，现在死，太早！宁北辰坚定地往前走：“说吧，你准备怎么对付我？”

宋斌顺利拿回金香玉和虾子青，贪婪地舔舔唇：“我的第一步完成了。”

宁北辰张开双手：“是，现在开始第二步吧，你想我们怎么做？”

宋斌从绑欧阳浩的树后拿出两根绳子，对苏雪说道：“你，把他绑起来。”

苏雪还在犹豫，宁北辰催促道：“还楞着做什么？难道想让姚娜没出嫁就成寡妇吗？”

“我……不如，你先绑我吧！”苏雪咬牙道：“你既然决定用自己的命换欧阳浩，我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姚娜姐的幸福，我不要，你先绑我吧。”

“别胡闹！我是个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先受苦？”宁北辰低声说道。

两人你争我抢的空当，宋斌已经不耐烦了：“少废话，先绑宁北辰！”

苏雪的眼眶红了，不情不愿地将宁北辰的双手拉到身后，绑上，将宁北辰推过去，让宋斌检查，宋斌见是个死结，满意地说道：“好，够听话，现在轮到你了。”

“我？难道我能给自己打结不成？”苏雪已经气到郁结，愤然道：“姓宋的，你别太过分，有本事，你过来绑我。”

“少耍贫嘴，宁北辰，你先过来。”宋斌的刀依然横在欧阳浩的脖颈处，只要再往里推一推，刀刃便能划破皮肤，马上见红，欧阳浩摇头道：“宋老板，我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欧阳先生，我们刚刚相识，谁让你认得宋北辰呢？这是你注定的劫。”宋斌说道：“要怪，就怪宁北辰把你当兄弟，欧阳先生，对不住了。”

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却现出即将得逞的笑容，宁北辰已经走近了，“站住。”宋斌一声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离我远点。”

宁北辰站在距离他两米开外，背转身：“小丫头捆得很严实，你还怕什么？”

“哼。”宋斌说道：“既然可以是天生七星命格，所以怎么能轻视你？你，趴在地上，头朝下，背朝上，别磨蹭，快点！”

宁北辰看着欧阳浩，欧阳浩着实闹心，索性闭上眼，长叹一声，我不愿枉君，君却为我所累……欧阳浩的脑袋撞向身后的树干，咚咚真响。

宁北辰听得到，却不由分说地趴地地上，捆着的双手露出来，苏雪看着这样狼狈的宁北辰，心里微微发酸：“宁北辰。”

“你，过来。”宋斌看着娇小的苏雪，喝斥道：“快点。”

苏雪一咬牙，快步朝宋斌走去，和宁北辰一样，眼看就要近了，在宋斌的喝斥下停下脚步，宋斌不止让她停下，还让她举起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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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援助，就地擒

苏雪愤然地举起双手，愤然道：“你还想玩什么花招？尽管说出来罢。”

说完，她趁着宋斌不注意，悄然移动小碎步，朝宁北辰近了一些，夜色成了最好的掩饰物，苏雪重新调整呼吸，说道：“接下来呢，让我做什么？”

欧阳浩睁开眼，月色下，苏雪的脸庞格外倔强，他不禁摇头：“苏雪，如果姚娜知道，不会同意的，她的幸福从来由她自己把握，不能交给你们。”

“你闭嘴。”苏雪勃然道：“好好地呆在那里便好。”

这不是平时苏雪的模样，欧阳浩仔细玩味着苏雪的说话，悻然地闭上嘴，脑子里，那句话依然在回响——你闭嘴，好好地呆在那里便好！

宋斌已经按捺不住：“五行中要提取活人的魂魄，并非没有办法，早在几年前，曾经发生过一阵轰动的命案，一个孩童被发现吊死在横梁上，死前穿着红色泳衣，脚上挂着秤砣，你们可知道为什么？秤砣属金，悬着的横梁为木，红衣为火，泳衣为水，地为土。”

“孩子死后，魂魄会被金木水火土给压制住，人的三魂七魄一旦离体，就成为孤魂，你想要的不是这种，而是要最新鲜的魂魄。我和宁北辰的魂魄必须完全新鲜。”苏雪冷笑道：“这就是你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吗？岳三年前辈知道吗？”

“师兄？”宋斌冷笑道：“我的岳三年师兄是一个死心眼的人，什么邪不能压正，必须以长谋善生，那他呢？倒是一心行善，结果如何，还不是英年早逝？”

“他所说的并没有错，至于早逝，不过是上辈子注定好的果报。”苏雪抬头，突然低下头：“岳三年前辈比你强，他曾经顾及南城苍生，你呢？为了钱财可以谋害别人的性命，还把铁三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你没有人性，根本不配是三年前辈的师弟！”

“小丫头牌子！”宋斌恼了，握着炸弹的启动器便朝苏雪快步走来，明明已经到了苏雪跟前，突然顿住了，脚下突然多了一个影子，他回头，身后赫然站着欧阳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上的宁北辰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来，一头撞向他的肚子，说时迟，那时快，苏雪一脚踹向他的右手，五指松开，启爆器掉出来，欧阳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几乎在同时喊道：“都趴下！”

身后两个影子往一边窜去，尔后往前一扑便齐唰唰地抱住头，砰，火药炸开，尘土飞扬！

宋斌被自己埋下去的火药炸得飞晕脑胀，等他脚下稳住，大脑回过神来的时候，宁北辰已经将他撞翻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欧阳浩敏捷地按住他的双手……

“你！”一切发生得太快，宋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欧阳浩将手里的引爆器塞回宋斌手里：“真是不好意思，上面沾了我的指纹，劳烦你再沾回去。”

三人配合得毫无漏洞，苏雪此时才软绵绵地坐在地上，看着欧阳浩，笑了。

欧阳浩说道：“我来报警，你们把他绑着。”

宁北辰转过身去，示意欧阳浩先帮自己解放双手，而远处的两个影子则走过来，重新释放双手的宁北辰拱拳道：“多谢二位帮忙，替我向胡爷道谢。”

那两人看了一眼欧阳浩，说道：“我们俩不宜在此地久留，希望一会儿也别提到我们来过，省得生出些事儿，宁先生，我们先回去向胡爷交代。”

宁北辰送走两人，此时宋斌趴在地上懊恼不已，发出野兽一般的低鸣，实在不甘心的他懊恼不已：“宁北辰，我和你誓不两立！”

“有机会出来再说吧，有靳先生的供词，再加上被这位欧阳老师逮个正着的绑架和威胁杀人，你最好祈祷自己少判几年。”宁北辰拿绳子将宋斌绑得严严实实：“过去做过的事儿进去好好交代吧，金香玉和虾子青你是没福消受喽。”

“作为证物会被收缴。”欧阳浩淡淡地说道。

“那正合我意，横竖不是我自己的东西，就算收进自己的地方也觉得别扭。”宁北辰耸动肩膀，活动筋骨：“你进去后好好反省吧。”

警方马上到来，不甘心的宋斌被扯上车时突然用身子顶住车门，看着宁北辰：“为什么？”

“你的阴童在我手里，再加上目击者证实你是用针管袭击欧阳浩，如果有更好的法子，何必冒这个险？你能用的，可驱使的小鬼已经没有了，才不得已而为之，既然这样，用对付人的法子对付你就好了。”宁北辰说道：“之前的交手注定你落到下风，要是及时收手，何必落到现在的田地？所谓咎由自取罢了。”

车开走了，三人免不了跟过去录口供，有宋斌的纸条，还有物证，再加上受害人欧阳浩的人证，再加上现场炸药的爆开，起爆器上还有宋斌的指纹，他是逃不脱了，只是，这家伙会说多少事儿，就不得而知，三人录完口供，集体窝在欧阳浩的办公室里。

三人累得慌，坐在那里打着瞌睡，接连两个晚上如此度过，是宁北辰和苏雪都没有想到的，突然看到欧阳浩缩着肩膀，宁北辰关切道：“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没事，我知道他给我打的只是麻药而已。”欧阳浩说道：“而且是临时起意，可能理顺了我和你们的关系后才决定用我来一箭双雕。”

宁北辰叹气道：“和我们扯上关系真没什么好处，还好姚娜聪明，一直游离在我们身后。”

“可惜，我做不到。”欧阳浩关切道：“那只白僵好像恢复了思考力与行动力，宋斌暗算我的时候，我让他逃，他真逃了……”

“我已经见到他，他现在被旧友接回广北，等他的情况好转，能够开口说话，事情就能弄个水落石出。”宁北辰回头看着走廊对面的一排办公室，那里，是审讯室。

“不知道宋斌会怎么交代自己的问题，又会交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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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箭形，暗影

欧阳浩摇摇头，估不到，猜不着，宋斌或许会装疯卖傻，把最不能说，最没有人相信的一些搬出来，以此脱罪，但也有可能就事论事，单以今天晚上的事情论，以免牵连过去的许多事，到底如何交代，全看他本人了，他们仨根本无力左右。

“刚才突然出现替我解开绳子的是什么人？”欧阳浩这才想到刚才替自己解围的人，也怪不得苏雪话里强调让自己好好呆着，原来意指马上有人来解开自己。

“胡爷的人。”宁北辰这才将胡爷对自己的启事讲出来，欧阳浩马上说道：“岂不是胡爷那里的园林也像山上的园林一样，有些猫腻？”

“我想这些谜团只有铁三能解开。”宁北辰说道：“等料理了这边的事，我们再回广北。”

欧阳浩点头：“事情不复杂，而且两地相隔不远，你们俩可以自由行动……”

“啊！”外面突然传来尖叫声，三人面面相觑，欧阳浩率先行动，一个箭步推开门迈出去，只见对面的审讯室里乱成一团，有人正奔过来，看到欧阳浩，马上说道：“那人突然吐血死掉了，欧阳老师，你快过去看看吧。”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一闪神的功夫，欧阳浩已经大步流星地出去了，待到审讯室前，只看到宋斌双手仍未自由，坐在审讯椅上，却是脑袋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却声息全无。

他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叫嚣着，此时却已然逝去，变数之快令人瞠目，宁北辰看着欧阳浩：“审讯时有监控和录音吧？咱们能看看吗？”

欧阳浩点头：“我来安排。”

苏雪和宁北辰只消对视一眼，便断定他的三魂七魄已然不在，宁北辰和苏雪无奈地摇头，看来曾经点拨他的人已经决定斩草除根，哪怕宋斌对他知道得并不多，这人的谨慎与狠毒着实令人咋舌，两人被人撞开了，是朴安，他挤进来，看到宋斌先是楞了一下。

“别楞着了，快看人还有气没有。”欧阳浩说道：“这是绑架我的元凶。”

法医官的表情更迷惑了，甩甩头，先去检查宋斌的情况，然后摇头：“没救了，人死绝了，这人怎么回事，绑你做什么？”

“说不清楚，唉，人就这么死了，憋气，”欧阳浩盯着朴安的脸，心道他此时大概松了一口气吧，某种程度上来说，宋斌的死也能让他们松口气，这个结果，并不坏。

法医官安排人将尸体先拉走，这才跟着欧阳浩到了他的办公室一番询问，得知来龙去脉，朴安将窗帘拉上，开心地跳起来：“太好了，要是他活着指不定说出我替白僵私自开刀的事儿，这事儿，欧阳浩你知道的，可大可小。”

“你们这么高兴？”宁北辰着实无语了，朴安说道：“没办法，关键时刻得先想着自己的饭碗，这碗饭不丢，大家以后才有得玩，丢了……大家都没得弄了。”

欧阳浩转身道：“我先去按排查看监控和录音，你们在这里等等。”

欧阳浩前脚刚走，朴安便坐在宁北辰身边：“上次的那只白僵怎么样了？”

“皮肤质软化，不再是一层硬壳，身上的白毛也在脱落，不过，皮肤颜色还是那样，泛青紫，我看，继续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宁北辰说道：“法医官有更好的主意吗？”

“用中药。”朴安坚定地说道：“多拿一些利火的中草药下下去，都是清毒降火的东西，便要注意用量，毕竟药是三分毒嘛，我生平第一次给僵尸开刀，这几天心里激动得很，面对解剖台上的尸体，我总是想东想西，之前整的药单也要继续吃。”

“放心，我全部转交给他的朋友，他的朋友会遵照药单来的。”宁北辰更想看看宋斌临死前的情景，不由得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欧阳浩怎么还不回来？

“你放心，以欧阳浩在这里的地步，弄到审讯的录像轻而易举，现在只是刚刚发生嫌疑人暴亡的事情，有些慌乱，估计找不着人而已。”

可不是，大家乱作一团，欧阳浩费了一番事才拿到录像，打开dv，镜是头里的宋斌毫无沮丧的模样，只是红着一双眼看人，前面无非是例行的讯问资料，姓名，年龄，居住地之类的，这家伙倒是交代得畅快，毫不迟疑，问到为什么绑架欧阳浩的原因时，他犹豫了。

朴安突然紧张起来：“这家伙不会把我扯进去了吧？”

“应该不会，刚才的同事看到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知道与你有关，眼神不会这么平常。”欧阳浩似个未卜先知的先人：“放心。”

果然，宋斌略一迟疑，只交代了自己与欧阳浩这次是第一次见面，朴安顿时落心了，至于为什么绑架欧阳浩，他的解释是为财，宁北辰手上有值钱的东西，他图财，就这样。

宋斌选择将事情彻底简单化，这让大家安心了不少，过了一会儿，又问到他图的是什么，用的什么方法，宋斌的回答就畅快了不少，不过，他突然停下了，身体僵直地坐在那里，眼睛也失去了神采，“等等，能回放吗？”宁北辰摇摇头，画面刚才没有任何变化，既然如此，宋斌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异常？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画面回放，又回到宋斌接受审讯的时候，此时他正回答自己的作案手法，是如何绑架欧阳浩，又是在哪里弄来的起爆器，原本说得还算流畅，就这么突然间停下了。

苏雪的眼睛就像粘在屏幕上一样，此时，突然点着宋斌的后背处说道：“看，有阴影。”

“停下。”宁北辰一声大喝，欧阳浩连忙将画面静止住了，停得刚好，苏雪生怕他们看不到，指着宋斌的身后说道：“看，他的后心窝有一柄像箭样的阴影。”

“难道是钉头七箭书？”宁北辰若有所思：“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与利箭挂上钩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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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钉头七箭？折杀

“立一营，营内一台，结一草人，人身上书敌人姓名，头上一盏灯，足下一盏灯，脚步罡斗，书符结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礼，至二十一日之午时。二十一日后，敌人的三魂七魄就会被拜散，此时射箭到草人上，如射敌人本体，草人敌人都会喷出血来。但缺点是时间太长，恐怕二十一日还未到，施术者已经遇难。”苏雪说道：“钉头七箭，不符合即时杀人的特点。”

“没错，如果对方是即时想杀宋斌，要足足等到二十一天，时间太长，他们结识才多久？”宁北辰说道：“光是要弄到宋斌的生辰八字就要费一番周折，我刚才的结论不作数。”

“看来又是一招秘术，咱们从未接触过的。”苏雪说道：“再往后看看，也许只是拍摄的暗影，再看看后面的情况。”

画面继续播放，此时的宋斌已经呆滞，突然中止招供，审讯的警员有些不耐烦了，拍着桌子催促他尽速交代，宋斌缓缓地抬起头，此时，他的肩膀正微微颤抖，终于，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身子突然往后一仰，就像他生有辫子，有人正揪着他的辫子住后拉！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吸附住了，法医官紧张地看着，宋斌的头往后仰，脖子卡在椅背上，眼睛往上翻，露出惨白的眼珠子，嘴巴微微张开，似在发出无声的呐喊，他的喉咙里有东西在涌，突然，传出清然的咔嚓声，颈骨断了……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到三十秒，干净利落，看着宋斌的头歪向一边，法医官不由自主地抱着自己的头：“乖乖，一下子拧断颈骨，一招致命，太不可思议了，可是，是什么东西？根本没有看到一双手在动，他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欧阳浩，有鬼吗？”

“看不到，你们呢？”欧阳浩问道。

苏雪和宁北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头，除了那柄箭状的暗影，什么都没有，不甘心的宁北辰再次回放画面，没有，还是没有！

不科学，这一招到底是什么？宁北辰按着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郁闷不已，苏雪同样如此，眼看着气氛降到冰点，欧阳浩说道：“录像得尽快还回去，之后恐怕会做一些技术检查，你们俩，还要看吗？”

“还了吧。”宁北辰无奈地说道：“咱们四双眼睛，八只眼，看了一次又一次，如果有破绽，还怕逃得掉？没有，就是没有，也只能这样了。”

苏雪撇撇嘴，宁北辰看着他们，说道：“不必这样，至少他一死，有些事情可以翻篇，于法医官，于我们都算不错，时间不早，大家各自回家，洗洗睡了。”

“还睡什么？你们知道现在几点吗？要不是我自己留下来加班，你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看到我，凌晨五点了！”法医官说完，自己狠狠地打了个呵欠。

欧阳浩拎起外套，三人回家，各自休息，等睡饱了起来，物业经理早趴在走廊上等着，原来沉经理早习惯他们的节奏，但凡临近天亮才回来，一定会补觉，所以有事儿也在外面候着，宁北辰似乎明白为什么老爸选择他的原因了。

“宁先生，那间房怎么处理？”物业经理说道：“我看人都走了。”

“你怎么看到的？”宁北辰说道：“那你也看到他被一并带走了？”

物业经理被戳穿，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不止看到了，还跟了一阵子，可是越跟越没底……我不敢再继续，只有先回来，宁先生……”

“你可真牛啊，沉经理。”宁北辰说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不通知我一声？”

“我后来想通知，可是上楼的时候发现你已经呆在里头，手里还拿着纸条，想想也知道发生什么事。”物业经理说道：“我要是怕挨骂，就不会自己送上门了，宁先生，咱们还是说回正题吧，这房子要不要清理一下？毕竟有病人住过，得消消毒吧？”

“随便你吧，找个嘴巴严的。”宁北辰说道：“别又弄得满公寓风雨。”

“放心，这事儿，我处理得还少吗？”物业经理苦着脸说道，带着一股莫名的喜感，弄得宁北辰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辛苦了。”

此时已近中午，补觉并不能弥补前一晚的困乏，宁北辰着实没劲，重新缩进沙发里，脑袋埋进一堆抱枕里，实在不愿意拔出来，因此，直到下午彻底恢复了劲头，宁北辰和苏雪才驱车赶往广北，没有去酒店，直接驶向了胡爷的宅院。

和上次来相比，宅院里多了香炉，燃着香，一幅大敌凛然的样子，见到两人过来，胡爷亲自奔出来：“你们可算来了，这事儿我都一团雾水，彻底搞不清楚，你们准备先见铁三，还是先帮我解决园林里的事儿？”

“铁三现在情况如何，能说话了吗？”宁北辰关切道。

“说些短句子可以，长句子当然不行，都是一个字两个字朝外迸的，他能认出我，试图与我交流，可惜不顺畅，”胡爷说道：“但是，他今天下午能喝水了，之前不管是什么都吃不进去，吃了就吐，今天下午喝了一杯水，我正让厨房煮点白粥，试试能不能进腹。”

“太好了，这是要恢复新陈代谢的节奏。”苏雪惊喜道：“咱们只要再等等就好了。”

宁北辰说道：“既然如此，铁三请您继续好好照顾，我们现在回顾一下，为什么宋斌要接近您的宅院，到底图这里什么，他自己也称自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也说了不会杀人。”苏雪说道：“但还是埋了火药，你相信他之前说的话吗？”

“我相信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绝不会杀人的人。”宁北辰说道：“因为杀人会影响他的修为，折了他的寿，他惜命，并不是因为他善良。”

“两位一会儿再讨论那人，先帮我看看宅院的问题在哪里吧。”胡爷说道：“宁先生刚才一番话似乎安慰我，但是，并没有让我落心啊，两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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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钓水鬼，井下

苏雪掏出罗盘一番测量，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生气正常，既然如此，宋斌为什么要接近胡爷呢？宁北辰站在池边不解地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宋斌到底图什么呢？

“胡爷和铁三的关系是唯一突破点。”徒劳无功的苏雪返回到假山边上，靠着宁北辰的肩膀说道：“会不会咱们想太多了，我刚辨了所有的吉凶位，都是正常的位置。”

“胡爷身上有什么铁三托付的东西吗？”宁北辰突然想到这一点，苏雪抬起头：“你是说，胡爷身上有铁三托付的重要东西，宋斌想趁机接触胡爷？”

“园林布置没有特别之处的话，只有这个理由了。”宁北辰双手扶住栏杆，恨不得身子扎进池子里，一想到那只高不可测的幕后黑手，宁北辰的心莫名地乱，上次有这种感觉时，还是发现宁家地下祖宅，得知宁家来历的那天，这两天的心跳幅度是一样的。

胡爷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苏雪回头道：“宅院并没有问题，宋斌在给您设计的时候，的确考虑了这地方的位置与生气流动，各项位置都在吉位之上，并没有漏洞，您大可以继续居住，不过，我们还是相信宋斌不会无缘无故地接近您。”

“看来只有等铁三好转才知道谜底了。”胡爷略有些失望：“关于铁三，两位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他现在这幅样子，我也没办法送去医院，事情会闹大。”

“关于这个，有人让我转达，适量地服用一些清毒的中药会有所帮助，但必须适量，如果过量会伤及内脏。”宁北辰说道：“胡爷，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走吧。”胡爷的心结放下，领着两人进了一处偏僻的房间：“这地方清净，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进进出出，方便他静养。”

他一进去，便坐在床边，铁三便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还是僵的，握不成拳状，看到宁北辰，铁三有些激动，头微微抬起来，宁北辰阻止道：“您没动，咱们来日方长，我现在来只想告诉您一件事情——宋斌再没有办法威胁你了，昨天晚上，他死了。”

铁三的脸抽搐了一下，看在眼里，宁北辰和苏雪都很是欣慰，肌肉的能力也在恢复当中，看来离他的恢复之期不远，宁北辰说道：“所以，您在这里好好养着，直到恢复就好。”

胡爷大松一口气，宁北辰说道：“我们先回去了。”

看着宁北辰和苏雪红通通的眼角，铁三微微点头，胡爷送两人出门，突然说道：“不对啊，两位，既然我家的园林没问题，那么……我家闹的鬼是怎么回事？”

事情又回到了胡爷寻找他们的原点，看来回酒店休息的打算泡汤了，苏雪说道：“园林的确没事，我敢和您保证，但您房子的其它地方我们并没有看，不如，由您引路参观？”

“好啊。”胡爷说道：“我这套房子也是请人设计过的，完全的仿古，但是里头都是现代化的装置，进门有摄像头，屋子里的数码设备也是全的，厨房呢就没有，柴火饭好吃啊，还可以就地取材，园林里修剪的枝干就拿去烧火了，反正扔了也是扔了。”

果然不同人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看看胡爷，再想想山上的靳先生，两人的差别太大了，走了一圈，苏雪已经心中有数，来到厨房与卧室中间的院子里，那里有一口水井，为求庭园效果逼真，水井也没有安装马达，而是传统的吊水桶打水。

苏雪二话不说打了半桶水上来，井水清辙，胡爷大大咧咧地说道：“特地挖的，水甜得很，直接喝都没问题。”

“你们最近都喝的井水？”苏雪问完，胡爷的脸便僵住了：“怎么，不能喝？”

“水没问题。”苏雪对着桶里的水照着自己的脸，脸在水波的作用下，显得诡秘莫测：“但井下有问题，胡爷，您有长一点的绳子吗？”

“有，我马上让人去找。”胡爷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人找来一团麻绳，就看到苏雪盘腿坐在地上，将一圈圈粉末用胶水粘在上面，费解道：“苏小姐在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见过在池塘和湖里钓鱼的，没见过在水井里钓鬼的吧？”苏雪一番打趣惹得胡爷白了整张脸，警惕地退到远一点的位置，苏雪瞟他一眼说道：“晚上时常在家里听到有哭声吧？”

“没错，总是半夜哭个没完没了，有时像个孩子的啼哭声，有时像个女人的声音。”胡爷说道：“我这里住的人少，他们平时也不住在这边，离得远，没有人过来看，只有一次……

有个兄弟在这里寄宿，半夜听到哭声，跑过来看个究竟，非说在井台上看到个女人坐在这里。

“还说长得挺漂亮，不过他刚走近，就没影子了。再往前走，突然打个激零，清醒了，第二天和我说差点一脚踏进水井里。”胡爷打着哈哈说道：“水井这么高的台子，怎么可能踩进去？这家伙！八成是喝多了眼花。”

苏雪只是笑笑，在绳子上粘满了礞石粉，尽头处则系了一颗尸鳖血的棒棒糖，她扭头看着宁北辰：“喂，准备好了没有？”

“现在天没黑，正中午，你能钓上来还需要我出手？”宁北辰话音刚落，头顶的大太阳便缩进了云层里，宁北辰像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苏雪吐吐舌头，便将绳子放进井里，一点点地往下落，终于，糖果带着绳子往下落，居然像系了块石头似的，一直往下沉……

胡爷忘记了心中的恐惧，缓缓地靠近，只见绳子已经一圈一圈放下去，越来越短，直到最后一刻停住，苏雪握住一端，嘴角轻轻一抽：“等着看吧。”

绳子马上抽搐着，苏雪终于紧张起来，一点一点地往上收绳，直到看到糖果马上就要浮出水面突然转身就跑，手里的绳子也一并往外拉，只听得哗地一声，有东西破水而出，宁北辰没有后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苏雪背包里取出一道正阳符再加一张摄鬼牌，候在井台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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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净化池，重见

咚，终于出水，宁北辰在那东西出来的一刻一张正阳符拍下去，将那只小鬼压死在井台上，尔后举着猎鬼牌，那只小鬼倏地吸进去，落定。

猎鬼牌里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水鬼，浑身上下**地，眉毛又窄又长，胡爷胆颤心惊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水鬼。”苏雪说道：“半夜发出啼哭声的就是它了。”

“水鬼”俗称“水猴”，投水自杀或者意外而死的人，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然后在水里耐心的等待，引诱，或者是强迫人落水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千百年来，水鬼无忧无虑的靠这个方法投胎转世，摆脱来自地狱的苦难。

水猴子在水里力大无穷，在岸上四肢无力，喜欢用哭声引人到水里，趁机抓下水，吸取血液，吃眼珠，指甲！相当惊人！

“您那位朋友真是好运气。”宁北辰由衷地说道：“如果晚一步，就会中它的招。”

“这样一来，我的宅子便安全了吧？”胡爷最关心的仍是这件事，见两人言之灼灼，总算落下一颗心，现在只剩下宋斌建这园林的原因了，却急不得一时。

宁北辰和苏雪也不和他客气，吃了饭以后就告辞回酒店，两人各找各床，睡得昏天暗地，全然忘记时间的流逝，当宁北辰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拿起手机一瞅，居然晚上八点了，这一觉着实踏实，终于有种睡好了的感觉，宁北辰坐起来，疲累地揉揉眼。

“宁北辰，辛苦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君夫人，不知何时她端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一脸正色，此时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却是转瞬即逝，严肃得很。

“君夫人。”宁北辰知道她的来意，赶紧下床，扯过自己的外套，掏出里面仍被丝线捆着的阴童，阴童仍像个纸片人似的，一直呆在口袋里丝毫重量也没有。

接过阴童，君夫人叹口气：“可怜他以前也是仙童子，却落得现在的田地，希望我带他回去后一番净化，可以保他重新返回，宁北辰，你对他的恩情，必有一日会有所得。”

“只是举手之劳，我没想过要有所得，希望他可以重生。”宁北辰双手合什。

君夫人点点头，拎着阴童转身步入墙中，不见踪影，殊不知，君夫人已经迈入另一个空间，一片苍茫之中，君夫人解开丝线，阴童像被吹胀的气球，慢慢扩大，直至成为正常的孩童大小，四周的生气弥来，阴童脸上的僵紫气终于散去，待看清眼前的人，他立刻乖巧地伏在地上，恭敬地说道：“许久未见，君夫人。”

他的语气赫然不像个孩子，君夫人浅浅地笑：“七星命格之人卖我一个面子，将你重新送回来，你方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从今日起，你得把握机会。”

“多谢君夫人。”阴童叹息一声：“这一生我天生童子命，区区十二岁便落入恶人手中，也不知道替他办了多少为非作歹的事情，若有弥补的时机，定当尽全力。”

君夫人挥挥手，阴童转身，往前走出几步，便赫然出现一个诺大的冒着蒸气的池子，他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径自走进池子里，直到池子里的水没入头顶也没有停下，咕咚咕咚，水面冒出一阵水泡，阴童彻底沉入水中，身后的君夫人也悄然消失。

此时，宁北辰抱腿坐在床上，不停地打着呵欠，等满足地伸一个懒腰，宁北辰彻底清醒了，浑身舒爽的他跳下床，打电话给前台，给隔壁的苏雪定制了响铃提醒服务，听着隔壁铃声大作，苏雪讶异的声音传来，宁北辰得意地笑了……

苏雪就这么被一阵疯魔狂的铃声叫醒，看着窗外昏沉沉的天气，脑袋胀胀地，她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可没订什么响铃提醒服务，不由得火冒三丈，整理好衣服和头发便冲出去，此时，宁北辰的房门大开，似乎正准备迎接苏雪的到来。

她刚进门，宁北辰便拎起钱包说道：“走，吃东西去。”

火气就这么消了，苏雪也觉得自己不争气，可是肚子咕咕直叫，根本不由得她再纠缠什么，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在去找饭店的路上，宁北辰告诉苏雪阴童已经被带走，苏雪不由得感慨，不知道阴童的结果会如何，稚童在仍未开窍的情况下就惨遭横死，死后若是沾了人命，或是做了有损阴德的事情，绝不能轻而易举地获得重生机会。

就算君夫人有心帮他，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如何，苏雪手撑在下巴上，看着车窗外匆忙行走中的红男绿女：“宁北辰，到底是什么人想对付我们呢？那个想借用宋斌错刀杀人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之前计划去查宋斌还有南城与广北通晓阴阳五行的人，现在这个计划仍然不能停。”宁北辰说道：“我们必须拿到一份名单。”

“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苏雪说道：“必然是有些基础的人才能在最快的情况下通晓这些闻所未闻的阴阳招术，就像杀宋斌的那柄箭。”

作死，宁北辰深以为宋斌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型，只要他及时收手，拿着金香玉和虾子青就离开，就能在其它地方享福，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他还是彻底地死去了。

经过广北的夜宵摊子时，宁北辰把车停下了，苏雪闻到大排档的香气，满足地下车，两人还是择了个人少些的地方坐下，刚坐下不错，一个影子哧溜来到两人身边，嬉笑着坐直来：“北辰哥哥，苏雪姐姐，你们又来这里了。”

那孩子生得一对龙眉，不是千雨又是哪个？只是剪短了头发，穿着一身干爽的衣服，与之前在这里遇到的乞丐模样大不相同，他背着一个双肩包，不请自来，一屁股坐下后，双手撑着下巴，一幅卖萌的小样子：“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吃。”

“无事不登三宝殿。”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一起吃没问题，不过，你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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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他人言，启示

千雨嘟着嘴巴说道：“我买单没问题，但是，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而且，一上来就戳穿我，显得我多没有人情味似的，就不能因为是缘分遇到你们的吗？”

宁北辰冷笑了，刚才一路过来，一辆尾号为62的汽车一直尾随着他们，当自己瞎吗？！

“你们如果和我讲人情味，我自然投桃报李，但看你们的架势，我还能无动于衷，和你亲热有加？”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开局不利，千雨尴尬地摸摸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人在广北发现了疑似欧阳小妹的女孩子，但想进一步接触时，她就失踪了，这事儿，应该通知欧阳浩一声吧？”

什么？！宁北辰的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时间发现的时候就应该通知吧？你们和欧阳浩不是已经达成共识，暂时是一条船上的蚱蜢？”

苏雪连忙将手比在嘴边，示意宁北辰小声一些，宁北辰看着左右的食客，只有将那口气咽下去，“然后呢？你们拿到了多少线索？”

“我们原本答应欧阳浩帮他寻找亲人，所以看到过小妹的照片，样子一模一样，我们不是不想通知对方，只是实在来不及，那姑娘的敏锐力非比寻常啊，我们的人刚跟了两条街就被甩开，然后我们就想到还在广北的你，迅速来找你了。”千雨委屈道：“这还不算快吗？”

“打电话更快。”宁北辰的眼珠子都快滴血了：“你不知道？”

“可是，打电话容易暴露吧？”千雨轻咳一声：“你说，怎么办？”

宁北辰问清楚小妹曾经出现过的两条街道名称，这才致电给欧阳浩，接下来怎么做欧阳浩比自己更清楚吧，等他重新回到桌边，千雨和苏雪居然开吃了？这两个没心没肺的！

“宁北辰，通知了吧？他没发火吧？“千雨小心翼翼地说道。

“让我通知是怕欧阳浩指责你们违背合作精神吧？”宁北辰脑袋一歪，说道：“你们的小心思还能再明显一些吗？千雨，你有一天会成为人物，我从不怀疑这点，但是，我一直认为有些事情是基本准则，比如，言出必行，比如，大情大义。”

千雨的脸红了，尴尬地将头埋进碗里，宁北辰说道：“你曾经失去亲人，比任何人都能体会欧阳浩的心情，在发现他亲人的空当，不要有任何立场上的考虑，仅仅作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就好，这样的话，你们才能赢得对方的尊重，以后的合作更融洽。”

“好了，不要说教了，千雨有一帮大哥大姐，如果不能懂得大情大义，他们也不会一相拧成一团绳。”苏雪的脚轻轻踢着宁北辰的腿，示意他见好就收。

宁北辰原本就不是紧揪着不放的人，淡定地拿起筷子吃饭，另一边厢，汽车里的人正看着外面的光景，一人说道：“千雨和宁北辰的关系看上去不错。”

千云端坐在汽车后排，紧盯着那桌食客，淡然道：“这孩子听不进我们的话，却对宁北辰和苏雪很是服气，这次的事情他处理得不是最好，会失去欧阳浩的信任，相信宁北辰的反应会让他受益匪浅，我们先走吧。”

“那千雨呢？”

“由得他自己吧，我们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他身边保护他。”千云惆怅地揉着眉眼：“还记得我们曾经失去的兄弟们吗？再贴身的保护也无法保住周全，只有自己成长才可以。”

车子终于驶离大排档，宁北辰远远地看到，提醒道：“你的人走了。”

“哦。”千雨只是默默应了一声，宁北辰说道：“看得出来，你对现在的处境有些不理解，有些痛苦，有些不满，也对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觉得迷茫，但你要知道，在关键的时期，最基本的诉求仅仅是活下去而已，对你们如此，对欧阳浩他们，同样如此。”

“我知道……”千雨手里的筷子停下了，筷子在掌心翻滚着，说道：“我和大哥是亲缘关系，同父同母，除此以外，我曾经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排名老二和老三，还有许多不是亲缘，却是同一血脉的哥哥姐姐……从我有印象开始，一共经历了七人的离去……”

苏雪怔住了，千雨低着头，眼眸低垂，让人看不到他的眸子，但是，他此刻的悲伤与痛苦一目了然，“包括我的亲哥哥，亲姐姐，自从他们走了以后，大哥对我的看管更加严格，但是，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就算看管得再严格，对方是巫灵，用很多种方法夺走我们的生命，所以，我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但他现在开始学着松手了。”宁北辰说道：“刚才选择离开便是最好的证明。”

千雨抬头，脸上虽然不见泪水，但眼角的泪痕明显，苏雪刚才扫到他在抬头的一刻默默地蹭过袖子拭去了泪水，千雨说道：“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除了欧阳小妹的下落，香姨和巫灵有下落吗？”宁北辰问道。

千雨摇头，就像石沉大海，根本无法觅得踪迹，宁北辰不由得失望，悄然看着苏雪，广北发生的一切注定成为苏雪心上的大石，纵然她不说，也一直压在心口，让她难受。

香姨，或许是苏雪身世的关键，只有找到苏雪的亲人才有希望替她逆天转命，完成爷爷的命批之言，宁北辰的沉默让千雨和苏雪有些不安，也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直到吃完饭，宁北辰才询问道：“你要去哪？我送你。”

千雨说道：“不用了，北辰大哥的话我记在心里了，谢谢，自己回去。”

“这是你大哥让你和我见面的原因吧，自己人的话已经听不进去，反而要听不相关人的。”宁北辰说道：“有句话怎么说的，我们总是把好脾气给了陌生人，却把最坏的情绪留给家人。”

千雨愕然地抬头，宁北辰淡淡地说道：“走吧，注意安全。”

千雨默默地点头，转身离去，他翻过一边的栅栏，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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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最后希望，祈求

宁北辰和苏雪目送他离开，在这个小小少年的身上，苏雪仿佛看见了欧阳浩小时候的样子，曾几何时，欧阳浩也好，千云也好，都曾有过这样的时期吧，对自己经历的一切不敢置信，下意识地产生了抵触心理，还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而在这反复的纠结之中，他们慢慢成长，终于成为同行人的大脑和支柱，宁北辰抚着下巴，不知道这一次，能否是找到欧阳小妹的关键？

此时，接到宁北辰电话后的欧阳浩正在一通安排下去，坐在沙发上的姚娜默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欧阳浩忙完了，这才转身迎向姚娜，将她抱进怀里：“对不起。”

“担心我无法理解吗？”姚娜早已能熟练地对待这一切：“妹妹再次出现是件好事，但你不觉得应该释放一些信号给她吗？你在找她，并且跟踪她的人并不一定是对头。”

欧阳浩一怔，郑重其是地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应该释放更积极一些的信号给她。”

“柳絮儿，记得她吧，让你妹妹唯一卸下心防的人。”姚娜说道：“要不要找她？”

“可以。”欧阳浩说道：“毕竟我们现在全部改头换姓，以现在的身份出现在小妹面前，她未必还能认出我们，也未必能辨出是否在同一战线上。”

欧阳浩与柳絮儿会面的时候是在大学外面的一家咖啡厅，柳絮儿还是一幅冷面，看到欧阳浩，大大咧咧地说道：“天娇的事儿我都告诉你们了，还有什么事找我？”

“她在广北失踪了，最近重新在广北出现，但又出现，我们在两条街上捕捉到她的身影，但马上消失在监控里。”欧阳浩说道：“如果她联系你，希望你转达一句——她的大哥一直在找她，一直在找，从各地到南城，从南城到广北，从未放弃。”

柳絮儿看着欧阳浩，双手摩娑着：“她没和我说过，她有大哥。”

“她和大哥失散的时候不过十多岁，还梳着小辫子，但是那个年纪的孩子已经记得一切，尤其在从小的灌输里，她不会忘记大哥的。”欧阳浩正色道：“她现在一再出现又消失，我担心她遇上危险不能自救，必须及时找到她，柳小姐，如果她联系你，可不可以……”

“你这么关心她，难道你是她的大哥不成？”柳絮儿玩味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挑衅的微笑：“人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你这么关心还不是局中人？”

“是。”欧阳浩说道：“我是他的大哥。”

就这么地凭着直觉豁出去了，欧阳浩从未像现在一样如此此张，小妹重新出现必有他的道理，可惜千雨一行人跟丢了，现在再次石沉大海……

柳絮儿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她现在没与我联系，如果有，我一定转达你的话。”

“要快，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感觉很不好。”欧阳浩不安地转动手里的咖啡杯，一圈又一圈，心总是突突直跳，他闭上眼说道：“我很想念她。”

柳絮儿的脸抽搐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我知道了，没事的话先走了。”

柳絮儿大咧咧地离开，刚走出咖啡厅不久，身后便多了一个影子，待到拐角的地方，柳絮儿猛然转身，一记直拳挥出去，吓得来人马上蹲下，抱住头：“是我！”

居然是许文，柳絮儿不禁大恼：“你跟着我做什么？”

“看到欧阳大哥了，好奇，所以跟过来看看，欧阳大哥找你说什么了？”许文埋怨道：“你怎么还是这样，不问青红就出手，打伤人要赔钱的。”

“我宁愿坐牢。”柳絮儿不以为然地说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狠。”许文重新站起来，依然警觉地与柳絮儿保持距离：“说说嘛，欧阳大哥找你做什么？唉呀，最近我表哥去了广北拓展新的凶宅业务，我都快无聊死了。”

“好奇害死猫，总有一天，你会被连累，离你的表哥还有欧阳大哥远一点吧。”柳絮儿恼怒地转身便走，许文像贴身膏药步步紧趋，柳絮儿无言了，只有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最近教你的那些招术记住了吗？”

“记住了，自从跟着你学了搏击术后，感觉身手轻快了很多，每天背在背上的电脑都觉得不重了。”许文看着柳絮儿健实的背部，女人的肌肉线条原来也挺好看的。

柳絮儿突然转身，许文猝不及防，险些直接撞上去，柳絮儿不悦地撇撇嘴：“你老跟着我做什么？我下午没课，不去学校了，准备回家，你也要跟着一起走吗？”

“不行吗？”许文嘻嘻哈哈地说道：“师父。”

“谁让你叫我师父的？”柳絮儿突然烦躁起来：“没事做就回去对着你的电脑，别再跟着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眸子通红，一股从未见过的怒气勃然而发，许文被他的样子惊到了，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好，好，好，你别生气，我回去就是了，真是的。”

柳絮儿转身要走，许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注意吃饭，别总只吃鸡蛋，肌肉不能再发达了，真没有男人要了。”

“你！”柳絮儿猛然转身，许文已经像只兔子似地蹦远了，柳絮儿不禁笑出声来，想到刚才欧阳浩的话，心中不禁忐忑，匆忙回到家，推开门，房间里空空荡荡，关上门，柳絮儿将背包扔进沙发，盘腿坐在地上，回想着刚才欧阳浩的说话。

突然，柳絮儿横躺在地毯上，看着客厅尽头的落地窗，脸上浮出无奈的笑容……

此时，欧阳浩仍端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有人，是默默坐过来的姚娜，她双腿交叉，双手端正地放在身前，说道：“这个柳絮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很爽朗冷漠的女孩子。”

“小妹曾经帮过她，她和小妹的情谊很深，”欧阳浩说道：“我的希望除了最近小妹的出现外，只有她了，希望小妹可以重新与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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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心有千千结

姚娜环顾四周，突然起身坐在欧阳浩身边，两人挨得近近的，欧阳浩有些尴尬，低声道：“你注意一下，这里是公共场所。”

“但我们是男女朋友，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姚娜不悦道：“还要我注意什么？”

欧阳浩不禁被逗笑了，看着姚娜的脸说道：“长期上夜班，你憔悴了不少，不能换一份工作吗？”

“不能。”姚娜说道：“就像你不能放弃小妹一样，我也不能放弃这种刺激的紧张生活，好不容易从以前死板的工作中跳脱出来，现在不能轻易地说放弃，咱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生活吧，上次你被绑，我更是想通了许多事情，你们仨能够平安就好。”

“我注定要让你过这种生活，如果有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不要让我身边全是莫名其妙的人就好了。”姚娜说道：“我以为有一个宁北辰就够倒霉，结果还来一个苏雪，再加上你，真是够够了，走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颇有默契地出去，看到欧阳浩修好后的二手桑塔纳，姚娜着实无语了，一脚踹过去，被欧阳浩拉住：“刚修好的，发动机换过了，内核和以前不一样。”

“内核不一样？”姚娜哭笑不得，继之前修过车门，重新上漆以后，连发动机都换了，要知道一个好的发动机需要不少钱呢，还不如重新买一辆新的！欧阳浩的大脑回路自己着实看不懂了，姚娜没好气地说道：“得，你自己开车回吧，我回自己家休息了。”

姚娜堂堂正正地往自己的座驾走去，欧阳浩耸耸肩，转身拉开车门嘀咕道：“二手车有什么不好的，最高价值被利用而已，唉，也不知道宁北辰他们怎么样了。”

今天的宁北辰正陪着林先生办过户手续，刚刚办完出来，林先生成功地买下了那套旧宅子，明知道里面有秀儿呆过，他还是坚持买下来，过户以后等新的房产证出来，二手房的交易就告一段落，宁北辰的大功告成了，送走了原业主，苏雪转身看着林先生的脸。

“你的太太知道内情吗？”苏雪毫不客气地问道：“听说你们已经住进去了。“

“是的，原来的业主已经搬到其它地方，因为贷款没有问题，所以提前过了水电和燃气，让我们提前住进去了，到目前为止，我太太还没有任何不适，多谢苏小姐关心。”

“但你看上去有些疲惫，最近的睡眠好吗？”苏雪再次一针见血道。

“我……”林先生无法言明，自己怎么能忘得了秀儿临走前的那一瞥？那一瞬间过去的记忆涌上来，有些是甜蜜的，有些则是不堪的，一旦浮现就再也无法消失，怎么也摆脱不了，以致于，“睡得不好，一周总有几个晚上做梦梦到她，她就那么地呆在窗边，默默无言地看着我，脚上绑着锁链，一句话也不讲，苏小姐，她明明走了，对吧？”

“你亲眼看到她离开的。”苏雪说道：“现在只是你的心魔作怪而已，但不用担心，你的记忆毕竟是重新刺激后浮上来的，慢慢地就会消失，每天多听静心咒就好。”

林先生微微点头，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宁北辰嗤之以鼻：“这样骗他好吗？”

“不好吗？”苏雪反问道：“我如果可以钻进他的脑子里，一定会帮他把那些想起来的事剖离掉，以免他做些傻事伤害妻儿，可是，想想可怜的秀儿，还有宛红的心意成灾，那对母女俩，谁又能安慰她们？刚才说这些已经是大恩大德，哼，他永远心有千千结。”

女人就是女人，苏雪会站在女人的角度考虑事情，对待林先生的态度同样如此，了结了这一单，宁北辰的心情大好，和苏雪去了广北的公司将结束上报，两人返回酒店的时候已是下午，刚进酒店大厅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欧阳浩！

他站在大厅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宁北辰并不错愕，只消一个手势欧阳浩便跟着他们上楼，进入房间后说道：“我们的人去查了，天娇的确出现在那两条街上，最后消失在一个小区附近，之后失去踪影，我的人正在小区里打听，希望尽量悄悄进行。”

“希望这次不要再失望。”宁北辰说道：“你怎么会来？”

“局里最近没什么棘手的案子，我时间比较多，还有……我放心不下这边的事情，我也在你们楼上订了房间，希望等到确切的结果出来，”欧阳浩说道：“上午我去见了柳絮儿，天娇的朋友不多，说不定会与她联系，每次希望浮上来，我总不能淡定。”

“欧阳浩，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希望你可以淡定一些。”宁北辰说道：“所谓的期待越高，失望越大，你失望太多次了。”

欧阳浩叹气道：“是的，不止一次失望，但直到万煞地底找到妹妹的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既然如此，我不怕再失望一次，你们俩继续工作就好，不用理会我，晚上咱们继续会面，姚娜那里你们不必担心，我们聊过，她对我的情况了解，只是，委屈她了。”

三人面面相觑，提到姚娜心底都有些莫名的忧伤，四人当中唯独姚娜最无辜，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没有什么特别的出身，只是一个****罢了，要论最特别，也就是从小和宁北辰一起长大，又认识了苏雪和欧阳浩而已！

苏雪默然低头，唯恐眼泪落下，欧阳浩见状站起来：“不打扰你们休息，我听老雷说你们又有新房源要处理，明天开始必须好好工作。”

要不是欧阳浩提醒，宁北辰还真没留意雷哥给自己的微信，房子的地址与房产信息核实，钥匙已经存放在前台，只待宁北辰去取，他不由得干笑两声，自己忙得晕乎了。

宁北辰冲下楼取上来钥匙，业主据说是在其它城市，这个月刚回来，听说宁北辰的名声后把房子交给了雷氏，之后就返回工作的城市，无暇与宁北辰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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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七楼，屏

房子是一套复式楼，位于苑宁小区六栋一单元的七楼，七楼是楼顶，楼下是平层，唯独七楼是复式，每一栋只有两套复式，可以说是整个小区价值最高的房产。

房子的主人身份是一个三十六岁的中年男人，姓赵，赵天成，名字没什么特别的，房龄刚过两年，原本就是用来投资的，之前一直出租用，现在租客搬走，广北房价涨了，业主就想出手赚一笔去一线城市再买房，定价也就是现在的市场价，心里底价是多少也报出来。

看着挺普通的一桩委托嘛，宁北辰就觉得奇怪了，哪里是凶宅了？怎么就落到自己手里？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一通电话打给雷哥，这才知道，这房子看上去很正常，所以雷哥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移交给宁北辰，而是让手下的人直接上门，这一上门不打紧，差点没弄出人命。

具体一问，原来那房子没通电梯，他们是走楼梯上去的，据说这是特别的设计，结果他们上去不打紧，楞是走不到顶楼！

楼梯长又长，走到六楼便不能上楼，跟遇上鬼打墙似的，能退不能进，中介们吓得仓惶而逃，再去人，还是一样，奇怪的是，同样是七楼的房子，对面的那家业主照样上上下下，毫无异样，只有他们去，就会遇到这种情况，就跟那房子不让他们进去似的。

宁北辰联想到了屋灵，苏雪也是如此，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明天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业主暂时还不知道这事儿，又或许他本人根本不知道这事儿，或是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在他身上，又或者经历过，但刻意隐瞒自己房子不正常的事儿，毕竟事关出手的房价。

雷哥并没有通知业主这种情况也有自己的考虑，毕竟现在主打凶价，以另辟蹊径的方式进一步扩大公司的影响力，若是这一套房子没有顺利成交，岂不是自毁声誉？

宁北辰暗叹雷哥高明，欧阳浩则心绪不宁，突然说道：“这里一时半会也没有进展，我改主意了，明天和你们一起去看看房子罢，在广北走走，说不定有一番际遇。”

欧阳浩有这个念头倒是很好，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次日一早，三人一起在酒店用过早餐后便杀向那套房子，如雷哥给的资料所说，楼全是七层的，不像现在流行的小高层。

小高层的兴起也只是因为城市的用地资源越来越少，必须合理地利用空间罢了，既然不能横向发展，便只能纵向发展，广北却还没到这个时候。

小区挺大，一共八栋，呈环状，正好围成一圈的模样，楼间距很大，绿化得也相当不错，一走进去，欧阳浩便赞叹道：“很不错的小区。”

绿化维护得不错，枝叶修剪整齐，这反让宁北辰有一丝自责，北安的绿化也该督促物业经理管管了，三人进门时曾登记后给了通行卡，到了楼下，刷卡上楼，可见小区的安全性还是不错的，没有电梯，楼不旧，却没有安装电梯这让宁北辰有些费解。

毕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尤其家中有老人的，有电梯更方便出行，毕竟一楼只有两户，总不能都去抢这两户吧？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们仨已经踩上楼梯，上了四楼，抬头望上去，仍有三层等着他们，此时，苏雪背包里的罗盘却在剧烈摆动！

苏雪掏出符纱，刚露出一头，符纱便自己从背包里抽出来，倏地飞上楼，苏雪连忙快步上楼，待追到七楼时，符纱已经钻进一户人家的门缝里，哧溜溜地钻进去了……

此时地，苏雪已经站在楼梯下面，一个箭步迈上去，砰，一道气墙将苏雪的身子弹了回来，她用了多少力，那道气墙便打了多少力回来，苏雪撞向身后的墙壁。

“苏雪！”宁北辰一个箭步迈过去，扶住苏雪：“怎么样？”

“你不是应该幸灾乐祸吗？”苏雪没好气地说道，宁北辰哭笑不得，真当自己是个不怜香惜玉的混蛋了？宁北辰看着台阶，此时，楼下传来脚步声，三人面面相觑，原来是对门的邻居买菜归来，一个老太提着菜篮子缓缓步上楼，显得格外费力。

看到三人，尤其是宁北辰的打扮，慢悠悠地说道：“哟，又来卖房子了？”

她的话里似乎有些意味，可惜她甩完这句话便往楼上走，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步上台阶，一步又一步地上去，来到了家门前！

这……简直是活见鬼了！老太太在门口站定，看着楼下的几个人：“你们不上来？”

怎么上去？宁北辰此刻，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老太太狐疑地摇摇头，开门进去了，只等门一关上，欧阳浩马上说道：“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是以是否有道术来论的话，我受到冲击在情理之中，但是，那些中介和老太没有，也有上去和不能上去的区别。”苏雪着实费解了，看着欧阳浩：“你试试？”

欧阳浩点点头，谨慎地往前走，待到台阶前，迈出右脚，他的面倏地变了，能放上脚，他索性又放上另一只脚，此情此景让宁北辰和苏雪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这是什么世道，台阶还能看人了？欧阳浩一连上了三层台阶，转头说道：“我上来了。”

宁北辰也想试试，刚抬脚就感觉到一股气流而来，没等到它反应便跳下去，宁北辰只有掏出钥匙给欧阳浩：“你先进去看看情况，我们随后就到。”

欧阳浩晓得宁北辰有自己的办法，淡然离去，飞速在跨至最后一阶，来到了房门前。

宁北辰掌心催动，生生地将那股阻力劈开一个通道，拉着苏雪上楼，此时，欧阳浩已经打开门，屋子里清冷得很，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只等宁北辰和苏雪进来便狠狠地关上门，房子很干净，因为租客搬走，房间空荡，苏雪突然走到客厅中央，转身，看着墙上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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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新魂，妹妹

那是一幅十字绣的钟表，时间没走，静止了，宁北辰看着它，苏雪已经一道符纸拍上去，十字绣震动了一下，一只鬼魂飘出来，滚落到地上，而原本静止的指针恢复走动……

欧阳浩往地面看去，那个鬼影子却看得清清楚楚，那只鬼魂伏在地上，缓缓地抬起头，欧阳浩怔住了——“怎么会？”

地上的鬼影子赫然是自己在照片里看到过的天娇！她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让自己毫无防备，宁北辰与苏雪何尝不是百般震惊，此时也知道为什么只有欧阳浩可以上来了……

天娇站起身，看着欧阳浩的眼神却倍是陌生，身子提防地往后退，转身便想跑，苏雪早已抛出朱砂绳拴住了她，令她动弹不得：“你跑什么？”

昨天和前天中介都来过，根本不能上来，那么千雨声称前天在附近看到了天娇，只是可惜跟丢，今天，她的鬼魂就“活”生生地立在三人面前！那岂不是……

“天娇。”欧阳浩念出她的名字，天娇的表情微变：“你是什么人？”

“他是你大哥，他现在的名字叫欧阳浩，如果我说他是另一块鹿头玉的主人，你应该懂了吧？”宁北辰倍感震惊，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觉来得太快，太急，总有些不切实际的感觉，还是自己太多心，总觉得一切都不对呢？

宁北辰看着飘飘乎乎的天娇，她的影子仍是白色，尚是新鬼，三魂七魄甚至不太稳，但自身的提防力十分强，不知为何缩在时钟里，又靠着自己新魂的能力就选择别人上楼或不上楼，那些中介是进来这套房子里的，不让他们上楼也是为了自保吧。

苏雪将两道阴符贴在她的前心与后背，掏出猎鬼牌将她收进其中，这才说道：“咱们的脑子有些乱，等回去再说吧，宁北辰，拍照，咱们不能白来一趟。”

宁北辰点头四处拍照，欧阳浩早已经呆若木鸡，此时才恍然过来，如果自己看到的是魂魄，那岂不是小妹已经遇难吗？！

好不容易想通这一点的欧阳浩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扶着自己的头，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明明刚刚发现她的行踪，苏雪，你告诉我，刚才的魂魄不是她，你告诉我！”

“欧阳浩，如果单凭相貌的话，的确是她。”苏雪说道：“但她……我不知道，欧阳浩，你现在好好冷静一下，我们回去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好……”

她话没有说完，两行眼泪已从欧阳浩的眼角落下，男人的眼泪总是蓬勃而无助的，苏雪一下子手足无措，偏偏宁北辰已经上楼，她哪里知道宁北辰正靠在二楼的栏杆边上静静看着欧阳浩？宁北辰知道一个男人无助到落泪时的心境如何，更知道这种长期的等待与期待，日积月累得到的却是失望，这种心境又是如何。

宁北辰无奈地低头，手里的相机只是沦为道具，根本不想去触碰，此时，欧阳浩紧闭双眼，父母临死前的交代又响在耳边——你们兄妹俩一定要互相扶持，一定不要离开彼此，苍天若是有眼，你们以后不必再过东躲西逃的生活。

可是，父母死后自己就弄丢了妹妹，现在呢？！欧阳浩突然站起来，握紧双拳冲向阳台，这可把宁北辰吓坏了，顾不得自己还在二楼，纵身一跃直接奔到一楼，猛冲向阳台，一把抱住欧阳浩的腰，他像一匹疾弛的马儿，让原本一并跑向阳台的苏雪彻底惊到了！

“欧阳浩！”宁北辰着实有这种担心，欧阳浩头脑模糊中翻越栏杆而下，人在极度的情绪之中，会有些失控的行为。

欧阳浩双眼盈满泪水，手背的青筋都迸出来了，额头上也是，表情狞然，苏雪的嘴唇在抖：“欧阳浩，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她的声音怯怯地，几乎说不出话来，终于带着哭腔：“你想想雷哥儿猴叔他们，再想想姚娜姐，你现在不能死……还有很多事需要你。”

看着宁北辰和苏雪，欧阳浩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外面的凉风和楼下的光景让思绪飘回来，眼泪在脸上干了，嘴角绷得紧紧地：“我们回去罢。”

在回去的路上，欧阳浩坐在后排紧闭嘴唇，一言不发，他素来沉稳，从未像今天这般失控，而他的眼睛一直茫然地看着车窗外，外面的光景来来往往，人群来来往往，一想到这些人里再没有自己的小妹，欧阳浩的心绞痛绞痛，手猛然按向胸口，这种痛无法用言语形容。

欧阳浩的手机响起，是雷哥，他此时却没有接起来的想法，头往后仰去，眼前赫然浮现大草原的场景，小妹在远处翩然起舞，裙摆高高地飘起来，一边转，一边朗朗笑着：“哥哥，你快看我呀，哥哥，你快看我呀！”

那般的稚嫩，那般的美景再也不会出现了，欧阳浩甚至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害怕忘记画面中的妹妹，欧阳浩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苏雪眼里，她轻咬着唇，看着欧阳浩的嘴角一会儿流露出微笑，一会儿抿紧，眉头深皱，死死地按着胸口，就这么看着，伤痛就像弥进了自己心里。

该怎么安慰现在的欧阳浩，苏雪丝毫没有头绪，直至车子驶回酒店，进入宁北辰的房间，苏雪默默地烧水，泡了一杯花放进欧阳浩的掌心，她不小心触到了他的手掌，冰凉的……

“喝点水吧。”苏雪看着欧阳浩的眼睛：“你准备好了我就让她出来，她现在是新死鬼，魂形不稳，但我已经加持两道阴符保她安稳，现场没有发现她的……遗体。”

欧阳浩猛地抬起头，自己被悲伤冲击得失了理智，居然没有想到最重要的一点，小妹的魂魄已出，就必然有遗体，找到遗体才是最关键的。

想到这一点后，欧阳浩终于开始沉寂心情，直到手里的茶有些凉了，他才一饮而尽，狠狠地抽一口气：“放她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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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本名，替换

宁北辰迅速闪到窗边，将窗帘拉上，窗户关上，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口，反锁上门，这才转身冲苏雪点点头，苏雪放出鬼牌里的小妹，她缓缓地站起，手腕上还系着朱砂绳子，她看着三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欧阳浩的玉不在身上，此时不由得懊恼，并不知道会在此番情景下见面，欧阳浩快步走向小妹，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呼出一个名字：“敖登。”

事后宁北辰和苏雪才知道，敖登是星星的意思，这才是小妹的本名，欧阳浩与千云两帮人马都有自己的蒙古名字，只是为了隐蔽自己才化成各种各样的人名儿。

小妹看着欧阳浩，嘴巴微张：“你真的是哥哥。”

“世上知道小妹真名的还有谁？”欧阳浩看着天娇：“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一系列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

天娇看着欧阳浩的眼睛，突然转身，一幅有难言之隐的样子，终于再次开口：“我问你，你的父亲和母亲叫什么名字，我是指他们的蒙古名字。”

苏雪和宁北辰有种奇怪的感觉，两人对视一眼，齐唰唰地看向欧阳浩，欧阳浩正色道：“阿拉坦乌拉，乌日塔那顺，小妹，我说得对吗？”

“对，你真是……”小妹终于重新正视着欧阳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相信你了，所以，我不是你的小妹。”

欧阳浩的脑子着实绕不过弯来了，“你叫天娇？”

“我叫天娇。”小妹正色道。

“曾经在武馆当老师，曾经在广北的的直线上租住房子，在自己的租房外留下地图。”欧阳浩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色道：“你说你不是小妹？”

“有人摇控指挥我做这些事情，那个人，才是你口中的敖登，才是你的小妹。”天娇不敢直视欧阳浩的眼睛，这个男人的双眼仍是通红的，失去至亲的痛楚原来可以清晰传达，天娇说道：“没错，我来广北居住，留下地图，尔后失踪，这些事情都是我。”

“你不是小妹，你怎么会有玉，怎么会知道地图，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蒙古名字，更不可能知道父母的本名。”欧阳浩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小妹，就算你现在已经离世，不必担心我承受不了，我一定可以承受！”

“我真的不是你的小妹，我的本名是柳絮儿。”“小妹”冷静地说道：“我是南城人。”

“你是柳絮儿？！”宁北辰打了一个激零：“那现在在南城上大学的那个柳絮儿是谁？难道，她才是真正的小妹，真正的天娇？”

“你们见过她？”“小妹”又吃了一惊，欧阳浩的感觉复杂，他转身几个箭步迈到墙壁前，前阵子发生的事情一一浮上来，“小妹”的话，还有柳絮儿，还有快手门弄走的玉，事情一件件浮上来，欧阳浩终于恢复了犯罪心理师的本色，慢慢冷静。

当欧阳浩再度转身的时候，他凝视着“小妹”的脸：“你和柳絮儿的确有几分相似，五官，还有这种干练冷酷的感觉，像。”

可不是，两人的皮肤同样偏向小麦色，虽然瘦，却有肌肉，明显是练过的，欧阳浩摇头道：“你们用了掉包计，你才是真正的柳絮儿，那个遭受父亲家暴的女孩，而现在自称柳絮儿的女孩，她，她，她才是小妹？”

好不容易讲出的结论却让欧阳浩没有半分惊喜，因为眼前的女孩赫然成了替死鬼！

“小妹”弱弱地点头：“我才是柳絮儿，你口说遭受家暴的女孩。”

“柳絮儿和我们说过两人的关系，小妹救了正在遭受家暴的柳絮儿性命，当时她化名天娇，救了柳絮儿之后两人关系进一步升温，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天娇甚至教了柳絮儿各种护身术，并第一次对人透露了自己的来历与身份，后来感受到危机离开，将把最重要的家族玉交给柳絮儿保管，之后，天娇不知所踪，再没有与柳絮儿联系过。”

“小妹”点点头：“除了后面的一点，前面都是对的，我和天娇交换了身份，这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我不想再呆在南城，交换后也能保证天娇的安全，让她用我的身份继续活下去，这是我唯一可以回报她的，她初开始是不同意的。”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她同意了，”“小妹”眨着眼睛说道：“她不止一次和我说过，相信自己和大哥总有相见的时候，玉她不可能留给其他人的，那是她的根，是她的命。”

怪不得，怪不得在步行街玉被偷走以后，她哭得那番伤心难过！欧阳浩的心狠狠地揪住了，“小妹”说道：“我不知道地图是什么，只是有一天，我感觉自己被跟踪了，当我告诉她以后，她很紧张，让我马上返回南城和她换回身份，做回柳絮儿。”

“你为什么不回去！”欧阳浩摇头道：“我们的来历无法更改，我们的命运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报答，我在这个世上已没有可以留恋的人与事。”“小妹”凄然一笑：“我告诉她死也不会回去，如果想保我的命，教我怎么做就好。”

“所以，你搬家，离开武馆，留下地图，都是你一人所为？”欧阳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独自一个人做这些？”

“小妹”咬着唇，摇摇头：“我不是一个人，有她陪着我，我不怕，她说过，相信家人与族人不会放弃自己，当感觉有人在追踪我，她知道可能会出现危险，她说过，那些人想要地图，我看不懂地图，但她曾经画我看过，所以，我大胆做了一个举动。”

欧阳浩三人看着眼前的小鬼，她分明与苏雪一个年纪，却如此大胆，令人感慨。

“地图不是小妹授意你留下的。”欧阳浩明白了。

“是我擅自留下的，希望没有闯祸。”“小妹”说道：“事后我才觉得这个举动太冒险，如果率先看到的地图不是天娇的族人和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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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遗体，以死为报

“我已经看过后将那地方毁了，别人看不到。”欧阳浩正色道：“柳絮儿，我们现在可以这样叫你了吗？”

柳絮儿眨巴着眼睛，看着欧阳浩，眼眶里虽然没有泪水，但她的表情却仍似活人，感情一目了然，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总是提到自己的哥哥，她一直相信你在找她，不会放弃她，如果她知道你在，该有多么开心，太好了，你快去南城找她吧。”

“我见过她。”欧阳浩说道：“就在我来广北以前，和她面对面坐着，她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她已经知道我是谁，却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柳絮儿说道：“她那么想念你。”

“大概是为了你。”欧阳浩说道：“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一个了，从我的话里她知道你处于危机中，这种时候，她不会自私地认了我，那样置你于何地？”

柳絮儿的鬼影子缩了缩，轻轻咬着唇：“她总是这样，我要去见她。”

“现在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小妹会有人保护她，一定没事，”苏雪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的遗体，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柳絮儿，我们要帮你。”

“我离开武馆后，一直藏在乡下。直到最近才回到广北。”柳絮儿说道：“满以为过去这么久应该没事了，之前跟踪我的人在广北没有收获就会离开，但事实不如我想，我刚回到广北，就感觉有人跟踪我，而且不止一支人马。”

自然，另一支人马是千雨，但另一支是？“最先跟踪你的人有什么感觉吗？”

“说不清楚，有男有女。”柳絮儿说道：“我太慌了，就在前天，我在街道上逃窜，后来我想起来有一间商场的后巷有条道可以通往一间地下室，那里租住了很多人，人员混杂，我说不定可以趁乱避开，所以，我最后的记忆留在那里。”

柳絮儿报出街道名，欧阳浩马上一通电话打过去，手下的人自然知道如何做，柳絮儿说道：“我知道，他们是冲着天娇来的，我和天娇互换身份后，他们把我当成了天娇，紧追着不放，我满以为不会有事，我都藏了这么久，可是……”

“我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什么事，等我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轻飘飘地，我到处奔走，稀里糊涂地进了那幅十字绣。”柳絮儿说道：“那之后，我一直处于警惕状态，不相干的人绝不让他们进屋，直到你们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大哥的出现，我觉得他应该进来。或许，这是天娇对我的授意罢。”

欧阳浩看着柳絮儿，摇摇头道：“如果她知道不会开心。”

“可我是开心的，那一次我在生死边缘，那是我的父亲，亲生父亲，他居然舍得……要不是天娇，我早就死了，我和天娇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开心的。”柳絮儿说道：“我只想再和她见一面而已，希望大哥给我这个机会。”

“你放心，等找到你的遗体，我就带你回南城见她。”欧阳浩面对这个女孩，陷入了无限的内疚与自责中：“柳小姐，我真的很抱歉，让你卷进来，丢了性命。”

“不要再说了，我是大人了，每个选择都有想好将来，绝不后悔。”柳絮儿微微一笑：“如果因为我她帮不愿意认你这个大哥，现在，她再没有可考虑的了，你们，团聚吧。”

欧阳浩的眼泪再也无法忍住，夺眶而出，扑通！欧阳浩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面朝柳絮儿，坚定地跪下去，郑重其是地叩了一个响头！

“大哥……”柳絮儿猛然飘下去，这张脸庞并不陌生，欧阳浩看着她的脸，真挚地说道：“我好羡慕小妹，她可以有你这么优秀的哥哥，如果有来世，我能和你们做家人就好了。”

欧阳浩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此时，手机突然响起，正是自己派去寻找柳絮儿遗体的人，当听到电话里的说话，欧阳浩哽咽了，柳絮儿的尸体已经被发现，并被送往太平间，如今正等待认领，挂了电话，欧阳浩说道：“这里是广北……”

宁北辰赫然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不打紧，我有法子，这事儿交给我办吧。”

“你有什么法子把遗体认出来？如果涉及刑事，恐怕难，”欧阳浩说道：“这样吧，我先让人去打听一下，或许朴安有法子，他在某个领域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宁北辰冲苏雪点点头，苏雪正要柳絮儿收进牌中，欧阳浩制止道：“等等。”

“你还有问题想问我？跟踪我的一直是什么人？”柳絮儿一点即通，说道：“我只知道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长得挺温婉的，有一次透过路边的橱窗看到过，还有一个人我特别有印象，他的脸……感觉有点怪，脸上的皮松松地，就像要掉下去一样。”

“脸松松垮垮？”欧阳浩似有所悟，柳絮儿说道：“除了这些，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我不敢看太多次，但是，他们就像鬼魅一样，总是马上揪到我的下落，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会去哪，准备去哪，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这也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欧阳浩安慰道：“絮儿，你呆在鬼牌里没有人伤得了你，先安心地留在里头，等我们解决手头上的一些事以后再送你去应该去的地方。”

柳絮儿凄然一笑：“到时候就是我们正式离别的时候吧？”

欧阳浩默然了，柳絮儿转身朝向苏雪，苏雪知道她已经准备好，将她收入鬼牌装进包里，这才给宁北辰使了个眼色，宁北辰清咳一声，说道：“欧阳浩，接下来怎么做？”

“先打听她的尸体情况，莫名地被送到警局太平间，恐怕不平常。”欧阳浩说道：“我先找找以前的老同学，再托朴安，双管齐下，至于小妹……”

想到之前与小妹就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欧阳浩悲从中来，几乎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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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偶然事件，疑点

“小妹那边我会托人去照看着，一定不露痕迹，他们互换身份，如今已经尘埃落定，不能让柳小姐的心思打了水漂，”欧阳浩说道：“她的死必须有价值，就让那边的人认为小妹已经不在世上了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们觉得呢？”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派人去照看，你们的人也大有可能一直被盯着，既然要做到无痕，就继续无痕，一切像以前一般，关心则乱，欧阳浩。”宁北辰冷静地说道：“而且，你以后尽量不要和小妹见面，我这边有许文的关系，走得近些也没关系，但你，必须循序渐进。”

一番话提醒了欧阳浩，他的确关心则乱，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保护，“你提醒得多，是我考虑不清楚。”欧阳浩双手按在桌上，低下头：“我已经乱了。”

“但小妹还活着，她现在是柳絮儿，你见过，只是可惜了真正的柳小姐，从未见过这样的付出，可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挽救有多重要。”宁北辰叹息道：“欧阳浩，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她也能是你的妹妹。”

欧阳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该做的事情仍要做，三人商定后决定暂时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真相，绝不向第四个人吐露实情，哪怕是姚娜。

欧阳浩马上动身去拜访自己在广北的老同学，总算打听到天娇的尸体是在一条街道的后巷里发生的，那里距离地下室不过五十米之遥，死因是窒息，这一点朴安通过自己的老同学也获得了一样的答案，死因窒息，而且在尸体上采集到了指纹。

此桩一定会被定性为刑事案件，欧阳浩却大感不解，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宁北辰正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风景，这个城市熙熙攘攘，但每天都有生命以正常或非正常的方式离去。

“太明显的暴露，如果是那伙人所为，不可能留下指纹，所以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杀人的并非他们，第二，他们借刀杀人，找了一个替死鬼。”欧阳浩说道。

“以他们的能耐可以杀人于无形，何必借刀杀人？”我反问道：“现在有采集到指纹，先看看广北这边能不能抓到凶手，到时候一清二楚。”

欧阳浩点点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凶手仅仅在两天之后便落网，说来也巧，犯罪嫌疑人有前科，所以指纹早就入库，指纹对比结果一出来，他们就迅速取得了结果，在本市的一家网吧里抓住了嫌疑人，这个结果传来让欧阳浩失望不已。

进一步去打探，嫌疑人就是广北的一个小混混，来历并没有什么特别，曾经有过前科，三年前因为盗窃入狱两年，这次作案距离他出来刚好一年，只是这次犯的事儿足以让他永远出不来，欧阳浩到底不死心，再托老同学去打听，其中的内情清晰了一些。

当天，小混混正好在那间地下室附近盘算着弄点钱花花时，就看到一个独身的女孩子匆忙走过来，身上背着一个精致的小包，他突生歹念，尾随那个女孩，却被对方发现，她的表现十分激动，一拳就打过来，小混混初开始不是女孩的对手就跑开了。

但没想到事后还有转机，女孩并没有走远，突然显得仓惶不安，又折返回来，看样子想离开那条街巷，刚才挨了打的小混混为泄愤，找了一个塑料袋藏在暗处偷袭，这也是造成对方窒息的直接原因，而小混混没想到女孩会死，事后也惊慌不已，连忙逃走……

直到被抓时，小混混仍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女孩没死，听到死讯，当下就瘫软在地上，被人架着才上了警车，所有的细节便是如此，那位老同学还告诉欧阳浩，这案子几乎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直接证据明显，证词可信，嫌疑人也主动认罪，简直无懈可击。

这只是一桩在意外事件里发生的又一件意外，恐怕追踪天娇的人也十分失望天娇的死，毕竟她一死，掌握在她手里的半份地图就此消失！

但宁北辰还有另外的担心，那就是同时发现天娇下落的千雨一行人，恐怕已经暴露痕迹，宁北辰第一时间联系千云将此事告知他们，并着千雨及手下最近不要露面，最好转移出广北，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千云谨慎，马上就把千雨及当天和他一起的兄弟送走，千雨素来反叛，但现在也十分配合听话，带着不舍离开广北……

此时，欧阳浩颓然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此时已经凉了，欧阳浩扶着头，一幅沮丧的模样，苏雪着实看不下去了，他们也知道欧阳浩对柳絮儿的死有百般道歉，这份歉意甚至超过了小妹还活着的事实，但是，她歪歪头：“有一点很奇怪。”

“柳絮儿明明已经走过去了，想找到地下室避开追踪，凭着她的身手也击退了小混混，为什么突然间就折返回来？”宁北辰说道：“她太仓惶，以致于被个没什么基础的小混混袭击成功，一定是进入地下室后还遇上了什么事。”

“但她自己不太记得了，死前某些细节丢失，这个倒是可以找鬼伙计解决。”苏雪说道：“我们需要带上她回南城。”

“不急，”宁北辰说道：“南城与广北虽然相隔不远，但来回跑动也挺麻烦的，咱们现在既然在广北，就先解决广北的事儿就好，一，领回柳絮儿的遗体，用天娇的身份下葬，二，去地下室附近搜索搜索，看看有没有残留的痕迹对咱们有用。”

欧阳浩任由宁北辰做主了，他端坐在沙发上，苦恼道：“问题是我们用什么身份去领取天娇的遗体？天娇的父亲还在世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宁北辰说道：“没错，她现在是一个没有家人与朋友的人，而且我们最好不要出面，否则跟踪她的人会抓住把柄，就连去地下室查看情况最好改头换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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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摊牌，情愫暗生

“我安排手下的人易装过去处理。”欧阳浩叹息一声：“看来我不能亲自处理她的后事了。”

“相信她可以理解。”苏雪掏出鬼牌，看着上面的柳絮儿，马上，她就要以天娇的身份彻底沉入地底了……

欧阳浩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在宁北辰的建议下请了民间的一家公益组织替没有家人与朋友的人安排后事，并且绕开了与他们相关的人，是由警局的人去请的，因为案子已经落实，所以顺利地领出了遗体进行火化。

在火化的当天，欧阳浩与宁北辰等人自然不方便露面，只好在房间燃香祈祷，随着遗体的入土为安，柳絮儿也算是化解了生前恩怨，她如今唯一的愿意只是再见挚友一面罢了。

欧阳浩并没有返回南城，而是由宁北辰和苏雪去处理，毕竟有许文这个表弟，可以自然地与“柳絮儿”见面，当车子停在南大前，宁北辰和苏雪望着校门，没一会儿，许文便学着电脑包欢快地奔出来，一溜烟地钻上车：“表哥，你可算记起我了。”

“没交新女朋友吗？”宁北辰打趣道：“还是只有一个挚爱？”

“对啊，除了电脑就没有其它的女朋友。”许文一本正经地说道：“表哥，你们让我约柳絮儿干嘛？她凶得要死，动不动就要打我。”

“你干了什么讨打的事儿？”宁北辰一脸震惊，扭头道：“你和她？”

许文望一眼苏雪，他无法讲出自己前阵子对未来表嫂的“觊觎”，尴尬道：“只是有丁点好感而已，她说我体质太弱，所以教了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方法。”

“说重点，约了没有？”宁北辰一想到这俩人可能有情况，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自己这个宝贝表弟若是被扯进来，简直是家门不幸……

“约了啊，她还在上课，一会儿就出来。”许文焦急地看着校门，显然比两人更着急，两人看在眼里，颇不是滋味，若不知道柳絮儿现在的真实身份，倒也乐得两人越走越近，只是今时不比往昔，情况已然不同，宁北辰已生出棒打鸳鸯的想法，毕竟许文与姚娜不同。

姚娜聪明，所以鲜少混进他们的事情里，但许文不一样，他从来不懂得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和自己一样好奇心旺盛，自己恐怕是没法拦住他的！

宁北辰已经一个头变成两个头大，难免变了脸色，许文一回头看到表哥的脸，说道：“又是谁得罪你了，脸这么丑，我没干啥事啊。”

“没事，开车过来的，太累。”宁北辰说道：“最近给你妈打电话了吗？”

“打了啊。”许文说道：“我妈听说你不在南城，担心没人照顾我生活，所以最近给我打了一笔钱过来，唉呀，敢情她把你当成了我的长期饭票。”

“你才知道？”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自己这个姨母和老妈一样鬼马，早知道自己不会舍不得那点小钱儿，才会让许文没事就配合自己：“她来了。”

柳絮儿背着双肩包，还是一幅冷冷的模样，面对同学的问候也只是微微点头，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等她来到车边，并不上车，而是呆立在车边，许文降下车窗说道：“你站在外面做什么，上车啊。”

“要去哪？”柳絮儿依然冷冷地，看着她的脸，苏雪心中酸涩不已，想到此时在广北的欧阳浩，一颗心隐隐作痛，难免多看了几眼柳絮儿，这个姑娘，就是欧阳浩日思梦想的小妹！

“许文，你下去。”宁北辰一声令下，许文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下去？”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我们有事找絮儿。”宁北辰轻咳一声，附在许文的耳边说道：“替你妈考察一下这位姑娘，你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吗？”

许文的嘴巴咧得老大，居然乖乖地下去了，这反而让宁北辰心里响起警钟，唉，又是一段孽缘开始，柳絮儿突然有一丝不安：“为什么让许文走？”

“有他在会让你安心一些吗？”苏雪直截了当地问道：“会吗？”

柳絮儿将背包取下来放在腿上，抱着背包，并没有回答苏雪的问题，但苏雪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眼睛里曾经浮现的火花，那是自己第一次对宁北辰产生好感时的火星星！

车子驶动，宁北辰说道：“带你去一个地方吧，苏雪，你可以先让她看看一样东西。”

苏雪的脸僵住了，柳絮儿再次感觉车里的异样，狐疑道：“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

苏雪不再迟疑，掏出鬼牌，看到扑克牌面，柳絮儿的脸僵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抖动，“她叫天娇，曾经的名字叫柳絮儿，”苏雪说道：“我这幅牌不是普通的牌面，称为鬼牌，只有一样东西可以收进其中——鬼，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死了。”

柳絮儿的脸绷得紧紧地，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只是咬着牙帮子，低下头，苏雪说道：“她死了，在广北，具体的情况到了地方我再详细对你说，只是重点还有一个——为什么我们要找你告诉一个陌生女孩的死讯？理由，你应该心中有数了。”

不愧是欧阳浩的妹妹，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仍然提防得很，可叹欧阳浩之前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太多，恐怕她对欧阳浩的感觉也有些奇怪吧，之前她从不知道欧阳浩是自己的大哥，直到这次，欧阳浩堂堂正正地告诉她，自己就是天娇的大哥。

苏雪不敢想，真正的她坐在对面听着欧阳浩的告白会是何种心情？柳絮儿咬紧唇，看着车窗外，死死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车子到了宁北辰在沈大师对面的别墅前，刚好沈大师两夫妻不在，一行三人进去后，宁北辰从酒吧柜里拿出一瓶酒，给柳絮儿倒了一杯：“喝点吧，先定定神。”

“我们请你来，自然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是敖登。”宁北辰淡淡地说道。

柳絮儿端起酒，一饮而尽：“他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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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火烧，遗憾

“有天娇的亲自告白，他能不知道吗？”宁北辰说道：“普通人一般是见不到鬼魂的，除非体质的原因，或是与这人有较深的羁绊，但欧阳浩不用任何外在的方法就看到了天娇的鬼魂，听到了她的自白，也听到了一出震惊的事实——他和小妹居然这么近。”

“鬼魂？”柳絮儿猛然站起来：“让我看看她。”

话音刚落，眼前就多了一道影子，柳絮儿快步走过去，看得眼前的女孩，她与自己真有一些相像，她的身子薄薄地，轻飘飘地，柳絮儿激动地伸出手：“絮儿。”

手径自穿过了她的身影，柳絮儿回头，鬼影便笑了：“我是天娇啊。”

眼泪再也不止不住，一向坚强的冷面柳絮儿捂着嘴，无力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不要哭，”鬼影说道：“我和他们说过，我绝不后悔，希望我留给你的是一条生路，是新的希望，这正是你曾经给我的，我现在留给你，没有任何遗憾，你好好用柳絮儿的身份活下去，我好羡慕你有这样的大哥，如果有来世，让我也做你们的家人吧。”

“呜……”柳絮儿泪眼婆娑，鬼影飘过去，伸手想触摸，突然狠狠心，放下手，坚定地说道：“你们可以送我走吗？”

“我们还希望你能找回死前的最后回忆，为什么在进入地下室后又仓惶地跑出来，以致于落到一个小混混的手里。”苏雪说道：“还有，如果她继续借用你的身份，你的父亲会不会戳穿她的身份，这始终是个威胁。”

“我的父亲不会回来了，他已经不在了，还有我们的那些亲戚早被他吓得不再来往，我小时候的所有事情已经全部告诉她，就算有莫名的亲戚找上门也足以对付。”天娇看着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柳絮儿说道：“从现在起，天娇消失了，南城的只是柳絮儿，你记住了。”

柳絮儿终于站起身来，宁北辰说道：“虽然你和欧阳浩都知道彼此的身份，但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所以，欧阳浩短期内不会见你，但我和苏雪因为许文的关系，可以在中间互能息，你必须谨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才不枉真正的絮儿为你而死。”

柳絮儿坚定地点点头，宁北辰点头，那鬼影与柳絮儿四目相对，两人均是泪中带笑，鬼影的眼泪落下的一刻，苏雪也放心了，掏出鬼牌将她重新收入其中。

宁北辰看着柳絮儿：“你还好吗？”

“其实，生与死已经见过太多。”柳絮儿说道：“你们知道应该，我们的父母是自燃而死的，你们懂得那种他们还活着，却只有最后一口气，我们无能无力的感觉，那种感觉，是我第一次对死亡的感觉，我怕死，真的，尤其不想像父母那样死去，我会坚定地活下去。”

苏雪想到了北安公寓自燃而死的租客，他那时何尝不是这种情况？苏雪对柳絮儿的感觉十分理解，宁北辰说道：“我们送你回去，但你必须整理好情绪，为了你和你大哥的安全，回去后如常生活，继续代入柳絮儿的身份，欧阳浩不过是许文表哥的邻居罢了。”

“我知道了。”柳絮儿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冲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好好沉寂了心情，宁北辰先送她回去，看着她如常走进校门，不由得赞叹她的心理素质，一路上一言不发，但眼里的哀伤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宁北辰也就落心了。

宁北辰直接启动车子往鬼伙计的店铺而去，自从知道鬼伙计和曾奶奶相识的事情后，再去鬼店的心情截然不同，而苏雪则想到了宁北辰的死劫，从上次来看，并不像曾奶奶所说的死劫，显然不是一回事儿，两人各自揣着心事走进店里，如常刷卡，等着，楞是没啥多余话。

鬼伙计带着天娇进去，两人在外面等着，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四目相对，宁北辰说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是不是担心鬼伙计和你曾奶奶……”苏雪话还没有说完，脸就憋得通红，有些话不好意思讲出口，“那啥？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关系？”

事关宁家的尊严，宁北辰不得不在意，宁家历代下来，从来是夫妻和睦，简直是天定良缘，唯独曾爷爷这一辈出了一点意外之事，曾奶奶不是命中算来的，而是来历不明。

宁北辰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鬼伙计的声音传来：“可以了。”

天娇此时面色严峻，出来时还冲着鬼伙计深深地鞠了一躬，见她这幅模样，宁北辰和苏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紧领着她回到车，暂时未收牌中，由得她坐在后排，离后排座位还有半公分，飘忽在上面，苏雪催道：“你记起来了吗？”

“那天，我的确走进了地下室里，刚下去就被一个怪模怪样的人惊到了。”天娇说道：“他脸上有火烧的痕迹，格外狰狞，我当时本来就觉得害怕，所以马上奔出来……没想到后面碰到了前面的小混混，真是没想到，我没死在那些人的手里，却！”

天娇无限自责，宁北辰则有些失望：“原来不是那些人。”

“关于那些人我只记得那两张面孔，感觉他们的脸不是自己。”天娇的话让苏雪打了个激灵，同样的话翁太太也说过！

天娇叹息一声：“对不起，最终也帮不了你们，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按理说，我应该等到四十九张鬼牌齐了以后转交给鬼差大哥，这样你也能踏入轮回，但现在情况不一般，我担心巫灵那边会捕捉你的魂魄，不能等，所以马上请你入鬼道，直接踏入轮回以保障你的安全。”苏雪示意宁北辰将车子开到附近最偏辟十字路口。

下车后撒下一把礞石粉替她铺设鬼道，鬼道尽头前出现一名鬼差，手执锁魂链，静静等待着她，直到两人会合，便一把拴住她，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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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谎话，上门客

宁北辰和苏雪站在车边，目送她离去，终于长叹一声，宁产辰吐出一口气说道：“看来对方的人都擅长伪装，变脸，除非团队里有一个擅长特效化妆的人，否则，不能轻易变化。”

“香姨也一样吗？”苏雪说道：“看来咱们对他们的能力低估了，不止是法术而已。”

“走吧，上车，回广北。”宁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见是许文，不由得烦躁地接起来。

“表哥，你在哪呢？”许文拿着手机行走在校园里，追问道：“你和柳絮儿分开了吗？我怎么没找着她呢？她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送她回去了，自己去她班上找找吧。”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这个柳絮儿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紧张她？喜欢人家了，我记得你看上苏雪的。”

苏雪闻言就甩给他一肘子，许文却结结巴巴地说道：“表，表，表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苏雪可是我未来的嫂子，不敢有，不敢有非份之想啊。”

“少来，你以前的眼神跟钩子似的，当我看不到？”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表哥没瞎，但你现在的心思在柳絮儿身上，我也知道，那丫头吧不是你能驾驭的类型，死心吧。”

“不和你说了。”许文眼尖，瞅到前面人群里的柳絮儿，匆忙挂了电话，听到手机里的盲音，宁北辰也是无言了，回头迎向苏雪责怪的眼神，摊手道：“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砍不断的，一是水，二是情。”

此时，许文已经飞奔到柳絮儿身边：“絮儿。”

柳絮儿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絮儿呀。”许文嘻嘻哈哈地说道：“不然叫你什么？这是学校，叫师父我多丢人，说占正事吧，我表哥表嫂找你什么事？还非要把我赶下车，我是他弟弟呢。”

“不关你的事，”柳絮儿说道：“还是问我打听天娇的事，我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表哥非要找天娇干嘛，还有其它事吗？没事我走了。”

“等等，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许文说道：“我知道一家餐厅很不错，就我和你。”

柳絮儿盯着许文的脸，突生一丝惆怅：“不用了，找你的狐朋狗友们去吧，我没空，还有，许文，有件事情通知你，以后别跟着我了，烦。”

她转身便走，许文哪里是她能甩得掉的，又和上次一样紧紧地跟上去：“为什么？”

“没有理由，我对你不来电，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男人，能和我好的男人至少能打倒我，你行吗？”柳絮儿冷冷地说道：“看你的小胳膊小腿，安安心心当你的宅男，去网上抠个女朋友吧，走了！”

许文心头浮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愤怒，猛然抓住柳絮儿的手腕：“如果我有一天能把你击倒的话，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你？”柳絮儿忍不住笑了：“瞅瞅你自己的小身板吧，你能打败我？”

“咱们就说定了，我如果能打倒你，你就做我的女朋友。”许文说道：“我不是意气用事，我喜欢你，柳絮儿，越了解越喜欢，不是只想在大学里谈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而已，以后，我会娶你，就像我表哥对苏雪那样，死心塌地，只要你嫁给我！”

四周的同学循声看过来，柳絮儿尴尬地扭头，扯着许文到更偏僻的地方去，等到了地方，柳絮儿左右看看，见人烟稀落了，这才说道：“许文，你怎么听不懂人话？我不是你应该喜欢的类型，我一人个生活惯了，不想谈恋爱，我压根不喜欢男人！”

许文看着柳絮儿，咋舌道：“你，你，你真的……”

“真的。”柳絮儿内心又想哭，又想笑，一股莫名的忧伤浮上来，她则笑不出来了，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只能当哥们，你要愿意，咱们还是朋友，你如果觉得我恶心，现在可以掉头就走，咱们以后各走各的道。”

许文抱着头蹲下去，这是什么事儿就落在自己头上，柳絮儿喃喃道：“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许文总算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地站起来：“你说得对，有些事情没办法勉强的，不过，你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以后咱就是哥们，嘿嘿嘿。”

他干巴巴的笑声一听便是挤出来的，柳絮儿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

目送柳絮儿离开，许文的内心崩溃了，找了个树墩坐下，沮丧地低下头，双手垂在那里，跟半个死人似的，此时宁北辰和苏雪已经踏回广北的路，苏雪在车上就迫不及待地给欧阳浩打电话汇报情况，得知顺利地送走了天娇，欧阳浩的心暂时放下了。

内心的狂喜与遗憾悲痛交织在一起，欧阳浩难以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走到窗边，看着广北这座相对陌生的城市，欧阳浩狠狠地闭上眼，柳絮儿就是小妹，就是小妹！

她编造的那番谎话，两个少女石破天惊的身份交换，自己怎么能想到这些，那么，在自己与她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她有过一丝怀疑和狐疑吗？那时的她究竟在想什么？

砰砰砰，有人敲门，欧阳浩警觉地放慢脚步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这是一张陌生的脸，生面孔？欧阳浩仍在迟疑，此人说道：“欧阳先生，我是千云的人。”

欧阳浩心下有数，说道：“我的确姓欧阳，但你所说的人我并不认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怎么可能，千先生说了房号啊。”这人的说话让欧阳浩冷笑了，拉开门，那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欧阳浩一把将他扯进来，还没等那人站稳，突然一拳打出去，正中那人的面门，那人显然吓了一跳，欧阳浩却是下了死手，死死地打下去，然后掏出手机：“酒店前台吗？有个陌生人闯进我的房间，对，很可疑，请马上上来。”

那人的手指还在颤动，欧阳浩瞅着他的脸，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不好意思，请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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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横梁，横梁

那人一脸愕然，随着酒店保安上来，那人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时候，宁北辰和苏雪刚刚到达，与那群人擦肩而过，再看到酒店大堂里正与客房经理对话的欧阳浩，连忙跑过去，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欧阳浩？”

“有陌生人敲开我的房门，现在没事了，人已经被带走。”欧阳浩说道：“走吧，上去。”

只等上楼，欧阳浩马上关上门说道：“刚才来的是千云的人，他们迫不及待地要联系我。”

“那你？”宁北辰突然恍然：“你想借这个机会传达一些讯息给他们，此时不便联系，各自自保，划清界限？”

“没错，这么做胜过千言万语。”欧阳浩无奈道：“只是要苦了这位小兄弟。”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千云的人？”

“当初我们碰头的时候曾经约定，彼此之间约见必须用独特的拍门方式。”欧阳浩说道：“这小伙子用的方法完全正确，所以我敢下结论请他进来。”

“千云是聪明人，一定可以明白你的用意。”宁北辰说道：“欧阳浩，我们见过柳絮儿了。”

欧阳浩闭上眼：“她也能领会我们的用意吗？”

“不愧和你是一家人，她完全能够明白。”宁北辰说道：“聪明如她，不会辜负好友的一番牺牲，还有，天娇应该的确被发现，地下室里她看到了一个五官异常的人，据她形容，感觉那张脸不是那个家伙本人的，所以才会仓惶逃出来被小混混盯上，枉送了性命。”

“不是自己的脸……就像翁太太形容香姨那样，他们的团队有负责特效化妆进行伪装的人。”欧阳浩说道：“这下子麻烦了，就算能看到他们的正脸，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真实面目，比起我们，他们拥有最大的优势，宁北辰，天娇有好好送走吗？”

“放心，有苏雪在，为免夜长梦多，已经直接送到鬼差手里带入阴间。”宁北辰说道：“他们的能耐再大也不能追到阴间去吧？那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壁垒，天娇有和好友会面，她的一番心意也彻底传达到，絮儿明白她的用意，不会让她白白牺牲，至于以后如何与咱们相处，她也有自己的一套，你大可以放心，我只担心我的表弟，他好像……喜欢上絮儿了。”

欧阳浩的心情就像行进中的过山车，听到有人喜欢上妹妹就像有人要抢走她，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小妹一定懂得怎么处理！”欧阳浩激动地说道：“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一直谨慎得很，哪怕知道我是大哥也为了广北的姐妹隐忍，就冲着这一点，不会轻易同意！”

“你还较上劲了。”宁北辰哭笑不得：“总之，絮儿的事情暂时搞定，你也要沉淀下自己的心情，接下来还有更严峻的事情等着你。”

欧阳浩点点头：“希望千雨等人不要被发现吧，千家折损的人不比咱们少。”

“我和苏雪还会继续留在广北。”宁北辰说道：“你准备怎么打算？”

“刚找到她就返回南城是否太快？”欧阳浩说道：“我再在这里留下来，先陪你们解决那套复试再说？它现在不是凶宅，你们要移交出去吗？”

“移交？”宁北辰说道：“欧阳大老板，你连赚佣金的机会也不给我？”

欧阳浩不禁失笑，悲喜交加的欧阳浩总算落下一颗心，当天夜里睡了一个好觉，宁北辰则正式开始寻找买家，不过三天功夫便敲定一位，只等业主回来面谈细节。

那一边，欧阳浩也在三天后返回南城，却也只能按捺住性子忍住不去南大找柳絮儿，如常工作，用加班麻痹自己，柳絮儿是小妹的事儿就连姚娜也被蒙在鼓里。

当宁北辰促成复式的买卖时，千雨等人彻底失去消息，在广北，两人又恢复了孤独的卖房生涯，广北倒是给力，几乎是一套接着一套，刚刚让另一边的复式走上交易的轨道，这边厢，雷哥便通知又来了一套，业主要求先和两人见面。

待到约定的地点，宁北辰眼前一亮，乖乖，终于来了一位美女！

眼前的业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时尚，皮肤白皙，一头棕卷发披在脑后，耳朵上的耳钉是镶钻的，再看她的身段姣好，完全是时尚女性的路线，手上的包包苏雪得认得，阿玛尼家的新款女包，再看手指上的戒指，卡地亚的，看来这位业主财力了得。

两人打了招呼入坐，业主看到苏雪的双肩背包，也是眼前一亮，马上有了共同话题：“这包真不错，国内没得卖，国外带回来的吧？”

没错，的确是宋晴从国外带回来的，苏雪尴尬道：“是，不过这个不是咱们的重点，我们还是回到房子的话题上吧，我是苏雪，这位是宁北辰，您的房子地址是北景路17号的欧尚花园的106号商铺，对吗？”

这一次与众不同，被委托的是一套商铺，在南城商铺炙手可热，每每有新楼盘开盘，最先卖光的必定是商铺，甚至有传言一般人根本拿不到商铺，除非交上一定程度的好处费才有机会，但因为商铺的利用空间高，更适于投资，依然火热，二手商铺鲜少让出。

在广北，商铺的市场虽然称不上火热，但也是一铺难求，宁北辰说道：“北景路我们曾经去过，对面是龙潭公园，背靠花园小区，地段好，位置佳，您要出手的原因是？”

业主姓段，段宜恩，一个有点湾湾化的名字，讲话也有些嗲：“既然找到你们，自然是因为商铺有些不干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租客都说在我的店铺里经商必赔，还说屋子里凉嗖嗖地，梁上有人。”

“梁？”宁北辰正色道：“一般的商铺没有梁，最多是有一道白色的看着像梁的白色墙，不知道您店铺内是木头的横梁，还是一道悬空的白墙？”

段小姐斩钉截铁地说道：“横梁，木头的，我们一楼的店铺是仿古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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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无睛之龙，上梁

宁北辰似有所悟，段小姐说道：“我在网络上还有相关的新闻上见过两位的大名，如果能清理干净，我必有重谢，如果实在不行，也只有低价脱手，求个平安，试想想，如果有租客在我店铺里遭了什么事，这和我本人倒霉是一回事。”

“方便过去看看吗？”苏雪说道。

“可以，其实就在附近。”段小姐说道：“您二位要是看着可以接手，不妨开个价，清洁费和佣金费用，我们都可以谈。”

段小姐显得十分急切，拿起包包便走，苏雪扫了一眼她的包包，眉头微皱……

段小姐说得没错，她的商铺就在附近，走过去也只花了十分钟左右，这条街上的商业氛围已经十分浓厚，对面的公园里时不时地出来一批批人群涌过来。

据她本人称，自己的商铺原本是用来开设奶茶店的，刚开始生意不错，后来诡异的事情一再发生，不管是店铺老板，还是进来消费的顾客，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时间长了，生意自然淡了，所以，已经歇铺停业，门口张贴着大大的广告——旺铺转租转售。

或许是怕两人多心，段小姐解释道：“一般商铺出手都会自己张贴广告。”

宁北辰微微一笑，走进去，店铺已经空了，卫生倒维持得不错，这间店铺目测只有三十左右平方，除去小小的工作间和收银台，剩下的就是就餐的位置，墙上还贴着商品与价目表。

抬头看，头顶果然有一根诺大的横梁，上了红漆，朱红的颜色格外醒目，这么一大根横梁横在头顶，怎么也能产生些许压迫感，宁北辰清咳了一声，看向苏雪，苏雪摇摇头，根据杨公盘来看，阴气虽有，但不足以产生戾气之感，但这里的气场根低倒是所言不差。

苏雪同样抬头看着头顶的横梁，猛然抬对间，头顶的横梁有一瞬间似乎化为了狰狞的长龙，龙头低垂，没有双目！

“啊……”苏雪低呼一声，段小姐与宁北辰同时看过来，她镇定心情，说道：“没事。”

心中不禁吐槽自己，明明是被人请来看邪的，自己倒中了邪，此时再抬头，头顶的朱红横梁依然平静地卧在屋顶，苏雪心下狐疑，耳边传来咔嚓声，宁北辰已经开始拍照，闪光灯中，那条横梁的身子又慢慢蠕动，一端缓缓下垂，这回仍是一个龙头，没有双目！

苏雪心旗一荡，闪光灯消失了，依然是平立而卧的横梁，她心里直打鼓，但看宁北辰的表情一切如常，难道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因为有段小姐在，她只有暂时压下心头疑虑。

等宁北辰拍完照，两人表示要回去商量一下再联系，互相交换名片后便告辞离开，段小姐独自呆在店铺里，更觉得哪哪不对劲，索性关上店铺门，身边的店铺老板狐疑道：“宜恩，店铺真不要了？”

“先请他们来看看，实在不行，只有脱手，减少损失。”段小姐客气道，心里却咒骂这些人的幸灾乐祸，甩头离去！

此时，宁北辰和苏雪已经上车，苏雪将刚才所见所闻一讲，宁北辰扁嘴说道：“你看得没错，其实我也看到了，横梁化成龙形对我们耀武扬威，没有点睛。”

“但杨公盘显示不是阴物，那是怎么回事呢？”苏雪喃喃念道。

宁北辰说道：“我倒想到一个人可以帮帮咱们——沈大师，不过他在南城，不妨电话请教他，如果当面请教，一定会要钱，电话咨询就不一样了。”

看着宁北辰狡猾的笑容，苏雪无话可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段小姐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衣食无忧，否则，她不会拎个高仿的包包，那个包包的胶头不对。胶头指真皮背带或包包的真皮切口的胶合部分，这个部位一般比较厚，在制作工艺中要用胶水来黏合。正品用的是进口胶，看上去比较透明，一般是透明的红色。”

“段小姐的不是。”宁北辰若有所思：“不会连戒指都是假的吧？”

“珠宝我没那么精通，看不出来，但包包，以我多年购物的经验来看，百分百是假的。”苏雪正色道：“拿我的人格担保。”

“你还有人格？”宁北辰话音一落，苏雪的小粉拳便打过来，宁北辰连忙讨饶：“我错了，别打了，我现在开车，出事就是两条人命。”

苏雪这才收了拳头，等回到酒店一通电话过去，沈大林便兴奋道：“梁可化龙？建这商铺的人可是高手啊，你们知道横梁有多重要吗？自古至今，建房的程序无非是选址，立中柱，上梁和立门竣工，上梁是最重要的部分。”

“民间认为，上梁是否顺利，不仅关系到房屋的结构是否牢固，还关系到居住者今后是否兴旺发达。过去农村有句俗语：‘房顶有梁，家中有粮，房顶无梁，六畜不旺。’上梁必须配备重要的仪式，”沈大林说道：“梁可化龙，却是无睛之龙，这里面的事情大着呢。”

正说到关键处，电话突然中断了，宁北辰再打过去，沈大林的手机则不通，这一变故让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沈大林是另有事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两小时后，沈大林居然直接出现在两人的房间外，拎着包，手里摇着扇子，还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婉拉也和他一起来的，宁北辰也不好意思把嫂子也关在外面，只有拉开门，无奈地说道：“沈大师啊沈大师。”

“不好意思。”沈大林硬挤进来，放下行李说道：“事关横梁，我就要过来分一杯羹了。”

婉拉倒是尴尬：“我没拦住，对不住两位了。”

沈大林大大咧咧地坐下，自己给自己烧水泡茶，忙得不亦乐呼：“我和你们讲，你们这次摊上大事了，这事儿看着不大，可是事儿不小，你们俩报价没有？”

“没来得及，准备请教下沈大师后再决定。”宁北辰哭笑不得：“所以，沈大师准备分一杯，这事儿没得商量了？”

哗，沈大林手里的扇子打开了，他摇了两下，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事儿，你少了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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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青龙，掌墨师

婉拉跟着苏雪坐在床边，听着两人的说话，沈大林正色道：“上梁之前必有仪式，而且有祝酒，一共三杯。”

“仪式上必念祝语——日出东方一点红，东翁请在华堂中。金盆玉杯聚八仙，富贵荣华万万年。手拿酒壶七寸长，连斟三杯按阴阳。”沈大林正色道：“之后才是三杯祝酒。”

“第一杯先敬天，祝风调雨顺太平年。五谷丰登常进禄，人民享福国平安。第二杯酒再敬地，地使阴阳百草齐。春有芳草夏桑地，秋开黄花冬水仙。第三杯酒敬鲁班，鲁班师傅来下凡，三杯祝酒过后才是上梁，更有讲究。”

“金镜角尺银镜斗，栋梁之材勿差异。紫微星上云头过，上梁时辰无差错。上梁上到青龙头，后代子孙封王侯。上梁上到青龙腰，后代子孙坐八轿。上梁上到青龙尾，后代子孙中状元。上梁上到青龙边，后代子孙买大田。众班师傅听号令，众位朋友要齐心。左边先上好，下代儿孙做阁老。右边也上好，下代儿孙戴纱帽。栋梁含正一齐平，平平安安代代传。”沈大林师说道：“你们听得清楚了，上梁位置离不开青龙。”

宁北辰与苏雪默然，所谓青龙其实说法很多，在传说中，青龙身似长蛇、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五爪、相貌威武。

在二十八星宿中，古人将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组合想象成为龙的形象，按阴阳五行给五方配色之说，东方青色，故名青龙。

而放在易经风水中，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其实这是常人讲的四兽乃《易经》八卦之四正方位，朱雀乃离卦、玄武乃坎卦、青龙乃震卦、白虎为兑卦。

沈大林打着哈哈说道：“我说你们脱不了我，是因为这次的事儿和易经风水有关，你们的那一套对付鬼可以，对付这种风水易经，能行吗？”

宁产辰居然无言以对，婉拉说道：“他这家伙就是这样，得意忘形，好像没了他你们请不到别的风水先生似的。”

“可不是啊，听说广北有位三离先生，看风水也是一把好手。”宁北辰说道：“如果是不太熟的人，用起来更方便，省得有些话说中了，熟人嫌着不好听，还闹罢工，开高价什么的。”

沈大林正色道：“你这个家伙，我只抽10%！”

“好，一言为定，嫂子，你刚才也听清楚了吧？我不信沈大师，信您。”宁北辰打着哈哈说道：“就这么定了，那头我还没有报价，你先看看咱们报多少合适，这是照片。”

原来照片的真正用意是这个，苏雪暗道宁北辰狡猾，什么电话咨询，明明知道以沈大师的性子必定主动跑过来，连照片也拍好让他参考，都是狐狸！

宁北辰拍的照片重点全在屋顶上，沈大林看得仔细，说道：“能打听到这些商铺的掌墨师傅是哪一个吗？”

在民间，掌墨师意思是掌控墨线的师傅，即是传统修房造屋时全程主持建设的“总工程师”。包括从堪舆选址、规划设计、地基开挖、来料加工到掌墨放线、房屋起架、上梁封顶等一系列活动。堪称全才。

“这是和楼盘一起建的商铺，必须通过开发商才能打听到。”宁北辰说道：“倒不是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沈大林抬头道：“这位掌墨师的生死，直接决定咱们的价格，这回的买卖，可大，可小。”

宁北辰似有所悟，沈大林说道：“你嫂子对广北不熟。”

“不对啊，嫂子来过广北吧？”宁北辰问道。

婉拉说道：“是，上次和朋友一起来过，所以，还是我带你到处转转吧，说不定你也能像宁北辰一样，在广北打开自己的新局面呢？”

沈大林感动道：“还是媳妇儿懂我，我来这的目的也不是图那10%的分成嘛，对我而言，九牛一毛而已啦，是不是，宁北辰？”

宁北辰闷哼一声，说得谁不知道他是财迷似的，送走了沈大林和婉拉，宁北辰便忙着打听那排商铺掌墨师的事儿，按理说花园没有古式结构，纯现代，所以只要打听商铺的经手人就好了，一番人脉动用下来，终于在天黑以后得到掌墨师的下落——已故。

据那位父亲的老友称，这位掌墨师在广北颇有名气，以前一直在乡下替人盖房子，乡下的房子注重横梁，后来名气大了，拓展到城市，广北的不少廊亭都有他的手笔，但在三年前，就在建完欧尚花园的商铺以后，突然暴病身亡。

据称是急症，半夜突然发作，还没等送到医院便大量吐血，回天乏术，当场命毙。

这位父亲的老友原本也是想找这位掌墨师替自己工作，可惜找过去的时候，家里正办着丧事，这才知道已经去世，着实惋惜，听说宁北辰也找他，也以为是宁家要建什么楼，建议宁北辰再去找其他掌墨师，宁北辰客气了一番便挂了电话。

对了，这位掌墨师的名字很朴实，赵川，人称赵老哥，宁北辰等沈大师夫妻俩小转回来，便把消息告诉他们，沈大林的脸登时沉下去：“那你能联系欧尚花园的开发商吗？”

“开发商？”宁北辰说道：“果然隔行如隔山啊，这种商品房一旦建成出售，所有的事儿开发商都会撇得一干二净，而负责扫尾的是物业公司。”

宁北辰恍然过来：“你不想局限于和段小姐做交易，而是开发商或物业公司？”

“当然，所谓生意有大有小，大的必定赚钱更多，咱们得往大的走。”沈大林略一沉吟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打听掌墨师的生死吗？”

“你看了照片便让我打听掌墨师，又涉入横梁。”宁北辰说道：“掌墨师的死不简单吧。”

“不愧是宁北辰，一点就通。”沈大林突然警觉地看向门外，走过去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口，这才折回来说道：“每次上梁，其实是掌墨师和东家的一场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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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命忌，暗算

“一边是掌墨师会根据东家对自己的态度决定上梁的位置，就是我前面所说的青龙腰，青龙头等等，另一边……”沈大林欲言又止：“另一边是东家的算计。”

宁北辰三人都呆住了，婉拉问道：“东家一切全靠掌墨师盘算一切，他能算计什么？”

“用掌墨师的命换取自己的血祭，让横梁成龙。”沈大林说道：“苏雪说看到横梁成龙，一定是她的体质原因导致的，但能让横梁成龙，必定经过血祭，这法子阴损得很啊，一般知道这个的东家也不多，所以发生的次数有限，可是龙没有双目……”

“一次性把话说完，行吗？”苏雪不满道：“咱们没有钱给你啊，沈大师。”

沈大林切了一声：“胡说八道些什么，咱们先内部理顺先，以前旧时，主人家会故意在横梁上或梯子上做些手脚，让掌墨师无法上梁，甚至从梁上摔下来见血，既然横梁成龙，可见掌墨师单方面并没有暗算东家的意思，所以一开始全将横梁上到了青龙边，青龙边，后代子孙买大田，这对东家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位置了。”

“但是，东家不满足仅仅是后代子孙买大田的程度。”宁北辰恍然过来：“怪不得你要找开发商，依我看，这事儿只能找开发商，当初负责这些商铺的人一定不知道掌墨师进行了反击，现在这反击的效果开始出现了，恐怕段小姐的铺子只是个开始。”

“唉呀，有点意思，好久没有这么刺激的事了。”沈大林兴奋道：“快，联系开发商，想办法见一面吧，别楞着了。”

宁北辰无奈地看着窗外，此时天色已黑，工作时间早就结束，就逄现在能打听到，也没法子联系上人，便提议先去吃饭再说，宁北辰决定今天好好宴请他们夫妻二人，主要是感谢婉拉上次的恩德，小矮子可以轻松搞定，婉拉功不可没。

酒桌上沈大林的兴致颇高，婉拉不得不再三提醒他别喝太多，沈大林喝多了，鼻子红通通地，拍着宁北辰的肩膀说道：“宁北辰啊宁北辰还是你有一套，自从你和屋灵约法三章以后，那家伙果然消停了不少，我和婉拉的二人世界他再没出现过，表现很乖。”

“咳！”婉拉低头重重地咳了一声，但并没有拦住沈大林的话头，他的舌头开始打结，说话的时候全身都在哆嗦：“我和婉拉现在什么都挺好，只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沈大林一定是酒喝多了，流露出一丝悲伤，痴痴地看着酒杯：“婉拉昏迷的时候，我总在想，只要她能醒来就好了，以后只要我们俩在一起，什么都不用管，不用顾，可是，人心啊，是不能满足的，等她醒来以后，我就想要一个三口之家了。”

婉拉的眼角微红，苏雪甩过去一个眼神，宁北辰连忙端起酒杯：“沈大师，我再敬你一杯吧，来，咱们俩来一杯。”

既然没法让他清醒，那就让他再醉一些吧，醉到不省人事为止！

婉拉看着苏雪，说道：“我中过降头毒，能不能孕育孩子仍是未知之数，一切随缘吧。”

苏雪替她怅然：“嫂子，沈大师的话您不用放在心上。”

“酒后吐真言的道理，我懂。”婉拉宛然一笑：“但我也知道顺其自然，是我所得的就一定是我的，不是我所得的，必定会失去，你们不必替他打马虎眼。”

婉拉叹息一声：“我父亲临走前曾经找我聊过这个话题，且不说南洋，就说在南城好了，若是没有已出一定会招来异样的眼光，她告诉我，如果沈大林有一天因为这个原因抛弃我，南洋永远是我的家，他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

不愧是过来人，昆爷心中早有盘算，咚，沈大林一头扎到桌上，彻底被灌醉了，宁北辰将杯子转了一个圈，看向自己的脚下，苏雪顺势一看，地上满是酒渍，宁北辰这个坏蛋，根本没有喝一口，全泼到地上，宁北辰得意洋洋地打了一个响指：“送他回去。”

沈大林一觉睡到次日早上八点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明，窗帘拉开，阳光透进来，他摸索着手机，手机里有几条未读短信，等他打开看了一遍，腾地坐起来，婉拉的声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别紧张，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婉拉笑着走近，手上端着早餐：“早料到宁北辰和你一伙，一定会提醒你昨天晚上的酒后失言，不过，他们想太多了，我毕竟不年轻，拥有成熟的想法和考虑。”

“媳妇儿，我，我错了。”沈大林的舌头开始打结，给了自己一嘴巴：“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媳妇儿，你，你生气了吗？”

“没有。”婉拉温柔地说道：“你放心，人都有表达自己意愿的权力嘛。”

这番话说得沈大林后背大汗直流，婉拉哈哈大笑：“宁北辰留话了，他正在联系开发商，让你准备好大展拳脚，我就不凑热闹了。”

“好。”沈大林抹了一把脸，房间里还残留着昨晚的酒精味，他收拾好自己吃完早餐去找宁北辰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宁北辰早就忙活了一圈，好歹是顶着宁鹏飞的名号约到了关键人，至于是否欧尚花园商铺的负责人，就不得而知了。

对方自称姓李，人称李副总，欧尚的开发商其实就是江氏地产，前阵子被鬼狐搞得某小区人仰马翻的地产公司，如今又遇上江氏地产，宁北辰心中的感受有些复杂。

他们来到广北的江氏地产公司写字楼，宁北辰掏出自己的中介名片，想想又塞回去，重新拿出来一张，沈大林好奇道：“怎么，刚才那张不好使？”

“对他恐怕不好使，只会使咱们的谈判陷入下风。”宁北辰说道说道，他的手掌盖住了那张名片的大半部分，沈大林和苏雪都没瞧出正文。

李副总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仍拿着电话：“喂，是，是我，嗯，这种事儿你们自己做主就好了，我很忙的，别拿这种小事麻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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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谋面，江老爷子

沈大林和宁北辰都是老手，知道这番话意有所指，宁北辰闷哼一声，李副总终于挂了电话，坐下来，表情不怎么好看：“三位找我有什么事？我在电话里听了一些，不是太明白，如果人人都为了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来找我，我们可忙不过来。”

宁北辰思忖了一下，刚才装进去的名片又掏出来，两张名片同时推过去，李副总低头瞅了一眼，眉毛突然跳了一下，坐姿马上从刚才的随性调整得工整了一些：“原来是宁先生的公子，前阵子广北的大名人啊。”

“李副总，本来是一桩小小的委托，不过牵涉到江氏的一个老楼盘，要是处理不当，恐怕会造成江氏的不安，股价波动是轻，毁了名声是坏，我常听父亲说江老先生是位值得尊敬的竞争对手，所以，我不想坐视不理。”宁北辰说道：“可惜，我是晚辈，在商界也没有大的名头，想见江老先生一面并不容易，想尽办法才随着系上李副总。”

“宁董事长这么夸赞我们江氏，真是受宠若惊啊。”李副总的心头复杂，最近宁家有意向在国内发展，在几块地皮的竞争上都让江氏空手而归，好不沮丧，如今，对头的儿子找上门来表示担心毁了江氏的名声，到底是敌是友？

老练的李副总打着哈哈，宁北辰瞧出他的顾虑，说道：“您先听完我所说的，再决定是否传达给江老先生，如何？”

江老先生今年不过六十岁，因为儿子不成器，这把年纪仍在独力支撑整个江氏，好在身体健康，也没有什么疾病，外界人送江铁爷，尊称江老先生。

李副总双手搁在桌上，手机适时地响起，他便说道：“三位听，我的手机是一波接着一波，所以，希望可以简要说明，我会根据自己的判断要不要上报给江老先生。”

宁北辰便笑了，只是三言两语便将欧尚花园的事儿讲得一清二楚，最后说道：“综上所述，这次的事件极有可能不是单个事件，如果发生连锁反应，李副总，你觉得到时候你可以承担所有的责任吗？最聪明的做法无疑是上报，撇开责任。”

看着宁北辰的脸，李副总没有吭声，倒是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打着，他开始焦虑了，宁北辰淡然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前阵子江氏集团在南城的某楼盘同样出现了灵异事件，整个花园小区的居民惶惶不安，你是否愿意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呢？”

简直了！苏雪知道宁北辰所指的是上次鬼狐事件，但两者根本不是一码事儿，他却故意将两者混淆，添油加醋地混为一谈，从李副总的一脸忧色来看，起效了。

宁北辰趁机说道：“我们家和江氏地产最近的确在竞争地皮，但都是良性竞争，不存在恶性的对立，李副总，你觉得我有必要替我的父母抹黑吗？”

“稍等。”李副总起身离开，在外面一番电话之后终于重新进来，坐下后说道：“欧尚花园的商铺是江老先生的长子负责的，这是我唯一能说的，剩下的，等你们和江老先生正式见面之后，自己领会吧，江老先生愿意见你们，但不是今天，明天下午两点，江氏在广北的总公司顶楼，会有人迎接你们的。”

这次李副总也不说自己忙急着走了，事实上，江老先生愿意见宁北辰释放了一个很重要的的信息，他老人家在意一些事情，也在意宁北辰的身份，宁北辰本人虽然在商场上没有名气，但他的父母却是赫赫有名，最近在商场上的狙击更是让江氏连连受挫，这样强劲的对手与其成为敌人，何不成为良性竞争的朋友呢？

宁北辰瞅着李副总的脸，淡淡地笑，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李副总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多谢李副总，我想，将来一定会证实您的决定是正确的。”宁北辰率先起身，笑着领两人离去，沈大林临走前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有需要，找我。”

李副总心里莫名地憋了一把火，待看清名片，若有所思，居然把沈大林的名牌收起来了……

三人步到车前，沈大林双手掐着腰：“我想江老先生会见咱们和这栋楼有撇不清的关系啊，你们他们的办公楼分明也是有风水师傅指点过来的，大门开的方向，还有窗户的设计，从这里看上去，有些玻璃较暗，如果只看这些部分，其实就是一面九尺八卦镜。”

沈大林一番指点，两人才看出点猫腻，“所以江老先生也信奉这些风水之术。”苏雪突然吐吐舌头：“做生意的哪有不相信这些的。”

“明天下午两点就能面见江老爷子。”宁北辰想来还差点什么东西，应该和父母报备，等回到酒店，宁北辰将这次会面的前因后果一讲，宁鹏飞便交代道：“你去和他见面并没有什么不妥，单纯就事论事就好，以你宁北辰的身份去就好。”

“我懂，我绝不会代表宁家说任何话，我所做的事只是针对这次的欧尚花园和上次的鬼狐事件，毕竟这两桩都与江底有关。”宁北辰说道：“爸，江老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谨慎，铁人，你应该知道外面对他的外称。”宁鹏飞说道：“说起来，江老先生不像咱们宁家血脉单薄，他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均已经成年，除了女年还在上大学外，三个儿子已经涉入江氏地产的事宜，但这三个儿子并不算成功。”

“长子江泽宁，目前涉入的事务最多，一直对接位有野心，着急在老爷子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你会发现江底的不少地产开发项目都有他的名字，次子江泽涛，这一位我深有印象，年纪虽然年轻一些，但是才能远在江泽宁之上，如果将心比心，我觉得江老先生应该选择次子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至于三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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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三子，一女

老爸提到江家第三子欲言又止，宁北辰狐疑道：“第三个儿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倒不是没有不能说的，而是——没什么可说的。”宁鹏飞自己也失笑：“第三个儿子刚刚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头上又有两个哥哥压着，在公司没有什么作为，倒是成天乐衷于和模特歌手闹绯闻，正式的新闻没什么，花边新闻出了不少。”

宁北辰似乎有些印象，这位三少叫做江泽安，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作派，豪车无数，绯闻女友不少，正牌女友没有一个，就拿傅怡来说，就曾经和这个江泽安爆过绯闻。

“还有一个女儿呢？”宁北辰刚问出口，苏雪就白了他一眼，宁北辰赶紧抓着苏雪的手，沈大林翻个白眼，嘲讽地笑笑，手里的扇子摆啊摆的。

“女儿名叫江泽雅，还在上学，上面三个哥哥，她又是女孩子，注定会成为将来商业联姻的牺牲品，所以，她对自己的命运似乎早就默默接受，除了上学就是上学。”宁鹏飞说道：“这个江泽雅和你妈曾经见过面，你妈对她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心如死水。”

豪门里利用子女婚姻状大企业实力的做法已经成为惯例，尤其女生，会嫁到原本的商业竞争对手家里，还是那句老话，根本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当两家利益冲突时，也会影响婚姻姻生活，甚至产生不少名存实亡的婚姻，江泽雅是个聪明人，早看到将来。

“这三子一女各有特点，我想你这次打交道的应该是长子为主，毕竟地产项目大多是他负责的。”宁鹏飞一语中的，没错，李副总也是如此说，欧尚是长子江泽宁的手笔。

“江泽宁十分狡猾，儿子，自求多福吧，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宁鹏飞淡淡地说道：“事情若是激化，务必把自己置身于江家的争斗之外。”

“放心，绝不会把你们扯进来。”宁北辰淡淡地说道：“老妈没在？”

“你妈今天要参加一个美术作品的展览会，晚点她会给你电话。”宁鹏飞说道：“只要你愿意的话。”

“省省吧。”宁北辰知道老妈永远只有一个话是，几时结婚生子？动不动就扯开枝散叶，现在的情况，宁北辰悄悄地瞅苏雪一眼，自己哪里敢动她分毫？

挂了电话，沈大林一脸忧色：“宁北辰，这桩生意是可以做大了，但我觉得内情可能不简单啊，江家的情况比你们宁家复杂得多，稍不注意……”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江老先生的约定必须要去。”宁北辰说道。

沈大林摇着扇子若有所思，待到次日下午，三人准时到达约定地点，江老先生的办公室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三人进去前特别去前台领了通行卡，才得以一路畅通到达，江老先生的助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领着三人进去时，江老先生匆忙将一瓶药放进抽屉，宁北辰眼尖，认得那是一瓶治疗冠心病的药，爷爷曾经吃过。

江老先生匆忙关上抽屉，目光率先被宁北辰吸引：“你是鹏飞的儿子？”

“是的，江老先生。”宁北辰恭敬地说道：“第一次拜访江老先生，却是为了一些琐事，请您见谅，但我今天前来，并不代表宁家，只是代表我个人，这是我的名片。”

宁北辰送上自己的名片，江老先生看到“凶宅”二字，侧目道：“你就是最近广北有名的凶宅代理人？想不到，宁鹏飞的儿子并没有进入商场，而是甘做一名中介。”

“这是爷爷的安排，宁家对于长辈的安排从来言听计从，没有异议。”宁北辰笑着说道：“赚钱的事情交给父母就好，我只做好宁家让我做好的事。”

江老先生请三人坐下，助理倒来茶水，老爷子颇是感慨：“如果我的孩子也像你这样对长辈的话言听计从，我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江家人丁兴旺，是宁家所不能比的，”宁北辰切换主题道：“我们来这次来的目的，想和您从李副总那里听说了一些，最近，欧尚花园的商铺出了一些事情。”

“上梁这种传统在我们那个年代十分盛行，关于上梁的忌讳诸多，上梁的位置更不寻常，所以，欧尚花园的商铺采用复古风格，要用木横梁的时候，泽宁就说要请个好点的掌墨师父，”江老先生捂着胸口说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是单个的商铺出现这种情况，还是？”

宁北辰瞅着沈大林，这是沈大林的专场，沈大林清清嗓子说道：“从目前商铺的情况来看，只有段小姐一家的商铺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情况，点龙无睛，运气连衰，但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这把火不灭在根上，后果不堪设想。”

“麻烦三位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一遍，可以吗？”江老先生正色道：“我要知道每个细节，无一错漏。”

宁北辰点头，从段小姐联系自己开始，到发现横梁成龙，龙却无睛，再从沈大林的专业分析说来，江老先生听得十分入神，拳头一直握紧放在桌上，听完了，便更收紧了一些，宁北辰看得分明，唯恐江老爷子的心脏病发作，也是十分提防：“江老先生，您没事吧？”

“有人想旺自己，不惜暗算掌墨师父，如今被掌墨师父反击也无话可说，”江老先生说道：“沈大师，您的名号我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此事还有化解的余地吗？”

“要化解，必希要替龙点晴。”沈大林说道：“点睛的代价颇为厚重，首先要知道掌墨师父当初上梁画龙时的具体情景，由此判断掌墨师傅是怎么察觉后反击的，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当初在现场的人，正因为这一点，我们才来找江老先生，顺道说一句，这事儿，我们要收费。”

“收费的事小，诸位开个价就好。”江老先生说道。

“如果继续反噬，首先伤及的是商铺业主的利益，接下来会蔓延到整条商业街，再往后，恐怕就要煞到暗算掌墨师父的人。”沈大林伸出一个巴掌：“根据这种情况和工程量，我们的开价是这个数——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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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红漆，指甲灰

江老先生扫视着三人的脸，掏出支票，签名，写上金额，十分痛快，奉上支票的同时按下桌上的按钮：“让泽宁上来见我。”

江泽宁，江氏的长子，宁北辰也是首次见到，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丝乱发也没有，皮鞋更是亮得发光，不见灰尘，倒是相貌堂堂，见到办公室里三位陌生人，他有一瞬间的静止，但马上快步走向父亲：“董事长，您找我？”

董事长？在外人面前绝对公事公办的节奏啊，江泽宁在江老先生的示意下坐下，疑惑道：‘这三位是？”

“宁北辰，沈大林，苏雪。”宁北辰替三人口气报出名讳，笑着说道：“你好，江先生。”

江泽宁并没有伸手握手的意思，默默地散发自己盛气凌人的气势，江老先生说道：“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情，找到当初欧尚花园商铺上梁时的所有在现场的人，尤其是106号商铺，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找到！”

“欧尚？爸，这是老项目了。”江泽宁皱着眉头说道。

“总之，这件事情先安排下去，然后，我想问你，当初的掌墨师父你还记得吗？”江老先生的手敲打着桌面，江泽宁的脸在瞬间变了颜色：“掌墨师父……爸，时间过去太久，我不太记得了，毕竟这几年做了不少项目……”

“你心虚什么？”江老先生厉声道：“你到底心虚什么？”

江泽宁的额头沁出汗水，与刚才进来时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爸，我……”

“点横梁，画龙，无睛，掌墨师父惨死，这些，你都不知道吗？”江老先生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难怪你要求把所有商铺都归在自己的项目里，图的不就是好处？别以为我年纪大了不记得了，掌墨师是你亲自请来的，你现在说你不记得？”

“爸！”江泽宁扑通跪下：“爸，我现在想起来了，掌墨师父是我请的，上梁当天我也在场，可是我真不知道什么画梁，什么点晴，爸，您知道的，我对这些一窃不通，而且，您现在莫名地追问，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爸！”

沈大林突然一跃来到江泽宁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掀开江泽宁的袖子，当瞅到右臂上一条细细的黑线，恍然大悟：“你在横梁上滴了自己的血？”

那条黑线曲曲折折，沿着血脉往上延伸，苏雪腾地站起来：“反噬效果出现了。”

“你还想说什么？你故意陷害掌墨师父以利自己，掌墨师现在死了，你呢？你要遭到报应了，”江老先生捂着胸口，表情痛苦：“泽宁啊泽宁，你为了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其及啊！”

“一旦开始反噬，必须尽快解决龙无睛的问题，否则，贵公子的性命难保。”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江先生，你还是将当时的情形一一道来吧。”

问题超乎意外地简单，反让宁北辰有些失望，没道理啊，说是长子，就是长子，一点悬念也没有，他有点淡淡地失望，此时，江泽宁已经被他们的说话惹得心烦意乱，说道：“爸，当初请来掌墨师后，我认识了一个风水先生，他和我讲了一些关于掌墨的秘事，其中就有一条——如何利用上梁旺自己的气势，如果让师父上不了横梁……”

“歪门邪道！”江老先生听到这里气愤得直摇头：“你居然相信这些邪门歪道？！”

“虽然是歪门邪道，但在民间也有些说法，如果一时糊涂也是可能的。”沈大林突然瞅了宁北辰一眼，眼神颇有深意，宁北辰不由自主地放下原本交叉的右腿，难道？！

“你继续说！”江老先生余怒未消，气恼道：“说说你还干了些什么好事。”

“那位师父说，如果让掌墨师上不了横梁摔下来的话就会有利于主人家的气势，当时欧尚的项目在我名下，自然会利我了，但师父也说了，这样做只是短期利势，长期无效。”江泽宁老老实实地说道：“所以，我问他有没有更好的法子，他给我出了一招。”

“那便是用我的血去点龙的双睛，按理横梁上在青龙位，用红漆点上双漆，风水师父让我把血混在红漆里，这样一来，我的血就是龙的双睛，然后……”江泽宁欲言又止，看到发怒的父亲，咬牙道：“想法子取到掌墨师父的手指甲烧成灰也加进去。”

沈大林的脸马上垮下去了，回头道：“这个听上去不在风水范围之内，倒像降头。”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江泽宁吓了一跳：“什么降头，我只在电影里看过，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爸，我发誓，只想着利用土法子旺旺自己的运势，让项目顺利进行并要获得良好的收益，其余的，我什么也没有想过，爸，救救我，这阵子，这根线莫名出现，一天比一天严重，我……我不想死。”

江老先生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宁北辰摆摆手：“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江先生，你最终是把自己的血和掌墨师父的手指甲灰倒进了红漆里，在上梁的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上梁的当天，掌墨师父先上梯子，亲自给横梁刷红漆，按照那位师父说的，必须得让师父摔下来才可以，所以，我事前在梯子上做了手脚，他踩上去两阶以后，就摔下来，”江泽宁说道：“之后就是正常地上红漆，我看着搀了我的血和他的指甲灰的漆刷上去，其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但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欧尚大卖，商铺大火，我心里并不觉得是上漆给我带来的利好，一直半信半疑，然后，我得到了掌墨师暴亡的消息，据说半夜突然七窍流血而亡。”江泽宁说道：“我这才觉得心慌，不久前，这条线在我手臂上出现，去医院检查也没有任何说法，爸，这阵子我心里怕极了，就算您今天不来问我，我也会忍不住向你告白实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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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三离先生，隐情

江泽宁越说越激动，眼泪花花迸出来，宁北辰若有所思：“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啊，明明只是普通的上梁点漆，画龙点睛，可是出现了一些古怪的事情，指甲灰更像是下降，融血的确是有利于江先生，但现在也出现反噬效果，奇怪啊，奇怪。”

江老先生恶狠狠瞪着江泽宁，可怜江泽宁连抹眼泪都不敢，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不动，也不敢说话，宁北辰的脑子乱成一团：“咱们先来理一理顺序。”

沈大林说道：“项目启动，掌墨师一线指挥现场，江先生遇上风水师父教授秘招，之后上漆现场，掌墨师坠下梯子，之后将和了自己指甲灰和江先生血液的红漆点上梁，之后，掌墨师暴亡，现在，江先生手腕上出现莫名黑线，前因后果也就是这样。”

“那位风水师父在哪里？”宁北辰马上揪出了重点：“他在哪？”

“三离先生，”江泽宁说出的人名让宁北辰打了一个激灵：“你说三离先生？”

江泽宁肯定地说道：“整个广北最有名的风水师父就是他，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一试的原因，宁先生也知道他？”

“当然，”宁北辰感觉到沈大林的目光，沈大林也是从自己这里知道三离先生的名号的，沈大林瞪着宁北辰，咬牙切齿道：“三离先生。”

宁北辰不禁汗颜，自己这张嘴啊，好彩不彩提个三离先生，偏巧这次就和他有关！

“三离先生？”江老先生说道：“就是他给你出的招？”

“是啊，爸。”江泽宁说道：“以前他可傲气，一直不肯给咱们家看风水，所以我们都是找的其他人，可是这一次，他主动给我支招，我简直受宠若惊，我就大胆试了一把，没想到是这种结果，爸！我错了，真的错了，您一定要救我的命。”

“果然不简单。”沈大林皱起眉头，心下懊恼，刚才的五十万似乎要少了……

江老先生的脑袋被转晕了，苏雪突然走到江泽宁面前，拿出一枚血光刃，猛然握住他的手腕，血光刃还没下去，那条黑线的颜色加深了！

江泽宁吓得紧闭双眼，苏雪不敢妄动，但心中已有定论：“血光刃是由兵器铸成的，煞气十足，这条黑线一碰到煞气颜色加深，同样是煞气，煞气入体，一旦到达心脏，就……”

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不用说也明白了，江泽宁面色发白，这些天压在心上的石头越发沉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而今天的会面无疑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

江老先生站起来，双手按在地上，喃喃念道：“这是有人冲着咱们江家吗？”

“显然是了。”宁北辰说道：“江老先生，眼下情况复杂，我想，咱们必须分工一番，请您去请位私家侦探调查三离先生的来历，而我们，当务之急是赶紧解了横梁的问题，先救江先生的性命要紧，暂时这样安排，接下来就兵分两路了。”

江老先生瞪着江泽宁，无奈地点头，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迅速接近，连门也没有敲便直接闯进来，这人与江泽宁的打扮截然不同，浑身名牌，就连那双鞋就价值六万多，这名小青年倒是长得俊秀无比，只是风格浮夸，而且进门后便是一幅吊儿朗当的样子。

“爸，大哥，今天这里真热闹啊。”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进门后便自顾自地坐起来，突然弯腰看着江泽宁：“咦，大哥，你怎么像哭过？”

江泽宁本就闹心，此时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一会儿要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会，顺便经过公司的，所以过来看看你们，我还给你们带了这个。”这人是江家的三公子江泽安了，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满记的甜品。”

江老先生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江泽安摸摸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雪突然一个箭步跳到江泽安面前，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看着眼前娇好的面容，江泽安有一瞬间的闪神，结结巴巴地说道：“美，美女，你哪位？”

“别说话。”苏雪冷冷地说道，死死地盯着江泽安的瞳孔：“最近有接触陌生人吗？”

“他天天接触陌生人，你应该问他身边有几个熟人。”江泽宁没好气地说道。

看着苏雪清澈的眸子，江泽安有些心猿意马，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宁北辰提醒道：“苏雪，直接进入主题。”

话音一落，苏雪便揭开江泽安的眼皮子，他的眼白露出来，里面赫然有一片雪花状的阴影：“看来你也中招了。”

刚才还没好气的江泽宁目瞪口呆：“什么意思？”

宁北辰长叹一声：“江老先生，恐怕您需要召集您的所有子女。”

“小雅在国外上学，基本不回来，二子在南城主导另一个项目，现在不在广北。”江老先生的胸口隐隐作痛：“难道说，有人盯上了我的孩子？”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宁北辰说道：“江老先生，我也没想到一根横梁引出这许多事，希望您可以尽快通知二公子回广北，让我们一探究竟，如果连他也……”

江泽安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回头问道：“大哥，到底什么情况？”

江泽宁已经心乱如麻，只有撩起袖子让弟弟看，江泽安更加费解了，再追问，江泽宁便不肯说话，刚才还怕被父亲责怪的心情早就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宁北辰没吭声，沈大林已经走到一边打电话联系婉拉过来，几乎在同时，江老先生也迅速打电话给二儿子江泽涛，着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一行人坐在办公室里，江老先生暂停一切行程，烦躁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三离先生，现在看来像根引线的只有他，宁先生对这号人物有多少了解？”

“本名不详，三离是他的化名，在广北替不少建筑指点过风水，我也是听爷爷提过这号人物。”宁北辰说道：“他只在广北活动，否则，南城有没有沈大师的地盘，就不得而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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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阴阳降头草

无故躺枪的沈大林给了宁北辰一个大大的白眼，江老先生看着无精打采的两个儿子，闷哼一声：“虽然孩子们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都是我江家的血脉，什么人这么狠心，对我的孩子下手？”

“对江家恨之入骨的人。”沈大林摇着扇子说道：“我早说过什么？这桩事儿不小，大事！”

宁北辰想呸他一脸，明明是想赚把大的，但谁能想到这事儿真就成大事？江泽安正拿着镜子比划，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瞳孔，江泽宁说道：“你最近去了哪些地方？”

“除了夜店就是酒吧，再就是各种服装秀场，其余的时间窝在家里，偶尔来公司找你和爸。”江泽安说道：“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几时中招的，苏小姐，我眼睛里的东西会怎么样？”

“和你哥一样，是中了降毒。”苏雪说道：“一旦爆开会失明，会不会伤及性命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你大哥的情况要危险很多，如果蔓延到心脏，一定是必死无疑的。”

兄弟俩面面相觑，江泽宁不停地搓着双手：“那个三离先生……难道从一开始就算好要对我们动手，拼命地怂恿我，和我们江家能有什么仇？”

宁北辰和沈大林来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光景，江氏地产最近将事业重心转移到广北，因此在广北兴建了这栋办公大楼，看架势和杜庭宇在南城的长江集团大厦不分伯仲。

一行人焦灼不安地等到江字次子江泽涛归来，他个子比大哥高大一些，进门时额头还粘着汗珠，进来站定，看着屋内的人，突然转身将办公室的大门关上，此时，外面已有好奇的员工探头探脑，三子齐集，这在平时恐怕很少见吧。

“泽涛也回来了，除了小雅在国外，都齐了。”江老先生毕竟老辣，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纵然心中已惊涛骇浪，至少表面上仍然淡定：“请诸位看看，在下的次子是否也有情况？”

苏雪快步走过去，绕着江泽涛一圈，费解地摇摇头：“这位倒是看不出来。”

江泽涛云里雾里：“爸，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

“有人对咱们下手了，我中了降头，小弟也是，你现在……我看也是不好说。”江泽宁没好气地说道：“总之，有人盯上咱们江家了，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要说不舒服的地方，并不明显，不过，最近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正准备去医院进行全身检查。”江泽涛说道：“大哥，你刚才说降头？”

江泽宁没好气地说道：“我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江泽涛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宁北辰无奈，只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讲了一遍，江泽宁在这个过程中别扭地看向其它地方，一言不发。

江泽涛听完了，淡定地说道：“这事并不能说是大哥引发的，欧尚花园的商铺只是导火索，有人利用了大哥的心理和欧尚的设计，从中作祟，那位三离先生很可疑，可惜，掌墨师去世，否则，他可以知道一些内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宁北辰猛然知道父亲对江家二公子的评价为何如此之高了，“没错，江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就算掌墨师去世了，但还有他的家人与子女，说不定有所突破。”

宁北辰走到一边给最初提供掌墨师线索的世家叔叔打电话，希望可以约见掌墨师赵川的家人，还没等他挂电话，又迎来了一位来客——婉拉。

与降头有关，婉拉被沈大林一个电话召来，沈大林还未介绍婉拉的身份，她已经一个箭步迈到三子面前，一一打量过来，摇头道：“无一幸免。”

刚才还松了一口气的江泽涛有些意外：“无一？”

“你最为严重。”婉拉转头看着苏雪：“苏雪，此人是否毫无表象特征？”

“至少我没有看出来。”苏雪老老实实地说道。

“你看不出来就对了，这两位很明显是被人用头发或手指甲、血下了降头，这位的程度略轻。”婉拉指着老三江泽安说道：“还用得救。”

江泽宁激动道：“那我呢？”

“你的程度较重，但不及这位。”婉拉真正忧心的是江泽涛：“他中的是阴阳降头草。”

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阴阳降头草！”

也难怪宁北辰如此反应，阴阳降头草，粗为阳，细为阴，通常会并生在一起，即使已被制成乾草，置于桌上，阴阳两草还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蠕动，直到两草靠结在一起为止。

降头草落降后，会在人体内悄悄滋长，直到某个数量之后，便会以惊人的速度衍生。这个时候，中降者会莫名其妙发起高烧，接著就会发狂而死！

死时阴阳草会透体而出，死者的尸体有如稻草人般。这类降头的可怕之处，在于这类降头是降头界最为难解的绝降，婉拉紧紧地皱着眉头：“阴阳降头草极难解，除非找到下降之人，否则，我没有任何把握，倒是这两位，我可以现在就开始着手。”

江泽涛面如死灰：“唯独我没有救吗？”

“现在说什么还为之过早，我只能说……不好解，”婉拉说道：“我本出身南洋最有名的降头世家，但是，恐怕我的父亲昆爷过来，也未必解得了。”

“这位女士就是降头师？”江老先生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道：“拜托，只要你能救他们，要多少钱都可以。”

“多少钱都可以吗？”婉拉楞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确定？哪怕付出整个江氏地产的代价，也绝不后悔吗？”

“媳妇……”沈大林让婉拉吓到了，悄声说道：“你别把事儿玩大了。”

江老先生正色道：“就算付出整个江氏地产，我也要救自己的孩子，血缘是不能用财产估量的，他们的母亲早逝，我独自抚养他们长大，其中的艰辛不足以为外人道也，所以，必须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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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寻睛，烟火

婉拉若有所思，终于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先尽力救这两位公子，至于这位先生，着实棘手，宁北辰，试着能不能找到下降的人吧，只要他肯交给我阴阳降头草，倒可以一试。”

“我尽力。”宁北辰说道：“但不能担保。”

婉拉默默地点头，江泽宁和江泽安喜形于色，唯独江泽涛一脸忧色，事情已到此，只有先往下走走看，婉拉检查了江泽宁和江泽安的情况后已有把握，决定回去准备准备，宁北辰一行人便告辞先行离开，待到车上，沈大林迫不及待地说道：“媳妇儿，你觉得这降头下得如何？”

“并不算高明。”婉拉说道：“三个人中有两人的降头并不算高等，以我的能力足够解决，唯独那位中的是阴阳降头草，感觉像两个人的手笔，明明不怎么样的水准到了江泽涛那里就高出一大截似的，不能不让人在意啊，大林，你们也要小心。”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两人倒没有多大的担心，当初在老祖宗的指挥下把四块降龙木焚烟吸入体内，可辟护他们平安，倒是沈大林，宁北辰沉吟道：“沈大师，这件事情你不需要涉入太多，咱们先考虑个方案……”

他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响了，是段小姐，该来的还是会来，段小姐在电话里有些焦急：“宁先生，你们今天怎么没有联系我？我的店铺该怎么办啊？”

“段小姐，这样吧，明天咱们碰次面，我帮你进行清洁。”宁北辰看着沈大林，沈大林竖起大拇指：“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段小姐说道：“清洁费多少？”

“有人已经替你付了。”宁北辰想到苏雪所说的段宜恩的经济实力并不如表面好的时候，灵机一动：“欧尚的开发商愿意支付清洁费，所以，你这里的费用便可以省去了。”

段小姐自然喜出望外，挂了电话后，沈大林说道：“她店铺的事儿可以把横梁换掉，再检查下里面的情况，那位掌墨师是否做了手脚，现在还不得而知啊，过去瞧瞧再说。”

次日上午，大家在商铺碰头，沈大林和婉拉迟迟未到，宁北辰也不着急，坐在那里优哉游哉地，段小姐在店铺里来回转悠，不时抬头看着那根朱红大梁：“宁先生，你们不是说要清洁的吗？现在在等什么？”

“等一位风水师父。”宁北辰说道：“我专程从南城请来的沈大师。”

沈大林气喘吁吁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桶油漆，还有刷子，婉拉跟在后面，拿着一件塑料的雨衣，进门时便婉然一笑：“不好意思，来晚了。”

沈大林打着哈哈说道：“一大早去配了一桶漆，费了一些事儿，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就着梯子，沈大林爬上去，宁北辰将油漆给他，沈大林细致地将横梁重新上色，刷成了大红的颜色，苏雪闻到里头有些腥气，沈大林眨眨眼：“我混了雄鸡头和黑狗血，为了弄这些东西不容易啊，一大早专门跑回南城一趟，这两样东西都可镇邪，龙未点睛，有得救。”

宁北辰点点头，和沈大林交替进行刷新，利用工具把横梁触不到的地方都抹了一遍，看着横梁变成鲜红的颜色，段小姐的心安定了一些：“这样就没事了吧？”

“未必，”沈大林直通通地说道：“我还得再看看这地方。”

沈大林拿着梯子检查屋顶四处，看得倍是仔细，苏雪问道：“嫂子，沈大师看什么呢？”

沈大林突然喝一声：“宁北辰，借个榔头过来！”

宁北辰奔出去，在旁边的商铺借来榔头，沈大林拿着便往横梁边上的墙上砸去，墙皮散了掉下来，一层白灰之中，宁北辰扫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拎出来，是一个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两颗眼珠子！

他的心吓得直突突，等看清楚了才发现是两颗塑料珠子，平时用来装在洋娃娃身上的那种，“妈呀。”段小姐吓得跳到一边，拍着胸口说道：“好恶心。”

沈大林从梯子上跳下来：“现在可算知道为什么横梁成龙却没有眼睛了，眼睛被掌墨师下掉了，顺手埋进了边上的墙壁里，不愧是掌墨师，恐怕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时候就知道江泽宁想做什么了，他不能便宜了江泽宁，所以后来上梁点漆的时候，把龙眼藏起来了。”

“这颗珠子是龙眼？”苏雪对乡间民俗有些不解：“真的可能点上去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你看到的龙形没有双眼却是一清二楚。”沈大林打着哈哈说道：“这里就算暂时搞定，这位美女，墙上自己想办法补一下，我暂时只能帮你到这了。”

“多谢，太感谢了。”段小姐说道：“那我继续出租，不卖了。”

宁北辰默然，告别了段小姐，苏雪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疑问：“沈大师，你不是说如果这条无睛龙继续作祟，会影响其它商铺吗？”

“会啊，不过现在不同了，以前不知道这条无眼龙为何会浮现，暴躁，但现在晓得了。”

宁北辰插嘴道：“它在找它的眼睛。”

沈大林一脸悻悻然：“你这个家伙，干嘛抢我的话？”

“悟性太强，没办法啊。”宁北辰哈哈大笑：“你做准备怎么处理这双眼睛？”

“以前我们见过屋成灵，所以房子的一梁一木都有灵性的，横梁经过祭祀仪式，沾过香火，加上横梁的位置符合青龙位，所以成龙也是正常的，掌墨师的确把准了青龙位，但是没点睛，这是江家大少爷自己作死，否则，掌墨师点上睛，啧啧啧，可惜，可惜啊。”

“那条龙沾了烟火有了些灵气，因为没有眼睛而烦躁不安，所以导产生连锁反应。”宁北辰彻底明白了：“可惜，一念铸成大错，最让人心痛的还是那位掌墨师，就这么枉送了性命，不过，他察觉后的反击也够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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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讹，解降

“论起来都怪那个三离先生！”苏雪恨恨地说道：“枉送了掌墨师的性命，我看啊，这人和江家有旧仇，所以才处心积虑地想害死江家的孩子，你们看，江老先生身为江氏地产的掌舵人，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是最优秀的二子情况最重。”

宁北辰若有所思，时而沉思，时而摇头，似乎十分费解，三人面面相觑，也不好打扰他，只是在他差点与车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叫住他，宁北辰这才打断思绪载三人回去，婉拉答应替二子解除降头，所以马上停蹄地出去采购一番，由沈大林陪着。

宁北辰和苏雪则留在酒店等消息，围绕在宁北辰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他侧躺在地板上，凉凉的地板让他的思绪清明了不少：“苏雪，有没有一种可能——从一开始，对方想要对付的人其实只有一个？”

苏雪打了个寒蝉：“你是说，有人从一开始就想对付的是二子江泽涛？”

“虽然他不是长子，名面上没有掌控太多项目，但能力出众，能够获得我爸的认可，可见一般了，长子一直以来都承受来自他的压力，会不会想借此机会铲除自己的竞争对手？”宁辰辰叹息道：“江老先生多子，偏偏江氏又是家族企业，谁继承董事长的位置就像九子夺嫡一般精彩，不排除是内部争斗。”

“所以，现在有两个可能性，一是纯粹外敌，想让江家断子绝孙，二是内斗，三子全部中降头只是假象，主要对付的是二子江泽涛。”苏雪咋舌道：“豪门争斗，真是了不得呢。”

“真庆幸我们宁家只有一个孩子。”宁北辰感慨道：“不然，也好不到哪去。”

自古以来，唯有钱财与美色可让六亲不认，抛却基本的道德，可悲，可叹！

“两种可能都和三离先生撇不了关系，奇怪，这人这么厉害，怎么沈大师都不怎么熟悉？”苏雪疑惑道：“倒是你最先听说。”

“爷爷生前和我提过一嘴，说广北高人蛰伏，山外有山，天外有人，让我永远不要大意，比如，南城有位三离先生就不得了。”宁北辰说道：“也仅此而已。”

除了这些，再无其它信息，只有静等外援了，这一等便是第二天下午，婉拉与沈大林去了江氏替江泽涛和江泽安解降，宁北辰和苏雪则驱车前往广北的郊区见掌墨师赵川的遗孀。

赵川英年早逝，妻子还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但见面后，宁北辰发现她气色不错，衣着打扮来看，并没有窘迫的情况，“赵太太吧？”宁北辰伸手道：“我叫宁北辰，这次来，是想打听关于欧尚花园商铺的事情。”

“哼，那地方这辈子都不想再提了。”赵太太的面色微变：“如果不是那个鬼地方，阿川不会丢掉自己的性命，他临死前早有预感，和我说自己被江家的人下了套，从梯子上摔下来的一刻必定要丢命，只是他不甘心……”

苏雪说道：“既然不甘心，一定要想些办法才可以，怎么会？”

“他说自己知道江家大少的一些秘密，那时候两人一起跟着项目，一起吃饭，一起出入，关系看上去很亲密，江家大少的一些私事儿，我家男人也听了不少。”赵太太说道：“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以后，去找江家大少，回来后账上多了一笔钱，他和我说了，这笔钱可保我和孩子的下半生，以后都不用发愁，之后不久的夜里，就……那样走了。”

说到这里，赵太太终于眼眶微红：“亏他的福，我和孩子们现在衣食无忧，但我心上也有块石头，他是怎么死的，那笔巨款江家大少为什么要给。我到现在也不得而知。”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果，赵太太，既然没人找麻烦，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笔钱，这才是赵先生最希望看到的。”宁北辰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留下一个红包便告辞离开，等他们走后，赵太太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包，见是两千块，马上望着宁北辰等人离开的地方出神……

“现在事情略微清楚了，江泽宁在三离先生的怂恿下暗算掌墨师，掌墨师遭受暗算后反攻藏起青龙双眼，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后便讹了一笔钱保障妻儿生活，而后三子接连遭了降头，要不是这次商铺出事段小姐找到我们，三子恐怕会陆续降毒发作身亡。”宁北辰说道：“现在半道上杀出我们几个程咬金，恐怕对方始料未及。”

宁北辰与苏雪正议论纷纷时，婉拉正将一条黑线拉出江泽宁的胳膊，扑咚，黑线化成一团黑色的液体滴在装满清水的杯子里，另一边，江泽安也弯着腰，紧紧地闭着眼睛，他的眼睛刺痛无比，没一会儿，眼泪便沿着眼角落下，落进杯子里，原本清澈的水现在污浊不堪。

“江老先生，两位现在已经无事，只消多留意身边的陌生人，少去陌生的场所，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婉拉说道：“中了降毒，第一次可解，以后就未必了……”

兄弟俩面面相觑，江泽安说道：“这下好，夜店什么的全部成为过去式。”

“婉拉女士，泽涛怎么办？”江老爷子看着默默坐在一边不作声的老二，担忧道：“所谓的阴阳降头草真如此难办吗？”

“请江老先生尽量配合寻找三离先生，如果运气好可以找到阴阳降头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婉拉看看时间，说道：“我们告辞了。”

婉拉毫不拖泥带水，沈大林追着她出去，埋怨道：“怎么不和他们多说几句？”

“多说什么？你是收钱办事，但我不是。”婉拉叹息道：“其实降毒你也清楚，只是毒物加上巫术的结合，我现在给他们的希望越大，将来越不了二子，他们对我的怨念就越大，何必现在太过亲热呢？”

沈大林摇着扇子说道：“媳妇儿，你未免太过悲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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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第四受害人

婉拉只是笑，默默地往外走，此时，一个人影与他们擦肩而过，婉拉猛地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沈大林问道：“怎么了，媳妇？”

“那个人……”婉拉摇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回去吧。”

此时，那人拐进了办公室，站定，原来是上次与宁北辰会面过的李副总，他手里握着一叠文件，恭敬地说道：“董事长，这是您要的最近的项目规划图。”

“放下吧，小李。”江老先生有些疲累，李副总恭敬地点点头，转身要走，江泽宁说道：“李副总，最近劳烦你了。”

“董事长说江总您最近不能操持公司事务，因为身体不适，希望江总您好好休息，我们还等着您重新掌握大局，为江氏地产添柴加火，”李副总挤出一丝微笑道：“请务必保重。”

江泽宁闷哼一声：“这阵子你要保重才是。”

江泽安不解地看着大哥和李副总，直至那位副总走远了，这才说道：“大哥，你怎么总和李副总杠上，我觉得他挺好的啊，公司这么多副总，就数他最得力。”

“你懂什么！”江泽宁没好气地说道，看着弟弟恢复清亮的眸子，说道：“既然降毒降了，你先回去吧，不要再出去乱混。”

“哥，我哪有胆儿出去鬼混？万一再中一次，怎么死的都不清楚，要不然，我今天和你一起回去吧，咱哥俩一起睡？”江泽安看着江泽涛：“二哥，你说呢？”

“不必了。”江泽涛着实没什么心情：“我已经这样，还能坏到哪里去？你们先走吧，爸，我继续去工作了。”

江泽宁闷哼一声，直到与三弟走出去后才吐槽道：“这个老二，命都快没有了，还在老爸面前装样子，真受不了他。”

“大哥，你是吃醋了吧？”江泽安说道：“二哥一向低调勤勉，和你的风格截然不同，外面的人都说二哥更像年轻时的老爸，对他的认同度很高呢。”

江泽宁听完，甩甩袖子，没好气地走开了，江泽安吐吐舌头，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泽涛此时埋头工作，江老先生看着他，叹道：“实在不行，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吧。”

“专业的降头师也没有法子，何必浪费时间？”江泽涛说道：“爸，您不必烦恼，人各有命天注定，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独独我中的降头是最厉害的。”

“泽涛……”江老先生哀叹道：“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选你当江氏的继承人，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绝不会亏待你，三兄弟中，我最看好的人就是你，或许，你逃过这一劫后，可以出去自立门户，也不必与你大哥不痛快，他心性小，但人不坏，只是急功近利了一些，至于泽安，这孩子不知道何时才能懂事，还有小雅，她现在对我怨念颇大，我实在不是位好父亲。”

“小雅只是不想成为商场联姻的牺牲品，爸，我愿意替小雅联姻，只要我闯过这关，以后我能替她受的，让我来吧。”江泽涛叹息道：“她是我们唯一的妹妹，怎么舍得她难过？”

江老先生闭上眼，心中绞痛无比，江泽涛也不再多说什么，埋头整理那些文件，诺大的办公室里，父子俩居然无话，此时，李副总站在门口中，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突然浮起一丝冷笑，转身走开，直到江氏地产的下班时间到来，李副总坐上汽车，正要启动车子，突然一阵心惊肉跳，他马上停止动作，捂着胸口：“奇怪，怎么会心绞痛？”

自己刚刚做过年度身体检查，并没有心脏问题，心突然又猛烈地跳了两下，砰砰，李副总伸出手想打开车门，身子却疲软无力，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触到车门就没力气，沈大林着急道：“糟了，他好像没法打开车门。”

“闪开。”婉拉一声令下，沈大林刚刚侧开身子，砰！婉拉拿着一块大石头砸下去，已经失去反应能力的李副总狠狠地闭上眼，他能感觉碎片划破自己的脸，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汽车里，婉拉飞速地扶起李副总的脖子，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泛着暗光的刀，悄然地划过脖颈处，黑血溢出，婉拉将磨成碎末的草药抹在脖子处，一股清凉的感觉渗入心脾……

“婉拉，他的情况怎么样？”沈大林往远处看，有两名保安人员正往这里走来，此情此景很容易被人误会，“还算及时。”婉拉按住他的脖子：“上车，送他去医院。”

在两名保安赶到之前，沈大林和婉拉将李副总挪到副驾驶位上，由沈大林开车将李副总送到医院，一番急诊包扎后，两人在病房见到了清醒的李副总，与刚才相比，他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道绷带，有气无力地半躺在那里。

婉拉送走护士后便关上门：“李副总，对吗？”

“您是？”李副总仍是头一回见到婉拉。

“我的太太，同时也是一位降头师。”沈大林介绍道：“刚才是她率先发现你不对劲，我们没有走，一直等着你出来，但没有机会和你说法，直到追到停车场。”

“降头……”李副总苦笑道：“你是说我中了降头？”

“我真正奇怪的是目前为止中降头的只有江老先生的三位儿子，李副总为什么也在范围内？”婉拉看着李副总的眉眼，笑道：“其实若不是早知道江老先生有三位儿子，仅看着相貌，我会误会您也是江老先生的已出，李副总，您觉得呢？”

沈大林吓了一跳：“媳妇，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江老先生和李副总能……”

李副总的反应让沈大林像生吞了一个鸡蛋：“真的？”

李副总颓然道：“原来他们仨突然齐聚公司是因为中了降头，哼，哈哈哈哈……连我也不能逃过吗？但是，能知道我们这层关系的人……并不多。”

“你是江老先生的？”沈大林此时如梦初醒：“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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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认祖归宗，熟悉

“可以这么说吧，江董事长在外流连一夜意外产生的结果罢了。”李副总苦笑道：“我妈临死前才告诉他这件事，他也不错，给刚上大学的我提供学费，毕业后安排我进入江氏工作，虽然没有对外公布我的身份，但我的提拔远在同阶段同事之上。”

“江老先生的子女不知道你的存在吗？”沈大林问道。

“除了江泽宁有所察觉，其余人都没有感觉。”李副总说道：“他是个极敏感的人，我的升迁速度让他很不安，所以，他一直想着法子调查我。”

“那他找你对峙过吗？”婉拉说道：“已经知道真相？”

“未必，一直只是旁敲侧击，在董事长那里没少给我穿小鞋，倒没有正式质问过，如果他有证据，以他的性子根本藏不住，早就来质问我了，”李副总说道：“今天我去汇报工作，他少不了又是一番嘲讽，董事长看在眼里，我却拿不定他对我的打算。”

李副总突然惊觉自己的心意流露，还是在两名陌生人面前，马上闭紧嘴巴，不发一言，婉拉叹息道：“你怎么说也是江家的孩子，却顶着李姓，心中的苦不能为人道也，你最大的心愿是认祖归宗吧。”

李副总沉默不言，沈大林便说道：“媳妇，你猜中了。”

婉拉说道：“这次下降的目标只针对江家的孩子，你和江老先生的关系如此隐密也被察觉，这人对江家十分了解，但你的降毒在四人当中也是重的。”

“什么意思，媳妇，除了老二江泽涛外，李副总的降毒也很重？”沈大林说道：“怪不得你刚才死活不肯走，就想救他一命。”

“你应该知道，降毒分为慢降与快降，像江家二子江泽涛中的就是慢降，但是一种狠绝的降头，李副总中的是急降，我方才迅速放血也是无奈之举，否则，恐怕来不及了。”婉拉说道：“四人当中，二子和李副总的降毒是最紧要，最危及生命的，李副总，您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们现在接受江老先生的委托，救他的子女性命，除了我们，你还能信任谁？”

李副总低头不语，方才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现在自己应该躺在太平间里！

“知道我身份的只有一个人——江泽涛。”李副总说道：“江董事长只告诉了他，他对我的态度一向温和，与他大哥截然不同，不过，他平时对人就是这么温和，所以也没有人察觉。”

“知道你身份的人，和你这样身份的人中的降头最狠最毒。”婉拉若有所思：“我大胆猜测一番，这人从一开始针对的不是江老先生所有的孩子，就是你和江泽涛。”

“我们？”李副总说道：“如果只是针对泽涛的话倒能理解，他虽然不像他大哥那样会出风头，但总是低调地把事情做到完美，待人平和，在员工里的口碑远胜他大哥，老实说，江泽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江氏交到他手里，只会毁掉。”

“如果江泽涛和江泽宁竞争的话，你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江泽涛身边吧。”婉拉说道：“这说不定是对你下手的原因，当然，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那只能是江泽宁了！”李副总愤懑不已：“他对江氏的野心，路人皆知！”

“不对，如果路人皆知，他这么做太明显了。”病房门推开了，宁北辰和苏雪走进来，沈大林举起手：“是我通知他们过来的。”

他转头吐槽道：“你们俩在外面偷听了多久？”

“很久，你们太不谨慎了。”苏雪反吐槽道：“还好来的是我们，要是凶手的话……”

“嫂子犀利，比沈大师强太多了。”宁北辰说道：“眼下各种情况来看，表面上的情况就是冲着江泽涛来的，还要铲除江泽涛的拥护者，江家的另一个儿子李副总，而明显的嫌疑人就是江泽宁，为了让一切看上去动机充足，还要扯上三子，但是，不觉得太明显了吗？”

“怎么，你觉得不是江泽宁所为？”沈大林看风水有一套，但在这种思考的事情上有些困惑：“可是，他动机最充足啊，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三离先生还没有找到。”苏雪说道：“这个从一开始就成为关键人物的三离先生到现在下落全无，还有，掌墨师赵川临死前讹了江泽宁一把，他抓住的是什么把柄？”

“所以，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宁北辰说道：“李副总现在感觉怎么样？”

“脖子还是有些疼，但没死就不错，”李副总说道：“想不到，真想不到，还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宁先生，第一次见到你，心里就莫名地排斥，好像预感到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一般人见到我都会有这种感觉的吧，毕竟，我似乎注定天生与麻烦在一起。”宁北辰打着哈哈说道：“李副总好好休息，要不，我们先撤？”

“万一……”李副总喃喃道：“万一还有人对我下手怎么办？”

“如果他再下手，正合我意。”婉拉正色道：“降头与蛊有些相通之处，如果他再来，我一定可以追踪到他的下落，如果这人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一定会继续下手，但是你保住了性命，对方可能察觉到有另外的降头师在场，所以会暂时收手，以免被抓住马脚。”

“你确定吗？”李副总仍心有余悸：“如果他再来……”

“这个。”宁北辰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李副总的口袋里：“这是最新款的监听器，我费了一番功夫才弄过来，我们会听着你这里的动静，另外，你的手机呢？”

李副总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宁北辰在上面一番鼓捣，将手机还给他：“找护士借充电器保持手机一直有电。”

“你做了什么？”李副总问道。

“还是不要知道得好，”宁北辰说道：“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待走出医院，沈大林才说道：“媳妇儿，咱们真把他扔下不管了？万一对方再动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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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嫌疑，师兄

“我在他身上留下了很重的解降痕迹，既然可以下阴阳降头草，没道理看不出来有降头师接触过李副总。”婉拉说道：“总之，你相信我。”

沈大林悻悻然道：“我当然相信你了，不过……”

“不许有不过。”婉拉有些恼怒了，今天折腾下来，又累又饿，现在还要听这个老男人嘀嘀咕咕，心情顿时不好了，恼怒道：“你要不信我，回去陪夜吧。”

宁北辰和苏雪强忍着笑，直到上车后才放开肚子哈哈大笑，沈大林被媳妇凶了一通，倒是老实得多了，宁北辰转头道：“嫂子，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带你去试试吧，粥底火锅。”

提到粥底火锅，苏雪“呀”了一嗓子：“唉呀，那个白僵，不对，是铁三还在胡爷那里呢，怎么也没动静了，不晓得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宁北辰淡淡地说道：“胡爷发过短信，现在情况良好，身上的皮壳彻底软化，皮肤角质看着挺多，但走路比以前更柔和自然，身上的白毛彻底脱落，只是皮肤颜色和舌头的僵硬程度恢复缓慢，还需要一些时间，等铁三彻底恢复好了，他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果然是宁北辰，不愧是商人的孩子，自己也只是临时想起，他却一直与胡爷保持联系，关切着铁三的情况，苏雪吐吐舌头，宁北辰得瑟道：“服不服？”

“呸，”苏雪差点啐他一脸，刚才还烦躁的婉拉笑出声，心情也平复了，沈大林狐疑地盯着媳妇儿，暗道平时媳妇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发火，今天有些异常。

心事满满的沈大林直到吃饭时还忧心忡忡的样子，宁北辰见他把勺子伸进了放蘸料的碗里，重重地咳了一声：“沈大师！”

“哦，哦。”沈大林连忙将勺子收回来，下意识地瞟一眼媳妇，正巧婉拉起身去洗手间，只等她一走，沈大林便说道：“唉呀，我总觉得她不太对劲，对江家儿子们中降的事情格外在意，刚才也是，莫名其妙地对我发火，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和南洋降家有关？”

“嘘。”宁北辰和苏雪同时示意沈大林噤声，沈大林恼道：“你们俩都感觉到了？”

“废话，嫂子平时多么婉温的人，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她一定感觉到什么了。”宁北辰说道：“嫂子不说，必然有自己的难处，你要是质疑，岂不是再浇一把火么？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让嫂子自己安排吧，成不，沈大师，你找不痛快，别把咱们牵连进去。”

沈大林若有所思，还想再说话，婉拉已经回来，三人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婉拉坐下后，一脸凝霜，苏雪替她夹菜：“嫂子，多吃一点。”

婉拉叹息道：“苏雪，谢谢你。”

“嫂子今天干嘛这么客气？”苏雪强压住心头的疑虑：“嫂子，你别这样，我怕。”

“前三子我还看不出来，但今天有人对李副总下的急降是我们南洋降家的手法。”婉拉说道：“除了我爸和我以外，只有一个人懂得，这个人……”

“这个人早年在我们家学习降术，后来犯了门规被我爸驱逐，论起来比我年长，以前我要叫他一声师兄。”婉拉说道：“但他失踪多年，现在再次出现居然……我若是和他见面，一定有一番恶斗，如果波及你们，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你在李副总身上留下的痕迹，他一定辨得出来，毕竟师出同门。”宁北辰明白了：“怪不得嫂子刚才走得那么放心。”

“唉。”婉拉叹息道：“我和他本来有缘分继续同门，可惜他为人桀骜不训，被赶出去后不知所踪，想不到，再感觉到他的存在是在广北。”

沈大林这回不敢随便作声了，说道：“媳妇，反正我随你，你想咋样就咋样。”

婉拉不说话了，此时，李副总正躺在床上歇息，门外突然多了一个影子，他惊醒，想到婉拉的交代，紧张地抓住床单，门推开，却是江泽涛，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告诉你不用过来的吗？”

江泽涛走到床边，无力地坐下：“收到你的消息，让我怎么安心？”

“他们觉得不是你大哥干的。”李副总说道：“但我想不到其他人了，泽涛，你怎么办？”

“大不了一死吧，但是，我希望父亲可以引你进门。”江泽涛说道：“你怎么也是江家的后代，不能一直姓李吧？我不知道爸怎么想，但是，从我感觉他对你的态度不一般开始，我就怀疑上了，想不到你会对我坦白。”

“江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对于江泽雅我知道得不多，毕竟她鲜少露面，但是，三子当中，江泽宁利欲心最重，太过外露，这样的风格很难长久，泽安是个花花公子，只想着挥霍，倒是你，不出风头，默默地做事，是最实在的人。”李副总说道：“如果江家有人可以体谅我的立场，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董事长一直不提认祖归宗的事儿……”

“爸也有他的考虑吧。”江泽涛说道：“今天爸说了，希望我可以出去自立门户，如果我逃过这一劫的话，他不希望我留在江氏。”

“你说什么？难道他真的准备把江氏留给江泽宁那个混蛋？”李副总的气不打一处来：“究竟谁有才华，难道他看不明白吗？”

江泽涛痛苦地闭上眼：“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我现在甚至觉得，死了更好，我一直以为父亲是认同我的，默默做出贡献是对江氏最好的交代，可是……”

“别乱说话，有那位降头师在，你不会有事的，她很高明，我今天差一点就去见阎王爷，多亏她及时赶到。”李副总说道：“你一定会没事。”

“但愿吧。”江泽涛说道：“你吃饭了吗？”

“我想出院。”李副总说道：“医院让我观察一晚上，我现在哪有心情！发生这么多事情，矛头直指江泽宁，我要出去找他问个清楚！泽涛，我现在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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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饿死，辟谷失败？

“你有什么证据吗？他自己也中了降头，也是受害人。”江泽涛无奈道：“结果矛头是指向我和你，尤其是我，虽然我知道他的嫌疑最大，毕竟这事儿最早就是由他引起的，但空口白话是没有用的，爸不会相信我们，他更愿意是外人做的。”

“可恶。”李副总颓然地倒下去：“泽涛，要不去南洋吧，我听说南洋降师多，说不定有人能解了你的降，有钱可使鬼推磨，我们用钱请人。”

“南洋最好的降师的女儿就在咱们眼前。”江泽涛说道：“如果连她也没有办法，恐怕只有请动她的父亲过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人各有命，如果这是我的命，也没办法，你放心，在死之前，我一定倾尽全力说服父亲让你恢复江姓。”

“泽涛……”李副总无奈地看着他：“别放弃希望。”

“你好好休息罢，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江泽涛笑笑，走出病房，身子颓然地靠在墙上，坚强如他，此时终于鼻子发酸，以前总以为死亡离自己很远，但现在，江泽涛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刚想抬脚，身后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他原本就有些恼怒，此时见那个影子鬼鬼祟祟，一想自己也是不久于人世的人，索性直接扑过去，那影子沿着楼道往下飞奔，江泽涛像打了鸡血一般，沿着台阶往下猛追，那人披着一件斗篷式的外套，盖着头，江泽涛见他要跑，猛然抓住了斗篷的一角，用力一扯，那人始料未及，突然扭头，看到那张满是疤痕的脸，江泽涛楞住了，那人借着这个机会，跑了……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脸上起了无数个大包，鼓鼓地，五官都被隐在大包之中，扭曲得无法辨出原本的形状，嘴唇被挤压成一堆，像一堆砌在脸上的肉球，这人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连这人是男是女自己都分不清楚，江泽涛的手还是空空的，似乎仍抓着那人的斗篷，老半天才缓过劲来：“天啊。”

江泽涛站在楼梯上，老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到底要干点啥，等恍过来要替李副总买饭时，这才转身回到走廊，强忍着心头的震惊去了最近的饭店，当他再次回到病房，李副总喝着汤，见他一脸忧色，关切道：“怎么了？”

“刚才在医院看到一个奇怪的人，脸上也不知道是皮肤病还是烧伤。”江泽涛说道：“男女也看不出来，他在楼梯口鬼鬼祟祟，我跑过去看，吓了一跳，你独自呆在这里太不让人放心了，我今天晚上不走了，咱们等到天明再走。”

一番话说得李副总顿时没了胃口：“这些天怪事不断，门能反锁吗？”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气氛莫名紧张，江泽涛迅速上前关上房门，但医院方便查房，不允许反锁病房门，只能用椅子抵在门后，等他重新坐到位置上，江泽涛的脑子都要炸开了，偏偏此时江泽安又打来电话：“二哥，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江泽涛说道：“李副总受伤了，我过来看看，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就留下了，时间不早，你先睡吧。”

“二哥！”江泽安说道：“大哥不让我去他那里，好不容易混到你这，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撇在家里啊，李副总，我难道还没他重要？”

“别胡说八道，这样吧，你要是一个人在家呆着害怕，也过来医院吧。”江泽涛无奈地说道：“开车就十来分钟，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江泽安迟疑了一会，问道：“医院有床吗？”

“有，一间双人病房，他占了一张，还有一张，窄点，咱俩挤挤也能凑和了。”江泽涛意外道：“你真要过来？”

“人多好过自己一个人。”江泽安匆忙挂了电话。

江泽涛无奈道：“这小子对物质条件素来有要求，今天也顾不得了，我先下楼去接他。”

等小弟来了，三人窝在病房里对付了一晚上，次日一早就听到江泽安嘀嘀咕咕地，原来他在硬床上挤了一晚上，后背又酸又痛，三人正互相打趣之时，门推开了，是宁北辰，他看着三人，嘴角扬起意味的笑容：“人已经到了大半了啊，三离先生有下落了。”

“他在哪？”江泽涛冷不丁地窜到宁北辰面前：“是他干的吗？”

宁北辰嘴角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如果死人可以开口讲话的话，我们就能知道了。”

“死人？！”江泽涛心如死灰：“他死了？”

“三离先生，是你父亲托人找到的地址，我们今天一大早拿到地址就寻过去，结果屋子里没有人，人倒在卧室，已经死了七天以上。”

宁北辰实在不愿意回想当时的感觉，好不容易找到了三离先生，非但命绝，三魂七魄也消失不见，现场倒没有魂飞魄散的痕迹，苏雪只是判断正常离开，已经带离阳间，他们到底晚了一步。报警后警方到达现场，死因居然是饿死的……

三离先生超过一个月没有进食，就躺在床上，据邻居说可能在辟谷，辟谷期间不能吃，不能喝，以前也曾经这么干过，所以长时间没看到三离先生，大家都不以为然，直到他们找过来，才发现，人死了。

至于三离先生的本名，有知根底的邻居倒是晓得的，本名叫张泰，以前就是个神棍，后来有一次通灵把人弄得疯了，再也不敢干通灵的事儿，转而研究风水易经给人看起了风水，据说，他的确在风水上有两把刷子，尤其擅长给人转运，所以宾至沓来。

站在苏雪的立场上说，通灵如果可让人癫狂，说明他的做法成功，真有鬼魂现身才有可能，但大概控制力较弱，所以没法压制召出来的鬼魂，使得结果不太好。

转战风水，若不是成功的，也不可能得到宁家爷爷的赞赏，可惜，这样的一号人物居然用最残忍的方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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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同名同姓

饿死，这个死因让宁北辰无法释怀，如果辟谷失败，只要重新进食就好，为什么一直到最后？三离先生本人只有一米六几的个儿，原本就瘦，发现的尸体因为脱水更像个瘦弱的人干，看着尸体放进裹尸袋，作为尸体发现人的他们不能继续跟着，谁让这里是广北呢？

能够偷听到邻居与警方的对话，已经是庆幸，宁北辰率先想到的是来医院通知李副总，就像缘分一样，又遇上了另外二子，事后想想，当时或许心灵有所相通吧。

“张泰……张泰……”李副总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张泰？！”

“你怎么一惊一乍地。”江泽安不满道：“李副总，有什么就说什么呗，别吓唬人。”

“张泰……”李副总像见了鬼似地看着江泽涛：“咱们董事长的同学纪念册，前阵子老同学聚会的相册里，就有这个名字，是四十周年聚会吧，毕业后四十周年聚会，大合影是交给我去裱的照片，还配有同学名单，名单里就有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并不算特别，也许只是同名同姓。”江泽涛说道：“最好可以核对本人。”

“这个好说，电子版的照片和名单就在我的电脑里，我存在云端，现在用手机就能打开，让宁先生一辨真假不就好了？”李副总拿出手机时，手一直在抖，打开，宁北辰和苏雪同时凑过去看，李副总点出一个：“是他吗？”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默默地点头：“是。”

“怎么可能，是我老爸的老同学，他怎么会不知道三离先生？”江泽涛大感困惑。

“这一点，只能问江老先生了。”宁北辰说道：“到底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江老先生，现在，我们再次看不清楚，李副总，你的身体若是无恙，不如一起？”

李副总转身，对上江泽安的眼神，顿时气短一截：“我想回家休息，你们去见董事长吧。”

“不，你也一起。”江泽涛突然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道：“是时候说个清楚了。”

会议室里，同学聚会的照片和方才宁北辰偷拍的三离先生死后照片摁在一起，两部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会便自动熄灭，江老先生的脸便映在手机屏幕上，显得阴晴莫定：“我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想不到，真的是他……”

“您的老同学就是三离先生，也是挑拨暗算掌墨先生的人。”宁北辰看着匆忙赶来的江泽宁，说道：“这前因后果我着实是搞不清楚了，江老先生。”

“我和他虽然是老同学，但多年来不见，我们的老同学相继离世，为免遗憾，张罗了这次的聚会，他也来了，但交流不多，你们从照片中也能看到，我和他在合影的左右，”江老先生说道：“我和他寒暄了几句，在我面前，他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恕我直言，江老先生，多年同窗未见，怎么会只是寒暄两句？”宁北辰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些年他平淡无奇，混在底层，但不可能不知道江老先生的名号，尤其还和您的长子有过交集，可是教了一手好棋呢，两人在聚会中的表面，未免太奇怪了些，恕晚辈大胆猜测，您二人曾经有过不和？还是，以前有过恩怨，一直没有化解？”

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地看着江老先生，江泽宁忍不住说道：“爸，您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泽涛危在旦夕，你就直说了吧，您和这个三离先生有什么恩怨？”

“逆子！要不是你听了他的胡言乱语，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江老先生激动地吼道，胸口紧抽，他连忙按住胸口，说道：“不要再说话了。”

江泽宁被凶一通，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沉着脸坐在一边，生着闷气，江泽涛说道：“爸，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三离先生的死恐怕还有内情，您如果知道什么，就趁现在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都说出来吧，我就算死，也死得清清白白，没有遗憾。”

江老先生愣住了，江泽涛说道：“我不懂为什么我中的降头最严重，我也不懂为什么对了人还对李副总下手。”

“你说什么？”江老先生看着李副总：“明磊也被？”

李副总安慰道：“现在没事了，多亏婉拉女士来得及时。”

江老先生缓缓转身，死死地盯着墙壁，突然嘎嘎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宁北辰扭头看着婉拉，只见她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宁北辰有些忍不住了，正想开口，苏雪按住他的手背，微微摇头，宁北辰无奈地等着江老先生开口，只是，江老先生始终保持转身背对，头微微抬起的状态，良久后开口道：“我原本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这个我听父亲提过，您曾经是一名赌石人。”宁北辰说道。

赌石或赌货是指翡翠在开采出来时，有一层风化皮包裹着，无法知道其内的好坏，须切割后才能知道质量的翡翠。购买原石是一件冒险的事情，如果花高价买来的原石切不出绿来，那等于是白搭，也因此称为“赌”。

当真正切开加工时，赌石商人一般不敢亲自在场，而是在附近烧香、求神保佑。如果切开的赌石内有许多水灵剔透的翠绿，一夜之间便可成为富翁；如果切开赌石后其本质是一块外绿内白的灰沙头，一夜之间就会倾家荡产。

“我是在赌石的过程中发家致富的，后来赚了一点小钱，便在广北开了一家专卖翡翠的珠宝店。”江老先生说道：“那一年，我才二十六岁。”

珠宝店不是想开就开的，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第一桶金，江老先生的运气不是人人都有的，江老先生说道：“二十六岁，我意气风发，之后结识了后来的太太，我俩结婚生子，迎来了第一个孩子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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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挪穴改运，替骨

大家齐唰唰地看着江泽宁，江泽宁尴尬地缩缩肩膀，江老先生说道：“意气风发时得来的孩子总是特别怜爱，以至于到现在，我仍对他的各种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泽宁有些忐忑不安：“爸……

江老先生摆摆手，说道：“之后，我破产了，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危机，沈大师，人的运势从来不可能一直繁盛，我也不例外，珠宝店卖掉了，房子抵押给银行，为了救急，我把名下的汽车卖得只剩下最便宜的一辆，那时候，我遭遇了最大的危机。”

“您无缘无故地叫了我一声，又提到运势，难道，您当时想到了逆运？”沈大林一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便十分在行：“和三离先生张泰扯上关系了。”

“是，自从那件事后他便和我断了联系，以至于昨晚私家侦探回报给我三离先生的本名和住址时，我甚至没有将他们联系起来。”江老先生说道：“过去的人和事，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张泰，是我人生中最关键的人物，要不是……”

原本畅然而谈的江老先生看着他们，突然欲言又止，宁北辰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您不说，随着我们的深入，所有真相依然会一层层剥开，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堪，不如现在坦诚而言，至少，您的苦衷与立场我们能更深刻地了解。

“张泰是我的同窗，上学时期就神神叨叨的，几乎没人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江老先生说道：“我那时候虎落平阳，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他来了，联系上他后，他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挪穴改运，意思很简单，把我家祖宗的遗骨换到风水绝佳的位置。”

宁北辰顿时上了心，君夫人曾经说过，要改变苏雪的命势，挪穴改运便是方法之一！

“我卖掉最后一辆车子，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他帮我找了一个宝穴，但是，里面有其他人的骸骨在里头，”江老先生说道：“有人抢先一步。”

“替骨。”沈大林说道：“不厚道啊，这样一来会毁了别人的风水，前面骸骨主人的后代有可能因此倒了大霉。”

“当时情况紧急，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有把别人的骸骨取出来，把我祖宗的骸骨放下去。”江老先生说道：“至于那人的骸骨扔到哪了，我不知道，是张泰处理的。”

沈大林拂袖站起来，郁闷地转身：“造孽，造孽啊！”

江老先生一咬牙，说道：“那时候年轻，想着这法子未必灵验，就算替换了别人的骸骨又怎么样，可是说也奇怪，从那以后我的运势就开始转好，一发不可收拾，而张泰收了我的钱后不满足，之后三次找我要钱，为了堵上他的嘴，我都给了，再后来，他便失踪了。”

“再出现却化成了三离先生，挑拨您的长子暗算掌墨师，又伙同降师在漆里下了降头，但恐怕他也没料到同伙会出卖自己吧。”宁北辰淡淡地说道：“看似意外，实则灭口。”

“你是说，张泰后面还有人？”江老先生摇头道：“我不懂，如果是为了当初的事情，他怎么会到现在才对我们下手？这些年，他完全有机会。”

“或许，您还隐瞒了什么事情？”宁北辰与沈大林交换眼神，毅然道：“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们不妨揭开天窗说亮话，第一件事情，李副总是您的私生子，第二件事情，掌墨师赵川明知被暗算，大限之期将到，但做出了一个举动，他讹了江泽宁先生一笔巨款。”

“我想请问二位，江老先生准备何时让李副总改姓江？江泽宁先生，您又因为被抓住了什么把柄而甘心情愿地给一个即将要死的人钱？”宁北辰的目光狡黠，看着两人在目光里变得狼狈不堪……

李副总万没想到这个请求是从宁北辰嘴里讲出来的，不由得惊慌失措，江泽涛却倍是满意：“前一点也是我今天想问父亲的，至于第二点，大哥，原来你被人讹过么？”

江泽宁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宁北辰打断道：“这样吧，咱们一桩一桩接着来，首先请江老先生释疑吧。”

“宁北辰，你是故意来刁难我们的吗？”江老先生气得双手微微颤抖。

“如果是刁难的话，就不会在江家三子有难的时候搬来救兵了。”宁北辰不失镇定，说道：“我何不袖手旁观？何必现在撑进你们的家务事呢？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诸位如果各自拥有秘密，真相一天不揭开，难保不会遭受全家灭门的后果。”

一番话说得大家心惊肉跳，看着吊儿郎当的江泽安说道：“我觉得宁先生说得没错，爸，您瞒着我们的事情，大哥瞒着我们的事情这么多，我们怎么弄清楚真相？”

江老先生陷入了沉思，江泽宁此时怒气大作：“爸，他真的是您的亲生儿子？真的是，为什么连一个外人都知道，我们还被蒙在鼓里？老二，你为什么面无表情，难道你也知道？老三！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还有远在国外的小妹，她知道这些事吗？”

江泽安手足无措：“大哥，我，我不知道的。”

“够了，不要再说了！”江老先生说道：“泽宁，我知道你早就有所怀疑，否则不会一直针对他，没错，他的确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们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比泽宁小三岁，比泽涛大，论起来，他才是你们的二哥。”

“我现在关心的是李副总的亲生母亲是什么人。”宁北辰说道：“这次降师的目标重点居然是江泽涛先生，其次迫切要命的是李副总，不觉得太奇怪了吗？为什么是他们。”

“小李的母亲是……张泰的初恋情人。”江老先生说道：“是我一时糊涂，他帮过我，我却染指了他最重要的人，这也是我们当初分裂的重要原因，那三笔钱是我给他的补偿，他在拿了钱以后就消失，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会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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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前因后果，私吞

“他居然对我一直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了！事情应该翻篇了，我那时候也只是酒后糊涂罢了，”江老先生无力地坐下，一只手撑着头：“我真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想他要对付的应该只是你名正言顺的三个儿子，但应该不涉及李副总”，宁北辰说道：“从三离先生张泰的死亡时间来看，他实在是无法借尸还魂来攻击李副总，所以，给李副总下急降的另有其人，而张泰也是被这名降师所害，死得莫名其妙，哪有人活活饿死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算辟谷失败，也能起床喝口水，吃点东西吧？居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至死亡，这本身就是异常，虽然警方找不到漏洞，但宁北辰他们却是心知肚明，这是一起谋杀，确确实实的灭口，那个和三离伙同报复江家的人已经与他翻脸。

“除了张泰，还有人要对付我们江家。”江老先生打了一个激灵：“你怀疑，是当初被我替骨的那家人的孩子？”

“恐怕**不离十，否则这人怎么会和张泰这个风水先生搅和在一起，两人必须有相同的目标才行。”宁北辰说道：“对替骨一事一清二楚的只有张泰，不是吗？”

婉拉的眼皮子抬抬，别扭地看向一边，沈大林低声说道：“媳妇，你的师兄难道？”

“我们不清楚他的来历，但他从小在南洋长大是没错的，怎么和这桩事情扯上关系，现在不得而知。”婉拉说道：“但他应该会看到我留下的印记。”

江泽涛冷不丁地说道：“爸，你准备几时让二哥回归江家？他这些年在江家做的事情你也看得到，他对江家的奉献有目共睹，难道一直让他顶着李姓呆在江氏吗？换句话说，如果我再无生机，正好，让他顶上我的二儿子身份，您以后照样有三子一女！”

“泽涛！”李副总的双眼通红：“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根本无所谓，只要董事长愿意承认我是他的孩子就够了，当务之急是救你的性命。”

“江老先生愿意承认李副总的身份是件好事，这样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张泰会出手，现在轮到您了，江泽宁先生，掌墨师拿着什么把柄要了您一笔钱？”宁北辰笑笑地说道。

江泽宁猝不及防，宁北辰说道：“我们见过掌墨师的太太，她亲口承认丈夫生前早知道自己大限之期将到，为了他们娘俩的将来，找你拿过一笔钱，但内因不详，现在，你能告诉我们内因是什么吗？”

江泽宁双手已经没地方放，江泽安劝道：“大哥，多大的事儿都公开了，还差你这一点吗？你做了什么，做过什么，赶紧说，别等到没机会讲。”

“你这个臭小子，瞎凑热闹。”江泽宁骂道，砰，办公室里一声巨响，所有人都静默了，江老先生说道：“你不必说，欧尚花园的商铺项目账目不对，账面与实际至少有两千万的差距，两千万的亏空，这笔钱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痕迹可查，所以，这两千万到哪了？”

江泽宁有如石化，江老先生说道：“两千万对江氏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但这笔钱的消失体现出什么？你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企业是别人的吗？将来还不是你们的，你想独占江氏是断断不可能的，实话和你说吧，我早打定主意，江氏留给你。”

“爸……”江泽宁的喜悦还没有上来，江老先生说道：“我会让泽涛出去自立门户，打开自己的局面，独立成立公司，至于你，离开江氏便是个死，我愿意把江氏留给你，看看你怎么祸害我的公司！听清楚了吗？江氏就是你的！”

江泽宁苦着脸低下头，江泽安居然噗嗤笑了，江泽涛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收了笑容，说道：“这样看来，大哥给掌墨师钱的事儿就算过去了？理由充足。”

“没错，这样一来，又解决了一个难题，掌墨师与江泽宁先生的恩怨可以翻页了，现在只剩下杀死张泰和下降头的降师了。”宁北辰说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当初替骨的那家人最有嫌疑，不然，诸位再想想平时还有得罪过什么人吗？说不定可以理出新的嫌疑人。”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婉拉说道：“其实那名降师应该来自南洋，我甚至可以判断出是什么人，但是这样一来反而想不通了，为什么会扯上南洋的降师，从你们各自的表述来看，实在与南洋没有半点关系，贵公司有业务在南洋展开吗？”

众人再一次沉默，江老先生肯定地说道：“绝没有，国内的规模好不容易扩大，盘子大更不好做，现在好不容易稳住，我不会轻而易举地进军国外。”

“那就没道理了。”婉拉说道：“岂不是事情回到原点？如果没有动机，降头师会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为钱，如果是为钱所使，所有与你们江家有仇的人都有嫌疑。”

江泽安突然举手道：“我有件事情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江泽安与刚才的闲然自然得截然不同，此时面色苍白如纸，突然跪在江泽涛面前：“二哥，我对不起你。”

江泽涛大感意外：“你？”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去过南洋，和一帮伙计。”江泽安苦着脸说道，不管江泽涛怎么拉他也不起身：“二哥，我在那边鬼混的时候报的是你的名字……”

“你说什么？”江老先生腾地站起来：“你在外面鬼混也就算了，你居然在还用你二哥的名字？为什么要用他的名字？”

“我怕人家缠上我。”江泽安苦着脸说道：“我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天在酒店遇上一个十分火辣的女孩子，我和她一夜缠绵，她对我好像十分钟情，第二天又来我的房间找我，我虽然觉得不是件好事，但看她痴情的样子，怕她缠上我，所以在她问我姓名的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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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替名，源头

江泽安说不下去了，一拳打在地上：“我报了二哥的名字，为了让她相信，还把大哥的企业邮箱给她了，之后，我就换了酒店，再后来，我们一行人去各个景点玩了一遍后就回国，我早就忘记这件事了，要不是刚才这位女士提起南洋，我，我根本记不起来。”

“我问你，你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吗？”婉拉急声问道。

“不记得了，南洋女生的名字大多差不多，我和她只在一起两个晚上……”江泽安苦着脸说道：“反正只是艳遇一场，我没用多少心记住。”

婉拉说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了，现在百分百确定是他，始作俑者就是你。”

“真的是我台下？”江泽安说道：“是我害了二哥，所以二哥才是中降最严重的人，什么阴阳降头草应该下在我身上？既然如此，为什么李副总也会中招？”

“因为张泰和他意见不一吧，李副总怎么也是张泰最爱之人的孩子，报复张泰，所以害死张泰后把黑手伸向了李副总。”宁北辰说道：“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当务之急是怎么找到他辨清真相，劝他放下仇怨，挽救江泽涛先生的性命。”

婉拉叹息一声，此时，有人敲门，屋里的人本就绷紧了神经，敲门声就像扯动他们心弦的箭，还是江泽涛冷静，率先过去打开门，原来是董事长助理，他奉上一封快递：“刚才有人送过来的，点名要送给您。”

“给我的？”江泽涛似有所悟，正要接上，婉拉一个箭步上前，率先一步抢走了快递：“你别碰，交给我。”

助理一脸愕然，江泽涛说道：“她是董事长的朋友，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吧。”

关上门，婉拉拿着快件翻转，对沈大林说道：“找几张白纸过来。”

何需沈大林动手，宁北辰已经翻出好几张白纸铺在地上，婉拉小心翼翼地扯开快件的开口，一些粉沫从快件里头落下，纷纷扬扬地落在白纸上……

“这是……”江泽涛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抹去额头冒出的冷汗：“他还是要置我于死地。“

“他认定你是对头，一定不会放弃的，说也奇怪，阴阳降头草到现在也没有发生作用。”婉拉说道：“他估计是着急了，原本想用最残忍的方法致你于死地，现在，他的计划有变，这种是降毒的药末，一旦触到你的皮肤，就会加速阴阳降头草的作用，早日发作。”

“多谢。”江泽涛真挚地说道：“多谢您，要不是您帮忙，恐怕……”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你的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婉拉说道：“奇怪，他可能并不知道我已经涉入，看来，他对李副总的生死并没有那么在意，这里面还有东西。”

抽开快件，里头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约见的时间与地址，宁北辰特别能体会此人的想法：“送来降毒粉末是为了加速阴阳降头草的发作时间，约定时间是为了亲眼看着江泽涛先生痛苦而死，这种复仇的快感才是他想要的。”

“这东西这么危险，媳妇，还不快把它处理掉？”沈大林焦急道。

“放心吧，这东西遇水即溶，只有中了阴阳降头草的人碰上它，才会渗入皮肤。”婉拉正色道：“于普通人无害，我先去处理。”

婉拉拿着白纸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便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江泽安一直跪在地上，此时更是抬不起头来，江老先生无力地坐下：“想不到，到头来是一场风流债。”

“二哥，对不起。”江泽安泪如雨下：“我没想到南洋这个地方这么邪气，我也没想到她还会揪着我不放，我和她只是一场露水情缘，我甚至连她的名字也记不起来。”

“你仔细想想，她的名字是什么。”江泽涛此刻居然还是沉静无比，宁北辰暗自佩服他的心理素质，“如果我过去赴约，还是说不出她的名字，恐怕……”

“我真的不记得了，二哥。”江泽安说道：“我只记得她的名字意义是水，她曾经说过，父母给她取名水，代表柔情似水。”

“娜姆。”婉拉说道：“在南洋话中，娜姆代表水的意思。”

“娜姆。”江泽涛说道：“我知道了，晚上的约我会去，给这些事情做一个了结。”

“泽涛，你不应该承受这些。”李副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去，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你陪在老爸身边，子女出事，最难过的莫过于父亲，”江泽涛说道：“我想，婉拉女士会和我一起去的，有她在，我便安心了。”

沈大林嘀咕道：“你是安心了，我可不安心啊。”

“我们也会一起过去。”宁北辰说道：“我和苏雪并不用担心中降毒的事儿，我们的好奇心也快按捺不住，想亲眼看看这位降师的真面目。”

所有人突然静默无言，江泽安愧疚得直掉泪，江泽宇则因为干的好事败露，此时沮丧地低着头，宁北辰看看信上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低头看表：“还有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从这里到约定的地方有多远？”婉拉问道。

“四十分钟车程。”江泽涛说道：“在堵车的情况下。”

“那好，十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准备时在楼下汇合，我想，你们需要处理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就先离开吧。”婉拉一个示意，所有人便往外撤，招呼不打一声，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剩下父子四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江泽安还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下去，江泽涛强挤出一丝笑意：“现在不是挺好嘛，大家坦诚布公，真相一清二楚，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全部出来了，泽安，起来吧，二哥不怪你，你也没料到有现在的后果。”

李副总颓然地坐下，江泽宁哑然问道：“你几时知道他是爸的孩子的？”

“大哥，你很精明，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爸对李副总的态度不一样，同样地，我也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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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火，离

“只是我们有个最大的差别，你是靠猜，我最靠着直觉获得了李副总本人的承认。”江泽涛说道：“所以，这个结论是我第一个知道的，除了父亲和李副总外。”

李副总此时才说道：“江家如果还有我信任的人，只有泽涛而已。”

江老先生咽下一口口水：“我对不起张泰，更对不起你的母亲，我甚至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为了验证你的身份，甚至偷过你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对不起。”

“结果呢？”江泽宁显然不愿意竞争者又多一名，此时仍不甘心道。

“父子关系毫无疑问。”江老先生不悦道：“你的兄弟现在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情关注自己多了一个竞争者？你以为我的话只是开玩笑吗？我说过了，江氏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放心，只要泽涛度过难关，他愿意出去自立门户，我和他一起走。”李副总冷冰冰地说道：“不会妨碍你接手江氏。”

“我也是。”江泽安说道：“我对做房地产一点兴趣也没有，爸，只要二哥逃过一劫，我也愿意洗心革面，其实我一直对摄影感兴趣，准备成立摄影工作室。以后再也不去夜店了。”

江老先生叹息一声：“江家非要遭了难，你们才能幡然醒悟，人啊……”

在江老先生感慨的时候，宁北辰一行人已经上车，婉拉面有沉色：“沈大林，今天晚上你不要凑热闹了，呆在酒店等我们的消息。”

“不行。”沈大林说道：“你们嫌我没用？”

“怕你受到伤害再接我们的后腿，”宁北辰说道：“晚上我们陪着嫂子，放心，保管让她毫发无损地回来。”

沈大林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晚上三人根本没有带上他，而是直接开车接了江泽涛往约定的地方去，约定的地方是在广北一片偏僻的丛林里，那一片正在改造园林风景，丛林与灌木打造成了一道彻底的绿墙，将里面围得水泄不通。

一行人走进去时，感觉受到了春的气息，绿意葱然，绿墙里到处是探出来的枝桠。

前方不远处，两个人影隐约而立，突然大喝一声：“我只让你一个人来，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师兄，好久不见。”婉拉首当其冲，一个箭步迈出去，挡在所有人的前方：“自从父亲将你赶出师门，我们也有多年未见了，师兄几时从南洋到了广北？”

“婉拉？”这人显然未有准备，愕然道：“你为什么也在广北，你不是应该呆在南洋吗？作为师父的掌上明珠，他舍得让你离开他？”

“这事儿说来话长，你我分开后各有一番际遇，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的？”婉拉看着边上的影子，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就着月光看到那个孩子的面容，不由得震惊道：“天，她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江泽涛看得清楚，那个身影与自己在楼道里看到的人一模一样，恐怕婉拉看到的也与自己一样，这人的五官已经变形！

“她就是那个女孩？”江泽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容全毁的怪人，那天在医院的楼梯间看到的就是她，她大哥把自己当成泽安，她也是循着名字找来的，看到的却不是朝思暮想的人。

“娜姆，你就是娜姆吧？”婉拉往前小心翼翼地走出一步，女孩警觉地往后退，阿山大喝一声：“婉拉，你最好站在原地不要动。”

“师兄，她这是怎么了？”婉拉说道：“我想，南洋的事情有些误会。”

“误会？”阿山说道：“你应该知道，南洋的女孩子特别专情，一旦爱上就不会轻易放手，娜姆毁就毁在太痴情，爱上了一个花花公子，江家的小子回国的那天，娜姆刚刚找到他新住的酒店，得知他往机场去了，疯了一样开车去找他，结果半道上发生车祸，起火了。”

“但是她命大，附近的车主停车救火，赶在爆炸前把她拖出来，据现场的人说只差十多秒，如果晚十多秒，她就会和车子一起爆炸，烧得尸骨无存！”阿山怒视着婉拉：“娜姆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块好的皮肤，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婉拉无言了，阿山尚未离开降门时，曾经带着妹妹来过，那时候她才十多岁，她与阿山年龄相差较大，相隔了十六岁有余，带来的时候大家都轰动了，小妹妹长得十分可爱，眼睛滴溜溜地，南洋的姑娘大多姑娘黝黑，是健康的小麦色，但她不一样，粉嫩，雪白。

晶莹的皮肤衬上黑漆的头发，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美女，那时候粉嫩的小女孩后来一定会成长为大美人儿，婉拉心内默然，这一刻，她能懂阿山的痛苦。

当年，他牵着她的手，就像拉着自己的女儿一样，毕竟，长兄为父。

“娜姆死里逃生，可是她再也没法回到以前的状态了，永远没有办法！我想尽办法筹钱让她接受各种各样的手术，但是……医学的力量是有限的！”阿山愤怒道。

“所以，你当初违背门规也是为了钱？”婉拉说道：“你可以对父亲说出实情的。”

“说了有什么用？”阿山苦笑道：“南洋昆爷大名鼎鼎，但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需要的钱昆爷帮不了我……”

“哥哥。”娜姆突然发声，一只手牵着哥哥的衣角：“收手吧。”

婉拉目露惊讶，娜姆的声音哑得像有东西堵住了喉咙，每说一个字，她都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宁北辰与苏雪默然，江泽涛看着女孩，她有些怯，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一直往后躲，婉拉说道：“师兄，你找错人了，他的确是江泽涛，但不是和娜姆有过来往的人，那人借用了他的身份而已，师兄，现在收手还得及。”

“我知道。”娜姆已经告诉我了，阿山冷笑道：“所以，你以为我会放过那个家伙吗？”

婉拉笑了，阿山收了笑意，冷峻道：“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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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飞降，转身

“我们师出同门，所以对同门中人的做法很了解，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把所有人都拉到这里来吗？”婉拉的话音还未说完，阿山突然张开双手，身子大力地往后仰，头顶的月光正好披散下来，白亮的月光之下，阿山张开嘴，大喝一声：“啊！”

另一边厢，江泽安家中，沈大林正盘腿坐在地上，不时焦急地看着时间，婉拉一行人过去这么久后，一点讯息也没传来，江泽安坐在地板上，无精打采地：“要等到什么时候？“

“嘘。”沈大林焦灼地拿起扇子，却顿在空中，半天也没有放下，此时，阳台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得紧实，好像这样就能安然无忧似的。

砰，窗户处传来一块巨响，窗帘倏地飞起来，啪地打向客厅中央，沈大林手中的扇子脱了手，啪哒掉在地上，哗，阳台的推拉门滑开了，一颗人头赫然出现在眼前，沈大林到底见多识广一些，匆忙往后退，站定。

那颗人头骨碌碌地转着，头发甩起来，就像一圈丝线在抛，但那双眼红通通地，血丝非但占据了整个眼白部分，就连黑漆漆的眼珠子也是腥红的颜色，此时正骨碌碌地滚到了客厅……

比起沈大师，江泽安就没这么镇定了，眼瞧见那颗人头骨碌碌地转动着，一颗心险些扑出来，吓得魂不守舍：“沈，沈大师，人，人头！”

“糟了，真是媳妇儿说的飞降。”沈大林对婉拉既佩服又担忧。

所谓飞降是降头术的一种，相传尚未练成飞头降的人，在头颅离开头部时，连肠也会跟着一起拖出去，当地人为了防止飞头降者来吸血，就在屋顶装置防盗刺或种植有刺植物。

由于飞头降者飞出去的头，通常不高过三米，而且拖着肠子又长，在经过屋顶时，很可能就会被倒刺刺中，肠脏一旦被刺中，头就无法再回到原处，等到黎明来临，飞头就化为一片乌血消失；而降头师也只剩下一滩血水。

不过若是遇到真正练成的降头师，他的头不会连着肠、脏，飞过屋顶是就可以避开倒刺，会顺利通过，就像此刻的阿山一样。

那颗人头一进来便冲向江泽安，江泽安抬起一条手臂拦在自己的脑袋上面，仓惶得不知如何是好，沈大林节节后退，捞起边上的一盆水，哗，整盆水浇到那颗脑袋上面！

那颗人头都逼到江泽安的鼻尖前，张嘴就咬，一盆水一倒，溅得满头都是不说，嘴里也进了不少水，阿山的嘴巴巴唧着，咸的！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脑袋骨碌碌地转动，突突突地往后退，透过打开的阳台门，消失在夜色中……

江泽安吓得尿都快出来了，此时趴在地上，后背一身冷汗，屋子里还有一股子腥臊的味道，他整理了一下头绪，问道：“沈大师，那是童子尿吗？”

“没错。”沈大林说道：“宁北辰积攒了今天一天的，为了救你的命，他也是拼了。”

“宁北辰还是童子？！”江泽安的注意力往往不在点上。

沈大林一愣：“是哦，宁北辰那小子怎么还是个童子？他和苏雪……”

“啊嚏！”宁北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此时此景，眼前的阿山只剩下头部以下的身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部居然在他仰天大喝往后倒的瞬间飞了出去，非但他们目瞪口呆，就是他的亲妹妹也被吓到了，此时趴在哥哥的脚边，哀伤莫名。

“没事，马上就回来了。”婉拉紧张地算着时间，说时迟，那时快，天空似有一道流星划破天际，连带月光都被掩住一秒，一个黑影子沾着月光坠下，婉拉紧张地往前一步，拉动阿山的身子，迅速让身子转了个九十度，几乎在同时，人头落下，粘在了脖颈处。

整个过程宁北辰和苏雪、江泽涛看得真真切切，居然没有血，头飞出去的时候，丁点血都没有冒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飞降，宁北辰不知道婉拉如何解除，隔行如隔山，他们此时只有静观的份儿。

阿山的人头回来了，当他落定低头一看，却没有看到自己的脚尖，只看到了脚后跟！

原来，人头回来时会按照刚才出去的位置落下，这样还归原体，但现在，头是按原来的位置下来了，身子却转了，所以头部与身体错乱，已经不是正常的情况。

“啊！婉拉，你干的好事！”阿山怒不可遏，婉拉拉着娜姆后退一步：“师兄，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不得不这么做，你已经是修炼成功的飞降，要消灭你，必须在你练功时破了你的法术，毁了你的身子，到时候你将化为一滩血水，刚才我有机会。”

阿山顿时静默了，婉拉说道：“我杀了你，杀人了，你化为一滩血水，又不是广北人，自然无处可查我的罪过，但是，师兄，你我师出同门，毕竟有同门之谊，我怎么可能忍心杀你，而娜姆，更没有办法失去你，为自己，为她，师兄，现在回头方是路。”

“哥哥。”娜姆哑声呼唤道，阿山的站在那里，错位的身体让他们无法直视，江泽涛居然往前多走了几步，真挚地说道：“我替弟弟向你们道歉，因为他幼稚的行为对这位小姐造成了无法原谅的伤害，但是，请你们给江家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阿山冷冷地看着他，低头看着娜姆：“你愿意娶她吗？她的下半生你能负责吗？还是那个叫江泽安的小子可以娶她？”

“我愿意。”江泽涛正色道：“我愿意娶娜姆，我保证这辈子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你可以对我下降，一旦违背心意，降毒发作而亡！”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婉拉急色道：“江泽涛……”

江泽涛摆摆手，说道：“我并不是为了活命而这么做的，就算我不娶娜姆，我相信婉拉女士也有自己的办法，但是，我真心地想弥补江家的过错，娶了娜姆以后，我会倾尽所有财力替娜姆做修护手术，让她尽量回到以前的样子，相信我，现在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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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不相识，暂别

阿山看着江泽涛，娜姆也是如此，婉拉叹息一声：“就算你肯，你觉得娜姆会同意吗？感情的事情从来只有两厢情愿得到幸福的机率更高一些。”

“我不愿意。”娜姆说道：“但是，我对恢复以前的样子更有企图心。”

“没错，恢复娜姆的容貌更重要，以江家的资源与财力，可以做的事情比你更多。”婉拉说道：“如果你我再连手呢？降毒虽然是毒，但一直以来，以毒攻毒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如果你同意，师兄，我助你回归原位，你解了江先生阴阳降头草。”婉拉说道：“我用人格担保，江泽涛先生与江家绝大多数人不同，他会帮助娜姆。”

阿山说道：“我可以替他解了阴阳降头草，但是，必须再另外下降头，否则，我如何相信他会真诚地帮助娜姆。”

“师兄，你……”婉拉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泽涛说道：“我不怕，任何考验我真心的降头都不会难住我，因为我帮助娜姆小姐的心是真的。”

“好，我且信你一回，婉拉，先帮我把身体回归原位，我这就解降下降。”阿山一番说话，婉拉心中有喜也有惊，唯有先助阿山再来一次飞降，再重新降落的时候摆正身体，让头部落到正确的位置，整个过程中，娜姆一直安静地呆在一边。

宁北辰和苏雪相信今天所见绝对平生再难见到，而阿山言出必行，先替江泽涛解了阴阳降头草，但据他说，又下了新的降头，两人达成协议，娜姆和他将住在江泽涛安排的寓所，马上开始新的诊断治疗，不管是国内的医院也好，国外的医院也好，江泽涛表示会倾全力。

经过这件事情，宁北辰才发现自己小信了婉拉的能量，身为南洋最好降师昆爷的弟子和女儿，她没有学到八成，也有七成，足以对付一般的降师。

她对阿山的做法了如指掌，算定他弄清楚真相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对付“江泽涛”，但又怕她搅局，断定她不会碰自己的身子，忍心让他化为一滩血水，这才使了一招调虎离山，把他引到郊外，再使出飞降去对付“江泽涛”，可惜的是，这一招也在婉拉的计算当中。

沈大林是她留到最安全的地方，但也是最关键的人，总之，婉拉的能量刷新了宁北辰和苏雪的见识，而另一个人，则让宁北辰觉得，江家将会是宁家最强劲的对手，因为江家有个了不得的儿子——江泽涛，而这个人，也会是将来自己不得了的对手。

之后的事情就往正轨处发展，这件事情翻过一页之后，江泽涛和李副总同时请辞，离开江氏自立门户，江老先生也给了一些资本和资源，江泽宁如愿地得到了江氏，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的江底明摆着是一堆烂摊子，老爸是让他拿着个烂摊子玩到死。

李副总得到了改姓的机会，江老先生下定决心让他归入江家，可是，他自己放弃了，他倒宁愿用李姓跟着江泽涛干出一番事业来，两人不再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而是搭档。

这一点是让江老先生没有料到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明白李副总对自己的心结已成，这一边江泽涛与李副总忙着自立门户，另一边他将娜姆和阿山安置在自己的寓所楼上，安排医生对娜姆进行检查，检查的结果很乐观，脸上长出的那些疙瘩是个良好的信息。

马上，娜姆和阿山将由江泽涛陪同去国外地行治疗，江泽涛的时间有限，会带着两人熟悉那边的情况后再回国安排公司的事情。

这一天，一行人去机场送行，在咖啡厅的等待时间里，宁北辰正色道：“我还有几件事情想请教阿山先生，三离先生张泰是您杀死的吗？”

阿山愕然道：“他是谁？”

这一刻，宁北辰的心往下沉，阿山说道：“我确信自己不认识什么张泰，更不认识什么三离先生，如果我有杀人，我大可以承认，因为降头师杀人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婉拉点头道：“这一点我相信，但师兄为什么要对李副总下手？”

“这人总是在江泽涛身边，形影不离，”阿山说道：“我要对付江泽涛的话，他太碍事。”

“仅仅是这个原因？”宁北辰有些失望：“那你来广北以后，有没有发现江家附近还有一些可疑的人？”

阿山摇摇头：“事情到了现在，我没有什么不能讲的，除我以外，我没有发现。”

“但三离先生曾经唆使江泽宁，也就是江家的大儿子在油漆桶里放三离先生的指甲灰，这种做法很像降头。”宁北辰的脑子轰轰作响，太理所当然的事情结果成了意外。

“降头中的确有许多利用头发，指甲来做的降术，但是，降术是巫术结合蛊术的结果，就拿鬼降来说，就是将降术与鬼术结合，这种不仅仅我们降头师可以办到，一般的精通阴阳五行的人都可以办到。”阿山说道：“你们把嫌疑指向我，不过是因为我有动机罢了。”

“我不需要同谋，只靠自己就可以办到的事情，何必再去找一个陌生人？”

“那您是否知道替骨的事？”宁北辰仍不死心。

“替骨？那又是什么？”阿山本是个莽汉子，此时已有些不耐烦：“我不知道什么三离先生，不知道替骨的事儿，更没有杀他。”

宁北辰默然点头，此时，娜姆坐在哥哥身边，依然蒙着面，但是神情比起以前自信许多，不再猫着腰，猴着背，她的双眸仍是清澈的，那场车祸毁掉了她的容貌，却没有让她失去善良与纯真。

江泽涛说道：“这次联系的医生看过娜姆的检查结果，认为可以通过手术逐步恢复，要彻底恢复以前的样子不太可能，但一定会比现在强，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江先生。”苏雪说道。

“是的，因为烧伤的面积较大，又集中在在神经发达的面部，所以一定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这是一场时间战。”江泽涛说道：“但我言出必行，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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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一死一伤，真容

催着乘客登机的广播响起，江泽涛领着兄妹俩匆忙离去，他们站在咖啡厅的外面，透过玻璃幕墙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感慨莫名：“江泽涛将来是号人物。”

“怕了吗？江家以后回到国内，必然要和他打对擂，不过，那是你爸妈的事儿，和你倒没有多大关系了。”苏雪一扭头，看到江泽安藏在暗处，说道：“还不出来。”

江泽安怯怯地走出来，表情尴尬：“你几时发现我的？”

“从你刚来，就藏在那里开始。”苏雪说道：“你能来，已经是对自己的救赎。”

“我是始作俑者。”江泽安说道：“没想到事情绕来绕去，是我惹出的祸，要不是你们，二哥就真要死了，我对不起二哥，更对不起娜姆。”

“游戏人生的生活该结束了吧？”宁北辰问道：“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和那些狐朋狗友划清界限了。”江泽安说道：“唉，我没有当面向娜姆道歉的机会，只有好好做人，将来有机会再说对不起，我现在在筹办画廊，也准备给一些画家当经纪人，我别的不会，特别会应酬，会交际，再加上江家的人脉，应该会不错。”

“我自己也在学艺术，二哥和李副总可以创业，我也可以，一定不会让父亲小瞧。”此时，已经看不到江泽涛一行人，江泽安说道：“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们。”

送走江泽安，宁北辰叹口气：“三离先生的事儿还没有了结。”

“正如师兄所说，他没有必要否认。”婉拉说道：“和三离先生勾结的人不是他，那在油漆桶里放掌墨师手指甲灰的人另有其人，恐怕，这一位才是与替骨有关的人。”

“前题是这人知道自己祖宗的骸骨被人掉了包，独占了好穴。”宁北辰说道：“这事儿除了江老先生，就只有三离先生知道，是灭口不假，可惜，灭口的不是嫂子师兄。”

“如果是这样，江老先生有危险！”婉拉说道：“江老先生今天在哪里？”

“好巧不巧，我爸妈回国了，今天他们约了江老先生茶叙。”宁北辰提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在电话里宁鹏飞怎么说的，让自己不要以宁家的身份去处理这件事情，只能代表自己，好吧，自己便以宁北辰的身份去谈这桩生意。

结果呢？结果呢？！自己先脚在江老先生那里打了个大满贯，可谓与江家结下了良缘，后脚他们就堂而皇之地回来享受成果了，说好的自己不代表宁家的呢？！

老奸巨猾送给他们再合适不过，心中愤然的宁北辰载着三人往老爸老妈约定的地方去，到了地方，却只看到宁鹏飞和宋晴悠哉地喝茶，对面摆着用过的茶具，却不见江老先生。

“北辰！苏雪！你们怎么来了？”宋晴一始既往地热情，一把将苏雪搂进怀里：“唉呀，我家儿媳妇最近怎么瘦了，还黑了？宁北辰你个浑小子，怎么对苏雪的？”

“够了啊，别装疯卖傻，这一招对我不管用，江老先生呢？”

“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宁鹏飞说道：“走得挺匆忙，但走了不到五分钟，他带着司机，恐怕追不上了。”

宁北辰马上打电话，江老先生没接，他莫名地出了一身冷汗：“事情不太对。”

宁北辰只有求助李副总，他毕竟是江老重重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李副总同样表示自己找不到江老先生，虽然他已经离职，但还有事业上的一些牵扯。

就在宁北辰焦头烂额的时候，前面有人慌乱地跑过来，神色匆匆，宁北辰走出去拦下一位：“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死人了。”这个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结结巴巴地说道：“有一辆车侧翻了，车里的人倒没事，可是有人拿着枪走过去，直接爆头！车上一个老头死了，司机被打中腿……”

宁北辰没等他说完就飞奔往前去，前面已经乱了套，大家四散而去，道路中央停着被弃的车辆，司机们吓得弃车而逃，附近的人群几乎都不见了，人从多到少，直到现在，只剩下胆小的人藏在店铺里，店门全部关上，道路中央，受伤的司机正哀嚎着……

江老先生的尸体躺在马路中央，曾经名躁一时的成功商人横尸当场，正如刚才那名上班族所说，江老先生被一枪爆头，头部血肉模糊，双腿弯曲地斜躺在地上。

凶手脸上溅了血，胸前也满是血渍，他手里仍握着枪，看着不远处的司机，侧翻的车辆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是里面撞得变形，显示着刚才的慌乱。

“江老先生。”宁北辰大声喝道，凶手转身，司机瞅到了生机，连忙手脚并用往汽车的另一侧爬去，地上拉出两道血痕……

凶手转身，宁北辰看到了他的脸，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庞，但他身上有熟悉的感觉，千雨装成乞丐时的样子，活生生的乞丐感觉。

他大约四十多岁，却已有一头花白的头发，手上的那把枪不像有正规枪号的，更像是自制，如果不是距离较近，恐怕很难一枪爆头，这样说来，那名司机的伤并不算严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救护车和警车马上要出动了。

那人将枪举起来，对准了宁北辰的头：“你是谁？”

“宁北辰……”苏雪惊慌道，正要上前，宁北辰举起右手，示意她停步：“我姓宁。你呢？”

“这和你没关系。”凶手冷冷地说道。

地上的江老先生已经彻底失去生命的迹像，三魂七魄正在慢慢浮出，不久将化为新鬼重新出现，但是，眼前的这人如果通晓阴阳五行，会让江老先生有成魂的机会吗？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应该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虽然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但世人都是因为这个代号认识我们。”宁北辰看到司机已经拖着藏起来，有好心的人将他拉到了店里，一边的药店老板拿着药和绷带过去，暂时舒心，世上还是好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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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绝然而死

“我叫宁北辰，你的名字是什么？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明天一定会登头条，到时候，你是谁？”宁北辰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心里略微安稳了一些：“你想无声无息地消失吗？”

“沈涛。”这人挤出两个字，说道：“你就是最近和江家打得火热的人吧，听说你救了他们家的儿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早就传出来了。”

宁北辰没有否认，纠正道：“有一点不对，不是我救的，自有高人出手，我没那个能耐。”

沈大林和婉拉站在后面，他急得直跺脚：“这个宁北辰在搞什么鬼，再这样拖下去，他可能中枪，命都没有了，唉呀。”

“他要真相，宁北辰是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婉拉说道：“真相比命还重要。”

沈大林仔细想想，拉着婉拉往后退，此时，宁北辰的声音传来：“沈涛，杀人一定要有动机，你对江老先生够恨的，怎么，和张泰的计划没有成功，你恼羞成怒了吗？”

“你知道得不少，那你知道这家伙对我们沈家做了什么吗？”

“替骨，破坏了你们先人的风水穴，放上了自己的先人骸骨，”宁北辰说道：“我们一直在找被替骨的对象，江家与沈家，命运颠倒，江家如虎添翼，沈家败落，你是从张泰那里得知真相的吧？张泰给自己留了一手，他并没有像江老先生一样，做完就结束。”

“他去调查了，调查到被替的到底是哪一家，他相信做这种事情会得到报应，必须替自己留一手。”宁北辰说道：“但是，找到后他并没有告诉江老先生，而是将自己信息藏起来。”

“直到今年，他得知自己最爱的女人和江老先生生了孩子，这种痛苦让他想复仇，所以找到了你，而你们沈家已经落魄，张泰一番说辞，让你觉得这些都是江家人的错，而你，既然祖上可以想到点穴埋骨，想必也精通一些道术吧。”

“说，继续说。”沈涛颇为满意，听到警笛声越来越近，反而更加迫切。

“所以，江家长子江泽宁，作为表面上最明显会成为江家继承人的他成为了你们的首要目标。”宁北辰说道：“他中了降头不假，但是，不止如此，他虽然被解降，但身上还有些猫腻，是你们做的，到底是什么？”

苏雪和自己都没有看出来！

“那桶油漆里和进了掌墨师的手指灰，还有江泽宁的血，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宁北辰有些崩溃了，脑子里浮现一些不好的念头，警笛声近了，一批人跑过来，沈涛看着宁北辰，缓缓的抬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让他等死吧。”

“不要！”宁北辰飞扑出去，却被赶来的一位警官抱住了腰：“你不要命了！”

晚了，枪声响起，一股血从太阳穴处喷出来，沈涛带着笑意倒下去，嘴角得逞的笑容让宁北辰吃惊，子弹穿过大脑落到地上，带着血，当鲜血慢慢落下，子弹的颜色让宁北辰恍了神，赤砂，子弹上面抹了赤砂……

所以，宁北辰关切地看着地上的江老先生，一团白雾笼罩在尸体上，已经这一会儿的功夫，始终没有出来，突然，那团白雾化成无数颗粒，散了。

地上，沈涛的双眼圆睁，宁北辰的身子疲软无比，转身看着苏雪，苏雪摇头：“没用了，赤砂是朱砂中最纯净的种类，江老先生没救了，沈涛也要算自绝。”

彻底的自绝，不仅仅是丢了性命，还要让自己魂飞魄散，为什么？因为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沈涛认定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恐怕也没有意义。

宁北辰等人只被当成普通的旁观者，并没有人过来询问什么，可宁北辰觉得双腿发软，找个台阶便坐下去，双手捂着脸，沈大林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反应太慢，如果快一些的话，江老先生或许还有救。”宁北辰无奈地说道：“还以为大功告成，结果呢，又是两死一伤。”

“你至少救了司机，否则，刚才他再补一枪，司机就没命了。”苏雪柔声说道。

“事情怎么会这样……”宁北辰无言了，看着街心，侧翻的车辆毫无生气，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同样毫无生气，反而是血仍在冒，它们活跃着，奔腾着，宁北辰倚靠在沈大林的腿上，看着两具尸体，还有正被抬往救护车上的司机，他一边叫着痛，一边和警员说着什么。

“我正在开车，他突然驾着另一辆车从侧边撞过来，车子侧翻了，是的，江老先生先下车，但马上被他一枪打死了，我爬出来想跑，他对我的腿开了一枪……”

宁北辰猛地站起来：“江泽宁还会出事，我们先去看看他。”

苏雪提醒道：“江老先生出事，他和江泽安一定会过去，我们直接去警局等。”

宁北辰也是晕头了，强烈的失望与痛苦让他失去了平时的判断力，这次由沈大林开车，一行人先去那里等着，果然，得到消息的江家二子连同李副总一同赶过来，因为事出突然，一行人进去认尸的时候都有些恍然，李副总是第一个出来的。

他刚走出来，身子便轻飘飘地，就像一片在空中飞舞的羽毛，无力地靠在那里，宁北辰也说不出话，四目相对，李副总说道：“想不到他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泽涛刚走……”

“事情还没有结束，李副总。”宁北辰说道：“杀人的人是当初被替骨的家族后代，他对江泽宁先生做过什么，临死也没有讲，江泽宁先生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身体检查。”

“泽宁？”李副总说道：“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被认为是江家的继承人，所以沈涛对他下了暗手。”宁北辰头痛欲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副总重新走进去，兄弟三人再出来的时候，江泽宁已是面如死灰，江泽安扶着大哥，苦着脸说道：“宁先生，你救救大哥吧。二哥那么严重的情况，你们也救了，老爸刚走，大哥要是再出事，江家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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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良缘，孽缘

“先带你大哥去做身体检查，”宁北辰说道：“剩下的事情听天由命吧，记住，全科。”

江泽安点头，这个不懂事的小弟在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后好像成长了不少，李副总目送他们离开，说道：“董事长的遗体现在不能马上领出，还要走一走程序。”

“辛苦你了，”宁北辰说道：“江老先生的事，我们很遗憾。”

“命罢。每个人必须为以前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李副总苦笑道：“但是，我并不希望江泽宁就这么死去，被他搅乱的烂摊子，必须由他处理。”

所谓的血浓于水吧，不管如何，他们身上始终流着一样的血。

江泽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的胃部有大量的不知名阴影，怀疑是绝症，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江泽宁的沮丧与绝望可想而知，宁北辰心里清楚，那阴影不知道得怎么弄出来的，却也是无能为力。

当宁北辰回到酒店的时候，意外地在大厅看到了父亲和母亲，两人对于江老先生的事自然是知晓了，前一分钟还坐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的人，下一刻却阴阳永隔，宋晴失了平时的开朗，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情况怎么样？”

“我们到达的时候，江老先生已经没救了。”宁北辰无力地说道：“上去再说吧。”

宁鹏飞和宋晴面面相觑，无奈地上楼，待坐定后，宁鹏飞才说道：“太可惜了，江老先生一生驰骋商场，却用这样的方法死去，可惜，可叹。”

“如果您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或许应该有另一番结论。”宁北辰说道：“爸，这件事情说来复杂，我先弄点水喝。”

宁北辰连喝了几杯水，才把事情的原委来来去去地讲了一遍，因为涉及降头师，又涉及借骨，中间还牵扯了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讲起来特别费劲，苏雪和沈大林夫妇不时补充，才让夫妻俩弄得清楚，宋晴咬着手指：“天啊，这么复杂？”

“没什么复杂的，简单来说，就是江老先生年轻的时候风流债惹到了张泰，又因为借骨惹到了沈家后人，他不争气的三儿子在南洋风流时惹上了降头师，这三个对头同时找上门来，搅出这么错综复杂的事情来而已。”宁鹏飞不愧是商人，三言两语便理解透彻。

“可现在后遗症并没有解除，大儿子江泽宁还有生命危险，二子能不能帮助娜姆恢复也是个谜，那位降头师说不定会因为妹妹无法恢复再迁怒江家，还有那个李副总，只是私生子，江老先生还没有认他就撒手人寰，唉，江家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宋晴苦恼道。

“爸，妈，你们与江老先生面会，是准备战略联盟吗？”宁北辰问道。

“没错，根据你爷爷的安排，新年后我们的事业重心会慢慢转移到国内。”宁鹏飞说道：“他说这样对你们有好处。”

宁北辰和苏雪交换眼神，苏雪说道：“我们，是指我和宁北辰吗？”

“公公大人的安排从未出错。”宋晴说道：“显然我们的商业对你们有所帮助，本想借着你帮江家解决问题的情由上与江家结下良缘，可惜，还未开始，江老先生便遭到横祸。”

“只要江家度过眼下的难关，还有一个人值得联络——江泽涛。”宁北辰说道：“他和李副总的联盟绝对有潜力，爸，您也对江泽涛赞誉有加，不是吗？”

宁鹏飞若有所思，宋晴说道：“没错，咱们应该再等等，这阵子别回去了，先呆在广北。”

“为什么不回南城？”宁北辰话一出口便后悔，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宋晴的表情倏地变了，刚才还是端庄优雅的贵太太，此时则疯狂地大笑起来：“唉呀，还不是因为我的宝贝儿子和儿媳都在广北？人家真是想死你们了，你们住这间？鹏飞，我们也把房间换过来吧，就住在旁边？”

沈大林看着这对夫妻，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婉拉低头盯着脚尖，嘴角微含笑意。

“旁边有客，另一边是苏雪的房间。”宁北辰再一次后悔！

果然，“什么？你和苏雪分开住？”宋晴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俩已经定婚了，合同也在，苏雪是跑不掉的宁家的人，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关系嘛，为什么不住一间房？”

“妈，我和苏雪并没有结婚。”宁北辰无奈道：“在我的七星没有全部释放以前，没门。”

苏雪暗自吃惊，宁北辰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宋晴失望道：“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们才能抱孙子，公公大人真是的，算了这么多事儿，为什么不把咱们抱孙子的时辰算一下？”

“咳！”宁鹏飞重重地咳了一声，婉拉趁机说道：“北辰，安排你父母的住处吧，我和大林先回房间休息一下，这里的事情暂时没完，我们也准备继续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叫我。”

送走了沈大林夫妇，宁北辰连忙去安置两人换酒店的事，这两块牛皮膏药注定甩不掉，也只有坦然接受。

待到次日一早，江老先生在街上被人爆头的消息成为头条，江氏的股价一路下挫，宁鹏飞趁机购买了不少，这也在宁北辰的情理之中，商人本性嘛。

待到下午，李副总那里传来消息，江泽宁的精神彻底垮了，他不得不返回江氏的大本营主导工作，等各项工作安排好后再回到新公司打理，此时正是江家的关键时刻，江泽安这个浪荡子也去了江氏，江家的子女似乎在一夜之间成长了，据说，江泽雅也在归来的路上。

以前的三子一女，现在成了四子一女，江泽宁的情况有些微妙，据医生说进入胃部的东西前所未见，但目前来看未危及生命，李副总请了婉拉和苏雪过去一趟，也没瞧出个究竟，江泽宁的性命彻底成了未知数……

江泽涛是在三天以后赶回来的了，他成了一绳子上的蚱蜢，两头跑，有江泽涛在，似乎一切都安定了许多，江老先生的遗体迎回，举办了后事，宁家一家人都有参与，沈大林原本也想去，婉拉嫌着闹腾，他也只有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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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僵，后遗症

江老先生的后事办得十分隆重，众人不知道的是，江泽涛选择将凶手的葬礼放在同一天举行，毕竟，这是江家欠沈家的，一起替骨，掀起多少波澜……

受害人与凶手的葬礼在日夜里分别举行，为这桩往事划上了句点，江泽宁失魂落魄，江泽涛举办了公司会议，一系列安定人心的措施下去，江氏毕竟家大业大，少了一个领头人也能照常运行，江泽涛并没有停留太久便匆忙赶往国外，他必须履行自己的承诺。

看着江氏恢复正常，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宁鹏飞，这段结下的良缘以后必能发挥作用。江泽宁终于辞职静养，家庭医生不离身，野心最大的长子如此告别竞争舞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在广北呆了一周以后，宋晴和宁鹏飞终于返回南城，宁北辰才算松口气，也在此时得到了胡爷的通知，铁三的情况好转，终于能如常说话。

两人喜不自禁地赶去胡爷的宅子，铁三已经搬到正厅，和胡爷挨着住，成僵后又恢复人样，经历一番生死后，铁三感慨莫千，但说要彻底恢复？也不对。

铁三在起身迎接两人进，起身的频率比常人慢得多，手指并拢，不容易张开，“成僵的后遗症还是没办法解。”胡爷说道。

“恢复成这样已经满足。”铁三开口了，声音低沉，语速缓慢：“以后都这样子。”

身体的硬壳彻底退化，肤色暗沉，黑色色素沉重，眼白部分仍有青色与红色交织的血丝，五指无法张开，听胡爷介绍，不能进食肉类，以后终生与稀饭小菜为伍。

活着，但终归要成为异类，据请来的家庭医生说，恐怕不能生育，铁三对这点倒想得开，大不了放弃结婚生子的念头。

苏雪检查了铁三的眼睛和手指甲，口腔，欣慰道：“退化得差不多了，只是血的情况如何，我这里看不出来，只有顺其自然了，铁三前辈，宋斌对靳先生的所作所为应该清楚。”

“他对你们所说的关于靳先生半山别墅的事情，没有假的，的确是为了拿到金香玉和虾子青，故意在园林里做了手脚，但半道上杀出你们，好不容易等到靳先生愿意出手别墅，但你们却坏了他的大计。”铁三说道。

“这些我们已经确定。”宁北辰说道：“我们还有不确定的是为宋斌为什么要替胡爷设计这处宅院，园林设计方面我们确定过了，的确没有可疑的地方，所以，他应该想要接近胡爷。”

“是为了这个。”铁三想起身，胡爷摆摆手，起身走出去，再进来时手里托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薄薄的一卷地图：“这东西是宋斌最想得到的。”

铁三说道：“里头是我老祖宗们传下来的各处龙穴所在，一般这种地方定有古墓云集，如果得到它，就等同于拿到了墓脉图。”

“这么重要的东西？”胡爷大吃一惊：“上面跟鬼画符似的，我压根不知道是这样！”

“这东西流出去是个祸害，落到看不懂的人手里更安全，我太相信宋斌了。”铁三说道：“这家伙懂得阴阳五行，出现时便是高手的模样，把希望放在他身上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没想到他的心太大了，明器想独吞，一直暗下黑手，当初一起下墓的人被他一一暗算。”

“但独留了你。”苏雪说道：“您以前和他提过墓脉图。”

“是的，谈不上他骗取我的信任，我信任在前，所以把重要的信息告诉他。”铁三懊恼道：“我被僵尸咬了以后他也把我带出来，还以为他有心救我，结果……”

铁三不停地摇头，所识非人的感觉让他大感冤屈：“唉，说什么要让我避开生死，成为高等级别的僵尸以后就可以不老不死，全是扯淡的，等我的命彻底掌握在他手里，就能帮助他拿到墓脉图，唉，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

“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宁北辰问道。

“暂时留在这里休养一阵子，等我接受现实，再撤回乡下，过安生的日子。”铁三说道：“经历了僵化的生死以后，什么都看淡了，看开了，宁先生，替我多谢欧阳先生。”

宁北辰露出疑惑的神情，铁三说道：“那天宋斌绑架欧阳先生的时候，他第一次其实是躲开了的，但是看到我后就改了主意，把我强行推出窗外，让我快逃，宋斌才有机会暗算得手，若不是他，我是什么处境真不好说了。”

怪不得，上次宁北辰就觉得奇怪，以欧阳浩的警戒心和身手，宋斌居然能轻易得手？

“您的谢意我们一定转达，请您好好保重身子。”宁北辰另有忧思，说道：“宋斌中间曾见过一个人，这个人挑拨他对我和苏雪下手，您见过吗？”

“见过。”铁三说道：“那个夜里，我夜闯袭击你们不成仓惶而逃，到了和宋斌约定的地方，得知我失手，他恼羞成怒，那个人突然出现，可惜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吧，和宁先生你差不多，声音有些哑，一听，就是假声。”

“假声？”

“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掩饰自己的真实声音。”铁三解释道：“我对声音十分敏感，可通过声音判断对方的年纪，几乎是十拿九稳，但这个人的声音强行掩饰，让我判断不清，也让我觉得，这人的警戒心十分强悍，更让我奇怪的还有一件事。”

“这个人虽然主动告诉宋斌你们的来历，但是却没有和自己扯上关系，就像凭空跑来告诉宋斌一件好事，而且自己丝毫不沾边。”铁三反问道：“你们觉得有不利而往的人吗？”

“没有。”宁北辰笑了：“我出身商人之家，所以从来不信这一套。”

“那人一定和你们有渊源，或是对你们有企图。”铁三由衷道：“两位务必小心。”

“多谢，铁三前辈。”宁北辰说道：“这人除了与我身形相似，刻意藏着嗓子以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哪怕再细微的地方也可以。”

铁三闭上眼，仔细回想那人的一切，突然张开眼道：“这人的腔调有些奇怪，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阅历很深的沉着的人。”

“年纪略大？”宁北辰有一瞬间的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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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中上格，龙者

“不好说啊，毕竟也有少年老成者。”许是说的话太多了，铁三的喉咙有些不舒服，压着嗓子说道：“我看那个人，可能就在你们身边，或许是意想不到的家伙，但一定是个城府极深者，还是那句话，两位千万要小心。”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猛烈地咳嗽起来，苏雪连忙说道：“铁三前辈您好好休息，我们先告辞，这是我们的名片，您如果再想到什么可以给我们电话，不用急在一时。”

铁三点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经到达他的极限，胡爷想留两人吃饭，两人拒绝了，至于那个墓脉图，宁北辰倒有些想法，直到走到院子里才小心翼翼地提出想复印一份。

胡爷略显惊讶：“你要去？”

“您想太多了，现在是法治年代，我怎么敢做不规矩的事儿，绝对与盗墓无关。”宁北辰正色道：“只是想知道风水穴的位置。”

“好说，我复印一份给你就是了。”胡爷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东西是铁三送我的，我一直没啥兴趣，总听他说些出生入死的故事，惹得我对倒斗没多大兴趣，还不如我快手门来得直接，不过，铁三说得也有道理，不对的就是不对的……唉，是时候转型了。”

宁北辰顺利地拿到了墓脉图，返回酒店与沈大林一番研究，居然得到了沈大林的高度认可，上面提到的风水穴大多是对的，而且其中不少是龙穴，真正位于龙脉之上的。

“风水学里把绵延的山脉称为龙脉，地理五诀里说，龙、穴、砂、水、向。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这就是风水术里的相应活动，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沈大林说道：“龙脉，这就是解决苏雪命格的良方啊。”

“就像江老先生利用的风水穴，难道不能解？”宁北辰说道：“君夫人提到的只是风水穴而已。”

“君夫人？君夫人是哪位？她懂得怎什么是改天逆命吗？你要改的不是一时的运势，江老先生的确改了一时的运势，结果如何？替了骨自然产生冤孽，所以才有现在的恶果。”

“少说些没用的，只有龙脉上的风水穴才可以？”

“当然了，这种穴，只要没损人家的良穴，必定平安无虞，要知道，龙脉其实只是山而已，把山脉称为龙乃是根据山峦的特点来命名，山、岭、峰、峦，一个接着一个，连绵起伏，蜿延盘旋，忽东忽西，与神话中的龙非常相似，故称为龙。龙之气脉像身体之动脉血管，将血液输送全身各细胞，所以称之为脉。”

“古话说，龙者何？山之脉也，是为龙脉。古人寻龙，审的是气脉，别的是生气，分的是阴阳，就龙身而言，分为上格、中格和下格三个等级。”

宁北辰已经若有所悟：“我要帮苏雪，要找的是中上格。”

“最好是上格，这样更保险。”沈大林说道：“上格龙者，跌宕起伏，宛若江河流动，浪淘波涌，龙身行尽，到头结穴，称千里来龙，千里结穴，而且前迎后送，左右卫护，如王侯出行，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形象整肃，令人生畏。必出王侯将相，不可等闲视之。”

“你想想看，这样的地方，改苏雪一个命格算什么？”

“那中格呢？”苏雪自己也上了心，连忙问道。

“中格龙者，百里来龙百里结穴，虽然龙脉左盘右旋，也有护卫的，但因来脉行程欠远，地力不及千里来龙壮观，故称中格龙，最没用的就是下格龙了，”沈大林说道：“十里来龙十里结穴，孤龙单行，无护卫，无迎送，随处结穴，即称为下格龙。但得穴暖气聚，也得小康人家，便是平民之家，这个对苏雪无用。”

“上格龙，中格龙。”宁北辰喃喃自语道：“虽然知道这两点是个进展，但是，找不到苏雪的亲人，就没有先人骸骨，这是个死结。”

“苏雪的亲人……”沈大林说道：“这可真是个死结啊，苏雪，还没有头绪吗？”

“没有。”苏雪的情绪顿时不好了，婉拉看着她：“若没有改命格一说，就算找不到亲人，我们就是你的亲人，还有宁北辰陪着你度过余生，也算圆满，可惜，如今寻找亲人成了必要的课题，必须尽快。”

“香姨对我另眼相待，几次放我一马，着实可疑，再加上翁太太的证词，证明香姨对我很是在意，一定有内情，可惜，她自从逃出广北以后就失去了踪影。”苏雪无奈道：“还有一只摄青，第一次见面他的表面就有些怪异，之后又出手相救，但上次相救后也没下落。”

“两者相比，我觉得摄青马上出现的可能更大。”宁北辰说道：“只要他出现，一定要逮着他好好问问，你呢，也要镇定些。”

苏雪默然，沈大林双手抱在胸前：“现在该说正事了，上回收了江老先生的五十万支票，咱们怎么分？你是主导，但这回婉拉的功劳不小啊。”

“兑现后一家二十五万。”宁北辰说道：“嫂子的功劳我记着呢。”

“那就好，”原来沈大林担心宁北辰不肯平分呢，宁北辰说得出，做得到，马上去兑现支票，先打进自己的卡里，马上转账给沈大林，收到钱的沈大林表示广北已经呆烦了，准备带媳妇儿回家数钱，宁北辰也不留，亲自送两人下去。

目送两口子驾车远去，宁北辰的心情好了不少，正要进门，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宁先生，苏小姐。”

回头一看，是江泽宁，他披着一件薄外套，面色惨白，脚上居然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和上半身的打扮十分不配，“江先生，你怎么会来？”

“我睡不好。”江泽宁的嘴唇发白：“出来走走，刚好走到附近，看到你们。”

“大哥！”江泽安马上出现，他面色灼急，见到江泽宁，埋怨道：“大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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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改变，镜中的脸

“家里闷，我出来转转。”江泽宁说道：“心情不好，江家这么多儿子，凭什么我成为目标？凭什么我要承受现在的一切？我现在吃不下，睡不好，每天睁开眼就觉得自己在等死！”

“江先生，你听说过墨菲定律吗？一、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二、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三、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四、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您现在陷入了第四种情况——认为自己一定会死。”

“难道不会吗？”江泽宁红着眼说道。

“我们当然会死，这是每个人都逃不过去的宿命，但有时间的丈量。”宁北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生命是有尺度的，还能活多久不得而知，但它是有时间期限的，你准备如何度过这段时间直接决定你将来的死法，您既然在散步，不如顺便想想这个问题。”

江泽宁的眼睛亮了，宁北辰心中一喜，人在沮丧之时，脑子也未必清醒，他既然如此反应，想必是想开了，江泽宁马上转身离开，江泽安不明就里，快步跟上去：“大哥，等等我。”

苏雪摇头道：“好端端的高管，成了这幅德性。”

“造化到底是在天，还是在人？”宁北辰若有所思：“这是个无解的题，交给他自己吧。”

宁北辰和苏雪都没有想到，江泽宁的确想通了，他想活出个人样，他思来想去，自己以前为了继承江家，不得不抛弃大把的时间埋在工作和应酬当中，累得死去活来，最终也没得到像二弟那样的认同，既然如此，何必再折腾自己？

反正活不了多久了，江泽宁过上了声犬色马的生活，俨然成了另一个“江泽安”，兄弟俩的生活方式直接调了一个个，江泽安因为江泽宁的变化不得不放弃自己开画廊的打算，回到江氏打理生意，而江泽宁则****泡吧，搂着美女喝着美酒，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名谁了。

小报刊登出江泽宁搂二女的照片时，宁北辰的下巴险些跌落，这就是人性啊！

哗，苏雪抢过报纸，看到头条，啧舌道：“人生真的可怕，变化怎么能这么大？这还是以前的江泽宁吗？这种东西一向是江泽安的专利。”

“时俱往矣，人啊。”宁北辰说道：“对了，江泽涛一直与我邮件往来，他们找到一家不错的医院给娜姆进行皮肤移植手术，接下来还会进行一系列的面部矫正，也算是整形吧，希望娜姆可以早日恢复健康，还有她的声带也会接受治疗。”

苏雪想到娜姆，心中阵阵地疼，每个纯真的女孩子总是伴随着傻字。

手机响起，宁北辰见是雷哥的号码，懒洋洋地接起来：“喂。“

“宁北辰，你够可以的啊，刚到广北多久，就和江家扯上关系，闹得沸沸扬扬？”雷哥打趣道：“你现在眼里还能容得下我这样的人物吗？”

“少废话吧。”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说，哪里的房子？”

“你们改行吧。”雷哥苦笑道：“自从你们说可以清洁房子以后，找你们卖房的人不多，倒是找你们清洁的人多了，那个欧尚花园的段小姐还记得吧？她通过我找你们。”

“段宜恩？”苏雪对她的高仿包包印象深刻：“她又发生什么事？”

“去见一会吧，地址我发给你们。”雷哥说道：“这次和商铺无关，详情过去再谈吧。”

苏雪和宁北辰面面相觑，这次会面是在苏小姐的个人寓所里，苏小姐的住处堪称是广北市的富人区，但进门时玄妙处的凌乱让苏雪暗自吃惊。

屋子里飘着浓重的烟味，段小姐引两人入座的时候说道：“不好意思，最近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戒掉的烟又抽上了。”

她打开阳台门，想了想，把大门也重新打开，通风后味道好多了，段小姐无力地坐下，说道：“不好意思，弄丢了你们的名片，不得不又通过公司。”

苏雪疑惑道：“商铺的事情已经解决，您遇上了什么麻烦？”

“我，我还有其它的事情。”段小姐尴尬道：“你们看看我的脸，还是我的脸吗？”

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是。”

“不，不像我的脸。”段小姐说道：“你们瞧瞧，我屋子里有鬼吗？”

苏雪掏出杨公盘，笑了：“段小姐，阴阳两值刚刚好，不像阴气四溢的样子，看在您是老顾客的份上，我来一次基本的净化好了。”

杨公盘内外双盘同时转动，屋子里一阵风卷进来，房间里透亮得很，一股轻风抚向段小姐的脸，这阵子的酸楚与痛苦突然荡然无存，她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站起来：“好像没事了。”

此时，苏雪的眼睛落在段小姐的手上，上次还戴着的戒指不见了……

既然是义务服务，自然没有收费，两人喝了些茶水便离开，两人前脚刚离开，段小姐便紧紧地关上门，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现在好了。”

她转身进门，坐进卧室的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此时双颊有了些许红色，她轻轻地叹口气，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好了，真的好了。”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段小姐趴在梳妆镜头沉沉睡去，天黑了，屋子里没有亮灯，抬头时便是满眼的黑，若不是外面的霓虹灯照进来，几乎看不到自己的手指。

段小姐抬头，镜子里一张冷冷的面孔正盯着自己！她的目光很冷，双目没有焦点，面色雪白，唯有嘴唇红腥腥地。

“啊！”段小姐飞速地站起来往后退，身下的凳子啪哒倒向一边，镜子里的人分明有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就连下巴上的那颗小痣也是如此，但是，自己动了，镜子里的人却没有动，段小姐惊慌地弯下腰，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是谁，你想干嘛！”

镜子里的人缓缓张开嘴：“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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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打开天窗说亮话

段小姐缓缓地蹲下身，贴着墙角，不敢抬头，镜子里的女人双眼变成了灼红眼：“说吧，想要什么？”

她便像中了魔一般，缓缓地抬头：“我要……”

镜子里的女人伸出双手，段小姐像魔怔了一般走过去，被她搂得紧紧地，段小姐的头卡进那女人双手之中，并没有停下，一直往深处埋入，待她再将头拔出来的时候，两颊通红，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她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的脸，镜子里除了自己的脸再无其他，她便满足地抚摸着脸庞，拿起桌上的化妆品仔细地画起妆。

夜色中，段小姐拿着包包走进黑暗中，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宁北辰和苏雪正在粥底火锅店里吃饭，这一次宁北辰只拿了手机，准备一会儿微信支付。

吸取教训的宁北辰让苏雪暗自好笑，苏雪低头的一刻，眉心的忧愁一目了然，知道他心思的宁北辰说道：“放心吧，我们一定有法子找到你父母。”

“天地这么大，他们能在哪里呢？”苏雪叹息道：“我不怪他们把我撇下。”

苏雪的情绪彻底down下去，闷闷不乐的苏雪回到房间，怎么也不睡不着觉，直到后半夜才晕晕沉沉地睡过去，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喘息声，不对，只是空气在流窜已，猛然睁开眼，苏雪对上一双陌生的眸子：“是你！”

那只摄青见她醒了便要转身离开，苏雪一个鲤鱼打挺抓住了他，却忘记他还是鬼魂，手指径自穿过了他的身子，苏雪大喝一声：“不许走，你是不是认识我？”

那只中年摄青转身看着她，一言不发，放在枕头边上的背包里，杨公盘一直骨碌碌直转，摄青的等级高，有此反应也属正常，苏雪凝视着他的眼睛：“你先放过一马，又救我一回，为什么？我们认识吗？猎鬼师与摄青水火不相融，为什么救我？”

“我问你，你的父母在哪里？”中年摄青本想悄悄看一眼便走，没料到苏雪睡得浅，更没料到苏雪会直截了当地询问自己。

“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哪里？”苏雪冷冷地说道：“我一直以为养父母就是生我育我的亲人，直到他们去世才知道疼爱我的不是亲生父母，你问我父母在哪里？我更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

“你今年多大？”中年摄青若是有心的话，恐怕一颗心已经扑出来。

“去年的农历七月二十一是我的十九岁生日，与鬼节相差一周，”苏雪凝视着这人的眼睛，说道：“这是我被爷爷捡回家的日子，他们把这一天订为我的生日。”

中年摄青若有所悟，说道：“你和我一位故人十分相似。”

“这是你对我手下留情的原因吗？”苏雪说道：“年龄也和那位故人的孩子十分相像吧？”

苏雪的老练让中年摄青一时语塞，“不然，你不会见到正脸就手下留情，之后更特意前来打探，我们在公寓曾被人下了迷药，也是你干的吧？用活人的手法对付活人才是最合适的，果然摄青与普通的鬼魂不一样。”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中年摄青居然生出一丝怀念：“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对我说话，你这性子和长相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那位故友到底是什么人？”

“她没有身份，和我一样，永远要披着另外一层皮过活，不到死，是不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的。”中年摄青说道：“我不知道她现在哪里，但我和她曾经是同一类人，只是，我比她放弃得更早，甘愿死也不愿意做别人的傀儡。”

“你说的是香姨吗？”苏雪的心跳越来越快：“所以，那个小个子是我的父亲？”

中年摄青的表情变了又变，几乎没有正常的时候，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光景，突然转身道：“你是说她？”

“她不是你的故人？”苏雪感觉到了什么，这一刻她曾经无数次盼望过，此刻，却心生惧意：“我提到香姨你仍迷茫，但我提到小个子时，你似乎想通了什么。”

“好犀利的丫头。”中年摄青叹息一声：“所以，你见过这位所谓的香姨，告诉我，她对你的态度为何？”

“三番两次打探我的事情，明知道我做出跟踪的行径还对我手下留情，刻意隐瞒。”苏雪说道：“如果她对我没有特别的感觉，我不信！”

“果然是她了。”中年摄青若有所思，索性盘腿坐下，浮在半空中，他看着苏雪，问道：“我问你，你的脚底板可有六颗痣？就像北斗七星少了一颗。”

苏雪斩钉截铁地说道：“有。”

中年摄青大力拍着自己的大腿，懊恼道：“果然，她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孩子，你还是活下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雪，大雪纷飞的雪。”苏雪念起自己的名字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但是没道理还活着。”中年摄青叹息一声：“当年你出生时，应该已被处置。”

“处置？”苏雪疑惑不已：“处置是要施刑时的说法，我为什么要被处置？说来说去，你到底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的父母是谁，香姨和我有什么关系！”

“来人了。”中年摄青抬起头：“你想独自听完，还是叫他进来一起听？”

外面传来宁北辰的声音：“苏雪，你没有睡吗？和谁说话？”

苏雪看着中年摄青，打开门，宁北辰用警觉的姿态跃进来，看到中年摄青着实吓了一跳，但看苏雪安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踏进去：“说曹操，曹操到。”

门合上了，中年摄青依然保持盘腿坐在半空中的样子，淡定地说道：“人来齐了？”

“至少来得差不多了。”宁北辰也坐在地板上，盘腿坐着。

“根据苏雪所说的香姨还有小个子，你称小个子可能是自己的父亲，显然说明他俩对外是一对。”中年摄青说道：“符合你说法我又认识的就有这么两个人，男方因为被拿付出做某种试验而变得身材矮小，就连面目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我说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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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其木格，花蕊

宁北辰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命中了！因为巫灵如今寄附在孩子身上，好不容易找到的容器却无法正常发育，所以利用本族人进行试验，把好端端的七尺男人变成侏儒小人，试验中已死去不少人，而小个子则是受试人之一。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疯狂地用自燃的方式处死那些四绝四离日出生的人，取得他们的魂魄为自己所用，希望恢复以前的样子。

可惜，他过早地暴露了自己，这才为他们所获，至今仍关押在欧阳浩的秘密基地里，而香姨则一去不复返，眼前这个人难道，“你也是巫灵的人？”

中年摄青看着宁北辰，嘴角微微翘起，一幅兴味的模样：“聪明。”

苏雪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生出来，宁北辰的手便盖住了她的手背，默默地握住，中年摄青说道：“你们知道巫灵，这可超乎我的意料，怎么办，是你们先讲，还是我先讲呢？”

中年摄青面无表情，此时的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苏雪不时地倒抽冷气，宁北辰不得不一再地安抚她，中年摄青淡淡地说道：“我来说吧，既然你们知道巫灵，我便沿着他的事往下讲，你们自然知道苏雪的来历。”

六颗星已是抹不去的印记，“巫灵带着他忠实的后人一直试图寻找到两份地图，以此回到当初秘葬之地取得自己遗失的魂魄，缺少魂魄的他只能寄托在孩童的身躯里，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虽然少了魂魄，但毫不影响他的能力，除了——非得寄托在孩童的身躯里以外。”

“他费劲心思想让自己拥有成人的身体，可惜啊，命数如此，他也逆不得，牺牲了那么多人又如何？”中年摄青吃吃地笑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宁北辰端详着他的一举一动，说道：“你是叛逃者？”

中年摄青的笑声猛然打住了，嗖，一股冷风直直地刮到宁北辰的脸上，摄青离宁北辰的脸不过一指长的距离！

四目相对，宁北辰似笑非笑，摄青面色铁青，真不愧对“青”这个字！

终于，摄青挪开了，背转身，说道：“没错，我是叛逃者。”

“巫灵的强压使得我喘不过气来，想走？这一脉从第一代开始就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绝不给我们离开的机会，”中年摄青说道：“虽然我们付出了死的代价，但是死得其所，自由了。你的母亲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你不是一直问我香姨是不是你母亲，那个家伙是不是你的父亲吗？我可以肯定地说，不是。”

苏雪的心都快到嗓子眼了，此时才用力地咽下去，艰难地问道：“那么？”

“香姨的姐姐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和你母亲长得如此相似，她如果不在意才奇怪了。”摄青说道：“虽然在她的印象里，你早就是个死人。”

“什么意思？”苏雪已经云里雾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母亲刚生下你，巫灵就要置你于死地，原因很简单，他一番掐算，未来会因为你而死。”摄青说道：“你不死他心难安，我不知道你母亲用了什么法子，要知道，当初那个同样脚底有六颗痣的女婴就躺在巫灵面前，并且顺利过关，当场被火化！”

同样脚底有六颗痣的女婴……苏雪头痛欲裂，摄青说道：“当时我也在场，你母亲悲痛欲绝，但我当时反而有一丝疑虑，以她的个性，真甘愿奉上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之后不久，我和我的小徒弟决定逃离，却不幸惨死在四阴之地，这反而帮了我们大忙，让我们成了摄青，从此以后摆脱了他的追踪。”摄青说道：“可惜那之后，你的母亲不知所踪，到底是生是死不得而知，还有，你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她绝口不提。”

“怎么，苏雪的父亲不是你们一起的？”宁北辰说道。

“她怀孕的时候身边没有伴，没有结婚。”摄青苦笑道：“不瞒二位说，我以为自己势在必得，结果让哪个不知名的浑人抢了先，这就算了罢，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原来，他是苏雪亲妈的仰慕者，宁北辰莫名地叹息一声，造化弄人，苏雪和欧阳浩亲如兄妹，到头来却是两个阵营的后代。

“那个孩子被烧了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你妈当时哭得死去活来也是真的，”摄青说道：“但是说来奇怪，上次在体育馆的楼上第一次看到你，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长得像，说话的语气与行事也像极了她，所以才有了二次探看。”

“二次探看，看到了你脚底的六颗痣，嘿，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巧的事？你真是她的女儿？那当年烧死在众人眼前的又是什么人？”摄青说道：“不过，你要是活着才对，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女人，一定会用尽各种法子保护你。”

苏雪的心热热地，摄青嘴里的她就是自己的母亲，“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对我们而言只是代号。”摄青说道：“所有汉化的名字都是假的，是在城市生活的一张纸片，我们所有人都有蒙古的名字，你的母亲叫——其木格。”

其木格，“什么意思？”

“花蕊的意思。”摄青说道：“正如她本人一样，就像花瓣最娇嫩的花蕊惹人怜爱，但是，这绝不是她的本象，她是一位坚强的女性，香姨的蒙古名字叫如其其格，是花儿的意思，她俩是一对亲姐妹，名字也取得相像，我在想，她在看到你的一刻，该有多震惊。”

“恕我直言，要是巫灵的人知道苏雪也是脚踩六星之人，怎么办？”

“第一，他们会怀疑当年烧死的六星女婴是否真是其木格的女儿，第二，认为苏雪只是另一个脚踩六星的存在。”摄青反问道：“你们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吧？”宁北辰无奈地说道：“毕竟太符合条件，可是，能够瞒过巫灵，你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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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腥红舌，逃窜

“我不确定，眼前的苏雪要么是其木格偷梁换柱后的亲生女儿，要不然，就是你所说的第二种可能，她的确只是刚好也拥有六星之痣，其木格的女儿早在出生时就被烧死了。”摄青说道：“而苏雪，刚好长得像其木格而已，真相如何，只有其木格本人知道。”

“可她到底在哪里？已经接近二十年，是生是死，一无所知。”苏雪说道：“我除了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捡回来的，其它的都是零。”

“她到底是生是死，只有如其其格知道，也就是你嘴里的香姨，但当初六星女婴的真相，恐怕如其其格也不知道吧，其木格想瞒天过海，必须瞒过所有人，甚至是自己。”摄青说道：“当初她突然有孕，惊到了所有人，包括巫灵，他对其木格是格外看重的。”

“什么意思？”宁北辰听出一丝弦外之音。

“据说，巫灵在生时，曾有一位格外宠幸的姬妾，其木格和她长得很像，所以，巫灵一直对其木格宠爱有加。”摄青说道：“她挺着孕肚出现在巫灵面前时，巫灵恼羞成怒。“

“你怀疑巫灵要杀死初生的婴儿也与私情有关？”宁北辰终于明白了，小心翼翼地瞅了苏雪一眼：“这个孩子未必能威胁巫灵。”

“天生六星命格的孩子能对她有什么威胁？”苏雪冷冰冰地说道。

摄青说道：“没错，不是出自私情愤怒才怪啊，苏雪，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也意味着将你的身世剥开，你以后一定逃不掉巫灵的手掌心，一旦他发现你，恐怕……大事不妙。”

“你希望我怎么做？”苏雪红着双眼说道：“我的六星命格即将倾覆，必须借助先祖的骸骨占领龙穴才有一线生机，逃？我要逃到哪里去？逃到国外就一切无忧了？”

摄青不说话了，苏雪说道：“论起来，巫灵的骸骨就是我的先祖骸骨，不是吗？”

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苏雪的嘴角凝起一丝微笑：“不对吗？”

摄青不明就里地看着两人，终于说道：“我能告知你的已经说了，如今我彻底修成摄青鬼王，庇护自己还是绰绰有余，你，好好保重，我不能确定次次救你于关键时期。”

话音一落，摄青便转身离去，宁北辰看着苏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说道：“回南城吧。”

“好，回去。”苏雪说道。

她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迟疑，宁北辰知道她已经打定主意，顿时欣慰了不少：“明天咱们就走。”

眼下没有任何委托在身，又无急事，回去再合适不过，宁北辰四肢并用爬向苏雪，搂着她的肩膀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这里呢。”

苏雪靠进宁北辰的怀里，沮丧道：“我知道。”

两人如此相拥，直到苏雪躺在自己怀中熟睡，宁北辰才小心翼翼地安置好她便离开，刚站到走廊里，身后便多了一个影子，宁北辰转身，着实吓了一跳：“段小姐，你怎么来了？”

段宜恩站在走廊上，虽然已经开春，但晚上仍有些凉，她却只穿着一件大红的长裤连衣裙，没有穿袜子，脚上是一双豹纹的高跟皮鞋，手上握着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包包，被苏雪认出为高仿的那个，她站在酒店的走廊里，面色阴沉不定：“宁先生。”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宁北辰问道。

“宁先生，我有点冷，能去你房里坐坐吗？”段小姐的身子抖瑟着，眸子里飘过一丝血红：“我真的好冷。”

“进去坐坐吧。”宁北辰顺势打开自己的门，段小姐刚一进门，马上转身抱住了宁北辰的脖子，身子不停地磨蹭着：“宁先生，抱抱我，好冷。”

“段小姐。”宁北辰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缓缓地滑向她的脖颈处，突然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暗算我？”

此时，段小姐的舌头微微突出，舌尖微微发红，宁北辰尖利的手指划过她的舌头，一道腥红飘出来，化成一个人形，倏地穿过窗户，转瞬不知去向。

段小姐猛地往下坠，落入宁北辰的怀里，温香在怀，宁北辰并没有窃喜的感觉，连忙掐着段小姐的人中，段小姐嘤咛一声醒来，看到宁北辰，打个寒蝉站起来：“我怎么在这里？”

“你中邪了，不过那东西不会再附你的身。”宁北辰说道：“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镜子……”段小姐头痛欲裂，痛苦地说道：“你们走后我照了镜子，镜子里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镜鬼。”宁北辰曾听爷爷说过，这种鬼并非普通的鬼魂入镜，因为不是一个个体，而是多个鬼魂凝聚而成，可以说有多个鬼魂的意志，专门喜欢藏进镜子里，擅长幻化：“放心，他们一旦被识破就不会再去去过的地方，屋子里的镜子可以换掉，还有，以后不要再提高仿的包了，苏雪第一次和你见面就识破了，想必别人也看得出来，与其这样，不如提些适合自己有风格的。”

“何必自欺欺人呢？”宁北辰说道。

段小姐的脸微红，宁北辰说道：“时间不早，您突然冲过来找我，若是让苏雪看到了会误会，所以，我替您叫车吧。”

宁北辰君子般地送走了段小姐，自己还有些得意，重新上楼刚推开门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镜鬼虽然是鬼，但有人的灵性，所以能主导镜子外的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既然如此，被附身的段小姐早就失去自己的意志，说明是镜中鬼的意愿。

“有人认识我啊。”宁北辰喃喃念道，这一夜的插曲他决定不告诉苏雪，第二天一早便和苏雪回去，来到久违的北安公寓，两人的感觉都有些奇妙，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熟悉，甚至推开家里的门，看到狭小的客厅，有些恍然。

还是宁北辰率先打开所有门窗，新鲜的空气涌进来，苏雪的感觉好多了，“你们怎么回来了？”欧阳浩出现在门口，阳光洒在他身上，如果换上一身长袍，就像老天爷派来的救世主，就着阳光，苏雪看不到他的脸，鼻子突然一酸：“欧阳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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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一条船，次要方法

她带着哭腔的鼻音让欧阳浩心里一紧：“怎么了，小雪。”

眼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落下，欧阳浩往里走了一步，终于不再沐浴阳光，是实打实的欧阳浩，苏雪看着他的口鼻耳，居然心出一丝心虚，无力地往后退，直至宁北辰扶住她的肩膀，欧阳浩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们了，原本的喜悦变成一阵阵的狐疑：“怎么了，小雪？”

“欧阳浩，小雪的母亲有消息了。”

“这不是好消息嘛，怎么，难道好消息的同时也有坏消息？”欧阳浩仔细端详着两人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出什么事了？用骸骨移穴的法子行不通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欧阳浩一如既往地温柔、踏实、可靠，他越是这样，越让苏雪觉得难受，宁北辰说道：“欧阳浩，苏雪的母亲可能是巫灵的手下。”

欧阳浩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

宁北辰的眼皮微台：“那又怎么样？你能理解苏雪现在的心情吗？她一直把你当成大哥，她甚至想过，如果找不到你妹妹，她愿意做你的妹妹，让你享受兄妹情，但现在一切都不行不通了，你找到了亲妹妹，苏雪的母亲又是巫灵的手下，那说明什么？”

“别忘了你们说了——可能。”欧阳浩说道：“既然用的是可能两个字，说明也有不可能，小雪，你先坐下来，宁北辰，倒茶。”

拿自己当小工了，宁北辰不情不愿地去站水泡茶，一气呵成，端到两人面前，苏雪不敢抬头看欧阳浩的眼睛，欧阳浩又心疼，又心急：“我来说吧。”

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以后，欧阳浩反而笑了：“我以为多大的事呢，不过就是如此，小雪，这是好事啊，现在咱们反而是真正的一条船上的人了。”

苏雪半信半疑地抬起头：“你尽哄我。”

“你想想，如果你的母亲是巫灵的手下，这就说明她也是巫灵那一族的后人，既然如此，大巫师就是你的老祖宗，你不是要找祖宗的骸骨吗？”欧阳浩说道：“还用得上找？”

“当初大巫师被要求一起陪葬，所以，他的骸骨就在秘葬之地。”宁北辰说道。

“没错，这样一来，苏雪的难题正好迎刃而解。”欧阳浩说道：“我手上已经有完整的半份地图，再加上千云手上的，正好是一份，按现在的趋势来看，迟早能到达秘葬之地，消除大巫师的残留魂魄，再将他的骸骨挪到……”

欧阳浩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宁北辰正一幅苦脸看着自己：“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过了，大巫师是他们老祖宗，如果按你说的法子挪着大巫师的骸骨到龙穴中，没错，苏雪的确是他的后代之一，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苏雪真是其格木的女儿，但是，隔了这么多代，你觉得作用有多大？就算有，他的后代多了去了，如何庇护苏雪一个人？”

“就算可以，他的后代也会崛起，到时候和你们作对更方便喽。”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隔行如隔山，现在知道了吧？必须是直系亲属，而且不超过三代为妙，比如爷爷，曾爷爷，这样的老祖宗骸骨更有作用，那事了千儿八百年的，还是省省吧。”

欧阳浩被宁北辰说得一楞一楞地，宁北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当然，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你说的这个办法也得一试，毕竟是最后的希望了。”

苏雪被两人的议论弄得失了魂，此时才说道：“欧阳浩，你不觉得我可怕吗？”

“可怕？”欧阳浩说道：“姑且不论你是不是巫灵手下人的女儿，我只认眼前的苏雪，她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对我也有启发。”

“没错，巫灵手下的人要么背着他为非作歹，要么想办法逃离，或是瞒天过海，可见巫灵的手下大多是被胁迫的，当然，固然有其死忠者，但大部分已经心生厌恶。”宁北辰说道：“如果他们的内部已经分崩瓦解，对你们十分有利。”

“没错。”欧阳浩说道：“他的强压政策快行不通了。”欧阳浩兴奋道：“你们回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好消息吗？”

苏雪如释重负，方才压在心上的石头彻底消失了，欧阳浩说道：“这点事情电话里讲就好，专程跑一趟太辛苦了。”

“那倒不是，我们俩在广北打出清洁的门号后，不少委托人只想清洁，不想卖房，毕竟房子可以保值，再这样下去，我和苏雪只有转型当专业的猎鬼师，卖房只能沦为副业。”宁北辰说道：“我和苏雪搭档，表面是上卖房，其实卖房人只有我一个，苏雪不是正式的中介人员，没有考取相关证件，我现在有新的打算。”

“把业务一分为二，卖房和清洁两不误。”欧阳浩脱口而出。

宁北辰点头：“没错，我不能放弃卖凶宅的重要理由之一是我的七星必须遇到足够强劲的鬼力方能打开，接触凶宅是途径之一，但眼下凶宅的数量越来越少，广北的情况特殊，拆分是最好的办法，可以两方延误，最主要的是清洁完全不需要经过雷哥的中介。”

“这倒是，毕竟他是主导房子的，这些房子如果不卖，时间久了他会失去积极性。”欧阳浩说道：“既然这样就随你的想法吧，成立工作室？”

“用我的名义继续卖房，用苏雪的名义成立清洁公司，南城和广北均注册，从去年到今年，我们服务过的客户也不少，口碑相传，一定生意暴棚。”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去注册工作室。”

宁北辰像只打了鸡血的猴子，说做就做，第二天先在南城注册，第三天就在广北注册，同时给两人加印名片，又让许文在网络上一番肆意渲染，宁北辰哪里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逃不过欧阳浩的眼睛，宁北辰想让动静大一些，苏雪更醒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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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攻势猛烈，宁家

苏雪更醒目，香姨看到她的机会更大，这样才能拉近苏雪与巫灵的距离，至于这样干的后果，欧阳浩相信宁北辰比自己更清楚，风险多大，收益就有多大。

宁北辰两地奔波一番忙活，不止注册了公司，更将注册公司的地址放在了两地的写字楼，十分严谨正规，有了前面一年的积累，宁北辰相信定有斩获。

此时，杜庭宇的写字楼里，顶楼，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黑白的装饰让这里显得格外空旷，赵助理站在门外徘徊了许久，今天老板不在家，顶楼上了锁，自己也无法进入，在等待了足足半小时以后，她终于无奈地转身离开。

杜庭宇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了，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耳机，淡定地上楼，来到房间，打开抽屉，再次取出那个瓶子，里头，赵雪阳的三魂七魄马上站起来，趴在瓶壁上，怒视着杜庭宇：“你几时放我出去？”

“在你姐姐的眼里，你是个死人，在宁北辰和苏雪的眼里，你更是个死人，三魂七魄早就随着你的死亡一并消失，你已经不存在了。”杜庭宇说道：“我刚刚收到的消息，宁北辰和苏雪注册了工作室，而且同时在两地进行，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了。”

“有宁家的认可这道最坚实的屏障，他俩的关系坚不可摧。”赵雪阳冷笑道：“你为什么要对付宁北辰，就为了苏雪那个丫头？”

“以前，苏雪只是绝对的原因，唯一的原因，但现在，不止如此了。宁北辰对我而言很重要。”杜庭宇的手弹动着瓶壁，外面的丁点声音就让瓶身剧烈摇晃，赵雪阳连站也站不稳，直接跌坐在瓶底，无奈地看着他：“你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说还太早。”杜庭宇说道：“至少从现在看来，宁北辰完全想不到我一个****，居然如此迅速地成熟，早就成为他最大的危险，就让他保持着警惕却往错误的方向而去吧，鬼狐的事儿，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也不会丢掉自己的性命了，咱们还是好搭档。”

赵雪阳咬着唇，杜庭宇说道：“现在宁北辰身边有我的耳目。”

“你到底还做了什么？”赵雪阳重新爬起来，趴到瓶壁边上：“你让什么人盯着他的动静？”

“世上的方法不全是收买，你太天真了，制造一些顺其自然的机会就是无缝衔接。”杜庭宇说道：“自然，自然，自然最重要。”

赵雪阳缩紧了身子，杜庭宇几时从一个普通的企业管理者成了现在的样子，她不得而知，但想到宁北辰与苏雪亲密的关系，她心里的不甘心再次涌起来，杜庭宇的脸突然紧紧地贴着瓶壁，那双眼就像外星人的眼睛：“怎么，想到宁北辰，心酸了？”

“放我出去。”赵雪阳沉声说道：“我可以帮你。”

“如果是以前，必然是可以，但今时非比往昔，我和以前不一样，你也一样。”杜庭宇说道：“相信我，总有你出去的一天，但时机未到。”

“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安插宁北辰身边的眼线又是谁？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能传到你这里？”赵雪阳还想继续发问，杜庭宇已经不耐烦了，将瓶子放回抽屉里，赵雪阳重新陷入一片黑暗，杜庭宇满意地下楼，来到办公室后面，透过猫眼看到了赵助理。

她去而复返，正在门口踟蹰着，杜庭宇打开门，赵助理赶紧扶扶眼镜，说道：“您在？”

“刚才睡了一觉。”杜庭宇说道：“怎么，等我了很久？”

“杜先生，有个消息必须马上通知您。”赵助理跟着杜庭宇进屋，对屋里的冰冷气氛毫不例外，“宁北辰有父亲与母亲最近频繁来往国内外，我们的一个项目组因为宁家的介入被中止，对方选择了宁家，还有两块地皮的拍卖，也因为宁家的参与被抢走。”

“什么时候的事？！”杜庭宇转身，一双眼犀利得很：“宁家开始涉入国内的生意？”

“就是年后的事，初开始我们只以为是偶然，可能宁家对那个项目情有独钟，毕竟宁家的重点一直在国外。”赵助理忐忑道：“但是最近接连出手，而且无一失败，让我们的目标一再丢失，就拿这几天来说，已经丢了三个，都是被宁家抢走的。”

赵助理欲言又止：“杜先生，恕我直言，您最近是否被其它事情弄得分心？以前这些动静您一定会马上反应出来，但是这次的反应却慢了许多，上周的文件也有许多未签。”

“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杜庭宇懒洋洋地说道：“集团的运作不能只靠我一个人，下面的这些项目经理，副总难道是请来当摆设的吗？下午三点半，召集所有部门的负责人开会，除了出差在外面无法赶回来的，任何人不许缺席，否则，马上开除！”

赵助理点头，迅速地备忘录上写下来，她点头转身想离开，杜庭宇叫道：“等等。”

“杜先生，您还有什么事？”

“你觉得宁家是想正式返回国内展开事业吗？”杜庭宇说道。

“杜先生，我只是一名助理。”

“助理也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这才是我选择你做我助理的原因。”杜庭宇说道：“宁家的事业重心一直摆在国外，突然在国内如此频繁动作，你觉得为什么？”

“我个人的意见是他们要回来发展，将宁家的重点摆在国内，”赵助理说道：“他们最近抢走的项目包括一个市中心的游乐场项目，一个一站式购物广场的承建权，还有两块地皮，都是极具潜力的位置，而且有备而来，他们加入的时间晚，但一击即中。”

“完全有备而来。”杜庭宇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赵助理看看时间，心急如焚的她知道必须尽快下达开会通知，否则那些繁忙的负责人无法及时赶回来，此时听到杜庭宇的话，如得赫令，马上转身准备离去，耳边突然飘来浅浅的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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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移动的镜子

赵助理狐疑地停下脚步，那一声姐姐极轻极轻，像从幽远地的方传来，赵助理的迟疑让杜庭宇抬起眼：“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事。”赵助理赶紧退出去，转身拉上门，大门的缝隙中，杜庭宇正埋下头处理桌上的文件，那声姐姐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赵助理抱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没这么邪气的事情吧？”

但那分明是自己妹妹的声音，赵雪阳的声音无疑，自己太熟悉了！

赵助理平复心情，自己一定是疯了，她连忙开始整理邮件发送给各个部门负责人，为确保万一，又一一电话通知，一番忙碌之后，赵助理突然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上到顶楼，站在紧闭的大门前，侧耳听着，足足站立了五分钟之后，终于失望离去。

只是幻听而已，那一声姐姐来得太蹊跷了，赵助理重新回到办公室，双手撑在下巴上，拉开抽屉，在一大叠名片里翻来翻去，找到了宁北辰的名片，只是瞧了一眼，心中突然七上八下地，猛然将抽屉关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找他又能怎么样？能说什么？”

赵助理忐忑不安，最近自己的感觉很奇怪，那个熟悉的杜先生似乎有一丝陌生，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此时，宁北辰和苏雪正走在广北的主街道上，道路两边树木林立，两人的心情倍好，各自拿着一瓶饮料，两人走进街边拐角的一间店里，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镜子，墙上挂着的，下面摆着的，带柜子的，空置的，应有尽有。

“陈老板？”宁北辰一个箭步迈进去，能照得到宁北辰的镜子里都跳出宁北辰，就像无数个宁北辰充斥在店里，这里就像一个奇妙的秘境，十分奇妙。

“是我，是我。”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长得风情满满，只是浓妆艳抹，显得有些风尘味，中年发福，身材却还算火辣：“我姓宋，你们叫我宋老板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条街上的人都这么叫我。”

看着店里大大小小的镜子，苏雪咋舌道：“怎么这么多镜子？”

“是的，柜台里的都是小型的镜子，以化妆镜为主，剩下的都是大型的穿衣镜，有家用的，还有商场用的，这些呢，是装饰用的镜子，花样多一些，价格根据材料和大小定价。”宋老板提到自己的生意，侃侃而谈，两人都不忍心打断她了。

终于，宋老板正色道：“事情是这样的，前天吧这面镜子原本是摆在门后的，可是昨天早上过来开店，发现镜子到了商铺的正中央，而且镜面正对着大门，我一开店门，看到对面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脏差点蹦出来了！”

宋老板指的是店铺中央的一面一米多高的镜子，此时上面蒙着白布，从上蒙到下，白布甚至拖到地上，镜子的真容一点也没有露出来。

这位宋老板说起来是雷哥在广北的“相好”，当然，不是那个相好的意思，雷哥在广北拓展业务时，这位宋老板是前期关顾他的客人之一，都是生意人，马上打得火热。

因此，宋老板遇上店里的怪事，第一时间致电雷哥，自然而然地引来了宁北辰和苏雪。

苏雪抬头，头顶是他们三个人的影子，除了自己的脸，剩下的便是宋老板和宁北辰的头顶，黑漆漆的，身子反而不太引人注意，店里的一切都太明亮，明晃晃得让人不安。

“店里是双层门，一入夜就拉下来，我进店才打开，最近店员请假回老家，店里只有我一个人，除了我，没人再有钥匙，昨天的事儿可能是我记错了，镜子可能就在店中央，所以我昨天想了一下，又把镜子搬到门后的位置，还拍了照片。”

宋老板掏出手机：“你们看看吧。”

那面镜子昨天就被蒙上白布摆在门后，手机的照片时间锁定在晚上二十点三十六分，“这是我晚上关门的时间，你们再看这一张，这是我前天进店时拍的。”

上午九点三十分，蒙着白布的镜子就在这个位置，宋老板叹气道：“我心里就像有感觉一样，特别给镜子蒙上了白布，就担心吓到自己，昨天有了心理准备，反而没那么担心了。”

“店里有监控。”宁北辰指着店铺上的摄像头说道：“查过监控了吧？”

“当然，不然不会请两位过来了。”宋老板示意两人到收银台后，打开电脑，两个夜晚的监控画面都出现，大约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开始，原本摆放在门后的镜子开始挪动了！

整面镜子吱吱往前滑动，宁北辰把音量调到最大，吱……，吱……镜子在地面滑动着，屋内的光线毕竟太暗，只有外面传来的隐约的光，地面有没有拖痕不知道，但镜子在地面滑动的声音就像一柄刀在心上割，宁北辰从小到大最讨厌这种动静，皱着眉头，直接快进。

镜子哗哗地挪到了商铺的中央，落定，镜面朝着大门，再看一次，宋老板依心捂着胸口，心里别扭得慌：“看到没有？镜子又没长脚，怎么能自己走？”

苏雪咬开手指，血抹在额心，再看向镜中，白布里面有一团黑气，凝结在镜子中央，时不时地往外涌动，扩散……

收了慧眼，苏雪再看向此时的镜子，却是一团平静，毫无异常，“奇怪，难道那东西可以挪动？”

“你说镜子里藏着的是什么？”宋老板问道。

“监控里的镜子里的确藏着不干净的东西，但此时这些面镜子里却是干净的。”苏雪说道：“昨天你也故伎重施，再来了一回吧？”

“是的。”宋老板说道：“今天我早到，六点到达的，看到镜子又到了正中央，这才忍无可忍打给雷老板，他推荐你们过来，二位的大名也是有所耳闻的，早在广北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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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九星连珠，异鬼

“只在晚上出现，但一到白天就离开，是游动型的。”苏雪转身，正好瞧见宁北辰若有所思的脸：“你在想什么？”

“想之发生的一件事情，好像和镜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宁北辰说道：“那东西曾经在其它地方的镜子里出现过，这种鬼并非普通的鬼魂入镜，因为不是一个个体，而是多个鬼魂凝聚而成，可以说有多个鬼魂的意志，专门喜欢藏进镜子里，擅长幻化。”

苏雪的手摆动，宁北辰打住了话头，说道：“宋老板，那东西正好要找新的寄居体，刚巧找到你这里来，由此过了两个晚上，这样吧，我们帮你在屋里布置一番，让他不能再进来，至于费用么，两千。”

宋老板连连点头，苏雪摆开背包，掏出里头的工具，将阳符烧成灰洒在屋子的四个角落里，四枚血光刃同时埋进去，在她的指挥下，宁北辰将镜子重新进行了摆放。

耗了好一番事儿之后，苏雪表示宋老板可先签协议，一夜后确定无事再来收款，宋老板原本就担心给了钱不管事儿，现在听说可以这样才落了心。

两人离开，宁北辰上车后并没有着急启动车子，苏雪开口道：“说吧，刚才怀疑是镜鬼时说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怎么没印象？”

“和段小姐有关。”宁北辰老老实实地将那夜的事儿讲出来，连段小姐勾着自己脖子的事儿也没有遗漏，苏雪的嘴巴马上嘟起来，都能挂个油壶了。

宁北辰掐着她的嘴，笑呵呵地说道：“她当时被附身，稀里糊涂地，但我明白着呢。”

“我不管。”苏雪拍掉他的手，说道。

宁北辰正色道：“勾脖子不是重点，重点是被附身后的段小姐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思绪，所以，就算她认识我，也不可能找到我们住的酒店，你仔细想想，咱们有告诉她住在哪里吗？没有！所以，被附身后的镜鬼找到酒店来不是她本人的意愿，而是……”

“镜鬼。”苏雪说道：“它们对你有想法？”

“噗嗤。”宁北辰实在是忍不住笑：“也对，附在段小姐身上的镜鬼对我有想法，不过，我昨天看得清楚，那只镜鬼不是单独的独立小鬼。”

“这种镜鬼的形成十分罕见。”苏雪说道：“必须九星连珠天象发生时才有机率产生，因为天象的变化造成磁场的错乱，使得多个鬼魂被动粘附在一起，不能分开，时间久了，这些鬼魂粘附在一起，化为一体，在天象的影响下，生出智囊。”

宁北辰成功转移注意力，赶紧启动车子，说道：“你爷爷提到过这种镜鬼？”

“九星连珠是一种特别难得的天象，而镜鬼的形成也十分巧合，可以说这种多鬼合一的镜鬼千年难得一见。”苏雪说道：“咱们走大运了。”

“它们为什么要找我呢？”宁北辰补充道：“爷爷说过，他们喜欢找镜子作为自己的藏身之处，据说，透过镜子他们可以看到镜子外人的七情六欲，简直是鬼界的心理师，任何人与他们对话都有可能失去心智。”

苏雪沉默不语，宁北辰将车子调转，驶向一座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上去后进入其间一间写字楼，这是一间商住两用的宅子，苏雪惊讶他在如此迅速的情况下搞定，不过事后才知道这一层写字楼都是宁鹏飞早期买下来的，这一间正好空着，就被他用来注册了。

这里只有一间房，宁北辰弄来了两张单人床，并排摆在其中，床上用品已经一应俱全，生活用品购置好后，边里成了两人在广北的小窝。

一进门，苏雪熟练地走进房间，扯出一件衣服进入卫生间，宁北辰尾随过去，原来苏雪正将洗手间的镜子蒙上！

为了不让镜子的任何角落露出来，苏雪又找来一件衣服，将它盖得严严实实，有翘起来来的地方，便用手抹平了，直至镜子彻底遮住，这才安心，拍手道：“大功告成。”

宁北辰若有所思，默默转身离开，这是工作室成立之后两人第一次留下来过夜，略显简陋且陌生的环境让宁北辰很难入睡，苏雪也是一样，听得苏雪反复翻身，宁北辰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直至听到苏雪入睡后的鼾声，宁北辰起身，走进洗手间，面无表情地揭下衣服。

镜子里露出宁北辰的脸，此时已经十一点，宁北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后退，“不是对我感兴趣吗？来吧。我等你们。”

此时，苏雪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嘴里喃喃念道：“妈，妈，不要杀我妈，不要……爷爷，雪儿在这里，你看看我呀……”

宁北辰听得苏雪的呓语，暗自握紧拳头：“你放心，我一定早些去除脚底黑线，释放所有北斗痣，到时候，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就是你最坚实的保护者，就算不能找到先祖的骸骨，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一样可以避开乞丐命。”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宁北辰不由得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突然，洗手间里泛起一阵冷光，宁北辰撇撇嘴，走过去，镜子与刚才无异，镜子里映出的是自己的脸，清朗，夜深了未睡，所以双眼有些发红：“长得挺帅的嘛。”

“嘿嘿。”镜子里传出一声冷笑，宁北辰不悦道：“怎么，你们不同意？”

镜子里的宁北辰赫然变了一幅模样，一板一眼，嘴角朝耳根咧去，咧开嘴便露出六颗牙，宁北辰却没有笑，与镜子里的人分明是两个模样，两只青色布满青筋的手从镜子里徐徐伸出，宁北辰自动送上门，任由那双鬼手搂住了自己的脖子，那个鬼魅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要什么？”

此时，苏雪猛然睁开眼，遍体寒凉的感觉就是天然警报，她一骨碌地坐起来，边上的床铺空空如气，宁北辰不在，她莫名地忐忑，掀开被子走向厅里，宁北辰坐在办公桌前，眼前的电脑屏幕没开，苏雪缓缓地走过去，手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宁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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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汉墓，寻镜

宁北辰的脖子咔嚓响，头探过来，面无表情，苏雪的手松开了，后退一步：“你不是宁北辰，出来！”

苏雪的眼光一瞟，见洗手间的灯亮着，三步并用两步进去，看到明亮的镜子，还有落在洗手台上的衣服，一拳砸在洗手头台：“宁北辰，你个混蛋！又拿自己冒险！”

苏雪不傻，一听到被附身失去个人神智的段小姐来找宁北辰，便知道真正要找宁北辰的人是镜鬼，他们有意发难，自己蒙上镜子也是想避开镜鬼前来，保护宁北辰，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此时，苏雪的脑后发凉，转身走到宁北辰身前：“我知道你和普通的鬼魂不一样，我没法强行将你驱赶出来，除非你自愿出来，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们要的就是宁北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拥有北斗痣的人是我们的最佳寄托体，从今天起，这人的身子就归我们了。”

“做梦吧！”苏雪羞恼羞怒，掌心已多了一枚血光刃顺势刮向宁北辰的印堂处，血光一闪，眉心裂开，血痕立现，宁北辰的身体里传来一阵惊叫声，宁北辰的声音传来：“住手，苏雪，它们的能量远大于我，强行攻击会让我魂飞魄散，除非它们愿意自动出来。”

苏雪愤然收手，说道：“任由他们呆在你的身体里，时间久了，宁北辰就是不以前的宁北辰了！我要嫁给一个陌生的宁北辰不成吗？”

宁北辰不再说话了，声音再次变化：“苏小姐若是能帮我们找到一面镜子，一切好说。”

“一面什么样的镜子？”苏雪说道：“世上的镜子这么多，我去哪里找？”

“所谓的八尺神照镜，由一座汉朝古墓里发现，只有找到这面镜子方能让我们分开。”宁北辰的嘴巴一张一合：“我们分开，宁北辰才能恢复自由。”

苏雪双手抓着头，懊恼道：“你们是由千年难得一遇的九星连珠姻缘际会才纠结在一起，时间久了成为一体，更有智囊，为什么要分开？”

“谁不想独立成魂？永久地绑在一起，任何事情都要商量后才能做，虽然有当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定，时间久了总有人受委屈，可以分开是我们最大的心愿。”宁北辰说道：“我们当初在九星连珠之下被一面八尺神照镜收入其中，融为一体，当我们再次因缘荡出时，我们丢失了那面镜子，而彻底融为一体，从此不再分离。”

“八尺神照镜……”苏雪无奈道：“我会尽力找。”

“放心，一旦找到那面镜子，我们均会自动进入其中，还怕你的心上人不能获得自由吗？”宁北辰说道：“有纸和笔吗？”

苏雪找来白纸和笔，看着宁北辰拿着笔在纸上倏倏画着，一面镜子跃然于纸上，所谓的八尺神照镜本是汉代所生，原名叫做仙山镜子，因为制作工艺失传，只能在古墓里有所发现，宁北辰此时化身为大画家，那面镜子跃然于纸上。

尤其还一镜分为正反两面，两面的情况都一目了然，镜子的背面有一个“钟”字，想来是主人的名姓或是炼制师所制成的，特征倒是明显，可是，“镜子到底是在墓底还是在地上？”

“地上。”宁北辰说道。

苏雪拿着画纸，紧咬嘴唇：“我们约法三章，从今天起，你不许独自一人行动，不管到哪里都要跟着我，还有，不许胡乱开口说话，尤其在我们认识的人面前，如果有客户，我说什么，你照做就可以，懂了吗？”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寻找镜子了。”宁北辰看着苏雪，苏雪无奈地转身：“必要的时候让宁北辰本人出来主持大局，否则一定露馅。”

“这一点我们不能保证，”宁北辰说道：“不过这小子的阳火旺盛，时不时地还能与我们形成对峙之势，不能小瞧。”

苏雪无奈地走进房里，宁北辰也起身跟过来，苏雪正想躺在床上，想到此时的宁北辰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猛然转身，不妨宁北辰已经撞过来，两人着实撞得结实，苏雪顺手就是一巴掌：“混蛋！”

“你这丫头好不讲道理，刚才明明是你先转身的。”宁北辰捂着脸，一个影子从宁北辰身体里浮出几分，却是一个七头鬼魂，七个鬼脑袋团团围成一圈，身子却融在一起，呈现一个独立的身体。

这七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四男三女，四个男人分别是二十余岁，三十余岁，四十余岁，还有五十余岁，占齐了四个阶段，倒是三个女的，有两个年龄相仿，正是青春年华时，却死相惨烈，眼睛上面还留有淤青，嘴唇边上留有伤痕。

倒是剩下的那个女人，脸色如面粉，看上去三十多岁，头发梳起来，十分工整，眉梢间颇有风呢，眼角斜着，十分妩媚。

苏雪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年代聚集在一起而成的镜鬼，因为身子绞合在一起，看上去只是一团黑漆漆的影子，不能透过服饰判断年代。

“有话好说，休得动手，否则宁北辰吃不了好果子。”正中间的那位长者说道。

苏雪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扬起手，手上的血光刃自投一束光过去，那七颗鬼头不避不让，光一打进去便消失无踪，“没用的，区区煞气于我们何用？”鬼头说道。

“男女有别，你们不要跟过来，去客厅睡。”苏雪咬牙道。

鬼头的嘴巴一张一合：“既然男女有别，为什么你们同室放床？何不分室而居？”

苏雪哑口无言，结结巴巴地说道：“现代社会，就算同室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没看到是两张床吗？这里只有一间房，所以我们住在一起，但绝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那位年纪长些的女人说道：“这倒是，咱们这些年附了多少人的身，什么情况没见过，像他们这样同居而室还老老实实分床而睡的孤男寡女，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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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中间人，古董

“不要扯得远了。”年长者一声喝道，七个鬼头便重新钻入宁北辰的身子，宁北辰的身子在整个过程中一动不动，跟僵化了一般，此时才重新张嘴道：“我们睡外面也无妨，只是受苦的是宁北辰的身体，于我们无关。”

苏雪看着宁北辰，咬牙道：“得了，你们就睡这里吧，我警告你们，不要借用宁北辰的身子做任何不轨之事！”

苏雪蒙头就睡，将身子捂得严严实实，宁北辰发出一阵嬉笑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看看她，还害羞了呢。”

“不要胡说八道，让他的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才能帮助我们找到八尺神照镜，和你们呆在一起已经够烦躁了，咱们早日解脱得好。”另一个声音响起：“睡吧。”

苏雪紧紧地捂住耳朵，不想听，不想听！

该死的宁北辰就这样把他们带进来，现在离自己不过一米之遥，让自己怎么睡得着？

这一夜对苏雪来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待到第二天，发现宁北辰早早地起床，端坐在厅里，苏雪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人扭头，眼神全然陌生，苏雪这一刻才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必须独自面对了。

如常吃早餐，苏雪将打包回来的早餐摆在宁北辰面前：“吃。”

宁北辰冷眼瞅着她，苏雪的语气倏地变了：“如果他的身体出现任何异状……”

宁北辰的手终于抬起来，此刻的宁北辰感受不到食物的热度与味道，麻木地开始进食，苏雪觉得自己像他娘亲般忧心，即担心那七鬼不让宁北辰吃饭，饿着他的肚子，又担心他们毫无节制地进食，撑坏他的肚皮，这种像亲娘似的感觉，让苏雪说着实无奈。

等到宁北辰进食结束，苏雪与他对面坐着，手里握着八尺神照镜的正反面图，却是感觉到茫然，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觉，宁北辰缓缓开口：“你能找到吗？”

“不知道。”苏雪懒洋洋地说道：“先试着在网络上发布寻找信息试试吧，不露出背面的题字，仅提供正面，宁北辰说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宁北辰的眼神冰冰冷冷，面无表情，跟僵尸差不多，苏雪看着便觉得心塞，转身打开电脑发布求购信息，宁北辰此时慢悠悠地开口道：“真假我们一看便知。”

我们，不是我，而是我们！苏雪再次心塞，无奈地敲打着键盘，突然想到许文，一通电话过去，让许文通过“技术手段”把自己各种贴子直接置顶，让更多人看到。

苏雪刚忙完，门铃响了，走到猫眼后一瞧，苏雪心里一紧，是欧阳浩！

她马上回头瞅着宁北辰，宁北辰依然面无表情，身子端坐着，欧阳浩已经从门缝里看到苏雪的脚，说道：“苏雪，你怎么不开门？”

苏雪一咬牙，将门拉开，却只探出一颗小脑袋瓜子：“你怎么来了？”

“我刚到，过来参加一个座谈会。”欧阳浩越发狐疑，强行推开门：“怎么不让我进来，宁北辰，我来了。”

苏雪被挤到一边，欧阳浩快步走向宁北辰，宁北辰腾地站起来，周身都是杀气腾腾的气势，欧阳浩停下脚，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见到我来难道不高兴吗？”

“哈哈哈哈……”苏雪听着宁北辰的笑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许是高兴就应该如此表达，这是七鬼的默契么……

欧阳浩看着笑得前仰后俯的宁北辰，微微皱起眉：“你小子不正常。”

苏雪叹息一声，宁北辰突然冲上来，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欧阳浩，欧阳浩一脸愕然地推开他：“宁北辰，你疯了？”

这绝不是宁北辰的做派，他几时这么热情过？苏雪重重地咳了一声，宁北辰猛然放手，重新坐回去，依然一幅冷酷的样子，欧阳浩回头：“怎么回事！这绝不是宁北辰！”

“的确不是宁北辰，确切地说，不止宁北辰。”苏雪无奈地说道：“说来话长。”

苏雪给欧阳浩讲述发生的事情时，宁北辰一直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欧阳浩听完了，看着宁北辰，嘴巴像被502胶粘上了，半天也没打开。

“找一面镜子何其难也。”欧阳浩说道：“可以试试黑市。”

“黑市？”苏雪听说过，但从未踏足过，欧阳浩说道：“里面什么东西都有，你要找什么，他们也可以替你物色，但要交些手续费，除此之外只有古董行了。”

“古董行？”一语惊醒梦中人，苏雪想到了苏杨，自己的这位堂爷爷长期混在古董圈，还有比他更合适的情报员了吗？

“欧阳浩，走，带我回南城。”苏雪叫道：“喂，还楞着做什么，快走。”

宁北辰一口气被附了七个鬼魂，身体不比平时灵活，苏雪等不及，胡乱收拾了一番便拉着他往外奔，上车后直奔南城的古董街，进入苏杨的店铺时，苏杨正和一位客人喝茶，看到苏雪进来，一惊一乍地跳起来：“哇，是我的堂孙女来了，你先走，你先走！”

正喝茶的客人眉毛微抬，似乎早习惯了苏杨的变化，无奈地起身离开，苏杨看着欧阳浩，说道：“怎么，又换人了？”

“您说什么呀，这位是我和宁北辰的好朋友，欧阳浩，犯罪心理画像师。”苏雪二话不说掏出那张纸：“您店里有这个东西吗？”

“这不是八卦镜吗？”苏杨摇头道：“不对，这是八尺神照镜。”

“您果然识货，我现在要找这个物件。”苏雪说道：“很急。”

“这东西现在少见啊，丫头。”苏杨摇头道：“不好弄，你要这东西？”

“要。”苏雪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必须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否则都没有用处。”

“看制式是汉朝出品。”苏杨仔细端详着，说道：“丫头，方便把图纸给我一份不，你第一次托我办事，必定用心啊，我去打听一番，要是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欧阳浩率先迟疑道：“您不会找人高仿一个，就拿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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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捉弄，怒火

苏杨的眉头皱得紧巴巴地：“你说啥？苏雪可是长安大哥最疼爱的孙女，我能拿那种高仿的玩意儿骗她不成？”

欧阳浩失笑，苏杨说道：“放心吧，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们。”

他看着宁北辰，一巴掌甩到他胳膊上：“臭小子，最近对我们家苏雪好吗？”

宁北辰眉毛微抬，眼神犀利，苏雪连忙挡在苏杨和宁北辰中间，陪着笑脸说道：“宁北辰最近挺好的，对我也挺好。”

“那他怎么一进门就像我欠他钱似的？”苏杨不悦道：“站在那里一声不吭，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算了，摆着臭脸算怎么回事？”

“他脑子撞坏了。”苏雪脱口而出，宁北辰一脸怅然地看过来，苏雪捂上他的嘴，说道：“不许顶嘴，走吧，听话。”

欧阳浩不自然地低头盯着鞋尖，尴尬不已，苏雪扯着宁北辰离开，走出店门几十米，马上喝道：“站住。”

宁北辰马上收了步子，苏雪叹口气，把住他的嘴巴，往两边扯，直至嘴巴咧到耳朵根下，这才说道：“你必须学会笑，懂吗？必须笑，否则会引出许多误会，我没功夫替你处理这些误会，毕竟办正事要紧。”

“确切地说，有些不应该笑的时候也别笑。”欧阳浩追过来，补充道：“你不是说宁北辰的身体里住了七个不同的人吗？都是成年人？”

“是成年人，可是他们七个拥有七个不同的大脑，决定事情总是多数服从少数，等他们出笑还是严肃的样子，必须有一个时间，这个反应的时间太长了。”苏雪无奈地说道：“走吧。”

事实上，当苏雪转身的时候，眼前所触之处，没有一处是让自己安心的，这一刻，自己该怎么走，怎么做，下一步去哪里？苏雪伸手，身边的宁北辰却没有反应，此刻，宁北辰不再是以前的宁北辰，而是空白，身边的空位缺口如此大。

这一刻，眼泪莫名地在眼眶里打转，莫名地鼻子发酸，欧阳浩看着这样的苏雪，默默地牵起他的手：“放心，还有我和姚娜。”

提到姚娜，苏雪抽抽鼻子：“姚娜姐怎么？”

“她的朋友圈之广超乎你的想象。”欧阳浩说道：“我让她也帮忙放消息出去，所有古董圈的朋友一律发动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

苏雪感受着欧阳浩掌心的温度，这种温度与宁北辰带给自己的感觉截然不同，每每宁北辰握住自己的手就让自己乱心，心如鹿撞，脸上莫名发烫，而欧阳浩，就像自己小时候抬头时看到的大哥哥，总是那么安心，舒服，是最坚实的靠山。

欧阳浩与苏雪牵手走在前头，宁北辰跟在后面，画风突变，宁北辰说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知道吗？”

苏雪恶狠狠地回头：“闭上你的嘴。”

宁北辰冷笑道：“那我们可以让他彻底闭嘴。”

这几句的功夫，声音已经换了两次，初开始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后面则是一个狠厉成熟女性的声音，欧阳浩吐口气，诡异！

姚娜见到宁北辰的时候，更是觉得诡异，绕着宁北辰转了好几个圈，“可以发出七个不同的声音吗？”姚娜盯着宁北辰的脸：“眼睛的颜色好像不太对，没有焦点，是因为里面装了八个的原因？喂，先发两三个声音来听听？”

欧阳浩几乎石化，姚娜双手插在腰上，懒洋洋地说道：“说嘛。”

“姚娜姐。”苏雪娇嗔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先想办法找找那面镜子。”

此时天色已晚，宁北辰的肚子咕咕直叫，欧阳浩叹道：“先填饱他的肚子先吧。”

“宁北辰，还会自己上洗手间和洗澡吗？”姚娜突然问道：“需要别人帮忙吗？喂，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他现在还能生活自理吗？不会连做任何事情都会需要七个家伙投票决定吧？比如朝左侧睡，还是朝右侧睡？”

姚娜的话一句句迸出来，惹得宁北辰郁闷不已，好几个声音前后脚跳出来——“喂，这个女人好讨人厌。”

“不会啊，她长得还是蛮好看的。”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说道：“身材也很火辣。”

“哼，也不过如此嘛。”另一个女人说道：“毛刺儿多。”

“好了，你们镇定，不要乱。”最年长的声音终于响起：“再这样胡闹，几时才能分开？”

宁北辰的嘴巴估计累坏了吧？苏雪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的嘴唇，因为这一阵子说话太多，嘴唇已经干涸，嘴唇上起了一些皮子，她马上倒来一杯水：“喝掉。”

宁北辰还是端过去一饮而尽，喝得太急，水沿着嘴角漏下来，苏雪细心地替他擦掉，欧阳浩和姚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凝视着苏雪的脸，从未见过她对宁北辰如此专注。

姚娜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欧阳浩，准备饭吧，事情要一点点做。”

宁北辰吃饭的时候，苏雪确定他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但今天未免太过分了，欧阳浩烧菜喜欢放大料，所以葱姜蒜，八角胡椒，桂皮肉桂几乎全有，宁北辰筷子横雪，那些姜，八角等佐料都被他大嚼特嚼，面不改色地咽进肚子里……

“你是不是傻？”姚娜忍无可忍，碗砰地摔到桌上，质问道：“我说错了，你们是不是傻，身子不是你们的，就可以胡乱糟贱吗？宁北辰最讨厌姜丝，最讨厌八角，他也不喜欢葱末，你们专捡这些吃，是不是故意的？！”

苏雪暗叹姚娜对宁北辰的了解已经够深入，姚娜是真的生气，碗底已经摔出一条裂缝，“你们也曾经在世为人，知道人对喜欢与讨厌的事情反应如何，为什么要这么故意捉弄他？”

“不过开个玩笑，何必生气。”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宁北辰的嘴巴一张一合，毫无感**彩，脸上的表情同样没有，姚娜咬着嘴唇，面色铁青：“苏雪，亮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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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原在旧人手

“宁北辰这个人嘴巴圆滑，见到陌生人喜欢先递名片，遇到让自己生气的事情也会扯着嘴角笑，不以为然，反正有秋后算账的时候，遇到有利用价值的一定会拿到联系方式，以前吃饭喜欢用现金，不喜欢刷卡和手机支付，现在习惯用手机支付。”

“还有，他这个人肉类和青菜各吃一半，永远注重平衡，和父母的关系有些微妙，虽然亲密无间，却也有些隔阂的样子，嘴巴一直很硬，和对待客户截然不同，出门办公事，一定是西装革履，上衣裤子鞋子皮带都已经配好，出门拿一套就可以。”

“他喜欢喝红牛，其次是矿泉水，第三是白开水，但不喜欢热的开水。”苏雪一口气说到这里，看着宁北辰的眼睛：“正如姚娜姐所说，虽然你们无法感觉身体的温度，但是，都曾经为人，也是某人的妻子，兄弟或父亲、子女，请你们带着生前的感觉好好珍惜这具身体。”

姚娜目瞪口呆：“小雪，你简直神了，居然……”

“这是我知道的所有规矩，姚娜姐，欧阳浩，你们还有补充的吗？”苏雪冷冰冰地看着宁北辰，眼里浮现的却是七只鬼头：“不守规矩，彼此都没有好处。”

宁北辰的嘴唇打开，却只是哈了一口气，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看得出来，他对你们很重要，正如你们所说，我们都有亲人朋友，也想去找他们，但七个聚集在一起，永远争执不休，没完没了，拖延之中，他们已经轮回转世，再也无法相见。”

年长者说道：“此次正是机会，我们已经找到合适的寄居体，现在借着宁北辰的身子找到八尺神照镜，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姚娜嘀咕道：“海底捞针，真以为是这么容易的么？”

正如姚娜所说，漫天遍地的撒网在三天后也没有一个音讯，倒是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加了苏雪的微信和qq，发来相似的八卦镜图片，但一看到反面便露馅，根本没有刻“钟”字，全想着骗钱用。

苏雪几近绝望，躺在沙发上一声不吭，苏杨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孙女，爷爷可算打听到了，那面刻钟的八尺神照镜，曾经在地下黑市的一出拍卖里出现过，我联系了认识的相关人，知道这面镜子的买主是什么人了。”

“真的？！”苏雪一下子跳起来：“是谁？”

“长江集团的老董事长，不过他已经失踪多年，去年的时候在鬼楼发现他的尸体，人已经没有了，”苏杨说道：“现在管理集团的是他的儿子杜庭宇。”

“杜庭宇？”苏雪兴奋地拾起一边的外套：“我现在去找他。”

“你别着急，我正安排人去约见杜庭宇，你是不知道，这位青年才俊想见他并不容易。”苏杨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用了，堂爷爷，我认识杜庭宇。”苏雪真挚地说道：“谢谢您。”

挂了电话，宁北辰已经走到门口，被七鬼附身后的宁北辰第一次如此行动迅速，苏雪已许久没有来到长江集团本部，在顶楼遇上赵助理的时候，四目相对，赵助理率先伸手：“好久不见，苏小姐。”

两人的手彼此握住，突然无言，赵助理马上说道：“杜先生听到您要来，让我推掉下午所有的安排，苏小姐在杜先生的的心里，到底与众不同。”

苏雪后背如有芒刺，匆忙低头走进办公室，赵助理从后面把门拉上了，吐出一口气，姐姐……她怔住了，手臂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雪阳，是你吗？”

赵助理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后背寒凉，这次依然和上次一样，再也听不到动静，她冲回办公室，关上门，双手握住：“雪阳，生前我们虽然不对付，但怎么也是血缘于水，你要是有什么冤情，可以去找阎王爷，不要缠着我，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害怕，雪阳，你在天有灵的话，千万别显灵，姐姐，姐姐害怕……”

此时，苏雪坐在杜庭宇的对面，看着茶几上的热茶，眼珠子却是到处乱转，杜庭宇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怎么，忘记我的办公室是什么样子了？”

苏雪尴尬地笑笑，杜庭宇将茶杯往前推推：“你心神不灵，先喝点热茶定定神。”

她吓了一跳，原来自己已经表露于形了吗？杜庭宇说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心事一直藏不住，高兴与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不用费心去猜，今天宁北辰没有陪你一起上来，你们俩，出什么事了吗？”

宁北辰此时正由欧阳浩和姚娜看着，坐在车里，静静地在停车场等待，姚娜默默看着时间。

“我来是为了一面镜子。”苏雪掏出画纸，摊开：“你看看。”

“这面镜子有些眼熟。”杜庭宇将画纸接到手上：“我记得它的名字——八尺神照镜，又叫仙山镜子，十分罕见，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见过他手里有一面，因为背面有个钟字，十分特别，印象很深，怎么，你对它感兴趣？”

“我想买下来。”苏雪坚定地说道：“或是借用，这面镜子对我很重要。”

“但这面镜子被父亲放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杜庭宇提起父亲，眸子低垂，注视着自己的手指：“苏雪，我和父亲的往事你是最清楚的。”

“对不起，庭宇，我不应该提起令尊，但现在，我急需要这面镜子，”苏雪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只要找到，我愿意花钱，多少都可以。”

看着苏雪微红的眼眸，杜庭宇的身子往前倾，关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一定的必要性，我可以去找，父亲的东西都收在杜家的老屋子里，或许还有希望。”

“是宁北辰……”苏雪的眼泪毫无预警地落下，杜庭宇突然伸手，恰巧接住她的泪，泪水滚烫，杜庭宇的面色阴晴不定：“宁北辰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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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地下幽室，软禁

苏雪简要地将情况说明，杜庭宇若有所思，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能透过别人找到我这里来，这是宁北辰的机会，父亲曾经给过我一个箱子，我先上去找找，你等等。”

苏雪起身，目送宁北辰上楼，心中忐忑不已，环顾四周，不知道为什么，苏雪觉得这里和以前不大一样了，虽然还是黑白双色为主，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蹬蹬蹬……杜庭宇拿着一个盒子下楼了，打开，里面是些古旧的东西，盒子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杜庭宇用纸巾抹去灰尘，打开，苏雪早按奈不住地去翻找，里面没有镜子，大多是一些古旧的印刷品，比如民国时期的结业证书，一些任命状之类的。

“这些是我们杜家祖上留下来的旧物件。”杜庭宇颇为怀念地抚着盒子：“父亲说过，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印记，这是我们杜家的痕迹。”

“苏雪……”一个声音悠悠地飘来，苏雪猛地抬头，杜庭宇询问道：“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人叫我的名字。”苏雪摇摇头道：“这几个晚上我都没法好好睡，可能是出现幻觉了，不过，刚才叫的好像是苏雪。”

杜庭宇的眉宇间划过一丝戾色：“你该好好休息了，你陪我去一趟老宅吧，我们去找镜子，你和宁北辰不在一起，没问题吧？”

“他现在的情况就算在一起也帮不了什么忙。”苏雪说道：“我们有四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刚刚半小时不到，三个半小时，足够我赶回来就好。”

“放心，杜家的老宅其实就在附近。”杜庭宇淡淡地笑道，拎起外套，带着苏雪出门去，关上门前，他狠厉的眼神瞟向楼上，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待到他转身时，却是暖暖的笑：“不用下楼，直接和我来。”

苏雪不明就里，待和杜庭宇来到专用电梯前，却被杜庭宇拉着转了一个方向，原来专用电梯正对面是和墙面一体的另一个电梯，完全与墙面融为一体，根本看不清！

想到自己多次从这里走过去，却对这里浑然不察，苏雪有些震惊，杜庭宇从容地引着苏雪进入电梯，电梯直接下落，从顶楼到达一楼，中间没有停留的按钮，也就是说，这架电梯只支持顶楼到到地面！

中间足有三分钟的时间，电梯的运行速度很快，苏雪就觉得自己空落落地，好像坠楼般的感觉，电梯里的光不够明亮，杜庭宇扶着她的肩，安慰道：“别怕。”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先坐专用电梯到一楼再去不行吗？”

“那样是不能到达的，杜家的老宅子和长江集团的办公大楼融为一体，当初父亲去世，我再不敢踏入老房一步，心中有愧。”杜庭宇的声音淡淡地：“长江集团的写字楼是两年前新建的，我特别选在老宅的地基之上，但是，老宅的建筑被埋入地下，然后建立写字楼。”

苏雪瞠目结舌，这是相当大胆的设计！

“写字楼建设成功后，电梯装上，隐藏，我一次也没有下去过，直到父亲尸体重见于世，缚灵师也得到报应，我带着香火下去祭拜。”杜庭宇的话音刚落，电梯便停下了，他的目光直直地，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外头黑漆漆地……

啪，杜庭宇一巴掌下去，灯亮了，眼前看到的是套旧式的院子，两扇扑实的木门紧锁，这套宅院就藏在长江集团的地下，仅仅想到这个现实就令人起鸡皮疙瘩，更别说亲眼目睹。

这地方彻底封闭，空气沉闷，杜庭宇推开门后，拉开电灯，电灯还是旧式的儿时的回忆，白炽灯泡用一根线悬挂着，桌椅还是老式的样子，苏雪有瞬间像回到了自己家。

“和我家好像。”苏雪不可思议道。

“像就好了。”杜庭宇说道：“还怕你不习惯，现在，我没有这个担心了。”

苏雪回头，杜庭宇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晴不定，她的心漏了一拍，着急道：“还是先找八尺神照镜吧，东西会放在哪里？”

“八尺神照镜不在这里。”杜庭宇定定地说道：“我父亲的确在一场黑市拍卖里将八尺神照镜带回来，但不久转赠于他人，所以，镜子根本不在杜家。”

“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苏雪突然浮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我希望你能呆在这里一阵子。”杜庭宇淡淡地说道。

“杜庭宇，你别开玩笑了，我和宁北辰不能分开四小时，否则乞丐运会找上门，到时候我生不如死，”苏雪说道：“既然八尺神照镜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杜庭宇并没有退让的意思，身子堵住了去路，突然，他捂上口鼻，右手挥过，一股烟飘进苏雪的口鼻之中，顿时天旋地转，苏雪脚下打了一个踉跄，一头扎进杜庭宇的怀中……

苏雪迅速失去了知觉，身子一动不动，杜庭宇满意地拍着她的后背：“现在挺好的，乖乖地在这里休息吧。”

欧阳浩看着手表，不安道：“苏雪已经上去一个小时了。”

“着什么急嘛，杜庭宇可是南城有名的大忙人。”姚娜说道：“想见他的人排到街尾也站不完，四小时，才过去四分之一，不过，这个姓杜的太会摆谱了吧？”

宁北辰端坐在汽车后排，眼珠子直直地，没有一点焦点，姚娜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真的是宁北辰在这里，早忍不住冲上楼了。”

“不会，他一定会跟着苏雪，寸步不离，尤其是见杜庭宇。”欧阳浩朝外瞟了一眼：“宁北辰一直对杜庭宇没有好感。”

“那倒是，情敌嘛。”姚娜拿出烟盒，瞅了欧阳浩一眼，默默地收回去，转而看着时间，他们说话的空当，几分钟又过去了，她不禁烦恼道：“唉，我们上去看看吧。”

“先打电话给苏雪。”欧阳浩掏出手机，苏雪的手机却打不通，此时，长江集团已经下班，人群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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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空门，一无所有

欧阳浩放下手机，推开车门：“姚娜，你看着宁北辰，我上去看看情况。”

“喂！”姚娜也想跟过去，看着一边呆若木鸡的宁北辰，只有嘟嚷一句，不情不愿地呆在原处，身边的宁北辰幽幽地开口道：“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都是你们惹的祸！”姚娜一拳打在座位上，此时，欧阳浩已经穿过人群，还没进去就被刷卡设备拦住了，一名保安走过来：“你有什么事？”

“我找杜庭宇，不对，我找刚刚上去的苏小姐。”欧阳浩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苏雪，却是一无所获，保安一脸不耐烦：“我们不认识什么苏小姐，你得说确切联系的部门或人员，我们与对方核实过才能放你上去，再说，现在已经下班了。”

妈蛋，欧阳浩暗自骂了一声，扭头就看到赵助理背着包包，踩着小高跟铿锵有力地走出来，他放弃保安，迎向赵助理：“赵小姐。”

“欧阳先生。”赵助理当然记得欧阳浩，妹妹的事儿欧阳浩也参与过：“你怎么在这？”

“苏雪呢？”欧阳浩说道：“这么久了，苏雪一直没有下来。”

“怎么会？”赵助理说道：“杜先生说苏小姐已经走了，而且杜先生现在还在与各位副总开会，让我先走，诺大的一个活人，也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不见？”

“我们一直在门口，没有看到苏雪。”欧阳浩的话让赵助理打了一个激零：“怎么可能，杜先生没有道理说谎吧？而且诺大的长江集团……”

赵助理突然有些不安，正想说话，身后的人群自动自发地往两边散开，杜庭宇沿着中间走出来，欧阳浩冲上前，杜庭宇面不改色，只是看着赵助理：“怎么回事？”

“他来找苏小姐，”赵助理暗自懊怒：“杜先生，我正准备回家，正好欧阳先生找过来。”

“苏雪已经离开了。”杜庭宇淡淡地说道：“他来问我要一面镜子，我答应帮她寻找，等找到后与她联系，欧阳先生，我相信苏雪不会有事。”

欧阳浩死死地盯着杜庭宇的脸，杜庭宇的眼神坚定，他居然无话可说，赵助理左看看，右看看，狐疑道：“要不要报警？”

“我就是。”欧阳浩说道：“成年人失踪不足时间，警方不会受理，我先继续联系吧，另外，宁先生如果知道那片镜子的下落，请暂时联系我。”

欧阳浩奉上自己的名片，转身离去，杜庭宇低头看着名片，赵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杜先生，苏小姐不会有事吧？她来的时候心事重重……”

“下班了，你该回家了。”杜庭宇淡淡地说道：“我出去一趟，既然答应苏雪帮她，我一定不会失言。”

赵助理暗地里咋舌，撇着嘴低头离开，当她窜出大楼大厅时，正好瞅到欧阳浩街道对面上车，车里赫然坐着宁北辰，她也是搞不懂了，以前像粘皮膏药粘在一起的两个人，今天怎么就分开了？分开就分开罢，刚分开苏小姐就莫名其妙地丢了。

苏雪虽然年纪小，但不至于出来后没看到对面的同伴吧，赵助理心里打了一个激灵，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声“姐姐”又在耳边响起，她捂住耳朵，用力地摇头，这一刻的确是幻觉，但连续两次在顶楼听到雪阳的声音，也是幻觉吗？

另一边厢，杜庭宇不知去向，赵助理迟疑了一下，毅然转身往回走，刚要迈进去，脚下多了一个影子，多年的职业习惯让她马上退到一边：“杜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也是一样吗？”杜庭宇摸着上衣口袋：“我忘拿名片和手机。”

“我上去帮您取。”赵助理朗声道：“您在大厅坐着吧。”

“好。”杜庭宇的嘴角浮过一丝意味的笑容：“手机应该还在楼上卧室，你进去找找吧。”

赵助理踩着小碎步步入电梯，直上顶楼，大门没锁，推门后，赵助理先抄起办公桌上的一叠名片，然后顺势踏上楼梯，步入真正的顶楼。

客厅里一尘不染，赵助理知道宁北辰最近打发了钟点工，清洁工作由自己完成，但看到屋子里如此洁净，依然吓了一跳，她终于记起拿手机的事儿，快步进入卧室，手机就摆在床头柜上，还连着充电器，这是杜庭宇的习惯，手机必须备有多块电池，保持一直有电状态。

拿起手机，赵助理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目光死死地盯着床头柜的抽屉，这一刻，她心乱如麻，手抖动着伸向抽屉，心内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这是杜先生的私人空间。

哗，抽屉被拉开了，抽屉里空空如气，赵助理不死心，接连拉开好几个抽屉，里头都是空的，只有最底下放着一本相册，赵助理用力地咽下口水，自己刚才做了大不敬的事情，杜庭宇是一个极注重**的人，自己的行为已经给自己埋下一颗炸雷！

赵助理匆忙关上所有抽屉，拿着手机和充电器下楼，她不知道的是，卧室的角落里正闪着暗暗的红光，一楼大厅里的杜庭宇手里正握着另一部手机，手机屏幕时赫然是她匆忙离去的最后场景，杜庭宇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将手机收起来。

当赵助理拿着手机和名片下来的时候，杜庭宇正翻看一叠文件，“杜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赵助理跑得很急，为了弥补刚刚的时间，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杜先生。”赵助理掉头就走，比起刚才，脚步轻快了不少，杜庭宇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找到自己的座驾钻进去，疾弛而去……

车后，姚娜正埋怨欧阳浩：“早和你说过换车了，你看吧，这辆小破车怎么跟？”

改造后的二手桑塔纳拼速度，拼不过杜庭宇的车，拼制动的反应速度，也不如，几个红灯下来，眼睁睁地瞧着杜庭宇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中，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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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欧阳浩懊恼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无力地躺在座位上，姚娜双手抱在胸前：“总觉得奇怪，苏雪的手机现在彻底关机了，定位也搜索不到她的位置，她能去哪里？”

后排的宁北辰不停地眨巴着眼睛，两人不知道的是，宁北辰的身体里，宁北辰的三魂七魄正和这七鬼进行着强烈的对抗，他虽然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但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一切如常，苏雪的失踪与消失，他全部看在眼里，苦于无法说话，无法表达！

此时，他心内的焦急与焦虑已经无法控制，七鬼化作一团炽烈的元气与他相抵，宁北辰怒斥道：“我借用自己的身子，你们该行个方便。”

“你若是借机对我们下手，怎么办？”年长者说道：“如何信你？”

“爱信不信，”宁北辰说道：“别忘了，苏雪是去找八尺神照镜不见的，她一丢，镜子还能找到吗？杜庭宇唯一例外的人就是苏雪。”

等等，宁北辰大梦初醒一般，苏雪对杜庭宇的特殊性的确十分重要，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那么平静地相信苏雪没事，保持镇定？妈蛋，这事儿百分百和姓杜的有关系。

宁北辰这一走神，七鬼重新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宁北辰懊恼不已，却也是无奈，各自有各自的考虑，这番争夺，到底是自己输了，苏雪，两个时辰就要过去了……

此时，苏雪慢悠悠地醒来，身子疲软无力，只有头顶的清冷的灯光，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足足五分钟后，苏雪猛地坐起来，她记起来了，自己在长江集团的地下！

手机还在口袋里，提示电源已尽，与外界的联系彻底绝断了，扫到手腕上的衣灵标记，苏雪震动手臂，衣灵扑闪着翅膀飞出来：“主人。”

“还好有你在，快，出去通知宁北辰他们，我在长江集团的地下，是杜庭宇把我关在这里的。”苏雪焦急道：“我和宁北辰不能分开两个时辰。”

衣灵扑闪着翅膀，振翅飞出去，刚到门口便扑通坠在地上，衣灵伏在地上，翅膀已折断，苏雪连忙跳下床，将她放进掌心，关切道：“怎么回事？”

“有一股力道把我拦住了，我出不去。”衣灵说道。

苏雪狐疑地走过去，房子的墙砖里有东西微闪，就着灯光闪闪发光，灯关掉，这些点点依然亮着，“你是灵，能够让灵穿不过去的东西有什么？”

“世间万物有许多东西不在五行之内，我们是灵，但也属于五行之中。”衣灵说道：“凡是不在五行之内的物件，都能阻隔我们的行动。”

“这地方建造得很久了。”苏雪喃喃自语道：“长江集团的总部大楼兴建并不是最近的事情，所以，在当初设计的时候就融入了一些不入五行的东西，是为了以防地下邪灵入侵老宅，所以，他把我关在这里只是临时起意，为什么？”

衣灵看着苏雪：“对不起，帮不了你。”

“只是呆在这里的话，我倒不惧怕乞丐命发挥作用，还能差到哪里去？但是，好不容易摸到八尺神照镜的下落，怎么办，宁北辰要怎么办？”苏雪沮丧不已，突然抬起头，眼睛的神彩荡然无存，她冷不丁地站起来，看着窗户，屋里还有椅子！

苏雪拎起椅子猛地砸向窗户，哗，玻璃碎了一地，还有些残余的玻璃碴子，苏雪脱下外套裹住手，将玻璃碴子一点点地拔出来，衣灵看得目瞪口呆，等处理了这些，苏雪伸出手，示意衣灵归位，小心翼翼地钻出窗户。

她个子小巧，现在派上了大用场，看着她如此果断利落，衣灵并没有钻进手腕里，而是紧贴着手臂，像一只蝴蝶粘附着，苏雪气不短，心不跳地来到厅里，却被大厅的门给拦住了，两扇木门紧锁，苏雪试着撬了一阵子，只是徒劳无功。

外面响起脚步声，苏雪警觉地后退，衣灵瞬间钻进苏雪的手臂中，门打开了，杜庭宇提着饭盒站在外面，手里还有一袋生活用品，看到苏雪，他并不吃惊的样子：“没用的，就算你能出去，也无法启动电梯，先吃饭吧。”

“杜庭宇，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苏雪焦躁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杜庭宇奉上的东西让苏雪更加迷惑了，八尺神照镜，翻转过来，背面是个“钟”字，正是自己要找的！但是，苏雪摇头道：“我不懂。”

“我想弄清楚一件事情，”杜庭宇说道：“你和宁北辰之间的牵绊真的不能打破吗？”

“所以呢？”苏雪看着杜庭宇，曾几何时，自己怜过这个男人，被迫毒杀自己的父亲，与杀父仇人共度了许多年，想杀却不能动，压抑自己内心过活的这个男人，自己了解他的痛苦，丧失温感，失去亲人，心中永远背负着原罪，就算事业再成功也无法抵销原罪！

但是，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懂了，杜庭宇的心上蒙着一层霾，自己无法扒开看个真切，看着手里的镜子，苏雪说道：“我要回去。”

“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当你出去的时候就能知道自己离开宁北辰四个小时以后会发生什么。”杜庭宇反问道：“你从认识宁北辰到现在，从来没有彻底地离开过一次，对吗？”

苏雪心下一冷，没错，仅有的几次也只是在北安公寓附近打转，从未远离。

“你和他一直站在安全的范围内，从不知道如果分开会发生什么事，对于未知的危险从来不想知道，这是逃避。”杜庭宇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冷冷地说道：“难道可以逃一辈子？”

“所以呢？”苏雪怔怔地后退。

“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出去后，好好体验一下六星命格的力量，”杜庭宇说道：“你真的相信，宁北辰可以守护你一辈子？还是想更自由地活着，从容选择自己的命运？”

杜庭宇步步紧逼：“你对他的依赖到底是命格的影响，还是内心的影响，真的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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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霉运连连，镜收

不知不觉眼泪弥漫在眼眶里，苏雪低下头，杜庭宇慢悠悠地拿出食物和水：“先吃点东西吧，你现在和宁北辰分开已经四小时，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变化，原因很简单——你被幽闭在这个地方，没有外在的因素影响你的命格，但一旦走出去，会发生什么事？”

苏雪着实是饿了，肚子咕咕直叫，看着打包回来的饭菜，也不客气，打开放在桌上，就差没有狼吞虎咽，杜庭宇的胃口不错，三下两除二地解决自己的份量，喝着水，看着苏雪，发现她的手臂上有划伤：“你受伤了。”

“不好意思，砸了你家的窗户。”苏雪说道：“我得逃出去。”

“逃？”杜庭宇不禁笑了：“事实上，我的目标只是让你呆在这里四小时以上，现在时间过了，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你……”苏雪无语凝噎，杜庭宇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分，早就过了四个小时，镜子我给你，从现在起，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动，吃完饭了？你可以走了。”

苏雪头上响了一个炸雷，她的心里怯怯地，杜庭宇打开大门，半开玩笑道：“你砸碎的玻璃不用赔，电梯我会给你打开，走吧。”

腿却是软软地，一点力气也没有，杜庭宇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睛凝视着苏雪：“你怯了。”

“杜庭宇……”苏雪紧紧握着八尺神照镜，下定决心道：“我想证明给你看，没有命格的牵绊，我也想到宁北辰身边，镜子，用完就会还你。”

苏雪将镜子装进背包，毅然将背包转到身前，衣灵附在她的手臂上，杜庭宇点点头，转身便走，引着苏雪步入电梯，来到顶楼，重新进入专用电梯，说也奇怪，苏雪刚踩进电梯里，电梯的灯便时明时暗，杜庭宇搂住苏雪：“长江集团的电梯质量不会差。”

当电梯平稳地落在首层，电梯门一打开，苏雪便迫不及待地步出去，夜间的风凉，苏雪打了一个寒蝉才步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坐上去，杜庭宇马上钻进自己的座驾默默地跟在后面，“六星命格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可以一目了然了。”

苏雪掏出手机，急切道：“师傅，车上有充电器吗？”

“有。”师父指着说道：“自己用吧，我挪不开手。”

苏雪迅速联上充电器，手机开机，便是一长串的短信和未接电话提示，苏雪正要回电，手机啪啪作响，居然烧出一连串火花，吓得她连忙拔掉充电器，手机电池已经报废，她心里一寒，紧张地看着出租车司机：“师父，前面停车吧，我不去北安了，车费如常给你。”

师父也被突如其来的火花吓到了，苏雪扔下车费迅速下车，北安公寓离这里并不远，步行也可以，苏雪紧张不已，撩开步子往前走，她急于找到店铺借用公共电话，可刚到店铺门口，店铺的老板已经关门，苏雪咬着牙关，苏长安的话突然响起。

还记得自己刚被爷爷植上红痣的时候就说过，一旦出现意外，绝不能慌，朝着目标去，忍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慌，苏雪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去，站在这里，已经能看到北安公寓的大楼顶部，苏雪，加油！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苏雪紧咬牙关，就知道这样，每次落单的时候不是遇上小偷便是打劫的，身后这人鬼鬼祟祟，恐怕又是一番恶战。

说时迟，那时快，衣灵飘出来，猛然扇动一只翅膀打向身后来人的眼睛，那人唉哟一声，苏雪拔腿就跑，衣灵紧跟其后，可怜她一只翅膀折断，现在只能单翅飞行，好不容易追上苏雪，落在她的肩上，苏雪说道：“多谢。”

“你是我的主人，这是应该的。”衣灵说道：“那人手里有刀。”

苏雪听得头皮一紧，此时，杜庭宇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苏雪，心中已有一番定论，苏雪一番奔跑，好不容易近了北安公寓，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哗，不知道从哪里泼下来一盆水，浇得她全身都是，杜庭宇看得分明，心中灼痛，正要推车下去，一个人叫起来：“苏雪！”

是姚娜，她原本是出门去上班的，她是打算留在公寓等苏雪，但欧阳浩坚持让她出门，看到狼狈不堪的苏雪，姚娜迅速掏出手机通知欧阳浩，苏雪大汗淋漓，眼前一片模糊，想走近一些，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扑通摔在地上！

杜庭宇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车子往后倒，姚娜将苏雪扶起来，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疼不已：“你到底去哪里了？找死我们了，我和欧阳浩都快疯掉了。”

苏雪握着姚娜的手腕：“别给我看镜子，我不想看到自己现在的德性。”

姚娜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自己的德性不德性，快，上楼去找宁北辰，那七个浑蛋，死活不让宁北辰出来，急得我不行了。”

苏雪被带上北安公寓的期间，又接连摔了几跤，就连背包的带子也莫名其妙地断掉，待到上楼后，看到宁北辰，苏雪双膝已软，直接坐在地板上，好一会儿起不来。

姚娜找到毛巾替苏雪擦着身上的水，欧阳浩忙着倒水，只有宁北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苏雪，这让苏雪力气全无，懒洋洋地倒在地板上，顺手掏出那面镜子：“拿到了。”

欧阳浩检查镜子：“的确和图上的一样，哪来的？”

“杜庭宇给我的。”苏雪吃吃地笑起来，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姚娜一把夺过那面镜子：“这东西怎么使，怎么才能让那七个家伙出来？”

她胡乱地翻转镜子，镜子朝上，对上灯光，轰然而亮，欧阳浩马上借着她的手翻转镜子，让镜面对准宁北辰，光线刺目，宁北辰伸手挡住光，瞳孔里已经映射出光线，只听得几声惨叫，一团光束从宁北辰的头顶浮出，七颗鬼头将宁北辰的脑袋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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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哪壶不开提哪壶

“妈呀。”姚娜虽然没有阴阳眼，但从镜子里看到了此景，吓得将镜子扔在地上，一骨碌地跑到欧阳浩身后，苏雪从地上爬起来，拾起镜子对准宁北辰的天灵盖：“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镜面光浮起，托着那七鬼从宁北辰的天灵盖里徐徐而出，七鬼终于整体而出，宁北辰一屁股坐到沙发里，脑袋晕晕沉沉地……

七鬼骨碌碌地打着转，突然一齐窜向镜子，它们钻入镜面的一刻，苏雪掌心发麻，虎口裂开，血涌出的一刻终于脱用，镜子啪哒落在地上！

虎口处的血不停地涌下来，不少落在镜子处，苏雪捂着伤口，看着镜子里的诡异情形，七只鬼落入镜子里后，就像一条七头一身的鱼儿胡乱逃窜，它们的身子打了结，胡乱地纠缠在一起，尔后慢慢地化开，拉着身子的一丝出来，慢慢变作自己的身子。

七个鬼头慢慢拖出自己的身子，余下最年长的一位，摆摆身子，最后一缕影子化成双脚，七人各自成形，苏雪将镜子拿起来，背光举着，七个鬼魂扑通通地掉出来，并排而立，虽然在一起已久，但彼此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整体模样。

那个风情不已的女人看着其余六人，一幅作呕状：“天，我居然和你们呆了这么久。”

“说得我们多情愿似的。”另外一个妙龄女子说道：“天象不可测，纯属偶然，今天我们各自恢复，终于可以轮回转世了。”

苏雪无精打采地坐地上，苦笑道：“未必。”

“怎么？”年长者甩甩袖子，不甘地问道：“我们被迫受制为一体，只能在镜中寄居，不曾作恶，怎么会影响轮回？”

“轮回有时效，你们死后又没有按照正常的魂魄分离，魂有三魂七魄，你们融为一体，七个三魂七魄聚集在一起。”苏雪摇头道：“恐怕阴间已经拿你们当特例处理，能不能让你们轮回转世，真心不好说。”

七鬼面面相觑，此时，宁北辰扶着沙发把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仍是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苏雪上前扶住他，宁北辰摸索着苏雪的脸，却触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心中一惊：“怎么回事？又被人泼水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苏雪恼羞成怒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北辰狠狠地摇头，欧阳浩训斥道：“你主动让七鬼入体，事先不和苏雪商量也就算了，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苏雪独自完成，还好八尺神照镜在杜庭宇手里……”

宁北辰猛地抬头，眼神终于有了焦点，苏雪说道：“当务之急是处理七鬼，我先请鬼差大哥前来，看看他们如何处置，我的鬼牌未必收得了他们，就算收了，到时候那边未必收。”

苏雪转身，颇有些冷漠，宁北辰心中懊恼，对上姚娜和欧阳浩责怪的眼神，一时无言，苏雪连衣服也顾不得换，就请来鬼差，黑布鞋闪现，鬼差进门看得七鬼，先冲宁北辰点点头，再看欧阳浩与姚娜，对鬼差进门毫无察觉。

七鬼见到鬼差都有些闪烁，鬼差连连摇头：“九星连珠下铸就的镜鬼，阴间称为合鬼，他们的三魂七魄长久地拘在一起，现在独立，阴间从未有过先例，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

“那怎么办？”苏雪说道：“难道任由他们在阳间游荡？”

“他们不比寻常鬼魂，任由也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先行带他们去往阴间，等各位阎罗大人商议如何解决，”鬼差看着狼狈不堪的苏雪：“你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苏雪懊恼道：“都怪某人不打招呼任性妄为，险些害了自己，也害了我。”

宁北辰心虚，别扭地看向别处，鬼差说道：“你不比寻常人，以后多注意些，我先带他们离开，其后有了处理结果再来通知。”

七鬼十分配合，那颇有风情的女人瞅了苏雪一眼，再看宁北辰，啧啧道：“好一对小相好，姐姐谢你们搭救，祝你们以后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谢姐姐。可是，将来的事情可说不准！”苏雪趁机狠狠地踩着宁北辰的小心脏：“风变得有多快，人的感情就能变多快。”

宁北辰咋巴着嘴，姚娜恶狠狠的眼神过去，宁北辰乖乖地闭上了嘴，待鬼差离开，欧阳浩说道：“苏雪，到底发生什么事？八尺神照镜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刚才说过了，是杜庭宇交给我的，我刚从长江集团出来。”苏雪一抬手，手臂的划伤赫然在目，宁北辰握住，却被苏雪强行抽出来，苏雪埋下头：“我先去洗澡。”

宁北辰被冷却，姚娜幸灾乐祸道：“该。”

“这次你做得的确欠考虑。”欧阳浩说道：“让苏雪没有一点防备，还让杜庭宇从中间做了手脚，他虽然没伤害苏雪，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是为了解开脚底的北斗痣，七鬼合一，千年难得一见，他们入体必然会对我造成冲击，鬼气入侵得越重，脚底的北斗痣才会有所反应。”宁北辰马上脱掉鞋袜，抬起脚让他们看：“这次我并非没有收获，你们看看。”

黑线再次断开了一截，第四颗北斗痣脱离在即，但并未彻底断开，宁北辰说道：“这次七鬼的攻击力并不强，他们大概彼此牵制，并没有太明显的攻击性，所以效果不如预期，但好歹是有半脱开的迹像，只要再碰上强劲一些的对手，就能解开第四颗。”

“算了，撇开你的北斗痣不说，苏雪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欧阳浩说道：“杜庭宇，杜庭宇，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我是学心理学的，每个人的行为，说话的语气都必然反应其内心活动，但这个人，滴水不漏。”

“他就像知道我会揣摩他的心思和想法，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不管是身体语言还是语言，都十足地戒备，而且根据我的说话方式调整思维的速度相当快，这个人，真的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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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不平衡的现实

宁北辰此时还头晕脑胀，胃里也在翻腾，很不舒服，那些个该死的鬼，趁着自己没有主导，拼命地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胃跟着了火似的，那些大料的余味仍在，难受。

欧阳浩突然不安起来，站起来在客厅里绕了两圈，姚娜吐槽道：“还嫌我们不够晕吗？你再走几圈，直接让我们倒地上。”

“不，不，不，杜庭宇很坚定地说苏雪不会有事，没错，苏雪的确回来了，他没有说谎，”欧阳浩说道：“折腾这些事儿，他图什么？”

苏雪正在沐浴，水声哗哗，听不到外面的对话，她有些沮丧，无力，一些明显的现实再次摆在自己面前，没错，正如杜庭宇所说，自己从未真正体验离开宁北辰，超过两个时辰，真正独立面对这些，原来自己并不如想象得坚强。

“小雪，你洗好了吗？”姚娜轻轻敲着门，说道：“我想和你聊聊。”

苏雪关上龙头，反问道：“只有你吗？”

“当然不止，是我们。”姚娜说道：“中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对不对？”

苏雪顺势拿起浴巾擦拭着头发，镜子里的自己万分沮丧，没有一点神采，换上家居服走出来的苏雪，水滴沿着脸庞落下，苏雪仍握着浴巾，坐在餐桌边上，埋下头：“我真没用。”

三人目瞪口呆，欧阳浩紧紧地盯着苏雪的脸，摆手示意两人不要多嘴，“离开宁北辰，我就什么都不是，走路会摔跤，总是遇上小偷或居心不良的人，就连走在空旷的路上，也能从天而降一盆水，这辈子，我注定不能和宁北辰平起平坐。”

宁北辰腾地站起来：“所以呢？”

“所以？”苏雪看着宁北辰的眼睛：“所以这就注定我和你在一起会一处直于下风，注定你做错事，我也只能被迫选择原谅，我们俩注定关系不会平衡，或者说，当有一天失去平衡，最凄惨的人只能是我，宁北辰，这不公平。”

姚娜目瞪口呆，吐吐舌头，低语道：“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姚娜，你别说话！”宁北辰一声大喝，吓得姚娜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她缩肩翻个白眼，嘴巴闭得紧紧地。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有一天，你会讨厌不得不时时粘着你的我。”苏雪说道：“你会想要自由，这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你只是暂时没失去耐心而已。”

“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吧？”宁北辰冷冷地笑：“杜庭宇到底做了什么？”

“让我离开你四个小时。”苏雪指着八尺神照镜说道：“然后给了我这个。”

宁北辰感觉头部被重重地击打了，打得自己头晕脑胀，欧阳浩正色道：“苏雪，你最好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们。”

苏雪吐口气，将上楼后的事情一一讲出来，姚娜吐槽道：“这个人的心思怎么这么多，把自己家的老宅子藏在办公大楼下面，还安装谁也没有发现的电梯，这人……太恐怖了。”

“你手上有伤？”宁北辰听说她击打过窗户，马上扯过她的手腕，见到伤口，沉默不语，欧阳浩心知宁北辰遇上了不一般的对头，冲姚娜使了一个眼色，姚娜马上说道：“我上班已经迟到了，欧阳浩，送我过去，用一百八十万的速度。”

“市区不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欧阳浩一本正经地说道，姚娜欲哭无泪，欧阳浩这个呆子：“你啊，一点幽默感也没有，急死个人了，走吧。”

砰，门被猛然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苏雪和宁北辰两个人，宁北辰拿起那面镜子：“明天我亲自送它回去，苏雪，你想和我一起，还是在楼下等？”

苏雪心内轰然，默不作声，原来自己只能当个宁北辰小跟班，哪怕以后他和别的女人好了，自己也要死皮赖脸地跟着，因为这是无奈的选择！唯一的选择。

老天爷和自己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自己永远无法选择，而宁北辰，却是有选择的人。

杜庭宇想让自己知道的不就是这些吗？一股无力感让苏雪几乎站不住，此时，宁北辰突然胸口发烫，胃里的翻腾越来越剧烈，他冲进洗手间，弯腰，呕……

苏雪迟疑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跟过去，见到马桶里的深绿且浑浊的呕吐物，呆在那里，宁北辰扶着腰站直了：“这些混蛋。”

“我睡觉了。”苏雪见他无事，默然转身，宁北辰咽下一口口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几天七鬼把自己折腾得够呛，面色憔悴，眼袋份外明显，最糟心的是杜庭宇这个家伙，自己没事找事，虽然解开了一点黑线，但第四颗北斗痣并没有彻底释放，反让杜庭宇抄了空子。

懊恼的宁北辰走进房间，苏雪到底嘴硬心软，地铺已经替自己打好了，自己则转身面对墙壁，一动不动，宁北辰默默地爬上床，躺在苏雪身边，敏感如她，马上转身，却不小心触上宁北辰的唇，顿时脸红心跳，抿着唇往后缩：“干嘛？”

“我没动。”宁北辰张开双手，示意道。

苏雪顿时心虚，示意宁北辰下去，宁北辰耍赖地抱住苏雪的腰：“不要。”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活着的时候不会放开你的。”宁北辰说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也是实话，杜庭宇这一招的确高明，挑开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隐患，地位的不平等。”

“你为主，我为附，你主导，我附从，我需要你的程度远大于你需要我。”苏雪困了，累了，倒在宁北辰的怀里喃喃自语，眼睛却慢慢地合上，不自觉中坠入梦乡。

宁北辰听着她的喃喃自语，心被狠狠地刺痛了，苏雪所说的的确是实情，但是，宁北辰猛然跳下床，冲到客厅，拿起那面八尺神照镜，镜子里照出自己的脸是一脸愤然，宁北辰一巴掌拍到桌上，有些事实别人知道是一码事，但自己意识倒后又是另外一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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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宁家私宅，42号

次日一早，长江集团总部顶楼，杜庭宇一脸兴味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放着八尺神照镜，对面是宁北辰愤怒且疲惫的脸：“用完了吗？”

“废话。”宁北辰说道：“多谢，然后完璧归赵，另外，你对苏雪所做的事情，自己清楚。”

“一些明显的事实本人恰好是最后知道的。”杜庭宇说道：“苏雪一直没有意识到，一旦和你在一起，将永远处于下风，如果你的想法发生变化，她的命运就会凄惨，宁北辰，难道你可以保证一辈子不变吗？这个世道的变化太快了，知道南城的离婚率是多少吗？”

“你少废话，赵雪阳是你横在我和苏雪心里的刺，现在，你又插上一根，”宁北辰说道：“长江集团的掌舵人争风吃醋的本领见识到了。”

“宁先生，坐下来说话吧。”杜庭宇将八尺神照镜放进抽屉里，引着宁北辰坐在会客沙发上，赵助理端着茶水进来，看到宁北辰，面色有些复杂，放下茶水后又瞟了他一眼才出去。

“不管你怎么想，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苏雪，站在她的问题上考虑一切可能性，如果我仅凭嘴巴未必能让她明白，所以采用粗暴一些的方式，这是我考虑不周的地方，让苏雪意外受伤也不在我的计划以内，想不到她的性子这么刚烈。”杜庭宇说道。

“你的方式的确很特别，每次看似无伤大雅，但总能成功地在苏雪心上打下几颗钉子，以后会让她时不时地隐隐作痛。”宁北辰冷笑道：“这才是高明。”

“宁先生想多了，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苏雪，如果让你产生不悦，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杜庭宇说道：“我请您坐下来并非为了苏雪的事情，而是因为令尊令堂。”

“他们在生意场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介人员，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最近令尊与令堂狙击了不少长江集团的项目，大获全胜，恕我直言，难道宁家想将事业重心转移到国内？”杜庭宇淡淡地说道：“老实说，我已经提前感觉到压力。”

“这是他们的计划之内。”宁北辰说道：“根在南城，根在国内，回自己的祖国发展有什么不好的吗？尤其我还留在这里，他二老在国外呆得久了，想家了。”

杜庭宇的手指在桌上弹动了好几下，说道：“那你知道吗？令尊令堂在昨天提起了对北郊42号的改造权。”

“北郊42号已经被封锁，就算他们提起改造又有什么用。”宁北辰不以为然道：“他们一定不清楚42号现在的处境，凭着一腔热血在办事。”

杜庭宇看着宁北辰的脸，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宁北辰耸耸肩：“我对他们的生意一窍不通，镜子已经物归原主，至于谢意么，因为你对苏雪的所作所为，已经抵销，我先告辞。”

不等他开口，宁北辰就起身走出去，身后的门合上后，宁北辰撇撇嘴，宁鹏飞，宋晴！

宁北辰下楼时，赵助理适时地从电梯外进来，和宁北辰并肩站着，宁北辰狐疑地看着她：“赵助理，找我有事吗？”

时机卡得刚刚好，不像偶然，赵助理尴尬道：“我最近可能神智不清了，宁先生，总是听到雪阳的声音，两次，今天倒没有听到，但之前两次听到她叫我姐姐。”

“她的三魂七魄早就消失，赵助理，好好休息。”宁北辰指着她的黑眼圈说道：“有时间的话做做眼膜吧。”

赵助理赶紧捂上脸，电梯到了，宁北辰走出去，赵助理气得直跺脚：“混小子！”

宁北辰走出电梯，一眼看到苏雪，她正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上去便打了一个响指，苏雪恍过神来，宁北辰一脸忧色：“走吧，我爸妈又开始惹麻烦了。”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回到北安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客厅了，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俩拿了房间的备用钥匙，宋晴正呆在房间里考察，见到地铺早就一脸不悦，等出来看到两人，便嘟着嘴，苦着脸，没好气地说道：“一点进展也没有！”

“北郊42号用地，怎么回事？”宁北辰劈头盖脸地问道：“那片用地已经被锁死，是重点保护对象，你们怎么可能拿到北郊42号？”

“如果想拿到，自然有法子。”宁鹏飞淡淡地说道：“别人不可以，但宁家可以。”

“就凭宁家人曾经参与封印万煞地？”宁北辰说道：“好，就算你们能拿到吧，拿到以后准备做什么？”

“建一座私家宅院。”宋晴兴奋地说道：“专属于宁家的，把万煞地也归入宁家的范围。”

宁北辰目瞪口呆，真敢想啊，宁鹏飞说道：“目前已有进展。”

“我没有听错吧？这块地前阵子刚刚出事，虽然有大师出面重新封印，但能封印到几时未必知晓，仍然是一颗定时炸弹。”宁北辰狐疑道：“你们凭什么说服相关人等？”

“凭你。”宋晴一屁股坐下来，拉起苏雪的手，苏雪下意识地将手抽离，宋晴诧异地看着她，宁北辰有苦难言，宋晴说道：“你是七星命格，又继承了了空大师的三花，他们相信只有你可以镇得住那片地方，如果归为宁家的私宅，你更有责任去处理。”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地相信你们的说辞，除非……”宁北辰恍然大悟：“当初三位前辈早有安排？”

苏雪总算与宁北辰有了眼神的交集，“眼下，一直派人驻守看管已经让他们疲累不堪，一直视北郊42号用地为烫手山芋，现在有机会抛开，还能收获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宁鹏飞说道：“地拿到手，至于到时候怎么建，如何建，由我们宁家说了算，而这件事，你爷爷早有安排。”

宁鹏飞一点头，宋晴从包里掏出一份图纸：“你们看看。”

图纸展开，这是一份宅院的设计图，只看了一眼，宁北辰便激动道：“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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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九宫八卦

“是九宫八卦，把九宫八卦阵的阵法运用于建筑中，如果真按这个施工，等同于在万煞地上压了一个八卦阵，”苏雪说道：“再加上之前大师的封印，双重镇压。”

“没错。”宁鹏飞说道：“三位前辈早就算好了了空大师出山封印万煞地的时间，赶在这之后着我们回来拿下北郊42号，时机刚刚好，再加上那边的人知道宁北辰已经继承了三花，一切时机都到，毫不夸张地说，我们拿下42号只是时间问题。”

“等待手续批复的时间。”宋晴补充道。

宁北辰和苏雪仔细查看建筑图纸，所谓的九宫八卦阵其实由三国时诸葛亮创设的一种阵法，在图纸上，建筑为一个正方形，内部结构为三行三斗九曲，扎法有横连与纵连，更是设置了迷门，一道道门七横八纵，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建筑一共有四扇大门，是之为生、死、惊、开，有一个地方做了重点标注，那地方宁北辰闭眼一想，正是大师封印的所在，“爷爷他们神机妙算，连细节都估算到了。”宁北辰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宋晴给自己使眼色，心领神会：“你又有什么要求？”

“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小雪，你陪叔叔在这里坐坐？”宋晴挽着儿子出门，宁北辰早就忍不住了，将杜庭宇的一番小动作道来，宋晴连皱眉头：“时间不等人，这人的攻势好凌厉，居然是攻心，让苏雪和你产生嫌隙，自己再攻上，看来要解开小雪的心结，只有一个法子。”

“找到她的先人骸骨，迅速移骨。”宁北辰哪里不知道。

“呸，这个是治根，耗的时间久，我们眼下要治本。”宋晴附在宁北辰耳边一番耳语，宁北辰欣然笑了：“姜还是老的辣。”

宋晴马上收了笑意，叹息道：“但这个长江集团的年轻人真让人不安。”

“欧阳浩也这么讲，这人深藏不露的。”宁北辰说道：“以后宁家回来，难免要和他们对上，虽然你们已经江家结盟，但是，多加小心。”

“放心吧。”宋晴说道：“听说你们在南城和广北都注册了工作室，能忙得过来吗？”

“我的目的根本不是做生意，而是在广北有个落脚的地方，顺便打听与苏雪相关的人。”宁北辰说道：“在我心里，替苏雪在根上解开心结才是最要紧的事。”

“啧啧啧，咱们宁家的孩子个个都是情种，想不到啊，北辰，你也有今天。”宋晴想到这个时机，不禁握拳道：“终于等到今天了。”

宁北辰抬头看着北安公寓的天，春季终于要走了，也适时候给春天的情来一场完美的收官，楼上，苏雪第一次和宁鹏飞单独相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宁鹏飞叹道：“你怕我吗？”

苏雪摇头，宁鹏飞又问道：“你相信宁北辰吗？”

苏雪点头：“现在相信。”

“现在，也就是说，对将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说得没错，将来的事情没有人有把握，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变化，能够这么想，才是人之常情，否则太过天真。”宁鹏飞说道：“其实我很开心你能想到不利于自己的地方，说明你是个成熟的女孩。”

苏雪低头不语，宁鹏飞说道：“你担心的事大概能猜到几分，你太依赖宁北辰，抛去情感的部分不说，你有求于宁北辰，但他不是，如果宁北辰对你的感情发生变化，你的位置将非常尴尬，对吗？毕竟没有人敢保证从一而终，白头偕老，尤其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

“您也觉得，不一定可靠吗？”

“我能告诉你的是，没有人有把握抓住百分百的感情，他是离，不是弃，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又何必为此苦恼，叔叔送你四个字——顺其自然。”宁鹏飞说道：“想当初宋晴嫁进宁家的时候，我们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和谐的今天，但我们活了大半辈子，最后的时光会如何？我不知道，她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人人都能看到将来，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苏雪若有所悟，宁鹏飞看着苏雪，不禁笑了：“感受现在就好。”

宁北辰和宋晴上来的时候，看到两人谈笑风生，不禁意外，宋晴更是吃醋道：“趁我和北辰不在，你趁机拉拢未来儿媳妇，对不对？不厚道。”

“你呀，没个正经。”宁鹏飞无奈地看着媳妇儿：“和北辰交代得差不多，我们也该继续去谈了，北郊地42号，势在必得。”

夫妻俩携手离去，宁北辰转身看着苏雪，突然捧住苏雪的小脸蛋儿：“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苏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戒指吗？”

“噗。”宁北辰说道：“我们不是约定等事情了结后再结婚吗？我是个守信的男人，等着。”

宁北辰走进房里，鼓捣了好一阵子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诺大的盒子，一股脑地给了苏雪：“拿着，全部是你的了。”

打开，里面全是清一色的房本，车本，还有一些合同之类的，苏雪一脸错愕，宁北辰解释道：“明天开始，我把名下所有的房本车本，所有户头的名字全部改成我们两人的共同名字，改了户头的所有东西全部放在你那里，如果我以后对不起你，你全卖掉吧。”

“对了，你对这一块可能不太了解，因为是两人共同列名，如果你要买卖必须征得我的同意，我会找律师写一封委托书，证明你有权力处理这些。”宁北辰举起右手道：“我发誓，除去我爸妈的财产，这些是我这么几年努力打拼下来的所有，一切！”

“现在，全部是你的了。”宁北辰摊开双手说道：“如果这些不能打消你的疑虑，我只剩下这个……”

他抓起苏雪的手安排好在自己的胸口：“你自己感受。”

苏雪低头，咬着唇说道：“你们只知道我在担心，在害怕，其实……我害怕的根本不是你不要我，我会多么凄惨，而只是单纯地不想接受你会不爱我，因为……我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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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有求于人，好友

喜悦来得如此之快，宁北辰都没有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原来如此！得到答案的他欣喜若狂，苏雪说道：“成为乞丐又怎么样？不过是倒霉，街边过活，买不了名牌包包和鞋子，但我没办法接受你高高在上，当你有一天意识到你优越于我，想走就走……”

“不会的。”宁北辰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定不会。我可以把全幅身家都交给你，我妈也不会让我不要你，苏雪。”

“我懂杜庭宇这么做的目的，他想让我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不平衡，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安全感，将来的变化会带给我巨大的伤害。这些我都明白。他的用意，他的计谋，可是，我还是上当了，因为我才发现，我已经不能没有你。”苏雪埋头扎进宁北辰的怀里。

她的眼泪打湿了宁北辰的衣衫，哽咽声让宁北辰不伤反喜，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一片孤心，苏雪甚少回应，尤其在杜庭宇的几番设计下，让苏雪的心结一天比一天多，本以为会恶性循环，没想到负负得正，宁北辰不禁想问他，这一点，他想到了吗？

“还有，赵雪阳最后写给你的信，你为什么折得整整齐齐放起来，是不是你心里还有她？”苏雪抬头道，宁北辰不禁失笑：“你全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苏雪说道：“我心里的针一根根扎下去，平时隐隐地疼，现在……我知道了，杜庭宇一点点地把针扎进去，一点点地让我和你产生嫌隙。”

宁北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想明白了就好，我们明天去办这些。”

“不用了，如果心不在，我要钱又有什么用？”苏雪破啼为笑：“这一招是阿姨教你的？”

女人的第六感精准得可怕，宁北辰默认，苏雪噗嗤笑了，宁北辰这才放心：“对不起，这次我做得不对，贸然引镜鬼上身，让你没有任何准备，但我没想到八尺神照镜会在杜庭宇手里，给了他可乘之机，关于杜庭宇，苏雪，并非我小人之心，提防他。”

苏雪正色道：“经过这几次的事情，我也看透了一些，还有，我觉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观察得仔细。”宁北辰吃醋道：“你们俩在一直呆了多久？”

“他带我进入地下后就将我迷晕，当我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刚打破玻璃想要逃出去，他带着八尺神照镜回来了，我以为会有一番争斗，没想到他对我坦诚，而且交给我镜子。”苏雪说道：“他主动送我出来，在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尾随，这些我都知道。”

回来的一路狼狈自不用说，苏雪说道：“我承认，一路上发生的事让我受到了冲击，一想到将来，我害怕，更担心心痛。”

“这就是他的目的。”宁北辰说道：“他对你的渴望没有减少，占有欲反而更加强烈。”

“不，我不是指这些，而是他整个人的变化，好像更成竹在胸，好像更……自信。”苏雪还想往下说，宁北辰不耐烦了：“是是是，他比我自信，他比我更有把握。”

苏雪笑而不语，突然指着那一堆说道：“我看，还是保险些，因为我不自信，明天先把名字加了吧。”

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声：“你不是说凡事要讲心的吗？”

“我有讲心，但更要给自己一点底气。”苏雪说道：“以后看到美女不许看多，口头调戏不能超过三句，评论别的美人儿不能太久，完全避免太不合乎情理。”

“呵呵呵……”宁北辰哭笑不得，点头答应，又问道：“你对杜庭宇？”

“以前我愿意当他的普通朋友，给予他朋友的关心和关切，毕竟他在我身上找到了温度，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可是现在，我觉得……必须远离他。”苏雪忐忑道：“我在他身上感觉到危险的讯号，八尺神照镜还给他以后，希望再也不要产生交集。”

苏雪是一个心软的人，宁北辰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他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苏雪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许文：“喂，许文。”

次日一早，宁北辰就载着苏雪先去办各种各样的手续，直至下午才跑得差不多，宁北辰虽然累得半死不活，但想到自己给了实际的承诺能让苏雪安心一些的话，别说这些财产了，宁北辰想把整个人都交给苏雪，只要她愿意要。

办完手续，两人便杀去了南大，许文早在校园门口等得不耐烦，见到两人便趴过来：“哥，嫂子，好。”

“去你的。”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上来这么客气，一定没有好事。”

“你们先进来。”许文说道：“哥，你放弃大学学业，还没进过大学宿舍吧，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

“先说价钱，再下车。”宁北辰一眼戳破许文的小把戏：“别和我说没事。”

“哥，咱们兄弟还需要讲钱？”

“需要，太需要了，你从我这里拿了多少，今天多少要吐出来一些吧？”宁北辰目光一瞟，校门口还有两个男孩子正探头探脑，看的方向正好是这边，“一伙的？”

“同学，别用一伙不一伙的，听着怪别扭。”许文嘻嘻哈哈地说道：“是我们一个兴趣小组的，我们都是电脑技术爱好者，不过，他们的段数没我高。”

“你是老大？”苏雪终于插上嘴了。

“差不多吧。”许文说道：“我们最近弄了一个空置的教室当据点，学校批准的。”

“那个地方有点不对劲吧。”宁北辰看着许文的眼睛，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眉心暗沉：“亲友价——五千元，现金交付，马上下车。”

“你……宁北辰，我要打电话给姨母。”许文嘟嚷道。

“打啊，你尽管打，以我妈的脾气一定通知你妈，听说宝贝儿子沾了上鬼，还会让你继续呆在南城吗？”宁北辰反问道：“即刻停课休学回家老实呆着，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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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惊魂宿舍，二次元

许文默默地转身回到校门口与那两名小伙子交头接耳好一阵子后，苏雪瞅到三人掏钱包和手机的样子，彻底服气：“许文对你没办法。”

“我太了解他了。”宁北辰说道：“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一直充满好奇心却没有胆量，出来上大学是他盼望已久的事情，摆脱父母掌控，为所欲为。”

“许文当黑客，家里人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毕竟黑客的性质现在……不好说。”宁北辰抬抬下巴：“来了。”

许文拿着手机过来，微信转账五千，马上拉开车门，苦着脸：“下来吧。”

宁北辰满意地下车，锁好车门朝校门口走去，两名小伙儿冲着宁北辰点头哈腰：“表哥、表嫂好。”

两名小伙儿都是十九二十的年纪，穿着格子长袖衬衫，背着双肩包，全身上下宅男的标配，脚上的鞋子灰仆仆地，嘴唇干枯没有血色，皮肤上尽是青春痘，内火重啊。

“进去再说。”许文催促道，两名小伙儿像他的跟班，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许文引着他们进了一栋旧楼，楼下已经被其他社团占领，独留六楼给他们，也是最破败的一层。

一路走上来，墙上贴满了各种大学社团的招揽语，各色煽动性的标题，居然还有角色扮演部，见宁北辰露出浮想联翩的表情，许文说道：“别想歪了，不是变装秀什么的，单纯喜欢漫画和动画的社团，扮演的全是二次元世界的人。”

“二次元是什么？”苏雪呆呆地问道。

“早期的动画、漫画作品都是以二维图像构成的，其画面是一个平面，所以被爱好者称为二次元世界，简称二次元，而与之相对的是三次元，即我们所存在的这个次元，也就是现实世界，现实世界的人分演二次元世界的人，让他们走出漫画和动画。”

说话的是后面的一个小伙子，许文瞟了他一眼，介绍说道：“他叫张松，是一名忠实的动漫爱好者，平时也喜欢画漫画。”

“那怎么没加入那个社团？”苏雪大喇喇地问道。

“他们对外表有要求。”张松推推黑框眼镜，尴尬道，许文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俯，张松的确相貌平平，个头不高，长得憨厚老实，许文说道：“张松，说明人家比较有眼光，一眼瞅出你是城中村来的。”

“城中村怎么了？那也是城里。”张松气怵怵地说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另一个小伙叫袁一博，是个白净的小书生，就是体质不太好的样子，身子瘦弱，眼睛有些呆滞无神，显得有些呆呆地，但一张嘴却很灵活：“我们一直很正经。”

他越是一本正经，越显得逗趣，苏雪被他俩逗得一直强忍笑意，宁北辰莫名地想感谢杜庭宇这次的“多管闲事”，要不是他，苏雪怎么可能更明确对自己的感情？

或许，苏雪现在仍对自己的坚持有几分没把握，但承诺不止是说的，更要说到做到。

“唉，到了，门怎么锁了？”许文站在门口有些烦躁：“你们俩锁门干嘛？”

袁一博和张松面面相觑，同时摇头：“不是我们锁的。”

许文的脸唰地白了，手搁在门把手上，手指头都在颤动，宁北辰看不下去了，示意他让开，自己直接拧门，只听得咔地一声，门开了，宁北辰回头道：“锁了吗？”

“刚才明明打不开。”许文刚掏出钥匙，现在只有悻悻然地收起来，门推开的一刻，阳光正好洒进宿舍里，空荡荡的顶楼，烟尘在阳光里飘荡……

这一幕让宁北辰想到了自己的学生生涯，每每看到阳光里的烟尘，便对当天的课程莫名地惆怅，里面摆放着几台台式电脑，机箱统一放在桌上，各种线路缠缠绕绕，几台电脑摆在一起，就像一个机器怪人，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居然是游戏画面。

“许文？”宁北辰一开口，许文就自己招认了：“我们仨报名参加了英雄联盟的比赛，比赛刚刚结束，我们仨拿了第三。”

“有奖金的。”袁一博兴奋地说道：“两万块呢，三个人平分也不少。”

“刚才我只收了五千块？”宁北辰的牙帮子都快咬碎了，三人嘻嘻哈哈着，苏雪的表情却是凝重，走到窗边，对面是男生宿舍，站在这里便能看到阳台正在晾晒衣服，或是靠在栏杆上互相聊天的学生，她的眼睛突然定格在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生身上。

他背靠栏杆，对面似乎站着人，两人正对话的样子，苏雪却看到蓝色衣服的男生头顶冒出徐徐的烟，那是——死气，一般凝结在印堂处，临死前就会往外喷溢，但这个男生的死气直冲头顶，苏雪几然忘记自己还站在这边厢的室里，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直到窗户拦住她的去处，几乎在同时，对面传来一声惊呼，栏杆垮开，一个蓝色的影子直接坠下！

“啊！”对面的惨叫吸引了另外四人的注意力，宁北辰一个健步过去，从高处坠下的速度是惊人的，等他们聚集在窗边的时候，地上已多了一个人，血像鲜花绽开，血液在滚动涌回，他的四肢扭曲，两条腿摆出一个奇怪的z字形……

苏雪下意识地抬头，七楼，这人是从七楼宿舍摔下去的，但他刚才摔下去的阳台，并没有人出来探望，这不符合常理，发现这事后，宿舍里的人会像他们一样来到阳台查看情况，再转身下楼，难道是自己错过了那一瞬间？

苏雪此时的感觉有些微妙，此时，楼下聚集了大批的人，将坠楼的同学围在中间，有保安一路奔跑过来，边走边打手机，想必是在报警和叫救护车。

张松叫了一声妈，捂上嘴：“是国际贸易系的同学，学生会的副主席——肖央。”

“你们认识？”宁北辰问道。

“何止我们认识，全校都认识，他是南大的风云人物，擅长演讲，”许文目瞪口呆：“这好像和我们找你们来的事儿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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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尸体铺子，坠楼

突如其来的坠楼事件让事情偏离了轨道，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宁北辰说道：“管事的人多，咱们就别下去了。”

“可是他的三魂七魄一直没有出来。”苏雪说道。

“这个和本人的体质有关，有可能出来得晚一些。”人群越聚越拢，保安不得不出动将这些人拦走，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担着担架上前，急救医生马上检查坠楼者情况，五人清晰地看到医生摇头的动作，袁一博喃喃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南大还没来没死过人呢。”

袁一博说到点子上了，南大作为南城声名久远的大学，一直注重学生的素质培养，加上南城的氛围一直以轻松自由为主，学生的氛围很轻松，从来没出过意外事件。

肖央的身子平静地躺在地上，他的眼睛似乎没闭上，直直地看着头顶的蓝天，今天的天气不错，天空格外地湛蓝，就像一块幽蓝的宝石，一丝云儿也没有，干净，剔透。

三魂七魄，依然没有动静，人，究竟死了吗？

看着尸体被抬上担架，送往救护车，苏雪的目光终于收回来，宁北辰说道：“可能还有希望，咱们该收回正题了吧？“

突然事件让许文三人目瞪口呆，早忘记带他们来是为了什么，此时，袁一博狠狠地甩甩头：“咱们的事儿还算事吗？”

“都闹鬼了，还不算？”张松马上不干了。

“你们这里的确缺少阳光，只有下午的阳光可以照进来，一整天下来，日照时间太短，”宁北辰淡淡地说道：“阴森，鬼气森森，你们知道南大这块地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墓地？”张松张口就来，袁一博白了他一眼。

“不，是义庄。”宁北辰说道：“早些年南城人为了谋生迁徙到海外工作维持生活，本着落地生根的愿望，希望去世后可以回归故土安葬，在后人准备充足移送先人到下葬墓地前的一段时间，义庄就提供灵柩或骨殖暂时统一摆放的场所。当中也有特别例子，例如个别遗体未有异地家属安排后事，或亲人贫穷到无以为殓的情况，只能先移送到义庄，再作打算。”

“那不就是尸体铺子？”张松一张嘴，又引来许文和袁一博的白眼。

“没错，就是摆着尸体的铺子，所以，南大建成的时候做了一些特殊处理。”宁北辰说道：“以前沉积的尸气荡然无存，而且建筑上招阳，大部分的建筑都能保证有足够的日照时间，只有这一栋建筑还有对面宿舍的这一面，阳光会少一些。”

刚刚只当是野史听的三人面面相觑，宁北辰使了一个眼色，苏雪掏出杨公盘，内外盘同时转动，哗哗哗，哗哗哗，杨公盘越转越急，啪，桌上的一台电脑机箱突然往外滑落，眼看着就到了桌子边缘，再往前一点就要摔下去。

“妈呀，我的电脑。”袁一博惨叫一声，飞身过去，双手托住了机箱底部，几乎在同时，袁一博的瞳孔里现出一个浅浅的棕色影子，那影子与袁一博面对面，脸贴着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抱着自己的宝贝机箱，宁北辰的心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影子薄薄地，半透明，却是个女人的模样，她的身段凹凸有致，就坐在桌子上，刚好与袁一博面对面，突然，她的头部往宁北辰这边扭过来，伸出双手勾住了袁一博的脖子，身子和他紧紧地贴着，袁一博正紧张自己的机箱，正忙着往里面推：“好险。”

苏雪已将血光刃握在手里，刚刚往前一步，那个影子便弹开，吱溜透过窗户不见了，苏雪并没有痛下杀手，宁北辰愕然地看着她：“怎么不收？”

许文胆颤心惊：“有鬼吗？”

宁北辰点点那个机箱：“从里面跳出来的，刚才和袁一博打了照面。”

袁一博的后脑勺发麻，一声不吭，张松有些幸灾乐祸：“怪不得你的电脑机箱总是自己动来动去的，椅子也是，原来是你招来的，对了，是女鬼吗？”

“去你的。”袁一博没好气地说道：“就我机箱动？你的机箱不动？”

“它在你们三个人的机箱里来回游走。”苏雪说道：“只是凑巧从这台机箱里出来而已。”

“哥，咱们没做亏心事，怎么会召来脏东西？”

“我说过了，这栋建筑和对面的宿舍，仅限你们正对着的那一面宿舍光照不足，阴气弥重，整个学校容易招鬼的地方，也就这两块地了，你们的电脑机箱长期封闭，里头更是丝毫阳气也没有，招点不干净的东西算什么？”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走了。”

“哥，那以后怎么办？”许文说道。

“机箱隔一阵子打开晒晒太阳，你们这地方也是，保持通风，保证阳光充足，没阳光的地方洒上这个。”宁北辰拿出一小包朱砂：“洒在边边角落里吧，我们先走了。”

苏雪嘟着嘴巴，宁北辰这是嫌弃呢，太低等的魂灵对他没有一点助力，想借着强劲的鬼力解开脚底的北斗痣，这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刚到楼下，门开了，冒出一个穿着黄色蓬松裙子的女孩，头上还戴着假发，系着发箍，蹬蹬蹬地往下跑，一边跑一边抽泣，门里面还有人追出来：“小颖，你慢点，换了衣服再过去吧，小颖！”

被叫做小颖的女孩早跑得没影了，这个女孩便进去，有个声音慢幽幽地说道：“你就让她去吧，全校都知道她喜欢肖央，听说坠楼的是肖央，简直崩溃了。”

肖央，又是肖央，宁北辰扭头，见苏雪一脸忧色，问道：“怎么了？”

“肖央坠楼的时候背朝栏杆，好像正和我说话，但身体的幅度有些大，当他掉下楼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跟着人往下看，没有看宿舍。”苏雪有些懊恼：“事后发现阳台没有人，如果宿舍里有人的话，这人难道不应该来到阳台边上查看情况再往下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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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解剖，新发现

“你低头再抬头的瞬间，那人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快。”宁北辰猛地停下脚步：“除非那人的心理素质非常坚强，会想也不想就冲到楼下检查情况，而不是先到阳台。”

“如果那人就希望他摔下去呢？”苏雪说道：“得逞后就下楼，又或者，对面的那个根本不是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们只是来替许文解决小麻烦而已，至于这桩闲事，先看警方的调查结果吧。”宁北辰牵着苏雪的手：“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此时，宁鹏飞与宋晴身着正装，坐在相关单位的会客式里，两人的对面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发福男子，此时他一幅苦恼的样子，宁鹏飞双手相扣，淡定地放在腿上。

“批文倒是下来了。”这名男子说道：“但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还有一个人提出要改造42号用地。”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是长江集团吧？”宁鹏飞并不意外：“狙击手。”

“长江集团的总部位于南城，是本市的纳税大户，这一方面我们也有考虑。”

“既然如此，如果宁家将总部从国外迁到南城呢？”宁鹏飞淡淡地开口道：“比起土生土长的长江集团，宁家原本就拥有制煞的先天条件，再加上外企在南城落户的重大影响力，您以为何？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盘算。”

“宁先生所言是真？如果宁家真愿意把海外第一华商的名头带回南城，我们是最开心的，其实，这也是上面的意思，解封42号没问题，但要求就是如此，两位能够主动提出来，我也省了不少事不是，这样吧，我马上对上汇报，找个时间正式签署合作协议，不过……”

“不过的内容我大致也能猜到一些，这样吧，再签一份秘密协议。”宁鹏飞说道。

对面的人便笑了，两人离开那栋呆板的大楼时，上了座驾，宋晴有些不悦，悻悻然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虽然咱们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搬迁总部也是公公大人的计划之一，但是，杜庭宇那个小子凭空插了一杠，就像咱们被他逼着做出让步一样。”

“这样更好，初来乍到，我们还是新人，姿态低些也是应该的。”宁鹏飞倒是淡定，慢悠悠地说道：“我让你做的事情办好了吗？”

“放心，只要利于北辰和小雪的事情，都是宁家的头等大事。”宋晴的手终于停下了，戒指安定地呆在原地：“杜庭宇的事查了吗？”

“查了，除去宁北辰告诉咱们的部分够惊人外，这人还有不少出乎意料的地方，没有对外公开的部分，比如他有催眠师的资格证，也有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另外还是一名药剂师，”宁鹏飞说道：“他的年纪并不大人，但一身本领，这三个资格证从未对外宣布过。”

“他藏着掖着，瞒得够严实的。”宋晴莫名地紧张，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家伙……”

“我们刚涉入北郊42号用地，他就得到风声，相关单位里一定有他的人，与他互通风声，当务之急是把这个人揪出来。”宁鹏飞自信满满地启动车子：“回去吧。”

几乎在同一个时刻，朴安站在尸检台边，看着台子上的年轻人，翻看着死者资料，死者，肖央，21岁，南大国际贸易系大三学生，学生会副主席，还有一系列的头衔。

朴安咂咂舌，助手说道：“师父，死因没什么特别的，内脏出血，全身骨折，颅骨骨折最严重，唉，年纪轻轻地，听说救护车到达的时候，人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刚抬上救护车，人没气了，直接拉咱们这来了。”

“这么快让咱们解剖，家属同意了吗？”朴安问道。

“肖央就是南城人，父母第一时间赶到，死活不相信是意外，非得要求法检。”助理说道：“唉，白发人送黑发人，伤。”

检尸台上的年轻人双目微睁，助理到底年纪，心里直打鼓：“师父，这叫死不瞑目吧？”

“坠落时对神经造成损伤，纯属自然结果，你将来要当法医官，别把死不瞑目这种话挂在嘴边上，知道吗？”朴安伸手，助手撇撇嘴，乖乖地奉上托盘。

托盘里工具一应俱全，正式的解剖工作即将拉开序幕，朴安摆摆手，这小伙是刚来的，不知道自己的规矩，在动刀以前，一定要查看尸体的情况，从头到脚，仔细地看一遍。

坠楼的尸体自己见过不少了，这一幅也没什么特别的，头骨凹陷，肋骨骨折，腿骨和盆骨都有明显的折断痕迹，胸腔的积血更不用说，唉，朴安身为法医官，自认为如果自杀一定不会用三种方式——跳楼，割脉，安眠药。

跳楼死相太过惨烈，死相的惨状对亲人的冲击太大，割脉？省省吧，如果割得不准，痛得死去活来还死不了，多疼啊，到最后还未必死得了，安眠药？朴安摇头，不妥，不妥，用料不够折腾得自己死去活来，半道去医院还得……不说了，朴安的表情很是丰富，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摇头，看得助理目瞪口呆：“师父，还解剖不？”

“解啊，谁说不解？”朴安翻个白眼：“最近无聊死了。”

自从宁北辰和苏雪说要去广北发展，自己碰到的新奇事便少了，唉，以前总觉得他们烦，现在呢，却有些小失落，就连欧阳浩那里也风平浪静，一点小水花也没有。

朴安绕着尸体看了一圈，助理年纪虽小，汇报得没错，全部符合坠楼的特征，当目光落在尸体的头部，哗，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可怜助理吓得跳到一边，手里的托盘咣当作响，朴安见怪不怪，淡定地抱住尸体的头上下打量，突然，他眼睛看着尸体的脸，手指扳向死者的眼睛……

里头的情况让朴安兴奋了，刚才懒洋洋的劲儿荡然无存，助理想要凑过来，朴安正色道：“拿相机过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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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瞳孔有鬼，移走

两个小时后，一脸疲惫的朴安从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没人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个公文包，迅速地赶往北安公寓，刚踩进四楼便加快脚步，连奔带窜地奔进欧阳浩的房间，他家大门原本就开着，饭菜香气扑鼻，见到他，宁北辰打趣道：“法医官大人的鼻子灵。”

“没说我狗鼻子，谢谢您。”朴安兴奋道：“我今天发现一桩特别离奇的事儿，只能和你们说，今天南大出现一起坠楼案，知道不？”

苏雪和宁北辰同时回头，朴安见状，不悦道：“得，你们又知道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对面的楼里，苏雪亲眼看着他掉下去的。”宁北辰说道。

欧阳浩说道：“这事儿我也知道，但听说已初步定为意外，宿舍的栏杆螺丝钉松开导致事故，学校表态会负全责，原本学校也替学生们购买了保险，赔偿不是问题，但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消失，实在令人嗟叹。”

“什么意外呀，你们看看这个。”朴安关上门掏出照片：“重点是眼睛。”

几颗脑袋凑过去，照片上眼睛是特写，能够清晰地看到瞳孔里有一个影子……

朴安兴奋道：“看到没有？民间传说，死人的眼睛可以看到最后的影子，之前发生的一桩案子，凶手因为相信这个传说剐掉了受害人的眼珠子，残忍至极啊。”

“事实上，这种现象的确得不到科学支持。”宁北辰说道：“眼睛和照像机在结构上的确有些相似性，据说照像机的发明就是从动物眼睛结构得到启发，但是成像原理完全不同。”

“照像机是通过镜头将光线聚焦在底片上，造成底片上感光材料发生化学反应，留下潜影来实现成像；而人的视觉，并不是通过相当于照像机底片的视网膜上留下潜影来实现，而是通过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将所受到的光刺激转化成神经冲动，由视神经将这些神经冲动传向大脑中枢来实现，”宁北辰说道：“眼睛里面留有的影像……不科学。”

朴安目瞪口呆，感觉自己被淋了整整一盆冷水，求助似地看着苏雪，苏雪说道：“的确，人临死前会看到生前的种种，也有人声称在临死的一刻曾经见过天堂，但眼珠子里死后还有死影，这个头一次在现实中发现，会不会，不是鬼影，只是……”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瞳鬼？”

“什么意思？”朴安又一次傻眼：“瞳孔能生成鬼？”

“我是说真的有鬼影子，但不是他看到的，而是有鬼附在瞳孔上！”苏雪想到这个可能性，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影子不会一直在，会随时离开。”

“那我回去看一看不就得了？”朴安说道：“看看到底是验证了非科学的民间传说，还是苏雪所说的鬼附瞳孔。”

“现在就去。”苏雪来了精神，饭也不吃了，碗筷一放就要走，宁北辰无奈，欧阳浩也只有将饭菜收起来先，先去一探究竟，解剖完的尸体存放于雪柜中，看守尸体的老头在门口喝着小酒，吃着花生，见到朴安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

尸体是朴安亲自送进雪柜的，记准了号码，没费什么劲就拉开其中一个雪柜，拉开拉链，清理过的尸体有一股浓烈的药水味儿，宁北辰从小到大对这种味儿没啥好感，眉头微微皱起，朴安哈哈大笑：“原来你也有不喜欢的东西。”

“我不喜欢的东西和人多了去了，但绝不包括法医官大人。”宁北辰直接上手扳开尸体的眼睛，马上松手，面色铁青：“没有了。”

苏雪一怔，马上扳开眼皮子，瞳孔里的影子在照片里一目了然，此时，瞳孔就像失去光彩的玻璃球，空，虚，一切都是虚无的，倒是边缘部分有一圈一圈的黑线，是鬼魂残留的痕迹，淡，淡得杨公盘没有丁点反应，苏雪拉上拉链：“不是意外。”

“可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朴安早有经验：“所以，只是给你们瞧瞧罢了。”

雪柜合上，一条年轻的生命屈居于小小的雪柜中央，苏雪突然打个寒蝉，没有了，死者的魂魄已经离体消失了，她心中怅然，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朴安看看时间，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真是的，这么晚还有人在闹腾，出去看看。”

一行人走出去，警局的院子里，一群人围住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正扯开嗓子叫道：“我要去看看他，你们让我进去，我要去看看他！”

“现在没有工作人员在，你要进去也是要走程序的。”一名值班的警员已经口干舌燥：“你这小姑娘怎么一点道理不讲，现在都几点了？再说，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女朋友！”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朗声说道：“你们让我进去，求求你们了。”

“怎么回事？”朴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吵吵闹闹的。”

“法医官，这个女孩说是今天坠楼受害者的女朋友，非吵着要进去看看受害者，家属都来过了，她也不是直系家属啊。”这名警员嗓子都快冒烟了，气急败坏道：“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样……”

朴安的一个眼色便让这名警员闭上了嘴巴，朴安说道：“我们刚从停尸房出来，这样吧，我私人带她去看一眼，都是有情人，何必为难小姑娘呢？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苏雪大概知道这姑娘是谁了，从角色扮演活动室冲出来的戴假发的姑娘，有人叫她小颖，她瞪大眼睛看着朴安，抽抽鼻子，眼泪哗啦啦地落下，声音已带着哭腔：“谢谢。”

朴安领着两个小姑娘往停尸房走，还没到，那个长发披肩的小女孩停下了脚步，“我不是不去了吧，我害怕。”

“我留下来陪你。”苏雪主动说道：“你们去吧。”

看着他们进入停尸房，苏雪说道：“那个短发女孩真是死者的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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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伪富二代，附瞳

长发女孩“切”了一场：“全校想当肖央女朋友的多了去了，她充其量只是一个暗恋者，成天跟着了魔似的，唉，每天默默地写情书，一封也没有传达过，肖央有什么好的，以小颖的条件，也有不少男生跟着她，她就猪油蒙了心。”

“肖央不好吗？”女人八卦起来没完没了，苏雪一打开主题，这个女生便打开了话匣子：“有什么好的？别看他在学校成天到晚风光无限，还装着自己是个富二代，其实什么也不是，平时顾着他的面子才没戳穿他，我和他一个地方出来的。”

“他的父母是做生意的不假，但只是在县城开了一间小店，不过三十个平方，批发一些生活用品，他为了美化自己，说自己爸妈是搞房地产的。”这位女同学批起肖央来毫不留情：“他的学习成绩也就一般般，可是喜欢交际，嘴巴滑，哄得老师开心，同学服气。”

“整个南大，从我们那地方过来的学生只有我们两个，所以，他曾经找过我，希望我不要公开他的真实家庭情况。”这名女同学双手抱在胸前：“还给我一笔钱。”

“多吗？”

“一万块，对学生来说很多了。”女同学说道：“我没有要，就算不拿这笔钱，我也不屑于说他的这些事儿，直到他现在死了，小颖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也不知道她中了什么邪，怎么就看上肖央这个骗子，唉，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她真相，还没等到，肖央就出事。”

“这样或许是件好事。”苏雪纠正道：“我是说站在小颖的立场上来看的话。”

“唉，未必，肖央活着她还有一线希望，每天抱着憧憬，现在他一死，小颖会彻底垮掉的。”女同学叹息道：“她是个死心眼。”

“呜……”远处传来一阵痛彻心菲的哭声，女同学瞅了苏雪一眼，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没一会儿，小颖哭着鼻子奔出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呜呜，真的是肖央，真的是他，小蝶，肖央没了，没有了，呜呜呜……”

小颖哭得伤心，小蝶一脸无奈，似乎对老乡的死毫无感觉，苏雪看着怀里嘤嘤切切的女孩，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

“走吧。”小蝶无奈地拍拍闺蜜的背，冲苏雪点点头，扶着她远去，这两个女孩，一柔一刚，倒是十分适宜，法医官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摇头叹息：“青涩的恋情最难得，唉哟，暗恋未成就先送心上人离开，足够写一部小说了。”

“法医官今天感慨格外多。”宁北辰打趣道：“走吧。”

欧阳浩若有所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停尸房，门口的老头已经喝得微熏，面前的盘子已近干净，脑袋往下一点一点，就像鸡啄米似的，停尸房阴风阵阵，就算从老头面前经过，恐怕他也不会察觉，在这地方时间久了，体质早就同化，“欧阳浩，看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肖央身上并没有值得鬼魂缠身的点，你们想想，之前出事的人大多是出生的八字特别，要么至阴，要么至阳，要么四绝四离，但肖央不是。”欧阳浩连连摇头：“身上根本没有让人下手的点。”

“会不会是宿舍？”苏雪说道：“肖央所住的宿舍正好是阴面，和许文他们的社团地点相对，那两面都是阴面，出事的机率更大些，看，他们的电脑机箱里藏鬼，对面就出来瞳孔附鬼的事儿，简直……”

苏雪说到这里顿住了，抬头看着宁北辰：“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不管是什么，我都来了兴趣。”宁北辰握拳道：“七鬼只让我的第四颗北斗痣解了一半，另外一半急需要外力的冲击来解开，希望这次别让我失望。”

“对了，刚才的女同学说肖央是个撒谎精，一直对外宣称父母是房地产商人，其实只是小县城的私营店主。”苏雪愤然道：“现在的学生虚荣心越来越强了。”

欧阳浩笑则不语，法医官双手抱在胸前：“看来，最终结论就是意外致死，唉，可惜了南大这么多年的积累，最近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走吧，回去吃饭。”

回去？欧阳浩反驳道：“对我们来说是回去，对你来说是去。”

“有什么不一样？”法医官恼火了：“我和你还分什么彼此嘛，你家就是我家，你可以用回去，我就可以，走吧，真饿了。”

法医官的厚脸皮让众人哈哈大笑，一行人走远后，原本坐在那里打着瞌睡的老头一头扎在桌子上，咚，他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抬起头，眼前迷蒙一片，瞳孔里的一个暗影慢慢地往外扩张，转瞬间，那个暗影便布满了整个眸子，尔后倏地飞出来！

“妈呀。”老头眼前一片黑，直冒金花，待他眼前恢复清明，走廊里空空如也，一股菲名的阴森感油然而起，老头拿起面前的酒瓶子，一下子托到底，酒瓶早空了，老头悻悻然地一把气将瓶子拍在桌上，老家话都冒出来：“老子信了你的邪，今天咋这么邪气。”

次日一早，报纸头条果然是南大的坠楼事件，不过内容对南大十分宽容，字字句句都在强调这只是意外，校方一直对安全隐患的排除工作很重视，对肖央的生前也用一句话形容——成绩优异，在老师与同学中的口碑极好，对其人的逝去表示强烈惋惜。

放下报纸，宁北辰接起手机：“喂，老刘，对，是我，最近没忙什么，感觉我消失了？没办法啊，最近的凶宅越来越少，让我吃什么啊，最近都兼职捉鬼了，不然怎么办？”

“嗯，南大的事情刚看过报纸，可怜了一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宁北辰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任何年轻逝去的生命都值得惋惜，痛惜，“什么，是你的侄子？亲的？”

这位老刘和老杨一样都是南城有名的投资客，不过和老杨比起来，老刘只能称之为小打小闹，投资的重点是小户型和酒店式公寓，这几年下来赚了些钱，但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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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人字白米，孽子

但老刘的为人和老杨略有不同，生意做得小，格局也小，反而更注人情，所以和宁北辰的关系倒比老杨亲近些，自己和老杨纯是讲钱，但老刘这人重人情，所以不少棘手的情况下，老刘都曾经对自己手下留情，给予通融，他真没想到，肖和刘姓能扯在一起。

“他的父母已经到南城看过尸体，嗯，”宁北辰的手按在桌上，瞬间没了话语，电话那头的老刘仍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宁北辰的耳朵嗡嗡作响，良久后，对面的老刘才没了声音：“宁北辰？”

“人死不能复生，老刘，我只能尽力帮忙。”宁北辰迟疑了一下：“带人过来吧。”

放下电话，转身便看到苏雪狐疑的眼神，“肖央是老刘的侄子，没想到吧？”

“但他们不是一个姓。”苏雪费解了。

“老刘说肖央的父亲是上门女婿，所以肖央是随母姓。”宁北辰直接进入主题：“肖央的父母希望再见肖央一面，真正的最后一面。”

“已经见过尸体，难道他们想招魂？”苏雪明白了。

“生辰八字已经随之带来。”宁北辰说道：“老刘会转账过来以作费用。”

“有钱赚，当然愿意。”苏雪突然默然，良久才说道：“我只是不喜欢天人永隔，白发人在黑发人面前痛哭流啼的样子，看到这些，会让我想到爷爷和爸妈。”

“苏雪……”宁北辰何尝喜欢？他将苏雪拉进怀里，苏雪闭目感受着宁北辰的温度，现如今，他的温度已成为无可取代的唯一，时间的流逝在此时毫无痕迹，苏雪终于主动推开宁北辰，转身道：“我该准备一下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老刘带着哥嫂来了，那位中年妇女进门的时候眼眶仍是红的，一头花白的头发不知是平时日子艰辛导致还是丧子之痛造成的，那位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只是双手总是微微颤抖，老刘一进门便让哥嫂坐下，这才说道：“钱到账了。”

“我收到了。”宁北辰说道：“我们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生辰八字到位，保证准确。”

“放心，我们老家一直以农历做为生日，不会错的。”老刘看着哥嫂，讲着一口方言，宁北辰倒是听得明白，“哥，嫂子，就让他们试一下？“

那中年妇女双手生了不少老茧，正如小蝶所说，他们不是什么富有的商人，只是辛苦操持小店的普通人，想到肖央生前所作所为，苏雪对他多了几分鄙夷，替这对夫妻心疼。

但是，该做的仍然要做，白米洒在地上，令牌已刻好名字与生辰，香火燃起，“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二界见鬼灵！此处非彼家！前头黄泉奈何叹奈何！迷途归路！阴兵法米开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哗，地上的白米往两边散去，露出中间，而前端的白米仍是一团，在地上划出一个奇异的“人“字，一个大写的人字……

宁北辰暗道不妙，正常问米招来魂魄是以白米为鬼道，鬼魂成功召出，会沿着白米铺设的道路走过来，但此时此景一点作用也没有，苏雪叹息一声，双指合一：“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二界见鬼灵！此处非彼家！前头黄泉奈何叹奈何！迷途归路！阴兵法米开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哗，原本已经打开的人字现在又往两边分化了，中间的孔洞更大，三人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外力，白米是自行分化的，肖央的母亲眼泪哗哗而落：“不在了吗？”

“恐怕是。”苏雪正想放弃，已经分化开的白米重新倏倏地合上了，一排浅浅的脚印出现，苏雪可用狂喜形容，那个人影浮现，正是肖央，看到父亲和母亲，他的表情焦急：“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来之前一定要提前和我打招呼。”

这样的开场白谁也没有想到，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难道肖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孩子，你怎么这样抛下我们就走了？”肖央的母亲一下子扑过去，双手颤抖着穿过最疼爱的孩子身体，站到了另一侧，她不可置信地转身，苏雪明白这种感觉，会让生者更真切地感受死亡，感受亲人的离去，肖央母亲马上捂着肚子蹲下去。

过度的悲伤让她的肚子和心脏疼得很，肖央的父亲看着孩子，双手握成拳状：“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过来南城之前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不要直接到学校去。”肖央气怵怵地说道：“同学们不知道你们的真实情况，如果露馅就不好了，你们住在叔家里？”

老刘是生意中人，此时气得肚子隐隐地疼：“肖央，你说啥？”

“叔，你应该懂的，现在学校就是起跑线，我不好容易获得了副主席的位置，南大是什么地方，学习成绩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际和家庭背景，我现在八面玲珑，大家都相信我是富二代，不然凭什么让我当这个副主席？”肖央一本正经，父亲和母亲已气得身子直抖。

老刘闭上眼，扭头说道：“哥，你现在听清楚了，这小子简直没天理了，死后还这么气人，你们说，见到他有什么用？让这个孽子再气你们？放假不回家，你们要来南城，他也一直这事那事的，上次学校要求见家长，死活不让你们来，让我充当他老爸！”

肖央的母亲悲从中来，忍不住抽泣起来，肖央此时一脸狐疑地望向四周，这里分明是陌生的环境，他抹了一把脸，低头看着脚下的白米：“什么情况，我刚才不是还在开会……”

他突然脑子轰然作响，苏雪哭笑不得，原来半天召不过来，他一直活在自己副主席的身份里，想着一只鬼精神抖擞地与其他大活人开会的情形，苏雪有些烦躁，最后的粉饰也不想给他留：“你已经死了，坠楼死，尸体经过解剖已经放进警局的雪柜里，这些，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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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肖央的脑子里倏倏地，莫名地出现蓝天白云，还有黑沉沉的建筑，他低下头，双手握紧，脖子与额头、手背的青筋同时突出，却是青紫的颜色，转而化成黑色！

扫到自己的手，肖央着实吓了一跳，匆忙往后退，身后阳光正好撇进来，一挨着阳光，他便惨叫一声，踉跄着往前扑，来到父亲和母亲身前，他们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模样……

里头的人儿轻飘飘地，没有一点实感，肖央再次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背，哗，那片蓝天白云和建筑物又一次在脑子里浮现，最终，地上那具扭曲的尸体让肖央大叫一声：“我死了！”

“呜……”肖央的母亲看得见，却摸不着，听得到他的声音，再加上之前那番伤透人心的话，此时又急又悲，坐在地上，此时进入春末，地板凉，苏雪连忙将她扶起来，劝慰道：“您节哀顺便，孩子终究是孩子，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真相。”

此时，老刘倒还淡定，他早知道宁北辰的名号，对于他和苏雪的搭档也是有所耳闻的，虽然最近一年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但南城就这么大，丁点事就在炒房客里传开。

据说，这位姑娘还是宁家认定的儿媳妇，今天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肖央一屁股坐下去，身子轻飘飘地飘起来，他实在错愕，刚刚自己还坐在窗明几净的会议室里，看着学生会主席侃侃而谈，心中盘算着几时开口，说些什么抢风头，下一秒就有一股力量拽着自己的身子，他是抗拒的，还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候呢！

可是，可是，肖央突然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浑然忘记自己已经是只鬼，早就没有了声气，突然，肖央冷不丁地看着父母：“爸，妈。”

老刘依旧是气怵怵地，懊恼地转向一边，肖央的父亲一直没什么话，就像嘴巴被粘住了一般，此时才喃喃念道：“世界上真的有鬼啊。”

宁北辰忍了又忍，嘴角狠狠的抽搐着才没有发出丁点声音，肖央的父亲突然站起来：“儿子，你告诉爸妈，是意外还是有人害你？”

肖央怔怔地，还沉浸在自己已经死亡的震惊中，良久才抓着头发说道：“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们帮你整理一下吧，出事前你呆在宿舍的阳台，背靠着栏杆，就像对面着着什么人，你正和他说话，不然，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姿势？有人拍照，装范吗？”宁北辰随口一句，肖央的头猛然抬起来：“没错，就是拍照。”

宁北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肖央的脑子轰然作响，坠楼前的事情突然想起来了：“我当时正在外面开会，有人叫我回宿舍，说一家纸媒的媒体想采访我，南大么，重点大学，身为南大的学生会副主席以前也接受过不少次采访，我就回去了。”

“采访无非是询问学生会的工作及心得，以后将来的个人规划什么的，结束后，那名记者建议拍一张照片，可是嫌弃宿舍的环境不好，就让我去阳台，说阳台开阔，我就靠在栏杆上，再后来，就没有记忆了，等我有感觉的时候，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之后来到这里。”

“不对。”宁北辰说道：“据在校园的检查结果显示，没有学生提到采访的事儿。”

“怎么可能？”肖央激动道：“不过……叫我回去的学生我的确记不起来了，毕竟认识我们的人很多，但我们不可能每个都认识，但的确有这样一名记者，我们在宿舍说了很久的话，不过……不过没有第三个人在，当时宿舍里只有我和他。”

“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这名记者是哪家媒体的，是男是女，名字叫什么？”宁北辰犀利道：“你最注重宣传，打通人脉，媒体的关系也不用说吧，毕业以后说不定能借助这些人脉和采访获得不错的面试机会，这不正是你说的起点，所以，你一定会留意。”

肖央的面色惶然，宁北辰的每句话都像说中了自己的心理，可是，那一切居然是模糊的存在，“他是哪家媒体的，是男是女，多大年纪，我……我全部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老刘看着自己的大哥，再看嫂子，心急如焚：“不是意外？”

“警方调查栏杆的确松动了，”肖央的父亲是个厚道人，话不多，此时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要不是松动了，小央怎么掉下去的？”

宁北辰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却在出口的瞬间打下去，肖央左思右想，十分苦恼，他本还是新鬼，现在思绪烦扰，鬼影子有些不安，苏雪说道：“和你父母再说些话吧，时间不多。”

看着父母，肖央的眼神痴痴地：“你，你们去过学校了吗？”

肖央的父亲怔住了，肖央追问道：“你们俩去过学校了吗？同学们有没有看到你们？”

“去过了，”肖央的父亲眸子倏地变了，肖央瞬间蔫巴了，哑着嗓子说道：“我瞒了这么久，就是没想过自己会死，这下好，大家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他莫名的愤怒让老刘气不打一处来，冲宁北辰叫道：“北辰，让他走，我哥家没有这样的孩子，让他滚蛋！”

肖央的母亲突然站起来，走向肖央，这一次，她没有眼泪，双目虽然红通通地，但嘴角抿得紧紧地，十分倔强的样子：“小央，我们家没钱了，生意不好做，所有的钱除了供你上大学，还要供你和女朋友的开销，她要包，四千，五千，你要买，她要香水，又是几千块。”

“你上大学三年，家里的积蓄已经全空了，但我们觉得你上大学的意义就在于此，就像你说的，现在打个好基础，等你毕业后什么都会有的，所以，不管有多苦，我们都撑着，事实上，上次给你的六万块，不是咱家的，是问你叔借的。”

“你叔一直觉得你的做法不对，可我相信你，相信你毕业后真的有好的发展，这笔钱将来你会还给你叔，对吗？”肖央母亲哀哀戚戚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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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消失的记者

“我现在怎么还……”肖央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说道：“妈，交女朋友也是证明能力的一种方式，妈，我已经死了。”

“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肖央的母亲说道：“还好我足够疼你，给你买了不少保险，现在你一死，正好可以拿到一笔赔偿金，再加上学校的赔偿，足够还上为了你欠的钱。”

母亲的话让肖央一楞一楞地，肖央的母亲喃喃念道：“人死如灯灭，你走吧。”

“妈……”肖央还想开口，母亲便凄然一笑：“走吧！”

肖央父亲闭上眼，苏雪见状掏出猎鬼牌将肖央的魂魄收入其中，肖央仍是那幅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是嘴角扭动，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肖父肖母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宁北辰倒了两杯温水送到两位老人家嘴边，老刘叹息一声：“我从你手上买过鬼公寓，见过鬼，但是，今天的感觉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肖父肖母端着水杯，却没有喝的打算，只是怔怔地，老刘说道：“我大哥嫂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孩子，可是他出生在小地方，胸中的志向却不小，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就一肚子主意，考进南大以后更是不得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唉。”

“请节哀，”宁北辰觉得词穷，这种情况下任何语言都是贫瘠的，他恨自己笨拙的舌头：“老刘，我现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事情已经这样，多陪伴哥嫂，尽早让肖央入土为安。”

“那么，这案子就没希望了？”老刘激动道：“他明明说有一个前来采访的记者，有这样的媒体，为什么？现在就像消失了一样，所有人询问下来，就像没有发生采访的事一样？”

“老刘，世上有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我现在只能说，如果我有缘撞上，一定继续查下去，但现在，这样的结果对两位才是最好的，你觉得呢？”宁北辰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回头，夫妻现现在心情复杂，一言不发，应该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

老刘连忙压低声音，郁闷得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没错，你说得对，我先带他们回去，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这里有什么头绪，请知会我一声。”

显然，老刘将全部寄托放在自己这里了，宁北辰凝视着老刘，从那个县城出来的人还带着那个城市的淳朴与善良，但是，自己如何对得起这份相信？

“我尽量，老刘。”宁北辰安慰道：“我懂你现在的心情，丧子之痛在先，对子之失望在后，他们现在是最难受的时候，你先顾好哥嫂，其它的事情暂时交给我。”

老刘给了宁北辰一个大大的拥抱，便领着哥嫂离去，夫妻俩头也不回，明知道魂魄还在，却已然心死，哀大莫过于心死，也就是如此了。

等送走三人，苏雪怅然道：“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但在我们心里，有些逝去的人却那么鲜活地活着，这大概是人真正的本质的区别。”

宁北辰心中何尝不是如此觉得，宁家的各位老祖宗们，苏雪的父母和爷爷，均是已逝去却在活人心中永存的典型，“言归正转吧，老刘让我心里堵堵地，他是个本份人，看肖央的父母也是老实人，我想帮他们。”宁北辰正色道：“思来想去，根据肖央本人的描述再加上警方的调查，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媒体记者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压根不存在。”苏雪狐疑道：“既然如此，负责向肖央传达讯息的同学为什么也找不到？”

“难道是一伙的？”苏雪说道：“肖央的行事风格一定会得罪不少人，有人故意捉弄他？”

“瞳孔附鬼。”宁北辰正想继续说，手机又响了，却是个陌生电话，接起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你好，是宁北辰先生吗？”

“是我。”

“您好，我是通过朋友介绍知道你们工作室的，我想召魂。”这个声音笃定地说道：“听说人死以后可以召魂见一面，对吗？”

苏雪猛然凑过去，电话里隐约透出的声音十分耳熟！

“没错，召魂的确有其说法，但未必成功。”宁北辰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要召一个人的魂出来表白。”这个姑娘还未说完，苏雪便抢去电话：“你是小颖？”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电话那头，一个女孩靠在墙上，脸上的泪痕未干，茫然地看着手机，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拉过一道水痕：“你，你是谁？”

“我们在警局见过，忘记带你们去见肖央遗体的人了吗？”苏雪说道：“你想见他？”

“如果可以召出他的魂魄，我要见他。”女孩抽泣道：“我不甘心，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讲，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我们约个地方吧。”苏雪说道：“尽快碰面。”

再见到小颖的时候，是在南大的生活区里，一家咖啡馆，照样是两个姑娘一起前来，看到熟脸，小蝶有些意外：“怎么是你们？你们就是传说中的许文表哥表嫂？”

“许文的名头真响。”宁北辰意外道：“他在学校没少提咱们？”

“嗯，凶宅代理人，猎鬼人，听上去和我们一点也不沾边，没想到，我们有机会产生交集。”小蝶强调道：“我是无神主义者，所以不太相信……这是什么？”

没等他说完，苏雪已经将猎鬼牌掏出来扔在两人面前，小蝶的屁股微微抬起，百般错愕，小颖欣喜若狂，抱起扑克牌，惊喜道：“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倒！宁北辰差点没吐出嘴里的咖啡，苏雪的眼珠子瞪得滚圆，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女孩才好，天真？单纯？都有点，但其实是有点傻乎乎地，在这个年头，这样的女孩少见了。

“这不是他的照片，而是收拢在牌中的三魂七魄。”苏雪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也是你想见的魂，他的父母刚从我们这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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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同名，同生日

“他们见到了吗？”小颖的目光充满期盼，眸子里满是期待的光，苏雪对上她的眼睛，实在难以想象这姑娘比自己还大一岁：“见到了，但结果不算好。”

“肖央的父母不是什么房产地商人，自己更不是富二代，为了满足他上大学，和女朋友交往，父母甚至举债，但这一切肖央并没有歉意，直到刚才见面，也让他的父母伤心离去。”宁北辰说道：“可谓冥顽不灵，这样的男人，真是你看上的？”

小蝶欣喜若狂，此时伸出手道：“你们好，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沈小蝶，她叫沈小颖，我们俩是室友，也是一个班的同学，名字很像姐妹，生日也在同一天。”

“这么巧？”苏雪说道：“看你们很投缘的样子。”

“我们喜欢共同的食物，喜欢共同的作者，喜欢一样的专业，除了对男人的审美不一致外，其余的都很一致，但不一致的这一点决定了我们关系的和谐。”

沈小蝶的总结十分精僻，沈小颖噗嗤笑了，宁北辰说道：“事情都公开了，人既然没了，我们没必要粉饰太平，以男人的观点来说，肖央真的不怎么样。”

“站在我的角度来看，就是一个让父母伤心的自私男人。”苏雪正色道：“如果世界上死得只剩下这个男人，我也不要！”

宁北辰闷咳一声：“那是因为身边的男人已经大大抬高了你的审美标准。”

沈小蝶和沈小颖同时笑了，气氛突然轻松了不少，沈小颖说道：“人是很奇怪的，刚才听你们说了以后，我突然释然了，谢谢你们告诉我真相。”

“他的叔叔老刘正好是我的客户兼朋友，”宁北辰凝视着两人的眼睛：“接下来的事情无关感情，只关乎现实，作为最关注他的人，说不定能带给我们启事。”

沈小颖和沈小蝶面面相觑，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马上坐得笔直，宁北辰说道：“第一，死后的肖央眼睛里附着一只鬼，第二，临死前的肖央声称自己在宿舍接受一家媒体的采访，但警方调查却并无此事，他又称有同学给自己报信，但这名同学，也没有。”

“他的死不是意外。”宁北辰断然道：“这就是我们的结论。”

不等两人开口，宁北辰继续说道：“一只鬼魂的自我表白是不可能登上台面的，所以，眼下能帮他的只有你们和我们，我帮他，因为他是我认可的朋友的侄子，那你们呢？愿意帮我整理一些事情，找出真相吗？或许，你们现在正因为他说谎而唾弃他。”

“我愿意。”沈小颖坚定地说道：“我愿意，至少我这么喜欢过他，不能辜负自己的喜欢。”

“真是服了你。”沈小蝶无言了，无可奈何地说道：“她都愿意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帮我们寻找那位给肖央通风报信的同学，是他告诉肖央宿舍里有记者，所以，他成了唯一证明肖央出事时不是一个人的人证。”宁北辰说道：“事实未必会被警方采纳，但只要有人觉得有必要替他讨个公道，咱们就应该努力，对不对？”

“嗯，嗯。”看着连连点头的沈小颖，苏雪不禁吐槽，还是黄毛丫头啊，哪里敌得过巧如舌簧的宁北辰，又被爱情冲昏头脑，唉！

送走了沈小颖和沈小蝶，宁北辰满意地双手抱在脑后，喃喃自语道：“可惜，可惜，要不是为了冲开脚底的黑线，我们应该再收老刘一笔。”

苏雪嘴里的咖啡直接喷出来，抹了嘴才说道：“你刚才说老刘是你认可的朋友。”

“没错，认可归认可，生意场上也是讲利益的，没利益不成朋友，利益之外方有人情。”宁北辰的目光突然滞住了，苏雪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柳絮儿自独自走进来，看到两人，神情然地走过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苏雪站起来，这就是欧阳浩的妹妹啊……

三人突然无语，还是宁北辰率先打破沉默：“跟在你屁股后面的粘人膏药怎么不见了？”

“你是说许文？”柳絮儿嘴角微微扬起：“他现在跟着我学搏击术，昨天受伤了。”

该死，宁北辰脑海里率先划过的居然是这个词，许文，应该离柳絮儿远一些，苏雪看着柳絮儿，笑了：“好好教导许文。”

“我和许文不会有什么的。”柳絮儿淡淡地说道：“他太弱了，不适合我，你们慢慢坐。”

她一如从前般冷酷离开，宁北辰结账走人，待步出咖啡厅，宁北辰突然停下脚步：“不对。”

“哪里不对？”苏雪说道：“你不正担心许文和絮儿说不清道不明，到时候会把他扯进来吗？现在她看不上他，岂不是正好？”

“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这么敏感？我们根本没问她对许文的观感，她却脱口而出，”宁北辰说道：“如果欧阳浩在这里，他同样不安心，这可能恰好说明……她动心了。”

“因为关注所以想保护，想保护才故意远离？”苏雪说道：“说许文太弱推开他？”

两人同时回头，独自坐在靠窗位置的柳絮儿正对着咖啡杯发呆，宁北辰咬咬牙：“走吧。”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许文就背着双肩包进去，一屁股坐在柳絮儿对面：“喂。”

柳絮儿眼睛都懒得抬，许文说道：“我们在顶楼的社团布置好了，袁一博和张松都希望你能去看看，怎么样？去不去？”

“他们想我去看看？”柳絮儿冷笑道：“你确定？”

“我突然间不太确定了。”许文突然大汗淋漓，尴尬道：“我想你去看看，不要成天一个人呆着，多和其他人交流一下不行吗？最近学校出了很大的事件，肖央，肖央你认识吧？他坠楼了，坠楼的时候，我们仨还有表哥、表嫂就在对面，表嫂看着他摔下去。”

柳絮儿还是眼睛都没抬：“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文无可奈何，柳絮儿抬头瞅了一眼他，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又和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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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阴阳眼，鬼缚

“**成是。”许文总算来了精神：“当天我是请他们来替我们清理社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咱们社团的电脑机箱总是自己胡乱动弹，吓死个人，当天真的在机箱里揪出来一只，就在那时候，我表嫂就看到对面有个人摔下去，结果是肖央。”

“你说，他背对这边，身子靠在栏杆上，就这么背朝下摔下去……”许文顿住了，柳絮儿正不悦地瞅着自己，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也是，这话题倒胃口，来点甜品吧。”

柳絮儿起身，椅子吱溜往后滑去，扬长而去！

许文直接趴在桌子上，唉，果然不喜欢男人？脚下又多了一个影子，许文惊喜地抬头：“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终于回来了……你是哪位？”

对面的同学是张陌生的面孔，双眼直楞楞地看着许文：“帮帮我。”

此时，苏雪和宁北辰已经坐进车里，两人正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南大这么多学生，怎么找？宁北辰正要启动车子，啪，一双手拍在车窗上，窗外却不见人，大白天见鬼啦！

“哥，是我。”那双手的主人终于慢悠悠地爬上窗，是许文，他喘着粗气，拍着车窗，宁北辰无奈地打开：“干嘛？”

“有人，有人看到肖央摔下楼的时候，身上有一道奇怪的光。”许文往边上让，身后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年轻人，不过一米六几的横样，生得瘦弱，戴着一幅金丝眼镜，苏雪看着他的时候，他便别扭地挪开目光，不愿意和苏雪眼对眼，天生阴阳眼！

这个小伙子是阴阳眼，一般阴阳眼有若干种方式，第一种，天生的，这种天生阴阳眼的人一般是偶数年出生的男子或是奇数年出生的女子，尤其傍水依山之地出生的人更有机率。

以易经的阴阳道行之说，可推测在5，6，7月的初一最易带天生的阴阳眼，就算先天微弱，后天用清明节拂晓时收集的露水，储藏于瓶子中，避光三日擦拭眼睛，便可开阴阳眼。

还有一种法子，那便是牛眼泪，但牛眼泪必须是经过结印后的牛眼泪，而结印一次需要三十六年，可谓十分珍贵，从鬼伙计那里购买黄牛眼泪的价格一直不菲。

还有一种法子，那便是开通天眼通，天眼通即能看见众生的生死、苦乐、和世间的种种行色。天眼通是佛教徒经过艰苦修行后获得的一些神通之一，一般需要修行的时间从几年到几十年不等。比如自己，还有宁北辰，都是从小开了天眼通。

但这名少年的情况是哪种不得而知，但他的瞳子里分明有对面建筑下阴影处的游魂影子，反观许文，却没有，两者相较，结果一目了然。

看到苏雪的眼睛，这个文弱的学生微微张开嘴：“你也是？”

“大家的方式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上车。”苏雪示意他俩上车，许文还没上来，车子就一溜烟地开出去了，许文狂奔了一阵子，终于放弃：“我还没上车呢，表哥！喂，表嫂！”

从后视镜里看到气急败坏的许文，宁北辰和苏雪相视一笑，这并非是捉弄，若是以前的苏雪，定然觉得是宁北辰的小小恶作剧，但现在她懂得宁北辰是什么人，让许文远离事件方是最好的保护，此时，那名学生推推眼镜：“听说你们在查肖央坠楼的事，刚才在咖啡厅里，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肖央坠楼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我知道没人会相信我的话，但是真的看到了，肖央在坠楼的一刻，身上裹着一只手，就缠在他的腰上，可是在他掉下去的一刻，莫名地不见了，”学生说道：“就像一道光缠在他的身上，凌空的一刻就没了，我确定，百分百确定，肖央的事件绝不是事故。”

汽车绕着南大转了一圈，重新回到校门口，自以为被抛弃的许文早就离开，这正合宁北辰的心意，学生扶扶眼镜：“别告诉其他人，我不想被当成异类，如果可以，请也刚才的那位不要说些多余的话。”

“放心，他一直很有分寸。”宁北辰亲自替他拉开车门：“你的话更佐证了我们的想法。”

“能帮上忙就好了。”小眼镜一只脚已经探出车外，突然说道：“对了，咱们学校里最近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枯木逢春，一颗死了的槐树长出了新芽。”

扔下这句话，他终于下车扬长而去，枯木逢春放在风水学来说是一种极佳的现象，说明树木所在的位置发生变化，成为风水宝地，导致死木复活。

“看来我们得去找沈大师了。”宁北辰说着，踩下油门，车子消失在南大门口后，许文抱着包从一颗树后闪出来，郁闷道：“不对劲啊，不对劲，柳絮儿这样，表哥也这样，生怕我挨了他们的边似的，一定有事！”

苏雪和宁北辰到达沈大林家的时候，家里正响着南洋的特色歌曲，俨然另一个天地，婉拉正在编织花环，她的手指像自由的风儿在花环中穿梭，两人进门时，她顺手将其中一个戴在苏雪的头上，苏雪的头发越来越长，垂在肩上，少了几分冷漠，更多了几分柔媚。

“真好看，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最近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我采了一部分，一部分用来做花茶，还有这些即将要开败的，用来做最后的美丽，漂亮的花儿衬漂亮的人儿。”

苏雪欣喜地去照镜子，不由得赞叹婉拉的手工之精巧，沈大林替两人泡茶，坐下后摆出一幅馋兮兮的样子：“又有好事了？”

上次江家的事情让沈大林颇兴奋有余：“唉，江家最近步入正轨，感觉咱们功不可没啊，可惜，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我再没遇上这么刺激的事。”

“江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钱也合理安排过了，这次来只是为了一桩小事——南大枯掉的槐树重新长出了枝桠。”宁北辰说道：“据我所知，那片槐树原本就不应该种在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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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火烧槐，画本

沈大林手执着扇子摆在胸前：“南大我去过，听说早期兴建的时候为了清掉当初义庄残留的阴气费了不少事，这其中动用了一个法子，在南大的校区里建了一片槐树林，槐是什么，木，鬼，俗称鬼木，鬼最容易附上去的树木。”

“这么做的目的是让义庄残留的尸气与鬼气全部吸收在槐树上。”宁北辰豁然开朗。

“对，继续留着将来指不定出点啥事儿，但如果引到树上就好说了，一把火烧掉就好了。”沈大林说道：“所以现在南大里面有一片特别的寸草不生的地方，知道内情的人不多，当初那把火里掺了赤砂，掺了符纸，务必让附在树上的阴魂彻底消失。”

“可是，义庄里的人大多游子，死后只想回到家乡，就算留下来的也只是可怜的孤魂野鬼，这样一把火烧掉只是矫枉过正……”苏雪激动道：“怎么可以这样处理？”

“唉，事实上当年没有人提出这点，所以采用了最粗暴的方式。”沈大林摊摊手道：“算算建校的时期，那时候咱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当年的人办的后遗症。”

“言归正转，说说枯木逢春的事儿，烧了这么久，突然长出新芽？会是什么原因？”

“外界的生气涌入，强大到让枯木重新绽放新芽，就这么简单，地基动导致的地下生气涌动不太可能，南大校区建成后从来没有动过根本。”沈大林若有所思：“所以可以排除施工造成的，地震？更不可能啦，南城几时地震过？”

“排除了这些可能后，那只有外来的原因了，外面飞来的生气导致枯木重新绽放新芽。”宁北辰说道：“真是有些意思啊，让大学生坠楼死的鬼手，附在瞳孔里的小鬼，重新绽放新芽的枯槐木，同姓同生日的宿舍好姐妹，还有死去的爱慕虚荣的伪富二代，再加上社团电脑机箱里的小鬼，种种种种，南大很热闹，但目前找不到彼此间的联系。”

“有意思，我明天过去瞅瞅？”沈大林来了精神，客厅里摆着一些摆件，全是玉石制的，苏雪好奇道：“这些是什么？”

“转运的摆件。”沈大林说道：“亲自手工雕刻，对短时改善运势有些帮助，你们俩要来一个不？可以打八折。”

“不用了，我们俩的运势早就定了。”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还是拿去糊弄有钱人吧。”

沈大林咂咂舌，婉拉和苏雪相视一笑，沈大林说道：“宁北辰，你干嘛没事找事，好好卖房子就好了，扯进这些有的没有的，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力的作用与反作用，只有遇到够强的对手，我才能解开自己的北斗痣，沈大师以后遇上什么麻烦也尽管来找我们吧，一样，八折。”宁北辰巧妙的回击让沈大林无言以对，只是气得抬起手指点着宁北辰的鼻子：“你啊，你啊，人精！”

“彼此延续，半斤八两。”宁北辰拍着自己的腿，站起来：“得了，今天就到这里。”

“留下来吃饭吧，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聚了。”婉拉真诚地说道，宁北辰摇头：“我想再去南大看看，重点是许文的社团所在地，总觉得出事时两边都有鬼出现，太巧。”

婉拉不再强留，目送两人远去，仍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苏雪回头看着婉拉：“沈大师好福气，婉拉姐温婉如玉，像这样的女人太少了。”

“是，温婉如玉，还会降头的女人太少了。”宁北辰打趣道，脑子里其实已乱成一锅粥。

这一番折腾下来，肚子咕咕直叫，苏雪嚷着要吃饭，宁北辰顺势将车子驶进南大附近的餐厅，刚进去便看到墙上贴着寻人启事，待看完内容才晓得是沈小颖的杰作。

上面写着寻找给肖央通知有媒体采访的同学，并称他是最后与肖央对话的人，有责任有义务站出来说明情况，宁北辰一个头变成两个大，果然不嫌事儿小！

苏雪反倒乐了：“这个沈小颖真有意思，只有她能想出这个法子。”

说曹操，曹操到，餐厅的大门打开，沈小蝶和沈小颖冲进来，沈小颖一脸兴奋，沈小蝶一脸疲态，见到两人，沈小颖便开始吐槽：“你们看到了？瞧瞧他吧，跟疯了一样，到处发传单，刚才我们被主任叫去了，说我们造谣，混淆视听，影响校园秩序！”

“有什么关系嘛，看到的人越多越好，挨顿骂也值得。”沈小颖低头整理包包：“我这里还有一叠，一会继续发。”

她太心急，抽传单的时候背包袋子啪地断开，整个包摔在地上，里头的手霜、口红和bb霜之类的东西滚得到处都是，沈小颖吐吐舌头，沈小蝶无可奈何地去帮她捡，宁北辰和苏雪也帮着整理，沈小颖的背包里除了传单，还有一叠画稿。

苏雪不小心抽出来，沈小颖怪叫一声，猛地抽出去，随后致歉道：“对不起，是我太粗鲁了，不过，这些画稿好不容易要完工，对我很重要。”

“你会画漫画？”苏雪有些意外：“怪不得你加入的是动漫角色扮演的社团。”

“我喜欢动漫和卡通，特别喜欢，可以说……排在肖央之上。”沈小颖正色道：“我画出来的人物，再亲自扮上，特别有成就感，一般我是女生，小蝶扮男生。”

沈小蝶无奈地说道：“因为你喜欢我才迁就的，我就不懂了，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区别明明这么大，怎么能混为一谈？”

“唉呀，你不懂。”沈小颖兴致勃勃地将东西收拾好，宁北辰突然按住稿子：“你画的什么？”

“咱们学校的迷离档案，我自己编的故事，根据故意画的稿子，是个恐怖类的漫画，不过画风绝不血腥。”沈小颖抽出一张，“你们看，这是我根据学校的传说改编的故事。”

那是一座歪歪斜斜的屋子，边上挂着一面旗子，旗子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义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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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月中荷，荷中玫瑰

宁北辰看着沈小颖，许文这么八卦的人都不知道南大的校区以前曾开办过义庄，这个单纯的小丫头是哪里听来的？

“坐在一起吃饭吧。”苏雪适时地说道：“这里有包厢吗？方便大家说话。”

一天以内，两人与这对姐妹花两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沈小颖正整理没发完的传单，最宝贝的还是她的画本，沈小蝶介绍道：“这是她的业余爱好，不过水平绝不亚于专业的学生，前阵子有出版社看中她的漫画，正提议出版呢。”

“太快了，我没心理准备，这只是我初步构思的故事而已。”

“小颖，你从哪里知道南大以前是义庄？这件事情大部分南大学生不知情。”宁北辰说道：“校方也从不会大肆宣扬这些过去，让南大笼罩着神秘因素，并没有好处。”

“别人告诉我的。”小颖说道：“就在咱们的社团楼下，有一次碰上一个校友，他说是我的师兄，坐在楼下看月亮，我和他聊了一会儿，学校以前的故事都是他告诉我的，以前是义庄，还有烧槐破阴气的事儿，他都知道，原来咱们学校那一块还有一段过去。”

宁北辰双手握在下巴上：“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沈小颖再次抽出一页画纸，画像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年轻人，他站在月光下，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显得倍是素雅，一双明眸凝视着前方。

“我把他画进了故事里，”沈小颖说道：“总觉得他就像故事里的一份子。”

“他到底和你讲了什么故事？”苏雪早嗅出一些不寻常的感觉，急声问道。

“他说义庄里曾有一对亲生兄弟，大哥在一年的雪夜死于异乡，弟弟希望大哥可以魂归故里，叶落归根，所以不远千里押送兄长的尸首回乡，但回到故乡才发现父母在一场大火中丧生，老家的房屋也化为乌有，父母的尸体没有及时抢救出来，与祖屋一并消失。”

“为了让兄长不重蹈父母的覆辙，他掏钱让兄长的尸首存放在义庄里，”沈小颖越讲越痴迷，语气颇为动情，一幅生动的画面似乎在众人眼前展开，加上已有年轻人的画像，整个故事更加立体鲜活，“他要亲自替兄长建造一座墓室。”

“因为父母的尸首不可寻，所以他用老宅子下的泥土塑了两个泥人，准备到时候一共下葬，可惜，故事讲到这里他有事离开，并没有告诉我大结局如何。”沈小颖说道：“但他讲的这个故事让我十分有感触，兄弟情深，与家人的情深意重太打动人了。”

“我萌生了创作一幅漫画作品的打算，本来想走唯美风，可现在恐怖漫画正当时，所以融合了恐怖元素，结局当然是温馨感人的。”沈小颖说道：“我不想结果太黑暗。”

“每天画得如痴如醉，其次的时间就用来迷恋肖央，再剩下的时间才是生活与学习。”沈小蝶补充道：“还鼓动我们进行里面的角色扮演，但大家没有通过，故事里的主要人物以兄弟情为主，而且偏黑暗，不容易操作。”

“如果有出版社愿意出版，我愿意尝试。”沈小颖说道：“可是，他们希望我让结局变得残酷一些，这个，我不愿意，人生要充满美好与希望，为什么要走暗黑风？”

“因为噱头，笨丫头。”沈小蝶说道。

她一语说到点子上，宁北辰对她刮目相看，竖起大拇指，宁北辰说道：“介意把所有画稿借我看一下吗？就现在。”

“当然。”沈小颖害羞道：“不过，画得不好，你们别见笑。”

宁北辰点点头，和苏雪一起头挨着头看画稿，笔触细腻流畅，故事编得也极其自然，看到最后，苏雪的鼻子微微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时滴都有可能落下。

“好，好看吗？”沈小颖见两人迟迟没有说话，担忧道：“不好吗？”

“后续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吗？”苏雪说道：“还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是我自己加工的，自从那次见到他以后，再也没遇上过。”沈小颖歪着脑袋说道：“他就像忧郁小生，如果我先遇上他，不是肖央的话，说不定会爱上他呢，嘿嘿。”

沈小蝶单手撑着额头，沈小颖想到肖央，又一幅忧伤的模样，直到饭菜上来了才暂时抛却忧伤，先吃饭，沈小蝶郁闷道：“我就不懂了，你到底因为什么爱上肖央的？虽然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你和他根本没有交际，我和他是老乡，也没来往。”

“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风云，他的副主席身份，而是因为我的心愿是他完成的。”沈小颖忘记进食，手撑着下巴，痴痴地说道：“我最大的心愿是看到月中荷，荷花中绽满玫瑰，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可是，我看到了，就在一个晚上遇到肖央的时候，大片的荷花在我眼前绽开，荷花中还点缀着大片的玫瑰，能让我看到月中荷，荷中玫瑰的男人……”

迷恋二次元世的少女内心世界像谜一般，“放在三次元世界，这种现象是不可能的。”苏雪提醒道：“你看到的不可能是肖央带给你的，他一个普通人，更不可能铸就月中荷。”

“那是谁？”沈小颖激动道：“可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个心愿更没有人知道。”

“至少不是肖央。”宁北辰斩钉截铁，脑子里将所有的事情一一联系起来，让大学生坠楼死的鬼手，附在瞳孔里的小鬼，重新绽放新芽的枯槐木，同姓同生日的宿舍好姐妹，还有死去的爱慕虚荣的伪富二代，再加上社团电脑机箱里的小鬼。

再加上现在的义庄故事，沈小颖的月中荷，荷中玫瑰，有些东西似乎能若隐若现地联起来，但是，缺少主线，主线应该放在哪里呢？宁北辰的眼睛落在桌子上的一盘菜上，灵机一动：“我想，我大概猜到一些了，来，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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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黑，白能

南大的夜并不寂静，直到凌晨，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一边的小树林里出来，像幽魂一般靠近那片烧毁的槐树林，月光中，那片烧毁的槐树林破败不堪，有如鬼爪狰狞，唯独正中央的一颗槐树树桩中央，生出了一抹绿色，与四周的漆黑形成天壤之别。

那一抹绿格外幼嫩，显得柔弱不堪，宁北辰迈过那些烧毁的槐树，慢慢走向那抹绿色，蹲下，手上握着的打火机打燃，火光凑到绿芽下方，叶片在火光中慢慢卷曲……

苏雪默然地看着这一切，并未阻止，当那片叶子慢慢卷曲成一团，一个影子倏地窜出来，在地面缓缓浮动，就像游蛇一般，瞬间就到了苏雪脚下，一股气浪掀得苏雪直往后倒，那影子从地上往上浮动，幻化成人形，一把卡住了苏雪的脖子！

宁北辰灭了打火机，起身转头，苏雪身子已经凌空，被拖着往天空飞去，眼瞧着是去了社团的楼顶，“蛇倒是引出来了，怎么会用地遁？”宁北辰懊恼地往前飞奔，没料到一个人影斜刺过来：“表哥，你可算动了。”

“许文？”宁北辰甩甩胳膊，懊恼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现在哪有空和他白活，宁北辰疯了一般追着那个鬼影子离开，此时，苏雪已经双脚落在屋顶，身后的人影儿没有影子，在皎白的月光下那人的衬衫摆随风飘起。

“你是灵。”苏雪说道：“由鬼转灵，除非你能吸收天地精华，否则不可能成事，既然如此，附在肖央瞳孔里的鬼，推他下去的鬼手都不是你，既然如此，为什么对我下手？”

“别伤害他。”身后的人影喃喃念道，苏雪一怔：“果然是那样吗？不止有你在，宁北辰现在很危险！”

此时，宁北辰已经离这栋楼不远，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身后的许文嘀嘀咕咕地追过来：“表哥，你等等我，啊！”

许文这一声轻呼若得宁北辰迅速回头，身后的许文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头垂着，宁北辰心中狐疑，慢慢靠近：“许文？”

许文猛然抬头，几乎在同时双手掐向宁北辰的脖子，手背上的青筋迸出来，力道大得宁北辰的舌头微吐，宁北辰顺势提起右腿，击中了许文的小肚子，这一下必定疼得他直叫奶奶，但他却面不改色，双手持续掐着宁北辰的颈部，宁北辰扫过许文的眸子，混账！

这家伙偏偏有着宁家人不屈的好奇心，现在分明是被附体了！宁北辰懊恼不已，“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金光滑过，许文终于松手，身子徐徐往后退，一道黑影迅速下滑，直到来到许文脚下，这样一来，他的脚下赫然有两道影子，宁北辰大步上前，一脚跺在那道陌生影子上，只听得脚下传来一声惨叫，那影子像灵蛇一般从脚底浮出，终化作一个完整的鬼影子，猛然飞走……

宁北辰甩出右手，掌心催动，已经到了半空中的鬼影子像折了翅膀的鸟儿，扑通落到地上，他急忙上前，此时，远处传来几道手电筒光：“什么人在哪里？”

回头望望许文，宁北辰将自己藏在边边角落，紧紧盯着落进绿化池里的鬼影子，两名巡视校园的保安走近了，手电筒光照在许文脸上，可怜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刺目的电筒光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挡住眼：“谁？”

“这话我问你才对，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宿舍？在这里做什么？你是哪个系哪个班的？”这名保安不爽道：“怎么这么可疑？”

许文茫然地转身，四处寻找宁北辰的影子，哪里还有表哥？表嫂更不用说了？他苦着脸掏出学生证和保安解释的空当，地上的鬼影子正缓慢往一边抽离，宁北辰轻巧地避过三人，跟着那个鬼影子往前走，倾刻间便到达宿舍大楼与社团大楼的中央。

那个鬼影子正往楼上走，宁北辰迅速钻进楼梯间，大步流星地迈开步子，火速冲到顶楼，看到苏雪的一刻，宁北辰警惕地停下步子，苏雪身后的年轻人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一双朴实的皮鞋，在月光的衬托下，不失为玉人。

但这张脸并不陌生，这身打扮并不陌生，分明是沈小颖画里的年轻人！

“是你……”宁北辰喃喃说道：“看来我的猜测已经**不离十，只差你们最后的论证了。”

苏雪眨巴着眼睛，宁北辰移动位置到达顶楼的中央，对面宿舍楼里熄了灯，黑漆漆地一片，诺大的校园，竟然像只剩下他们而已。

就连刚才出现的两名保安，以及许文，都难寻踪迹，“宁北辰，小心！”苏雪看着宁北辰的脑后涌出滚龙状黑影，手里的正阳符扔出去，符纸卷曲，猛然粘在那个黑影之上，身后黑影往往后退了好几步，宁北辰趁机转身，手中的猎鬼牌亮出，嗖地一下，那个黑影被吸附进鬼牌里，原来，两人早就商量好，苏雪早就将一张猎鬼牌交给宁北辰。

展开牌，牌面同样是一个年轻人，却是穿着黑衣，五官与白衣人有七八分相似，苏雪说道：“这样，可以了吗？”

那名白衣人终于从苏雪身后站出来，怅然所失：“他还有机会吗？”

“他害死了肖央，死后再背负人命，能不能轮回转世，必须看他生前的功德。”苏雪说道：“但是你，如今彻底成为灵体，阴阳道已经不适合你，连黄泉路也无法踏入。”

白衣年轻人抬头看着月亮，伸出手，银色的月光汇入他的掌心，徐徐钻进他的身体，这人居然可以自由吸收月光的灵气，实在罕见！

吱，顶楼的大门徐徐打开，宁北辰回头道：“出来吧，别藏着了。”

沈小颖和沈小蝶慢慢走出来，沈小颖看着月光里的白衣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沈小蝶一把拉住她：“别过去，他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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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兄弟灵，痛处

沈小颖缓缓地走过去，看着月光中的白衣人，一只手捂住胸口，苏雪默默地让到一边，白衣人看着她：“谢谢你铸就了现在的我。”

“我？”沈小颖说道：“可分明是你先出现，告诉我义庄兄弟俩的故事，我才把你画进画里的，与其说是我铸就了现在的你，不如说是你让我创造出我最喜欢的故事，画出我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可是你……我不懂，你……”

她伸手触向白衣人，当手指探进那片虚空，手指是凌空的，只触到风而已，她怯怯地收回手，果然，他不是人，沈小蝶飞快地迈到她身边：“小颖。”

“曾奶奶？”苏雪突然看到一边静静站立的曾奶奶，她穿着斗篷，默默看着白衣人：“现在，你肯和我走了吗？”

“再给我一点时间。”白衣人步到小颖面前，说道：“你最大的愿望是想看到月中荷，荷中玫瑰，这是你幻想过的最美好最漂亮的景色，我要走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让你再看，今天，你一定要好好记住，我让你再看最后一次。”

“是你……”沈小颖的眼睛瞪得老大：“是你让我看到的？可是，为什么我在遇上肖央的时候就刚好看到？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所以才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那只是巧合，小颖。”白衣人双手按在沈小颖肩上，四周变得一片茫白，眼前出现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荷花池，头顶是有如银盘的月亮，满月！

皎白的月光披散下来，荷花开得正好，花瓣在夜风中徐徐摇摆，白色或粉色的花瓣就像婴儿娇嫩的肌肤，空气中传来一阵烟花绽放声，美艳的玫瑰在荷花中脱颖而出，一朵朵相继绽开，艳丽的红色份外醒目，沈小颖喃喃道：“太美了。”

“这只是虚像。”这个声音传来的时候，沈小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叶独木舟上，正在池中缓缓前行，池子里的水毫无波澜，沈小颖转身看着身边的白衣人：“这是虚像？”

“当然是虚像。”白衣人说道：“现在荷花还没有到绽开的时节，玫瑰非水生，也不可能在水里生长，你的想象力惊人，心思单纯，这些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礼物。”

“你说我造就了你？”沈小颖发现远处的月光在消失，荷花也一点点收缩，包拢，最终化为乌有，沈小颖低头，脚下踩着的又是水泥地，她一脸惊慌地看着远处，今天并非十五，头顶的月亮像一只小船儿，并非满月，“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肖央的死和你有关？”

曾奶奶叹息一声，低头抚着手臂上的一挂珠串，眼睛微闭，白衣人说道：“我告诉你义庄的故事是真的，的确有一对兄弟俩从外乡返回，一死一活，死的那个是我的兄长，而我，千里护送兄长尸身回乡，却发现家人在故乡早已逝去，就连屋宅也被一把火烧得干净。”

“我把兄长的尸身暂时存放在义庄，自己则开始修建墓室，我要让家人们葬于一地。”白衣人说道：“但当我修建墓室的时候，几乎每个晚上都有一个影子与我如影随行，初开始看不清楚面目，到后来，我终于意识到原来大哥的魂魄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初开始享受这种状态，就像家人从未离去，但义庄开始骚动不安，看守义庄的人发现了大哥的存在，叫来高僧说要处理大哥，让义庄清净，我维护大哥，被视为妖孽……”白衣人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被火烧死。”

“我们一家人除了大哥外，全部被火所烧，”白衣人低头道：“但我死后并没有消失，那名高僧只是将我们封印在义庄而已，获得了几十年的清净时光，直到义庄被拆。”

“那是南大开始建校的事情。”宁北辰说道：“义庄被夷为平地，土地被征用，因为义庄的阴气过重，所以种了槐树，槐树本身阴气过盛，引得那些魂灵全部被附在树上，之后一把火烧光，不可谓不惨重，想必不少冤魂被烧得魂飞魄散。”

“我和大哥原本是被封印的，那把火反而冲开了我们的封印，让我们重获自由，但是，虽然自由，我们却不知往哪里去，却也无人察觉我们的存在，我们好像与世界隔绝，当初想要葬下所有亲人的愿望落空，我们变成了孤魂野鬼，世道变了，校园里走动的人群穿着打扮与以前不同。”

“他们的说话方式，他们学习的功课，除了校园环境变得越来越好，不变的只有那片烧毁的槐树林和无奈的我们。”白衣人惆怅道：“我们平时藏在槐树树桩里，有一天，一个女孩来到槐树林边焚香许愿，她的真挚让香火注入槐树桩里，浸入到我身上……”

沈小颖与沈小蝶对视一眼，小蝶说道：“校园里一直有个传说，满月的时候焚香许愿最灵验，所以，那天我也去试了一把，但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天我正好藏在槐树里头，香火让我多了可以吸附月光的能力，从鬼魂到灵。”白衣人看着沈小颖：“你的心愿我也听到了。”

“我完成了存在形式的转变，而小颖的心愿太过真挚，我必须满足她的心愿，但时机不凑巧，那个原本只有她在的晚上，肖央出现了。”

“肖央的出现让小颖误以为他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我心中难免失落，可月中荷、荷中玫瑰是我对她的回报，我自然无话可说，但我的大哥却不这么认为，肖央抢走了我的功劳，堂而皇之地享受小颖对他的爱恋，他认为此人甚为虚伪。”

“因此才杀了他？就仅仅因为这个原因的话，理由并不充足，杀人动机也不足以为人道。”

“当然不止如此，肖央作为学生会的副主席一直想替自己弄功劳，他最近提出的方案便是要清理槐树地。”白衣男人说道：“这地方是我和大哥的寄居之地，就像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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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了然而去，灵

“大哥恼羞成怒，眼看着肖央一直苦苦纠缠这个选题，一直向校委提出这个，他没有沉住气，终于下手杀了肖央。”白衣男人说道：“死后沾了活人的血，定是万恶不赦之罪，但是，如果不是他一直如此执着清理槐树林，大哥也不会一时糊涂。”

曾奶奶默默地开口道：“事已至此，一切尘埃落定，你有缘为因，他注定为恶鬼，从今天起将不同道，跟我走吧。”

她的话音一落，白衣男子便最后望了一眼小颖，凄然一笑：“有些事，错过便是错过。”

沈小颖看着他，眸子里溢出泪水，泪水一直在眼框里打转，沈小蝶见状连忙站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别哭，你是人，他不是人，注定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比肖央好多了。”

沈小颖破啼为笑，白衣男看着她，说道：“大哥有人引入鬼道，我便放心了，是我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了，你也保重。”

“你叫什么名字？”沈小颖的手再一次穿过白衣男的身子，终于怅然所失地收起来。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白衣男说道：“我看过你的画，画的结局很好，我在你的画里，一直在，记住这一点，再会。”

沈小颖的眼泪落下，白衣男缓缓走向曾奶奶：“辛苦您了。”

曾奶奶的目光瞟向宁北辰，见他没有出手阻扰，轻轻点头，领着白衣男飘然远去，沈小颖泪眼婆娑，模糊中什么也无法看到，一时间悲从中来，抱着沈小蝶抽泣个不停，沈小蝶无奈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宁北辰走到苏雪面前：“灵，人，鬼，似乎界限越来越小，走吧。”

“就这样了？”苏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或是说，哪里有些失望，宁北辰说道：“你觉得肖央死得太冤，他的父母是最大的受害者？对吗？”

“没错，肖央虽然为人虚荣，虚张声势，可是不至于死，可惜，他忽略了两个异乡人对‘家’的眷恋，对了。”宁北辰一屁股坐在地上，沈小颖和沈小蝶马上看过来，他这才爬起来道：“算了，回去再看。”

刚才那位大哥的鬼魂猛冲过来掐住宁北辰脖子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脚底灼热，那只鬼杀气十足，正合他意，沈小蝶说道：“谢谢你们。”

“不客气，你们借用社团的地方让我们藏起来，否则真不容易半夜还呆在校园里。”宁宁北辰想到出去的事儿，面色一紧：“看来，我们要等天亮了。”

否则，会被当成闲杂人等严加盘问，一个不小心就被揪进安保室，“不如，再去那里休息一下吧，等天亮再出去。”沈小蝶说道：“走吧。”

一行人进入cosplay的社团，刚坐下来，苏雪说道：“等等，既然肖央的事是大哥的鬼魂所致，而小颖遇上的事儿又是那位弟弟所致，那么顶楼怎么回事？”

宁北辰怔住了，没错，电脑机箱里的鬼就和这对兄弟没关系了，压根又是另一码事，宁北辰的眉头紧紧皱着，疑云依然存在……

天色晚了，四人打了地铺，就着社团的服装盖着将就了一晚上，待到天明，沈小蝶一睁眼就发现身边空落落地，她打了个激灵：“小颖？”

这只是惊醒了宁北辰和苏雪，三人面面相觑，沈小颖不知何时离开这里，沈小蝶心急如焚：“她不会心灰意冷跟随那个男人去了吧？

三人怎么也睡不着，沈小蝶顾不得今天上午还有课，三人分开行事在校园里四处寻找，天一明，学生与老师各自起床，原本夜里寂静的校园如今熙熙攘攘，要在众人里找到沈小颖何其难也，当三人重新会合，沈小蝶已近崩溃：“电话关机，她一向固执单纯，现在知道爱错了人，真正喜欢的又不是人，以后更难相见，不会想不开吧？”

宁北辰说道：“利用校园广播呼人吧。”

沈小蝶如梦初醒，转头便朝广播室冲去，宁北辰和苏雪费劲地跟过去时，广播声已经响起，但沈小颖并没有出现在广播室，在宁北辰和苏雪的安慰下，沈小蝶暂时离开去上课，倒是许文循着动静找过来，看到两人便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跟屁虫。”宁北辰吐槽道：“没课吗？”

“上完了。”许文扫过一边广播室的同学，拉着两人到外面：“昨天晚上后续如何？”

宁北辰凝视着许文的眼睛，一脸忧色：“说吧，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

“唉，你们俩一进校园就被张松看到了，他告诉我后，我就跟着你们了。”许文嘀咕道：“你们现在怎么了，有点事就把我排除在外，以前也没这么明显，哥，你老实和我说，我怎么得罪你了？还是我妈得罪你们家？我爸？”

“扯姨妈和姨父进来做什么？”宁北辰说道：“昨天晚上你被附身，知道吗？”

看这二货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许文的喉咙咕咚直响，宁北辰说道：“昨天晚上你被鬼附身，不止差点害死我，更险些害死自己，如果不想死，随时欢迎你试第二次。”

许文的眼珠子没法转动了，宁北辰说道：“肖央的死已经弄清楚了，但眼下的问题是你们电脑机箱里的那只鬼和他们没关系，所以，你先宿舍，一会儿过去找你。”

“咱们社团里还有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许文的小心肝咚咚直跳，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宁北辰挥挥手，许文郁闷地抱着背包走远了，宁北辰闭上眼，累，这一夜过去，太累了，这一闭，宁北辰不由自主地睡着了，头靠在苏雪的肩上，沉沉睡去……

苏雪抚着宁北辰的头发，难得他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看上去不再是巧如舌簧的坏男人，而是一个乖巧熟睡的好孩子，“苏雪。”一个声音似有若无地飘过来，是曾奶奶，她就站在他们身前，目光里似有流光，而那个白衣男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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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丹青，一片丹心

“他被送到应该去的地方了，以后将与我共事。”曾奶奶抚过宁北辰的头发，她的掌心可与宁北辰的发丝儿触碰，她长叹一声：“我说过，北辰有血光之灾。”

“是，您说过，但接连几次都没有大碍。”苏雪说道。

“但是，你看宁北辰的眉心。”曾奶奶说道：“眉心开裂杀机重，他这一劫还没有过去，苏雪，帮我好好照顾他，这孩子怨念我离开宁家的事实，一直不肯真心对我，我的话他听不进去，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但凡事只可预见，却无法避免，该来的一定会来。”

宁北辰突然闷哼一声，曾奶奶马上松手，说道：“傅怡托我给你捎句话，她现在放下了。”

傅怡！苏雪几乎要忘记，这位前名模已经香消玉殒，可惜魂化为灵永远留在旗袍店，她终于放下了，曾奶奶转身，悄然隐去，宁北辰在下一秒猛然睁开眼，咂巴着嘴巴坐起来，随后傻呼呼地揉着眼睛：“我睡了多久？”

“五分钟。”苏雪哭笑不得：“怎么醒了？”

“睡不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宁北辰摸着后颈说道：“后脑勺凉凉地。”

手机响起，苏雪见是沈小蝶的号码，马上接起来，听完对面的说话，马上搂着宁北辰站起来，两人飞奔至约定的地方，沈小颖正坐在那里，怅然若失的横样。

“去哪了？”宁北辰问道。

“他去了图书馆，查询南大的校史，还真让他查出一些东西。”沈小蝶拿出她复印好的资料说道：“义庄的资料里提到了一桩旧事，义庄曾经爆发一场大火，时间在1928年，义庄里的所有棺木被烧之一空，也就是死尸被烧罢了，但唯独烧死了一位活人。”

“是他吗？”苏雪怔怔地问道：“是那位白衬衫的男子？”

“**不离十，上面有记录他的名姓，也说他的兄长尸体也寄存在义庄里，他叫燕南之，这还没完呢，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年的资料里存放了他的照片，小颖？”

沈小颖仍坐在石椅上，原来掌心抱着一幅照片，迟迟不肯送出来，小蝶叹息着，生生地将照片抽出来，原来上面的照片是一男一女，男的正是燕南之，那个刚刚离别的男人，同样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明显是坐着的，而身边的女孩子分明与沈小颖一模一样！

“呜……”沈小颖死死地咬着嘴唇，沈小蝶怒骂道：“你没事去查这些做什么？”

“我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知道真命天子是他以后，他就这样抽身而退，所有的事情都让我一个的承担？”沈小颖抽泣道：“我一直说，谁让我看到月中荷，荷中玫瑰就嫁给他，一定要嫁给他，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让我错爱肖央，又错过他……”

“长相一样，不，不一样是同一个人，你别自我代入了。”沈小蝶看着照片里的男女，猛然打了个寒蝉，像，真像！

“事情的原委并不明确，已经一切随风。”苏雪安慰道：“你放不下，他也不会心安，你懂他的心吗？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连名姓也不肯留下，他的良苦用心，便是爱。”

或许，燕南之在第一次看到月光中许愿的沈小颖时便认出她是谁了，所以才精心策划了虚像，满足了沈小颖的心愿，可惜，肖央的不适时出现让她的一片丹心向东流。

“资料上显示这个女孩子叫丹青，姓氏不详，是燕南之的未婚妻，燕南之死后，没有人见过她，就连丹青这个名字也由燕南之本人说出，”沈小颖痴痴地说道：“我喜欢画画，她叫丹青，长得一模一样，你们说，我不是丹青吗？”

“既然如此，寄心思于丹青。”宁北辰说道：“把你对他的感情画进你的漫画书里，给予两人最美好的结局，于丹青里，这或许是让你得到慰藉的唯一方法。”

沈小颖腾地站起来，直楞楞地看着宁北辰：“你说得对，一片丹心进丹青……”

她怔怔地远去了，沈小蝶看着两人，转身追去，苏雪说道：“你的用心良苦，希望她借画画忘记燕南之，可是这姑娘的性子真不像普通人，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宁北辰耸耸肩：“那就随缘吧，一切都是造化。”

哗，雨势突降，雨点儿打在地上，土腥气化开，弥漫在空气中，隔着雨幕，沈小蝶与沈小颖奔跑的身影变得模糊，宁北辰脱下外套，盖在自己和苏雪头上：“去社团。”

两人顶着雨，奔跑在雨幕中，宁北辰把外套往苏雪那边倾，雨点儿便落在他的头上，溅在他的肩上，打在他的腿上，苏雪除了裤腿，其它地方被保护得好好地，苏雪的心里暖暖地。

直到来到社团楼下，宁北辰才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地，将湿哒哒的外套搭在胳膊上，顺手擦去苏雪额头的水：“上楼吧。”

许文和袁一博、张松无课，正在社团里打网游，参加网游大赛，三人进门时，三人完全没有察觉，直到最后一关闯过，三人放下耳机，击掌相庆，张松扫到身后的两人，捂着心脏往后跳：“妈呀，吓死我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能来吗？”宁北辰淡淡地走过去，坐在张松的位置上：“最近玩游戏时有什么不同吗？我是指与前阵子的状态相比。”

“机子没以前卡，顺畅得多了。”袁一博兴奋地说道：“打游戏必须网速快。”

“最近打的全是这个啥子联盟的游戏？”

“对啊，最近组队比赛得第一有奖金的，这个游戏的骨灰级粉丝特别多，最近咱们仨组成社团以后，咱们仨带领的团队连赢，”张松趴在椅子上，满意地说道：“奖金不少了。”

“原来如此。”宁北辰与他们说话的时候，苏雪已经将符纸和朱砂收起来，反而贴了好些张阴符，打开窗户。

不过一刻钟后，桌上的电脑机箱便发出突突突的扭响，就像电脑风扇出了故障一般，腾，电脑机箱猛然跳起来，三个宅男惊叫着弹开，身子紧挨着彼此的身子，就差没有瑟瑟发抖，张松一头扎进袁一博的怀里：“鬼，鬼，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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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儿时情，释然

苏雪将沾了尸鳖血的糖抹在红绳上，抛出去，电脑机箱停止颤动，开始前后颠动，机箱的前头开始叩叩叩地砸在桌上，显得十分激动。

啪，一颗小脑袋瓜子落在机箱上，光秃秃的头颅吓得三人四散而去，各自藏在门后，那人抓着绳子，舌头骨碌碌地伸出来，狠狠地舔着绳子：“嘎嘎，好吃，真香啊。”

“啊，表哥，你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收了他，我的个乖乖，吓死个人了。”许文挡住眼，一颗心不停地打颤：“快啊，快啊。”

那家伙的舌头已经舔上绳子，这一沾上便挪不开舌头，“呜呜……”机箱鬼祈求道：“放开我，舌头要掉了，舌头要掉了，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家伙……”三人分明看得到这只鬼，宁北辰心中有数，能够看到鬼魂只有几种可能，第一，天生阴阳眼，第二，后天阴阳眼，第三，鬼魂想让他们看到，第四，与他们有交集。

袁一博率先指着这只鬼的脑袋说道：“他是上次比赛时猝死的选手。”

“是我。”机箱鬼说道：“你们的游戏打得太好了，还有黑客技术，简直杠杠的，我崇拜了，你们太厉害了，我没想过伤害你们，只是想来观摩而已。”

“我的个妈呀，你别来了，想吓死咱们呀。”张松郁闷道：“人死了，该往哪去往哪去！”

“没那么容易，他对网游的执念未解，先净化他的三魂七魄再说，”苏雪双指合一：“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那只鬼魂彻底从机箱里爬出来，扑腾，从绳子上掉下来后便被苏雪收进了猎鬼牌，苏雪松了一口气：“可算解决了，宁北辰，回撤！”

“唉，这样就行了？”许文不放心，一路追出来：“表哥，这样就行了？”

“怎么，你要付钱？”宁北辰说道：“举手之劳，算了，记住了，以后少点好奇心。”

那场雨已经停了，宁北辰和苏雪走在雨后的校园里，绿叶更显得葱绿，只等上车，宁北辰马上脱下鞋子，当看到第四颗北斗痣的前后都没了黑线，宁北辰握拳低呼道：“太好了。”

“第四题也解开了。”苏雪惊喜道：“现在只剩下三颗。”

“可不是。”宁北辰兴奋道：“那只鬼杀气腾腾，能想杀活人必然凶，不过，鬼气的加重与肖央的死密不可分。”

“你是说人，他以前未加害过人，所以只是能称为普通的恶鬼，但杀了人以后，性质就截然不同了？”苏雪若有所思：“走吧，回去。”

“不，去找老刘。”宁北辰说道：“是时候给他们一个交代。”

坐在老刘家里，肖央的父母低着头，浑然没有生气，彼此头靠着头，肩挨着肩，宁北辰将来龙去脉一番讲述，老刘终于没忍住落下两行眼泪：“想不到是这样。”

“肖央的确有些功利心，但并没有做出大奸大恶的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有一颗蓬勃向上的心并没有错，只是对待父母和同学，功利大于现实，如果有来世，希望他可以重新整理自己，做一个不愧于父母关爱的人，希望你们节哀。”

“这番话如果说给普通人听，一定以为你疯了，但我们见过，听过，所以相信宁先生。”一直寡言少语的肖央父亲说道：“我想过了，这孩子这么表现，和他小时候的遭遇有关系。”

“那天领着他的尸体回来，看着那孩子的脸，我想到，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我和他妈正在弄小批发，那是一个下雨天，拉货的三轮车翻了，我和他妈没有雨衣，没有伞，就在大街上捡着那些一次性的碗，一次性的筷子……”

“等我们俩收拾完了，一回头，他背着书包站在附近正看着呢，那天回到家，他给我们打来两盆洗脚水，亲自给咱们洗脚，还说，长大以后绝不让我们俩吃苦，他还说了，他要长进，对，他一直很了进，后来做的事情也是如此，这孩子一定忘记为什么要长进的动机了。”

肖央的父亲抬起头，他双眼通红，狠狠地闭上眼，宁北辰低头不语，肖央的母亲说道：“知道原因咱也安心了，明天就带小央回去吧。”

老刘点点头，与宁北辰握手：“谢谢你，宁北辰，没你的话，永远没法水落石出。”

“我很遗憾，老刘，真的。”宁北辰真挚地说道：“我先告辞。”

老刘送两人下楼，直到来到车边，目送两人远离才返回，宁北辰在拐弯的一刻看到转身离去的老刘，叹息道：“这事没有绝对的正与错，每个人都按着自己的轨道行进，偏偏撞在一起，造成不妙的后果，就算我们和杜庭宇。”

苏雪疑惑宁北辰莫名地扯到杜庭宇，却在抬头的一刻看到杜庭宇从街边的一个小店铺里出来，独自一人，没有常见的赵助理，他站在大街上，一身行头与四边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子与杜庭宇擦肩而过的时候，宁北辰赌气似地踩下油门，车子驶过去带起的泥泞扑向杜庭宇，他矫健地往后退，避过泥水，扭头便看到了屁股上脏污一片的车牌，还有车里熟悉的两个人，杜庭宇闷哼一声。

身后，赵助理手里拿着手绢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脸不耐烦地来到杜庭宇身边：“杜先生，那位老太太太不客气了，直接把咱们赶出来。”

“可是只有他能帮咱们。”杜庭宇说道：“你不是总是幻听，听到雪阳叫你姐姐吗？”

赵助理尴尬道：“真不好意思，这件事情告诉您后，你这么认真地帮我。”

“那位老太太是民间有名的阴媒，可以引导你见到逝去的亲人。”杜庭宇说道：“但她一看到咱们便说没有办法，恐怕赵雪阳早就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我听到两次，杜先生。”赵助理说道：“唉，雪阳死得冤，到现在还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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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沈家，九升先生

杜庭宇的眸子滑过一丝狠厉的光，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赵助理，节哀顺便，还有，收拾心情，准备接下来的硬战吧，宁家，回来了。”

赵助理尴尬道：“真是不好意思，宁先生，让您跟着一起费心了。”

“不碍理，赵助理可以对我坦白心中疑惑，我觉得欣慰才对，来吧，上车，”杜庭宇引着赵助理走到车边，上车后坐在驾驶位上，赵助理坐在后排，看着手里的文件，这是杜庭宇放在汽车后排的，打开，赵助理的眼珠子险些迸出来：“这是？！”

“宁家居然说服了相关人等，将北郊42号用地拿下了？”赵助理的下巴仍处于僵直状态：“而且时间长达八十年，八十年？怎么可能？他们用了什么法子。“

“家里有个七星命的儿子就是最好的筹码。”杜庭宇说道：“事实已定，接下来我们必须保证在其它地方的竞争别落于下风，回去后把所有项目的资料送过来。”

“所有，杜先生，量非常多，而且涉及的方面极多，您确定要一个人处理？”赵助理问道。

“强敌在手，我还有其它选择吗？必须进行整理，将项目从易到难一一分类，先把容易的抢下来。”杜庭宇说道：“剩下的再集中攻关，走吧。”

此时，苏雪看着宁北辰，刚才恶作剧得逞的宁北辰正得意洋洋，喜难自禁，苏雪吐槽道：“你啊，幼稚。”

“我喜欢。”宁北辰哈哈大笑：“那家伙堂堂的长江集团董事长，跑去小街小巷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苏雪说道：“自从上次使计让我和你分开超过四小时后，又突然没了下一步动静，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总觉得……他在计划什么。”

“他该吃药了，治好自己的温感丧失，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宁北辰看到公寓门口的夫妻俩，暗自吐槽：“做好心理准备，苏雪。”

原来宁鹏飞和宋晴正在公寓门口左右张望，两老来除了逼婚便是问孙子的事儿，苏雪的头皮已经发紧，这回却出乎意料，一进家门，宋晴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特事特办，北郊42号已经归宁家所有，开发权也属于宁家。”

“意料之中，没有比宁家更适合这块地皮的。”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请沈大师。”宁鹏飞掏出沈大林的照片，照片里的沈大师坐在街头的露天小茶馆里，面前摆着茶壶与茶杯，一幅悠哉的模样：“我们查过他的底细，知道他的老祖宗是什么人吗？”

“当初伙盗的一员，也是当时有名的风水师傅，特别擅长点穴。”宁北辰说道：“也是当初深入万煞地的幸存一员，因为他感觉地下不妙，坚持在地上望风，由此逃过一劫。”

“这家人的典型特征便是爱钱又惜命。”宋晴笑着说道：“沈大师的老祖宗叫沈清风，论起来，他们家师承九升先生——《山法十三书》的作者，所以对行院的设计再在行不过，42号用地必须由沈大师设计。”

宁北辰长叹一口气，果然宁家与沈家的缘分是由万煞地连接起来的，“他是个财迷。”

“这一次不能小气。”宋晴打趣道：“收起你的小家子气，好好找沈大师聊聊，这是42号的建筑用地图，尺寸一目了然，不过，隔壁就是长江集团的用地，已经建了一阵子，初具规模，这个长江集团啊，就像我心里的一根刺，怎么也不舒服。”

此时，长江集团顶楼的办公室反锁，外面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杜庭宇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桌上赫然放着一个瓶子，瓶子里正是赵雪阳，她看上去更加虚弱，头靠着瓶壁，无精打采地看着杜庭宇：“你骗了我姐。”

“姐？你生前对她可没这么客气。”杜庭宇淡淡地说道：“死后想通了？”

赵雪阳哑着嗓子说道：“他和你的事情没有关系，不要把她扯进来。”

“只要她不再多事，不再乱进我的房间，乱拉我的抽屉，我担保她还是长江集团的董事长助理，拿着高薪，享受他人羡慕的目光，可惜，没有人没有好奇心，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追根究底，不过你放心，她到底还是对我坦诚了，说听到你叫她。”杜庭宇拿起瓶子：“我还不知道这东西并不能阻隔你们的联系，真是小瞧了你。”

赵雪阳神情凄然：“别碰她，我的父亲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原来是为了老父亲，放心，我现在怎么可能碰她？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助理了，她对我有用处，还有，眼下我最大的心思并不是她，所以才主动带她去找神婆释疑，”杜庭宇说道：“她如果能将心结放下，保她自己无事，毕竟，我现在更头痛的是宁家。”

“反正你可以擅自攻击宁家的父母，不是吗？”赵雪阳吃吃地笑起来：“去啊，尽管去！就像当初对付江家地产一样，动用鬼狐不就好了，你不是长了能耐吗？”

杜庭宇的眸子低垂，黯然道：“不，我可以动用法术对付任何一家，却唯独不能碰宁家，如果我暴露自己，就彻底失去苏雪，我永远没法忘记她在地下看我的眼神，那种陌生感，她以前说过，可以当我的朋友，如果我对宁家动用法术，一切都没有可能了……不行。”

赵雪阳顿时觉得心安，杜庭宇抬头，眸子换了颜色，看上去通红通红地，他死死地盯着赵雪阳：“我想，是时候放你出去了。”

“你想做什么？”赵雪阳的声音几近沙哑：“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说的是时候，并不是现在。”杜庭宇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用你才好？我还得再想想，赵雪阳，如果你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但却以相同的面貌，活生生的形态出现在宁北辰面前，会是什么效果？”

“杜庭宇！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赵雪阳话音刚落，杜庭宇凑过来，那双眼睛就像扩大了几十部，凌然于自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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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宁家庭院，支票

赵雪阳的身子缩得紧紧地，杜庭宇的手指弹在玻璃壁上，轰然一声响，震得赵雪阳捂住耳朵，盖子突然打开了，赵雪阳迫不及待地往上窜，却被杜庭宇一掌拍下来，他的掌心赫然有一道符，金光一闪，赵雪阳便坠入瓶底，动弹不得。

哗，一股液体迎头浇下，赵雪阳周身被一股浑黄的液体泡着，身子咕咚咕咚地在水中飘浮着：“你要弄什么？”

“等等就知道了。”杜庭宇趴在桌子上，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懂得这些的吗？”

“到底什么时候？”赵雪阳惊讶自己像活人一样居然感觉到了窒息，自己不是早就死过了吗？杜庭宇的脸凌架在自己上方：“这是个秘密。”

混蛋，混蛋，赵雪阳想开口，却在瞬间失去所有感觉，宁北辰……

瓶子里的液体已经冒至瓶口，里面的液体将赵雪阳彻底掩埋，杜庭宇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写上内容烧化成灰洒进瓶子里：“七天，七天后就能如你所愿了。”

瓶子就这么摆在桌上，摆在一侧，杜庭宇将一只彻底萎缩的玫瑰花扔进瓶子里，砰砰砰，杜庭宇上前打开门，看着一脸疲惫的他，赵助理说道：“杜先生没有休息吗？”

“本来想休息，可你来了。”杜庭宇反问道：“都整理好了吗？”

“是的，这是所有的资料，您慢慢看。”赵助理说道：“另外，宁家的办公室地址选定了，这是李副总好不容易打听来的，就在咱们大厦的对面，正对面。”

“正对面？”杜庭宇说道：“那是明峰公司的产业，整栋大楼都是。”

“整栋都被拿下了。”赵助理强调道：“杜先生，恕我直言，他们绝不是短时间内完成这些事的，长期的准备，然后迅速实践，否则，怎么可能？”

“所以，他们表面上将重心放在国外，顶着海外第一华商的名头却暗中计划回国，真是打了国内的地产商们一措手不及啊。”杜庭宇郁闷道：“我小瞧了宁家。”

“他们故意营造市场在国外的假象，谁也没有想到啊，还有一点是宁家好像联合了江家，回国后第一个正式项目便是与江家合作。”赵助理说道：“北郊42号不算正式项目，听说走的程序属于特事特办，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杜庭宇闭上眼，此时，赵助理看到桌上的瓶子：“杜先生，水该换了吧？”

“不用，这东西别碰。”杜庭宇的手指在桌上迅速地敲动着：“替我约见宁先生和宁太太，我想和他们正式会面，无需顾虑我的时候，迁就他们就好。”

“杜先生，这不太合适吧，您才是南城的地头蛇，他们也算初来乍到，凭什么您先去拜访他们？”赵助理愤愤不平道。

杜庭宇不由自主地笑了：“赵助理，知道我喜欢你什么，看中你什么吗？忠诚，极容易对人产生归属感，这是其他人不具备的，没事，他们是长辈，我是晚辈，先行拜访并不过分。”

赵助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瓶子上，里面的水浑黄浑黄，令人说不出来的不悦：“好，我照您的吩咐去做，我先走了。”

当两扇大门合上，杜庭宇悠哉地坐在位置上，盯着眼前的瓶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宁家所有人正迎接沈大师的到来，看到图纸，沈大林倒抽了一口气：“真要在上面建？”

“建了以后就是我们宁家的产业，于长远来说再合适不过，劳烦沈大师和设计师一起合作建造。宁鹏飞说道：“这是您的报酬。”

支票上面的金额让沈大林眉开眼笑——一百万！“一次付清，这样才能让沈大师工作有动力，不是吗？”宋晴俏皮地说道：“我们宁家的宗旨是不怕花钱，只怕花钱没出效益。”

沈大林欣喜若狂地竖起大拇指：“唉呀，很好的宗旨，我喜欢！”

沈大师刚要拿走支票，宋晴一把按住：“沈大师别急，你和宁北辰是老朋友了，可是在商言商，任命书与合同必须先签，来，您先看看合同条款。”

沈大林一幅可惜的模样，先接过合同仔细瞧着，一条条，一项项全部看得清清楚楚，咂舌道：“尽心，尽职，管好后续，总结起来就是这八个字吧？”

“没错。”宋晴笑眯眯地说道：“咱们现在建的庭院必须符合阴阳五行，最好让里头的煞气不能外泄，将来咱们可以‘内部’解决，沈大师，您懂的。”

她的一番意味深长沈大林自然清楚，百万报酬拿得可不容易，沈大林迟疑了，宁北辰轻咳一声：“听我妈说沈家是九升先生的高徒，怎么？你没有尽得真传吗？”

“废话，九升先生教了我们家老祖宗，本领一代代传下来，耳提面令，怎么可能不是真传？”沈大林心里一激零，手指按在印泥上，手印按上了！

宁家的狡猾与默契再一次让苏雪目瞪口呆，就这么把沈大师绕进去了……沈大林按了手印马上签名，然后拎起支票：“收下了。”

“还有这个。”宋晴将一张收条推过去：“代表您已收到报酬。”

“得，签了吧。”沈大林说道：“我不信宁北辰会骗我，也信他妈。”

宁北辰欣慰地笑了，宋晴满意道：“我们会尽快拿到批文开始动工，前期的设计工作就请您多费心了，为了让您精心创作，我们会提供专门的住所，您可以带着太太一起住里面，听说贵伉俪恩爱有如新婚夫妇，如果分开一定影响设计的心情。”

此举甚得沈大林的欢心，抚着巴掌哈哈大笑：“唉呀，还是宁太太考虑得周到。”

“何必给一百万，折中，再加婉拉嫂子陪同的福利，足够了，老妈，你这次的算盘打得不够响啊，这件事应该和我先商量商量。”宁北辰打趣道：“白白损失五十万。”

“真是只铁公鸡啊，宁北辰。”沈大林闷哼一声，赶紧将支票收好：“就这么定了，另一位建筑设计师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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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血煞之年，危机四伏

“明天他会去这个地方找您，这里也是我给二位提供的住处，那位建筑师会带两名助理与你们一同同住，再加上管家和佣人，一共八个人。”宋晴说道：“我已经安排妥当，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给我电话，保证让你们满意，这一切——只为有一个好的结果。”

“保证完成任务！”沈大林拿着合同，拿着建筑师的联系电话还有新住址，表示要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与婉拉搬到新住处，开心地离开了，宁北辰此时才说道：“为了撤回国，你们铺垫了几年？”

“三年。”宁鹏飞说道：“内地办公地址的选址，谈判是一场拉锯战，包括如何拿下万煞地的使用权，国内人际关系的维护，你妈每次回国都有任务在身，公关于她来说，是长项。”

“去年开始，老妈加国的次数有所增加。”宁北辰说道：“还不包括我不知道的回国行程。”

“没错。”宋晴老老实实地说道：“商场上的事情并没有十分干脆利落的，每一项都需要变，去了解，只是三年时间，已是很高的效率，我们原计划两年，生生地拖迟了一年，才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我们今天来，也希望向二位发起商业合作。”

“收购？”宁北辰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以前仅仅是两个人，现在呢，多了一个工作室，你们俩要收购的是咱们的工作室吧？”

“宁家人应该团结在一起嘛，沈大师走了，咱们关上门便是一家人的谈判，有理，有钱，有情，放马谈呀。”宋晴笑嘻嘻地，宁北辰的脸却沉下去，反问她：“这件事你又盘算多久？”

“没有多久啦，听说你们开了工作室后和你爸商量一下，就这样定了，在我们公司专僻一个凶宅业务兼职清理工作，宁家人应该拧成一团绳，这样才叫家族。”宋晴收了嬉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也是你爷爷的心愿，以后，你工作的公司不姓雷，姓宁。”

“爸，妈，你们是认真的？”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

“没错，合同我们也准备好了。”宁鹏飞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个文件夹，推过去。

两人打开文件夹看着密密麻麻的合同，不约而同地咽下口水，啪，宁北辰合上文件夹，面有忧色：“爸，妈，你们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么大的动静，实话告诉我，除了命批，爷爷还和你们说了什么？是否还有内情？”

“我们回来是为了你和苏雪。”宁鹏飞说道：“今年是你的血煞之年，必有一劫，如果闯不过去这一关，苏雪必成寡妇，你，必丧命。”

苏雪手里的茶杯抖动着，茶水溅出来，好不容易暖热的手心重新变得冰凉，想到之前曾奶奶所说的话，她的心越发凉，宋晴看着宁北辰：“一直以来你是否有种错觉，自己是七星命，还怕什么？但是，七星命是在你解开七星之后才算彻底生效，现在，仍称不上。”

“所以，你会遭遇危机，遭遇险情，我且问你，你最近是否打开了第四颗北斗痣？”宁鹏飞突然正色道。

宁北辰莫名地咽了一口口水：“这一点也在爷爷的计算当中？”

“那就是了？”宋晴沮丧，单手扶着头，懊恼不已：“公公大人算得没错，北辰真的要遇上麻烦了，怎么办，北辰可是宁家的独苗，老祖宗在地底全看着呢……”

“四五之间必有煞，这是你爷爷的原话，他掐指算出事发在今年，所以着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在今年年后迅速返回南城。”宁鹏飞说道：“这才有了我们三年的默默准备之期。”

“如果我有难，就算你们回到南城又有什么用？”宁北辰无语道。

“这一点我们也没有想通，公公大人说天机不可泄露太多……”宋晴说道：“唉，爷爷年纪不大就早逝，恐怕与泄露太多天机有脱不了的干系，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保住宁家的血脉嘛，要不然，你们俩未婚先孕，在北辰还活着的时候先给宁家留根脉？”

话锋再一次神奇地转折！苏雪的下巴直接往下落，宁鹏飞说道：“这次嘛，我倒觉得你妈的话有些道理，趁着北辰还活着，提前一步进行？苏雪，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实在不行，先去国外注册结婚，国外对结婚年龄不像国内严控制，怎么样？”

“叔叔，怎么连您也跟着一起胡闹？”苏雪坚定道：“宁北辰不会死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宁鹏飞说道：“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错，你说呢，宋晴？”

夫妻俩一搭一和，真惹得宁北辰觉得自己大限之期将到，不由得烦躁起来：“够了啊，什么寡妇，什么留下血脉，我还好端端地活着呢！”

三人齐唰唰地看着他，宁北辰烦躁地抓抓头发：“同意招安！”

“这就对了嘛，广北的工作室撤了，你就好好地呆在南城。”宋晴说道：“南城才是宁家的根源之地，干嘛跑广北去？”

“好，听你的。”

“还有，注销你们的工作室名称和地址，我这边有人替你更换工作地点和工作室名称，正式挂靠在宁氏，还有，这是新的办公大楼，好不容易让对方让给咱们作为大本营。”

接过合同，宁北辰只扫了一眼地址，便打了个激零：“长江集团对面？”

“哦，对，对面是长江集团，不过说来也巧，能够容纳我们所有部门的大楼，整个南城没有多少个，长江集团是其中之一，不过人家集团刚建，没有出让的理由，我们才把目标放在对面这栋写字楼上，倒并非特意安置在长江对面。”宋晴说道：“所有的事情里，就数拿下这栋写字楼最麻烦了。”

“怪不得顶楼一直蒙着布，好像在外围施工。”宁北辰喃喃念道：“原来要改头换面。”

“惊喜吗？”宋晴掐着宁北辰的脸蛋儿，开心地说道：“总之，就这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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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地下室，礼物

“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去休息，有空再说吧，”宁鹏飞收拾所有文件，除了给宁北辰和苏雪的，剩下的一律打包，两人走到门口，物业经理一直在外面候着，问道：“可以走了？”

“走吧。”宁鹏飞笑道：“再呆下去，我怕他控制不了情绪。”

门关上了，宁北辰全身乏力，软绵绵地坐在地上，单手扶着头，苏雪默默地看着他，直到夜色昏沉，才坚定地开口：“我不是寡妇。”

宁北辰心中一暖，苏雪紧接着说道：“我们俩还没名份呢，你就算死了，我也不能称为寡妇吧？顶多只是前女友，前男友的关系……”

“你……”宁北辰哀叹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有个那样的爹娘就算了，现在连女朋友也被同化，成了一个德性，“你别理我！”

宁北辰懊恼地抬头，苏雪俯身过来，温软的唇映在他的唇上，宁北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握住苏雪的双臂，反客为主，将苏雪按在地板上……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旖旎的两人根本不知道时间是如何流逝的，当客厅一片昏沉，北安公寓住户匆忙的返家脚步声惊醒了二人，宁北辰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趁势躺在地上，紧紧搂着苏雪：“我觉得，老妈的提议也不错，咱们，生个孩子吧。”

“你不会死。”苏雪说道：“为了我，为了我们将来的孩子，你也不能死。”

“我尽力。”宁北辰苦笑道：“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就像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宁北辰猛地坐起来：“不行，我们必须找到香姨，早日弄清楚你的身世，只要找到她才能做dna检测，只要确定你和她有亲属关系，这样才能验证摄青鬼的说法，再和欧阳浩迅速联合。”

“怎么找，茫然人海里。”苏雪说道：“香姨有心将自己藏起来。”

“还有一个人可以佐证摄青的说法——香姨的丈夫。”宁北辰说道：“他还在欧阳浩的手里，咱们时间不多，苏雪。”

宁北辰的真挚让苏雪的眼眶赢满泪水：“宁北辰。”

“这样，就算我死也可以放心了。”宁北辰嘿嘿笑道：“只是怕便宜了杜庭宇那小子。”

苏雪方才的感动荡然无存，哭笑不得：“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狗嘴里原本就吐不出象牙，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总为难狗。”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真替狗不值，要象牙，去找大象，干嘛找它？”

“噗嗤。”苏雪被逗笑了，宁北辰将她扯进怀中，一本正经地说道：“苏雪，我舍不得你。”

苏雪的头靠在宁北辰的肩上，眼睛看着地板，喃喃道：“曾奶奶也说你有一劫，现在连死去的爷爷也事先安排好一切，可见不一般，最近，你好好在家呆着，好不好？”

“我只做一件事——找香姨。”宁北辰说道：“我先给欧阳浩打电话。”

欧阳浩赶回来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四十，走进门明显的一脸疲态，听到宁北辰的说话，欧阳浩微微皱眉：“看来非同小可呀，能让你爸妈将总部搬迁回南城守在你身边，这一劫不小。”

“我知道。”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更要争分夺秒地弄清楚香姨在哪。”

“这一点我们曾经审讯过小个子。”欧阳浩正色道：“香姨是巫灵的人，一般会跟着巫灵走，要找到香姨？除非知道巫灵在哪！”

这岂不是死结？意识到这一点的宁北辰苦恼不已，欧阳浩说道：“上次千雨打草惊蛇已经惊到巫灵，我们更要小心，苏雪的事儿要办，但必须办得有技巧，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处理，你们暂时不要涉入，宁北辰，苏雪，愿意相信我吗？”

“我们有不相信的余地吗？”宁北辰无奈道，欧阳浩拍拍他的肩膀，回到房间，欧阳浩拿出那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下号码，与那人对话了足足半小时才放下，随即收拾行李，装满一个小提包外出了门，听到砰地一声，宁北辰和苏雪来到走廊只看到欧阳浩闪进楼道。

没一会儿的功夫，欧阳浩便出现在楼下，看着他走远，苏雪说道：“不让我们涉入……明明和我有关系。”

“他的一番心意，不要枉费，犯罪心理画像师，交给他处理吧。”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明天开始又得新一轮的折腾。”

宁北辰指的是他们被爸妈招安的事，要注销刚刚注册不久的工作室，还要搬迁进宁家的新写字楼，更要将合同拿去公证，一系列的琐事静待处理，对了，最重要的是和雷哥呈明现在的情况，第二天一睁眼，宁北辰与苏雪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坐起来，开始了连轴转。

第一天去了广北，将注册好的工作室注销，写字楼放租，待回来后已经是下午，便要收拾这边的东西，打包，第二天，将南城的工作室注销，第三天，考察新的办公环境，不过，让两人大跌眼镜的是宁鹏飞和宋晴居然将两人的办公地点安置在地下！

看着灰朴朴的地下室，就像一盆凉水浇过来，宁北辰随手一抹，手指便沾了厚厚的灰尘，他吃吃地笑起来：“亲爹，亲妈，苏雪，老祖宗们真的认为我是宁家的孩子？”

“不知道，别问我。”苏雪看着诺大的地下室，居然心生兴奋：“这片地盘都是咱们的了？”

“是，你要用多久是多久。”宁北辰诧异地回头：“你开心个什么劲？”

“都是我们的，没人来打扰，谁会到地下？”苏雪振奋道：“这里随我们自己打造，不用按照传统的写字楼风格装修，这样不是更好吧？”

“啪啪啪……”一阵清然的巴掌声传来，是宋晴，她大笑着走下台阶，跳进地下室，赞叹道：“还是苏雪聪明，对我的用意一目了然，不像某人，呆瓜。”

“亲妈到访，有何贵干？”宁北辰指着前方用白布蒙着的宠然大物，不满道：“这里还填了这么大的垃圾？”

他一边说，一边跨过去，猛地扯下蒙着的白布，哗，里面的东西让宁北辰倒抽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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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劫持，狙击

监控器，全套的监控器，几乎是全无死角！屏幕已经亮着，操作台也是正常运行的状态，宋晴说道：“这里不是保安室，另外一套监控系统在地面的保安室里。”

现在，各层楼道里的情景一目了然，正在忙碌中的装修工人，还有搬家公司的员工正将办公家具摆放进各间办公楼，还有招聘会议室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尽在眼前。

最让宁北辰愕然的是大楼正前方的情景也看得一清二楚，就连马路对面长江集团的一楼大厅也看得真切，不止如此，其中一个屏幕直接拍到了对面长江集团的顶楼！

“啧啧啧，你们在顶楼也装了对外的监控？”宁北辰万没有想到入住“新居”的礼物如此特别：“因为杜庭宇？”

“那小子让我放心不下，我和你爸一商量，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所以，顺水人情，”宋晴说道：“这地方满意了吗？”

“凑合吧。”宁北辰依旧淡淡地，只是默默地转身，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感受到儿子坚实的力量，宋晴不禁笑了，眼泪不知觉地涌直来，她狠狠地抽抽鼻子：“臭小子。”

“我找人来收拾这里。”宁北辰松开母亲，依然是淡淡的笑容：“你们进行得怎么样？”

“正在紧罗密鼓中，工作量比想象得还大，已经经过三年的准备，结果还是如此匆忙，你爸正和江家会面，现在江家的大局果然握在二次江泽涛手里，长子江泽宁彻底废了，成天寻欢作乐，倒是老三江泽安痛改前非，现在不去夜店，不泡小模，安心地学做生意。”

“不到死前的最后一刻，我们永远不知道会成为如何的自己，”宁北辰说道：“那李副总呢？有改回江姓吗？”

“没有，我看他现在是江泽涛的忠犬，两人私下兄弟相称，场面上还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如果不是我们知道内情，完全看不出破绽。”宋晴说道：“好在江泽涛的三观正，品行高，否则，真让人头痛呢，好了，你们俩慢慢整理，看这里需要添置些什么，买完公司报账。”

“谢了，老妈。”宁北辰调皮道，宋晴若有所思地笑笑，转身离去，地下室只余下两人，看着诺大的监控屏，宁北辰双手交叉在胸前：“有意思了。”

第四天，购置办公家具，添置物件，第五天，正式并入宁氏，开始收到前一天订购的各种家具，顺便开始打扫，第六天，地下室已被清理得差不多，灰尘褪去，办公家具摆上，另外还安装了乒乓球台和体感游戏机，可供工作之余运动，第七天，地下室初具规模，网络与wifi原本大楼里就有，现在直接使用即可。

当宁北辰和苏雪看着焕然一新，重新刷了油漆，洁净，嗯，虽然称不上明亮的地下室，依然兴奋地击掌相庆，毕竟是两人一周来的努力成果，看着监控屏幕，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我约了雷哥喝茶，走吧。”

雷哥有些忐忑，宁氏回到南城的消息早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南城又多了一个纳税大户，但他清楚地知道，宁北辰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宁家的小少爷，独子，宁北辰断然不是以前的宁北辰了，所以，收到宁北辰的电话后，雷哥脑子里已有千万种想法。

他想得太过入迷，以致于两人坐在他对面时，甚至没恍过神，“雷哥，你想什么呢？”

宁北辰开口才让他回过劲来：“你们来了。”

“最近忙吗？”宁北辰问道。

“忙，也不算忙，广北的公司上了正轨，也就是展开正常业务而已，宁家的事儿我们已经听说了，电视新闻，媒体都在报，”雷哥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马上，你的身份也藏不住了，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宁北辰刚要开口，茶楼外面骚动起来，一列警车疾弛而去，惊得前方的车辆自动闪开，为其让道！

雷哥正想重新开口，救护车又鸣笛而来，再一次引起一片波澜，三人哭笑不得，好不容易等那一阵的动静过去，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居然不敢重新开口。

一群客人进来，议论纷纷，“听说没有，长江集团出事了，有人在大厦劫持人质，闹得厉害，媒体记者，警车，救护车全过去了。”

“可不是，长江集团的董事长也在现场，这下可热闹了。”另一人说道：“刚才我们从那里过来，车子不让过，直接封锁，绕了一圈才过来。”

“要不，我们去瞧瞧热闹？”

“可别，一会儿开枪，小心流弹打到咱们，还是呆在这里好好喝茶吧！”

“什么情况？”雷哥嘀咕道：“长江集团对面就是你家，宁北辰，要不要回去看看？”

宁北辰的左右眼同时跳动，他不安地站起来：“雷哥，不好意思，咱们改天再聊，我先和苏雪回去看看情况，再约。”

雷哥略一思索，跟着站起来：“走吧，一起去。”

正如来人所说，长江集团附近已全部被封锁，人群被分散，警戒线拉起来，一楼大厅前，几名安保人员正蓄势待发，一个穿着西装，衬衫已从裤腰冒出来的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刀，横在赵助理的脖子上，拉扯着她的身子四处转悠：“你们都别过来，别过来！”

杜庭宇站在那人对面，身边是好几名警员，并没有取起武器，这倒是明智之举，越激化对方，越对赵助理不利，隔着人群看过去，赵助理已经惊慌失措，身子一直无力地往下瘫，这让那人十分慌张，大喝道：“站起来，站起来！”

宁北辰抬头，长江集团的楼上早已安排了狙击手，但是这人站的位置刚好是个隐蔽的点，楼上的枪手无法攻击，以致于局面失控，宁北辰回头，自家的大楼大厅里，几名警员正和父亲宁鹏飞对话，没错，现在最佳的射击点恰好是对面的宁家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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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对面正在交涉，那人十分激动，刀几次划破了赵助理的脖子，血溢出来，赵助理几近崩溃，杜庭宇说道：“陈先生，你是之前采购副的副经理，我记得你。”

“难为杜先生还记得我们这种小人物。”这人喘着粗气，郁闷道：“我只是拿了一丁点回扣，我们就把我开掉，我在公司已经干了六年，六年时间，你们连赔偿金也没给我，凭什么！”

“你是违反公司规定才被开除的，证据确凿，还把公司的采购底价透露给竞争对手获得报酬，”杜庭宇说道：“这样的性质，公司宽大处理，只是开除你而已，并没有起诉。你知道你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采购副经理的手哆嗦着，杜庭宇说道：“你的孩子今年六岁了吧，马上升小一，如果你伤害了赵助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就来不及了。”

宁北辰回头，对面，狙击手已经就位，这条鲜活的人命即刻就要消失，就在宁北辰脑内有如天人交战之时，苏雪掏出猎鬼牌，手掌在牌面上狠狠地搓着，一缕黑影穿过人群迅速扫向人犯，瞬间蒙上了他的眼睛，那人一慌，一怔，赵助理趁机一肘子拐进他胸口！

趁着他后退的空当，赵助理一头扎到一边，有警员将她扯到一边，两名警员扑过去，将挟持人质的人狠狠抓住，几乎地同时，对面的狙击手放下了枪，宁北辰松了一口气，杜庭宇冷眼看着凶犯被抓住，这才走到赵助理身边：“没事吧？”

“出血了。”赵助理懊恼道：“对不起，杜先生，我没想到他这么危险，就让他靠近您。”

“是我对不住你才对，他居然直接对女人下手。”杜庭宇说道：“我先送你去医院。”

赵助理的脖子上还沾着血，此时她才感觉到疼痛，现场的骚乱慢慢散去了，对面楼里的狙击手从宁家的办公大楼走出来，宁北辰此时若有所思，苏雪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宁北辰说道：“赵助理没事就好，你刚才放出去的是什么？”

“猎鬼牌里住的全是鬼魂，阴气弥重，刚才的人凶神恶煞，所以我暂时用阴气蒙蔽他的眼睛，让他暂时失去焦点，这样才能帮他免于死命，毕竟他犯下的是大罪。”苏雪说道：“可是，他家里还有孩子，又不是大恶，想救他一命，算他运气好，今天是阴天。”

那缕阴气冲回来了，苏雪将其重新纳入鬼牌，满足道：“搞定。”

“走吧。”宁北辰转身走向对面，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宁北辰直接撞上去，那人不惊不慌地往后退，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宁北辰。

看清这张脸，宁北辰有一瞬间以为时光倒转：“你！”

赵雪阳，这不是赵雪阳的脸吗？但她面色潮红，分明有温度，可是，五官竟然一模一样，宁北辰往前迈出一步，这姑娘仅到自己的的下巴下，身高，一样。

苏雪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姑娘看着宁北辰和苏雪，宛然一笑：“怎么了？”

“没事，你长得像极了一位老朋友。”苏雪说道：“我们认错了人了。”

“我叫赵雪。”这女孩朗声说道：“就在对面的公司上班。”

“对面的公司？”宁北辰再次和苏雪对视一眼，对面不就是宁氏吗？这女孩嘻嘻笑道：‘对啊，我在对面上班，有空再见，我先走了。”

苏雪和宁北辰面面相觑，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但这人说话的话气与冷冰冰的赵雪阳截然不同，“有一瞬间好像看到我自己。”苏雪喃喃念道：“只是长了一张赵雪阳的脸。”

赵雪挂着宁氏集团的工牌，刚才宁北辰多看了一眼，显示是经理助理，并不算高的职位，看年纪也是新人入职，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散去，苏雪的脑袋晕晕沉沉地，宁北辰何尝不是。

“你们俩怎么站在这里，要清场了。”消失了好几天的欧阳浩突然出现，一周未见，他又黑了些，皮肤粗糙得很：“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挟持人质，但已经解决。”宁北辰说道：“你去哪了？”

“当然是帮苏雪的忙了，不过还没有得到最后结论就被急召回来，刚去局里审讯了一位犯人和一位证人，问题有些大，我们的这名证人其实也是受害人，问题是，她现在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开始有意替嫌疑人隐藏罪行。”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斯德哥尔摩效应，又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或者称为人质情结或人质综合征，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人质会对劫持者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依赖感。他们的生死操控在劫持者手里，劫持者让他们活下来，他们便不胜感激。他们与劫持者共命运，把劫持者的前途当成自己的前途，把劫持者的安危视为自己的安危。于是，人质甚至把解救者当成了敌人。

“你准备怎么办？”宁北辰问道。

“暂停审讯，我们逼得越紧，受害人越会站在嫌疑人那边。”欧阳浩说道：“这是一种极为常见的心理病症，受害人是一名女性，遭受侵犯，并被囚禁整整四天时间，这其中遭受的折磨与痛苦非常人可以想象，被邻居发现的时候，她奄奄一息，差点没命。”

“天，怎么会这样？”苏雪说道：“被虐待成这样还站在嫌疑人一边，她是不是疯了？”

“曾有专家分析过，人性能承受的恐惧有一条脆弱的底线。当人遇上了一个凶狂的杀手，杀手不讲理，随时要取他的命，人质就会把生命权渐渐付托给这个凶徒。”

“时间拖久了，人质吃一口饭、喝一口水，每一呼吸，他自己都会觉得是恐怖分子对他的宽忍和慈悲。对於绑架自己的暴徒，他的恐惧，会先转化为对他的感激，然后变为一种崇拜，最后人质也下意识地以为凶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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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双胎，一死一活？

欧阳浩说道：“这名嫌疑人在受害者心脏病发的时候给她买了药，因为这个举动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对犯人来说不一般，不能等同于前面的受害者，现在一直推翻自己的供词，甚至开始替嫌疑人辨护，我们的工作陷入了僵局。”

“除了她本人以外，物证以及其他认证呢？”宁北辰见欧阳浩一脸疲惫，说道：“去看看我们新办公的地方，喝口热茶。”

欧阳浩也不推辞，尾随两人拐进对面大厦的大厅，走到楼梯间，一道门封锁了往下的路，宁北辰打开门后，“哇”，欧阳浩赞叹道：“这地方真不错。”

“还好吧。”宁北辰淡淡地关上门，苏雪替欧阳浩泡了一杯咖啡，纯对的手磨，宁北辰亲自上阵磨出来的，比寻常的速溶苦，但咖啡的醇厚口感是速溶比不了的，一口下肚，欧阳浩感觉精神了许多：“现在受害人反而成为嫌疑人的辨护人，与国外的一桩案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近国外有桩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案件，犯人一连杀害了七名年轻女性，而最后一名女性侥幸逃过一劫，靠自救后报警，凭借着她对犯人的描述一举将犯人抓获，原本是判定对方死刑，可是……最后一名受害者突然主动向法庭提出免除死刑。”

“这也让她成为其余七名女性受害者家属的攻击对象，直到现在，还未有定论，想不到，我身边就出现这一桩。”欧阳浩叹息道，眼睛看着监视屏幕：“从这里可以看到对面？”

“爸妈的特别安排。”宁北辰解释道：“出于保护的本能，也有可能是商业竞争的动机。”

“好了，说说正事吧，我这次去会了会香姨的丈夫。”欧阳浩说道：“他和香姨一样，从小在巫灵身边工作，只是，他不像香姨姐妹俩受重用，据他所说，巫灵的确对香姨的姐姐态度不一般，但孩子这件事……他亲口证实，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火烧。”

“从出生到火烧，他一直和香姨在身边，据他所说，从未见过那个孩子消失，”欧阳浩说道：“为了证明他讲的是真话，我甚至动用了一些手段，但他坚持如此。”

苏雪一时间怅然所失：“既然如此，摄青声称我和香姨的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又同样天生六星命，难道世上有两个六星命的孩子？”

“未尝不是。”宁北辰正色道：“简直是一团迷雾，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苏雪转身，镜子里浮现了自己的脸，这镜子也是他们特别叫人安装的，一来是显得这里更宽阔，二来摆个**阵，易于藏人，也方便他们整理衣服。

看着镜子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苏雪喃喃道：“会不会是……双胞胎。”

欧阳浩与宁北辰四目相对，欧阳浩率先开口道：“小个子原本也是巫灵身边的干将，又和香姨一家十分亲近，既然他说孩子从出生到死后从未离开过视线，在我的一番威供和心理震摄下都没有松口，可见那个孩子的确如摄青所说已被烧死，但是……”

“如果是双胞胎的话，你的母亲大可以藏起来一个，直到那个被处绝，剩下的就会被保全，再想办法送她出去，保她一条性命，当时的情况，两者只能选一。”欧阳浩说道：“一卵双生，同是六星命，可惜另一个命薄，刚出生就被巫灵处死。”

这大概就是事实了，苏雪心中已经认定这个事实，突然头重脚轻，心中莫名地难受，欧阳浩说道：“凭你母亲一已之力不可能办到，一定有帮手，帮手既然不是爱恋她的摄青，只有自己的亲妹妹了，苏雪，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香姨还活着，我一定能找到她。”

苏雪弱弱地点头，此时，宁北辰拿起电话：“喂，你好，对，是的，我们的办公地点已经更改，现在宁氏地产的地下室，对，进大厅楼梯间的左手侧有道门，对，从那里进来，好的，我们现在还在，恭候您的到来。”

看来是有客户过来，欧阳浩索性留下来，只等他们谈好了一起回北安公寓，来人是一对老夫妻，看着已经花甲以上，两人均是一头花白的头发，

这对老夫妻都姓刘，刘老先生和刘老太太是从雷哥那边介绍过来的，坐下来后，两人都有些小喘气，毕竟年岁大了，苏雪替两人泡了绿茶，清新些。

话不多说就言归正转，原来两位老人家是来找他们卖房子的，顺便把房产证，身份证件等一系列的文件带来了，问及要卖的原因，老人家有些难以启齿，还是老头重重地咳了一声，说道：“咱们的房子是老宅子，以前单位划分给咱们的，一楼，前面带个小花园。”

“最近花园里总是传来鬼叫声。”老头说道：“****吵，夜夜叫，我们年岁大了，本来睡眠就不好，现在更是被弄得一夜难眠，白天就渴睡，什么事也办不了。”

“老头子嫌吵，我们就想着是不是花园里有什么动物晚上被挂住了？就仔细地在花园里扒拉，可什么也没有啊，这情况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实在受不了，又没地方搬，只有想着卖掉老房子到城郊换个舒服点的，只要能睡好觉就好。”

他们的眼袋明显，的确如他们本人所讲，没有睡好觉，额心却没有黑气，也未发紫发红迹像，不像撞邪，“叔叔，阿姨，你们伸出手。”苏雪示意道，随将掏出一把赤砂，分别放在两人手心上，赤砂并不沉，但两人的手却猛然往下落……

“这……”刘老太太感觉掌心的重量，还有往下坠的感觉，吓得将赤砂晒在地上，老头子也如此，苏雪说道：“虽然没有遇到鬼，但你们吸收了不少尸气。”

“尸气是什么？”

“尸气就是尸体在腐化时散出来的气体，被你们吸进去后在身体里沉积。”宁北辰说道：“看来园子里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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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猫尸，狗尸

“怎么会……”刘老头说道：“我们的园子一直精心打理，我们，我们不可能杀人的！”

“两位别激动，以前这种情况我们也遇到过，是屋主未必杀人，只是凑巧有人把尸体埋在你们的园子里也是可能的。两位来得刚刚好，这位恰好是警方的犯罪心理咨询师，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咱们一起去园子里看个究竟吧。”宁北辰说道：“如果与鬼无关，我们不收费。”

老俩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正要起身，老太太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听到的动静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鬼哭狼嚎。”

“好了，你别罗嗦了，听让人家过去看看再说，各位别介意，人年纪大了就这样，嘴碎。”刘老头刚数落完自己的媳妇，自己嘀咕道：“尸气怎么能吸进去呢？”

“你们不是刚整过园子吗？估计是那时候吸进去的，按理说会有味儿，两位有没有闻到？”宁北辰看着这对老人家，就像看到自己的爷爷奶奶一般。

“没有啊，不过我们俩的鼻子一直不怎么灵验。”刘老太说道：“有鼻炎。”

苏雪忍俊不禁，这对老人家格外像活宝，一行人驾车前往两人的老房子，当站在两位老人家的小区门口时，宁北辰微微吐舌，拆迁区！

所谓的拆迁区是指已经纳入旧改工程，所有的住户必须在规定的时间里搬离这里，但两位老人家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留在这里，宁北辰有种不好的感觉，要知道有些工程承建商为了赶走这些所谓的“钉子户”，各种方法都能使得出来。

走进花园，三人狠狠地吸着鼻子，真没闻到什么尸气，欧阳浩抬头道：“我上楼看看。”

欧阳浩爬上三楼，居高临下地看着，没一会儿下来，直接来到一株植物边：“这里的土动过，近看瞅不出来，但从高处往下看，新旧土的程度还是很明显的，有锹吗？”

两位老人家取来工具，欧阳浩和宁北辰一起开动，没一会儿就把土刨起来，里头露出一块尼龙布，刘老太吓得缩进老头的怀里：“是死人吗？”

尼龙布展开，是一只死猫和一只死狗，一狗一猫四爪交缠在一起，身体已经**，但因为包得严实，又在地下，所以味道不浓烈，看着尸液溢在尼龙布里，苏雪胃里一阵翻腾，转身想吐，哽了好几次终于忍住了……

“是谁搞的鬼啊！”刘老太的情绪马上失控，怒骂道：“不带这么缺德的，这么吓唬我们老人家，没天理啊，没天理，太过分了，老头子，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死了有一阵子了。”宁北辰眼尖，瞅到里头还有一个尼龙布包，扯出来，居然是一个播放器，里面设定了时间，循环时间为一个月……

“只是人为的装神弄鬼而已。”宁北辰说道：“是为了逼二位搬离这里的小手段。”

“但身体里的尸气没法解释。”苏雪转身，看到花园里浇花用的水龙头，再看建筑墙上的水管子，两者并没有连在一起，“花园里浇花的水是地下水？”

见刘老先生点头，苏雪说道：“你们也用过这里的水？”

刘老太怔住了，双手不停地揉搓在一起，刘老先生目瞪口呆：“你最近煮饭的水都是从这里取的？”

“不从这里取从哪里取？咱们里头的水管子早就没水了，幸好这里还挖了地下水，不然咱们老早不能在这里过了。”刘老太太说道：“最近煮饭洗澡喝的水都是从这里弄的……”

刘老太太越说越心虚，苏雪说道：“尸液渗透影响了地下水，你们又喝进去，身体里的尸气就是这么来的，阿姨，您们家已经断水了？”

“现在就剩咱们没有搬走，那些人把咱们的水和电全掐了。”刘老太太郁闷道：“咱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真不想搬走，我们还想等咱们的女儿回来。”

“女儿？”欧阳浩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完全可以到她那里去住，其实这片区的拆迁项目我们都知道，给的赔偿是很合理的，新房子也就位，只要你们愿意签字，可以随时搬到新家，新家片区也全部是电梯房，和一楼的性质相差不大，你们年岁高了，这么住着不方便。”

“是啊，叔叔阿姨，万一哪天你们身子骨不舒服，这周遭也没有人帮助你们。”宁北辰说道：“并不是长久之计，再看这些负责拆迁的人，各种法子试着，连这种损招都出来了，接下来恐怕还有其它的阴招，两位能撑住吗？”

“我们不想走，如果我们走了，女儿回来找不到家，找不到我们，”刘老太突然紧紧地抓着老伴的手：“老头子，咱们不走，等女儿回来。”

欧阳浩看着这对夫妻，扫过他们通红的眸子，关切道：“我可以替你们找到她，让她尽快回家，然后，你们迅速搬离这个麻烦的地方，我们可以过来帮忙搬家。”

刘老头的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刘老太扎进丈夫怀里，眼泪落下，三人面面相觑，欧阳浩首当其冲：“有什么情况，您们可以尽快告诉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不知道，人来得蹊跷，和我们一直呆了三年，那三年我们过得太满足了，真的拿她当咱们的亲生女儿，有一天，她和我们说她必须走了，不得不走，如果有机会还会回来做我们的女儿。”刘老先生叹息道：“这一走就是六年，六年了，她没有回来。”

“我们希望等她回来。”刘老太说道：“我们俩是孤老，一辈子没有生育，一辈子没享过膝下有子女的感觉，是她让我们感受到了当人父母，有子女孝顺的感觉。”

“她从哪里来，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刘老先生说道：“在我们心里，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唉，六年了，她一直没有出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担心得不得了。”

刘老太像个孩子似地嘤嘤抽泣着：“我们等女儿回来，不要搬，老刘，别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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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合影，孤身

刘老先生拍着妻子的背：“我们守在这里，不搬，一定要等她回来，放心，我们不搬。”

欧阳浩关切道：“这样吧，你们有照片吗？我有自己的法子可以找人，如果能提前找到她的下落，就算你们搬了也无所谓。”

“是啊，就让欧阳警官帮忙找找吧。”苏雪轻声安慰道：“这次是狗尸，猫尸，下一次不知道他们会玩什么花样，如果你们身体有个好歹，她回来也会不安心的。”

刘老先生掏出钱包，取出一幅小小的照片，是三人的合影，尺寸只是普通的2寸登记照，两位老人端坐在两边，正中间的女人看上去四十来岁，头发梳在脑后，显得十分端庄，眉眼……宁北辰与欧阳浩同时看着苏雪，这女人和苏雪十分相似！

苏雪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眼睛，眼睛的形状微微外扩，瞳孔也比其他人大，且亮，再就是下巴的弧度，两人下巴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这女人眉眼里的忧伤也与苏雪异曲同工，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苏雪看着照片，双手握紧，莫名地开始颤抖。

就像看到自己，看到中年的自己，这种感觉让苏雪的心脏莫名抽搐起来，再看这名女子的脸，苍白，虚弱，倒是嘴唇描了红，看上去总算有了一丝血色。

“她是香姨的真面目吗？”宁北辰问道。

“不像，至少不是咱们看到过的香姨样子，”苏雪莫名紧张起来：“可是……”

苏雪的脑子很乱，香姨的脸与照片上女人的脸相互交替，让她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

“你们认识她？”刘老太问道。

“可能，”欧阳浩说道：“看来，您二位的闲事咱们管定了，关于她的事，能和我们说说吗？”

当他们集体坐在客厅，刘老太点燃了蜡烛，因为屋里的光线实在暗，家中并没有关于她的任何影像，没有照片，没有录像，“她走的时候把自己所有一切都带走了，可以说丁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这张照片，是我们俩求着她才拍的，特别交代咱们不要给人看。”

“说起来，我们破坏了她的规矩。”刘老先生说道。

“她说得没错，除了我们以外，再不要拿出来了，任何人都不可以。”欧阳浩沉着地说道：“您能说说她来时的情况和走的情况吗？”

“我们俩是孤老，没有生育能力，过着过着也习惯了，大概九年前吧，当时冬天，下着大雪，我们一大早出去买菜，在一条胡同里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她，赤着脚，当时可是冬天，身上还穿着一件秋季的外套，裤子很单薄，像是睡裤，因为冷，缩在垃圾筒后面。”

“是啊，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只是看到她一只脚，当时把我自己吓得够呛，以为是死人呢，老头子过去扒开，才发现她几近昏迷，窝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俩合力把她抱回家，她脚冻伤了，脚上的冻疮直到后来都一直在，但好在身体还没事，喝了热水，马上就缓过劲。”

“她对自己的名字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是逃出来的，所以才匆忙得连鞋子也没有穿，差距她更多，只恳求我们不要暴露她在这里，再后来，伤渐渐好了，但是身体毕竟受了那么重的寒气，直到后来都爱咳嗽，只要天一变，就咳嗽，脸色也不好，嘴唇总是没有血色。”

“她准备走的时候，老刘犯病了，心脏病，挺严重的，躺在床上动不了，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如果不尽快，他会没命，这个时候她不仅留下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笔钱救了老刘，问她钱是哪来的，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说，依然让我们保密。”

“是啊，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哪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刘老重重按着心脏，貌甚悲状：“不是她，我早死了，我手术后老婆子必须一个人照顾我，她没走，陪了我们三年。”

“三年后，老头子彻底好转了，心脏搭桥手术做得不错，她说必须走，她说自己是个不能活在太阳底下的人，享受了三年的阳光，所以很感谢我们，临走时，留下了一个物件，特别交代，如果哪一天我们经济出现困难，可以拿去变卖。”

“能让我们看看吗？我们保证，不会透露给其他人。”欧阳浩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此时，老太太看着照片，又瞅着苏雪，突然急匆匆地取来老花眼镜，戴上后仔细瞅着苏雪的脸，轻轻抚着：“像，太像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雪。”苏雪说道：“您也觉得像吗？”

“就像天降的缘分，你和她长得太像了，以前她帮我们，现在轮到你了。”老太太抚着她的脸，哀切道：“既然如此，没有什么不能给你们看的，老头子，拿出来吧。”

刘老先生掏出一个物件，是一个小巧的金银器挂件，欧阳浩到底识货，认出这东西是元时的物件，却不动声色：“看上去挺值钱的。”

“应该是，不然就不会留下来了。”刘老先生说道：“咱们短时间内不会走，一定要等她。”

“好吧。”欧阳浩说道：“这样吧，我们先离开，你们有宁北辰的电话，有什么事通知他，或是直接打警方电话，对方的恐吓行动已经涉及犯罪，我们不能不理。”

刘老先生夫妇认同地点头，一行人从拆迁区里出来的时候，苏雪的心情复杂，宁北辰安慰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咱们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先。”

先是长江集团的劫持案，又是一个与赵雪阳长得一模一样的赵雪，现在又来了一对老夫妻，透出了些许苏雪母亲的讯息，来历不明，神奇诡秘，身上携带着元朝物件，长相与苏雪极为相似，这一切都似乎指向苏雪的母亲，一天下来，事情太多，多得令人心塞。

天色已晚，拆迁区里一片落败，欧阳浩说道：“独留两个老人家住在这里的确不太合适，可惜，他们不肯接受帮助，这样吧，我先回去查一下是哪家公司负责拆迁，这样的做法太没道理了，我先找他们打声招呼，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经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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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死局，目击者

“回去再说吧。”宁北辰说道，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赵助理白天受了伤，也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宁北辰想着明天去关切下，却不知道此时赵助理已经住进了最好的病房，享受着最好的医疗待遇，此时，老父亲正坐在一边，对着杜庭宇说话：“杜先生，谢谢。”

“赵助理在危急一刻出声提醒我，自己却落在凶犯手里，我该感谢她才对。”杜庭宇说道：“今天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没想到有人会因为失业铤于走险。”

“人嘛，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只要我女儿没事，其实我不愿意追究他的责任，都是可怜人，哪一个不是为了家？”赵助理的父亲叹息道：“雪阳走了，我现在就她一个女儿了。”

“赵老先生，放心，公司给赵助理买了所有的险种，这次受伤所有的费用都由保险公司负责，另外，公司也会对赵助理进行奖励，明天开始，人力资源部的人轮流来照顾赵助理。”杜庭宇看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您就安心吧。”

送走了杜庭宇，赵雪阳的父亲一脸感慨：“不愧是大公司啊。”

“爸。”赵助理的伤主要在脖子上，此时坐起来，说道：“爸，您最近梦见雪阳了吗？”

“她刚走的那阵子，天天晚上梦到她，梦里的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模样，一直在哭，”赵老先生说道：“最近少了一些，唉，人死如灯灭，就这样过去吧。”

“嗯。”赵助理若有所思，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白天自己被挟持的时候，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此时，那张面孔不停地出现，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爸，您回去休息吧，这里什么都有，按下按钮就有护士过来，我又不是不能动弹，”赵雪阳赶走了父亲，独自呆在这里，倒下去后郁闷不已，唉，挨刀子倒没什么，至少活着呢。

思来想去，赵雪阳终于沉沉地睡去……

苏雪却是先行入睡却在凌晨五点便睁开眼，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是她吗？还是她？脑子里像一团乱麻，苏雪抱着头，靠在膝盖上，睡在地铺上的宁北辰突然转身，没好气地说道：“还让人睡觉吗？”

“又没吵到你。”苏雪哭笑不得：“你睡你的，我想我的。”

“别把小脑袋瓜子想破了，是我的。”宁北辰嘀咕道：“睡吧。”

苏雪见他作势要起来，赶紧倒下去，盖紧被子，宁北辰暗自好笑，自己只是随便抬抬腿罢了，不过，苏雪再次倒下去终于睡得沉了一些，直到过了九点才起来，一直埋怨宁北辰没有叫醒他，宁北辰哭笑不得，自己没叫？直接把闹钟放到她肚皮上，甚至调了震动！

唉，这丫头知道自己有多难熬吗？自己可是直男，绝对的直男，是有感觉有**的，每天看着床上的她，尤其偶尔踢开被子露出小蛮腰的她，心里就跟火烧似的。

总有一股热流从肚脐下方往上冒，自己不得不用静心咒灭了心里的火，以前她清醒的时候还有些防备，现在睡着了就大大咧咧地，掀被子，两截的睡衣动不动就乱了规矩，露出她如雪的肌肤，沉睡后的她就像一块可以任由人啖的美味蛋糕。

“唉。”宁北辰不由自主地叹气，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的苏雪一记小粉拳打在他胸上，宁北辰愕然道：“怎么了？”

难道这丫头有读心术，苏雪的眸子红通通地，貌甚委屈：“我的牙膏没有了。”

我去，宁北辰暗自吐槽，真以为自己的浮想联翩被她察觉了，“没有就没有了罢，一会儿去买。”

“这是姚娜姐上次去法国帮我带回来的，我上次用还有将近一半呢，为什么突然用得这么快？”苏雪嘟着嘴巴说道：“是不是你用过了？”

宁北辰马上心虚：“这只是小事，你赶紧收拾下，我们该去上班了。”

“不许转移话题。”苏雪还想追究，宁北辰一溜烟地钻进房，换衣服拎包包，苏雪撇着嘴，那种被人剥夺了美好东西的感觉太不爽了，那不是普通的牙膏……

直到去了宁氏，进入地下室，苏雪还是一幅蔫巴巴的样子，此时，欧阳浩正坐在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一位警官，他也是特案组的组长，正是负责之前那桩囚禁伤害案唯一的幸存者现在却站在了嫌疑人一边。

“李组长。”欧阳浩轻声提醒道：“已经快十点了，你们准备进行新的一轮审讯吗？”

“受害人推翻之前所有的证言，”李组长说道：“欧阳老师，您明知道我现在没有办法，到底要怎么打破局面，让她正视事实，而不是替嫌疑人打马虎眼？所以，这一轮审讯必须由您亲自出马，你是犯罪心理画像师，最深谙犯罪人的心理。”

“但你要审的是犯人吗？还是咱们的证人？”欧阳浩一语道破：“如果是证人，我恐怕力难及，毕竟她没有犯罪，她只是对嫌疑人产生了不应该的感情。”

“啪。”李组长气得一掌拍在桌上：“兄弟们的最近的努力就要打了水漂了，如果有律师替他做无罪辩护，恐怕就此脱罪了。”

辩护观点被法院采纳，被告人被判决无罪，这种情况以前就曾经有过，欧阳浩看着眼前的资料，陷入了思索，案情其实很简单，犯罪嫌疑人专门针对夜场女作案，因为这些女性处于社会边缘，是一群被轻视甚至无视的群体，她们消失或失踪也被视为正常。

犯罪嫌疑人开着一辆套牌的小汽车停在娱乐场所附近，恰好遇到了结束工作回家的受害人，正急于打车的受害人上了这辆名符其实的“黑车”，但恰好上车的顺理成章也让目击者证实，受害人其实是自动打开了汽车门，自己走上车……

所以，关于嫌疑人和受害人的关系现在成了案情的突破点，虽然在车里提取到了受害人的dna，但是，受害人现在咬死与嫌疑人是情侣关系，原本就认识，所以这些dna的出现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事情，彻底陷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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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迷雾，口径不一

受害人其实是在车里遭遇袭击的，在一开始的叙述里，受害人喝了车上的一瓶水后便人事不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呆在嫌疑人的出租屋里。

“车上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李组长说道：“现在受害人一口咬定自己主动跟着嫌疑人上楼，进入出租屋，恰好呢，出租屋没有监控，当时夜半三更，没有人看到两人，也就是说，她到底是失去意识强行带上楼，还是自愿上楼，没有足够的证据。”

“出租屋的现场痕迹呢？”欧阳浩问道。

“出租屋找到了受害人的血，再加上受害人所遭受的伤势，其实足够证明嫌疑人曾经施暴，还有体检的结果，这些都可以证明，但受害人说只是情侣间的打闹，不小心闹大发了，更说发生关系是她自愿的。”李组长越说越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女人，疯了！”

欧阳浩问道：“此前有人在附近见过嫌疑人吗？”

“没有。”李组长狠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双眼通红：“这女人被邻居发现后报警营救出来的，发现她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如果再晚一天，恐怕就完蛋了，在生死关走了一趟，怎么犯浑呢！”

“欧阳老师，你必须帮我，”李组长说道。

“我想问一句，这是单个案件还是连环案件？”欧阳浩冷静道：“我记得以前曾经有过类似的案子，但受害人都死亡了。”

“是，我们正在搜集相关的证据，看凶手是否同一人。”李组长说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眼下咱们就有一个定罪的机会，先把他拍死再说。”

“李组长，现在有两种情况，第一种，证人说的是真话，他们俩的确是男女朋友，当晚只是因为发生摩擦而产生肢体冲击，受害人因为报复心理所以在初开始指控对方，现在，她后悔了，第二种，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整整四天时间，她的命运都在一个人身上。”

“前一种的话，只要他们俩的确是，那必然有两人之间的联系。”李组长若有所思：“只要查到底，就能揪出来，我们一直认定受害与被害的关系，从来没深挖过两人的关系，欧阳老师，你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思路，唉呀，不愧是咱们局的特别顾问。”

欧阳浩尴尬地笑笑：“顾问只是上面给的名头，其实我一直是你们的一员。”

“第二种也是你昨天会议上提到的一点，如果没有第一重的关系，那只有一个解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李组长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这也太可怕了。”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只说明一件事情——人是可以被驯养的，”欧阳浩说道：“在眼下其它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能去找这人曾经犯过的事，其次便是找心理治疗师针对受害人进行治疗，确定她是否真的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对了，再让我看看她最初的证言。”

李组长找出资料交给欧阳浩，仔细看了一遍以后，欧阳浩有些困惑：“昨天我来得匆忙，只是仓促间听了你们的汇报，初步有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结论，但现在，我有一点疑惑，所以刚才找心理师来确定的意见现在更坚定。”

“怎么说？”李组长说道：“我们的组员但凡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基本上都认可。”

“要确定受害人是否真正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必须查看她四个阶段的表现，比如，第一个阶段首先是切实感觉到了危险，这一点受害人的确符合，她在证词里说自己遭受了虐待后，感觉到嫌疑人的失控，认为自己死字，死定了三个字证明了第一阶段。”

“其次，在饱受折磨的时候受害人必须感觉到嫌疑人对她的恩惠，可能是渴的时候一口水，饿的时候一口饭，甚至在她有三急的时候让她去洗手间，但凡一个这样的举动都会被视之为恩惠，在这个过程中，受害人的心理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这一点在口供里并没有体现啊。”李组长打了一个激零：“受害人一直强调对方对自己的加害，在问到是否有食物和水的时候，她避过这一点继续激动控诉，不要说证词了，当时我亲自询问，印象特别深刻，受害人疯了一样指控嫌疑人。”

“不科学啊。”欧阳浩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就只剩下两点了，人质彻底与外界断绝联系，然后，她心底认定自己无法逃脱。只要符合这四点，才能认定她符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行，迅速找心理咨询师过来，同时，李组长，必须尽快找那位邻居。”

“发现受害人的邻居？”李组长的脑子还没彻底转过弯来，欧阳浩说道：“咱们现在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彻底抛开之前的定论，我们所有人都认定受害人一定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未必，所以，第一，迅速找心理咨询师来确定，第二，核对细节，我们此前的重点在嫌疑人身上，现在，必须转在受害人身上。”

“所以，你是说如果受害人是假装的，这事儿就有隐情，咱们就能再顺藤摸瓜？”李组长兴奋满满地打个响指：“思路彻底转换了啊，欧阳老师，真有你的。”

“这是我的份内事，没有第一时间敏感地抓到点，我很惭愧，”欧阳浩说道：“哪怕是今天，我也是慢慢抓到节奏，最近烦心的事儿太多了。”

“怎么？”李组长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遇到一对老人。”欧阳浩索性将昨天晚上刘老先生夫妇的事儿讲出来，听得李组长愤慨不已：“对老人用这种损招了？太过分了！”

“我已经尽量说服他们先搬走，可惜，他们不肯，但是，如果继续呆下去的话恐怕还会遇上更多事儿，李组长，你是知道我的，遇上这种事儿不能不管，”欧阳浩揉揉眉眼。

“这种拆迁的事儿其实都是外包的，”李组长都拆迁很是了解：“我的一位发小就是负责这种事儿，最近……嗯，不会，这么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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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棋逢对手，对质

欧阳浩淡淡地笑：“没错，就是这么巧，负责那片拆迁区的就是你发小的公司，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查到这个结果，李组长，能不能让你兄弟给两位老人家一点空间与余地？”

“我如果去说的话应该有点用，但不搬是不行的。”李组长尴尬道：“这事儿我刚听他提过，因为是老人家，不能打，不能骂，就只能用这种阴招了，这样吧，你看能不能你劝这对老人家先搬，然后转达她女儿的事嘛，再想法子？在那里留下一点信号？”

“拆迁后马上会进行旧改新项目，届时一切面目全非。”欧阳浩叹息道：“恐怕难。”

李组长的手指在桌上敲打着，终于说道：“我先和我发小商量一下，至少保证在他们未搬以前不会再受到骚扰，但是，该搬还是得搬，毕竟是正常的逝迁。”

“这样已经很好了。”欧阳浩欣慰道：“多谢。”

“客气什么，咱们现在言归正转，我赶紧去核实细节，心理医师方面劳烦您联系。”李组长飞奔而去，欧阳浩也没有闲着，马上联系朋友，迅速安排受害人接受心理检测。

受害人今年不过二十六岁，不算芳华，但在南城来说就是年轻女子，听说要接受心理检测，受害人的表现颇为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抗拒，乖乖地跟着心理医进去了。

这位心理师其实与欧阳浩是一个系统的，论起来级别比欧阳浩高出几个段位，之所以请他来是因为他擅长识别微表情，可以在瞬间知道对方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堪称活着的测谎仪，如果是他的话，一定没问题。

欧阳浩独自坐在走廊等待结果，同时翻看受害人资料，受害人，方玲，女，26岁，并非南城本地人，自己供称一年前来到南城打工，几番工作不顺后选择进入夜场，主要的工作范围是推销酒水，没有底薪，赚多少全凭销售提成，偶尔会得到客人小费。

资料上面附着同事对方玲的评价，平时话不多，看上去很沉着稳重，也有可能是胆怯，毕竟夜场鱼龙混杂，要全身而退并不容易，但这个姑娘离奇的是看上去跟个小兔子似的，却销售不错，客人们都喜欢她，说她不多事，不八卦，时常帮客人拿折扣。

她来到夜场以后，半年后销量就达到了该品牌在此驻场的销售前三，偶尔还能窜到第一，私生活方面，从未有人提到过她与异性有太过从密的接触，没有太亲密的朋友，身边的工作人就只是同事关系而已，欧阳浩看着看着，面色略有迟疑。

太异常，在夜场生活里，这无疑是个异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一朵白莲花绽在淤泥里，但这朵花是真白莲，假白莲？

欧阳浩翻看资料，方玲的户籍登记资料上已没有父母，只有她一个人，欧阳浩放下资料，快步走向心理治疗室，治疗室的大门关着，不管是出自尊重，还是出自心理诊断效果，欧阳浩知道自己不能强行硬闯，但心内像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门打开了，受害人双眼肿肿地披着外套低着头匆忙离开，似乎遭受了重大冲击，欧阳浩走进去，关上门，伸手道：“丁局，谢谢您能来。”

坐在欧阳浩眼前的这位，四十来岁，十分有气势，架势十足，“这里只有我和你，我今天来是利用自己的专业帮你们诊断，不是所谓的上级，叫我丁明吧。”

“丁哥吧，你比我年纪略长。”欧阳浩说道：“您感觉如何？”

“我的感觉很奇怪，她在几个点上有说谎，但又前后矛盾，而且我并非凭借问话与催眠的结果，还是观察微表情而言。”丁明伸手示意，欧阳浩坐下来，他才继续说道：“首先，我询问她以前是否见过嫌疑人，她说有，但微表情说明她有说谎。”

“见过？”欧阳浩在纸上写下一句，受害人以前曾见过嫌疑人，不过仍在最后画了问号。

“我询问嫌疑人是否她的男朋友，她又承认，但这次，百分百是说谎，因为她回答得太快，似乎在我在发问的时候就想好了答案，这一点毫无疑问，”丁明说道：“嫌疑人绝不是她的男朋友，我用人格担保。”

嫌疑人并不是受害人的男朋友，这一回，欧阳浩用了感叹号。

“第三点，我询问她为什么不对外求助，是否手机出了问题，我看过你传给我的资料，出租房的墙体很薄，只要她愿意呼救，隔壁房间能迅速听到。”丁明双手抱在胸前：“所以，我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否不想逃走？”

“结果呢？”欧阳浩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丁明看着桌子，叹了口气：“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显然对我即将要问的问题没有防备，这是她第一次慌张的时候。”

“最终，她回答我说当然有过想逃，但……这个但之后再没有下文，她逃避了这个问题。”丁明说道：“我在想，她在被关在那间密室之后，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想逃，又或者，她觉得没有到逃的时机，这让我有一种迷惑，难道她能掌控自己逃的时机吗？”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丁明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再往后，我开始验证她在当时的环境与情况，她在遭遇暴力与侵犯的时候是否祈求过嫌疑人放过自己，她说有，这一点，也在说谎，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右肩，这是一个典型的自我否定。”

“她在遭受侵犯的时候没有祈求过嫌疑人，也有可能是出自惧怕，认定自己会死。”

“是，所以我问了她下一个问题——在里面的四天，有没有听到走廊里还有隔壁房间的动静，她没有否认，从环境来说，她求生的机会非常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忍受四天后才给邻居好同求助信号？”丁明说道：“她从头至尾都低着头，偶尔与我直视也避开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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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不简单的女人

丁明双手放在胸前：“欧阳浩，你老实告诉我，比起嫌疑人，你是否更怀疑这位受害人？她的种种，实在古怪，既不像个单纯的受害人，也不像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她是掌控型。”

“掌控着自己的生死，还要盯着嫌疑人的节奏。”欧阳浩说道。

“对，最关键的原因是她主动要水喝，要食物，在放弃求助的四天里却没有放弃活着，这本身就是互相矛盾的啊，当时的环境十分有利于出逃。”丁明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方玲……”欧阳浩念着受害人的名字：“她到底想干嘛。”

“她绝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患者，她故意在现阶段保全嫌疑人，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丁明说道：“欧阳浩，查她，她的来历，她的资历，一个这么冷静淡定的女人，背景不简单，未必是家庭环境，必然是工作与学习背景，人的行为必然来自其生长环境。”

欧阳浩受到了启发：“还有一点，或许，她对我们的刑侦手段与流程十分了解。”

丁明打了个响指：“没错，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有这种感觉，强人不露相，这个女孩子就是如此，不把她查到底，这案子没法办了。”

“是的，谢谢你，丁哥。”欧阳浩真切地说道：“及时雨。”

“客气什么，都是为了真相，局里还有会，我先走了。”丁明捡起外套：“对了，欧阳浩，听说你现在只是特别顾问，怎么会想到离开咱们这个大队伍。”

“我没有离开。”欧阳浩真切地说道：“只是暂时松一松自己。”

“欧阳浩，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我看得出来。”丁明说道：“人生嘛，大家各过各的，各有各的精彩与悲伤，希望有一天能听到你的故事，再见。”

丁明离去，门关上了，欧阳浩一向不怎么喜欢和丁明打交道，并非不喜欢他，相反，他一直佩服丁明，只是，他太容易看穿一个人了，自己真心害怕被他看穿。

门突然推开，朴安窜进来：“你在这干嘛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欧阳浩迅速整理心情，问道：“你不在尸检台呆着？”

“我也不是天天都得解剖尸体。”朴安没好气地说道：“最近命案率下降许多，大家都积极地迎接生活，理智地解决矛盾与纠纷，是好事，你们在忙那桩受害人反供的案子吧？”

“闹得挺大。”欧阳浩说道：“连你们那边也知道了。”

“这事儿棘手啊，是那个啥病不？”朴安问道。

欧阳浩手里的档案打过去，朴安迅速往后退，欧阳浩笑着说道：“别管闲事。”

朴安摸摸鼻子：“嗯，有种以后别找我帮忙，咱们恩断义绝。”

欧阳浩只是笑笑，便出门去，朴安无奈道：“真拿这个家伙没办法，被他吃得死死地，喂，欧阳浩，所以受害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什么病？！”

欧阳浩回到办公室搜集了相关资料，便出发去找宁北辰，此时的宁北辰和苏雪正在地下室接待雷哥，将他们的变化一五一十地道来，雷哥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也是，你们毕竟是宁家的儿子儿媳，和宁氏合为一体也是应该的，其实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合作。”

“是的，有凶宅照样卖，有清洁工作也照样负责，最大的变化是我们以后不能顶着雷氏地产的名头出去。”宁北辰看着雷哥：“当初的合作起源是你们想将我扯进你们的阵营里，现在如愿，所以，我们的合作关系也算完美。”

雷哥又心虚了，嘿嘿直笑，此时，欧阳浩正站在门外听得真切，低头苦笑，自己当初是拒绝的，可惜雷哥认定宁北辰对他们有用，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整理了头绪后，欧阳浩敲门进去，雷哥下意识地站起来，欧阳浩说道：“收到你的短信，所以结束那边的工作就来了，谈好了？”

“嗯。”雷哥闷闷地说道：“感觉被斩断了一条胳膊，以后宁北辰不再是雷氏的人了。”

欧阳浩暗自好笑：“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拆迁工作是正常的，刘老先生夫妇的背景正常，一生无儿无女，也因为此和亲戚慢慢断了来往，当然了，看他们的年纪，与他们平辈的亲戚大多逝去，也无亲戚可走，”雷哥掏出一份名录：“这是刘老先生夫妇以前的邻居，已经走访过了。”

宁北辰心生感激，欧阳浩一直在行动！

“结果显示，的确有这么一位陌生的女孩子出现在他们家，但鲜少露面，为此生出不少流言流语，后来大概是夫妇俩受不了了，主动站出来承认说是远房的侄女，来到南城没地方住，暂地住在他们家。”雷哥说道：“才算打消了邻居的疑虑。”

“见过那个女人的邻居有多少，次数多少？”欧阳浩问道。

“就一位曾经见过，不超过五次。”雷哥展开手掌说道：“但流言就是这么传开的，说是有人去刘老先生家中拜访，她也避而不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外的解释是她性格内向，所以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时间长了，当初的流言也就慢慢淡化，再后来，她走了。”

“正好验证是远房亲戚的说法，这么看来，两位老人家没有说谎。”宁北辰说道：“如果真是香姨的姐姐，她心知继续留下来会带来什么后果，离开是迟早的事，恐怕刘老先生没有发病的话，她早就离开了，该死，那只摄青最近并没有出现。”

自从中年摄青向苏雪吐露实情后，再也没有出现，苏雪不免担心：“不会出事了吧？”

“他已经是摄青的等级，一般鬼魂或法师对他无法造成威胁，除非……”宁北辰马上拍了自己的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是不要讲了。”

雷哥不屑地翻个白眼，转而对欧阳浩说道：“如果可以找到她，咱们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比起香姨还有小个子，她是巫灵最愿意亲近的人，知道的内情最多。”

“所以，找到她不止是苏雪的课题，更是我们的。”欧阳浩的手指在桌上敲打着：“你们继续查，我手上的案子也挺棘手，现在出现了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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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布局，牵引

雷哥离去后，欧阳浩拿出手提电脑，将资料放出来，宁北辰示意由他来，原来地下室安装了幻灯片，就在监控器的边上，三人只要转动座位就能看到，十分便利。

欧阳浩暗叹这里的条件比警局还好，从容地将所有资料放出来：“虽然这事和鬼魂无关，但我现在的脑子太乱，需要你们帮我整理一番。”

受害人，施害人的关系一目了然，相对的是受害人前后不一的口供，欧阳浩特别做出了一份对照图，宁北辰越看越入迷，猛然上前：“啊，这个女人掌握着最关键的点。”

欧阳浩打了个响指：“继续说。”

宁北辰说道：“前后对比，这个叫方玲的掌握了主动权，你们看，当时她从工作的地方出来，的确只有嫌疑人的车子停在门口，但是，却不是唯一选择，现在的叫车软件十分方便，软件上面有司机的真实姓名和车牌号码，至少比黑车安全可靠。”

欧阳浩如遭雷击，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所以，身为在夜场工作的有经验的女人，居然毫不考虑安全因素，这一点一开始就挺可疑的。更像是自己送上门。”

“据我所知，所有在夜场工作的人为了安全考虑会选择熟悉的司机。”宁北辰侃侃而谈，却没注意到苏雪双手撑在下巴上，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她在那里工作并不是一天两天，难道不知道这个潜规则？很奇怪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苏雪淡淡地问道。

欧阳浩噗嗤笑了，宁北辰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了啊，宁北辰面色一僵，迅速坐到苏雪身边：“媳妇，你听我解释，以前为了帮郭小凡查一桩和鬼有关的案子，我和他在夜场混了一个月，什么也没干，花钱和酒，聊天，这些全是聊出来的，相信我。”

宁北辰言之酌酌，苏雪抿嘴，他说道：“这事儿你可以问郭小凡，他是私家侦探，那个事儿是他惹出来的，我是冤枉的！”

“好了，继续说你的亲身体验，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先帮欧阳浩解决了这桩案子，咱们嘛，再秋后算账。”苏雪眨巴着眼睛说道。

宁北辰倒抽凉气，继续说道：“现在是上车的不合理性，接下来是她上车后的不合理性，按照供词，有一个模糊点，就是受害人没有提到自己昏迷是在什么时间。”

“什么意思？”欧阳浩居然没转过弯来。

“也就是说，受害人在报明自己的目的地后，汽车应该往她所说的方向走，她的地址和案发的出租屋在驶出主道后不久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如果她在分叉以前就昏迷，嫌疑人当然理所当然地带她去自己的出租屋，如果是分叉以后昏迷，她自己难道没有察觉吗？如果有所察觉，按照正常都会提出质疑，甚至反抗，车上一点痕迹也没有呢，嫌疑人怎么说？”

“只说到喝了水后便昏迷，自己才把她带回家。”欧阳浩说道：“随着受害人反驳自己之前的证词，嫌疑人现在闭口不言。”

“那就奇怪了，他俩几时通的气？”宁北辰一语又惊醒梦中人，没错，嫌疑人一直被关押中，他是怎么知道受害人翻供之事保持沉默的？

欧阳浩迅速在本子写下一个问号，宁北辰说道：“撇开这个，我们继续再看，受害人在车上昏迷的点虽然不确认，但是昏迷的事实是明显的，因为时间太晚，没有目击者看到受害人被搬到房间里，又没有监控，这个也没法深究。”

“但接下来便是四天时间的囚禁与虐待，正如你总结材料上所写，出租屋的隔音不好，而且窗户也没有加防护栏，逃出的机率太高了，她即在饱受了四天的折磨以后才行动，而且主动要饭要水，这个也有些奇怪。”宁北辰说道。

“最奇怪的是明明可以指控嫌疑人，为什么突然要保嫌疑人呢？有这样做的动机吗？”苏雪看着屏幕，一脸迷惑。

“她现在面对你们也是十分警觉的状态，而且堂而皇之按照自己的结论走，”宁北辰说道：“她想通过这个事件引发其它的事件，这是唯一的解释，但为什么？”

欧阳浩腾地站起来：“如果她翻供，警方将一筹莫展，不可能看着嫌疑人在眼前还……一定会深查，不放弃一切，难道说？她希望我们再深查？”

宁北辰突然豁然开朗：“欧阳浩，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这次的伤害事件就算可以定罪，也无法让嫌疑人判成死刑，受害人想让警方继续调查，直到引出其它事件，让嫌疑人遭受最严酷的惩罚，这个女人是冲着复仇来的，一步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欧阳浩彻底打通了思绪：“没错，丁局的建议很不错，将焦点集中在方玲身上。”

“不是我的意见与分析给的灵感吗？”宁北辰不乐意了：“翻脸不认人。”

“你和丁局都是我的大恩人，给我的头绪太好了。”欧阳浩说道：“我现在联系李组长告诉他这些事情，你稍等。”

欧阳浩走到一边打电话，足足半小时的沟通后，欧阳浩满足地挂了电话：“他们会马上奔赴方玲的老家进行调查，其实有件事情我不懂，如果是为了引出另外的事件，方玲为什么不直接找警方？非要用自己当诱饵，这样风险不是更大么？”

“如果她希望调查的事件是一桩早就盖棺定论或是已经被放弃的事件呢？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号召重新调查，只能用一桩事件引出另一桩，这是最坏的法子，也是最好的法子。”宁北辰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抛向空中：“什么样的力量趋使她做出这种事呢？”

稍不留意，她就可能惨死，四天的博弈当中这个女人遭受着生与死的反复威胁，需要承受相当大的心理压力，“等等，受害人是否学习过行为与心理学？”宁北辰反问道：“否则，她怎么保障自己的安全？嫌疑人十分疯狂。”

欧阳浩恍然：“我懂了，我这次彻底懂了！所有的一切都能讲得通了，现在只等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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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断绝念想，追击

“对了，刘老先生迁拆的事儿已经由李组长去斡旋，你们有空去劝劝二位，先搬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毕竟是正常拆迁。”欧阳浩叹息道：“人的执念一旦上来了，真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啊，多劝吧。”

苏雪和宁北辰便这样在下班后去了刘老先生家中，两位老人家仍然坚持不搬迁，再劝，刘老太太就眼泪直掉，惹得两人没法再开口，悻然告辞。

不过李组长一番相劝，那边表示不会再用乱七八糟的法子吓唬二位老人家，只是给出十天的期限，希望两位老人家搬迁新居，听到那边的转达，宁北辰也是心急得很，思来想去，恐怕只有一个法子了，回公寓后与苏雪一番合计，苏雪撅起嘴：“我们和拆迁办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宁北辰说道：“只要他们肯搬走过正常的日子就好，你不办，我自己来。”

“我办。”苏雪无奈地点头，待到深夜，两人悄然进入拆迁区，这一片区域黑漆漆地，只能远远地看到老夫妇家中的烛光，行走在街道上的两人根本无法引发注意，近了以后，苏雪掏出一张符纸，剪成人形，后面画上符语，轻吹一口气，那符人胀大，慢慢化成人的模样。

居然与苏雪十分相似，宁北辰掌心催动：“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那人儿转身往屋里走，没一会儿功夫里面传来欣喜的声音：“老头子，快看，咱们女儿回来了，快看呀，真是咱们的女儿。”

苏雪蹲在墙角，身子慢慢往下滑，宁北辰掌控着声音，算着时间，突然掌心朝上，阳火伏出，屋内火光一响，一阵抽泣声传来，宁北辰轻拍苏雪的肩：“走吧。”

对于刘老先生夫妇而言，女儿回去了，只是回去的不是人，而是鬼魂罢了，如此一来，他们便知道“女儿”已经离世，人既已死，心也冷了，便没有不搬的理由，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吧，毕竟，和巫灵扯上由头，没有好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刘老先生便打电话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以帮他们打包行李，他们准备搬到新家去，两人上门时，家里一股香火味，想必是祭祀用的。

两位老人家的眼眶仍是红的，苏雪越发抬不起头，默默无言地帮两位收拾东西，直到忙到晚上**点，才用车子一趟又一趟地将东西搬到新居，夫妇俩说新居要开火，所以留着两人吃晚饭，围桌而坐时两人都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氛围。

此情此景触发了苏雪内心的柔软，待出门后，还在电梯里便流下眼泪，宁北辰抱住苏雪，一言不发，直到上车后苏雪才说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女儿死了。”

“这样对他们是件好事，苏雪，你想家人了，我也一样，我想爷爷了。”宁北辰说道：“直到现在，他老人家替我们所做的事情仍在持续，你爷爷也是一样，两位老人家早预计过我们的将来，我们要挺住，找到你妈，找到你小姨。”

“我妈，我的小姨，如果当初的孩子早就被烧死，我恐怕未必是巫灵的后代。”

“你忘了，还有双胞胎的可能。”宁北辰说道。

宁北辰终于踩下油门启动车子离开，楼上，老夫妻正在焚香，老先生掏出钱包，突然叫道：“老婆子，咱们的合影呢？照片呢？”

“不是在你钱包里吗？”刘老太太郁闷道：“不见了？”

两夫妻在房子里一番查找，三人的合影没有了，刘老太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刘老先生抹着眼泪：“我不信她活着不会回来，现在回来了，果然是出事了，唉，照片也丢了，咱们和她的缘分彻底没有了，老头子，咱们的女儿没了……”

刘老先生看着老伴，何尝不是泪眼婆娑：“没事，咱们至少和她有过家人缘。”

两夫妻在屋中啜泣之时，苏雪拿着照片站在厨房里，打开火灶，照片扔上去，瞬间化为黑灰，虽然剥夺了他们的纪念品，但是这样才能让他们安全些。

看着火光，苏雪的眼泪再次止不住，宁北辰关上火，清理了灰烬，一切只在无言中，苏雪马上重新打起精神：“好了，振作，加油！”

宁北辰无语，这个苏雪，一会儿泪，一会儿笑，怨得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呢，脸也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啧啧啧，宁北辰正感慨的时候，苏雪突然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神直楞楞地：“宁北辰，求你一件事情吧。”

“你别这样，有话就说，”宁北辰心里直发麻。

“以后不许再去夜场。”苏雪一脸正色：“她们要谋生计我不管，可是，你不能成为他们谋生计的工具，我吃醋。”

宁北辰心中狂喜，一直以来醋是自己专用的，他猛地抱住苏雪，只是轻轻一抱就让她双脚离地：“我太高兴了，苏雪，太高兴了，哈哈哈……”

“疯子。”苏雪想吐槽，自己却忍不住先笑了，苏雪被转得脑袋发晕：“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宁北辰，我要吐了。”

宁北辰终于停下，可怜苏雪被转得脑袋晕乎乎地，就差没眼冒金花了，此时，电话突然响起，是临时出去加班的欧阳浩：“喂，欧阳浩，是我们，对，什么，那家伙跑了？”

嫌疑人跑了，居然从警局里逃走了，他并没有被移交到拘留所，一直在押审讯中，因为案情复杂到现在也没定论，导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可谁能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能耐从警局逃走呢？他是怎么逃的？

“欧阳浩，你现在哪里？”宁北辰似乎听到了风声，还有清晰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欧阳浩！我别告诉我你在追击犯人？你只是个顾问，不是刑警，你和刑警有本质的区别，欧阳浩，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迅速停下来，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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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受伤，勾魂使

欧阳浩挂了电话，身边的李组长几乎重复着与宁北辰一模一样的话：“欧阳老师，那家伙很危险，他逃出去的时候抢了一名警员的配枪，随时可能开枪，你先回去吧。”

“不，不抓住他问个清楚，我不死心，这一次，我被人耍了，从一开始因为分心就开始被人牵着鼻子走，”欧阳浩停下脚步：“我只有一个要求——要留活口。”

李组长应了一声，回头道：“听到没有，一会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必须留活口。”

此时，他们身处一片丛林里，后面还跟着一群配枪的警员，前方的树丛窸窸窣窣，正是出逃的嫌疑人，李组长对天鸣枪：“停下，否则我们开枪了。”

警示的枪声划破夜空，前方的动静停了，他们也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靠，拨开灌木，慢慢靠近，“啊！”动静又出现了，一个人影从灌木里窜出来，手里举着枪，对准了最前面的李组长，欧阳浩飞起一脚踹向那人的手腕，几乎在同时，身后的警员举起枪……

“别开枪！”欧阳浩大喝一声，顺势往前扑出，压在那人的身上，子弹也随之响起，正中欧阳浩的腰部，李组长头皮直发麻：“混蛋，谁让你们开枪的？”

那是一名第一次出现场的警员，手里的枪还冒着青烟，欧阳浩在地上闷哼着。

李组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扑过去，先将欧阳浩抬到一边，被他压着的嫌疑人大吼着爬起来，试图往一边窜，一下子四五名警员同时扑过去，将他压得死死地，有人按背，有人按手，李组长先行扶起欧阳浩：“打中哪了？”

“腰上。”欧阳浩喘着粗气，看到头顶的月亮反而笑了：“别紧张，我借了防弹衣。”

李组长扒开欧阳浩的衣服，看到熟悉的防弹衣，终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混蛋，你不早说，我刚才的心都悬着了。”

“我要是不挡，他就没命了，我还想知道真相呢，我有种感觉，他要是死了，咱们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欧阳浩冲李组长招招手，在他耳边耳语一番，李组长连连点头，说道：“好，这些我都知道，先送你去医院。”

“那个疯婆子，那个疯婆子。”嫌疑人戴上手铐，双眼通红，在夜里瞅着就像一只疯狂的野兽，他仰头大吼一声：“她是个疯婆子！”

“老实点，还敢抢枪袭警，你死定了。”一名警员不耐烦地吼道，强行按着他的背，他却仰天大吼着：“她不是个人，不是人！”

李组长喘着粗气，看着欧阳浩：“不是人？”

“百分百告诉你，是人，否则我早找宁北辰他们来处理了，李组，扶我一把。”欧阳浩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李组的眼睛突然楞住了，血，血正从欧阳浩的腰里往地上滴，李组长掀开防弹衣，该死，子弹正好擦着防弹衣射中了他的腰，“快来人！”

李组长的声音沙哑了，欧阳浩觉得眼前迷蒙一片，瞬间失去了知觉，宁北辰收到消息的时候，欧阳浩已经推进了手术室，李组长独自守在急救室外，宁北辰和苏雪到达时，首先看到的是“急救中”三个艳红的字，宁北辰相信直觉，接到欧阳浩电话的一刻，好像感觉到了……

欧阳浩此时模糊中有些知觉，耳边传来一些人的说话声，全是自己听不太懂的医学专用名词，“我，是要死了吗？”欧阳浩问道，一群白衣人当中，那个黑色的影子格外醒目，他是怎么混进来的，欧阳浩睁开眼，一名护士凑过来：“医生，病人有反应了。”

是的，手术台上的欧阳浩眼皮子正在抽搐，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欧阳浩“认为”自己已经睁开眼，那个黑衣人一身黑衣，就连鞋子也是纯正的黑色，他正弯腰看着自己。

死神？不，是鬼差，他们正等着自己咽气吧，只要自己咽气，就会像苏雪说的，用锁魂链拴住自己，步入黄泉路，前往阎罗殿，可是，不能死，姚娜，欧阳浩想到了姚娜，自己曾经答应过她，要好好地保住自己的命，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还有雷哥，还有十一，还有猴叔，那些兄弟姐妹们，还有与千家的承诺，怎么可以死……

“滚开。”欧阳浩出声的一刻，那名鬼差着实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退，欧阳浩的心跳在此时有了起伏，几乎在同时，一名护士惊喜地说道：“医生，病人心跳恢复了。”

此时，苏雪却看到了穿墙而出的鬼差，瞬间身子就从头凉到脚，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身便追，李组长一头雾水：“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和欧阳浩就像亲兄妹一样，现在心里受不住了，由得她去吧。”宁北辰转身回头看，再转身的时候身子适时地挡住李组长的视线：“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傍晚的时候，照例对嫌疑人提审，但他突然腹痛，经过我们观察不像假的，就决定送他就医，没想到刚进医院的大门就让他趁机逃脱，医生每天人满为患，人流与车流都大，他就是趁着这个条件逃出去的，还抢了枪，因为是闹市，我们不敢追，任由他跑了。”

宁北辰心生敬意，抓住嫌疑人的确重要，但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老百姓的性命，从这点来看，他们的决定百分百正确。

“后来就是开始追踪，正好欧阳老师在，他想和我们一起，当初就想到他可能离开闹市，所以在追查了医院附近的监控后证实了这一点，欧阳老师有穿防弹衣，但是……这一枪打得太巧了，正好擦过了防弹衣。”李组长说道：“说好别开枪，但有一名警员开枪了。”

宁北辰的眼睛眨巴着，沉吟着什么，终于，他抬头看着李组长：“有些事情我总觉得奇怪，嫌颖人知道受害人翻供，说明有人串通消息，加上后来逃出，更是如此，说明警局里有她的内应，李组长不打算查一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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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有嫌者，六名

李组长用力地点头，同时做出噤声的动作，宁北辰左右看看，除了他们，此时走廊上无人，苏雪早就跑得不去去向，他们不知道的是，苏雪将那名鬼差挡在了二楼的楼梯间上，双手撑在墙上，直接给鬼差来了一个壁咚：“你是拘魂使。”

“那人不会死。”鬼差被吓得直接打哆嗦：“阳寿未尽，刚才命悬一线，我才来看看，但看样子是撑过来了。”

“苏雪，松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鬼差大哥，苏雪站直了，这名鬼差马上一溜烟地跑到这名鬼差的身后，鬼差大哥说道：“他不是拘魂使，只是实习鬼差，方才是弄错了，这次绝不是欧阳浩的死劫，放心吧，你也冷静些。”

该死！苏雪说道：“实习鬼差？”

“有些新死之人如果通过检验就能成为阴间的新晋鬼差，和阳间的职员一样，所以给予实习的机会，但方才他进去后，锁魂链没有自动出现，可见不用拘魂，那人也不会死。”鬼差大哥说道：“说来也巧，我正是这名鬼差实习期间的负责人。”

“误会一场就好。”苏雪莫名地松口气，鬼差大哥一个眼色，那名实习鬼差匆忙退去了，只剩下两人便轻松愉快得多，鬼差大哥叹气道：“你忘记交鬼牌。”

“呀……”苏雪顿时心慌：“四十九张还没有收齐，错过期限了。”

“如果错过期限只能等下次了，可惜你损失了一个周期的收入。”鬼差大哥说道。

“有件事情我没有问过，但今天想要一个答案，阴间通行的货币与活人的世界截然不同，您每次给我的钱都是阳间通用的，这些钱是否来自阴阳店？”

苏雪说道：“阴阳店一半占阴，一半占阳，必然要获得你们的许可才可以成立，而成立的代价便是为你们提供阳间的资金支持，对吗？”

“你既然想到了也没什么可瞒的，的确如此，鬼差人员不足，必须借用通灵使和像你这样天生阴阳眼的人帮我们，但无利不起早，没钱怎么能让人干活？”鬼差大哥说道：“但是，阴阳店的存在极早，如今的鬼伙计只是后续的一个伙计而已，在他之前，还有许多人在那里干过，只是后来选择转世轮回而已，哪天他要走了，也会有新鬼接手。”

苏雪点头，鬼差说道：“那人醒了，快去吧。”

苏雪飞速离开，看着她的背影，鬼差摇摇头：“好奇心啊，好奇心。”

此时，急救室的灯熄灭了，手术中三个字变暗，急救医生出来，见他面色轻松，宁北辰便说道：“看来没事了，欧阳浩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

“你们是他的什么人？”急救医生不等他们回答便兴奋地说道：“病人的求生**很强烈，身体素质也佳，不过这次也有些运气成份，子弹再偏一点，恐怕就没得救了，这人没少受伤呀，全身上下到处是伤痕，不久前还动过手术……”

“医生，您能说重点吗？”宁北辰连忙打断医生的话：“手术成功吗？人怎么样？”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病人的麻醉效果结束后，会有些疼痛，先转至普通病房看护吧。”医生正说着，一名护士说道：“医生，现在没有病房。”

“医院最好的贵族病房有吗？”宁北辰掏出卡：“来一间。”

李组长目瞪口呆：“宁先生，警局报不了这么贵的。”

“我自费的，放心，”宁北辰咧开嘴笑了：“先去看看欧阳浩。”

欧阳浩推出来的时候，苏雪刚好回来，看到他睁着眼，还竖起手指以示安好，苏雪也是醉了，“没告诉姚娜吧？”欧阳浩说道：“等我好些再叫她过来，我怕她捏我伤口。”

大家都被逗笑了，李组长抬头道：“女朋友？”

欧阳浩扭头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去处理了吗？再不弄，恐怕来不及了，不能让她得逞，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放心吧，你让我布置的全部布置好了。”李组长说道。

“我要出院。”欧阳浩话一说完，三人恶狠狠地看着他，宁北辰说道：“我让姚娜过来。”

欧阳浩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果不其然，姚娜赶来后，第一时间便去压欧阳浩的伤口，痛得欧阳浩眼泪花花直流，李组长不由得感慨“太残暴”。

欧阳浩痛得眼泪花花直流，姚娜冷冷地说道：“还没死呢，宁北辰，下次来医院这事儿不用叫我了，下次要么不来，来就直接去太平间认尸，我心理素质强大着呢，走了。”

“姚娜……对不起。”欧阳浩挣扎着坐起来：“我没遵守承诺。”

姚娜头也不回，门砰地关上了，宁北辰见怪不怪：“刀子嘴，豆腐心，见到你没事才放心地走，否则，电话里知道你没死直接去上班了，你好好躺着罢。”

此时，李组长看看时间，欧阳浩催促道：“你快去吧。”

李组长匆忙点头，只等他一走，宁北辰便说道：“开枪射击嫌疑人的人虽然可疑，但这一招太蠢，精心计划这么久，不可能因为开枪暴露自己，所以，这个开枪的警员一定和嫌疑人或受害人无关，如果循着这名警员查，反而中了对方的圈套，欧阳浩……”

“你放心，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欧阳浩说道：“失去知觉前就交代给李组长，开枪射击嫌疑人的警员是新来的，没经历过这么激烈的现场，只要在现场遭受一点心理暗示就会失控，由此可见，那人也在出警的人员里，在关键时刻推了这人一把。”

“出警的有多少人？”宁北辰问道。

“算上我，一共九个人，事发时我和李组长在最前面，其余七个人跟在后面，我和李组长的嫌疑可以彻底排除，开枪的警员也被排除在外，这样一来，只有六名有嫌者。”欧阳浩说道：“当警方没有迅速地挖层更深层次的时候，他们想把嫌疑人逼上绝路。”

“或者说，咱们一开始想错了。”宁北辰定定地说道：“该死，咱们又被人牵着思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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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最后的守护

欧阳浩忍着痛，说道：“你是说，我们初步认为他们想让我们深究去查其它案子的猜想不符合他们的思路？”

“如果是这个思路的话，现阶段应该按兵不动，等着警方深挖就好了，何必再刺激嫌疑人？”宁北辰说道：“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是他们想把嫌疑人往死路逼，试想想，他手上有枪，直接被划定为危险人物，要么他冲动之下开枪杀人，要么被杀。”

“直接宣告死亡。”欧阳浩说道：“用这种方式置之于互地，完全不暴露他们的动机，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控诉他们，毕竟，猜想和推荐不能做为证据。”

“是的，对了，被夺枪的警员是什么情况？”宁北辰问道：“剩余的六名嫌疑人当中，这名被夺枪的警员嫌疑也比其他人大些。”

“是一名老员警了，现场经验丰富，当时他离嫌疑人的位置最近。”欧阳浩说道：“据李组长说，佩枪就别在腰上，当时嫌疑人还戴着手铐，几乎没有人想到他戴着手铐还能这么利落，可谓老马失前蹄，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的嫌疑解除。”

“欧阳浩，看你和李组长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到底布了什么局让对方显形？”宁北辰的好奇心上来，就像猫爪子在心上挠。

“天明可能就知道了。”欧阳浩捂着伤口：“可惜，我现在这样不能出院，这次真的伤到了，北辰，你帮我去看看姚娜。”

“不用去，姚娜姐没走。”站在窗边的苏雪拉开窗帘，分明看到一个影子站在楼下，背朝住院大楼，手里的烟头未灭，时明时暗，是刚才负气出走的姚娜，她并没有走远，呆在楼下靠着电线杆，郁闷地抽烟，欧阳浩一怔，打算下床却被宁北辰按住了：“别胡闹。”

“晚上凉。”欧阳浩说道：“我下去看看她。”

“别火上浇油了，你现在下去不是让她更恼台下？”宁北辰说道：“你好好呆着，既然能有下床的力气，我们也没啥担心的，你忍痛的能力一流，苏雪，你下去看看。”

苏雪早等不及了，一溜烟地下去，找到姚娜的时候，姚娜手里的烟已经抽了将近一半，苏雪上前就夺过烟，掐灭了扔进一边的圾圾筒顶部的烟灰缸：“少抽烟。”

“你来做什么？”姚娜郁闷地叹气：“你说他真的不怕死吗？真的愿意撇下我和他的兄弟，还有你们吗？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去？他只是犯罪心理画像师，根本不需要出现场。”

“我的年纪最小，你们总觉得我还等待成长，但这次我能明白欧阳浩的心情，正因为创犯罪心理画像师，所以发现所有人的心理被一名受害人操纵的时候，他必须守住自己的职业道德与职业能力，勇于接受挑战，纠正自己的错误，从一开始他判断受害人有心理疾病开始，就踏入了对方的陷阱，纠正，就这么简单，刚才他躺在急救室的时候，也发生了一些问题。”

“怎么？”姚娜到底爱得深，马上站直了身子，正色道：“难道手术有问题？”

“鬼差进入手术室，欧阳浩被刺激到了，爆发了强烈的求生**，瞬间心跳恢复正常，我在想，他那一刻一定想到了我们，更想到了你，姚娜姐。”苏雪说道：“姐，你别生气了，刚才发现你在楼下，欧阳浩二话不说就要跳下床，幸亏有宁北辰按着。”

“那个混蛋。”姚娜烦闷得很，又掏出一根烟，打火机却打不出火，她郁闷地收起来。

苏雪不作声，姚娜嘴硬心软的本质大家都知道，她此时虽然气，但仍关心欧阳浩，刚才那一下反正也要不了欧阳浩的命，姚娜叹息一声：‘我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知道你们都是麻烦体后，我一直远离，尽量不卷入其中，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我被卷进去，要么受害，带给你们伤害，要么成为你们的负担。”姚娜抬头看着天上清冷的星星：“四个人中，我想作为一个隐形人生活，好了，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谢谢你，替我转达他，赶紧出院蹦哒吧。”

姚娜大步阔首地离开，苏雪满意地转身，身后一个影子缩起来，苏雪喝道：“出来！“

那名中年摄青走出来，苏雪激动地上前，他却往后退：“别过来。”

“你怎么了？”苏雪问道，中年摄青的影子开始抖瑟，越来越淡，他急声说道：“来不及了，苏雪，我被巫灵发现了，想不到他可以对付摄青，我满以为自己安全了，可惜……”

苏雪还想往前走，中年摄青说道：“别过来，装作没看到我，往医院走，去医院的太平间，那里死气弥重，足以掩饰我的鬼气，快！”

几乎没有考虑的空当，苏雪迅速转身走进医院，循着医院的指示牌去了医院的太平间，医院的太平间在地下一层，晚上也没上锁，越发阴森，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迎面而来。

走下台阶时，每一步都有回声，咚，咚，咚，苏雪头皮直发麻，身后，中年摄青并没有跟过来，她心中狐疑，再往前走便有看守人了……

“别回头，站住。”中年摄青的声音传来：“你听我说，你的母亲，至少我认为她是你的母亲，还活着，我找到她的痕迹了，可是，他们也在找她，我和她错过，便却被他们发现，我的徒弟已经飞灰烟灭，我，也被他重击，呆不了多久了。”

苏雪刚想动，他便喝道：“不要回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我以为可以当你的保护者，可惜，太高估自己了，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

“第一，巫灵如今藏在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后颈处有一块乌青的胎记，第二，他手下有一名擅长特效化妆的能人，现在化名为宋其，活跃在各大电视台，第三，你的母亲还活着，不久前刚在南城出现，用的是化名刘奇，第四，你，只有六星之命的人才能对付巫灵，第五，也是我最后无法弄明白的一点，当年烧掉的孩子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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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三人，造访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身后突然哗地一声，苏雪狠狠地闭上眼，嘴唇轻轻抖动着，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我对她，永远没有表白真心，如果见到她，务必帮我转……达。”

最后一个字音落地，身后再无声音，一个老头出现在苏雪面前：“你是谁？这里是太平间，没事不能进来！”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苏雪转身离去，太平间的余味直到走出后仍有余味，刺鼻的药水味儿在身上打着转儿，中年摄青不在了，倒是地上落有一滩黑色，浅浅地，淡淡地。

“苏雪！”宁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让我好找，姚娜呢？”

“她回去了，我有事和你讲。”苏雪转身，对着那滩黑色鞠躬，宁北辰虽不明就里，却乖乖地跟着苏雪上楼，直到进入欧阳浩的病房，苏雪才将刚才的小插曲一五一十地道来，欧阳浩重新坐起来：“那个孩子后颈处有一块乌青的胎记，看来，他巫灵正面接触了。”

“那个叫宋其的可以成为突破口。”宁北辰说道：“活跃在各大电视台，只要消息没走漏，咱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欧阳浩，赶紧好起来。”

“刘奇，也要查。”欧阳浩迅速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不行，不能用这部手机，天亮后你们去我房间把我的卫星电话取出来，至于第四和第五条，现在脱不了干系，但只能再放一放了，第五条关系着苏雪的来历，看来，就连在巫灵手下做过事的人也觉得困惑。”

苏雪默不作声，两人倒是坚定地要陪床，一夜过去后，两人返回公寓取来卫星电话，姚娜也在结束工作后过来，嘴硬心软名符其实，欧阳浩见她的怒气消散了一些，心头也安慰了。

四人呆在病房里，欧阳浩扶着腰，姚娜默默地给他喂粥，动作快且急，欧阳浩一口接着一口，应接不暇，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直到李组长匆忙赶过来，欧阳浩已经迫不及待：“怎么样？”

“按你的法子，昨天晚上将嫌疑人带回警局后扣在靠窗的审讯室里，而且是二楼。”李组长说道：“我先故意破坏了监控，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监控坏了，然后又秘密安装了一个隐形的监像头，昨天后半夜，一共有三个人进去过审讯室。”

“哪三个？”欧阳浩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腰上的伤，惹得姚娜不悦地皱起眉头。

“老杜，沈兵，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朱文强，”李组长说道：“嫌疑人现在袭警抢枪，罪名跑不了，这三个人进去的理由暂时不可知，依你说，要与他们对质吗？”

“现在还太早。”欧阳浩说道：“方玲的调查还没有出来，太早容易打草惊蛇。”

“也是，我是借故来看你才来的，一会儿同事们会过来。”李组长说道：“咱们可把这出戏演好了，千万别弄砸，你也趁机观察这些人。”

欧阳浩点头，果然，半个小时后，一群带着慰问品的同事来了，那名误伤欧阳浩的小伙子站在角落里踟蹰不安，欧阳浩冲他招招手，他便挤到最前面，不敢直视欧阳浩的眼睛。

“第一次出现场吧？”

“其实是第三次了，但第一次掏枪。”小伙子的头没法抬起来，病房里一片静寂。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欧阳浩说道：“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你要么成长，要么惧怕枪支，当你惧怕的时候，你就离咱们这个行业越来越远了，如果不想离开这个行业，好好整理自己，重新上路，这次只是一个意外，我不怪你，别人更没有权利怪你。”

“谢谢欧阳老师。”小伙子的眼眶通红，欧阳浩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李组长轻咳了一声：“虽然你不怪他，但按理要接受内部审查，配枪也要暂时没收。”

“正常程序，你要理解。”欧阳浩看着小伙子，苦笑道：“你们还有案子要办，不要在这里呆得太久，都回去吧，我有他们照顾，足够了。”

欧阳浩的目光悄然飘过所有人的脸，不动声色道：“这次权当给自己一个教训，抱着书本就好，以后没事别掺和你们的事儿。”

大家都笑了，所有人都出门去，李组长临走时，欧阳浩将他叫过来，耳语几句，李组长心领神会，宁北辰被他俩绕晕了：“欧阳浩，你搞什么鬼？”

“人有心事和没心事是两码事，今天来的人里，有三个人的心事最重，第一个是李组长，组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再加上前面的案子还没有盖棺定论，心事深沉正常，第二个是开枪打中我的小伙子，惹了这么大的祸，要是还当成无所谓心就太大了，第三个嘛……”

“哪一个？”刚才一股脑进来这么多人，宁北辰连谁是谁都不知道。

“现在还不好说，先让李组查一下他的背景，说不定可以找到与方玲的联系。”欧阳浩有气无力地倒下去，腰口隐隐作痛。

此时，门又推开了，是法医官朴安，看到痛苦的欧阳浩，朴安乐呵呵地走进来：“没死？”

“滚。”欧阳浩怒骂道，朴安看着一屋的花与水果，说道：“就知道不差这些，所以我没买。”

“不舍得花钱吧？法医官的待遇算不错的了，你就小气吧，铁公鸡。”欧阳浩毫不客气地吐槽道：“那你带了什么？”

朴安的表情像吞了活苍蝇，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犯罪心理的碟片：“给你打磨时间，我也算没白来。”

“谢了，这个真的不错。”欧阳浩满意道：“太感谢了。”

朴安嘿嘿直笑，突然，他的手机响起：“喂，是我，我在医院，对，看望欧阳浩，什么，一个孩子的尸体？不太正常？行，我现在回来看看。”

挂了电话，朴安说道：“昨天一名清洁工在垃圾筒里发现了一个孩子的尸体，情况有些诡异，今天送过来解剖，局里让我尽快回去，我先走了。”

苏雪的下巴绷得紧紧地：“法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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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老杜，晚节不保

“怎么了？”朴安转头看着她，苏雪一字一句地说道：“您能帮我们看看，这个孩子的后颈处有一块乌青的胎记吗？”

欧阳浩与宁北辰同时扭头，目光齐唰唰地落在苏雪身上，苏雪坚定地说道：“这个孩子年龄一定不大，属于婴孩，女孩，后颈处有一块乌青的胎记，五脏六腑的状态可能有异常。”

朴安惊得说不出话来：“我，我回去看看。”

病房门关上了，朴安寻思着苏雪的话，摇摇头，但当他回到解剖室边，打开尸袋，寒毛立刻炸起来，乖乖，真是个女婴孩！

“不会这么邪气吧？”朴安喃喃自语地念着，小心翼翼地扶起婴孩的身子，轻轻转身，脖子上，那一块果然是块乌青的胎记，“邪气了喽，搞什么鬼？”

助手听着他的喃喃自语，问道：“老师，怎么了？这个孩子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哪哪不正常。”朴安问道：“什么情况？”

“失踪库里对应到了她的dna，父母已经认领，但情况好像有点怪。”助手说道：“因为这个孩子六年前失踪的时候就是这么大，现在六年过去了，居然在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家属认为要解剖找到原因，他们不能接受现实，就这么个情况吧，而且这孩子没有明显外伤。”

“真是邪气啊，邪气。”朴安一伸手，消毒液放到他手里，免洗的，朴安搓完手，戴上手套，看着上面不足一周岁的女婴，叹息一声，轻轻抚着她的脸：“孩子，不疼。”

小助理毕竟年轻，看到合着双眼，睫毛长长的小女婴，眼眶便红了，朴安抚着孩子的脸，小心翼翼地接过刀，开始工作……

此刻，欧阳浩的病房里充满了怪异的感觉，既期待，又忧伤，姚娜上过夜班，因为困乏得很，所以窝进了欧阳浩的病床上，哪怕护士进来换吊瓶也没有离开，惹得欧阳浩面红心跳。

宁北辰和苏雪见怪不怪，姚娜是真的睡，后面鼾声连连，苏雪咬着手指头，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一宿没睡好的她眼皮微微发红，“之前我们说过，一旦巫师的灵附入婴孩的体内，这个婴孩将停止生长，为了长大，拥有成人的躯壳，巫灵用自己的族人后代做试验，试图找到重新生长的办法，而小个子则是受害人之一。”

“对，他少了一魄，魂魄不完整。阴年阴时阴辰出生的女童，还是一个四阴女童，只有这样才能承受巫灵的魂灵，，但从此注定无法长大，而婴孩本身的三魂七魄被压制，早就失去对身体的自主权，一旦她承受不了，巫师就会另寻寄居体。”宁北辰说道。

“昨晚摄青刚刚与巫灵过招，发现了婴孩，今天婴孩的尸体就被发现，到底是因为另寻寄居体而放弃，还是被迫放弃？”欧阳浩的目光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狰狞，恨恨地握着拳头。

“这恰好证明了摄青的说话，巫灵与他狭路相逢，对方在南城，”苏雪想通这一点，激动道：“他们也在南城，欧阳浩，我们和他们在同一个城市。”

欧阳浩闭上眼，此时的他心潮起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妹妹，柳絮儿，瞧出他的心思，宁北辰说道：“现在看来，他们并不知道你的身份，絮儿是安全的。”

一直到傍晚时分，有人敲门，心急的欧阳浩想要起身，宁北辰拉开门，却是李组长，看着他们失望的表情，李组长说道：“怎么，你们不是在等我？”

“不，当然是您等了。”宁北辰嘻嘻哈哈地说道。

李组长一进来便坐下，叹了一口气：“是老杜。”

“他下个月就要退休了。”欧阳浩摇头道：“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老杜是一名老刑警了，抓了一辈子的犯人，临了却是方玲在警局的内应，欧阳浩按着额头，老杜下个月就能退休颐养天年，最后关头，为什么呀！

“欧阳浩，你用了什么法子？”宁北辰问道。

“我让李组长想办法放出消息，要马上将嫌疑人押送到看守所，离开警局，目前来看，警局是他们的安全领域，一旦离开安全范围，他们想逼嫌疑人步入死地的计划必须搁置，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动，谁动，谁就是方玲在警局的内应，”欧阳浩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在我说出要把嫌疑人押送到看守所后，老杜按捺不住，毕竟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嫌疑人无论如何不会遭受死刑。”李组长叹气道：“老杜想要动用……私刑。”

“拦住了吗？”欧阳浩一激动，伤口扯扯地疼，李组长说道：“没有，让我按住了，这事儿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不想声张，毕竟他下个月就要退休。”

李组长看着欧阳浩，沉默不许，欧阳浩说道：“我懂你的意思，冷处理，让老杜顺利度过最后的警局生涯，直至下个月顺利退休，这背后的一切只有我和你，还有丁局知道。”

李组长一脸狐疑地看着宁北辰三人，宁北辰说道：“我们不相关，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这一刻，我们是聋子，以后，是哑巴。”

“好。”李组长回头道：“老杜，你都听到了。”

门开了，老杜，一名真正的老刑警进来了，他个子中等，两鬓斑白，步伐沉重，两只手握成拳状，坚难地走进来，宁北辰迅速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您坐。”

“欧阳浩。”老杜看着欧阳浩，说道：“我们曾经合作过不少案子，但我们俩都没有想过有这样会面的一天。”

“老杜，方玲在哪？”宁北辰问道。

“她一直在保护当中。”老杜说道：“那个孩子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要追究责任，你们尽管对我，不要再毁了她，拜托你们了，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我和李组长商量过了，不能让你晚节不保，更要帮助你们。”欧阳浩说道：“老杜，你必须找方玲过来，两人一起坦白实情，时间不多，老杜，我只能现在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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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十三号，重回现场

宁北辰颇有意味地看着欧阳浩，只能现在，欧阳浩恳切地说道：“老杜，你原来不在这个警局的时候，我们就曾经合作过，这一次，我们还能合作，你好好想想，事情再继续发酵的话，后果恐怕一发不可收拾，那个女孩是个难得的人才，她可以有很好的前途。”

老杜张开嘴，欧阳浩继续说道：“她在心理学与行为学的研究上很有水平，一开始就给了我错觉，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之后她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自己的计划，只是需要你的配合，老杜，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你忍心看她继续错下去吗？”

“现在收手来得及，老杜，趁现在事情没有恶化到不可收拾，让她过来吧。”欧阳浩说道：“她的前途就掌握在您的手里。”

老杜叹息一声转身走到门外，李组长松了一口气，冲欧阳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学心理学的，此时的老杜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顺利退休领退休金，最在乎的人是方玲。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一滴地过去，欧阳浩与李组长不时交换眼神，空气就像静止，突然，李组长猛然冲出去，走廊里，老杜还在，李组长松了气：“怎么样了？”

“她一会儿过来。”老杜掏出烟，他戒烟许久了，原本发黄的手指现在也恢复了本来的颜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将烟收回去：“我答应过她，戒烟。”

“她？”李组长可是听说老杜离婚后一直单过，没找过对象，“您有对象了？”

老杜抬头苦笑，足足半小时后，方玲，这个传说中的受害人终于出现在宁北辰和苏雪面前，熟睡的姚娜也起来，说是不想掺和先独自离开，正好与前来的方玲擦肩而过。

方玲换了便装，去了沈妆，看上去只是一个朴实的清秀姑娘，实在难以想她与夜场销售联系在一起，看到老杜，她微微欠身，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欧阳浩：“是你吧？”

“是我。”欧阳浩淡淡地说道：“每个计划不可能尽如人愿，总有意外的环节。”

“可惜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意外，不想有意外，迫切地想完成这件事，看着他自作自受而死是我最大的心愿，这才能不枉我一年多呆在那个鬼地方的辛苦。”方玲掏出细长的女式烟，刚放进嘴里便放下来：“我在那里学会了抽烟，学会了看脸色，也知道了她的辛苦。”

“她？”李组长看着老杜：“也是你嘴里的她？”

老杜低下头，长叹了一口气：“我的确早期就离异，离异后，女人被判给了母亲，那时候她才七岁，我前妻是个性子倔强的人，虽然我有探视权，但她根本不给我和女儿相处的时间，直到女儿大了，她主动来找我，我们背着她妈开始来往，从十一岁到十八岁。”

“十八岁后，她辍学了，也不再来找我，开始流连于杂七杂八的地方，我找过她妈，原来她妈后来又结了婚，生了一个男孩，自从那以后她根本无暇顾及女儿，”老杜痛苦不已地掏出烟，搓着，捏着，直至烟丝露出来：“她早就开始堕落了，只是我不知道。”

“再后来，她突然失踪了。”老杜说道：“虽然报了失踪，但没有下文，就连她亲妈也不知道闺女啥时候不见的，我疯了啊，请了一周假去查，结果……没有下落，什么也没有。”

老杜老泪纵横，两行眼泪缓缓淌下，双手捂面，“再后来，就是今年，江玲出现了，她和我闺女是同居蜜友的关系，这年头，女孩子居然能喜欢女孩子。”

江玲抬头，眸子里的深意不言而明，随即低下头：“我和杜蕾是真心喜欢彼此的，我们只是爱上了另一个自己，别人不能理解，但我和她是认真的，她……辍学是为了我，我一直对心理学和行为学感兴趣，很想去学，但是没有钱，她没有和我商量辍了学。”

“她辍学后到南城的一家夜店打工，就是我之前工作的地方，我上学的钱全是她赚回来的，我想着完成学业找一份好工作就能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到时候再也不用发愁赚钱的事，”江玲轻轻咬着唇：“可就在我结业的那天，她没有如约来找我，永远消失了。”

“是嫌疑人干的？”苏雪说道：“连警方也没有找到线索，还有杜警官，他是一名优秀的老警官了，也没有查到，你是怎么发现真相的？”

“原定计划中，我完成学业后便会参加工作，但是因为小蕾的失踪，我改变了计划，到她以前工作的地方调查，慢慢地，我捕捉到了这个家伙。”江玲说道：“小蕾曾经说过，曾经在夜店外面发现一辆可疑的车子，但她们一般坐熟悉的车子回家，所以虽然感觉到不对劲，但没有深究过，这辆汽车是我唯一能抓到的线索。”

“我在这里工作一年多，这一年多按兵不动，最终让我发现了一点——有一辆汽车每个月的十三号都会出现在夜店的外面，车窗从未打开，里面的司机从来没有人留意过，因为外面总是停满了非法营运的私家车，无人留意它的出现。”

“我已经不记得是哪一天偶尔发现的，当第二次发现它出现后，我发现时间与上次一样，晚上十一点后，十三号，第三个月，第四个月，接连四次出现……”

“但是，遵循某种固定的规律一定有其原由，”江玲看着欧阳浩道：“这个人的行为有些像强迫症，而造成这种强迫症的原因可能是多种多样的，不管是什么，总有原因。”

“我进行进一步确认，虽然报警的时间并非十三号，但我结业那天正好是十四号，前一天我和小蕾还发过短信，但没有通话，如果有人用她的手机和我对话的话，也可以让时间错开一天。”江玲十分冷静，双手交叉在一起：“我十四号与小蕾彻底失去联系。”

“但小蕾出事的时间可以往前推，直至十三号。”老杜说道：“这一点，我绝对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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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自投罗网，心理战

“所以每个月十三号出现的车辆让人可疑，犯罪心理上来说，嫌疑人喜欢回到犯罪现场，原因是多样的，有的是出于内心的不安，想回到现场确认自己是否漏了某些细节，有的是出于内心的满足感，有的则是为了……”江玲抬头：“压制自己想要犯罪的**，回味，爆发**，却凭借危险的本能压制念头，欧阳老师，这些，您比我清楚。”

“人的心理千丝万细，我们永远无法单靠一种分析锁定一个人的心理，你说的这些都曾经得到验证，我无从反驳。”欧阳浩说道：“但你应该知道，仅仅凭借猜测不可能断定有罪。”

“所以，我必须敲开车窗，一明究竟。”江玲说道：“但我不能马上出现在他面前，我借用了另外一个同事，利用那人停车的空当将他撞出马路，那人差点撞到我的同事，不过你们放心，因为车辆即将停下来，车速极慢，没有伤到他。”

“我那位同事的性格十分暴躁，不是出事会忍让的类型，所以出了事故他一定会找车主的麻烦，那人不得不下车，我看到了他的样子，几乎在同时认出了他脖子上的链子。”江玲说道：“那是我送给小蕾的，独一无二的手工项链，中性风格，男女配戴皆可。”

江玲闭上眼：“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确认项链后就来找了杜叔叔。”

“江玲出现告诉我这些后，我完全震惊了，干这行这么久，从各种迹像来看，出现意外死亡的机率已经很高，这是我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老杜扶着额头，眼泪再次无法控制：“但是，我们仍要确认一些事情，哪怕，哪怕能找到一点线索证明小蕾还活着就成。”

“我开始了一系列的调查，江玲继续呆在夜店工作，我悄悄潜进了那人的出租屋。”老杜说道：“时间过去太久，当然没有痕迹可发现，但是，我发现了一些疑点，出租屋很简陋，却重新刷过墙，贴着墙纸，考虑到嫌疑人的经济基础，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

“我假装要租房找了房东，看过其它房子，那一栋城中村的房子是统一装修，内部结构与装饰一模一样，听我说要找贴墙纸的屋子，房东表示除非自己愿意贴，否则没办法提供。”老杜说道：“没有线索，什么也没有，我们抓不到马脚，除了项链什么也没有。”

“还有他诡异的行踪。”方玲说道：“所以，我主动向杜叔叔提了一个主意，由我当诱饵，因为这人有导向性犯罪的可能，只是一直压抑自己，如果我主动踏上他的车，会发生什么事？”

欧阳浩大吃一惊，这是个相当大胆的决定！

“我知道，这个举动无异于羊入虎口，这家伙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只要我上车，他就会冲动行事。”方玲说道：“一旦落入他的手里，最坏的结果便是死。”

除了方玲外，所有人齐唰唰地看着老杜，老杜说道：“她的确和我商量过，但是，她根本不听我的意见，上车前给我来了一通短信，先斩后奏，根本不容我拒绝。”

“快刀斩乱麻，不能想太多，想得太多，事情就办不成了。”方玲说道：“我被他囚禁的四天里，他一直处于逃避状态，中间我曾利用催眠让他透了一些马脚，可惜手机被夺，我无法录音，错过了最佳时机，小蕾的确是被她杀的。”

“囚禁我的期间，那家伙一直喃喃自语，说什么不在乎杀第二个，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故意在言语中引导他继续说，尸体被他焚烧了，他以前曾经在锅炉厂里上班。”方玲埋头道：“他放了狂言，只要找不到尸体就永远无法查到他！”

老杜紧紧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涌出，方玲别扭地看着病房的白色墙壁，面孔平静淡然：“他说得没错，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开始新的计划，第四天，我开始自救，我要让他暴露在阳光下，先被控制行踪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办。”

“方玲被救出来后我易装去医院看她，就像看到小蕾被折磨后的样子，我的心太痛了，尤其听到尸体已经被烧掉，我疯了，”老杜突然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我真没用，真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更要命的是，这名嫌疑人在审讯丝毫不提第一桩人命。”

“他毕竟杀了人，这几年来一直在想怎么脱罪，虽然压制不住二次犯罪的冲动，但他怕死，虽然这次犯了事，但毕竟没有涉及到人命，所以求生是他的第一反应，他的头脑很清晰。”欧阳浩说道：“也正因为此，老杜，你才决定和方玲联手策划后面的事情，让他自取死路。”

“没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没有任何证据，仅凭方玲的一言之词不足以构成有效证据，所以，”老杜沉吟了一会，说道：“有了后面的事情，方玲反供。”

“我在这里出了错。”宁北辰和欧阳浩对视一眼，宁北辰说道：“确切地说，是我的感觉出了错，我认为方玲反供的事儿是为了引起对她的调查，从而引出其它的事件，但没想到，你们选择直接逼迫嫌疑人自取死路。”

“不，你们的感觉没有错，初开始的确有个想法。”方玲沉着地说道：“如果重新调查的话会如何？可惜，警方没有丝毫深挖的迹像，杜叔叔分析过后认为，重新调查定罪的可能性太小，各项条件都不成熟，所以，中途再次放弃这个方案，直接改为让他自寻死路。”

“翻供的事情是我透露给他的，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救，自己的运气太好了。”老杜冷冷地说道：“之后，我又故意告诉他，另一桩案子要牵出来了，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自己犯过什么事，心中一清二楚，我这么一讲，他就沉不住气了，我按方玲教的进行了心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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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亲缘阵，骨蝶

欧阳浩说道：“在他面前提及以前曾有犯人借送医途中逃脱的事件，由此对他进行心理暗示，因为旺盛的求生**，他一定会采取行动，结果如你们所愿。”

“抢枪不在计划之中，我们只以为他会逃，在追查的过程中我可以……”老杜狠狠地握紧拳头，坚定地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逃脱责任，我要亲手了结他。”

“所以，那个小伙子开枪并不是你授意的？”宁北辰有些意外。

“并不是，他真的因为经验不足而造成这种情况，对方有枪，他太紧张了。”老杜苦笑道：“我还为此有些小庆幸，但没想到欧阳老师会替嫌疑人挡那枪，真的没有想到。”

欧阳浩苦笑道：“真是被菜鸟害的啊。”

“这件事情是我一手主导，杜叔叔只是被迫辅助我，一切与杜叔叔无关，你们要定责任的话，找我就好了。”方玲抬头，坚定地说道：“从踏上他的车开始，我就没想过继续活着。”

苏雪盯着方玲的眸子，缓缓地说道：“只要找到尸骨就可以深挖吧？”

“怎么可能找到？”方玲苦笑道：“事隔几年了不说，锅炉厂里的残渣堆积在深处，可能早就被清掉处理，也有可能深埋在底部，根本不可寻。”

“凡事只要有希望就别放弃，我用我的法子来试试。”苏雪坚定地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让他自取死路，都不如用正统的法子让他判以极刑能称得上复仇的。”

李组长与欧阳浩同时点头，老杜腾地站起来：“说吧，用什么法子？”

“我需要您的帮助，”苏雪坚定地掏出一张符纸：“我需要您的血和杜蕾的生辰八字，血滴在正面，杜蕾的生辰八字写在反面。”

老杜豁然开朗：“你们就是有名的卖凶宅的那对小情侣吧，早听说过你们的大名。”

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在黄符上，苏雪叫停，按着那滴血轻轻一抹，整张黄符变成了红符，反转过来，苏雪又示意再滴一滴血，这回，只是就着血写上了杜蕾的生辰八字，待雪彻底凝住，将黄符折成了一只蝴蝶的模样，放在老杜唇边：“吹口气。”

老杜的下巴抖动着，欧阳浩理解他的感受，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老刑警如今要相信这种看似不靠谱的法子，内心的冲击可想而知，除了老杜以外，李组长何尝不是别扭，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抚着下巴看着墙壁，直到那只蝴蝶飞起来，他才扭过头，脸唰地白了。

“跟着蝴蝶走。”苏雪说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血凝于骨，一定能找到，只要确定骨头仍在锅炉厂里，就有希望。”

当蝴蝶最终落在锅炉厂的炉灶里，最终飘然而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振奋了，除了欧阳浩，因为他还是停留在病房里，被他们强行留下来了。

所有人都盯着李组长，在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后，他去审请搜查，结果就只能卡在这一关上了，这一刻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他依然去做了，这于老杜和方玲都是最大的安慰。

一天功夫后，据说由某位位高权重的人亲自拍板，搜查令通过了，李组长带着人马去了锅炉厂，厚厚的灰烬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宁北辰和苏雪主动加入了挖掘的队伍，经过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找到了残留的骨渣，鉴定结果显示与老杜形成亲子关系。

出乎意料的是，灰烬中找到的所有骨头中，还有一个与老杜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是否与嫌疑人有关，只有进一步查证了，方玲保留着那条项链的发票，再加上其独一性，再加上嫌疑人曾在锅炉厂上班的经历，一条证据链悄然形成……

在李组长与欧阳浩的联手保密中，老杜申请了提前退休，没等到下个月，便提前退出了警队，保留了退休金和名声，李组长和欧阳浩在病房里关上门聊了半小时，用膝盖也能想到是什么话题，当李组长走过，原本在走廊等着的宁北辰和苏雪走进去。

欧阳浩的心情不错，双手枕在脑后坐在床上，轻快地说道：“这个结果还不错，嫌疑人认罪了，承认杀害了杜蕾。”

“动机呢？动机是什么？”苏雪说道：“明明素不相识，却要痛下杀手。”

“嫌疑人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失败者，内心的挫败让他在寻找发泄的出口，一般这种定位的人会将对象放在比自己更弱势的群体身上，所以，这些年有不少夜场工作者成为对象。”欧阳浩叹息道：“嫌疑人供诉那天受害人匆忙走出来，她好像没有约车，行色匆匆。”

“所以他在冲动之下马上主动询问对方要不要坐车，受害人就这么上了他的车子，之后的事情不用多说了，第一现场的确是在出租屋里，为了死守这个秘密，嫌疑人没有搬过家，一直死死地驻守在那里，但杀人的感觉让他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他供诉称自己找到了发泄的口子，瞬间感觉痛快了，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在杀人的那个晚上回到案发现场，一直想再犯案，但内心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继续，否则连前事都会被翻出来，但是，方玲的主动上车勾起了他内心的冲动。”欧阳浩说道：“只是比起上次的匆忙下手，他这一次选择了折磨，但没想到，遇到了不一般的女人。”

“这是他的劫数。”宁北辰说道：“老杜的平安退休多亏了你们，但方玲呢？”

“方玲？她是不折不扣的受害人，与第一名受害人曾是恋人，仅此而已，还有什么？”欧阳浩淡淡地说道：“不过，从锅炉里翻出来的另外的骸骨倒和嫌疑人无关，在失踪库里也没有找到合适的dna，那个火炉真是最佳的清理工具，唉。”

欧阳浩内心的遗憾他们懂得，好不容易到最后，结果仍有遗憾，莫名冒出来的残骨又让事件有了一个不完美的结果，宁北辰劝慰道：“世上之不如意事十之**，没有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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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侏儒骨，二次燃烧

“是啊，就算整个事件解决了，杜蕾也无法活过来，老杜和方玲承受的折磨会让他们的后半生永远……无法安宁，还有老杜，他的职业道德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这样的结果永远无法逆转了。”宁北辰说道：“没有伤害，哪来的痛苦呢？”

欧阳浩笑了：“你越来越有我的风范。”

“为了跟上我的脚步，业余时间看了不少心理学的图书，还特别找了和心理学有关的剧集来看。”宁北辰突然回头，病房外有人正探头探脑，只消一个眼色，苏雪便蹦出去，猛地拉开门，外面的朴安猝不及防，猛然跌进来：“苏雪，你！”

“来了就来了，偏要在外面偷偷摸摸地。”宁北辰不悦道：“这两天不见人影，说好的尸检结果呢？”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又有骨头送过来了。”朴安不自然地抓抓头发，当然了，他是法医官，负责的只是尸体，骨头是鉴证科的事儿，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欧阳浩像一只捕捉到猎物的秃鹰：“骨头？难道是锅炉里另外发现的残骨？”

朴安摆出一幅得意的表情，紧紧地闭上嘴，宁北辰连忙作揖道：“好了，法医官，我错了，真心向你认错，一会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最高级的日料。”朴安说道：“现在谁都知道你是宁鹏飞的儿子，我就不客气了。”

“小意思，不过这和我爸没有一分钱关系，他是他，我是我。”宁北辰催促道：“您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吧，到底那些残骨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我一件一件事情说，首先是那个被发现的女婴孩子尸体，通过测骨龄判断只有十一个月大，骨头是不会说谎的，也就是说失踪的这些年，再没有长大过，内脏功能彻底衰败，不敢相信啊，一个婴儿的内脏居然像八十岁的老人，造血功能早就停止。”

“总之，这种情况太罕见，恐怕世间无一，报告我如实呈交，听说失踪人家属听到后不敢相信，一直大吵大闹，事实上从一开始看到孩子还是失踪时的样子，他们已经崩溃了。”朴安无奈道：“这些年我们见过不少失控的家属，但他们，除了同情，我什么也没法说。”

“为什么苏雪一早就知道婴孩的特征，这些我不问了，你们仨有共同的秘密，在这个秘密面前，我只是一个外人，啧啧啧，好受伤呢。”朴安撇嘴道：“现在说说在锅炉里发现的骨头吧，另一个是老杜的女儿，这个，太伤心，咱们不提了，说说另一个。”

“鉴证科那边提取了dna，失踪库里走一转，没有找到匹配的，但是，尸体没有经过彻底的焚烧，现在呈现出整幅人骨的样子，这具人骨是个侏儒。”朴安说道：“经过测骨龄，年龄却是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还有，这人骨头有焚烧过的痕迹不假，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说呢，我觉得他经过二次焚烧。”

“二次焚烧。”欧阳浩说道：“你是指人体自燃吗？”

“我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很早以前，南城曾经不断地发生过人体自燃的事件，去年也有。”朴安说道：“可惜，这种技术上不支持，仅仅是我的直觉啊，你们不是也遇到过自燃的事件么？就在北安公寓，所以，一起告诉你们。”

骨头像侏儒，但骨龄像成年人，这不是和小个子一样的情况吗？还只是巧合，对方是真的侏儒？欧阳浩一时无话，朴安说道：“怎么，不相关？不相关当我自作多情了。”

“我们公寓的人体自燃最终还是被认定为人体自燃，可是为什么要烧过一次的骨头又扔进锅炉里焚烧呢？”宁北辰说道：“还烧得不彻底。”

“不及时。”欧阳浩说道：“锅炉的温度的确有要求，按生产需要保持在固定的温度上，但总有例外的时候，赶得不凑巧，赶上锅炉维修或是不需要生产时，就会停止，余火的温度不够旺，残留的骨头就会多，直到现在，骨头堪比钻石的硬度。”

“对，正因为如此，所以还有骨灰钻石哟，骨头也能提供很多线索。”法医官说道：“虽然我对尸体更有亲切感，但是，骨头的价值很高，这一点没法否认啊，唉，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几年来不曾长大，内脏还在退化？”

没人应答，法医官急得像猴子，一直抓着自己的头发：“告诉我吧，拜托你们了。”

“我们只能告诉你一句话——那孩子的死与任何人无关。”苏雪将“人”字咬得很重，法医官豁然开朗：“所以，与人无关，与活人无关，对吧？”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就知道会这样。”法医官开怀大笑：“知道这个我就心安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真让人不爽啊，欧阳浩，你的伤怎么样了？”

“躺了几天没什么大碍了。”欧阳浩苦笑道：“按照医院的建议，得让我躺半个月到一个月吧，伤口愈合得不错，差不多就应该出去了。”

伤口愈合得不错，其实与欧阳浩的独门药粉有关，大家便心照不宣了，朴安吐槽道：“你这条贱命啊，活该被你折腾，得，你就继续折腾吧，可怜了你漂亮的的小媳妇儿，万一哪天你挂了，我能追她不，唉，虽然见的次数不多，可是，让人难忘啊。”

“滚……”欧阳浩几乎是从牙关里迸出来的，朴安嘻嘻哈哈地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言归正转，为什么你判断那个侏儒的骨头遭受过二次燃烧？”欧阳浩正色道。

“还是招了吧，其实我是从鉴证科的头儿那里听来的，因为火的区别。”法医官说道：“锅炉的火与人体自燃产生的蓝火不一样，所以造成的烧痕也会不同，他还说了，任何区别都能造成不同的痕迹，所以，他也很无奈呢，虽然觉得可疑，可惜无人认领，这一桩才是真正的无头案，永远不得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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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暗算，劫

欧阳浩喃喃念道：“一桩得雪沉冤，另一桩却要随灰而定，这大概是命数吧，朴安，你辛苦了，不过，今天又是空手过来的？”

朴安一惊：“啥，今天来也要带东西？你是吸血鬼啊，都要出院的人了，也不想想我以前帮过你多少回，没良心，我走了！你们啊，慢慢聊自己的秘密。”

门关上后，宁北辰由衷地说道：“朴法医官是个聪明人，像姚娜一样。”

“置之事外才能更自由，更安全。”欧阳浩说道：“锅炉里找到的另一部分残骨你们怎么想？会是巫灵的手下吗？被杀死后而烧，但毁得不够彻底，现在被重新翻出来了？”

宁北辰觉得现在的欧阳浩与其是在问他们，其实是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拷问自己，“是。”宁北辰坚定地说道：“一定是。”

“还是直觉。”欧阳浩说道：“我们都一样，凭借着巧合再加上自己的直觉做出结论，宁北辰，帮我办出院手续。”

这一次，宁北辰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去帮欧阳浩办手续，虽然腰间仍隐隐作痛，但欧阳浩行走并不成问题，欧阳浩并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行兵布阵，半道上便召来猴叔与十一，就坐在宁北辰的车里，后排的三人一脸肃然，十一到底年些些，问道：“要正面对上吗？”

“是。”欧阳浩说道：“巫灵已经换了一个躯壳，符合他条件的只有女婴，而且必须是阴年阴时阴日阴辰的四婴童，他既然是在南城换的，这个孩子就在南城，配合我的资源去找，尽快找到符合巫灵需要的婴孩，一定刚刚失踪，抓住这个点，就能逮到他了。”

“明白……”猴叔突然静默了，良久后才说道：“我看先逮着那个叫宋其的吧。”

十一兴奋道：“这个我喜欢，不如交给我。”

欧阳浩沉默不语，十一马上纠正道：“我和猴叔一起吧。”

宋其，今年三十六岁，业界有名的造型师，所谓的造型不止是指发型，更指从头到脚的搭配，性别男，但网上搜索便查出来一堆关于他的性向不明的小道消息。

网络上的信息中，宋其至今独身，倒是与各路小明星的绯闻不断，这些小明星有男有女，从照片上来看，是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人，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

衣着得体，却不带任何助理，凡事亲力亲为，独来独往的时尚圈侠客，猴叔把玩着手里的刀：“嗯，独来独往，这样反而方便我们行事。”

十一玩智能手机的熟练度超过我们的想象，手指像章鱼的爪子一样灵活，“这种造型师的行程会制作成电子档保存在自己的电脑里，”宁北辰已经心中有数：“找许文破解其个人电脑，就能拿到他的行程，界时你们就能下手。”

“把他牵涉进来好吗？”欧阳浩问道。

“不能告诉他真相，给钱让他破解就好，说得越多，越麻烦。”宁北辰说做就做，马上一通电话过去，许文迅速地将一份行程表发过来，宁北辰照旧转账过去。

收到钱的许文还想追问，宁北辰只说有个朋友是宋其的粉丝，三言两语打发过去，行程表上显示明天下午四点，宋其将去本市的电视台替某位一线的电视剧明星做造型，从其在南城的里过去电视台的路线一目了然，而在行程表上备注着他会在半道上去最喜欢的咖啡厅里喝咖啡吃蛋糕，猴叔打了个响指：“电视台人多，不好下手，咖啡厅好说了。”

十一与猴叔相视一笑，欧阳浩点头，待到次日下午，打扮得体的宋其拎着工具箱步入了咖啡厅，如常点了咖啡和蛋糕，坐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考究的外表引来周边人的侧目，一个用完下午茶的客人起身，拎着公文包，走得太急，撞到了他的桌子。

咯吱，这一声响格外明显，宋其不悦地抬头，几乎在同时，一把粉末悄然倾进了宋其的咖啡杯里，“对不起，对不起。”这人戴着口罩，个子不高，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还晕晕沉沉地，真是对不起。”

那人不等宋其说话便走出咖啡厅，宋其不悦地回头，端起杯子饮了一口，便微微皱起眉头，味道不对！他匆忙入下杯子，却已经来不及了，肚子咕咕作响，翻江倒海一般，他迅速冲进卫生间，刚一进去，便被人扼住脖子，散发着味道的毛巾捂住他的嘴。

刺鼻的气味袭来，宋其翻个白眼便晕倒在地，守在卫生间的人是十一，他反锁住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将地上的宋期绑起来，从窗户里推出去，后巷，猴叔早守在那里，接过宋其后，将他抱着往一边去，卫生间的十一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便打开门，堂而皇之地出去。

另一边，猴叔将宋其抱进汽车里，套牌的车辆迅速驶离，十一堂堂地走出去，嚼着口香糖，含含糊糊地说道：“小菜一碟。”

几乎在同时，欧阳浩在公寓里收到了最新的报失踪名单，一个刚刚周岁的女婴在生日宴上不翼而踪，正好符合四阴女童，家里人已经崩溃，事发不过两日，与上一个女婴被弃的时间几乎刚好重叠，这绝不是巧合！

“混蛋。”欧阳浩咒骂道，腾地站起来，一拳打在墙上，又一个家庭被毁了，每个孩子都是家庭里最重要的支柱，欧阳浩转身，对上宁北辰意味深长的表情：“怎么了？”

“很少看到你情绪失控，你内心焦躁了。”宁北辰说道：“其实仔细想想，从之前反抗巫灵的小个子开始，再到锅炉里发现的侏儒骨，再到反叛逃走的中年摄青，越想越觉得巫灵身边的人在远离他，他一直用强压压制手下的人，早就该众叛亲离了。”

手机响起，欧阳浩低头看了一眼，点头道：“已经得手了。”

宁北辰放下手里的杯子：“那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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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牛皮降，限时

宋其睁开眼的时候听到了耳边的滴哒声，可他什么也看不到，双眼被蒙着，四周一片漆黑，一个声音说道：“叔，他醒了。”

“醒了就醒了吧。”猴叔手里握着酒瓶子，从石头上跳下来：“直接进入主题吧，宋先生，你是易装易容的高手，巫灵手下的那些家伙找你的福，全部换了一个面目活着，让我们很头疼呢，宋先生，真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放了我。”宋其冷冷地说道：“巫主知道你们带走我，一定会循着找过来，你们会没命。”

“没命？从我们的亲人被害死后，这条命早就悬在那里，谁要谁拿去，只是，同归于尽才是最好的结果，”猴叔走向宋其，将一颗药丸扔进宋其的嘴里，不容他动作，便按着他的下巴，强行使其吞下去，宋其怒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一点小小的药丸而已，蛊药。”猴叔淡淡地说道：“本名叫做牛皮降。”

“用降术咒语把牛皮缩小练成微尘状，用时将它放于被落降者的食物或饮料中，使对方不知不觉中吃下肚里，可籍此要胁他，限令他在一定的期间内回来，或在限期内把事情办妥，才为他解除降术。”猴叔缓缓地说道：“如果没有在期限内办到，或是过了期限，牛皮便会把肚皮涨破，直到爆肚而亡。”

“从前就有很多南洋的妇女，因怕丈夫出外一去不返，留恋异地情缘，故在丈夫出行前对他施此降术，着令丈夫如期归来，否则有性命之危，以此作胁。这是中级的降头术。”猴叔说道：“你猜，我们给你的时间是六小时。”

“六小时的时间内，将巫灵手下的人叫过来。”猴叔说道：“联系他们，迅速过来，否则，六小时过后你的肚皮就会爆开，肠子流开一地……”

“混蛋……混蛋！”宋其怒骂道：“我现在是社会名人，一旦我失踪，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你们有机会逃吗？”

“你忘记了一点，我们没有社会身份，带你过来这里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看到，你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咖啡厅的洗手间，只看到你进，没有看到你出去，后巷没有监控，你被带走的画面没有。”猴叔淡淡地说道：“你现在蒙着眼，看不到我们吧？”

宋其如果可以看到，就会发现猴叔的手上握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欧阳浩早就准备好的问讯语句，攻势会越来越凌厉：“就像我们长时间看不到你们的所在，就被你们毫无防备地杀死，你现在也该尝尝这种味道了，看不到，摸不着，尔后爆肚而亡。”

“你的死一定会让我们的家人得到些许欣慰。”猴叔翻开白纸，另一面写的内容让猴叔的鼻子微酸：“这些年，我们失去了太多亲人，是时候让你们偿还了，自燃，你们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这个道理，你懂吗？”

宋其不吭声了，猴叔回头道：“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六个小时，也不过三百六十分钟而已，你的手机在这里，联系那些人的法子你应该是有的吧？”

一直沉默不言的十一适时地拿出闹钟，将时间调好，单调的指针咔嚓作响，猴叔与十一同时陷入沉默，这一招也是欧阳浩教的，身处黑暗中的无措，加上牛皮降的生命威胁，再加上此时时间的催动，会慢慢地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且看宋其会做何选择吧。

漆黑的夜里，指针的滑动像催命符，除了滴水声，再没有人说话，宋其焦躁道：“说话。”

没人应答，宋其疯了一般挣扎着，双手被反剪到身后，捆得严严实实，越挣扎，他的手腕就越疼，小腹开始灼热，他停下动作，那股疼痛让他不寒而栗：“来人，来人啊！”

十一欣喜，正要开口被猴叔捂住嘴巴，他摇摇头，将欧阳浩写的纸条让他看，现在时候未到，这人还有清醒，十一抿紧唇，死死地闭上嘴，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刚才呼救后陷入平静的宋其再次出声，肚皮已经微微隆起，就算他蹲在原地没动，也能感觉肚子与膝盖的距离越来越近，而那股灼痛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给我解药。”宋其哑着嗓子说道，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一口水没喝，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但闷热的感觉让人不爽，还有肚子，疼，胀，“快点，给我解药。”

“所你知道的同伴叫过来。”猴叔知道时间到了：“统一约到一个地方，时间不多了，还有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不行，不行，巫主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宋其吃吃地笑起来：“没死在你们的手里又怎么样，到时候一样是个死，哈哈哈。”

欧阳浩说得没错，这家伙最后的防线还是巫灵，“有人曾经反抗过巫灵吧，不甘心活在他的操纵下，”猴叔掏出一根烟放进宋其的嘴里，点燃了，烟味儿呛得宋其咳个不停：“你以为为什么自己隐藏得这么好，还能被我们找到？想反抗他的人太多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宋其喘着粗气说道。

“别废话了，时间可不会停。”猴叔看着宋其，眼睛里似在喷火，十一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据说自己的父母也同样是自燃而死，和欧阳浩的父母一样。

自己是和欧阳浩一起长大的，还有小妹，小妹失踪后，欧阳浩视自己为亲弟弟，族里的长辈更像对待亲生孩子那样对待自己，因为失去过，才懂得存在的价值。

十一的拳头握起来，愤然地看着宋其，猴叔猛然握住他的手，摇摇头，低声道：“沉住气。”

“啊……”宋其突然低嚎一声，大汗淋漓，随着时间的过去，牛皮降的作用越来越明显，肚皮已鼓得像个小皮球，周身难受得不行：“给我解约，快给我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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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熟面孔，逼进一步

“打电话让他们到指定的地方，解药就在我手里。”猴叔掏出另一个瓶子：“只要服下去半小时，就能让肚子里的蛊药自然排出来，要死，还是活，随便你选。”

当肚子再一次微微鼓起，宋其痛得直往岩石上撞，此时任何疼痛都比不过牛皮降发作的痛苦，他像一只野兽似地低声沉吟着，终于，咬牙道：“给我手机，你们不会不守信用吧？”

“我和你们最大的不同在于仍有人性。”猴叔冷冷地将手机扔给宋其，解开他的眼罩，宋其看到的是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只露出两只眼，他忍着痛嘿嘿直笑：“这世上任何人的眼都瞒不过我的眼睛，就算戴着面具也没有用，我一样能看穿你们。”

“是吗？给他们改头换面的方法是什么？面具吧？听说是一种贴合人脸的面具，只要粘上就能使用上十年，正好是成长的一个周期，到了时间你就给他们用上新的。”猴叔走向宋其：“你自己也不例外吧，长得这么俊美……啧啧，让我瞧瞧你的真面目。”

摸索到他的下巴，终于找到缺口，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蒙在表面的那层面具像果冻似地脱落，露出宋其的真面目，这张真实的面孔布满了麻点儿，一双眼睛不再像之前那般明亮，眼神浑浊不堪，明显的酒糟鼻子，与之前俊朗的外观截然不同，简直是其貌不扬！

“原来他长这幅德性，为了工作真是够拼的。”十一吐槽道：“这张脸下面不会还藏着一张脸吧，让我来看看。”

十一毫不客气地扳起他的下巴，猴叔喝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十一悻悻然地退到一边，猴叔亮出解药瓶子，宋其掏出手机，那些号码并不在通讯簿里，凭着记忆一个个播出来，按猴叔指明的地点约他们到那里去，一共六个人，数量上让猴叔颇为不满意：“只有这么多人吗？你们的人只有这么多？”

“如你们所说，这些年叛逃的人越来越多，外面的诱惑太大，谁愿意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一魄留在他的手下，他越焦灼，手下的人越惨，就连我也不例外。”宋其惨叫道：“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给我解约，快点，给我解药……混蛋，混蛋！”

“根本没有什么牛皮降，我们当中没有降师。”猴叔懒洋洋地说道：“肚子胀气是因为中药，六个小时后自然会慢慢泄掉，多谢你的配合。”

“哈哈哈哈哈……骗子，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这些骗子。”宋其一头撞向边上的石块，气喘吁吁道：“没用的，就算你找到他手下的人，又能怎么样？他可以来无影，去无踪，他的能量不是你们可以拦得住的，你们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那是我们的问题，谢谢你的合作。”猴叔转身拨打电话：“是我，他做了。”

另一边的欧阳浩挂了电话，说道：“宋其约来的人会如约到指定的酒店房间。”

宁北辰打个响指，打开电脑，同时打开视频，里面出现的是房间的景物，说道：“还是你高明，不会让自己人出现在那里，只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好。”

“现在过早暴露仍太早。”欧阳浩沉着道：“把他手下的人一一辨别出来就好。”

半个小时后，第一个人推门进来，宁北辰早和酒店打过招呼，服务生熟练地将其引到房间，再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走进来，宁北辰熟练地敲打键盘，将每个人的脸放大，让欧阳浩看得清清楚楚，欧阳浩说道：“因为是酒店会要求他们登记身份信息吧？”

“是，所以这才是约他们到酒店的原因，虽然全是假身份，但必须登记，表面上的身份就能抓住了。”宁北辰自叹道：“我的头绪不干你们这行有些屈才了。”

苏雪噗嗤笑了，欧阳浩也是无言，宁北辰说道：“又来了一个，妈蛋，这个人我认识，这不是……老杨吗？”

老杨，那个向自己购买了无数套房子的老杨，当初四水同堂的院子也是被他买走的！

自己和他不止一次吃饭喝酒，但始终没有迈出成为像老刘那样的亲密好友，原因竟然是这个，宁北辰不禁苦笑，苏雪说道：“从缚灵师事件开始，他就在你身边了。”

“比这个更早，我和他的交情早在我刚刚进入中介这一行业时就开始了，他应该不知道欧阳浩的真实身份。”宁北辰死死地盯着他们的动作，六个人，一一地全来了，他们似乎对眼下的情况有些不确定性，彼此之间开始交流，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越来越焦躁。

“嗯，过一会儿就会感觉事情不对劲走人了吧？”苏雪看看时间：“已经四十分钟过去了，老杨站起来了。”

率先没沉住气的是老杨，他一骨碌地站起来后，生气地甩着胳膊，对约他们前来却没出现的宋其极为不悦，老杨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番，回头说了几句便率先离开，剩下的人也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后陆续离开，宁北辰马上站起来：“是时候去弄身份信息了。”

不费吹灰之力便弄来了那六个人的身份信息，欧阳浩一声令下，手下人相继行动，不过三天的功夫里便将六人全部抓住，与宋其关在一起。

这六个人全部戴着假面具，身份证的信息有假的，也有冒用了其它人的，只是将长相改得与证件上的一致，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别人。

中年摄青给的信息太及时，苏雪心怀感恩的同时也有些怅然，夜半时分，在家里燃起三柱香，看着香气飘绕，默默地合掌祈祷，只等她重新睁开眼，宁北辰才说道：“我想去见老杨，和他聊聊。”

“欧阳浩说了，我们现在不能暴露自己。”苏雪坚定地说道。

“我在想，老杨或许可以成为我们另一个突破口，他爱钱，非常爱，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窝在巫灵手下堪当傀儡。”宁北辰说道：“他曾经和我说过，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赚很多钱，到乡下买一套房子，从此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后半生不用担心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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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心防，软肋

欧阳浩沉吟道：“从这些话可看出一个人的心境，最大的心愿可见他内心已有底限，就是钱，这个世道没钱寸步难行，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所以才会拼命地做投资，赚钱，而说跑到乡下，大概是逃离的意思，尤其强调逍遥自在，如果放现代的人眼光里，他如今是一名成功的房产投资客，钱房在手，还不算逍遥吗？”

苏雪说道：“所以，你赞同宁北辰的话，以老杨作为突破口？”

“这六个人现在不明就里地过来，再过一会儿功夫或许会反应过来，将不对劲的情况反应给巫灵，我们的行动必须快。”宁北辰马上拿起手机，拨通了老杨的电话。

老杨在电话里仍有些气结的样子，听到宁北辰的声音才缓和一下：“哦，是宁北辰啊，什么事？我特么地刚才被人放了鸽子，心里正不爽呢，有什么好关照？”

“当然有，一套绝佳投资的房子，现在就能看。”宁北辰说道：“年后是最佳的投资时机，再过阵子金九银十，房价恐怕又是新一轮的上涨，现在入手最好不过。”

“约个地方，咱们直接去看房。”老杨兴奋道：“现在就去。”

这正合宁北辰的心意，欧阳浩想要跟出来，宁北辰一把将他按住：“不行，你现在不能去，你的身份现在看来并未暴露，至少对方还未察觉，放着我来。”

“你们俩一定要小心，”欧阳浩焦急道：“保持联系。”

宁北辰当下驱车与苏雪赶往自己说好的小区门口，到的时候，老杨正蹲在门口，一脸苦闷地抽烟，看他的样子，与寻常的老百姓并没有什么不同，见到宁北辰和苏雪，马上一骨碌地站起来，迎接过来：“房子什么情况？”

“进去再说。”宁北辰带着老杨往小区里去，利用中介证件成功地进去后，宁北辰停下脚步：“老杨，赚这么多钱有用吗？”

“废话，你说钱没用吗？”老杨激动道：“要是钱没用，你折腾什么？”

“对我来说固然有用，但对你来说，赚多少都不是你自己的，不是吗？”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这些年的努力与的拼搏，终有一天会化为泡影，所有的钱都要上交，不是吗？”

老杨的身子怔住了，像见了鬼似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宁北辰：“你说什么？”

“你的一切都将上交，不属于你自己。”宁北辰话还没有说完，老杨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锁喉，宁北辰也不避让：“我说到点子上了。”

老杨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你，刚才……难道是你？”

“你承认自己是什么人了？”宁北辰盯着他的脸：“这张我看过无数次的脸是假的吗？”

老杨的面色僵住了，宁北辰说道：“我们涉入自然有自己的道理，老杨，跟着他不是长久之计，再这样下去，恐怕你的命都要丢了，不久前，我们在本市的锅炉厂里发现了分属于两个人的骸骨碎片，其中一个属于已经发生的案件受害人，而第二个……”

“第二个怎么了？”老杨的拳头握得紧紧地，身子在瑟瑟发抖。

“是一个属于成年人的骸骨，但是，却是个侏儒，年龄是根据骨龄测出来的。”宁北辰说道：“因为燃烧得不彻底，残留了不少骨头，这才得以判断出是个侏儒，也许，这是亡灵不甘，必须将自己的死讯传达给世上的人，但是，因为没有身份，注定成为一桩悬案。”

“没有自己的身份，没有自己的牵绊，就算有也没用吧？”苏雪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老杨身上，他往后退，身子跌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垂下头，按着自己的膝盖，像一位步入暮年的老人：“锅炉厂，侏儒……果然是这样，背叛他的人，都只有死。”

“但背叛者还是前仆后继。”苏雪说道：“不是吗？”

老杨抬头，苏雪说道：“眼下是一个最重要的时机，他换了新壳。”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这些事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老杨郁闷地站起来：“你们也会死。”

“我不怕死。”苏雪说道：“但我想死得明明白白。”

她心里涌动着，终于开口：“有人说，我的母亲叫其木格。”

老杨看着苏雪，眼睛瞪得像鸡蛋大，就差没瞪出来了：“其木格，其木格，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也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听说……”

他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地闭上嘴，苏雪看着他：“你承认自己是巫灵的人，也承认有其木格的存在，所以，他没有骗我，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其木格。”

“他……”老杨再一次静默了，宁北辰猜想他的心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但他知道这些人，从年纪来看与中年摄青相当，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少！

“老杨，这是一次机会，你们已经暴露了。”宁北辰说道：“但发现你们的人和巫灵不同，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你们愿意投奔他们……”

“愿意投奔就好？”老杨冷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巫灵会找到我们的，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身体里流着巫灵的血，不管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们，你刚才也说了，锅炉厂里发现的侏儒骸骨可能也是我们的同伴！”

“既然如此，耿辉失踪这么久，为什么他没有找到？”宁北辰敏感道：“你们一直活在他的恐惧里，似乎高估了他的能耐，拦住你们的不是巫灵的能力，而是你们的恐惧，长年累月堆积在心里的恐惧，耿辉也是受害人，巫灵选中的试验品。”

“他变成侏儒后对巫灵充满了愤恨，可惜，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伤害了其他无辜的人，但他很幸运，还活着。”宁北辰说：“还有那个痴恋其木格用死亡逃避的中年男性，虽然我们至今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如果不是为了苏雪主动与巫灵对峙，恐怕也逃得远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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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占有，起因

老杨凌乱了，双手不停地抹着脸，明明不热，他穿得并不多，汗珠子却不停地淌下来，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好，我找个好说话的地方吧。”宁北辰载上老杨到了自己的另一处公寓，打开，里面灰尘满满，但好在家具蒙着白布，掀开也还算好，招呼老杨坐下后，宁北辰走进厨房，地上摆着一箱水，抽出一瓶递给老杨，老杨没有任何停顿地喝完一瓶，狠狠地闭上眼。

他握着瓶子，身体像僵化的石像，一动不动，就连睫毛也顿住，毫无活动的迹像，苏雪轻声说道：“他在收纳吐息，平复心情。”

宁北辰懂得这种感觉，当得知自己体内流着巡海夜叉的血时，当知道自己祖上不是人的时候，自己也曾经动用静心咒让自己平静下来，知道秘密，或是秘密被他人挖掘时的感受就是如此，急需要平静，整理思绪，晓得这个道理的两人闭嘴不言，丝毫没有催促。

终于，老杨重新睁开眼：“你们知道耿辉在哪？”

耿辉便是小个子在社会上的化名，宁北辰点点头：“他还活着，安心地藏在一个地方。”

“居然逃过去了吗？”老杨不敢置信地摇头：“怎么可能，巫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起了敌心的人，所以，就算大家心中不平，也不敢有丝毫表露，火烧，他特别喜欢这种方式，凡是他不喜欢的，感觉到威胁的，都会扔进火里，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

“巫灵的前世今生我们大概知道了。”宁北辰说道：“那个中年摄青偶然间与苏雪相遇，认出了苏雪的长相，觉得他长得特别像一个人，既然他能认出来，那你第一次见到苏雪的时候，也应该感觉到了，但你当时没有任何明显外在的表现，藏得够深。”

“第一次见到苏雪，我当然想到了其木格，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但想想不可能，其木格莫名其妙地就怀了别人的孩子，孩子生下来还是天生的六星命格，衰到极点的命格，就连巫灵也觉得是不详之兆，所以，下令将女婴烧死。”

这说话与中年摄青一模一样，老杨说道：“其木格当场晕死过去，那孩子在我们眼前化成一摊……怎么可能还活着，所以，我心中虽然惊愕，但没有流露出来，世上的人可生出无数种面孔，偶然间相似也是情理可原，当时虽然惊愕，但不好下定论。”

“木沉重，人称香姨，也是其木格的亲妹妹，她见到苏雪后也有同样的感觉。”宁北辰说道：“只有那位中年摄青，偶然相见，给苏雪的帮助最大，却来历不明，他到底是什么人？”

“巫灵的得力手下，和其木格从小一起长大，本名乌云，”老杨叹息道：“他是几时心生逃离之心的我们不知道，但是他居然自杀而死，趁着巫灵离开躯壳仍需要一段时间，逃之夭夭，堪称死遁，你们刚才说，他和巫灵正面对上，结果呢？”

“魂飞魄散，但也托他的福我才知道巫灵放弃了旧的躯壳，如今找到了新的寄居体，也知道了宋其的存在。”苏雪看着老杨：“我要找到母亲，也要找到香姨，我要问个究竟。”

“你没事惹他们做什么，现在只有我知道你们知道这些事儿，你们不说，我绝不对外讲，这事儿就这样翻篇吧。”老杨急促道：“你们俩年纪轻轻，别把自己折进去！”

“但我不止长得像其木格，脚上也有六颗痣，同样也是天生的六星命格，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苏雪反问道，老杨腾地站起来了，紧张地摸摸鼻子：“可是，我们亲眼看到那个孩子被烧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一定要彻底弄清楚。”苏雪心中有数，必须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这样才能让欧阳浩暂时不必暴露：“我要找到巫灵，更要找到其木格和如其其格，老杨，请你帮帮我。”

苏雪面朝老杨，双膝下跪，深深地叩了一个头：“我已经当自己是其木格的女儿，您就是我的长辈，请您受了这一拜。”

老杨双目微红，叹息一声，宁北辰也不去拉苏雪，任由她跪着，老杨终于叹气道：“你先起来吧，我愿意告诉你们一些想知道的信息，至于以后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吧。”

苏雪又叩个头，这才起身，老杨说道：“不用问也知道，你们想知道巫灵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对不对？巫灵身边只有四个人而已，两男两女，两女负责保证他的生活起居，两男负责他的安全，同时与散布在外面的我们的联络，随时下达任伤。”

“这两男也深得巫灵真传，我所说的火烧大部分是他们做出来的。”老杨说道：“虽然同样流着巫灵的血，但我们的能力高低不一，这两个人是最强的。”

“外面的人负责什么呢？”宁北辰明知故问。

“分为两股，一股负责赚钱，”老杨愤然道：“你说得没错，我赚得这么辛苦，但钱不是我的，大部分都上交了，只余下一小部分作为自己的资金，嘿嘿，我心里能平衡吗？另外一股负责搜罗巫灵想找的人，这一块你们就不需要知道了。”

宁北辰连连点头：“没错，除了这个我们更关心的是香姨和其木格的下落。”

“如其其格是布在外面的人员之一，负责打探消息，是除了那四人外巫灵最亲近的人之一，可以时常获得巫灵的接见。”老杨说道：“曾经有一个说法，其木格与巫灵生前最宠爱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倍受宠爱，还有一说，巫灵想找到合适的躯壳，成长为大人，也与其木格有关，他想恢复大人的躯壳和其木格在一起。”

苏雪和宁北辰打了个寒蝉，巫灵的心思居然是这样么……

“巫灵对其木格的宠爱众所周知，他有这样的心思也没什么不对的。”老杨说道：“可惜啊，巫灵与乌云都对其木格痴迷，但其木格不知道与什么人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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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软禁，一点就通

和乌云是相同的说法，其木格的另一半俨然是个谜，老杨说道：“她有了身孕后将自己藏起来，被发现时已经怀胎八月，来不及了，只能生下来再说，生出来后，刚剪断脐带就被带走，其木格强行下床一路跟过去，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烧……”

“痛不欲生的她马上晕厥过去，醒来后痴痴傻傻，如其其格一直呆在她身边照顾，情况才一天天好转起来，巫灵让她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打击，对她的疼爱倒没有减少，只是对她的看管更严格了，到后来身体恢复后，巫灵让如其其格离开，独留其木格在身边。”

“软禁吗？”苏雪问道。

“形同于软禁吧，他一时疏忽让其木格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自信不会再重复这样的事情，更一直想追查到其木格的男人，可惜，那男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居然一点线索也没有，不要说他，就是如其其格也一无所知，再后来的事情就知道得不多了。”

“但草原上的女性生来奔放，崇尚自由，软禁实在太痛苦了，尤其在丧女之痛后，其木格的痛苦岂是我们能比的？”老杨叹气道：“命啊，长成那样一张脸孔让她受了不少罪。”

苏雪低头不语，脑子里有如一团乱麻，如果她不是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心底的痛竟然像感同深受，如果是，“会不会，生出来的其实是一对双胞胎？”宁北辰问道。

“如果是双胞胎的话，烧掉一个，存活一个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当时的情况下，怎么样才能把另一个送出去？更何况，替其木格接生的太婆是巫灵的死忠，最亲近的人，除非她说谎，否则不可能成事，”老杨抬头，对上两人逼近的眸子，打了个寒蝉：“接生婆真说谎了？”

“那个太婆是两男两女中的一个吧？”宁北辰说道：“怎么样才能找到她。”

她与巫灵形影不离的话，找到她，也等同于找到巫灵，“没错，人称英婆，一头白亮亮的头发，走到哪里都很醒目，不过她的生活很低调，成天就是买菜做饭，照顾孩子。”

“你们真怀疑英婆和其木格联手……”老杨狠狠地摇头：“怎么会，英婆可是巫灵最忠实的属下，难道说，不止是我们如此……”

“不止是你们对巫灵心生厌恶吧？”宁北辰说道：“大家敢怒不敢言，但已经是一盘散沙，心早就散了，你们奔波来，奔波去，结果并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满足巫灵而已。”

“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二尺六，八十岁的老头坐在摇篮里，”苏雪念着这久违的歌谣，听得老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什么？”

“耿辉编出来的，最后一句曾经让我们想不明白，现在倒是清楚了，就是指巫灵，巫灵不止八十岁，却是老头，寄居在孩子身上，因此只能坐在摇篮里，他编这段歌谣一来是为了制造恐怕气氛，二来是为了表达对巫灵的嘲讽，压抑在心里的愤恨已经让他变了个人。”

想到当初耿辉对香姨的态度，苏雪心中便隐隐作痛，老杨搓着手说道：“现在告诉你们这么多，如果让巫灵知道，我会没命的。”

“你和我本来就认识，见一面来这里看看房子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关于苏雪的事儿，也请您千万别透露出去，如果有其木格和如其其格的下落，老杨，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将来谁帮着谁还不一定呢，老杨，我们都不会后悔今天的坦诚。”

“是就好了。”老杨惨笑道：“也是，横竖不就是个死嘛，不过，宋其是怎么落在你手里的？”

“简单啊，乌云通风报信，不过自己也魂飞魄散，宋其现在是明面上的风头人云，想找他容易，再让他配合叫你们了来，一下子就把南城可以联络到的六个人全找到了。”

“那家伙这么轻而易举地开口，唉，人啊，哪有攻不破的。”老杨吃吃地笑起来：“不过你们放心，今天来的全不是傻子，知道事情不对后绝口不提，如果巫灵怀疑起来，会掉脑袋的，个个都聪明人，混了这么久怎么保命一清二楚，你们放心。”

是么？六人一心难上加难，事情如何现在还不敢下定论，宁北辰说道：“你我守口如瓶就成，这种时候自保就好。”

老杨是聪明人，一点就通，点头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您说，其木格现在还在巫灵身边吗？”苏雪想到刘老先生所说的“女儿”，心中像有一团火，烧起来就让内心灼热，却也让心肝如焦。

“这个就不知道了，自从她产女失女后整个人就像失踪了一样，除了巫灵亲近的人，我们这些外放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唉，可怜她跟着巫灵一定受了不少苦头。”老杨叹息道：“你如果真是她的女儿就好了，她也能找到一丝慰藉。”

看来老杨是断断不信自己是其木格的女儿，这也是，毕竟亲眼看着那个孩子被烧死，是不争的事实，老杨又问宁北辰要了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完了，这才说道：“咱们就先这样，我先回去，你们回去也整理下头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宁北辰。”

老杨一字一句地说道：“别让我和锅炉厂里的骸骨一样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挖个坑把我埋了也好啊。”

他话里透着无尽的悲凉，让宁北辰无从说话，也不知道如何说起，苏雪的眼眶红了，老杨看着她：“虽然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其木格的女儿，但是，你和她一样善良，肯为我流眼泪的人，嘿嘿，今天对你们说的话，我毫不后悔，走了！”

老杨头也不回，推开门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苏雪与宁北辰心中怅然不已，虽然坚定了当初的一些想法，也把欧阳浩从事件中剥离出去，但是，为何，宁北辰心中有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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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六人成殇，出生日

次日一早，当门咚咚作响进，宁北辰便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拉开门便看到欧阳浩通红的双眼，他进来后一言不发地打开电视机，调到第一新闻，这是每日晨间的第一手新闻。

新闻里已经进行到一半，宁北辰看得摸头不是脑：“看不出来。”

欧阳浩不说话，死死地盯着下面的流动字幕，突然指着其中一段：“看这里。”

宁北辰看完了，脑子里轰地一响，六人一心果然不可能，老杨！

流动字幕显示今天凌晨五点，清洁工人在本市的中心花园内发现了六具尸体，一字儿排开，死因不明，无明显外伤，如今正有警方涉入调查……

六人，“你在想没有这么巧的事，对不对？”欧阳浩一脸挫败：“你想得没错，是他们，一夜之间，六个人，全死了。”

“咱们就先这样，我先回去，你们回去也整理下头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宁北辰，别让我和锅炉厂里的骸骨一样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挖个坑把我埋了也好啊。”

宁北辰的脑子一片空白：“尸体在哪里？”

欧阳浩领着两人到达停尸房时，六具尸体一溜地排开，蒙着白布，就算蒙着白布，高挺的鼻梁也一览无遗，宁北辰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前，猛然掀开白布，不是老杨。

再掀开，还不是，直到第五个，终于见到那张熟悉的脸，面色惨白，双眼紧闭，毫无血色，毫无生气，昨天还在自己眼前生龙活虎的大活人，今天就躺在这里毫无生气，巨大的生死界限再一次袭来，宁北辰不由得头晕目眩，老杨临走前的那番话更让他心痛。

“死因是什么？”宁北辰盯着老杨的脸，缓缓地握住他的手，心底有无限谢意，能在自知险境的情况下坦诚一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老杨的手指微微弹动，宁北辰吃了一惊：“他还活着！”

“你想太多了，死后的神经反射而已。”朴安步进来，慢悠悠地说道：“家属过来没有？”

“没有，他们怎么可能有家属，就算有，也不可能过来。”宁北辰郁闷道。

朴安蹲在老杨跟前，扒开老杨的眼睛，又扒开他的嘴巴，脸色倏地变了：“有大失血现象，但一点外伤没有是怎么办到的，难不成是吸血鬼？”

他神经质地扳开老杨的脖子，脖子上毫无伤口，当着苏雪的面也不好扒光了，只有悻然道：“奇怪，没有任何伤口，他们的血是怎么飞出来的？”

“确定是大失血而死吗？”欧阳浩问道。

“当然，失血状态下的眼睛与舌头，还有手背上的筋脉都会呈现不同的情状。”朴安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在怀疑我的专业吗？你行，你来。”

恼羞成怒了，欧阳浩双手抱在胸前，朴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如果实在找不到家属认领，会以刑事案件定案，先行解剖，等上面通知吧。”

欧阳浩瞬间明白了，但凡自己出现在这里，朴安便知道事件与自己有关，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好兄弟也不过如此，他低声道：“谢谢。”

“谢我做什么？这本来是我的本职工作，”朴安盯着尸体，冷冷地说道：“你要小心。”

宁北辰看着朴安的后脑勺，他此时只能看到朴安的侧脸，鼻梁高挺，其实朴安长得也不错，只是平时行事怪僻了一些，所以至今单身，但他充满着对死亡的感觉，死亡的每一丝异样，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出来，就像天生的触角，已通了死亡的天线。

“唉，死相异常，又有大事发生了。”朴安低嘲道：“最近离你们远些。”

和姚娜一样的反应，都是明白人啊，宁北辰站起来道：“麻烦您了，不过，这位的后事我要办，所以，一旦有什么结论，请马上通知我。”

三人离开，步入欧阳浩的办公室，刚关上门，欧阳浩便抱住自己的头：“赶尽杀绝。”

“六人一心是个笑话。”宁北辰颓然地坐下：“老杨说他们有保命的本能，但他们中间也有人充满了惧怕的本能，一定透露了消息出去，遇上那么诡异六人集中的事儿，巫灵知道他们的身份暴露，索性全部灭口，真够狠的，混蛋！”

苏雪双手揉搓着，不安，前所未有的不安让她心乱如麻，此时连一句整话也讲不出来。

“这六人已经暴露的话，我们只剩下宋其和耿辉了。”欧阳浩说道：“我已经联络过两边，巫灵能够找到这六个人，但为什么还没有对宋其和耿辉下手，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说法。”

“这就要看他们俩关在哪里了。”宁北辰说道：“不在城中的话，可能超过了巫灵的能力范围，否则，以他这种手段，耿辉早就中招。”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最近有丢失的四阴女童吗？”苏雪终于开口：“除了这六个知情人外，另外两个知情人能榨出来的消息已经全部榨出来，现在只有找到新近失踪的四婴女童才能找到巫灵，咱们只有这一条线索了。”

“没有，这一点太奇怪了，这么大的婴儿一旦丢失家长心急如焚，第一时间报警留dna，”欧阳浩说道：“最近凡是失踪的婴孩案子我都看过了，没有符合条件的，也都在第一时间调取了监控录像，基本锁定嫌疑人，难道，他根本没有找到合适的寄居体？”

“所以，他现在是游魂的存在，仍在继续寻找？”宁北辰说道：“但他不能独自在外逗留太久，所以一定会尽快寻找，糟了，今天不就是……”

今天便是夏至的前一天，欧阳浩反应过来了，疯了似地拿起电话，却不知道打给谁，“医院，今天出生的所有婴儿里，必然有一个是他的目标，今天出生，而且还是子时，糟了，如果是子时，岂不是……”

如果有符合条件的女婴出生，已经出生了……如果有符合的，此时早就被巫灵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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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保温箱，初生婴

宁北辰迅速捞起欧阳浩桌上的黄页，翻开：“本市的公立医院一共有九家，还有……无数的私立医院和小门诊，再算上那些未登记的黑门诊，是个大工程。”

“我们的方向错了，从一开始就认定他已经找好新的躯壳，所以才放弃旧的，现在看来是被迫提前放弃，仍在寻找寄宿主，”欧阳浩双手按在桌上，痛苦不已：“昨天子时，有他的目标，我们晚了一步。”

“现在开始不算晚。”苏雪说道：“除去黑诊所外，所有孕妇在孕期都会建卡，统一输入系统，只要查询预产期和正式的生产日期就能知道出生的日子，再一一去确定。”

“是的，不算晚，”宁北辰说道：“找许文先破解建卡系统，迅速给我们资料，我们再一一去核查，如果是昨晚的事儿，今天白天也有人报警，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现在开始。”

宁北辰像按下了启动按钮，一切有序地进行，这让有些忙乱的欧阳浩与苏雪倍感庆幸，宁北辰先联系了许文调查，然后载着两人离开去了某家公立医院找到一位相熟的朋友，听到宁北辰的要求自然觉得诡异，但仍愿意帮她打听。

打听这种事一向是人托人，传来一个又一个，一番折腾下来也耗时不短，一个上午便在匆忙之中过去，许文果然是效率最高的，但凡是在今天预产的，全部筛选出来了。

一共七十一人，预产期都在今天，但是，预产只是估计的日期，正式生产时不是提前便是延后，很难保证一致性，但三人也管不得许多了，凭着名单按着医院一家家去找，同时等医疗系统里的朋友传来消息。

果然如宁北辰所料，七十一人里，只有二十几个在今天预产，这中间，还有不少仍在医院躺着未生产的，而产下孩子的，要么是男孩，要么就是时间不对，并没有符合的。

时间一转到了下午，三人早已又累又疲，欧阳浩强大的心理素质此时荡然无存，坐在车里，握着水瓶正要喝，突然打了一个寒蝉：“糟了，絮儿。”

“你镇定，她就安全，这个关键时候不要去找她。”宁北辰提醒道，宁北辰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刚才的妇产科主任，这位主任说来与他们宁家渊源颇长，因为自己就是在她手上出生的，可谓是南城资历最深的妇产科医生了。

接完电话，宁北辰马上踩下油门，直接开向第二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是全科医院，但也有妇产科，并非强项医院，远不如妇儿医院那么火爆。

那位主任给的消息是只有这家医院昨天夜里产下了一名女婴，宁北辰过来，在前台一番打听，知道女婴姓程，现在在新生儿病房里，因为出生时只有四千一两，没有达到标准体重，所以被送到了保温箱里，现在还在保温箱里躺着呢。

听到这个消息的宁北辰暂时松了一口气，孩子还在保温箱里，但是，看着人来人往的病人，他打了一个寒蝉——孩子真的还在保温箱里吗？

欧阳浩似乎有同样的疑虑，一鼓作气地冲上楼，借着自己的证件一路混到育婴室，隔着玻璃看到正在外面看着里面孩子的一家人，孩子在保温箱里，最提心吊胆的就是家人了，看着孩子在保温箱里手脚颤动，最活跃的依然是家人。

十指连心，孩子便是全家的人十指，根根连着心肝，站在一边，三人假装看着里面的情形，毫无经验的他们马上傻眼了，保温室里不止一个孩子！

不止一个保温箱，自然不止一个孩子，所以这一家人是否符合条件女婴的家人，也不知而知，三人被自己的无知堵得哑口无言，看着里头的孩子们，三人面面相觑。

“到底是哪一个？”苏雪看到保温箱上的资料卡片，马上释然道：“上面有贴婴儿的资料牌，上面有父母的名字和出生资料。”

离他们最近的这个便是如此，正好里头有护士出来，欧阳浩马上迎向前，亮出自己的证件：“请问，里面有程姓父母的孩子吗？里面情况是否一切安好？”

那名护士翻了个白眼：“里面的情况当然一切安好了，你们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欧阳浩再次亮出证件：“昨天夜里有人反应医院不太平，我们过来看看情况，里面有父母姓程的女婴吗？出生时间是昨天夜里，大概十二点后，凌晨一点前。”

“深更半夜生的孩子，有啊……”护士正要张嘴，屋里传来一声尖叫声，哗，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尖叫声没有停，持续不断，这名护士的脸倏地变了，宁北辰等人想跟进去，被这名护士拦在外面：“里面不能随便进，你们把病菌带进去怎么办？”

三人只有停下脚步，玻璃窗里的百叶窗降下来了，里面的一切都被隔断，原本站在外边看望孩子的一家人显得焦灼不安，欧阳浩何尝不是如此？

刚刚找到眉目便有异状，心内的不安更加明显，此时，那一家人并没有离去，一名护士又走出来，这回的年纪大些，快步走向那一家人，低声说着什么，他们便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这名护士瞅了欧阳浩一眼，将他们带到一边，还没开口，先按住胸口。

“发生什么事？里面是不是我说的那个时辰出生的孩子？”欧阳浩已经红眼了。

“是有，刚刚明明还在的，明明还是如常放在保温箱里，只，不，不对，”护士已经语无伦次：“你是刑警吧，能帮我们报警吗？怎么办，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她的喃喃念语让宁北辰感觉他们已经身陷沼泽，欧阳浩的身子绵软无力地落下去，不如所料，晚了一步，昨天晚上，巫灵就已经下手，一切都晚了，听着里面传来的抽泣声，欧阳浩终于振作，恢复了与自己身份相符的镇定：“你们通知医院领导过来，我通知同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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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木桩子，替换

当警方私服到达医院的时候，事情已经差不多明朗了，的确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女婴在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出生，出生后便放进保温箱，一直到现在，一直都按正常的治疗手段进行治疗，如常喂奶，如常输液，直到刚才，护士准备去换药水，发现孩子的触感不对。

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有明显的褶子，但皮肤柔嫩得很，但刚才这名护士一摸，却像触到了木头桩子，头发一下子炸开了，低头一看，保温箱里的哪里是个孩子，却是一个木桩子，针头根本没有插进去，保温箱里浸着药水，一下子就吓得叫起来，一直往后退。

孩子就这样消失了，刚才看孩子的并不是这孩子的父母，只是恰好在现场而已，只等警方一来，真正的父母马上也赶过来，当值的护士脸色别提有多难看，欧阳浩被警员叫到一边询问，欧阳浩只说昨晚正巧在这里就医，碰到一个神色奇怪的人，所以念念不忘，今天特别过来问问，又说那人念着四阴童，恐怕与阴阳有关，所以把宁北辰和苏雪叫来了。

这全是凭空捏造的，但宁北辰与苏雪的身份警局人也是知道的，心中知道又是一桩离奇的案子，心里打了个寒蝉，当下调出监控来瞧，另一边，失去孩子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苏雪难受，将头埋进宁北辰怀里，宁北辰轻声安慰道：“别哭。”

但眼泪根本不受控制，那是刚刚母亲的婴儿啊，出生不足一天，不足一天！

此刻，对巫灵的愤怒无以复加，苏雪只恨自己没有倾刻摧毁巫灵的能力，否则找到他的当下，必让他魂飞魄散，看到苏雪狠狠地捏起了拳头，宁北辰心中何尝不愤慨？

“孩子，我的孩子……”那名年轻的母亲死死地抓住丈夫的衣角，终于晕死过去，现场一片混乱，当值的护士和护士长已经欲哭无泪，欧阳浩恨恨一拳打在墙上，随却撞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的警员将他拉开：“欧阳老师。”

“明明有预警，我明明察觉到了，如果我尽早想通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只要早几个小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欧阳浩抱着头，此刻，头痛欲裂，他毕竟刚受过枪伤，伤势并未好透，此刻头晕目眩，靠在那名警员的肩上喘着粗气。

前所未有的失败感让欧阳浩再一次失去了考虑的理智，他看着那些护士，快步走过去：“昨天夜里有没有异常？”

“中，中间停过一次电，但这里是有预备电源的，所以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光线不好，阴阴暗暗地，后来电来了，一切无常，”护士长到底老辣一些，此时还能说出话，另外两名当值护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直哀声抽泣着，一边的女警员也无从安慰。

“大概几点？”欧阳浩问道。

“听当值的护士说，是晚上三点多的时候。”护士长说道：“晚上是另一组值班，早上八点我们换的班，我们换班的时候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在，直到刚才。”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这是法术的一种，障眼法，巫灵会这一招并不足为奇，木桩子化成婴儿的时间不会超过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个小时，算算时间，刚刚好。

两名警员再次来到欧阳浩面前：“欧阳老师，李组长想和你们聊聊。”

欧阳浩知道一定有这一天的，李组长敏锐，怎么可能不怀疑他们未卜先知？进入楼梯间，李组长手里的烟一明一暗：“欧阳老师，你给的证词有误，昨天晚上你并没有来过这里，你知道的，查一下你的病历档案就知道，没有这里的就诊记录。”

宁北辰瞟着欧阳浩，不作声，欧阳浩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死去的六个人，和这家医院丢失的女婴都是一个人干的，你信吗？我再告诉你，干这些事的不是人，你们从监控里找不到任何线索，你信吗？我再告诉你，就算我们找到它，也拿它没有办法，信吗？”

李组长狠狠地咽下口水，坚难地说道：“我信，我甚至在想，接下来的报告要怎么写。”

欧阳浩顿时松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也有慌乱的时候，刚才在匆忙之中，说了谎。”

“谢谢你对我的坦白，欧阳老师，上次老杜的事儿多亏有你顺利解决。”李组长掐灭手里的烟，说道：“我先去忙，有事再找您。”

欧阳浩点头离开，宁产辰和苏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扶住欧阳浩，欧阳浩苦笑道：“你们做什么，我不至于晕倒在地上。”

“不是一万，只怕万一，你现在没事吧，咱们找地方坐坐，等李组长联络我们。”宁北辰说道：“我们折腾了大半天，一口水一口饭也没进，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打起精神。”

欧阳浩点头道：“没错，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苏雪像见到两只怪物，不过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预警，三人坐在餐厅，此时不是中午不是晚上，中餐不算，晚餐不算，顶多算个下午茶，餐厅的人不多，三人点了简餐，一番狼吞虎咽，好不热闹，等胃暖和了，欧阳浩终于缓过劲来。

看着空荡荡的餐厅，欧阳浩说道：“好厉害的手段，我们无限奔跑也跑不过他的速度，对待自己人这么残忍，除了他，没有人了，他现在找到新的躯壳，我们少了一个机会。”

欧阳浩苦笑着，满以为自己这次是猎人，对方是猎物，却是一只狡猾，迅速，老练的猎物，欧阳浩一头扎在桌子上，双手死死地攀着桌面，引来一边服务生的侧目，宁北辰提醒道：“正常点，不要引来侧目，咱们该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欧阳浩抬起头，双眼通红：“李组长他们不能继续追查，会引来不必要的牺牲。”

宁北辰冷笑道：“现在的问题是以他们的能耐根本不可能查到什么，不信，咱们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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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范围，毫无瑕疵

欧阳浩再次将头埋下去，含混地说道：“宋其距离城中心有四十公里，而耿辉距离这里足有七十公里，他们两人目前无事，如果巫灵的活动范围有限的话，昨夜去世的六个人与他的距离会是多少呢？十公里，二十公里？”

用数字代替距离是一个非常含混的范围，但是，真要去查的话，且不说二十公里，仅是十公里就够呛的，宁北辰紧紧地皱着眉头：“按理说，他现在缺少一魄，行动并不如那么迅速……尸体是早上发现的，但死亡时间并不代表是早上吧？我在想……”

“巫灵来医院带走婴儿的路上顺便解决了六个人。”苏雪顺势便接上了话，宁北辰哑然地看着她，苏雪说道：“只有这个可能，它现在的情况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必须马上找到新的躯壳，而那六个人暴露的事情也知道了，必须将他们灭口，也是必须做的事情。”

“所以，在一条路线上同时办好两件事情最合适不过，那时候巫灵本身就在体外，最适适无痕迹杀人。”苏雪说道：“我们要查中心公园到医院的路线，欧阳浩，你留下来配合李组调查，我和宁北辰去走一遭。”

欧阳浩和宁北辰面面相觑，关键时刻，苏雪的思维再次帮了大忙！

三个人马上兵分两路，宁北辰与苏雪驾车行驶在中心公园与医院的路上，苏雪手里握着杨公盘，她心中清楚，普通的鬼魂在昨晚留下的痕迹会因为阳光的出现而烟消云散，但巫灵未必，巫灵是千年巫，法力惊人，果然，杨公盘的指针突然啪地转动，尔后顿住。

宁北辰看着方向，将车靠在一边，苏雪下车，这是一颗老树，枝干不再繁茂，树干上长满了瘤子，一幅即将老死的情况，苏雪看着树干，手上握着赤砂悄然抹上去，一股轻烟飘出。

“果然有。”苏雪说道：“枝叶不茂盛，阳光曾经直射，但还是有痕迹，不是他才怪。”

“再找找。”宁北辰说道：“我把沿线的地图画下来，找到痕迹的连起来，这样一来，就能锁定他活动的基本范围，试试能不能找到规律。”

这边厢宁北辰与苏雪海底捞针，另一边，欧阳浩配合李组长开始调查各个所在的监控录像，失踪女婴的母亲已经哭得晕厥过去，爷爷更是心脏病发作送去抢救，涉事的护士被隔离调查，率先排除她们的作案动机，不管对哪一方来说，都是天降横祸。

此时，欧阳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画面正是保温箱里的情景，护士正走来走去检查婴儿的情况，另一名护士则在冲奶粉以及整理母亲送来挤好的母乳，准备给孩子喂食，一切看上去都平常得很，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护士长进来巡查，穿戴得严实，对了，此时他们查看的是昨天凌晨到今天早晨的监控。

“就是这时候停电的。”那名保安队长话音刚落，屏幕里的光线便变了，不过，保温室里仍有电，走廊里的灯全灭了，护士有些慌张，有一名走向大门，看着她的动作，欧阳浩的心突然狠狠地提了上来，死死地盯着大门……

门其实是感应的，按下开关就能打开，这种门的隔绝性好，常用于医疗机构，门往左侧滑动的一刻，欧阳浩分明看到一丝黑影窜了进来！

从门的右上方，他警觉地看向其他人，除了他，无人发现，就连精明的李组长也是如此，他依然盯着走廊外与保温室里各位医务人员的动作，欧阳浩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将自己的发现隐瞒，继续察看那道黑影的行踪，它飘进来了，化成一缕慢慢地浮动，尔后停下。

他在其中一个保温箱上停下了，保温箱里是正在喝奶的程姓婴儿，听说因为刚出生，仍没有想好名字，所以只是姓程而已，她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小名叫做晨晨。

那缕黑影钻进了保温箱里，屏幕突然花了，满满的雪花，李组长大喝道：“怎么回事？”

啪，屏幕恢复了，欧阳浩瞪大眼睛，保温箱里的黑影不见了，那个婴儿仍在继续喝奶，一如刚才，但是，盯着那个婴儿的眼睛，欧阳浩的心往下落，一瞬，就是刚才的一瞬，巫灵已经得手了，时间继续在流逝，欧阳浩已经知道结果，但李组长等人仍死死地盯着。

“加速。”李组长终于沉不住气了，示意加速屏幕，画面简单，动作简单，直到今天欧阳浩他们到来，里面的情况才发生了变化，李组长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扭头问保安队长：“你发现什么了吗？”

受宠若惊的保安队长咧开嘴笑了，但马上闭拢，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李组长郁闷道：“欧阳浩，你看到孩子是几时变成木桩的吗？”

欧阳浩一脸兴味地看着李组长，在他方才的表述里已经出现个人倾向，他说的是孩子变成木桩，也就是说他宁愿相信是孩子“变”成了木桩，而不是孩子被“替换”，因为肉眼看不到替换的动作，肉眼抓不到马脚，欧阳浩无力地笑了。

“你也没有，对吧？”李组长欲哭无泪，最近破获了几年前的悬案，自己正是风头劲时，今天医院的案子却让自己焦头烂额，想到刚才欧阳浩的说法，李组长狠狠地抓着头发：“算了，这里没什么疑惑，再看看其它地方的监控吧。”

欧阳浩烦闷，默默地走出去，站在走廊里，看向另一侧关着的大门，夜班与白班的两组人都在里面了，就连接生的医生与助产师也被叫了回来，那个孩子的的确确存在过，但她，也的的确确地消失了，欧阳浩烦闷不已，可惜他不抽烟，门突然开了，李组长也出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欧阳浩，见左右无人，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不是人干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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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半圆，财产转移

“至少在你看来，已经是毫无瑕疵的犯罪。”欧阳浩淡定地说道：“如果毫无瑕疵的话，对上应该怎么写报告呢？难道要写成是鬼干的不成？”

李组长绝望了：“我现在不敢去面对家属，没有什么比丢孩子更让人痛苦的了。”

欧阳浩低下头，盯着脚尖：“那家伙的确不是人，宁北辰和苏雪出去找痕迹了，就算不能抓到他，让他魂飞魄散吧。”

李组长默默地摘下帽子，宁北辰和苏雪的能耐他听说过，甚至因为好奇心上网查过，他俩卖有鬼的房子，还顺便抓鬼，美其名曰清洁，今天这事儿，能清洁么？

“乱世啊，乱象！”李组长推门进去了，他只是出来歇歇眼儿，一直盯着屏幕，眼睛酸又胀，欧阳浩回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苏雪和宁北辰，电梯人多，两人一路跑上楼，发现人不在，便打听着监控室过来了，这一溜小跑，已经汗流浃背。

将欧阳浩叫到一边，宁北辰拿出一张纸示意他看：“半弧，就是半圆，以医院为直径，如果扩散出去，最远的地方刚好是中心公园，发现老杨六人尸体的地方，他的痕迹只在这片区域发现，越过中心公园，再也找不着了，可见，他的确有自己活动的范围。”

“几公里？”欧阳浩最关心的仍是这个。

“三公里。”宁北辰说道：“放心，我用车子的速度来测量的，算进了误差，只会在三公里内，绝不会超过三公里，欧阳浩，这边进展如何？”

欧阳浩将监控里看到的一讲，宁北辰心中已经有些数，那个黑影无疑就是巫灵了，进来的一刻屏幕失灵，恐怕连护士的大脑也短路了，至于孩子如何带出去？太简单了，窗户，只要一个窗户就可以让孩子飞出去，尔后不知所踪，仅仅查医院的监控是不行的。

宁北辰一提示，欧阳浩便走进去告诉李组长，随即便是调取附近的监控，果然在其中一个监控画面里捕捉到了飞在半空中的暗影子，医院里的襁褓是统一的，虽然很暗，仍可辨认。

但这么一来，欧阳浩所说的非人作案反而得到了验证，毕竟，孩子没法自己长着翅膀飞到半空中，李组长彻底绝望了，带好证据回去开会，欧阳浩也得了自由。

三个人坐在医院大厅里看着人来人往，直到坐够了，坐烦了，宁北辰才站起来道：“得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我想去看看老杨。”

欧阳浩点头，到达解剖室的时候，朴安正在里面工作，他的助理悄悄告诉他们，朴安今天有些不舒服，一直强忍着就想给一个交代，欧阳浩听了心里一热，但当见到朴安的时候，仍是不服软：“怎么样，**医，查出来什么了吗？”

“心室供血不足，大量失血。”朴安说道：“但是内脏还是原来的状态，没有萎缩，不过嘛，我在他们的胃里发现一些不像食物的碎片，已经送去化验了，对了，六个人都有。”

“不像食物的碎片？”欧阳浩反问道：“是指没有被消化吗？”

“没错，一点就通，胃酸可以融解很多食物，但是一直残留在这里说明可以抗酸啊。”朴安说道：“这东西呢我认不出来，只有交给鉴证科了。”

“谢了，朴安。”欧阳浩不死心，又问道：“那你这东西会是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吗？”

“失血与胃里的东西是否有关系现在仍不得而知，但是，六个人除了死因完全相同外，绝对相同的就是这个因素，不能说没有。”朴安突然死盯着欧阳浩的脸：“你的脸色很难看。”

欧阳浩抹了一把脸：“嗯，刚从医院回来。”

“你生病了？”朴安说道：“难得啊，从认识你到现在，除了意外伤，普通疾病，好像没见你得过吧，什么感冒发烧，好像与你无缘，结果出来我通知你，去休息一下吧。”

欧阳浩点头，宁北辰说道：“我能再看看老杨吗？”

朴安引着宁北辰进去，老杨是宁北辰特别交代留到最后的，掀开白布，白布下的老杨赤着身子，胸膛上有明显的缝合痕迹，宁北辰的心塞得很，仔细地看着老杨的脸，三魂七魄已不在，宁北辰敢赌上脖子，绝不是正常被鬼差带走的，不知道遭了什么孽。

“老杨，你放心，南城绝对有你的地儿，”宁北辰念着，蒙上了白布，老杨惨白的脸上似乎浮现一丝笑容，宁北辰知道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内心希望老杨能死得瞑目。

突然，宁北辰怔住了，巫灵的人各有分工，老杨无疑和雷哥一样，是负责财物累积的，他一死，他的那些房产还有存款岂不是？

“欧阳浩！”宁北辰大喝一声，欧阳浩屁股底下像安装了弹簧，瞬间弹起来，三人没有任何停歇，这一次他们总算没有扑空，不，只算是另外一个小小的收获，如宁北辰所想，老杨这些人倒卖房子赚来的钱不会白白浪费，巫灵必然要收回去。

只是，巫灵现在刚找到新的躯壳，但这个躯壳只是个婴儿，无法在这个社会上做任何事情，必须借助手下的其他人，这个人想转走银行的钱或是过户什么的，必须有自己的身份。

宁北辰知道现在过去依然是晚了，该转走的会被转走，但是，至少可以逮到一个有身份的人，循着这个人往下查，别的不说，老杨前脚刚死，你后脚弄走了他的房子和钱，这就有足够的犯罪动机，能逮住他查得清清楚楚。

欧阳浩过去银行的时候顺便叫上了李组长，可怜李组长被地些监控弄得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上车的时候一直在嘀嘀咕咕，听到宁北辰的分析这才来了精神，似乎在茫洋大海中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叶扁舟，虽然小，但也是一线生机。

一番忙活下来，如宁北辰所想，老杨的所有资产都被转移走了，房产与银行存款都是如此，除了一些被抵押的房产外，而这些东西都转移到了一个叫做“沈凌云”的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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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盛气凌人的女人

李组长顿时像打了鸡血，但直到第二天才查到这个叫沈凌云的来历，此人是个女人，今年四十六岁，是一家美容院的老板娘，不止查到了，更在第二天传她来问话。

沈凌云从欧阳浩的办公室前走过去的时候，里屋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保养得不错，虽然年近五十，皮肤却还算紧致，虽然脸上打了不少底粉，但腰部几乎没有多余的肉，也算保持得良好了，苏雪感慨道：“不愧是做美容的，自我要求高。”

沈凌云似乎听到了些动静，突然停下脚步，似有所悟地看过来，她有一张端庄的脸庞，眉宇间很温柔，但是，她的嘴角却紧紧地抿着，多少有些防备。

“沈女士，这边请。”那名女警连忙催促道：“您放心，只是正常的问话。”

“如果只是正常的问话就不会突然闯进我店里请我过来了。”沈凌云淡淡地说道：“我们做生意的最怕就是惹事儿，你们这一去，不知道会产生多少闲言碎语。”

女警吐吐舌头不说话了，沈凌云终于肯劳驾动身，“她很淡定，很从容。”虽然只是片刻，但欧阳浩并没有看到她有丝毫的慌张：“她是生意人，所以保持应有的心理素质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过于平静的镇定反而不正常。”

“你要过去看看吗？”苏雪说道：“我也过去看看情况。”

欧阳浩合上百叶窗，领着他们去了审讯室那边，有了李组长的首可，他们便在另一侧观察看情况，沈凌云对自己所在的环境颇为不满意，挑着眉说道：“这是基本的问讯吗？这似乎是审讯嫌疑人的地方吧，怎么样，要不要给我来一幅手铐？”

“沈女士，你不要误会。”李组长亲自审讯，怎么着也老练许多：“为是为了我们谈话的顺畅，你看，我们没有拿审讯本，只有一个录音机而已，我们所问的一切如果有所唐突，您可以随时向上投诉，我们并不会用对待嫌疑人的目光看待您。”

“有什么就问吧。”沈凌云懒洋洋地说道：“那边忙。”

“前天晚上凌晨，本市产生了一件离奇的杀人案，一共六名死者并排躺在本市的中央公园里，六人当中有一位叫杨哲的，您认识吗？”

“认识。”沈凌云说道：“他也是我们美容院的常客，怎么，看你们的表情不信？其实现在男人和女人一样在乎面子工程，杨老板经常来我的美容院，所以认识了。”

“你们的关系真的只是老板与顾客吗？”李组长尖锐地说道：“就在杨哲死亡的第二天，他名下的固定资产与存款便转到了你的名下，而且是非正常转移，人已经死了，是怎么配合你做过户还有资产转移的呢？”

“我有他的授权书。”沈凌云打开皮包，取出一份文件：“经过公证，我有权处理他名下的财产，请你们过目，没错，如你们所说，我和他的关系不止是老板与顾客，我和他原本计划今年内结婚，已经交往了很久，这份授权书是他对我的承诺而已。”

“他没说谎，至少现在看起来没有。”欧阳浩说道：“她很坚定，宁北辰，老杨有和你提过自己的家人吗？这位恋人是否存在过？”

“我和老杨见的次数很多，但大多停留在商业的角度上，没有探讨过私人生活，所以，关于他的家庭我一无所知，”宁北辰皱着眉头：“这群投资客都一样，彼此之间只谈钱，别的一概不谈，只有特别深入，真的成为朋友才有可能，老杨和我，尚不如我和老刘。”

“一方面是因为你们的商业关系，另一方面是他的身份让他鲜少对自己的真实情况启齿。”欧阳浩烦闷道：“但这个女人，你们有什么感觉吗？”

心乱如麻的欧阳浩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苏雪便盯着这个女人，喃喃念道：“她对老杨没有爱，听到老杨的死讯，没有丝毫波动的情绪，你们没有发现吗？”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苏雪说道：“我是女人，如果我听到宁北辰的死讯，或是姚娜姐听到欧阳浩的死讯，我们会如何？我一定会流眼泪……”

“我真心谢谢你，苏雪。”宁北辰真诚地说道，苏雪扔给他一个白眼，继续说道：“总之，我们对于真心喜欢的人，绝不会听到死讯后还无动于衷，就这个意思。”

“她要么和老杨没感情，只是图他的钱，要么，所有的一切只是说谎。”欧阳浩喃喃念道：“到底是哪种情况，到底是哪种情况？她是巫灵的人，还是，只是一个单纯出现的插曲？”

屋里，李组长开口了：“这份授权书我们会去做笔迹鉴定，希望您能留下来。”

“身正不情影子邪，留下来就留下来吧。”沈凌云颇有些气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今天对我的待遇我记在心上了，有句话说得好——秋后算账。”

李组长的怒火瞬间被挑起来了：“你！”

沈凌云冷冷地说道：“你们的问讯结束了吗？我该走了，店里的客人还在等我。”

她腾地站起来，这一次戴上了墨镜，身边的警员无所适从地看着李组长，他摆摆手，沈凌云便笑着离开了，大摇大摆地推开门，经过宁北辰三人身前的时候，上下打量着他们，苏雪这一瞬间找到了些许感觉，只等她离开后，苏雪摇头道：“奇怪。”

“哪里奇怪？”欧阳浩问道。

“她身上不香。”苏雪说道：“长期呆在美容院，身上有一股子那里特别的香气，不是香水味可以取代的，可是她身上却没有，这个女人真是美容院的老板吗？”

“我找人跟着她。”李组长的声音传来，他脸上写着一脸挫败，烦躁道：“我最讨厌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上了年纪还有点姿色的女人，要命。”

那份授权书已让人送去鉴证科，李组长叹息道：“我不信这个女人，情人前脚刚死，后脚就转移了财产，仅仅一天不到的功夫，这个女人，我一定会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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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内应，排除在外

看着李组长渐入佳境，宁北辰的心微微放下了，只是当他们回到公寓，看到像小狗般蹲在门口的许文，宁北辰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你来做什么？”

“哥，你让我查的我都查了，论坛上都传疯了，子时出生的一个女婴被替换成了木桩子，这事儿你们一定知道吧，让我查产妇的预产期也和这个有关系吧？”许文抱着背包一路跟进客厅，嘴里就没完没了：“哥，是不是啊？到底真相是什么，你就告诉我吧。”

“够了，让我们歇一会，行不行？”宁北辰喝斥道，许文悻悻然地抱着背包坐在地板上，苏雪倒了三杯水，三个人同乎同步地喝到底，许文打量着三人：“你们有事我，就连絮儿也有些不对劲，骗我说她喜欢女人，结果根本不是嘛。”

欧阳浩狐疑地转头，许文被他的目光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前阵子发生的事情，突然和我说什么保持距离，或是维持现在的关系就好，因为她对男人不感兴趣。”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心中有数，不愧是草原来的女孩子，心中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宁北辰满意道：“确切地说，她对你没兴趣。”

许文心中遭受了重重一击，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想了想，应该就这么回事。“

欧阳浩如释重负，许文重新说道：“表哥，我还发现一件事情，你们肯定感兴趣，最近城里最大的两个案子，几乎前后脚发生，不对，哪个前哪个后不知道，就是中央公园的六尸案和丢婴案，其实是有些联系的，你们知道为啥不？”

“别卖关子！”宁北辰一声吼，许文便抖三抖，变得利索多了：“我出于好奇侵入了警方的档案，嘿嘿，发现六尸案里中的有一名受害者曾经是医疗系统里的头头啊，他手上就掌握着大量的产妇信息，你们说，这个人会不会是换婴案的元凶，然后被斩草除根，另外的五个其实是他的同伙，这事儿其实是一个庞大的贩婴集团？”

扯得有些远了，宁北辰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打住。”

许文说道：“怎么，难道不是？这个贩婴集团背后一定有个更大的主谋，那些可怜的孩子被贩卖到了山区或是更远的地方，我们必须行动起来才能拯救那些孩子，表哥，你难道准备坐视不理吗？欧阳老师，苏雪？”

苏雪和欧阳浩对视一眼，欧阳浩说道：“年轻人有些想法是很好的，不过，你只是个学生，这种事情交给警方查就好了，对了，你刚才说六名受害人中有一个曾经是医疗系统的头头？曾经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月前刚刚离职了啊。”欧阳浩说道：“不对，是请辞，现在退休在家，不过怎么会这么巧，他前脚辞职，后脚就出事，这里面一定有事儿，对不对，哥？哥？”

宁北辰实在无语了，一把将他揪起来：“我谢谢你帮忙，车费，还有好处费，收好，走。”

砰，门关上了，独自站在走廊的许文看着手里的钞票，叹息一声：“唉，走在哪都被人赶，可怜我这个苦命的孩子，还是去找小伙伴们打游戏吧，唉，嗯？哥今天……小气鬼。”

宁北辰已经将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掏给许文了，此时颇为应景地打了一个喷嚏，欧阳浩说道：“他的联想过了，但是考虑得不无道理，受害人中的这位可以再查一查，至于沈凌云，不用我们动手，李组长也会把她查得底朝天。”

“让你的人撤到三公里外吧。”宁北辰说道：“雷哥也必须撤去广北。”

欧阳浩马上去安排，一番交代后重新回来，宁北辰和苏雪两人直楞楞地看着他，欧阳浩说道：“我不会走，如果我走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必须有人留下。”

“看来，以前的躯壳不能用了，他们早计划要找一个新的替代品。”宁北辰说道：“可惜，乌云一定是觉得缺少了躯壳的巫灵好对付，轻视了对方，赔上了自己和小徒弟的魂魄。”

欧阳浩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宁北辰说道：“凭咱们的人力去找一个丢失的初生女婴太难了，更何况，刚出生的婴儿都差不多，唉。”

“他会把孩子带到哪里去呢？”欧阳浩叹息道。

“毫无痕迹可循，虽然是刚刚出生的女婴，但一旦巫灵进入，陈新代谢就会停止，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永远保持着初生的模样，一辈子也不会长大，直到会巫灵影响得无法继续生存为止。”苏雪说道：“咱们利用宋其钓鱼的计划也失败了。”

“未必。”欧阳浩突然抬头道：“这次咱们未必算输，至少能证明一件事情——巫灵的狠绝毒一定会离心，这件事情我们要放给宋其。”

猴叔看着手机里的讯息，此时，宋其依然被蒙着双眼，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却咀嚼着食物，对面的十一像喂猴子似地，揪一小块喂一下，揪一小块喂一下。

“六个人全死了，失血而亡，没有任何表面伤口，只在胃里提取了不知名的物体，现在正化验中，还有，你的主子现在找到了新的寄居体，一个刚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女婴成为他的新躯壳，恭喜你，”猴叔冷冷地说道：“少了六名同伙，主子有了新躯壳。”

原本正大嚼特嚼的宋其停下了，食物还塞在嘴里，他呆若木鸡：“不是你们杀的？”

“我们和你不一样，从来只会自保，不会主动杀人。”猴叔说道：“从古到今，哪一次不是被你们逼迫得无路可走才出手反击，我们死了多少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曾经失去过亲人，没有一家是完整的！怎么，自己同伴的命比较重要？我们的命只是草芥？”

十一看着猴叔，默默地退到一边，看着手里的面包，恶狠狠地扔在地上，顺便一脚踩上去，那块光洁的面包马上沾满了灰尘，被挤压成扁平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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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液泡面，六人？

“我问你，他们六个全死了？”宋其的声音在抖：“全死了吗？一个活口没有？一个活口中没有吗？”

“六个人全死了，而且摆成一排，尸体是同时被发现的。”猴叔说道：“怎么，你怕了？”

“他们全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宋其突然哈哈大笑，身子却在抖：“巫主一定能找到我，一定能找到我，到时候我会像他们一样死亡，谁让我们有可能暴露他的所在？为了自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们，就像杀死之前的人一样……”

猴叔与十一对视一眼，齐唰唰地后退，十一说道：“看来他们自相残杀死了不少。”

“自相残杀？你错了，我们彼此间并没有自相残杀过，我们唯一最恨的只有同一个人——那就是我们没法反抗的巫主，知道他为什么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们吗？我们身体里有他的血，从一出生就没有逃过他的计划，一直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我逃不掉的。”

“你们和我呆在一起，等巫主来了，一起死，哈哈哈，老子一个拉两个陪葬，不亏了。”宋其疯了似地哈哈大笑：“值了，值了！”

“我们放你走，你滚吧，只要离开你的巫主三公里外，且不被他找到，你会安然无恙的。”猴叔一说完，十一便急了：“放他走？咱们好不容易逮到他。”

“他能联络的人全部联络了，可惜全部被杀，他对咱们已经没有用处了，”猴叔说道：“放他走吧，这是我们和他们最大的不同，人命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我们眼里是有价值的，有存在的必要，带他到安全的地方解开，接下来怎么走，随他自己。”

十一无奈，却也只有上前解开绳子，宋其却避开了：“你们不杀人？你们放了我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巫主能杀他们六个，就已经知道是我通风报信召集他们六个，我离开这里就是个死，让开，别碰我！”

“这人真是……”十一只有退后，却扫到猴叔眼里的狡黠，心里一动，正要开口，猴叔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十一点点头，退到一边。

猴叔说道：“我们不可能一直养着你，事情到了现在，我们也只有放弃，今天就将放弃这里，离开，你要不走，成，自己一个人呆着吧，我们走。”

“等等！”宋其的嗓子已经沙哑：“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洞穴里几乎静止，十一和猴叔没有说话，宋其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咽下一口口水：“我们做个交换。”

欧阳浩的手机响起时，他的心也怦怦直跳，听到对面的说话，欣喜若狂：“好，继续盯着他，你们俩千万不要露出真容，还有，不要称呼对方，变声器继续用，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声音，好，就这样，我这边去办。”

“怎么样？”宁北辰关切道：“宋其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不敢回南城，着我们帮他收拾自己的财物送过去，作为交换，他可以画出巫灵本来的样子作为回报，巫灵离体后显示还是自己本来的样子。”欧阳浩说道：“除此以外，他知道巫灵身边四个人的真实模样，还有自己给他们做过的面具，以后我们可以凭借这些判断对方是否巫灵的人，能够辨清他们的脸十分重要，走吧，去宋其家。”

宁北辰点头，三人直接杀向宋其家，门锁得严严实实，这对欧阳浩来说只是小意思，三两下弄开门走进宋其的卧室，拉开抽屉，将里面所有的金器收起来，宋其已经十分老练，主动声称不要银行卡，只要值钱的金器和珠宝首饰就可以，还有自己的一套工具。

待把所有珠宝首饰收好，便要拿那套工具了，掀开床单，宁北辰刚弯下腰，便狠狠地咒骂一声，随即别开头，一幅作呕的样子，明明毫无味道，但床底……

苏雪狐疑地凑过去，终于看到那些小小的玻璃罐子，个个不过半米高，每个里头都泡着一幅面具，在已经浸出水泡的罐子里沉沉浮浮，面具能看出清晰的双眼，鼻梁和嘴唇，只是缺少双耳，到达耳边便结束，就像人脸泡在里头一样，“呃，”苏雪还算淡定：“怕什么？”

勒个去，宁北辰说道：“第一眼看到你没有任何感觉吗？这些东西让人反胃。”

“反胃？”苏雪说道：“这些只是道具而已，为了让面具变得更软更贴面，必须用药水浸泡许久，这样才能耐折，耐磨，更逼真，这些东西他不会也要带走吧？”

“他只要这个。”欧阳浩已经看到那个扁平的箱子，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他的立身之根本，东西收好了，走吧。”

“等等。”苏雪将其中一个瓶子抽出来，指着里面的那张面孔：“你们看这张。”

虽然所有的面具看上去似乎一样，但鼻梁眼睛嘴巴都有区别，而这一张，苏雪怎么瞅也觉得眼熟，“我敢百分百确定，这是香姨曾经用过的脸。”

“这么说，香姨找过宋其，重新换了一张脸？”宁北辰一点就通：“这个宋其，居然把这一点瞒过去了，香姨在广北还用的这张脸，到了南城就换了另外一张。”

“这个家伙知道香姨现在的样子。”苏雪说道：“他知道！”

“走吧。”欧阳浩淡定道：“接下来有得玩了，先把东西送过去，想拿到就看他本事了。”

宋其被囚禁在山区里的一个隐秘山洞里，宁北辰三人将东西送过去，只对猴叔一番耳语，猴叔便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这家伙还对咱们遮遮掩掩。”

“必须找到香姨，对方阵营里可让咱们无条件信任的只有这个人了。”欧阳浩将东西交给猴叔：“去吧。”

猴叔点头，拎着箱子和那个袋子走进去，扑通，东西扔在宋其面前，宋其激动道：“都拿来了吗？啊，都拿来了吗？咱们的交换可以开始了。”

“不，我们有一个附加条件。”猴叔淡淡地说道：“你曾经说过，你能联络的只有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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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新面孔，相似

宋其瞬间沉默了，十一狐疑地盯着猴叔，宋其艰难地开口道：“我能联络的六个人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我不知道你们还在怀疑什么。”

“木沉香，你认识吗？”猴叔说道：“木沉香，这个女人我们曾经在广北与她交手，之后她不知所踪，但是，在你家的床底下发现了她的面孔呢，看来她从广北离开来到了南城，不止如此，她还找到你又换了另外一张面孔吧？这一点，你怎么不提？”

“你们……”宋其本人也是错愕不已，猴叔说道：“只差这一步了，我们要找到木沉香，只要能够找到她，马上放了你，带着你的金银珠宝滚吧，说吧，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们找她做什么？她是个好人，不要伤害她……”宋其喘着粗气说道：“木沉香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一样！”

“你倒挺维护她的。”猴叔冷笑道：“既然如此，更应该把她的行踪告诉我们，难道不怕她也和那六个人一样吗？毕竟，巫灵找她，不需要看脸。”

宋其打了个寒蝉，猴叔继续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让她落在我们手里得个生机，还是等她违逆了你们的巫主踏上绝路，我们能放你，自然能放她。”

“我说。”宋其说道：“我把她现在的样子画出来，但能不找到她，你们自求多福。”

洞外的苏雪听得分明，紧张地握起拳头，宁北辰默默地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苏雪欣慰地笑笑：“我没事，只是担心期望太大，失望也会大。”

欧阳浩看着头顶，每天都像在打仗，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十一终于步出来，拿一卷图纸交到欧阳浩手里：“大哥，搞定了。”

“把他送到远一点的地方扔掉吧，你们俩没有暴露吧？”

“放心，就算脱了他的眼罩，我们也戴着面具，而且站在光线不好的地方，声音更是假的。”十一乐呵呵地说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到，万一这家伙反悔跑回来被巫灵逮住，我和猴叔岂不是先倒霉的？对了，大哥，你们也赶紧走吧。”

苏雪看着欧阳浩手中的纸卷，早已经心急如焚，欧阳浩哪有不知道的道理？迅速带着两人回去，马上启动车子，同时将纸卷扔到后排，两人展开，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是她？”

画上的女人分明就是沈凌云！太像了，“不对，沈凌云这里没有痣。”苏雪指着眉毛尽头说道：“但太像了，沈老板不可能是香姨，两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不是同一个人。”

“没错，我也觉得。”宁北辰说道：“人再怎么改变面容，人的气质是不会改变的。”

“宋其认识沈老板，所以借了沈老板的脸。”欧阳浩听着后排的对话，说道：“只有这个可能，所以相似度极高，话说回来，宋其会画画？”

“不止会画，画得相当入神，为了设计面具也要有一些美术的底子，不知道宋其这个名人的失踪，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宁北辰说道：“他表面的身份还是有些社会地位的。”

宁北辰说得没错，宋其的失踪也让警方十分头痛，不过十一和猴叔配合默契，并未露出马脚，也让宋其成了“离奇失踪案”的主角，一连三桩案子发生，一时间流言四起，城中多了几份不安份的因素，人心惶惶不安，尤其医院替婴事件，更让刚产下儿女的心慌不已。

三人却顾不得其它了，注意力会在沈凌云身上，这个用最快速度卷走老杨财产的女人，看上去颇有手段，李组长跟了沈凌云几天，发现她的交际颇广，但活动范围不大，家，美容院，商场，茶楼，与一群差不多年纪贵妇模样人女人喝茶美容，店里的生意也还不错。

日子过得颇为滋润啊，宁北辰双手枕在脑后，坐在车里感慨道：“女人混一辈子能到这个份上相当不错了，多好啊，衣食无忧，不用讨好男人。”

“可她榨了老杨的钱，”欧阳浩说道：“字迹鉴定结果出来了，的确是老杨的字迹。”

“真是？”宁北辰知道字迹鉴定发展到今天已经相当科学，每个人的书写都有自己的习惯，笔迹鉴定不仅能检验正常笔迹，还可以检验书写条件变化笔迹、故意伪装笔迹、摹仿笔迹和绘画笔迹。在同一人用同一支笔书写时，也可以用笔痕特征充实认定书写人的根据。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模仿，以现在的技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唉，老杨啊，你到底是不甘心这些钱交给你的巫主，宁愿交给一个女人。”宁北辰摇摇头。

他们蹲在楼下，身后便是李组长的车，李组长身边的警员说道：“组长，我就不懂了，欧阳老师怎么对这次的案子这么上心？坐在办公室就好了，上次跑现场上瘾了？”

“闭上你的嘴。”心烦意乱的组长说道：“六尸案里有一名是宁北辰的老朋友，欧阳浩身为宁北辰的好友，这么热心也是情理之中的，至于出现场……”

想到上次欧阳浩被枪击，李组长摇摇头：“至少这次没有人挟枪。”

楼上便是沈凌云的美容室，沈凌云在半个小时前刚刚返回，悠哉地上楼去了，她分明看到停在路边的两辆汽车，经过时甚至扭头冷笑，上了年纪又聪明的女人太可怕了。

欧阳浩双手抱在胸前，死死地闭着眼睛，突然，整栋楼跟地震了似地，啪啪啪，轰轰轰，一群女人冲出来，身上还裹着浴袍，有人脸上白生生的，有人脸上黑漆漆地，李组长一脸愕然，这些女人疯了一样尖叫着冲出来，在他看来，比一群狂奔的大象还可怕。

这么诡异的情形宁北辰活了二十多年也是头一回看到，但他的直觉仍在：“出事了。”

当看到美容院的工作人员也惊呼着下来时，宁北辰已经跳下车，迎着人群往上，并拽住一个最晚出来的，通常发生事时，最晚的那个往往离现场最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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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鬼杀，阻力

那人却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伸出手指不停地指着楼上，结结巴巴地：“出，出事了。”

不用她说宁北辰也知道出事了，看她这样子，受到的惊吓不小，宁北辰直接蹦上楼，二楼三楼就是沈凌云的美容室，大门开着，里头已经空荡荡，扑面而来的香气让宁北辰不太爽快，身后，李组长等人也上来了，苏雪因为是女孩子，被拦在外面。

血腥气，十分浓重的血腥气！宁北辰和欧阳浩对视一眼，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间，里面是用来给客人做美容的vip室，尽头处的门大开，看气势也与其它房间截然不同，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接近那里，还未进去，扑鼻而来的血气也让宁北辰不愿意往前。

欧阳浩狠狠地抽了一口气，率先迈进去一步，触目的是端坐在沙发椅上的沈凌云，她端庄地坐在沙发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睛睁得老大，直楞楞地看着前方，身上似乎没有一点血，但是，滴，身后的苏雪一个箭步迈到沙发椅的背后，后背彻底拉开一道口子……

血正淋淋沥沥地流出来，沿着后背往下落，沙发椅的垫子被浸得变了颜色，沙发椅下，已经溅了不少血，门口有摔落的托盘，想必是有服务员送水进来时发现她死了，受到惊吓后大喊“死人了”，这才引起了刚才的骚动。

“我们破坏了现场。”宁北辰说道：“现在这里有咱们的脚印，别再沾上指纹。”

李组长走进来，淡定道：“放心吧，怀疑不了你们，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我们不瞎。”

“不觉得奇怪吗？”苏雪看着沈凌云的尸体，若有所思：“死相并不惨烈，虽然血流了不少，血腥气很重，但从外面走进来只能看到端坐在这里的沈凌云，如果不绕到后面，甚至没法发现有血，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而且看最后出来的人，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放心，最后出来的几位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李组长自信满满地说道：“一会儿好好问就清楚了，先别动尸体。”

苏雪冲李组长欠身，说道：“不好意思，我要按我自己的一套来了。”

她迅速掏出符纱，一扬手，符纱飘到半空中，便像一条灵活的蛇，几乎飘遍了整个屋子，李组长一行人惊得连连后退，一名女警甚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天啊！”

“这符纱可以感测到这房子里的阴气，显然有些东西进来过。”宁北辰看看时间：“一直飘了五十六秒，窗口逗留的时间最长，显然是从窗户进来，又从窗户出去，尔后就是沈老板的尸身处，顺便说一句，这个女人的三魂七魄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算什么？”李组长突然示意手下出去，随即将门关上，气冲冲地说道：“你们是说杀沈凌云的不是人？然后，她现在魂飞魄散，彻底地死了？”

“没错，基本就是这个意思。”苏雪正色道：“她拿了不属于自己的钱，得到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接下来，请您留意她名下的财产，一定会发生转移。”

“不，不用留意了。”欧阳浩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就差没直接蹦起来：“太危险了，症美容院位于闹市，事发时客人与工作人员云集，但是……”

李组长打了一个寒蝉，欧阳浩转身，死死地盯着李组长的眼：“但是她依然被无声无息地杀害，刚才的一幕你已经看到了，实话告诉你吧，最近的替婴案，六尸案，加上这次的谋杀，三起案子都有不合乎科学的因素存在，你如果继续查下去，没有好处。”

不知不觉中，李组长的手心已经沁满了汗水，宁北辰说道：“与人无关，自然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呢，该查查，但是一切都不会有结论。”

“我知道怎么做了。”李组长转身打开门，一切按流程办吧，先进行现场管理，再送走尸体去尸检，该怎么着怎么着吧。

宁北辰和苏雪并不着急，等着警方的事儿干完，两人才走进去，打开窗户，这扇窗户正对着大街，但对面是一栋高楼，正好遮住阳光，着实是阴物进来的好通道，尤其对面是高楼的背面，鲜少有人留意这边的动向，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看来最直接的目击证仍是那名美容院的工作人员，让她吓得魂飞魄散的原因是什么？

此时，那名工作人员被请上来，就呆在其中一间spa室里，她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仍穿着工作制胜，指甲修剪得光洁圆润，此时，双手交叉在一起，胡乱地揉搓着，她的眼神根本无法集中，身子仍在颤颤发抖，苏雪一个眼色，那名警员便让到一边。

苏雪抓起工作人员的手，轻轻地按摩穴位，说也奇怪，这名工作人员的心慢慢定下了，只是眼泪慢慢涌出来，今天看到的一幕着实害怕，苏雪安慰道：“你会没事的。”

趁着刚才按摩的空当，苏雪用赤砂揉着工作人员的穴位，使得她的心血通畅，就连身上残留的一点阴气也化散了，这个时候的她应该头脑清明。

“老板回来后让我给她泡杯参茶，她一直有喝养身茶的习惯，”工作人员抱住自己的身子，说道：“我就去茶水间泡了，我知道老板下午约了老客人，所以不敢大意，再后来，茶泡好了，我送过去，我们手里有东西时，老板不要求我们敲门，可以直接进。”

“我就那么推开门……进去了，但是，老板坐在那里没动，可是，她双手一直在空中胡乱地抓，表情十分痛苦，就像有人掐着她的脖子一样，我进去后，她像看到了救星，我吓得盘子摔在地上，冲过去了……”工作人员此时终于哭出来，眼泪哗哗。

“我，老板不是我杀的，”工作人员说道：“我只是过去帮忙，可是根本没法下手，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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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直击者，元家具

“我根本没办法靠近，明明老板就在眼前，但我没法靠近，就跟中了邪似的，然后，老板的手就放下来了，不再挣扎，再然后，她的手居然自己交叉在身前，摆得规规矩矩。”

工作人员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看到了之前的那幕，冷汗直流：“怎么可能，我明明看着老板没气儿的，可是她的手自己就摆起来了，太不可思议了，我就吓得往外面跑，喊着死人了，可是我两腿直发软，到了门口就摔倒。”

怪不得，她这一嗓子惊到了美容院所有的人，大家争先恐后地离开这里，只有她因为腿软落到最后，所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此时，工作人员突然抓住苏雪的手：“有鬼，一定有鬼，是鬼不让我往前走，老板明明一个人在那里，可是，不止她，不止她！”

没错，不止她一个人，这个小姑娘说的是真话，但苏雪默默地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你知道老板的办公室有窗户吧，只要从窗户跳出去，你就看不到了，至于你无法靠近，那就更简单了，因为恐惧，所以你没法过去，别想太多，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

此话深得李组长的心，他默默地点头，工作人员还是一幅怯怯的样子：“不是我杀的。”

“我们信你，你没碰过老板的尸体吧？”李组长问道。

工作人员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李组长挥挥手，女警将这名直接目击证人带出去，一番心理辅导是难免的，毕竟受到了惊吓，李组长看着欧阳浩：“她没说谎吧？”

“走廊里的监控可以还她清白。”欧阳浩淡定地说道：“这个不是问题。”

李组长知道问题在哪里，默然不语，欧阳浩知道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待回到车上，拿出宋其画的那些画，其中一张便是巫灵本来的面目，不过英年的样子，穿戴着元朝的服饰质孙服，把额上的头发弄成一小绺，像个桃子，其他的就编成两条辫子，再绕成两个大环垂在耳朵后面，头上戴笠子帽，眉宇间透着一股莫名的狠戾气。

在宋其的眼里巫灵是什么样子，画出来的他便是什么模样，“看来，他们对巫灵恨之又骨，却又无能为力，恐怕除了身边的两男两女，流放在外面的人都试图逃离。”欧阳浩若有所思：“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和千家是两个凝聚的团体，不是巫灵可以比的。”

“巫灵离体还是保持着元时的打扮，可见他对过去的沉迷，你们记得吗？在广北第一次发现他的所在时，他逃离时还带着所有的家具。”宁北辰说道：“看来他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过去的空间，与过去一模一样，这，也是一个线索。”

没错，苏雪记起来了，也是那次她发现香姨对待自己的与众不同，第一次，让自己的身世掀开了诡秘的开篇，宁北辰说道：“走吧，咱们该研究一下元朝的家具制式了。”

欧阳浩迅速踩下油门，车子调头离去，李组长站在楼上看着他们远去，长叹一声，这些人倒是想走便走，可怜了自己！

再说欧阳浩一行人回到公寓，还未上楼便看到雷哥，雷哥见到他们便率先上楼，待到四楼不等欧阳浩说话，雷哥便说道：“别怪我自己跑回来。”

“不多说了，我们这边有些进展，你听了后迅速撤回广北。”欧阳浩一摆手，雷哥连忙点头，欧阳浩拉着雷哥进入房间一番交代，雷哥听得认真，同时振奋不已：“妈的，大哥，总算知道他们的一些情况了，我觉得咱们差不多该收网了。”

“收网，而不是被收吗？”欧阳浩说道：“这件事情还事关其它，不能轻举妄动，我们的人先自保，我在南城就够了。”

“小妹那边……”雷哥欲言又止。

欧阳浩说道：“她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这就是最好的状态，不用多做些事。”

“大哥，昨天夜里我和千云见面了，他们也知道你们的情况，很想参与进来。”雷哥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欧阳浩摆手，赶紧闭嘴不言，欧阳浩说道：“我并不是排斥他们，只是眼下并没有到最好的时机，我们仍在整理剩下的信息，你回去后转告他们，我们马上能聚。”

雷哥点头，眼睛里瞬间溢满泪水，欲言又止，欧阳浩说道：“为了你们我不能死，而现在我还有更多需要珍惜的人，我这条命，不会轻易送给巫灵。”

雷哥被赶走，宁北辰和欧阳浩终于可以整理下头绪，开始搜索元朝的家具，根据资料来看，元朝家具继承了宋朝家具的特点，同时又有自己的特点。

元代家具喜用曲线造型。多用在腿足部位和牙板部位，使家具整体多呈浑圆曲折之势，在这之中，倭角线更是盛行，广泛地用在家具的各个部位，图案上则以云朵为主。

“蒙古包，蒙古刀，蒙古鞭，上面必须有白云的图案，而且所有的元代家具器型较大，雄健大气。”欧阳浩说道：“这个的确是那个年代最明显的特征。”

“等等。”宁北辰说道：“你们看看这张桌子，与当初我们在巫灵的屋子里看到的痕迹相似，看上去的间距有些相像，看来我们需要找到这种桌子，试想想，全套的元朝家具，还有一个带着两男两女的婴孩，特征十分明显，欧阳浩，咱们该理理了。”

“如今，我的手上还留有耿辉一人，宋其遵照约定放他走。”欧阳浩说道：“宋其可以联络的六人已经全部被灭口，唯一可查的只有老杨，但拿走老杨资产的沈老板被害，显然是巫灵不平老杨赚来的钱被外人拿走，不过，宋其也对咱们瞒了一点，他替返回南城的香姨换了一张面孔，形似沈老板的面孔，这一点，对咱们极其有利。”

“看来，这个宋其对香姨也不一般。”宁北辰一张嘴，就被苏雪白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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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诱，王牌

欧阳浩说道：“不，在我看来宋其对香姨的确不一般，还记得当初耿辉对香姨的攻击吗？言语里透满了对自己的不自信和对香姨的怀疑，宋其可以轻而易举地出卖另外六个人，却对香姨只字不提，明显是出自保护，宋其对香姨有个人情感。”

“那他会不会知道香姨的所在？”苏雪马上摇摇头：“不应该知道，以香姨的个性不可能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她和自己的姐姐一样，正在试图反抗巫灵。”

“好，宋其带出了香姨的下落，咱们至少知道香姨现在长什么样子。”欧阳浩将这一点写在小黑板上：“香姨面目是咱们的第一收获，第二收获是巫灵本来的样子与现在寄居的躯壳，第三收获，巫灵身边有两男两女，与他形影不离，其中之一的英姐更是当初的接生婆，可能知道苏雪的身世，第四，巫灵的活动区域有范围限制，第五，他的手下大多有叛离之心，第六，疑似苏雪母亲的人出现在南城，现在的化名是刘奇。”

“第四条对你们和千家的安全十分重要。”宁北辰说道：“生死线现在掌控住了。”

“没错，是生的关键。”欧阳浩若有所思：“但是，除了这一点外，仍然对我们找到巫灵没有帮助，更何况，就算找到他也没法对付他。”

“等等，你们漏了一条——知道我身世的所有人都说过一句，巫灵急于烧死那个新生的婴儿，有两点原因，第一，愤怒，他钟爱的女人生产了不知名男人的孩子，第二，恐惧，他要铲草除根，因为刚出生脚底有六星的女婴会是除掉他的关键。”苏雪的手指指着自己。

“他惧怕六星命格的女婴，所以下令放火烧死。”宁北辰看着苏雪：“你就是巫灵的克星，可是为什么呢？你已经衰到家了。”

“呸。”苏雪好想呸他一脸，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灵机一动：“如果，我们假如你就是其木格的女儿，你又是天生六星命格，巫灵的天生煞星，那么，族里有人知道这一点，又试图让巫灵灭亡的话，会不会因此与其木格配合保留你的性命呢？”

“可是怎么解释被烧死的那个六星女婴？”苏雪的脑子里似一团乱麻，怎么扯也扯不清楚了：“巫灵亲眼看过，如果是假货，难道他分不清楚，难道，真是双胞胎吗？”

“这个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大，现在只有找到香姨和刘奇或是英姨才能知道真相。”宁北辰说道：“我们必须比巫灵快。”

“所以，现在应该把巫灵放到一边，寻找香姨和化名为刘奇的女人。”欧阳浩说道：“刘老先生给了我们一些线索，他们从天而降的女儿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脚生冻疮，爱咳嗽，身子弱，嘴唇发白，匆忙逃出来的结果就是如此，香姨现在长着与沈凌云相似的脸。”

宁北辰双手蒙着脸，仔细地冥想着，他来回地抹着自己的脸，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宁北辰接起来，却是母亲的声音，他暗道电话来的不是时候，说道：“妈，我这边忙，有什么事碰面再说，好吗？我先挂了。”

“等等，儿子。”宋晴激动道：“我们公司有个和赵雪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宁北辰想到了那个女孩，手便顿住了，“我见过他一次，上次长江集团门口出乱子，偶遇过，她在咱们公司上班，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宋晴若有所思，却也说不出什么来：“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你有其它事情要忙的话先忙吧，我这里的事儿不急，一切按正轨走，沈大师很尽力。”

只顾得上来一句“那就好”，宁北辰便挂了电话，对上苏雪的眼神，宁北辰微微一笑：“女人就是女人，我妈的事不用管，先谈眼下的事吧。”

欧阳浩说道：“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寻找香姨和叫刘奇的女人，刘奇不会找宋其，谁都知道她对巫灵的重要性，所以她露出的是本来面目，因此才和苏雪格外地像，但后面为了自保恐怕会易装，能够强忍着不去找刘老夫妇，也是为了自保。”

“所以找刘奇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能先找香姨。”宁北辰终于得出结论，欧阳浩与苏雪也连连点头，“南城这么大，怎么找到她？”

“香姨在乎的人是我。”苏雪指着自己说道：“大胆一估，她来到南城也是为了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能就在咱们身边。”宁北辰打了一个激零：“会有这种好事吗？”

苏雪摇头，自己身边还能有什么人？除了欧阳浩与宁北辰，就只剩下姚娜，再就是北安公寓的保安与清洁阿姨们了，这些清洁阿姨都是熟面孔，老相识，全不是最近来的。

“怎么找？”欧阳浩苦笑道：“可惜她对我们一开始就充满了戒心，不然早点汇合的话我们互相坦诚，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可惜，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啊，不得不防。”

“耿辉。”宁北辰说道：“咱们还有一张王牌，他和香姨毕竟是夫妻，香姨能放着他不管吗？”

“你想放他出来？”欧阳浩陷入了沉思，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欧阳浩苦恼地抓着头发：“但是现在想想，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但这家伙是一颗不稳定的因子，他见过我们的人。”

想当初小瞧了耿辉，更没有想到有放他出来的一天，所以并没有掩饰自己这方人的长相，“放他出来可以，不能让他开口讲话，有没有可能让他——神智混乱？”

“找嫂子帮忙，只要耿辉重新出现就好了。”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这样即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也能让他引出巫灵或香姨，一举两得，但是……其中一定有我们无法控制的因素，我们是设计者，但不是操控者，中间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让情况失控，我们只能听天由命。”欧阳浩坚定地说道：“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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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放虎归山，降控

欧阳浩率先伸出手，苏雪与宁北辰默默地伸手，三人的手握在一起，宁北辰打趣道：“咱们从现在起就是一条船上的蚱蜢，再也不能分开了。”

“多余的话不说了，”欧阳浩率先松开：“先找沈太太。”

婉拉正和沈大林一起陪着沈大林集中设计，沈大林肩负着42号用地设计的重任，现在闷头设计，和那位名建筑师已经过了最开始的磨合期，不过据婉拉说，两人时常为了风水元素迁就建筑风格，还是建筑风格迁就风水元素产生争执，要不是有她在，恐怕能动手。

想想沈大林的性子，这种事情其实在情理之中，宁北辰一行人进了沈大林的办公室，关上门便看到一屋子的设计图纸，如今图纸已初具规模，宁北辰顺手拿起来：“现代都市里的深宅大院，而且靠着长江集团规划的一站式购物中心，真别扭啊。”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那里是万煞地，还和你们宁家脱不了干系？”沈大林没好气地抽出宁北辰手里的图纸：“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是来找嫂子的，我们需要一种可以让人不发出声音，神智模糊的药，”宁北辰直入主题：“嫂子，要得急。”

“这种降药，的确有。”婉拉面色凝重：“但是，你们用来做什么？”

“为了寻找苏雪的家人。”宁北辰简要地说道：“不得不另僻蹊径，嫂子，拜托了。”

宁北辰恭敬地给婉拉鞠了一躬，婉拉看着他们，默然道：“如果不认识你们的话，这个忙着实不敢帮，但为了苏雪，值得一试。”

想来婉拉也从沈大林那里听说了寻找先人遗骨的事，当拿到药离开时，那位名建筑师正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助理，看到宁北辰，他愕然地停下脚步：“你是？”

“宁北辰。”宁北辰看着眼前的这位名建筑师，并未伸出手，听说对方清冷得很，自己何必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哦，宁先生的儿子。”建筑师微微点头，果然就这样直接下楼去了，倒是那名年轻的助理一直对着他们微笑，十分和善的样子，婉拉出来看到这一幕，说道：“看上去很古怪吧，但其实是个非常有才能的人，所有的坚持都有自己的见解，可惜，据说天才都有社交障碍。”

“这位也不出意料吧。”苏雪说道：“嫂子，我们有事先走了。”

婉拉亲自送他们到门口，转身便对上沈大林不悦的脸：“干嘛？”

“别在宁北辰面前说那个家伙的好话，处处和我作对，”沈大林说道：“咱们为什么要将风水融入建筑里，唉，不能说实情，却要尽心为宁北辰做，来来回回的挣执真是让人受够。”

“为了宁北辰啊。”婉拉笑道：“怪不得毫无怨言，宁北辰是我们的恩人，你要尽心尽力，设计师虽然有些固执，但是个好人，你们俩好好相处，这样才能早日交出设计图，尽早动工，大林，做完这件事情，就能放假，我们可以出去好好玩，对不对？”

沈大林看着媳妇儿，嘀咕道：“唉，也是，不过，宁北辰他们遇上事了吧？”

婉拉只是笑笑：“你呀，现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罢。”

沈大林耸耸肩，身后传来建筑师的声音：“沈大师，咱们再来讨论一下？”

沈大林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却在婉拉的催促声中无奈地走过去，宁北辰啊宁北辰，这可都是为了你……

欧阳浩拿走了药，如愿地让耿辉哑了，经过几次测试，的确证明过去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才放心地放了他，就在南城的中心，身上放了一些钞票，毕竟要让他活下去，坐在车里看着耿辉迷茫地走进一家便利店，欧阳浩的心缩紧了，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我们可以走了吧？”宁北辰说道：“他身上有放追踪器，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他，跟得太紧，我们也容易被发现。”

欧阳浩不甘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个红点，正是耿辉现在所在的位置，他终于调转车头往警局驶去，六尸案如今没有任何进展，附近的监控以及六位受害者的最后接触人都证实他们是自动前往，说是有约，之后便发现尸体，中间的时间留白。

留白，也就是说那段时间是空白，如何书写都有可能喽，李组长颇为头痛，六人接连走进中心公园，无人胁迫，通话记录里也没有任何可追究的，悬案，定了。

再说回婴儿替换案，活生生刚出生的女婴莫名成了木桩子，现场的医护人员浑然不觉，针对他们的调查也有序地进行着，这些医护人员毫无漏洞，监控显示他们一直有序地工作，离开医院时也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的“行李”。

医院里其他人员也进行细密的筛查，就连受害家庭的社会关系都没有放过，结果又如何？根本找不到漏洞，孩子出生后便转移到保温箱，一直呆在那里直至被发现失踪，就连家属都没法进去，更别提其它的亲属了，到了这里，李组已经焦头烂额。

现在孩子的“失踪”不仅是家人一道沉重的负担，更是压迫社会神经的一道枷锁，在这桩案子上李组长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

现在是最后的沈凌云被害案，这个同样，找不到任何马脚，李组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三个卷宗，眉头深锁，无论哪一个，都与欧阳浩有脱不了的干系，他不仅关注，更像是被扯了进去，所以……，敲门声响起，李组长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马上示意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老刑警了，不用任何客套直接进入主题：“李组，欧阳老师都有不在场证明，他与案子无关，不过，他的确过度关注这三起事件了。”

“与他无关就好了。”李组长失笑道：“我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他的小伙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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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三人行，转移

“那更没有可说的了，完全没有作案动机，案发时在公寓，北安公寓的监控可以查得到，上楼后就没有出来，为了以防万一，就连附近的街道监控也查了，没有任何问题。”这名老刑警说道：“不过，我听说一件事情，是不小心听欧阳老师以前的同学讲的。”

“你上次去省城开会的时候？”李组长颇有兴趣。

“是，开会的时候碰到了欧阳老师以前的同班同学，据他说，欧阳老师在就学的时候一直比较沉默，和他关系好的同学不多，相反，他更喜欢与不同系的学生交流，与法医官就是这样认识的，两人从大学时期开始就是好友，后来又在同一个局里工作。”

这名老刑警若有所思，李组长不耐烦道：“我只要知道欧阳老师没有嫌疑就好，其余的事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怀疑欧阳浩的家人可以也是死于非命，因为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见到欧阳浩在校园的角落里祭拜，虽然只看过一次，但印象特别深刻，所以这次特别说起来，没有人见过欧阳浩的家人，据说是个孤儿。”老刑警说道：“似乎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凶手。”

李组长的头歪歪：“你是说，欧阳老师这么重视这次的案子，是因为与他的家人有关？”

“不然为什么这么上心？”老刑警说道：“组长，我觉得咱们怀疑欧阳老师是不是太过了，毕竟他有口皆碑，现在查下来也与他无关，要是他知道了……”

“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既然没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李组长示意道：“出去工作吧。”

老刑警点点头，匆忙走出去，经过欧阳浩办公室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望了一眼才继续走，只等他离开，欧阳浩扳开百叶窗的一格，说道：“果然如此。”

“他们怀疑咱们了。”宁北辰抱着茶杯，懒洋洋地说道：“也难怪如此吧，除了六尸案我们不在现场，其余两个现场咱们都在，表现得如此积极，李组长如此精明能干，要是不查咱们就怪了，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否则，他不是经过，而是直接过来质问。”欧阳浩放下百叶窗，淡淡地说道：“他们现在一筹莫展，咱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耿辉离开了那片区域，现在到了中央公园附近。”苏雪提到中央公园便有些不安。

“去了中央公园附近？”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莫不是巫灵发现了他？宁北辰迅速打开手机，在手机上一番操作，马上看到了耿辉眼前看到的一切，原来那个微型的追踪器其实还带有监控功能，而且其实是安置在耳钉上，就穿在耿辉的耳朵上，这样一来，他四周的情况一目了然，眼下，耿辉就站在中央公园的对面。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想来他是茫然的，面对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上仅有些钱，没有身份证件，他会怎么做呢？

耿辉并没有走进中央公园，苏雪的心突然落下了，只要不进中央公园就好，刚才瞬间浮起的只有这个念头而已，耿辉没有穿越马路，沿着当下的马路继续往前走……

宁北辰暂时放心，欧阳浩看着苏雪，当所有人将焦点放在自己身上时，其实最应该获得关注的是苏雪，这件事对她的意义十分重大，“苏雪。”

“嗯。”苏雪抬起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稚嫩的女孩也被磨去了边角，变得柔和，也比以前更加平和，更懂得隐忍，“我没事，我在等。”

短短的六个字让欧阳浩与宁北辰同时鼻子发酸，她在等，从知道自己不是苏家的亲生孩子开始，她一直在等，从灶君夫人那里得知必须用先骨改变命运开始，一直在等，但结果如何，无人知晓，苏雪抬起头，眸子明亮，欧阳浩点点头：“这边的案子咱们暂时脱手。”

“想插手也没有机会啊。”宁北辰感慨道：“三个案子都是悬案，对了，沈凌云刚刚弄到手的老杨财产怎么样了？”

“还在，不过命丢了，拿了一笔不应该属于自己的钱，遭到报应了。”宁北辰说道：“我找到了一位老杨的旧相好，听到了一些内幕。”

“老杨没有结婚，但是一直有相好，上一个相好的是一家百货公司的柜姐，年纪不大，二十**吧，对于输给沈凌云一直心中不平，所以我找到她的时候啥都说了。”宁北辰说道：“苏雪也见过，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可惜，锋芒太露，根本不是沈凌云的对手。”

“沈凌云有姿色，有风情，虽然年纪大了，但经济实力远在那名柜姐之上，”宁北辰说道：“老杨在考虑的时候更有些现实原因，他不差钱，愁的是以后自己的钱怎么办？怎么样保留在自己手里，而这些，柜姐的轻浮与虚荣不适合帮他完成这个任务，但是，老杨曾经对柜姐提过自己的想法，让她保存自己一部分财产。”

“财产转移。”欧阳浩明白了：“老杨这些年倒卖房子赚的钱不愿意轻易交给巫灵。”

“没错，谁不是见钱眼开的，但柜姐知道后表现得特别积极，而且有些过了，钱还没有到自己手里，就迫不及待地到海外扫货，花了一大笔，老杨知道后心里直敲鼓，并没有把钱交给她，而是转向了沈凌云，据说两人是在柜姐去美容院美容的时候认识的。”

“什么意思？”欧阳浩对这一句倒没有弄明白。

“老杨带着小情人去沈凌云的美容院美容，在等着小美人的时候沈凌云来了，两人就攀谈起来，为以后的关系发展垫定了基础，两人之前的来往还在正常的范围中，后来嘛，就越来越亲近，毕竟阅历相当，聊起来更有深度，远远超过柜姐，两人就经常瞒着柜姐约会，但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柜姐知道后和老杨闹过，也再也不去美容院，但三人行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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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一分为二，劈

“老杨有了转移财产的念头后，小柜姐并没有经受住考验，这让老杨的天平倒向了沈凌云，所以有了后来的授权书，听说沈凌云真的把老杨的财产弄到手后，柜姐气得破口大骂，不过知道沈凌云死了以后，她倒是不说话了，如果是她拿到，横死的人就不是沈凌云了。”

“他一直有这个念头并且付诸行动，可惜，刚刚开始策划就横死了。”欧阳浩说道：“不过这笔钱巫灵准备怎么从沈凌云那里弄走呢？没有沈凌云的授权书，还要一个社会身份。”

“恐怕很难，这就是他要杀死沈凌云泄愤的原因吧。”宁北辰说道：“法医官不是说了么，死者后背被人狠狠地划了一刀，几乎是沿着脊梁骨划下来的，就像从当中剖开一样。”

是的，那一刀从沈凌云的后脖子下往下拉，直接劈进了骨头里，朴安没法判断对方用了什么武器，但是那一刀下去从外观来看并没有太大的口子，直到搬进尸检台，朴安才看到那其实是一道直线的口子，呈现在外在的却只有后腰上的一块，因为位置的原因扩开了。

其实解剖并没有什么难的，致死的原因毫无疑问——过量失血。

让朴安心惊的只是力道和工具，虽然口口声声说是刀，但其实他并不确定刀的类型，也不确定有什么要能有这么大的力道，砍刀才能劈进骨头里，但砍进去再往下直接一条，保持绝对的直线（朴安用尺子比划过），几乎不可能！

虽然劈进了骨头，却没有彻底贯穿，换句话说，沈凌云死得没那么快，遭受了巨大的折磨，非人的疼痛过去后才死亡，而据所有人声称，在那名工作人员送茶进去前，没有任何人听到沈凌云有呼救的声音，丁点也没有，她怎么可能遭受那种痛苦而不发出丁点声音？

这一点，欧阳浩也认为是犯罪人的心理，他要她痛，却要她痛得不求生不能，掩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丁点声音，这也是惩罚之一。

最让人头痛的是一般会在办公室里装个监控，但沈凌云的办公室里没有，所以当时的情景完全无法考！而据其工作人员说，沈凌云经常带着一些熟客关在里面说是喝茶，但恐怕会有些其它的事儿，这些事儿是不能为外人道的，更不能装监控了。

这个女人出现的时间不长，却彰显了极大的存在感，宁北辰想到老杨，唉，心里莫名地伤，自己能给老杨的只有一块墓碑，一块墓地了。

“嗯，你们看，耿辉去了这里。”苏雪说道：“这不是以前刘老先生夫妇的家吗？”

确切地说是那片拆迁区，“这家伙现在确定没有记忆吧？怎么这么巧？他稀里糊涂地去了中央公园附近，现在又莫名地来到了拆迁区，”欧阳浩把玩着手里的笔：“如果是巧合，只能说是老天爷鬼使神差了。”

“嫂夫人的降药不会有问题，这个我相信。”宁北辰说道，婉拉可是南洋昆爷的亲生女儿：“真是鬼使神差的话，就让鬼使神差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耿辉找了一间空置的屋子钻进去，三人如释重负，原来他在寻找自己的落脚地，虽然失去记忆，但他的思绪还是清明的，清醒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从刚才起，他买了食物和水，现在寻找住处，都在合理的范围内，拆迁区现在无人，到处都是空置的屋子，的确合适。

“这家伙还是聪明的。”宁北辰说道：“不过晚上没法监视了，晚上那里没灯。”

整个片区全部断水断电断天然气，还好现在已是初夏，晚上虽然凉，但并没有那么凉，果然，一到晚上啥也看不到，根本不知道耿辉的情况如何，欧阳浩中间出去开会两次，专心地进入自己顾问的角色，宁北辰和苏雪呆在他的办公室，除了监视就没有其它事儿。

宁北辰接到好几个咨询电话，都以正在外地出差挡了回去，现在哪有时间去搞什么销售和清洁？时间一转到了晚上，既然看不到什么，欧阳浩一回来三人就准备撤。

待到车上，苏雪依然捧着手机查看着，尽管黑漆漆，但还有月光不是，见她这幅专注的样子，欧阳浩不禁笑了：“小雪，让眼睛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苏雪说道：“还是能大致看得清的，不过……我肚子好饿。”

“去吃夜宵吧。”欧阳浩示意宁北辰直接开往食街，三人到了街边，刚刚入座，欧阳浩抬头便看到了一身黑衣的姚娜，她没有穿着制服，而是在这个时节选择了一身贴身的黑色连衣裙，贴身的，长袖的，配上她的完美妆容，姣好的身段，站在夜里格外醒目。

“那不是姚娜吗？”宁北辰看看时间：“她现在应该快去工作了。”

“要不要叫她一直来……”苏雪的话还没有说完便顿住了，因为姚娜身边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衣着来看颇有品味，两人面对面说话，样子十分亲昵，苏雪不敢再说了，只能瞅着欧阳浩：“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不用了。”欧阳浩淡淡地说道：“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宁北辰看着那个男人，不以为然道：“他啊，前男友之一而已，苏雪，不用大惊小怪，姚娜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和前男友维持良好的关系，现在看来就是碰面聊一下而已嘛。”

果然，姚娜马上与那男人挥别，她并没有看到他们，而是找到自己的座驾驾车离去，而那个男人转身却看到了宁北辰，冲宁北辰挥挥手，宁北辰笑则不语，他便直接走过来，却没有坐下来：“北辰，好久不见。”

“你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北辰记得这位前男友，以前是一家杂志的时尚编辑，所以穿着上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你现在还单身？”

“哈哈哈……”这位男士似乎习惯了宁北辰的发言风格，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还和以前一样，我就喜欢你这个风格，这两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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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最坏的打算

“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苏雪，这位是姚娜的男朋友欧阳浩。”宁北辰着重介绍道：“我们仨住在一起，所以比较亲密。”

“你好。”果不其然，前男友与现男友的较量永远存在，他率先与欧阳浩握手，四目上对，有些火花，再转身苏雪，看到苏雪的一刻，前男友的嘴巴微微打开，愕然地看着宁北辰：“北辰，你真是……让我惊讶，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这么优雅的古韵美。”

古韵美吗？宁北辰哭笑不得，想当初吃了多少“暗算”，全是这小丫头暗地里使绊子，让鬼把自己吊在半空里威胁要分成，古韵？古韵个毛线啊……

“这是我的名片，我觉得现在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越来越少了。”前男友居然将魔爪抻向苏雪，这是宁北辰始料未及的，“有空联系我，我们最近有一个专题，你挺合适的。”

前男友终于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再会。”

他临走时又扫了欧阳浩一眼，脸上瞧不出来任何表情，但是欧阳浩却读懂了：“他在打量我的长相，身高，猜测我的职业收入，以此与自己比较，虽然已经和姚娜分手，但前女友如果找一个不如自己的男人，心理上也有些接受不了，这是人之常情，你们吃什么？”

苏雪握着姚娜前男友的名片，他叫陆一哲，正要细看，被宁北辰抽走了，揉成一团扔到一边的垃圾筒里：“你不是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苏雪又好气，又好笑，欧阳浩哈哈大笑，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松下来了，吃饭的空当苏雪仍没有忘记盯着耿辉，夜深了，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微弱的烛光，还有外面的星光，四周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耿辉应该睡着了，看着监控里的画面，欧阳浩说道：“这人心思仍然缜密，如何露宿也想得周全，连蜡烛也准备好了。”

“可惜，南城这么大，香姨和他能否重新相遇是个迷啊。”宁北辰说道：“一张和沈凌云相似的脸，说起来容易，找起来，难啊。”

撇下这句话，宁北辰恨不得将脸装进碗里，好一番狼吞虎咽，哪里还有第一华商家公子的风范，等三人用完餐回到北安公寓，便看到物业经理在楼下给保安开会，而这个点，他早该下班了，见宁北辰回来，他马上一溜小跑地过来：“宁先生。”

“你怎么还没下班？”宁北辰看看时间，晚上八点半。

“明天消防检查，给他们开个会。”物业经理谄笑道：“您几位走好，小心楼梯，今天晚上的灯坏了不少，光线暗。”

物业经理的谄媚让宁北辰心生疑惑，物业经理马上板着脸说道：“放心，我对您没有任何要求，就和平时一样，不过，宁先生和宁太太回来了，我更要全身心地对您了。”

宁北辰哭笑不得，说到底还是自己爸妈的脸大，他摆摆手，物业经理马上转身走向那群正悄悄发牢骚的保安：“都别楞着了，赶紧去检查自己的检查记录齐不齐，不齐的补签，对了，补签不要傻呼呼地签今天的日期，缺哪天就签哪天的，知道吗？”

保安们答应着四散而去，宁北辰三人回到四楼，欧阳浩走进客厅，刚才一直紧绷着的情绪马上下来了，掏出手机调出姚娜的号码，却开始踟蹰，“现在不是时机。”他喃喃念着，想着刚才姚娜与前男友的亲密，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头望着沙发，欧阳浩想到了第一次与姚娜见面的情景，她像一股**的风迎面而来，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被苏雪误会成色狼，她不解释，反而笑得前仰后俯。

欧阳浩想着想着就笑了，身后传来宁北辰的贼笑：“想什么呢？”

“你怎么进来的？”欧阳浩一转身便看到自家的门大开，刚才问的全是废话。

宁北辰一拳砸在门上，乐呵呵地说道：“你自己堂而皇之地开着门，还问我怎么进来的？”

“时间不早，早点休息吧，虽然放出了鱼饵，也要有人愿意上钩才行，弄不巧只是还复他一个自由而已。”欧阳浩早已做了最坏的的打算。

宁北辰看着欧阳浩，眉头微皱：“知道墨菲定律吗？”

“墨菲定律的原句是这样的：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欧阳浩看着宁北辰的眼睛，哭笑不得：“墨菲定律也属于心理学的内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更应该知道它现在被解读为四种，第一，任何事情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第二，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第三，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第四，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宁北辰耸耸肩：“你现在陷入了第四种。”

欧阳浩瞠目结舌：“没错，我想着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仅靠一个耿辉就能带出香姨的几率太小了，我们只是在撞一个微乎其乎的可能性，而在我心底，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

“没错，你说的是实话，但是，凡事都有可能吧。”宁北辰倒不以为然：“其实我内心也是这么想的，机率太小，未必撞得上，不过，凡事抱有希望，才会有希望，好好睡。”

这一夜欧阳浩却是辗转反侧，来回换了不知道多少姿势也难以入眠，直至下半夜才因为困乏得实在受不了，这才闭上眼沉沉睡去，待他打个激灵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想到局里的案情分析会，欧阳浩马上坐起来，迅速地收拾好自己。

当他准备妥当的时候，却收到局里的短信，案情分析会取消了，欧阳浩看着手机，感慨一声，也是，不取消能怎么样，就算给出任何分析，这三起案子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一腔热情瞬间被打散，欧阳浩放下手机和公文包，今天不用去局里了，他掏出手机，他的手机也绑定了耿辉，打开，耿辉已经离开昨天露宿的建筑，来到外面，正在拆迁区域里瞎逛，看着道路两边的“拆”字，欧阳浩的手抚着下巴，来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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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片刻的温存

烦躁，内心的烦躁似乎无法压抑，正如宁北辰所说，自己已经失了初心，失了淡定的心情，见耿辉四周连人也没有，欧阳浩将手机扔在桌上。

姚娜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经历了一夜的工作，她显得有些疲惫，敲开欧阳浩家的大门时，一脸的“累”字，她正想发发牢骚，欧阳浩定定地看着她，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双手抱得紧紧地，姚娜的疲惫瞬间消失了，似笑非笑道：“发什么疯？”

“我想你。”欧阳浩抚着姚娜的头发，轻轻吻着，这异乎寻常的举动让姚娜打个激灵，冷不丁地推开他，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欧阳浩哭笑不得，伸出掌心，打开灯，站在灯下，地上的影子一如从前，掌心的温度一如从前，姚娜这才走过去，欧阳浩重新将她揽进怀中，感受着她的温度：“我真的想你了，这些天，你总是离我们远远地，就像从来不曾加入我们。”

“喂，我不想找死。”姚娜没好气地说道：“外公外婆还需要我给他们送终呢，我可不想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能这么自私，欧阳浩，宁北辰有好好保护你吗？”

欧阳浩苦笑碰上，姚娜的手在他背上游走，所到之处，无不引起一簇小火苗，最终按在他的腰上，停下，抚弄着上次的伤口：“好些了吗？”

“伤口已经愈合了，并不影响我现在的行动。”欧阳浩的嘴唇有些干，姚娜盯着他的唇，默默地笑了：“怎么，受不了了？”

“如果你再继续这样，我真的没法控制自己。”欧阳浩轻轻抚着她的背，悄然穿过工作制服，透过衬衫，按抚在她的裸肌上，轻轻地扫过，姚娜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恨不得将自己挤进他的身体里，欧阳浩猛然清醒了，身子变得僵硬。

姚娜感受得到这变化，心中叹息着，便乖乖地离开他的怀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欧阳浩闭上眼，茫然地站在原地，都是正常男女，哪有不想要的道理？

“对不起。”欧阳浩说道：“对不起，姚娜。”

“我知道，那些陈词滥调不用再说了，多余。”姚娜恶狠狠地说道：“你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事情不顺利吗？我还是先回去了。”

姚娜转身要走，欧阳浩一个箭步上前扯住她，顺势将她横抱起来，姚娜一时惊了，欧阳浩抱着她走向沙发，依然保持着公主抱，自己坐下来，如此一来，姚娜整个人都坐在他的怀里，欧阳浩的臂膀坚实，胸膛的宽阔更让姚娜心动，她的眸子几乎能掐出水：“你干嘛？”

“别走，”欧阳浩真挚地说道：“陪陪我，我现在需要你。”

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姚娜在心中吐槽着，却不自觉地抱住他的脖子，两人鼻尖碰着鼻尖，姚娜顺势躺在他的怀里：“你有心事。”

“接下来我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把你最珍惜的弟弟和妹妹扯了进来。”欧阳浩抚着姚娜的胳膊，轻声说道：“可是，我没有胜算，结果完全未知。”

“扯进去？”姚娜没好气地说道：“分明是他们自己愿意栽进去的，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没有胜算吗？那你们只要活着就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办法活着……”欧阳浩的话还没有说完，姚娜便疯了一样堵住他的嘴，用她的温存，欧阳浩果然无法再开口。

两人缠绵之时，外面传来宁北辰的声音：“欧阳浩！有新动静了，你起了没有？”

姚娜不由得恼怒，推开欧阳浩，光着脚跳下沙发，来到门后，倏地拉开门：“宁北辰！”

“你怎么来了？”宁北辰看着她脸上的绯色，悻然地后退：“原来如此，再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十分钟，欧阳浩，你能搞定吧？快枪手的话一分钟已经足够了。”

“你！”姚娜咬牙，一脚踹过去，宁北辰避得及时，哈哈大笑地钻进自己房里，正好与出门查看情况的苏雪撞个正着，苏雪一脸惊愕：“我好像听到姚娜姐的声音，她来了吗？”

“别去打扰他们了，衣衫不整，脸通红，两人正干好事，”宁北辰坏笑着，苏雪警觉地跳到一边，宁北辰哭笑不得，自己可是半点邪念也没有！

心里活动做完宁北辰便有些心虚，要说半点也没有纯属扯淡！苏雪顺手拾起一边的手机，上面的耿辉正站在一条街道上望着对面的小店，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就跟着了魔似的，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对面是一家小吃店，卖些南方小吃。

“他是不是饿了？”宁北辰喃喃自语道：“还是？傻了吧？”

苏雪甩给他一个白眼，指着画面里的小吃店说道：“他一直盯着对面的某个人，眼珠子是跟着那个人的活动而活动的，不管欧阳浩了，我知道这条路在哪里，先过去看看。”

两人刚出门，欧阳浩就追上来了，不等两人发问，欧阳浩便解释是姚娜催着自己出来的，三人抬头，姚娜趴在四楼的栏杆上，冲他们不耐烦地摆手。

欧阳浩转头的一刻嘴角已经藏不住笑，宁北辰忍不住问道：“你们俩？”

“没有跨越雷池一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欧阳浩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苏雪，打趣道：“你应该懂我的感受，近在眼前，渴求至极，却不能跨越那一步，因为责任。”

宁北辰收了脸上的笑意，没错，除了责任以外，还有尊重，两人难兄难弟的马力全开，直至上车后，注意力才收回来，直到他们驾车到了那条街道，耿辉就这么坐在马路墩子上，傻呼呼地看着对面，丝毫不顾不顾路人诧异的表情。

他直接看着的就是对面的一名店员，那人穿着围裙，正忙里忙外，加上隔着一条马路，根本看不到马路对面的耿辉，苏雪透过车窗看着那人，待那人转身的一刻，终于露出正脸，苏雪的表情也慢慢也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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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众里寻她千百度

这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看上去很质朴，但曾经，这张脸出现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便不久前刚刚横死的沈凌云，这是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张脸更朴实些！

“香姨，是香姨。”苏雪不禁惊愕地看着耿辉，见他看得如此入神，更觉得不可思议，明明香姨已经换了另一张面孔，但他仍然在人群中找到她，想到他以前对香姨的冷潮热讽，那种淡漠的态度，苏雪此时如何能相信两人间没有感情？

那个帮着打工的阿姨没有丝毫妆容，气质与沈凌云截然不同，苏雪心中涌出一股冲动，手刚放在车门上，便被宁北辰按住了：“不急，再看看情况。”

耿辉一直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终于引起了对面店员的注意，一名年轻的小伙对着香姨说道：“姨，你看对面有个人一直盯着你，长得还怪怪地。”

香姨回头，在她看到耿辉的一刻，眼神里的东西分明显示出她认识，欧阳浩心中已有些把握：“她认识他，且看她准备怎么办吧，现在的耿辉虽然不记得香姨了，但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们也曾经相爱过，心里一定有些感觉，药可以抹去回忆，却抹不掉感觉。”

说话的空当，香姨迟疑地解下围裙，慢悠悠地越过马路，来到了耿辉面前，耿辉傻傻地看着她，一脸疑惑，却能瞧出眼神里的惊喜，香姨的脸从警惕到狐疑，再到震惊：“你？”

“我认识我吗？”耿辉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吗？我认识你吗？你是谁？我又是谁？”

香姨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自己变了脸，但耿辉还是以前的样子，尤其现在这幅侏儒的样子，更是没有谁了，此时的耿辉是落魄的，露宿一夜后脸上脏兮兮地，他没有洗脸，所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加上身上单薄的衣衫，香姨的眼神慢慢地变化了。

欧阳浩分明听到她对耿辉说道：“呆在这里别动，等我。”

之后，香姨便飞速转身走回店里，似乎在和老板请假，再然后提着一个小包走出来，不由分说地牵起耿辉的手，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苏雪和宁北辰齐唰唰地看着欧阳浩，欧阳浩二话不说踩下油门，默默地跟在后面。

前面的香姨十分心焦，全幅注意力都在耿辉身上，根本没有留意身后的汽车，宁北辰说道：“她在害怕，害怕就这么出现的耿辉被逮住了，所以根本没心思留意我们。”

前面的香姨将耿辉引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苏雪便和宁北辰跟过去，欧阳浩开车，不得不寻找一个停车位把车停下，眼睁睁地瞧着小两口出现在苍子里。

再说苏雪看着香姨在一家面包店的边上消失，追过去一看，那里是一条巷子，她甩开宁北辰，快步往前走，刚往前迈出了十来米，一人从边上出来，一拳挥出，直接打向苏雪的面门，却是化身为“沈凌云”的香姨，苏雪避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扼住对方脖子！

香姨没料到对方的身手如此之好，被扼住脖子后双腿还在呢，正要抬起一脚，苏雪低声说道：“是我，香姨，我是苏雪。”

看清来的人面，香姨更加惊讶了，宁北辰在此时一个箭步迈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跑得太快了，哟，香姨，好久不见。”

“你也来了……”香姨扭头，一边的店铺橱窗里映出自己的脸，自己明明换了另外一张脸，但她却叫自己香姨：“你们怎么会认出来我的？他又怎么在这里？”

“香姨，你别紧张。”好不容易引出的鸭子，绝不能让它飞了！苏雪说道：“我知道，你叫如其其格，你的姐姐叫其木格……”

“闭嘴！”香姨大喝一声，苏雪往左右前后看看，见欧阳浩也来了，便说道：“你跟我们走。带上他，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香姨，先跟我走，好不好？”

香姨看着苏雪的脸，再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耿辉，终于咬牙：“好。”

上了车，耿辉突然握住了香姨的手：“咱们认识，对不对？咱们是认识的吧？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你认识她吗？”宁北辰正色道。

“不知道，但看到的时候觉得以前见过，我见了那么多人，只有她给我这种感觉。”耿辉茫然地看着车窗外，香姨冷笑了，突然爆笑出声，直至眼泪花花溅出来，她的状态让苏雪担心不已，香姨看着苏雪，收了笑声，却露出一丝冷笑，看得苏雪心里直发寒。

终于，地点到了，却不是北安公寓，刚是宁北辰的另一处公寓，打开门，众人进去，苏雪看着香姨，说道：“您找过宋其，换了另一张脸，来到广北，等同于将自己送进巫灵的手边上，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连宋其也知道。”香姨叹息一声，双手环住自己的身子：“又知道我的本名，还有我姐姐的本名，你到底……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苏雪盯着香姨的脸，沉声道：“我更喜欢你在广北时的样子，还有，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乌云认为我是，还有你，你至少也有在瞬间觉得我是，所以才在我发现巫灵的时候，对横梁上的我施以援手，并没有暴露我，不是吗？”

“一切都是因为感觉吧？”宁北辰说道：“面容太相似，感觉太相似，所以你在一瞬间觉得不能害死这个女孩，放她一马。”

苏雪示意香姨和自己进房间，脱了鞋，露出脚底的六颗痣，香姨的脸彻底变了：“也是六颗痣吗？但是，那个孩子真的被烧死了，姐姐痛苦得死去活来，怎么会……”

“乌云大叔告诉我，您的姐姐倍受巫灵宠爱，但有一天突然怀孕，被巫灵发现后大怒不已，更算出她腹中的孩子是六星之命，对他有牵制作用，所以在孩子刚生的时候就被带走烧死，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也因为此，您的姐姐被囚禁，但是……”苏雪怔怔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孩子没有死，或是，其实不止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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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结缘？过往

香姨猛地抬头，看着苏雪的脸，突然伸手抚弄着她的脸庞，她轻轻地抚摸着，眼泪流出来：“孩子，你……你知道自己……”

苏雪却感觉到了些什么，猛地握住香姨的手：“真的是两个孩子吗？”

香姨颓然地低下头，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和欧阳浩站在门口，听得分明，香姨抬起头，用指在下巴上，用力地一揭，一层薄薄的像透明果冻似的面具揭下来，面具下的脸是一张温婉的面庞，自己见过，这是她在广北时，作为“香姨”时的脸。

“这是……”苏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苦笑道：“是您本来的样子吗？”

“没错，的确是我最初的脸。”香姨说道：“有时候真实就是最好的伪装，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其实就用了真面目，耿辉和翁太太的事，我曾经为难过，但最终与他同流合污，翁太太其实是聪明人，只是心里有心魔，否则，也不会为我们所用。”

“翁太太已经逝去了，她的事情姑且不说，您……”苏雪迟疑地看着门外：“您和耿辉的确是一对爱侣，对吗？否则，您不会配合他做那些事情，更不会在他对您的辱骂下，还一如既往地关心他，直到受不了……”

“不要再说了。”香姨说道：“他以前并不是这幅样子，如果不是巫灵用他做试验，生生地害他成了现在的样子，他也不会因此损伤自己的自尊心，行为举止越来越古怪，我配合他太久，眼瞧着那些人送了性命，我的心里并不好过，苏雪，不要再提了。”

“但你们还是有感情的。”苏雪说道：“在茫茫人海里认出改头换面的你，只是本能。”

香姨怔住，转身的一刻两行清泪落下，苏雪说道：“我们知道你现在的长相，却没有办法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你，但他不一样，他只是这么漫然走着，却找到你，就算不记得过往，就算不认识你现在的脸，一样认出你，如果没有真心爱过，怎么可能办到？”

“他如果被巫主发现，一定是个死。”香姨淡淡地说道：“你们这一招，够狠。”

“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苏雪说道：“我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其木格的孩子，还有，乌云告诉我们，她就在南城，我们也找到疑似她的对象，可惜，还是没能找到她的下落。”

“你是说姐姐逃出来了？”香姨双手握在一起，看着苏雪：“放他走，送他去安全的地方，我留下来和你们一起找她，不能让巫主发现他，他已经遭受过非人的待遇，就算他十恶不赦，由他自己将来去偿报，但不是现在。”

“好。”欧阳浩的声音传来：“我们送他走，你留下来。”

耿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呆滞，他听得到，看得到，可是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欧阳浩将他拎起来，他便无助地看着香姨，眼神纯粹，原来，一个人忘记过去可以纯净到这种程度，竟然像他以前从未干过那些十恶不赦之事！

“走吧。”香姨看着他，过往的一切浮上心头，两人何偿不是因为相爱在一起的。

欧阳浩送走了耿辉，香姨坐在客厅，默然地看着苏雪：“你知道哪些事儿？”

苏雪将自己是苏长安捡到的弃婴，脚底有六星，后补种一星至十九岁，如今只是靠着宁北辰的庇护才安然的事儿先讲出来，香姨的手便微微抖起来：“你说，你的爷爷是从山里的荷花池子边上捡到的你？那个时候的你，刚刚出生还是？”

“详细细节无人知晓了，只有爷爷知道，但他现在已经不在，而且，直到死前，他也没有告诉我这个秘密。”苏雪说道。

“荷花池子。”香姨看着苏雪，苏雪补充道：“现在看上去极为巧合，但有一点否认不了，如果其木格是我的亲生母亲，那我和你也有血缘关系，只需要采集我们二人的dna就能检测出来，到时候再说。”

香姨点头，表示配合，欧阳浩连忙过来采集，苏雪的心狠狠地揪着，此时忐忑得很，欧阳浩迅速离开去办这件事，苏雪的心有些闷，宁北辰倒来两杯酒，香姨和苏雪一人一杯，让她们暂缓心情，香姨托着杯子，一抽到底，一饮而尽后说道：“多久才能出结果？”

“有欧阳老师的关系，应该很快可以确定。”宁北辰说道：“如果走普通的渠道，恐怕要些日子，香姨，你为什么要到南城来？”

“当初在广北，我被苏雪跟踪，但那天恰好是我和巫主见面的日子，巫主的敏锐非比寻常人，所以隔壁房间传来动静，他马上让我过去一探究竟，发现横梁上的苏雪的时候，我内心是震惊的，一来不解她为什么跟踪我，二来担心她的生死。”

“巫主为人狠辣，如果知道有人跟踪到了他的所在，无论是否与他有关，杀无赦……”香姨看着苏雪，说道：“在那之前，我已经觉得苏雪像极了姐姐，那一瞬间，我也是蒙了，下意识地让苏雪噤声，然后回去禀告无事，但巫主个性谨慎，马上搬离那里。”

“他为什么来了南城？”宁北辰问道：“还有你，也在事后遁走。”

“巫主走了，但他并没有交代让我也离开，我只是觉得，应该走。”香姨说道：“耿辉莫名失踪，翁太太已经事发，南城还有什么值得逗留的？我知道你们是从南城来的，所以，选择来了南城，但这些天，我一直没有去找你们，毕竟我不敢确定是不是，毕竟那个孩子当年已经在我们眼前被烧死……亲眼所见，亲眼所听！”

果然，她是为了苏雪来的南城，宁北辰验证了当初的想法，“你联系了宋其。”

“宋其是个怪才，对特效化妆特别有天赋，你们既然知道他，不知道是否知道他一直戴着面具生活，表面上的他是个才子，长相俊俏，但面具下的他容貌平平，以前的他甚至有些自卑，不过，他对我很好，耿辉对他有心结，以前并没有将宋其放在眼里，但自从他被巫主选中做试验后，个子变得小了，开始敏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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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磷，自然原理

大概是想到耿辉对自己那些言语上的攻击，香姨无奈地摇摇头：“没有什么是不会变化的，人的感情也是一样，随着外在环境和自己的变化，它也会发生变化，我和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逃离巫主，去过自己幸福的小日子，但这一切，都随着那场试验告终。”

“最近本市曾经发生过一件案子，受害人的尸体被锅炉毁尸，在拾捡那名受害人骸骨的时候发现了另外一具没有烧干净的骸骨，证实是一名侏儒，身份不明，无法比对dna，但我们一致认为极有可能与您先生是相同的情况，”宁北辰说道：“除了您先生外，还有多少这样的试验者？”

“一共……六个人。”香姨说道：“他们生前都是容貌上等，身材高大的类型，巫主用了秘术，让六人集中在一间密室中，初开始，每日只能吃特制的食物，慢慢地，就不让他们摄取任何食物与水，就像辟谷一样，只是巫主会进行特别的巫术仪式。”

“四十九天以后，密室里传来一阵惨嚎声，守在外面的我想冲进去，但密室只能由巫主在里面打开，我没有办法进去，直到巫主主动打开密室，里面的六人不约而同地缩小了……”

宁北辰实在难以象想人的骨骼怎么会缩小，虽然民间认为辟谷的确可以使人返老还童，但并没有提到可以让人的骨骼结构也发生变化，那是物质的变化！

“耿辉也是其中之一，初开始六人觉得巫主一定有办法让他们还原，但是，他们全部失望了。”香姨说道：“他们变成了侏儒，自信全无，对巫主充满了愤恨与抱怨，耿辉也不例外，事情发生后，他内心积攒的愤怒到达顶点，初开始每天窝在家中不外出。”

“成天喝酒摔东西，再后来，就********地研究如何让自己恢复原样。”香姨抬头看着宁北辰和苏雪：“据他说，巫主将他们关在密室之时，密室里有尸体，那些人都是四离四绝日出生的，巫主用他们身体里的尸液引出蓝色的火苗，又将那些火苗值入他们的身体里。”

“怪不得他日后也只针对四绝四离日的人下手。”宁北辰感慨道：“事出有因。”

“耿辉说过，那些尸体的三魂七魄还在体内，但随着火苗窜出，三魂七魄也被提取出来，再然后的事情就记得不太清楚了，所以此后他也是利用自燃将那些人的三魂七魄引出来，先行关闭，之后再想办法。”香姨叹息一声：“其实只是急病乱投医罢了。”

“自燃，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苏雪毫无痕迹地说道：“我们所住的公寓里也有一名受害人和一名预备受害人。”

“现场你们有发现像太岁一样的球吧？”香姨问道。

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现在还记得那球的触感，有弹性，爆开后则像一层汽球的皮子，“那东西触到人体后，会将里面保存的磷洒在人体身上，磷的燃点特别低，能够轻而易举地起火，而人体的骨头上面本身就饱含着磷，其实只是个小把戏而已。”

“一旦点燃后，人出于恐惧会拼命挣扎，越挣扎，人身上的温度越高，火势反而越来越大，而磷会彻底燃烧……”香姨说道：“并非你们所想的灵异事件。”

原来如此！欧阳浩没在，如果他在，应该也能想到自己亲人的死亡，不过是同一个伎俩吧，这一点欧阳浩已经走入盲区。

宁北辰叹口气道：“所以有了那些摄魂瓶，对了，我记得您的屋里摆着……”

“那是我从南洋求回来的，做了那么些对不起良心的事，我也想给自己找到一些安慰。”香姨苦笑道：“你们知道我的本名和替名了吧，我在广北叫木沉香，真正的名字叫如其其格。”

“以后怎么称呼您？”宁北辰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您得再做一次打扮，那个宋其居然用沈凌云的脸给你做了面具，不妙啊，沈凌云已经成为巫灵的祭品。”

“祭品又是什么？”香姨问道。

果然，她逃到南城后就没有与巫灵接触过，根本不知道宋其与那六人的事儿，更不用说老杨与沈凌云的纠葛了，宁北辰一番解释，香姨的脸沉下去，怒骂道：“这个家伙，就这么随意地给了我一张面具！看来不能用了。”

“嗯，如此相似恐怕会引来注意。”宁北辰说道：“宋其家里倒有不少现成的。”

“恐怕早被拿走了。”香姨淡定地说道：“不要紧，我有自己的法子，宋其曾经教过我几招，就算没有他，我也可以办到，只是没他那么逼真罢了。”

“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宁北辰看看时间：“欧阳浩那边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香姨说道：“我先回店里一趟，就算不干了，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苏雪，你陪我去。”

“我也去。”宁北辰马上站起来，香姨狐疑地看着他，宁北辰说道：“苏雪和我不能分开四小时以上，否则，霉运缠身。”

香姨一脸担忧：“苏雪，你长得真的很像姐姐。”

“其木格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苏雪坐在车上，情不自禁地问道。

“当你对着镜子，把自己想象成二十年后，那张面孔就是她的面孔。”香姨说道：“从小到大，她就像个大家长走在我前面，她的话很少，但只要开口就必定有说服力，但是，我到现在也不懂，她几时和谁怀上孩子的……就连巫主也后知后觉。”

苏雪的手指在车窗上划来划去，心中不安定得很，香姨下车后去找老板，三言两语交代了一番后又回到居住的地方收拾行李，和房东交代一番，做事有始有终的样子让宁北辰颇为感慨，怎么样也没法理解她和现在的耿辉，两人的差距真的太大。

香姨拎着简要的行李上车，看着苏雪，香姨打开手提包，找到一件衣裳，打开内侧的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按在苏雪的手心里：“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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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破绽，撤

苏雪按着那张照片，正要迟疑地挪开手掌，宁北辰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是欧阳浩，回头看一眼苏雪，宁北辰承认，自己也莫名地开始紧张了：“喂。”

“直觉是对的，结果出来了，的确有亲缘关系。”欧阳浩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她母亲在哪里，还有，那个烧死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吗？”宁北辰不死心地说道：“检验结果不是你胡口乱编的吧？”

“混蛋。”欧阳浩居然骂出声了：“事关苏雪的命运，我会乱开玩笑吗？等着，我把检验结果发给你，刚刚新鲜出炉的结果，你们在哪里？我听到有汽车声。”

“我们陪她回来了结工作和拿行李。”宁北辰淡定地说道：“一会儿会合，带上报告。”

宁北辰说得云淡风轻，后排的香姨和苏雪早已紧张地身子蜷缩，宁北辰挂了电话，回头道：“两位的确有亲缘关系，小姨，以后请多关照，我和苏雪其实已经订婚了。”

宁北辰狗腿子似地握住香姨的手，咧开嘴笑了：“我还在想苏雪那边没有大人可以操持，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能找到未来的岳母大人就更好了。”

苏雪狠狠地扎下头，顺势掐了宁北辰一把，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订婚了吗？”香姨看着苏雪，顺势摆开宁北辰的手，将苏雪双手握住，上下打量着苏雪：“你知道刚才我的心跳得有多快吗？毕竟那个孩子已经被烧死了，但是，怎么会！苏雪，你真是我们家的孩子，真的是……苏雪……姐姐如果看到你，该有多好。”

苏雪看着香姨，心中怅然，香姨的眼泪落下，几乎是语无伦次：“太好了，怪不得第一次看到你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止是长得像，就连语调也像，还有那股骨子里的劲儿，太好了，太好了，可是，巫主如果发现你没死……不行，你必须离开南城。”

香姨的语无伦次反而让苏雪的心里暖暖地，她反握住香姨的手：“我不会走，直到找到母亲，找到巫灵为止，我都不会走，既然注定我是巫灵的克星，我绝不会逃走。”

“你……”香姨苦笑道：“你和姐姐的性子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但是，当初姐姐生下的难道真是双胞胎吗？不可能，如果是双胎，早还在腹中的时候就能诊断出来。”

苏雪也百思不得其解，宁北辰踩下油门，一行人返回到那间公寓时，欧阳浩早就等在门口，进去后将报告让三人过目，其实数据各种也看不懂，只是能够最后的结论罢了，欧阳浩将报告撕毁烧掉，看着香姨和苏雪，喉中涌动：“苏雪。”

“我懂。”苏雪说道：“由此一来，巫灵真是我的先祖了。”

欧阳浩转身看着阳台外，香姨却在这一刻低下头，凝视着苏雪的脸，宁北辰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下一秒，香姨猛然抓住苏雪的双臂：“孩子，听阿姨一句话，不要和巫主作对，能逃就赶紧逃吧，阿姨求求你了。”

“香姨？”苏雪劝道：“凡事不是逃就能够解决问题的，我们可以想办法找到妈再说。”

“不行，现在必须走，离开南城，马上就走！”香姨坚定地说道：“现在！”

苏雪凝视着香姨的脸，内心隐隐约约地有些感觉：“难道？”

欧阳浩突然说道：“您其实内心不太相信苏雪是亲人吧？”

香姨楞住了，欧阳浩继续说道：“耿辉这么快就找到您，总觉得不可思议，南城这么大，他偏偏往你所在的地方走，如果说是巧合，只有苏雪这么单纯的人会相信吧？”

苏雪愕然地转头：“难道不是偶然吗？”

“宋其被抓，供出另外六个人，巫灵一定想好了监控所有人的主意。”欧阳浩说道：“您也不例外，虽然是为了苏雪才来到南城，但是……是否也被掐住了死穴呢？比如，姐姐。”

欧阳浩叹息道：“我方才去找人验dna的同时，也去验证了另外一件事情，和你一样，去找了小吃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你在那里工作不过三天。”

“三天，三天而已。”欧阳浩说道：“就像在为与耿辉重遇做的准备工作，但是，为什么这么巧，偏偏遇上了呢？还是，原本并不打算与耿辉重遇，而是为了与苏雪重遇做准备？”

欧阳浩看着香姨：“所以，我又去找了房东，房东称您同样是在三天前入住的，而且来的时候精神不太好，因为担心你患有疾病，所以刁难过你。”

香姨的脸抽搐着，欧阳浩看着窗外，说道：“我重复查看了昨天耿辉的活动轨迹，以及今天看到你的情景，发现了一个疑点——耿辉似乎在昨天晚上就被盯上了。”

“你是指昨天晚上的监控吗？耿辉去了拆迁区寻找露宿的地方然后一夜都呆在那里，直到今天早上出来，然后偶然间看到了香姨。”苏雪重复的时候，欧阳浩拿着手机摆弄弄，调出昨天的监控画面，然后定格在耿辉大清早走出来的时候：“注意他的站位。”

耿辉侧身站着！他在避开阳光，苏雪一时哑然，欧阳浩说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其实已经不是昨天晚上的耿辉了，你们接着往下看，他在移动的时候一直走在阴影下，直到来到小吃店对面，坐着的位置，身后的建筑正好盖住了阳光。”

欧阳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暴露了，香姨，让苏雪尽快离开也是这个原因吧，现在必须尽速离开巫灵的活动范围！”

宁北辰迅速走向窗边，拉开窗户，现在正是午时，阳光正炽烈，“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应对的策略，走为上计，逃出他的活动范围就能暂时安全。”

“对不起。”香姨喃喃念道：“我把你们扯了进来。”

“还好dna结果现在就出来了，如果到了晚上……”宁北辰迅速招呼大家离开：“现在走还来得及，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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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缺气，关键

四人冲下楼，迅速上车，香姨却没有上车，站在车外，凄然一笑：“你们走吧，逃得越远越好，宁北辰，好好对苏雪。”

宁北辰怔住了：“香姨，你不想走？”

“不管我走到哪里，他总有办法找到我，我能逃多久呢？”香姨看着苏雪，忍不住摸她的脸：“能见到亲人，已经足够了。”

欧阳浩一个眼色，宁北辰跳下车，一股脑地就把香姨拉上车，香姨想要挣扎，苏雪一并用力，两人连拉带拽把她拉上车，砰地关上车门，苏雪凝视着香姨的眼睛，正色道：“如果您担心巫灵可以凭借血缘找到您而牵累我们的话，您无需担心，毕竟我身体里也流着巫灵的血，是祸躲不过，我和您是一样的。”

香姨眼中直闪泪光，车子迅速驶离，在宁北辰的指挥下尽选择阳光充足的大道走，丝毫不避入有阴影的地方，宁北辰觉得就算巫灵可以离开躯壳自由活动，也不能抵挡午时的阳光，迅速逃离他的范围就好，最终，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

车子并没有往广北去，而是驶向相反的方向，个中深意众人都知晓，广北有相关人等，必须避开，直到驶得远了，宁北辰才说道：“欧阳浩，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耿辉放出来一天多，就让他在人海里找到了香姨，不觉得太巧了吗？”欧阳浩说道：“看来，巫灵就在附近，他的活动范围就在这附近，所以第一时间锁定了香姨，之后在耿辉放出来胡乱转悠的空当，已经锁死了耿辉，两人重遇也只是他的伎俩罢了。”

“所以你才去调查，也瞒着我们。”宁北辰不悦道：“这些事情你应该早点说，让我和苏雪有个心理准备，事情发生得太急，我和苏雪连行李也来不及。”

“我不也一样？”欧阳浩说道：“结果真如我所料，耿辉一出现就被盯上了，只是不知道香姨这边是什么情况？”

“巫主已经感觉有人在捕捉他，他说这些天出了不少事情，他能感觉有双手伸向他，我必须帮他把这些人引出来……”香姨叹道：“三天前巫主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换了一张面孔也没有瞒过他，他告诉我，只要我配合他的行动，就放了姐姐，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姐姐已经逃出来了。”

“只有乌云知道，他深入了巫灵身边，才发现其木格早就不在了，”宁北辰闭上眼，回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一直涉入，恐怕巫灵已经注意到咱们了，尤其是苏雪，虽然烧死了一个天生六星命格的婴儿，但眼下再次出现一个六星命格的女孩，不得不在意吧？”

“姐姐与来历不明的人生下孩子后，痛失爱女，之后便有些……不正常。”香姨说道：“巫灵以治愈为名，一直将她留在身边，实则关心，暗则软禁，这些年，我一直想尽办法想让姐姐重获自由，但巫灵下定决心，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

“我母亲他不正常是指？”苏雪不解道。

“自从看着孩子烧死后，她便不愿意开口讲话。”香姨说道：“哪怕是对我，也是如此，她总是沉默不语，再后来，巫灵不怎么让我见到她，我心急可焚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欧阳浩突然问道。

当局者谜，这事件里，宁北辰是唯一的局外人，也是头脑最清晰的。宁北辰说道：“当务之急是引出巫灵，而关键点在于巫灵认为六星命格是他的短板，我们率先要弄清楚这一点，而另外一点才是找到苏雪的母亲，这个倒要摆在其次了。”

“你是说，宁愿我们对付完巫灵后再找到她，这样反而更保险。”苏雪一点便通。

“没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巫灵，他身边有两男两女，”宁北说道：“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本领。”

“两男两女都有些年纪，负责他的衣食起居外，还接受他单独的教诲，”香姨说道：“法术高强，擅长使鬼降。”

所谓鬼降是指巫术与降头的结合，香姨继续说道：“这其中有一位英姨，也是姐姐的接生婆，那个烧死的孩子如何，恐怕与她有脱不了的干系，既然小雪还活着，除了她在中间做了一些手脚外，我想不到其她人了，毕竟孩子刚出生便落在她手里。”

这一说法与之前获得的信息一致，如今苏雪的身份已定，只差其中谜团与捕捉巫灵，车子继续行驶，直到去往深山，香姨不解，问他们要到哪里去，欧阳浩只是保持神秘，原来，山里有一处他们当初修建的平房，里面备有食物与发电机，一应俱全，又远离市区。

他们在这里可以暂时地定下来，同时商讨对策，香姨仍是惊魂未定，宁北辰安慰道：“放心吧，我们经过测试，巫灵的范围只在三公里内，除非我们现在自己找回去，否则，他想要找到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摸清楚苏雪，有什么用处？”

这话说得苏雪连连皱眉，感觉自己被物化了一样，她剐了一个白眼，宁北辰摸摸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正确的说法是——苏雪怎么用，才能对付巫灵？”

这个说法也不太对，欧阳浩哭笑不得：“宁北辰，你正经些。”

“我现在很正经地在想这个问题啊。”宁北辰摊摊双手，无奈地说道：“只是措辞不当而已，我受不了了，要不然，你们来吧。”

苏雪双手抱在胸前：“既然与我有关，那自然和我的命格有关。”

“你的命格大不吉啊，巫灵为什么这么害怕呢？”欧阳浩百思不得其解。

“不止，还有巫灵缺少的一魄，正常人身上是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这巫灵少的到底是哪一魄呢？”宁北辰的眸子马上亮了：“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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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以毒攻毒，克

“缺少了气，他必须借助婴儿的气，但是不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阳气太足，只有刚出生的婴儿，尤其是四绝四离日出生的大凶婴儿才符合他的要求。”苏雪说道：“这样一来，他不能轻而易举地离开婴儿，离开时间不能过长，离开的范围也不能太大。”

“所以，三公里是我们的初步判断，医院，中心公园，区域范围还是清晰的。”欧阳浩双手捏在一起：“自燃的谜团倒是清楚了，但是……”

“怎么对付巫灵和自燃没有区别。”宁北辰说道：“人有命盘八字，从中又有五行生克，生有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克有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生克之中，又有比肩、劫财、食神、伤官、正财、偏财、正官、偏官、正印、偏印十种基本特性，彼此交互而产生吉凶，我为大吉，苏雪为大凶。”

“大凶，四阴女童……”宁北辰喃喃念着，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大凶，四阴女童……”

宁北辰的眸子突然亮了，几乎在同时，苏雪也站起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以毒攻毒！”

“所谓的以毒攻毒是利用一种坏东西抵制另一种坏东西，”宁北辰说道，苏雪直接赏了他一记爆炒栗子，宁北辰按着额头，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说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四婴之童也是坏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凶嘛，你呢，更不用说，六星命格，大凶中的大凶。”

“所以，要怎么治？”香姨一番发问，宁北辰也沉默了，唉，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治呢？到底用什么法子？如果自己是一休就好了，按按脑袋就能想出来。

“这样吧，咱们先休息一下，清醒下脑子再说。”欧阳浩说道：“宁北辰说的的确有用，我想个中原理的确是以毒攻毒，但怎么攻，咱们还需要再理理，香姨，您能再想想巫灵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吗？就是在您看来比较特殊的点。”

“我好好想想吧。”香姨显得疲累不已：“苏雪，今天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说是一起，其实两男两女只是打了地铺，分开两个地方睡而已，苏雪和香姨盖着同一床被子，香姨让苏雪躺进自己怀中，手按着苏雪的背，轻轻碰触着她的额头，苏雪窝进她的怀里，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面孔，那张面孔比香姨苍白，与自己更相似……

“小雪，小雪。”香姨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想到自己苦命的姐姐，还有苦命的自己，她的眼泪如何能够止住：“小雪，姐姐逃出来了。”

“是的，我们确定，乌云也确定。”苏雪说道：“她现在的化名是刘奇，但这个名字必然是假如，所有出现在档案上的都不是她，我们没法找她，茫茫人海里，我不具备巫灵那样的能力，只靠着血缘就能感应，小姨，我好想她。”

“你的养父母对你怎么样？”香姨不问还好，苏雪的眼泪马上打湿了他的衣衫，爸妈，还有爷爷，苏雪悲痛的往事浮上来，香姨轻抚她的后背：“小雪。”

“他们对我很好，我从未察觉出来他们与我没有血缘，人的情感是可以超过血缘的，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这一点，他们因我而死，却从来没有憎恨过我，爷爷更没有怨过我，还是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改变我的命格，在他临死前，帮我找到了宁北辰。”

“只有宁北辰的七星命格才能影响我的六星命格，以其作为弥补。”苏雪知道，宁北辰听着，声音便更平缓了一些：“我以为自己是受制于人，其实结果也是如此，只不过……是六星与七星天生就很配而已，爷爷或许早和宁家爷爷算到了这一点，这是我的大幸。”

就着窗外的光，欧阳浩看到了宁北辰脸上的笑容，他们专属的表达方式原来是这种，想到自己和姚娜，欧阳浩不禁笑了，宁北辰低声说道：“睡不着了。”

“快乐得睡不着了吗？”欧阳浩苦笑道：“如果睡不着，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巫灵，怎么把六星命格和巫灵联系在一起，还要能反制。”

宁北辰合上眼，另一边的角落里传来苏雪和香姨说话的声音，只是较刚才音量更小些了，实在是听不清楚，宁北辰晕晕沉沉地，直到后半夜才合上眼睡着了，模模糊糊中，宁北辰四周均是白雾，白雾茫茫，遮挡了自己的视线，前方是那块巨石！

“老祖宗。”宁北辰快步走到那块石头前，一只手按上去：“我现在是在做梦。”

“你觉得是梦那便是梦。”老祖宗的声音响起来：“但你关键时刻会想到这里，说明你把老祖宗们当成最后一根稻草，老祖宗们甚是欣慰啊。”

“欣慰？”宁北辰一时间迷惑了，实在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魂魄儿飞出来，回到了宁家老宅，石头里传出来的的确是老祖宗的声音，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老祖宗们还能罩着你，你不觉得庆幸吗？”老祖宗哈哈大笑：“你眼下要对付的可是一只千年的巫灵，生前就是大巫力，法力了得，死后自不用说，不过嘛，他少了一魄，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徒劳，三魂七魄不聚体，便打了折扣。”

“这些我也知道，说些我不知道的。”宁北辰说道：“为什么巫灵要害怕苏雪呢？”

“一个极端往往害怕另一个极端。”老祖宗打着哈哈说道：“如果他们俩放在一起就会产生化学反应，你觉得会如何？不过，巫灵太强大，恐怕会吞噬苏雪的三魂七魄，咱们家的孙媳妇可就完了，不能让巫灵附体，不如……”

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睁开眼，房子里通亮通亮，他坐起来，身边的欧阳浩已经不知去向，而另一侧的角落里，苏雪和香姨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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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黑夜，明月

“苏雪！”宁北辰像被人掐住了命脉，这一瞬间的恐惧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推开大门，看到屋前并排坐着的三人，宁北辰无法淡定：“你们三个！”

苏雪回头，眸子晶晶亮，手里握着一束刚采来的鲜花，她本人鲜嫩得像清晨刚刚绽开的花朵，“宁北辰，起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起的？”宁北辰走出去，目光却只定格在苏雪身上，他如哽在喉，默默地伸出手：“苏雪，我有法子了，但是……”

“我愿意。”苏雪说道：“巫灵的存在是所有人的痛苦，如果可以，我愿意。”

宁北辰将苏雪带起来，将她拥入怀中，两人无言，但是似乎苏雪也进入了自己的梦境，早知道一切安排，现在，她只是将信任的手交给宁北辰。

次日，南城，郊区，苏雪站在一片空地上，夜已经深了，头顶的月光披散下来，苏雪已留长的头发随风摇摆，头发骚弄着耳朵，令她有一丝不安：“喂，宁北辰。”

“我在这里。”宁北辰从一边的草丛里探出头，身上满是泥土，头发上面落着泥渣子，还有不少树叶，脸上脏兮兮地，苏雪走过去，蹲下身：“足够吗？”

“足够了。”宁北辰说道：“千云和千雨很给力，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

宁北辰抬头看着天，今天月明星稀，苏雪顺势跳进那个挖好的坑里，双手抱在胸前，宁北辰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冷，你好好披着。”

“怎么还不来，你和欧阳浩确定是在巫灵的感应范围内吗？”苏雪无可奈何地说道。

“当然了，”宁北辰说道：“为了让巫灵感受到，我们让香姨冒险，这个险不能白冒，香姨马上就要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北辰和苏雪对视一眼，宁北辰便隐到一边，苏雪独自站在坑里，紧张地咽下口水，看着远处，远处，香姨正一步一步走来，苏雪轻声叫道：“小姨。”

香姨便顿住了，一双眼睛全无灵活，站在月光下似一根木头，四肢僵硬得很，她缓缓地看着苏雪，声音已然不是自己的：“孽种。”

简短的两个字让苏雪气血攻心，她冷冷地看着“香姨”，这个恶魔只能短暂地呆在香姨的身体里，非四阴女童不能满足他的条件，果然，香姨的身子突然软趴趴地落到地上，一个黑影从他的身体里走出来，是一个半透明的影子，身上黑气四溢，果然与寻常魂魄不同。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苏雪，没有半句废话便抓向苏雪的天灵盖，苏雪双手往上拉，一道网张开将自己严严实实地护住，几乎在同时，天上一颗流星划过，巫灵与画像上的一样，依然保持着与过去相同的打扮，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流星，惊愕道：“七星煞！”

苏雪手里的网已经抛出去，套住了巫灵，只消用力一拉，那张网上的小铃铛哗哗作响，巫灵的双手从网里伸出来，此时，头顶的星光一注打下来，打在巫灵的身子上，巫灵惨叫一声，苏雪加速动作，以煞制煞果然有成效！

巫灵被扯进了那个坑里，一边的宁北辰与欧阳浩跳出来，另有两人冲到香姨身边，将人事不醒的香姨扶起来，匆忙带到一边，隐入山林，宁北辰与欧阳浩将早已堆在一边的泥土往下掀，苏雪跳开，巫灵大喝一声，身子往外跳，奈何那坑里有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吸住，令他动弹不得，苏雪快手快脚，飞速地爬出坑外……

宁北辰与欧阳浩所铲的土是由千家运来的，看似是土，其实是和了大量的赤砂，接连打下去，就像枪弹打在身上，这地方是七煞地！

曾经寻找那对童男童女尸体的地方，正是这个大坑，头顶就是一线天，在天干地支中，七煞属于十天干，七被古人视为尽头，向后七位为庚金，庚金为甲木的偏官，辛金为乙木的偏官，而偏官就是天煞，没错，以毒攻毒，以最煞的七煞来对付巫灵。

此举即可防止苏雪冒险，也能灭了巫灵的威风，关键在于如何引敌前来，香姨主动引敌，巫灵果然上当附身前来寻找苏雪，显然，苏雪是六星命格的事儿已经暴露了。

此时，一铲又一铲的土挥下去，巫灵被那张网包得严实，那张网上沾的是黑狗血与雄鸡头，苏雪特别从阴阳店买来的，看着巫灵在里面动弹不得的样子，苏雪甚是解恨，再看欧阳浩，他内心的灼急比任何人都盛，是这人，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害死了大家的亲人，害兄妹分离，害大家与亲人阴阳相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糟了。”宁北辰抬头，方才还月明星稀，此时却乌云盖顶，皎白的月光不知去向，一线天的妙景也荡然无存，已经元气大伤的巫灵腾地伸出双手，瞬间伸长，一把扼住了离他最近宁北辰的脖子：“我杀了你们！”

乌云盖顶，煞气被挡，宁北辰却早有准备，掌心的六帝钱顺势划向巫灵的脖子，巫灵受损，此时大半截身子埋在赤砂土里，此时却掐着宁北辰的脖子，借由宁北辰的力量将身子一点点抽离出来，天不顺人愿，苏雪气急攻心，赤砂箭已经备好，对准巫灵的头部用力一击，巫灵惨叫一声，身子突然化成无数道黑影四散而去！

苏雪和宁北辰手快，同时伸手去抓，却各自只抓到一缕，宁北辰将那一缕握住，略一运气，便让它消散无踪，而苏雪顺手一挥，符纱飞出，却因为阴气四溢，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追，符纱来回摆动了几下，便无奈地落下，另一侧，一群人看着黑气飘出，面面相觑，有人说道：“糟了，这是让他逃了吗？”

“就算逃，也已经元气大伤。”一人说道：“去看看他们如何。”

再说欧阳浩看着巫灵四散而去，内心悲愤不已，扑通跪在地上，仰天大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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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功亏一篑，天公不美

苏雪手中仍握着那缕黑气，此时一用力，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天不亡巫灵，关键时刻，乌云盖住月光，盖住了星辰，少了那股天成的煞气，却让巫灵逃了！

欧阳浩吼完那一声后，身子埋在地上一动不动，头狠狠地扎在地上，宁北辰懊恼道：“可惜，虽然重击，但并没有让他彻底魂飞魄散，咱们这次真是功亏一篑，老天爷，你是不是不开眼，为什么要帮那个家伙，啊……”

宁北辰转身，一拳打在边上的树上，老祖宗的法子果然有效，刚才巫灵分明陷入七煞地后不能动弹，没错，昨夜老祖宗的法子便是保苏雪平安为先，要论大凶，还有什么比得上七煞地的大凶之气，以毒攻毒，便可以以那股大凶之气压住巫灵。

只要抓住时机，就能让他魂飞魄散，宁北辰甚至查过天气，今明两天夜里都是晴天，月光明郎，七星在空，是绝佳的时机，这计谋只能用一次而已，若是让巫灵洞察到其中的玄机，再想用第二次，便难了，可恶，宁北辰想骂老天爷，却也是无能为力。

苏雪怅然所失，突然想到香姨，便转身而去，没跑出去多远就看到千云等人带着香姨出来，其中还有雷哥，一行人面色沉重，千雨率先跳出来，看着苏雪：“苏雪姐姐。”

香姨已经慢悠悠地醒来，靠在雷哥肩上，此时仍是一片茫然：“怎，怎么样了？”

苏雪无奈地摇头：“本来已经快大功告成，只要将它封存到七煞地里，马上就能让他魂飞魄散，可是关键时刻七煞星被乌云挡住，那股天成的煞气消失，给了巫灵逃跑的时机。”

“不过，他短时间内想兴风作浪恐怕不容易了，三魂六魄化为乌有，又被我和苏雪损了两魄。”宁北辰沉思道：“也有可能是一魄，总之，我们重伤了他。”

“遭受重击，还要捡回所有魂魄碎片才能成形。”苏雪说道：“至于这些魂魄的碎片，我想通灵使们会发现，我们也会四处搜集，不能让它们聚拢。”

“那岂不是大海里捞针？”香姨说道。

“现在只有一试了，我们没有其它的办法。”苏雪见香姨面色惨白，关切道：“您感觉怎么样？巫灵的阴力非常，一般人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了。”

“我现在还好，不碍事，走吧。”香姨凄然一笑：“可惜不能将他置于死地，太可惜了！”

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两人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千家兄弟带着千八将走出来，他们的表情并不好看，千云说道：“能够重创已经不错，接下来他自保都来不及，更没空理会我们，这次多亏你通风报信我们才顺利地避在安全区域内。”

“也要多谢你们愿意配合找朱砂，必须是大量的朱砂才对巫灵有效。”欧阳浩说道：“我这边还有事，需要先行一步。”

“你要去找那个失踪的婴儿？”千云一语中的：“如今巫灵离体，现在又被打散，一时半会聚不了形，那个孩子现在可能还活着。”

“没错，我们让香姨游走到各个地方，之后她果然被附身，只要以香姨附身的点为圆心，再往外扩散寻找，我们可能找到那个孩子。”欧阳浩说道：“消息已经传给李组长，他现在已经带人在搜索，我要过去帮忙，咱们择日再聚。”

千云拱手，欧阳浩便转身离去，像一只夜色中行走的豹子，苏雪扶着香姨离去，直到上车，香姨仍有些头晕脑胀，被附身后自己的知觉彻底消失，等清醒过来，自己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她看着窗外：“巫灵的三魂六魄散到各处，如何聚拢？”

“恐怕很难。”宁北辰说道：“但这三魂六魄中还剩下多少也值得考究，刚才重创后究竟剩下多少本质的东西也没法判断，老天爷真是……和我们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

那片乌云来得太不是时候，宁北辰按着自己的脸，无奈道：“且看巫灵的三魂六魄会往哪里去吧，苏雪。”

“我会找鬼差大哥帮忙。”苏雪马上接道，她低头看时间，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寻找婴儿的活动正在进行中，一行人迅速与李组长会合，看到灰头土脸的一行人，李组长大致猜到些什么，也不多说，只顾得介绍情况：“我们已经搜索了附近一公里的租户，暂时没有发现。”

“不过，刚刚有人汇报，最近半个月租房进来的租客还有六家，正在一一排查。”李组长指着楼上：“这一楼的四楼就有一家，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一起上去看看。”

楼是旧楼，没有电梯，没有监控，欧阳浩抬头审视一圈，心里已多了几分期待，待到四楼，苏雪包中的杨公盘自行活动，她便开口道：“机率很大。”

已有人上前拍门：“临时检查，开门。”

屋里静得很，倒是对门的租户一脸怒气地打开门，看到门口聚集的大量人群，反而怯了，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是？”

李组长亮出证件，这人马上缩缩肩：“不用拍了，对面没人，刚才急匆匆地走了。”

“有带孩子吗？”宁北辰问道。

“那群人鬼鬼祟祟地，看上去不太好相处，我在里头用猫眼看的，没看太清楚。”这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宅男说道：“这都两三个小时了，天知道去哪了，你们来晚了。”

撇下这番话，生怕被逮住似地，那人快速地关上门，欧阳浩呆若木鸡，欧阳浩说道：“呆着干什么，进去看看，开锁。”

没有锁找，这么晚也来不及了，李组长迅速上前，掏出铁线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便将那东西探进锁孔里小心摸索着，众人看得仔细，心也揪着，咔嚓，锁开了。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不止欧阳浩会开锁而已，李组长早把自己紧张出一头冷汗，此时才敢笑：“差点以为手生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屋里的摆设让宁北辰会心一笑，如当初所猜想的，屋里头的家具全是古家具！这一次，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搬走这些东西，所以，全部剩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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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急救，逃窜

这些旧旧的实木带有特别拐角的家具遍布整个房间，就连卧室里的卧床都是元式的，踏进来的一刻，所有人的感觉大概是一致的，有如穿越了时空！

李组长一行人马上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迅速寻找孩子的下落，遍地找了一遍，倒是发现了孩子用过的和吃过的东西，却不见孩子的人影，“难道是带走了？”李组长喃喃自语道。

苏雪的心便往下沉，如果是这样，那便是最差的结果了，他们此刻并不知道巫灵已经乱了魂魄，四散而去，但带着孩子便是保住了巫灵的躯壳，苏雪这么想着，目光落在窗户上，那里，有一根细小的绳子，她一个箭步迈过去，正要推开窗户，隐约扫到外面有一个摇篮。

她马上住手，指给欧阳浩看：“你看，那是不是装孩子用的摇篮？”

欧阳浩一怔，再看那根绳子极细，扯在窗户与窗台之间，如果强行推开，绳子恐怕会马上绷断，欧阳浩迅速上楼，敲开楼下人家的房门，从楼下的窗台钻出来，那个摇篮悬在窗户外面一动不动，他纵身翻出去，踩在窗户外，单手按在墙上，惹得楼下的人家紧张不已。

苏雪的电话通了，是欧阳浩的声音——“摇篮里有东西，你现在可以推开窗户，我接住。”

“我现在推开，你准备好。”苏雪说着，已经伸出手推开窗户，那根细绳子马上撑开，断开，摇篮应声而落，擦过欧阳浩的手，眼看就要坠到楼下，欧阳浩精准地握住了把手，将身后的夫妻俩吓出一身冷汗。

摇蓝里盖着一层薄薄的毛毯，里头看不到婴儿的脸，欧阳浩跳下来，不容那对夫妻靠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休息，谢谢。”

他飞奔上楼，迅速打开薄毛毯，毛毯下面是一张小小的面孔，宁北辰三人都见过初生婴儿的脸，这一个也不例外，但是她毫无鼻息，婴儿熟睡时鼻子会抽动，胸口的起伏也比较明显，但这个婴儿却丝毫没有动静，李组长的声音冷得像冰：“死，了吗？”

欧阳浩迅速将整张毛毯掀开，手指头放在婴儿的心脏处，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当感受到那一丁点的颤颤巍巍时，惊喜地睁开眼：“还有心跳。”

鼻息，虽然微弱但也还在，苏雪咬破手指点在眉心，看得婴儿身体里有十个光点正在胡乱转动，俨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这是女婴的三魂七魄，它们仍在！

“她还有救。”苏雪掏出红绳与血光刃，一共十枚，红绳牵引在女婴的印堂之上，一枚血光刃穿过绳子压在她的印堂处，一时间，那十个光点迅速往女婴的头部涌动，苏雪手里执着一枚血光刃牵引着三魂七魄，直到它们撞在一起，融为一体……

女婴的身子就这么颤动着，两只粉嫩的小拳头挥舞起来，看到她动了，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苏雪所做的与平时所见的急救并不相同，李组长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只要看到孩子有活动便落下心，提着一口气继续察看情况。

当苏雪看见三魂七魄凝聚成一团后，便小心翼翼地抓着血光刃，牵引碰上合在一起的光点往女婴的天灵盖去，终于，女婴眉心处的血光刃猛地跳起来，直接翻了一个面！

几乎在瞬间，宁北辰看到一道光迅速蔓延，将女婴裹在其中，尔后隐入她的身体里不知所踪，料想是三魂七魄已经完好地散开，马上说道：“听心跳。”

苏雪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女婴的心跳，此时比刚才略微强劲了一些，欧阳浩反上反应过来，迅速拨打急救电话，当120到来的时候，女婴已经能够微微睁开眼，稚嫩的目光看着众人，欧阳浩如释重负，看着救护车疾弛而去，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太好了。”

“应该没事了，生命体征很平稳。”苏雪暗自庆幸，被巫灵侵占的时间太短，所以受到的伤害也越小，三魂七魄仍藏在一边好好地，并没有消散，只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正常发育，毕竟以前被巫灵附全的躯壳新陈代谢彻底停止，一切看天吧！

奔波了两个小时多的李组长疲惫地坐在原地，任由手下去调租客的资料，欧阳浩心知资料百分百是假的，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是租客是两男两女带着一个婴孩子，这恰好证实了之前宋其的说法，只是不解为什么要将孩子吊在窗户外面，是认定孩子没用，但没有亲自下杀手，想用委婉一点的方式杀人吗？欧阳浩百思不得其解。

香姨跟着他们经历了这一幕，心内同样怅然，坐在汽车上，扶着头，苏雪送上一瓶水，她茫然地抬起头：“小雪，你相信她还活着吗？”

“当然。”苏雪强挤出一个微笑：“有人见过她，说她身上有冻伤，面色苍白，总爱咳嗽，乌云大伯说她现在的名字叫刘奇，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查来的，但他和我们一样，想找到她，不惜牺牲自己，他原本已经摆脱巫灵的控制。”

“乌云啊……”香姨感慨道：“一直知道他对姐姐的情谊，可惜，有缘无份。”

香姨双手合在一起，低头念诵着苏雪听不懂的经文，欧阳浩与宁北辰终于上车来，说要去医院看看孩子的情况，另一边，李组长大概要忙个通宵了，但能找到孩子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待他们来到医院，孩子的诊断结果已经出来，只是受了些风寒，生命体征很平稳。

而且刚刚从急救室里出来就喝了一些奶粉，只是现在要把孩子还给家属仍需要一个流程，要验明亲子关系才可以，话虽如此，孩子家属早就过来看着孩子，那母亲分明认得自己的离子，此时喜大于悲，落下欣喜的泪水，看着这位又悲又喜的母亲，苏雪顿时想到自己的两位母亲，不由得将头靠在香姨肩上，微微闭上双眼，眼泪却还是落下，沿着脸庞，落在前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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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流星，六颗

香姨抱着苏雪，孩子再次被送进病房，一家人跟过来，丝毫不想离开，欧阳浩与宁北辰对视一眼，齐唰唰地说道：“我们该步入正题了。”

苏雪马上坐直了身子，现在必须马上请来鬼差，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苏雪召来鬼差大哥，鬼差大哥听闻巫灵散开四散而去，面色立刻大变：“原来是他。”

“你知道巫灵的存在？”苏雪着实惊讶到了。

“没错，总有出生不久不足一岁的孩子莫名丢失魂灵，打乱了阴阳秩序，但一直以来我们抓不住原因，想不到有这么一只法力高强的巫灵存在阳世，肆意妄为。”

“喂，阴差大哥。”宁北辰突然出现，靠在墙边说道：“巫灵在这世上不止一年两年，而是上千年，你说你们想不到？你们是想不到，还是拿他没有法子？”

鬼差的脸倏地变了，宁北辰正色道：“我并不觉得你们是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也不太对，虽然一直是扑克脸，但刚才的语气突然上去了好几度，太刻意了，鬼差大哥，你们对巫灵一直暗中监视，却不敢动手，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子？”

“你……”鬼差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无奈道：“如你所说，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家伙，我们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只是那人居然对锁魂链免疫，加上法力太过高强，又擅长隐蔽，我们根本没法抓到他，通灵使在他手上折了一百零九人，鬼差在他手里折了四十九个。”

“到了这一世，你们发现了苏雪和我的存在，所以坐观看好戏。现在好了，巫灵已经被打得四散而去，你们可以捡个现成的。”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接下来你们鬼差和通灵使会四处寻找他的残魂，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了，苏雪，走吧。”

鬼差看着宁北辰，眸子暗沉下去：“传说七星之命下管幽冥，上管天庭，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如果你们视我为威胁，倒可以现在就对付我。”宁北辰说道：“不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依然在阳间一天，你们方能安稳一点，大家不如好好合作，巫灵散魂的事交给你了。”

苏雪被宁北辰拉出去，待到没人的地方，宁北辰叹道：“你一直没有怀疑过他们为什么让你特别成为鬼使吗？允许你到处抓游魂，又给你钱。”

“是爷爷找到鬼差……”苏雪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我相信苏长安前辈为了你将来的生计特别想到这一出，但其中原因恐怕是他早料到阴间不会放任我和你不管，他们早就盯上咱们了，所以借助了这一点，”宁北辰断然道：“刚才看到鬼差听到巫灵魂魄四散的反应，更验证了我的想法。”

苏雪亲耳听到鬼差的说话，心中已经发凉，“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你和鬼差相从过甚，但赵雪阳身为通灵使却对你有敌意，虽然她自称你是走后门才拥有特权，又不是通灵使的一员才这样，但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其实启发我的是灶君夫人，灶君夫人与我一番交谈，说以后会让我成为他们与阳间的中间人，我才想到，既然灶君夫人他们可以想到这一点，阴间也应该知道七星命格对阴间的影响。”

“他们没道理不动。”宁北辰说道：“苏家爷爷顺水推舟，主动让你成为鬼差的联络人，一方面让他们对你放心，二来你离他们越近，对他们的行动才越清楚，知已知彼，对你有好处，身为你的爷爷，苏家爷爷真的费尽心机，这一点，和我们家一模一样。”

“所以，你刚才一直暗中观察鬼差大哥的反应，怪不得你一直催着我叫鬼差大哥出来。”苏雪嗔怪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出其不意才能得到正确答案，苏雪。”宁北辰乐呵呵地说道：“现在好了，搜集碎片他比咱们有用，我们可以撇开精力去找你的母亲。”

欧阳浩带着外套走过来：“我送香姨去检查身体，一起吧。”

香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虚弱，医生开了些药便让回家休养，带着香姨回到公寓，将香姨安置好后，三人也各自找地方休息，一番休整后，时间已是次日中午。

欧阳浩收到消息，孩子和父母的dna已经比对成功，的确是当初医院被带走的四阴女童，而那些古旧家具全部被拉回警局，暂时堆放在杂物室里慢慢研究。

“那些是正儿八经的古家具，就这么放着真是浪费。”宁北辰感慨着，打开电脑：“你看，昨天晚上有人拍到的流星图，但是，昨晚咱们所见的只有一颗流星，剩下的恐怕就是巫灵四散而去的景象，被人误会成流星，我大致整理了一下。”

“除去已知的那颗流星，剩下的大约六颗流星，分别散落在不同的方向，也就是说巫灵至少化成了六个，这六个是落在哪里不得而知，就看阴差们的本事了。”宁北辰说道：“他原本就少了一魄，化为三魂六魄，总数为九，现在只剩下六，也就是说，昨晚损了三。”

“不知道少的是魂还是魄，”苏雪说道：“这六个能否全部找到。”

“他元气大伤，咱们可以暂时放心了。”宁北辰说道：“趁着这个功夫，我们应该马上去找巫灵的骸骨，还有他最后一魄，把那一魄毁了再说，再移出骸骨。”

“另一半地图在千云手里，能否成事必须经过他们同意，眼下的确是个最好的时机。”欧阳浩说道：“我与千云联系，如果他们愿意献出另外一半地图，我们马上出发。”

宁北辰看着苏雪，默然按着苏雪的手背：“放心，只要找到骸骨，就能帮你摆脱六星命格，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

香姨扶着门框，摇头道：“可以用巫灵的骸骨一试，但是，替骨必须用父亲家的骸骨最有效，而且最好不超过五代，千年前的，恐怕用处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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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五代？古地图

“香姨，你太现实了。”宁北辰无奈道，哄人的甜言蜜语，她却无情地戳破，没错，如果是千年以前的骸骨，的确不如五代内的先人骸骨有效。

苏雪噗嗤笑了，自己舍不得戳穿的事儿倒让香姨一语戳破，看宁北辰时红时白的脸，她忍不住说道：“其实，灶君夫人第一次提到这个方案时，我就知道五代之内最好了，不过，为了让你有些动力，假装不知道而已，只要知道生父是什么人，就可以了，对不对？”

欧阳浩哭笑不得，说道：“我先联络千云。”

千云那边倒是马上给了回复，交出地图倒是无妨，只有一个要求——一起去。

当两班人马汇集在一起，宁北辰看到了俏皮的千雨，他冲自己吐吐舌头，嘿嘿直笑，千云马上给了他一记，那个妖媚的女人也来了，她看着欧阳浩，双手抱在胸前：“想不到我们也有和平对话的一天，巫灵还没死，咱们倒先坐一块了。”

宁北辰见她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打趣道：“美女姐姐上次赏的花生米可不怎么好吃。”

她扭头，却没有看着宁北辰，而是瞅着苏雪：“你很机敏。比千雨强。”

千雨瞪大眼，不悦地看着她，苏雪微微点头，并不说话，千云说道：“如你们所看到的，巫灵并没有被彻底铲除的，后患无穷，我们愿意交出地图，但我会和你们一起前去，剩下的人会继续查巫灵的手下，目前所知道的香姨，宋其，耿辉外，还有与巫灵最亲近的四个人，再加上未知的人物，我们的危险并没有解除。”

“宁先生和苏小姐必须一起。”千云转而说道：“秘葬之地下为了防止巫灵一魄外逃，做出了种种防备，不是我和你可以解决的，千雨，你留下来。”

“我也想去。”千雨说道：“解决巫灵也是我的责任。”

“闭嘴，你去？不去惹麻烦就不错了。”那个女人冷冷地说道：“眼下还有大把事情要做，别任性。”

千雨哀怨地看着大哥，千云不为所动：“我们这次去秘葬之地是为了断了巫灵的后路，但是，巫灵毕竟还有六股存在，难保有什么异状，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有事，以保命为上。”

“知道了。”千雨哪里懂得大哥真正的心思，此去恐怕危险重重，千雨是幼弟，对他，永远是保护为上，千雨突然看着宁北辰：“北辰大哥，劳烦你多多照顾我大哥。”

宁北辰点点头，千云猛然站起来，将欧阳浩拉到一边，想必是交换地图，千云画功了得，马上涂画出地图。

欧阳浩早就得了柳絮儿那一份，再加上自己的，三合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幅古地图，清来以前的地图都被称为古地图，地图的标识与比例，甚至地点都与现代截然不同，构图的笔法更是相差甚大，要想找到正确的地点，仍需要对比现在的范围，锁死基本范围。

这一点宁北辰熟悉，马上打开电脑，开始对比地名的现称，当一一缩水范围，宁北辰的眼睛亮了：“秘葬之地居然不在大草原，而是昆仑山。”

“这个昆仑山很有一些说法，传说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其下有不能浮起羽毛的弱水，外围还有生长持续燃烧不灭的神树的炎火山。昆仑山顶是黄帝的帝之下都，有开明兽守门。古代神话认为昆仑山中居住着一位神仙西王母，人头豹身，由两只青鸟侍奉。后来的传说又为西王母配上一位东王公，并演化成玉皇大帝的原型。”

宁北辰说道：“昆仑山横贯新疆、西藏间，伸延至青海境内，地图上的指向很模糊。”

“只能辨出是在昆仑山脚下，更细致的地名已经无可考，看来，想灭了巫灵最后一魄，还有些难度。”欧阳浩忧心道：“这次去，极可能打个水漂。”

“那也要去。”宁北辰坚定道：“现在最佳时机，我心里，对那六颗流星怎么也放不下，并非不相信鬼差的能耐，而是……那天天象紊乱，原本就有流星闪现，磁场大乱……”

感受到众人灼人的目光，宁北辰耸耸肩：“男人的第六感从来不灵，诸位放心。”

既然如此，一行人便约定三天后出发，这三天时间足以准备一些必要的工具，千云刚步出，所有人都一股脑地离开，只余下那名有如娇艳玫瑰的女人和他在一起，千云缓缓转身：“我不在的日子，你看好千雨，不要责骂他，他只是个孩子。”

“我敢吗？”女人看着千云，苦笑道：“你连我的名字也不肯称呼？”

千云只是笑笑：“我不在的日子，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性子不要太急，过急尤不利。”

女人低下头，享受着难得的温柔，千云转身离开，淡然得很，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后传来宁北辰兴味的笑声：“喜欢他很久了吧？”

“你！”女人转身，恶狠狠地说道：“关你什么事？”

被呛的宁北辰哭笑不得，转头还要被欧阳浩和苏雪鄙夷，欧阳浩问道：“香姨怎么安排？”

“我已经让沉经理在北安公寓腾了一间空房出来，她以后就住在北安公寓，她现在最心急的是找到已经逃出的姐姐，”宁北辰说道：“欧阳浩。”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雷哥会和香姨一起搭档找人，香姨不会不认得自己的姐姐。”欧阳浩说道：“三天之后，我们必须暂时放下这边的一切，全身心地去找秘葬之地，拿掉巫灵的一魄，取出骸骨。”

三日之后，一行人出发，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到达昆仑山脚下，此时，一路上宁北辰都没有歇着，自己解析，请许文解析，直到将范围进一步缩水至一个叫布喀拉的小镇上。

镇名很有异域风格，但到了镇子外围才发现镇子的规格小的惊人，虽然外面的马路修得宽且广阔，但这里的建筑依然是上个世纪末的水准，而步入镇子前，便已经没有汽车可驶的道路，更有一个脏兮兮的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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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黑池，引路人

那个池子出现在进镇以前，远远地看过去，里面是一滩死水，池子中央有一尊黑漆漆的雕像，已经辨不出本来面目，模糊中只能看到是个人形，却有一扇鱼尾。

“美人鱼？”欧阳浩刚开口便引来宁北辰的讥讽：“这里是昆仑，说神仙我还信。”

欧阳浩无语，千云说道：“车子没法开进去，镇子里的路太窄了，他们平时怎么运物出来呢，真是搞不懂，方才过来的马路还一马平川，到了这附近就成了断头路。”

没错，进镇前的那段路崎岖得很，一路颠簸才靠近这里，宁北辰几乎要质问许文是否解析错误，确定古地图最终缩小的范围是这里？

车子没法开进去，只有停在路边，锁上车后，宁北辰率先奔向镇口上的池子，在屋前或村落前修建风水池是常备做法，但这个池子已经暴废了。

“大凶的池子啊。”宁北辰不安地看着镇子，镇子里的住户并不多，建筑自然也少，而且均是平房，房站格外地低矮，明明天还没黑，却各家各户将大门关得紧实，此时应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也没见炊烟袅袅，整个镇子死气沉沉。

“大凶池子是什么说法？”千云不解道。

“来水要明，去水要暗，风水池是吉是凶，无非是要看这水质如何，是死水还是活水，是流速过快的水还是涓涓细流。死水、脏水肯定不好，‘死水’、‘脏水’都已经不是水了，在判断时要以砂论断，吉凶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流速过快也是大忌，水流带动气流，气流就是风水中的‘风’，过快的水流带来过激的气流，虽然空气清新，但时间久了，必虚耗人的经脉气息，是为凶了。”

一阵风飘过，池子里随之散发出一股恶臭味，不浓烈，可是却充斥在四人周围，令人心头压仰得很，死水，且脏，池子里的水黑中发绿，里面没有生物的痕迹，也不知道是真没有，还是这水太脏，根本看不到。

欧阳浩找来一根棍子，正要探进去搅一搅，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却是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但言辞中的严厉明显，欧阳浩便停下动作，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一身黑袍，头上扎着黑色头带的中年男人，他黝黑的皮肤，双眼浑浊，此时不悦地盯着欧阳浩。

欧阳浩马上让木棍脱手，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们是外地人，过来爬山的。”

他一嘴标准的普通话，那名汉子的表情没有任何松缓的迹像，倒是挤出生涩的普通话来：“不要碰这个，你们是干什么的？”

欧阳浩不得不重复刚才的说话，随口问道：“镇上有吃的没有？还有住的地方，这里的温度比外面冷啊，我们又饿又冷，我们，付钱。”

此话倒是不假，时至下午，太阳西移，这地方位于山脚下，温度更是低，没有太阳照射的地方阴寒得很，尤其站在这个黑绿的池子边上，更让人不安。就连池子中央的莫名雕像也令人心生胆寒，食物，温度，是他们此时最需要的东西。

“跟我来。”那名汉子走在前面带路，后腰上分明别着一把大刀，四人面面相觑，这把大刀的规格不小，足有七八十公分，宽大的刀柄可看出刀刃不窄。

汉子是个粗汉子，但刀也是把好刀，衬得汉子凶恶不已，四人提着行李跟着走进小镇，小镇如之前所看到的一样，倍显萧条，汉子将他们引到一处挂着简陋招牌的人家前，用当地语言呼喊着里头的人，马上门开了，露出一张淳朴的姑娘面庞。

两人低声交谈着，那姑娘似乎一脸仓惶，终于点头，四人得以进去，屋子低矮，高大的欧阳浩进去时差点碰到头，那姑娘被逗乐了，却没有笑出声，紧紧地抿住唇。

那汉子马上离去，这屋子里只有姑娘一个人，她的普通话比汉子略微标准些：“你们是过来玩的？”

“对，要进山。”宁北辰打量着屋子里，这屋子的房间收拾得挺齐整，但地方还是小了一点，不知道能不能挤得下他们四个人，除去主人房，就只有一间客房而已，但当看到宽大的床铺后，他们的心放下了，四个人躺一排，仍是绰绰有余。

“姐姐，为什么镇上的人这么早就关了门？镇上的人从来都这么少吗？”苏雪跟着那个姑娘，说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不说话，只是问道：“我们这里没什么好吃的，随便吃点吧，饭钱，你们看着给。”

苏雪碰了一头钉子，宁北辰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四人便进了客房，将行李一番收拾，千云尴尬道：“今天晚上要难为苏雪了。”

“不碍理，有我在呢。”宁北辰指着最角落里说道：“苏雪睡那里，我在边上保护她。”

苏雪忍不住给了宁北辰一记小粉拳，欧阳浩早就习惯两人的相处模式，千云却是第一次，被宁北辰的没脸没皮惊到了，欧阳浩尴尬道：“习惯就好。”

千云说道：“这个小镇有些诡异。”

“到了这里，没信号了。”宁北辰扬起手机说道：“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没有牵电话线，也就是说，这个镇子只通了电，没有讯号和信号进来，就像与世隔绝一样。”

“但地图上确实能查到这个镇子，资料上也有。”欧阳浩正色道：“咱们虽然到了这里，但最终的目的地还不晓得在哪里，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像一根刀刃直竖下来的山峰，地图上最后的标记，显示的也只有这座山最醒目了。”

先缩小范围，再去搜罗地图上的山峰，他们使用了最笨的方法，但到了这镇上，触目可看到的山峰里并没有符合条件的，一来是视线被阻挡，二来，可能找错了地方……

如果是后者，后果简直不敢想，舟车劳顿到达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欧阳浩思忖了一下，说道：“我出去看看镇子里的情况，咱们进来后就被到这里，不能闷在这。”

“我和你一起去。”千云跳下床，两人正要往外走，那个姑娘像魂灵一般闪现，直直地接在两人面前：“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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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夜，恶

“天还没黑，我们出来玩，怎么能不出去走走？”欧阳浩说道：“镇子上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我们明天还要进山。”

“不能出去。”姑娘说道：“外面，危险。”

两人面面相觑，千云说道：“我们两个大男人，怕什么？难道还有人敢打我们不成？”

“不行。”姑娘正色道：“今天的外面，不可以。”

“只有今天的外面不可以？”欧阳浩看看时间，今天是周二，日子来说并没有特别的地方，但家门紧闭，的确有些不寻常：“姑娘，能告诉我们今天为什么不可以吗？”

“晚上会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你们留在屋里，千万不要出去，会，会死人的。”姑娘低声说道：“饭菜快好了，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欧阳浩本来疑惑为什么这么快就弄好了，但等看到桌上的面条时便明白了，那一大盆白生生的面条并没有让人产生多少食欲，但饿极了的四人就着一盘酱牛肉，楞是扫到盆底空空，吃饭的空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姑娘自己不吃，默默地看着他们。

吃完了，欧阳浩掏出两百块给她：“明天的早饭也劳烦您了。”

姑娘也不客气，收下手说道：“我们这里没有热水，今天晚上没办法让你们洗澡了，明天早上吧，可以烧水，今天晚上不能生火。”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今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日子？这一点直到四人躺在床上也想不能这，闭门，闭窗，姑娘特别交代天亮以前不能打开窗户，苏雪的心莫名不安，掏出杨公盘话放在头顶，此时，她正是躺在宁北辰指定的角落里，宁北辰用自己的身子隔开了千云与欧阳浩。

“我们到镇上，总计只见到两个人，其余人的影子都没有见着。”千云说道：“不管是那个汉子还是这个姑娘，我们连名字也不晓得，又神神秘秘地不让我们出去，欧阳浩？”

“咱们的重点不是这个小镇，而是地图上的山峰，注意力还是放在应有的地方吧，这个小镇再奇怪，咱们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再说。”欧阳浩说道：“开车这么久，困了，睡吧。”

欧阳浩三言两语打发了千云，千云的眉头微皱，但最终敌不过困意，四人相继睡去，后半夜的时候宁北辰隐约听到放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但身子沉得很，那一阵子过去后，便没有再起身，而是沉迷于苏雪的发香。

好几次，宁北辰试图揽住苏雪的腰，却被她悄无声息的拨开，两人间的博弈在乏意袭来后，以宁北辰乖乖地双手搁在自己胸前告终，当晨间的雾气散开，一阵喧闹声传来，外头传来阵阵哭声，宁北辰猛然睁开眼：“糟了，出事了。”

四人先后爬起来，推开门，昨天夜里还寂静的街道上现在挤满了人群，街道的中央，那个姑娘正站在外围，双手紧张地搓在地起，看到外地人，当地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令人发麻，欧阳浩走过去，人群自然而然地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人群散开，窄小的街道中央跪着一个人，双膝下跪，头低着，双手放立在身子两侧，地上没有一点血迹，欧阳浩却感觉到死气，这人的双手无力，身子的重心保持得不错，所以身体维持得还行，但手背上和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变成了黑筋，衣服明显宽大。

“别动。”又是那个汉子，他一声喝道，将欧阳浩拉着往后退：“别碰他。”

太阳在此时穿破云层，阳光绽放出来的一刻，眼前跪着的人突然消失了，在众人眼前化成一堆飞灰，瞬间四散而去，在阳光的裹弄里消失无踪……

“怎么会这样。”苏雪喃喃念道，只有鬼魂才会在阳光的照耀下魂飞魄散，但方才看到的是可以双膝跪地的人，实实在在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说了，昨天晚上不能在外面，可是他在其它镇子上喝多了，半夜忘记禁忌，跑了回来，今天早上就发现他跪在这里，已经没得救了。”姑娘凄然道：“每个月的今天，都会发生这种事情，但只要关在家里就会没事，已经很久没死人了。”

“是什么？”千云问道：“是什么东西？起尸吗？”

“没有人知道，那东西好像没有影子，也不能常常出现，”姑娘双手握着，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像梵经，听上去深远安宁，镇上的喧闹马上由那名汉子终结，他负责将所有看热闹的人驱走，又去安抚那人的家人，此时我们才知道他的身份是镇长。

我们终于回去吃早饭，早餐却不是面条，而是当地特有的油饼配上羊肉汽，也不知道是怎么炸出来的，格外酥脆，大家恨不得连渣子也咽下去。

与那名姑娘熟了一些才知道镇子上的情况，镇子是这片地区最小的一个，人口不多，总计两百多号人，而且还包括了下面的村落，年轻人大多出去务工，还剩下一些不愿意离开，或是不适应外面生活的人留下来，像镇长那样的壮年汉子极少。

姑娘说，曾有人眼过那突如其来的东西，是从东北方过来的，过来的时候就像一阵风，裹着树叶子就飞出来了，沾到人，便把人的血都吸光，转瞬间化成一个血球，特别恐怖，而被吸光血的人在第二天的太阳出来的一刻，便会像刚才一样化为飞灰。

这种事情在最近几年经常发生，仔细追问下，姑娘确定是五年前开始的，情况很诡异，也曾经请过当地最有名的僧侣前来，但结果……那名僧侣也化为飞灰。

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在同样日子的夜里出去，奇怪的是，只要关上门窗，不要出去就能确保安全，时间久了，这规矩成了镇上约定俗成的规定，而这五年来，镇上的人家越来越少，只要有条件可以搬走的，没有一户愿意留下来的，人烟越来越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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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刀刃峰，岩画

“那，门口的池子和雕像是什么？”宁北辰贪焚地喝下最后一口羊汤，好奇道：“池子里的水都黑绿黑绿的了，还有雕像，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模样。”

“美人。”姑娘看着苏雪，怔怔地说道：“真像呢。”

“像？”苏雪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是说我吗？我和那尊雕像？”

“没错，以前那尊雕像并不像现在辨不出来样子，只是五年来小镇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无人去理会打理，池子里的水也没有换过，才成了现在的样子。”姑娘和他们说的话多了，原本不熟练的普通话也流利不少：“至于像是几时立的，不可考了，但模样真像。”

苏雪不寒而栗，双手捧着碗，姑娘说道：“你们今天要走？”

“对，往东北方向去。”宁北辰坚定道：“我想去看看这个要人命，吸人血的东西是打哪里来的，还有，能查到池子是什么时候修的吗？”

姑娘摇摇头，虽然是这个镇子上的人，但这里的人似乎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苏雪埋下头，却没注意自己的碗早就空了，四人吃完早餐，迅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又留下两张钞票，待回到镇子口，再看那尊人面鱼尾的雕像时，苏雪打了个寒蝉。

那雕刻的脸上落满了灰尘，沾着不少落叶，黑漆漆地，根本辨不出五官，但经那位姑娘一提，苏雪瞅着那双眼睛，莫名地……像看到自己立在黑水池子里！

苏雪打个寒蝉，匆忙钻上车，欧阳浩锁定东北方向，镇子的东北方向便是一片贫瘠的高山，远远地看过去，这些山的形状各不相同，但比起南方的山来说，巍峨有余，葱绿不足，总觉得少了些生气，车子往东北方向驶去，撇开那条镇子破不拉几的小路，终于又上了一条宽阔的柏油大路，车子一路疾弛出去。

千云的脸色好看了些：“欧阳浩，多亏你认识苏雪和宁北辰。”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你们两方就没有一个懂得阴阳五行的吗？那当初是怎么封印巫灵一魄和尸体的？”宁北辰好奇道。

“请了所有有名的巫师一起合力而为。”欧阳浩说道：“但我们两家并不是巫师出生，所以不懂得阴阳五行也很正常，至于当初封印巫灵一魄的巫师们……”

“早就被灭口了。”宁北辰接过去，欧阳浩与千云也没有说什么，所谓伴君如伴虎，就算立下的是大功，奈何他们认定一个道理——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苏雪看着窗外的大山，盯着掌心的地图，东北方向袭来的未知力量，吸血，血球，她知道大家都认定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千云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山峰，地图上的目的地只有那座刀峰一样的山峰，这是古地图上最明显的标记，因为绘出来的形状鲜明。

欧阳浩也没有闲着，驾车的同时看向另一边，倒是宁北辰一直与外面联系，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整个上午匆忙过去，千云突然放下望远镜：“放慢速度。”

“有发现吗？”欧阳浩问道。

“刀峰一样的山峰，宁北辰，你看看。”千云将望远镜交给宁北辰，群山之中，正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就像一柄刀刃穿过云霄刺入大地：“就是那里。”

“果然是正东北向。”宁北辰锁定方位，颇有兴致道：“晚上不能乱跑，小心被吸血。”

虽然眼看着就在前方，但实际驾驶了一个多小时方才离得近了一些，直到前方无路可走，那山峰又近在眼前，这才将车子扫开，一行人背着背包步行前进。

宁北辰又掏出手机，苏雪无奈道：“别再玩手机了。”

“沈大师教了我几招，你们想想，自古以来，皇帝下葬的地方无一不是风水穴，风水中局，有二十四龙诸吉穴，七十四局，要判断？我们自己根本不可能。”宁北辰哀叹道：“我现在莫名地想念沈大师，如果能带他一起来该有多好。”

“所以，咱们现在必须找吉穴，这样说不定可以锁定基本目标。”千云一点就通。

“复杂的法子我是办不了了，一来不懂，二来没有工具，但沈大师教了一些最普通的法子，比如说，生气流动的山脉，并不一定结出生气凝聚的吉穴，砂环藏风才可以，必须前后左右都有山抱，这样符合藏风的首要条件，能让聚集在该处的生气不致被风吹散，也是古人择墓的重要标准。”宁北辰站定：“山刃峰附近的地方，只有南边符合藏风的环境。”

千云和欧阳浩对视一眼，均有些无奈，现在专业人士不在，只有且信这个现学现卖的家伙了，宁北辰冷不丁地说道：“你们不要在肚子里发牢骚，我听得到。”

三人面面相觑，苏雪噗嗤笑了：“你知道就好，趁现在有点信号，赶紧和沈大师多讨教几招，不然，接下来不够用了。”

被鄙夷的宁北辰无话可说，引着众人往南边走，快到刀峰刃之时，苏雪背包里的杨公盘哗哗大作，显然验证了宁北辰的说话：“好足的生气。”

“生气最足的地方才能符合秘葬之地的特征，因为地下有大量的建筑与陪葬物，一定比其它地方广阔，这是沈大师的原话。”宁北辰左右环顾，终于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道：“那地方是否看上去一马平川？”

欧阳浩与千云同时迈出一步，没错，正右前方是一片平地，欧阳浩抬头，扫到刀刃峰上的一面岩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们看。”

苏雪抬头，岩壁上的一幅岩画赫然入目，那是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子画像，盘腿而坐，就像俯视着众人，再看她的五官，苏雪心中打了一个寒蝉，居然与自己一样！

“一模一样的石像雕塑，一模一样的岩画，”宁北辰喃喃念道：“苏雪，这个地方好像和你有不解之缘。”

“他们曾经说过，我母亲和我非常相似，巫灵对她看中有加，只因为生前曾经有个非常喜欢的女子，和我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苏雪抬头道：“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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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仿木，八角顶

“说好是秘葬，怎么会在岩壁上刻上这么明显的人像？”千云和欧阳浩对视一眼，欧阳浩说道：“这一点祖上从来没有提到过，咱们会不会找错了地方？”

“找错了也要试一试。”宁北辰说道：“先往下挖挖吧。”

现在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苏雪早已经毛骨悚然，一边往下挖，一边说道：“那个镇子的人本守木讷，似乎对门口的风水池子浑然不知，来历也不晓得，但这里的岩画，还有池子里的石像，会不会，那个镇上的人其实也是当初留下来的。”

“传说中的守墓人吗？”千云说道：“除了我们两支外，事后还派了一支出来？”

“这是唯一的解释了。”欧阳浩说道：“那个小镇上的人原本是秘密安置在这里守护秘葬之地的人，可惜，他们看起来对过去一无所知，显然先人早就摈弃了当初的目的，只是当作开辟一个新地方开始生活。”欧阳浩看着千云：“可怜我们，却以遭受被追捕的命运。”

“这只是你的猜测，结果如何，只有找到秘葬之地方能明白。”千云看看时间：“一个小时内，必须挖到底下去，如果没有任何发现，咱们便是扑了一个空。”

但是，整整四十分钟过去后，除了挖出来的石块外，一无所获，四人累得气喘吁吁，宁北辰饱受压力：“没道理啊，沈大师明明是这么教的。”

“啊嚏！”正埋头与设计师开会的沈大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鼻水险些喷到对面，他狼狈地捂上口鼻，喃喃道：“什么人在骂我？”

宁北辰的确在心里问候了沈大师的十八代祖宗，但结果也只是扶着兵工铲，发着呆，好像扑空了，苏雪默不作声，重捡士气继续往下挖，几铲子下去，当地一声，火花溅起来，惊得苏雪连连后退，虎口发麻，所幸没有裂开。

“要不要紧？”宁北辰按住苏雪的虎口，双目就像狼眼，就差没在白天放光：“看来，咱们终于有些收获了，我来瞧瞧。”

宁北辰用铲子扒开表面的那层泥土，挑出石块扔到一边，露出了一层像木头的东西，仔细敲敲，却是石砖，只是表面呈现木头的材质，宁北辰马上来了精神，哈哈直笑：“你们知道吗？元朝的墓室大多延袭了宋金时期的防木建筑结构，你们看这个是什么？”

欧阳浩与千云对视一眼，千云暗叹女人在关键时刻的坚韧性远大于男人，有了好的开端，他们继续往下挖，马上就挖出了一个八角的斜面，元朝墓大多是四角或八角顶，这不分明是墓顶吗？宁北辰兴奋不已，让苏雪在一边先休息，自己使出全身力气。

苏雪早已累得疲累，此时靠在土边上，抬对便可看到几乎要压下来的岩面，那女子的眼睛是盯着地面的，就像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下面的墓穴，这是特别设计的吗？

马上，墓顶的结构露出来，那一层看似木头，实则是石块砌成的，十分坚实，“恐怕和了石灰、米汁、柴炭加固，强行用工具铲开不现实，还好带了炸药。”千云颇有把握：“先小幅炸开一个口子，小心地底的沼气，如果引发大爆炸，咱们可就飞天了。”

千云说完，自己莫名打了一个寒蝉，他裹紧身子，沿着土壁爬上去，到远一些的地方配火药，欧阳浩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地底的气体长期封闭，如果含有沼气，会引发大爆炸，到时候，所有人都得玩完，尤其先人为了防止盗墓，必然做了许多准备。

宁北辰趁机休息，缩在一边道：“这地方倒是安全，方圆几公里没有人烟。”

欧阳浩看着苏雪：“小雪，别想太多。”

“我只是在想，秘葬必将地面踏平，现在看来，的确已经踏平，可是岩画上面的女人，还有镇子前面的风水池以及池子里的石像，都在告诉我们，事后还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并且做了后续的一系列工作，可是看起来，这个人并没有安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如果镇上的人是守墓人，他们早就丢弃了先人的遗念，如果这地方是秘葬，为什么要在岩壁上面留下这么明显的岩画，引人注目？这根本违背了秘葬的初衷。”苏雪说道：“巫灵的手下都没有提过，巫灵爱慕的女人最后怎么样了……”

欧阳浩和宁北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镇子和岩画难道是她？”

“我不知道。”苏雪说道：“我现在的感觉有些奇怪，总觉得秘葬的背后还有事，欧阳浩，你能再将当初的事情说说吗？”

“当初先祖死后下葬时，破天慌地提出一个要求，要求族内巫师一并合葬。”欧阳浩说道：“这位巫师能耐了得，野心颇大，先祖担心他继续留在族内会对后人不利，所以让他陪葬，但显然，他也不甘心落于如此境地。”

“先祖只想着他会利用阴阳术，所以重心全放在后面，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有诈，当时巫师的尸体检查通过了几名御医的眼关，确定气息全无，心跳停止才放进棺木里暂时存放，只等与先祖大汗一同下葬，在此之前，守卫森严，一律人等不允靠近棺木。”

“先人请了其他巫师驻守，确定大巫师的三魂七魄离体便要拘入，不容他逃脱，但是，直至出发秘葬前，都无声息，先人请来的巫师觉得奇怪，强行打开棺木一看，大巫师的三魂六魄早就不在了！”

宁北辰说道：“我之前猜测过，这位大巫师入棺以前就算好了要检尸，所以击打死穴扮成假死的模样蒙混过关，然后在驻守期间，一定有他的弟子闯进去事先带走了他的三魂六魄，由此假死变成真死，尸体里只有一魄而已。”

“是的，当时发现三魂六魄已经没有，先祖的谋士提前启动了秘葬行程，迅速离开都城，而且撇开了巫族的所有人员，就连原本选定的人马也迅速进行筛选，把可疑的人员去除，提前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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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牛皮绳，疑云

欧阳浩说道：“我们的先祖打了巫族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送葬队伍早就不知所踪，整个送葬队伍只活下来两个人，我们家族的老家宗，千家的老祖宗。”、

“如果是以往，送葬的人员会全部送命，以此来保全秘密，但是，当年的情况特殊，大巫师的能耐非凡，那一魄残留在身体里，其他巫师却逼不出来，就算把尸体毁了，一样没用，也只有将那一魄封存在秘葬之地。”

“虽然只剩下一魄，但大巫师很有可能根据这一魄找到秘葬地，取回来，如果让他找到秘葬地，你们先祖大汗的葬身地就不得安宁了，所以保留两个活口，恰好又是不和的两族，将秘葬地的地图一分为二，地图一分为二，巫灵开始搜捕地图，由此拉开了我们和千云两族年被追捕的命运。”欧阳浩凝视着苏雪：“这是我们所知道的前因后果。”

宁北辰凝视着苏雪，这丫头一定联想到了什么，果然，苏雪问道：“除去现在猜测的你们两族的活口外，就剩下岩画的经手人，还有小镇的存在，这已经是谜团之一，但是，论起来，最早的谜团应该是——为什么，他的弟子能闯进去，可以拿走三魂六魄，却还剩了一魄？”

宁北辰若有所思，没有错，这一魄也是引发大巫师对两族追杀的最根本原因，苏雪继续说道：“人死后，三魂七魄会自然汇集在一起，尔后弥出，成为一个整体，如果巫灵是假死，那更是如此了，三魂七魄其实是一体的。”

“以巫灵的谋划，必然会保证三魂七魄可以一体拿出，这样才能用最快的时间逃离，之后想办法拿回自己的‘尸体’，这样就能保命。”苏雪言之灼灼：“所以，从一开始，巫灵的计划就出现了误差，这个误差，会不会有其它原因？”

“你确定？”欧阳浩问道。

“没错，如果他是假死，三魂七魄一直在体内封存。”苏雪肯定道：“这也是为了便于手下人行事，巫灵的计划并没有错，可还是漏了一魄，这漏的一魄很奇怪。”

三人正在商量，千云拿着配好的火药过来了，看着三人：“你们怎么了？”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北凝重，欧阳浩冲他招招手，千云跳下来，说道：“怎么了？”

“有件事情问你，虽然知道咱们从古至今水火不容，但是双方知道的细节恐怕不知道。”欧阳浩说道：“当初送葬的事，还有拿到地图的事儿，这些你们知道多少？”

千云一番讲述，内容与欧阳浩所说相差无已，苏雪一时困惑不已，到底自己的猜测有几分精准，千云抹去额头的汗水，一抬头，不由得感慨道：“但岩画上的美人和苏雪至少有**分相似，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再具化一些，恐怕是十分相似了。”

此时，宁北辰突然拍下照片，将照片传给沈大林，马上就收回到回复，宁北辰欣慰道：“沈大师说，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一处风水穴，可谓潜龙饮水穴，潜龙饮水，大富大贵，水深山壮，位极人臣，葬在这里的后人，一定会大权在手，天下我有。”

“那我开始了。”千云喘了一口粗气：“欧阳浩，从现在起，咱们的命拴在一起了。”

欧阳浩却骨碌碌地往上爬：“有定时器吗？设置成摇控的，宁北辰，苏雪，我们先上去。”

千云后背直发凉，哭笑不得，这些人，跑得太快了，千云虽然是千八将为首，平时以千术行走江湖，但其实也有不少本领，配制火药只是基本技术而已，来之前知道要下墓，自然提前做了不少准备，摇控只是基本本领而已。

待安装好启爆器，千云手脚麻利地爬出坑外，来到欧阳浩身边，哭笑不得：“今天总算见识到了欧阳先生的本领，果然不同凡响。”

“别废话，快起爆吧，咱们的食物和水够咱们在里面活上一周。”欧阳浩说道：“我以前也不知道千先生是个话唠。”

在欧阳浩的催促声中，千云按下启爆器，轰然声响起，土坑里的土石飞溅出来，四人趴下，双手抱头，身上仍不免落了不少，待那震动过去，四人摇着脑袋，宁北辰已经像箭一般冲出去，看着地下的八角顶，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一股闷热的空气涌出来。

低下头，那股闷热直喷到脸上，宁北辰突发奇想，如果此时打开打火机会有什么后果？当然，现在只是想想而已，等那股闷气消失得差不多了，宁北辰回头一招手，四人前后跳下土坑，千云拾起石块扔下去，半天才听到回想：“很高。”

“苏雪，你留在上面望风。”宁北辰刚开口，苏雪便一个白眼扔过来，他只有换了话头：“咱们必须保证外面有足够的力支撑。”

“我带的工具足够满足这个条件。”千云拿出专备的绳子，另一端是尖刺倒勾，可以深入土里，“绳子长约三十米。”

他掏出来的绳子看上去并不粗，欧阳浩扯扯：“牛皮绳。”

“确切地说，是浸过水的牛皮绳，时间越久越紧实，所以看似细，实则坚硬，足够支撑我们的重量，就算四个人一起下去也无事。”千云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千云似乎要验证是有自己的行动力，自己并不是欧阳浩嘴里的“话唠”，当把绳子的一端彻底地埋入土里，千云率先下去，看着他安定地沿着绳索下去，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宁北辰的心才安定许多，对欧阳浩说道：“你马上下去。”

宁北辰没有倒过斗，但知道敌我难辨时，必须前后紧随，欧阳浩心领神会，马上跟着下去，下一个则是苏雪，自己留到最后垫尾，事实上，千云已经落地，地下的空气浑浊温热，千云小心翼翼地打开头灯，照向四周，触目的是墙上的壁画。

他正想近看清楚一些，欧阳浩便已落地，千云回头道：“全是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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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空棺，血

“还真是，全是元人的生活场景，”欧阳浩有种时空穿越的感觉，就像一瞬间到达了过去，两人身体里留着元人的血，此时开始热血沸腾：“骑，射，舞，酒，这些，就是咱们先人的生活场景，千云，我们来对了。”

身后，苏雪与宁北辰先后下来，正如千云所说，那根牛皮绳十分坚固，直到现在仍坚实。

“什么情况？”宁北辰见两人聚首，以为有所发现，却在一抬头的空当看到一条石梁，从头顶的位置一直往前，“可惜啊，好好的穴被破坏掉了，你们看，一道石梁从中扒拉开，将这个穴生生地砍成两截，这说明有人暗算你们的老祖宗。什么饮水穴，早就破了。”

两人迅速抬头，头灯光打向头顶，果然如此，“你说的可信吗？”苏雪问道：“还是问过沈大师？”

“这个根本不需要问他，横梁在家居中也是大禁忌，更别说在这种风水宝地了。”宁北辰淡定地说道：“所以，这样更坚定了我们之前的猜想，先可汗，你们两族，还有巫灵，好像都被一只看不到的手左右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现在别想这么多，先找到封存的巫灵尸体，毁了那一魄再说。”欧阳浩扫视这间墓室：“奇怪，这间墓室空空如也，连丁点陪葬物都没有。”

“当初的陪葬物不知道用了多少车马队，现在，照理说会填满所有的陪葬墓室。”千云不由得打个寒蝉，说道：“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地上的灰尘不够均匀，还有些明显的车辙印，鲜明表示这里曾有大量的装满陪葬物的人力车，但现在均荡然无存，宁北辰摇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事后弄走了所有的陪葬物？还是……”

他狐疑的眼神看着欧阳浩和千云，欧阳浩率先开口：“不可能，当初所有的陪葬人都已经死了，我们家和千家的先祖双人出去复命，单凭两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弄走所有陪葬物？”

“这就更不对了，两人一路送葬到这里，难道还需要动用地图找到这里，仅凭自己的记忆力就足够了，”宁北辰说道：“有太多细节需要推敲。”

在过来以前，宁北辰觉得事情很简单，找到秘葬地，找到巫灵的尸体和那一魄，灭了他的最后一魄就算大功告成，现在看来，却又横生枝节，事情远不如想象得简单！

有人对这里暗自下手，独得陪葬！千云走到墓室门口，墓室并没有门，而左右各有损伤，似乎是搬运时蹭到后造成的，千云的脸倏地变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一样。”欧阳浩说道：“找。”

宁北辰万没有想到，千防备万防备，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防备的，墓室里空空如气，所有的墓室大门都被卸掉了，所有的陪葬没有一件留下来的，而冲到主墓室里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更让他们心惊，可汗的棺椁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摆在一侧的大巫师棺木则棺盖紧闭，墓室里布满灰尘，但大巫师的棺木却只落了薄薄的一层。

苏雪的心提起来，之前捕捉巫灵的网也带了来，她掏出来后，将一端抛向宁北辰，两人扯着网慢慢靠近，欧阳浩与千云此刻平空生了默契，缓缓靠向棺盖，棺材没有打钉子，两人合力将棺盖打开，刚刚露出一条缝隙，棺盖窜到空中，来回翻转，啪地将欧阳浩与千云弹到一边，两人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几乎在同时，苏雪与宁北辰同时将网子抛出去，正罩在棺材上，里头的东西正要弥出，被压得缩进棺材里，那是一团看不到的气流，只能见到网子****西突，但那东西却没有显形。

苏雪想到镇上所发生之事，迅速咬破手指，一滴血弹进网内，那团东西瞬间变成血红，是一个像足球般大小的球体，那东西沾了血，瞬间变得激动不已，拼命顶着网，似要从网里钻出来，网子的绳线勒得两人掌心紫红紫红。

“用禁咒。”苏雪一声大喝，宁北辰将网绳拴在手腕上空出双手，双指掐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金光穿透网绳，直接劈在里头的血球之上，噗，离得近的欧阳浩与千云只觉得腥气扑来，脸上已经落满了血点，伸手一抹，便是一股腥红，千云何尝遇到过这种情况，心内骇然，莫名地有些慌神，恰在此时，网中的东西终于露出真容——一个半透明的圆点！

“是巫灵的那一魄……”宁北辰说道：“这一魄早就自由了，说好的封印呢？”

欧阳浩与千云目瞪口呆，恰在这时，那个圆点从网里钻出来，倏地打向欧阳浩，千云一跃而起，扑向欧阳浩，那光点却打在千云的腿上，伴随着两人的落地，千云的腿钻心地疼，那东西马上附在地上，贪婪地吸着血！

“它要血才能存活。”苏雪想到那些人所说，撇下网子，掏出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鲜血淋漓而下，宁北辰愕然：“你做什么？”

“他们曾经说过，巫灵惧怕六星命格，既然如此，我的血可能是他的克星。”苏雪从未像此时一般坚定，一滩鲜血汇聚在她身前，那个圆球不再跟着千云，调转方向直奔苏雪而来，欧阳浩借着这个空当将千云扯到一边，扯开裤腿一瞅，他的腿早就血肉模糊。

千云痛苦不已，用手按着，欧阳浩连忙替他包扎：“你不应该来的。”

“我必须来，除了我，我不想任何人过来冒险，灭了他最重要的一魄，就算他另外六股还能合而为一，他也失去了以前的力量，我，我就能放心了。”欧阳浩原本正替千云包扎，此时却发现他身下仍有血涌出来：“千云！”

“不是我的血。”千云苦笑道：“是那个球里漏出来的。”

欧阳浩哭笑不得：“我带你出来，必须保你全身而退，否则，有什么脸面去见千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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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魄散，琴盒

绷带拉紧，千云痛得直皱眉，一抬眼却看到那个圆球正粘附在苏雪脚下，从刚才的半透明球状变成了一整颗血色圆球，此时落在苏雪的脚背上，宁北辰如临大敌，手中握着网，一幅蓄势待发的样子，苏雪却淡定得很，伸手指示宁北辰按兵不动。

那颗血球此时缩小了，从足球大小变成了乒乓球大小，只是充斥着血色，多余的血已经漏出来，就是千云方才受伤的地方，此时，血球顺着苏雪的脚血缓缓上移，苏雪的目光沉着，直到血球到达自己胸前，居然徒手握住，那东西在她的掌心挣扎了几下，居然无法弹动。

原本绷着的宁北辰顿时落下一颗心，却一步往前道：“你要小心。”

“不碍事。”苏雪很难说明自己现在的心情，这颗血球吸了自己的血以后，似乎与自己产生了某种共鸣，此时，它在不安，自己分明可以感受到它的情绪，苏雪将手指点在血球上，手指头陷进去，眼看要彻底吸入，突然顿住，苏雪则陷入了一片万花幻境中。

小的时候，大家都玩过万花筒，对着万花筒，就能看到底部万花转动，无论怎么动，都能看到莫生的场景，如梦似幻，此时，苏雪的脑子里就像看到了万花筒的画面，画面一幕一幕袭来，苏雪肩膀紧缩，在她睁开眼的一刻，血球也爆开，染得她胸前一片血红！

“苏雪！”眼看着她一身是血，宁北辰的脑子便炸开了，苏雪雪白的脸上满是血污，宁北辰看着怅然所失的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苏雪，苏雪？”

苏雪如梦初醒，看着宁北辰，有一瞬间，她几乎认不出来眼前的人，宁北辰不得不掐着她的人中，让她尽速恢复清醒，苏雪闻着血腥味，看着昏暗的墓室，还有眼前的两座棺木，头脑一片空白：“不对，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怎么了？苏雪？”宁北辰话音刚落，苏雪的眼珠子往上翻，双膝一软，直接扑进宁北辰怀中：“宁北辰……”

欧阳浩扶着千云过来，苏雪已晕死过去，千云痛苦道：“那东西就是巫灵的最后一魄吗？”

“没错，不过，它怎么会吸血，又怎么吸了苏雪的血以后化为乌有，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原因。”宁北辰扶着苏雪：“墓室彻底空了，就连大汗的棺木也被清空，现在只剩下巫灵的棺材了，你们俩去看看吧，我先照顾苏雪。”

欧阳浩与千云来到巫灵的棺前，有了刚才的事儿，两人仍心有余悸，不敢大意，缓缓上前，直到近到只余半步，里面仍无异状，两人才放心大胆地凑过去，棺材里一股恶臭袭来，是一具干尸！身体只缺少水份，干枯如柴，身子与生前相比缩水了大约三分之一。

骨架却是无法改变的，基本身高摆在这里，这人的五官仍在，有宋其绘出的巫灵本体画像，欧阳浩点头道：“没错，是巫灵的身体。”

“据说巫灵死前服用过尸香魔芋，可保自己尸身不变，宛若在生。”千云说道：“但真实情况好像不一样。”

欧阳浩突然反应过来，扯开干尸身上的衣服，他的胸膛被开了！

“胃被摘除了。”千云倒抽一口冷气：“如果是死后摘的，恐怕效果不大，尸香魔芋的作用早就发挥，遍布全身，只有一种可能，在他死后已经被人取了胃。”

“怎么可能？”欧阳浩说道：“所以，巫灵这些年来一直努力的结果其实是这样吗？就算他亲自到来，看到这幅情况也是无能为力的，尸身早就成了干尸，就算找到最后一魄，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身体，无法复活，只能寄找在婴童的身体里。”

“这一点，他自己绝没有料到。”千云的脑子似一团乱麻：“陪葬物被弄走，大汗的尸身也不见了，难道是大汗？”

“怎么可能？”欧阳浩说道：“大汗若是不死，大可以继续坐着大汗之位，何必让自己躺在这种鬼地方？不如，咱们再找找大汗的尸身。”

千云点头，看着他的腿，欧阳浩说道：“你呆在这里，我去找找。”

欧阳浩撇下千云，直接冲向其它墓室，千云无力跟上，只有呆在原处，没过一会儿功夫，欧阳浩马上折回来，手里握着一个盒子，像是装古琴的盒子，窄小得很，欧阳浩说道：“我在另一侧的墓室壁里找到的，你们看看吧。”

打开，里头的一幕让千云意欲作呕，里面是一幅折断的骨架，皮肉被单独堆在里头，千云一脸愕然：“这是？”

“这里面只有两个人的尸体，大汗与巫师。”欧阳浩淡定地说道：“巫师的尸体还在这里，剩下的只有大汗了，有人对他恨之入骨，所以将大汗的尸体分解了，藏在这个古琴盒里。”

此时的苏雪不管宁北辰怎么掐着人中也是毫无醒来的迹像，宁北辰无奈地将她横抱起来：“不行，我们得送她去医院。”

“等等。”欧阳浩左右两难，索性将盒子里的骨头与皮肉倒在地上，琴盒里刻着两个字——琴瑟，“琴瑟，这是琴盒的名字？”千云不解道。

“不知道，我们把盒子带走。”欧阳浩说道：“无论如何，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巫灵的最后一魄早就消失了。”

两人各自护送苏雪与千云，坚难地回到地面，待收了绳子，欧阳浩又与宁北辰将那个洞口掩埋，苏雪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她此时如在做梦，脚下是一条血气洋溢的大道，道路两边开满了火红的花朵，却是光杆上面结着的，并无半点绿意衬托，看上去格外诡异。

苏雪踩着大道往前，却听得哗哗的水声，身子四周已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些诡丽的花瞬间被海水吞没，苏雪惊愕，低头看脚下，自己站在一块仅供双脚站立的石块上，脚脖子已经快被海水碰到，海水再往上涨一些，自己会被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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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血海，琴瑟

“宁北辰……”苏雪无力地呼唤着，四周却仅有海水回荡，终于，海水扑打而来，淹没了她的脚背，脚下的水是腥红的，四面茫然，天地间好像只有自己，苏雪的心脏剧烈收缩，终于，海水一点点涨上来，从脚背到小腿，再从小腿溢到脖子下面，苏雪想逃，却无法动。

终于，当鲜红的海水到达脖子处时，苏雪不得不抬起头，拼命地让口鼻离开海水，下巴抬得再高却也没有办法，当海口淹没到口鼻，苏雪被呛得难受不已，猛然一个翻身，头扭到一边，哇，吐了！

还好宁北辰早有准备，将垃圾筒放在一边，只是苏雪吐出来的东西腥臭酸，而且不是水状，而是呈现粘状，有如粘胶一般，苏雪头晕脑胀，四周一片白茫茫，只能隐约看到一张面孔，还有几个人影在一边，有人正温柔地擦拭她的嘴角，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宁北辰。”苏雪依然头重脚轻，终于重新躺回去，嘴里喃喃念道：“海水，血海。”

“血海？”宁北辰刚刚听得清楚了一些，苏雪便紧紧地合上眼，重新恢复了人事不省的样子，欧阳浩说道：“医生说苏雪高烧，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希望打点滴可以让她好起来。”

苏雪的手腕上插着针头，正连着一边的退烧药水，液体正缓缓而下，一滴接着一滴，欧阳浩叹道：“我去看看千云的情况，你继续守在这里。”

另一间病房里，千云正闭目休息，一条腿包扎得严严实实，同样挂着消炎药水，见欧阳浩进来，马上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苏雪怎么样了？”

“继续高烧，暂时没有好转，医生说如果持续这样下去，就必须转到更大的医院去。”欧阳浩叹息一声：“苏雪的情况恐怕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这次的情况大大超过我们的预料，太多不解之谜了，”千云说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和苏雪尽快恢复，我们再回小镇一趟。”欧阳浩说道：“我和宁北辰想过了，事情的关键可能还在小镇，我们必须再回去一次，弄个清清楚楚。”

“我的腿伤，医生似乎很奇怪，据他说不是任何刀具可以办到的，我们只说在野外踩到了陷阱。”千云欲言又止：“他似乎并不觉得是陷阱造成的，不过这里的人心大，并没有报警，不然咱们要多些麻烦，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有告诉他们吗？”

“我们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又怎么告诉他们？”欧阳浩苦笑道：“你好好休息。”

“谢谢，欧阳浩。”千云说道：“没想到成为你的负担。”

“怎么会，是我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出手相救，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才对。”欧阳浩示意千云重新躺下去，替他拉好被子才走出去，此时，宁北辰一直陪在苏雪身边，紧紧握着苏雪的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直闪烁在脑海里。

“琴瑟……”苏雪的呓语让宁北辰俯身过去：“苏雪，你说什么？”

“琴瑟。”苏雪这次的吐字更加清晰了，宁北辰却打了个哆嗦，苏雪昏迷以后，欧阳浩才找到琴盒，才在里面找到了大汗的骸骨，琴瑟也是从中而来，但苏雪如何知道琴瑟两个字？

“苏雪。”宁北辰不知道此时昏迷的苏雪在经历什么，唯有握住她的手给予支持，苏雪的头来回摇摆，十分痛苦，再试她的额头，滚烫如火！

心急可焚的宁北辰暗自惊心，只有握住她的虎口位置，嘴中念着静心神咒，此时让苏雪遍体发烫的恐怕不是高烧，而是其它原因，这些药水根本没有帮助，静心神咒响彻在整间病室，苏雪的呢喃终于停止了，她默默地将头扎进枕头里，莫名地出了一身冷汗。

待这身冷汗过去，苏雪的掌心也不再那么火烫，宁北辰欣慰地看着苏雪，苏雪总是将自己的头埋入枕头里，似乎不愿意让自己的脸对着外面。

巫灵的一魄吸了苏雪的血后也化为乌有，倒是验证了巫灵惧怕六星命格之人的传言，但自从那些血浸到苏雪身上后，苏雪也变得异常，宁北辰百思不得其解，苏雪突然睁开眼睛，眼睛直楞楞地看着天花板：“退潮了。”

“你说什么？”宁北辰哭笑不得，这里哪来的海水？

“退潮了。”苏雪始终直楞楞地看着天花板，嘴唇轻轻蠕动，宁北辰扳着她的脸，让她正视着自己的眼睛：“苏雪，是我，宁北辰。”

苏雪的眸子呆板得像一块木头，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毫无以前灵动的气质，宁北辰的心往下沉：“苏雪？”

终于，她的眼珠子活泛了一些，似乎刚刚认出眼前的人，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皱着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宁北辰不得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苏雪，我是宁北辰。”

“宁北辰。”苏雪的眼珠子再次灵动了一些，宁北辰心中一喜，知道她现在正慢慢恢复，苏雪猛地坐起来，手背上的针被带出来，血珠子涌出来，宁北辰也不管了，现在的苏雪根本不需要药水，苏雪看着病房：“我现在在哪里？”

“距离我们出来的地方有百公里。”宁北辰无奈地说道：“小镇上根本没有像样的医院，你高烧不止，千云出血不止，我们必须找到像样的医院。”

“百公里外……”苏雪无奈道：“那……”

宁北辰将手指放在唇边，令其噤声，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等那阵纷乱的脚步声过去后，宁北辰才说道：“这家医院的病人其实很少。”

“为什么？”苏雪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能够独享一间病房就可见了，可见这里的病房过多，“但这里的隔音效果也不怎么好吧？”

宁北辰笑而不语，问道：“苏雪，你刚才做梦了？你刚才在梦里说琴瑟？”

“琴瑟？”苏雪反问道：“我有说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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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助攻，疯子

宁北辰无可奈何，讲梦话的人无法知道自己讲了什么，欧阳浩推门进来，见苏雪清醒了一些满意地点头：“我去买些吃的，你们想吃点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吧。”宁北辰说道：“外面怎么了？”

“发生一起翻车事故，有人受伤了。”欧阳浩说道：“这家医院的医护室不多，手术室更是不多，所以有这样的事故，有些手足无措了，不说了，我去打包。”

欧阳浩这一去便是三四十分钟，饥肠辘辘的宁北辰等得实在不耐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情形，却看到欧阳浩蹲在路边，正对着一个衣衫不整，一头乱发的人说着什么，而那人抱碰上一盒吃的，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着饭食放进嘴里。

他一边吃着，一边和欧阳浩说着什么，欧阳浩听得十分用心，根本没有抬头看我，“我去，这家伙搞什么鬼，”幸好，欧阳浩和那个人并没有交流太久，便一脸兴奋地往住院部奔来，手里拎着的饭盒少了一份，等他进来的时候，又少了一份。

可见是交给了千云，欧阳浩将剩下的两份交给他们，苏雪摇头道：“我不饿，你们吃吧。”

苏雪的五脏六腑都是超负的状态，她着实没有什么胃口，欧阳浩也不客气，打开餐盒就开始狼吞虎咽，宁北辰说道：“楼下有个疯子？”

“那个疯子声称自己看到过会飞的红球，是外星人入侵。”欧阳浩说道：“你猜他是哪来的？”

“小镇？”宁北辰一点就通，欧阳浩若有所思：“他刚才在马路上光着脚到处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吸血鬼来了，大家快走，又说红球来了，是外星人，外星人要带走所有人，见到他的人都避之不及，但我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和他聊了那么久，有聊出来一点什么吗？”宁北辰最关心的始终是这一点。

“他自称家里祖上是巫师，是要保护先祖的。”欧阳浩说道：“这一点和咱们的猜测恰好一致，我想医他，但凡神智不清者其实只是迷了心窍，恐怕是惊吓过度导致。”

“可以试试。”苏雪说道：“我有金针，但你如何判断他受到惊吓？”

“因为他见过血球，可能还见过更多，惊吓成疯。”欧阳浩看着渐少的饭盒，再一次问道：“你真的不吃点吗？”

苏雪苦笑：“输了这么多不清不楚的液体，真的没什么胃口，我现在好多了，一会儿就走，千云怎么样？”

“他腿部的情况比较严重，血当时止住了，否则，现在还得输血，”欧阳浩庆幸道：“现在只是进行最保守的治疗，以消炎为主，外用药物为辅。”

苏雪的烧退得差不多了，现在根本没有继续打吊瓶，护士进来的时候完全惊呆了：“唉呀，你们怎么针出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苏雪表示自己已经好了，不想继续打吊瓶，护士不敢做主，请来医生替苏雪再次量体温，果然，体温已经大幅下降，现在只是低烧，继续开了一些降烧的药物，苏雪表示这样好多了，算算时间，苏雪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躺了足足一整天！

她正准备重新躺下去，刚撩开被子，脸色便沉下去，欧阳浩见势不妙，扒掉最后两口饭说道：“我让疯子在外面等我，我先下去找他。”

病房门带上了，苏雪的眼光直直地，自己先前分明一身血污，现在身上是一身干净的衣服，皮肤上的血渍也不见了：“谁给我换的衣服？”

“我们仨个大男人，除了我，还能有谁？”宁北辰倒是淡定：“我不能让你一身血污地进来，你身上没有外在明显伤痕，和千云不一样，省得到时候向医院解释太多。”

“你放心……啊！”宁北辰惨叫一声，苏雪这一下拧在他的大腿肉上，那里肉多，好就手，掐得真重啊，宁北辰一头扎进病床上，哆嗦着：“苏雪，不能这样做人，我是帮你换了衣服不假，但我全程都闭着眼睛，尤其只换了外面的，里面的……我根本没碰！”

苏雪半信半疑地拉开衬衫，往里面瞧了一眼，这才嘟着嘴巴说道：“就算那样，你摸……也摸了不少……”

这个嘛，宁北辰总结起来只有两个字——真滑。

见着宁北辰的表情，苏雪尖叫一声，迅速躺下拉上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宁北辰连忙安慰道：“苏雪，真的是没有办法，你一身血，总不能那样进医院，会惹来怀疑。”

“我不听。”苏雪的声音隐约传来：“我不听，你不要再说话了。”

“我发誓，如果我对你有半点不敬，你大可以找我妈投诉，她一定会收拾我。”宁北辰终于搬出了宋晴：“苏雪，拜托。”

苏雪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手机给我。“

“干嘛？”宁北辰不由得怯了，随即想到宋晴应该有的反应，马上安心地交出手机，看着苏雪拨通了宋晴的电话号码，开始痛哭自己对她的“欺负”，手机音量挺大，对面的宋晴已经快笑出声了：“真的吗？我们家那个呆子居然能给你换衣服顺便揩油了，唉哟。”

苏雪的脑子轰然一声响，没错，自己好像又步入了另一个圈套，宋晴的声音只差没有刺破屏幕：“太好了，苏雪，阿姨，不，妈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既然都这样了，你们想哪天提前洞房都是可以的，总之，宁家一定会对你负责。”

“我……我还是挂了吧。”苏雪不由分说按下挂机键，抬头就看到憋笑快憋出内伤的宁北辰，一记粉拳打过去：“你们家的人都是骗子，大骗子。”

“不止骗，还是无赖。”宁北辰万分感谢老妈这个助攻，欣慰道：“我们全家就是无赖。”

这话居然让苏雪无言以对，没错，宁北辰道出了宁家最本质的事实，她愤然转身，宁北辰看看时间：“你不吊水，该吃药，我去给你弄点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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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五穴，金针

宁北辰推开门出去了，苏雪听着脚步声远去，刚才紧绷的心终于落下了，但马上，他却折返回来，苏雪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没好气地掀开被子：“宁北辰！”

苏雪的头皮瞬间收紧了，站在眼前的根本不是宁北辰，而是一个浑身又脏又臭的家伙，头发已经长到肩上，不知道多久没有洗，全部凝成一团，表面还蒙着一层灰尘，一双污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到苏雪的脸，他突然惊愕地往后退：“鬼，鬼……”

这是欧阳浩所说的疯子吧，他疯了一般往后退，一直靠到窗台，苏雪坐起来：“小心！”

窗户开着，尤其窗户外面并没有加上护栏，疯子靠在窗台上，身子往后仰，眼看着上半身就要摔下去，苏雪跳下床，可惜，她靠得越近，疯子就越疯狂，双手胡乱地往前扒拉：“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救命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窜进来，就像影子般飘到窗台前，一把扯住了疯子的手臂，用力一拽，已经后仰的疯子被拽回来，跌落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疯子仍然指着苏雪，现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抖动，身子瑟瑟发抖……

“没事了。”原来是欧阳浩，他厉声道：“我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的吗？”

该死，这么大号的人进来，住院部居然无人察觉！欧阳浩看着疯子，他好像失心疯了！宁北辰打了热水回来，便看到欧阳浩死死地掐着疯子的人中，疯子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一直死死地瞪着苏雪，“就是这个疯子？”

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脸上又黑，都看不出来长的什么样子，疯子看着苏雪，下巴一直在抖，苏雪说道：“不愧是失心疯，果然严重。”

苏雪掏出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大小各不相同的金针，苏雪命令他们按住疯子，接连抽出五根金针，分别刺入那人的心阳脉、丹田脉、衍首脉、土门脉、定通脉上，五根金针差不多完全没入那人的身体里，宁北辰吐槽道：“不死也被你扎死了。”

苏雪淡定道：“放心，死不了，这五个脉位一个通了丹田，一个通了气血，只要这两者相通，他就能恢复清醒，别吵我！”

欧阳浩一幅“你保重”的表情，原本就心虚的宁北辰只有吐吐舌头，那疯子被扎了五针，身子往后仰去，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眼珠子却还固执地跟着苏雪走，一动不也动。

苏雪按摩着他的穴位，原本彻底扎进去的金针慢慢地往外出，越来越往外出，五根金针慢慢地挤出来，自己掉出来，落进苏雪的手心，疯子的眼睛慢慢合上，居然像熟睡了一般，原本淡定的欧阳浩此时再也无法淡定：“这样没事吧？”

“放心吧。”苏雪说道：“这反应反而正常，等他醒了，你们看到的就不是疯子了，不过，他干嘛看到我的时候就像见到鬼一样！”

任何人看到苏雪的第一眼都应该眼前一亮，毕竟是个标致的小美女，而且拥有这个年代的女性没有的古典美，偏偏又是个俏皮的丫头，这两点在同一个人身上融合，毫不违和，也难怪苏雪此时有些小小的委屈，说自己像鬼……

“因为雕像和岩画的原因吗？”欧阳浩说道：“毕竟和你长得一样。”

苏雪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忘记这一出了，真心是发烧烧得自己神智不清，宁北辰提议将疯子也安置在一间病房里，趁着他昏迷请医生过来处理，欧阳浩点头，可惜另一间病房的千云听得这边的动静，自己的腿却疼得紧，没法马上过去看个清楚，只能干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千云感觉自己好多了，欧阳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药，趁着护士没来，迅速解开绷带，将药粉推到在他的伤口上：“这是我们族的独门刀伤药，对外伤有特别的疗效，咱们现在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后敌对的关系应该能化解了吧？”

千云哭笑不得：“其实到了现在，我连当初为什么会分化都不得而知，只是一代代传下来，说我们不得与你们为伍，地图不得交与你们，其实仔细想想，到底有什么恩怨？”

“据说当年两族先祖为夺兵权而闹得不可开交，两人都是武将，最重视的自然是兵权，两方争得不可开交，所以……先祖下葬时原本也有让两人陪葬的计划。”欧阳浩说道：“先祖的心思不可谓不毒，如果两人死去，也算为自己的后代谋个安全可靠。”

千云若有所思：“所以，当初水火不容的两家各执有一份地图，根本不可能互相交流，这样一来，也算对这两个家族的牵制。”

“但是，两族再加上大巫师，这三方都是大汗的忌惮，借由秘葬一次解决三个大麻烦。”欧阳浩叹道：“不可谓不高明，只是现在多出一个美人。”

“与苏雪长得一样的雕像，还有岩画上的美人，如果要这么说我，多出来的何止是她，还有那个带走了所有陪葬物，又刻下岩画的人，就连大汗的骨肉也……”千云说不下去了，摇头道：“感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似乎解决了问题，但是，又没有。”

“我们现在找到了一个疯子，已经安置下来了。”欧阳浩将疯子的事情讲出来，千云已经来了兴趣，想要坐起来，腿就抽得疼，欧阳浩正好将药粉撒下去，刺得千云直冒冷汗：“欧阳浩，确定不是毒药吗？我怎么有些不安？”

欧阳浩没好气地说道：“要不然，你留在这里，我和苏雪他们带着疯子回小镇。”

千云便咬牙忍住，“放心，这一会儿的作用的确有些疼，但等你适应过后，会加速伤口的愈合，你要庆幸没有穿骨，”欧阳浩将绷带系好：“希望明天你可以下床走路，明天争取离开这个鬼地方，医院，不适合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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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十年，返乡

千云微微惊讶，欧阳浩的自信倒不是盖的，次日一早，千云便感觉伤口有些痒，下了床后发现疼痛感大幅减轻，他便迫不及待地进了疯子的病房，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在疯子那里，不过疯子还在酣睡，不是昏迷，是正儿八经地熟睡，鼾声连连，旁若无人。

护士嫌弃疯子身上太脏，非要他们给疯子换衣服，要不是事情紧急，换衣服三个字会触发苏雪的神经，疯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欧阳浩和宁北辰合力帮他洗了身子，刮去胡子，剪掉头发，脸上的脏污没有了，现在终于可以一睹其真面目。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生得粗犷高大，在帮他洗身子的时候发现他的后背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像云朵，可是又有些抽象，是传统的青色刺青。

“这东西像一个象征。”欧阳浩说道：“看来他的身份不一般，我捡到宝了。”

没错，欧阳浩发现这个疯子的时候，他缩在垃圾筒边上一边抛着垃圾，一边念叨着那些奇怪的话，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嫌弃走人的，倒是自己听到了几句清楚的句子便停下来。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千云看着熟睡的疯子，摇头道：“他睡了多久？”

“昨天昏迷过去后直到现在为止。”宁北辰吐槽道：“中间连厕所也省了，就跟完全没有感觉一样，苏雪，你是不是失手了？要是把他变成了植物人……”

现实给了宁北辰一记响响的耳光，因为疯子突然闷哼一声，宁北辰剩余的话在苏雪得意洋洋的笑容中咽下去，但马上吐槽道：“不急着先得意，先看看醒来什么情况。”

大家一致认为疯子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绝对不能是苏雪，省得再被吓得失心疯，因此，疯子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欧阳浩，他居然还记得他：“是你……”

疯子的声调和之前截然不同，明显沉稳许多，与镇上人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相比，他的水平已是相当高，欧阳浩找来镜子，放在疯子面前：“你还认得自己吗？”

“这是我？”疯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骨碌地坐起来，轻轻抚着自己的脸，苦笑道：“原来，我长这个样子，我自己已经快忘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甲，长年藏污纳垢，不是一次清洗就可以弄干净的，再加上手指的干枯褶子，一眼便能看出过去的不易，他盯着手背，苦笑道：“我在哪里？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是外地人。”欧阳浩说道：“我在医院外面发现你，你一直喃喃自语，说看到了血球，会吸血的球，正好我们也看到了，小镇上又有一个人被血球吸干血消失了。”

“你们从镇上来的？”疯子打了一个激零：“十年，已经十年了，我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镇上的人都还活着吗？”

“血球只能在外面活动，而且一个月一次，大家闭门不出就没有任何问题，这次出事的人是半夜喝醉酒返家，正好赶上，我们的同伴也被伤了，幸好保住了命。”欧阳浩侧开身子，让疯子看到腿上仍绑着绷带的千云，“那东西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真的吗？”疯子激动地说道：“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我们找到了血球的来历，镇子上的人以后可以安心生活，再也不用离乡背井，”欧阳浩看出疯子的心事：“你的家人，还在镇上吗？”

“我的家人，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疯子激动道：“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她一定要活着，不行，我要回去，十年了，我已经十年没有回去过了，自从那一年与血球正面对上死里逃生以后，我再也没有回去过，想不到，是你们解决了小镇的后顾之忧。”

“那东西已经出现了十年？”欧阳浩只觉得不可置信：“有这么久？”

“我有样东西让你们看看，作为你们帮小镇解除危机的回报，但这样东西，还在我的房子里，必须返回小镇。”疯子说道：“不行，我们现在就要回去，我迫不及待要看到妹妹。”

这正中四人下怀，千云表示自己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当下就决定出院，好在现在过去并没有需要运动的点，坐在车上就好，在车上，与疯子一番交谈才知道，十年前，他在外面第一次遇到血球，差点被血吞噬，而他那次过去的目的就是想灭掉血球。

而疯子本来的身份其实是一名葬师，在当地负责殡事，但自从血球出现过，总有人莫名地失踪，连尸首也找不到，小镇推举他出去寻找，没想到被吓得失心疯，从此再没在小镇上出现过，这一流离失所，便是十年。

至于为什么看到苏雪就像见了鬼一样，说来也巧，原来疯子早在十年前就找到了秘葬地所在，看到了岩画上的女子，再联想到镇口池子里的雕像，如今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不以为是鬼才怪，可怜疯子吓点被吓到坠楼，多亏欧阳浩拉了一把。

等一行人回到小镇，天气晴好，阳光照在门口的池子里，里头黑绿的水深幽幽地，有些吓人，再看那尊雕像，更显得诡秘了，苏雪站在池边，远远地望着雕像，回头道：“她是琴瑟吗？琴瑟不是琴的名字，而是名字？”

“也有可能。”宁北辰看着疯子，他的脸抽搐了下：“怎么，你也知道琴瑟？”

“琴瑟是一个人的名字。”疯子迫不及待：“我要迅速找到那个东西让你们看看，快走。”

望着镇子，疯子一脸怀念：“镇子和以前一模一样，一模一样，这些年都没有变。”

这里的建筑一如十年前低矮，正门口的入口模式也与以前一样，要说变化，据疯子说，十年前这个池子就已经暴废了，池子里的水也没有人理会，雕像一天比一天脏。

说话的空当，之前的镇长走出来，看到我们先是一楞，但等他看到疯子，手里的东西扑通掉在地上，傻傻地看着他，上下嘴唇直撞，疯子一个箭步迈过去，抱住了他：“是我！我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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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混朱砂，初始

镇长的本地语言直通通地嘣出来，宁北辰他们一个字也没有听懂，两人十年后再见激动不已，镇长热泪涌出，不停地拍打着同乡的手背，等他们热络地交流完，镇长朝他们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欧阳浩的手：“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谢谢你带他回来。”

“是我们运气好才对，因为，我这位小妹与镇上的雕像开得一模一样，就像压在我们心上的一块石头，现在他可能帮我们解答疑惑，是我们的幸事。”欧阳浩真挚地说道。

疯子着急回家，等他在镇长的带领下找到自家门，四人面面相觑，这不正是他们之前夜宿的人家吗？那个姑娘是他的妹妹！

见到十年未归的大哥，那姑娘早就激动得热泪直流，抱着哥哥不撒手，兄妹一番闲话家长，疯子终于想到正题，示意妹妹去准备吃的，自己则进了房间，还正好是四人曾经睡过的房间，四人面面相觑，当看着疯子掀开被褥，打开床下的一个暗格，宁北辰笑了。

原来，他们曾经就躺在上面，隔着一层床被与床板，底下就压着他们想要的秘密，这种巧合与戏剧性实在令人无语凝噎，疯子打开暗格取出一份牛皮卷，上面有文字。

“八思巴文。”欧阳浩一眼认出来。八思巴文是元朝忽必烈时期由国师八思巴创制的蒙古新字，世称八思巴蒙古新字，一共四十一个字母，现如今已经全部破解，但是，牛皮卷上并没有解译后的文字，“难道，你认识八思巴文？”

“整个镇上，只有他们家会。”镇长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说道：“其余人都不晓得是什么字，可是他们却能看个七七八八。“

“从小父母就让我们念一种歌谣，长大后发现可以对得上。”疯子说道：“所以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看懂了**成，这里面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大意是我们是守墓人，要守护附近的一处秘葬之地，所有后人不得离开这里，背弃先人遗愿。”

“但对你们没啥约束力。”宁北辰一不小心说破心中所想，房子里突然静默无声，疯子低头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强调这件事情，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墓在哪里，怎么守？这些年来，我们的先人一直在这里，直到成为小镇，但镇上的人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什么不同。”

“这些八思巴文除了告诉你们是守墓人外，还说了什么？”

“最后一句有些奇怪——我特别查询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八个字。”疯子指着牛皮卷的最后一行文字，这一行文字特别加黑加粗：“我在想，是否说我们如果不安份守已当守墓人，将来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宁北辰念着这八个字，连连摇头：“不像，不对。”

“不像在说小镇上的人。”千云坐在床榻之上，受伤的腿垂在下面，没受伤的放在床铺上，若有所思：“小镇上的人还算安稳，除了那个血球……”

“对，说说血球的事吧。”欧阳浩说道：“你怎么会遇到它？”

“十年前，那个血球突然来到小镇，初开始只以为是正常的刮风，但沾过人血后就弥化成一个红色的小球，对了，刚开始其实很小……”疯子用手比划着：“只有小指头那么大。”

“但几个月以后，它就开始变大，虽然变得很细小，但的确在慢慢变大。”疯子说道：“唉，但我们也掌握了它的规律，它不能进屋。”

这一点也很奇怪，那一魄是巫灵的最后一魄，论能力定然比不过三魂六魄的巫灵，但这些乡民只是普通的百姓，根本没有对付灵的能力，既然如此，这一魄害怕的是这些房子。

宁北辰走到窗边，看着裸露出来的墙皮：“这些房子是什么时候建的？”

“每一户都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对了，咱们这里偏僻，经济条件不好，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把老房子拆了，原来的砖和石头继续利用，就这么一代代走过来的。”镇长走到窗边，顺势用手指挖了一下：“你看，虽然用了很久，但还是很结实，过去的房子质量好。”

墙皮里的红砖赫然在目，宁北辰抠了一下，放在鼻下：“朱砂味啊。”

“砖里和了朱砂？”欧阳浩瞬间明白过来：“整个小镇的建筑里都和有朱砂的话，怪不得那一魄没法进来，这个谜团倒是解开了，但那一魄不是应该被封在里头吗？怎么会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疯子不解道。

“我问你，你第一次看到红球时，他吸的是人血还是什么血？”

“野兔子血。”疯子说道：“再后来便是人血了。”

“动物的血无法满足它之后就变成了人血……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慢慢扩大，看似它在强大，实则走向毁灭，这恐怕也是人为设计好的，”宁北辰说道：“有这样一个人，操纵了所有人的走向，厉害啊，厉害。”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到底能搬走吗？”镇长说道：“这几年大家战战兢兢。”

“那个血球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宁北辰说道：“不过，人从来不是被留下来的，顺其自然就好，镇长，大哥顺利回来就好了，我们也算完成一桩心愿，这一趟没有白来。”

疯子对他们感激不已，看着手里的牛皮卷，放进欧阳浩手里：“这东西对我们一点用处也没有，你们带走吧，我现在身无分文，家里也一贫如洗，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

“谢谢。”欧阳浩看着牛皮卷，感激道：“已经足够了。”

“你们有雨裤吗？”宁北辰突然说道：“就是穿上后可以打鱼的，我想去池子里看看。”

宁北辰穿着雨裤小心翼翼地进入那个绿池子的时候，天空正好飘起了毛毛细雨，宁北辰感觉池底软软地，那些脏东西沉淀在池底，下脚后便无法轻易地抬起脚，他双手探进池子里，摸索着往前走，不时捞出来一些腐烂的树叶，动物尸体，这哪里是水池，简直是尸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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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一念，琴瑟

待到了池子中央，宁北辰看着雕像，不由得回头望向苏雪，近看简直是栩栩如生，呸呸呸，这个词用得太不妥当，应该是神似形似，他迅速用池子里的水擦洗着雕像，当污浊一点点地褪去，雕像更加鲜明，低垂的眉眼份外温柔，嘴唇微启，似乎正喃喃细语。

她身上披着一件披风，披风下摆落进水里，宁北辰看着雕像，千云大声问道：“宁北辰，你到底搞什么鬼？”

“我想知道她是什么人。”宁北辰绕着雕像一圈，终于看到披风上的刻字，是汉字，琴瑟，难道这个姑娘的名字叫琴瑟，再去查看其它，并没有特别的地方了，宁北辰爬回去，脱掉雨裤，满意地说道：“够了，这样就可以了。”

“有空把池子里的黑水抽走吧，换上好的活水，这个池子原本是风水池，只要保持池水的活性，一定会给小镇带来新的气象，还有那尊雕像，好好对待她。”宁北辰双手合什：“我们就此别过，这地方，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来了。”

疯子与镇长痴痴地看着他们，目送他们上车，宁北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双手枕在脑后：“琴瑟，你们觉得她是受害者一方，还是施受者一方呢？”

“仔细回想一下吧，大汗要防巫灵与实力强劲的两方，利用自己的后事成功地让两族水火不相融，又控制了巫师的尸体与一魄，从这件事来看，大汗似乎是控制者，一手导致了现在的结果。”符羽说道：“欧阳浩与千云两家自那以后水火不相容，两方兵力不合而为一，就无法造成威胁，其后，更是延续到了现在，但也遭到了巫师一族的追杀。”

“以前的局面的确如此，但现在不一样了。”宁北辰说道：“所谓的秘葬之地根本不是秘密，前脚下葬，后脚就有人进去弄走了所有的陪葬物，而且毁了大汗的尸身，装进了琴盒，至于巫师，胃部被摘除，原本服用的尸香魔芋没有发挥作用，尸身还是毁了。”

“至于那一魄，按照正常情况应该被封存在尸体里，但是它跑出来了。”欧阳浩接上道：“这个是意外吗？”

“那尊石雕像上面也刻着琴瑟两个字，可见，岩画上的女人也好，那个雕像也好，就是琴瑟，这个女人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真是个谜啊。”宁北辰掏出墨镜戴上：“不过呢，巫师彻底找不回这一魄了，原本的三魂六魄也只剩下六个，以后不足为患，你们可以安心了。”

千云与欧阳浩对视一眼，只有彼此能明白这些年的痛苦，巫灵这些年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抹去，但从这一刻开始，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能减轻些了。

“那六魄，究竟落在哪里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相信阴差会尽力去查。”苏雪说道：“欧阳浩，千云，你们必须加油，我也一样。”

“啊！！”正驾车的欧阳浩突然急速地踩下刹车：“糟了，我们没有把巫灵的尸首带出来，现在回去应该来得及吧。”

“不用了。”苏雪淡淡地说道：“五代以内方才有效，隔了这么久远，其实一点法子也没有了，说什么用巫灵的骸骨可以让我摆脱困境，全是宁北辰糊弄我的。”

宁北辰低头笑了，欧阳浩正色道：“真的吗？宁北辰？”

“是真的，沈大师和我早说得清清楚楚，五代以内才有效，找到以后，他会替我们点穴，保管让苏雪转运。”宁北辰扭头看着苏雪：“苏雪，对不起。”

“你明明知道我会知道得一清二楚。”苏雪说道：“明知故犯，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自求多福。”欧阳浩压着嗓子说道：“大哥保不住你了。”

宁北辰耸耸肩：“我已经习惯了。”

家里有一下宋晴已经让人承受不住，现在无外乎再多一个苏雪而已，想到以后的场景，宁北辰不禁笑了，以后的宁家该有多热闹啊，“你先开，两个小时后我再换你。”

苏雪看着窗外的风景，默默地合上眼，不知为何就昏沉沉地睡去，那片血海依然在脚畔哗哗而响，而在自己正对面，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慢慢显现，一身白衣，一袭飘落到后腰的长发，她看着苏雪，个头与苏雪一般高，体形也一模一样，只是，她脸上的冷淡与漠然绝不是自己拥有的，苏雪喃喃道：“你是琴瑟。”

她看着苏雪，突然伸手抚着苏雪的脸，缓缓地划向她的下巴，两行清泪落下……

苏雪狠狠地抽了一口冷气，睁开眼，汽车仍在高速路上急速行驶着，苏雪的手指抽动，手腕上的衣灵似乎有些不安，原本固定的图案现在有些扭曲，苏雪坐直了身子，正想要怎么做的时候，衣灵从手腕上飞出来，扑进苏雪的怀里：“呀。”

“你怎么了？”苏雪话音刚落，便看到手腕上的印记多了一个，在原本衣灵的边上，多了一个古琴的形状，小巧的，但连每根琴弦都看得分明：“这是？”

千云看着苏雪，从刚才起他就觉得奇怪，苏雪对着空气说话，现在又喃喃自语：“你没事吧？晕车？”

“欧阳浩，找地方停下来。”苏雪说道：“我好像……不太对劲。”

服务区里，苏雪的手腕被三个大男人研究来研究去，“刺青？？”

“不像，好像是与皮肤完全融为一体了，一点刺青的痕迹也没有，像衣灵一样被附体了？”

“也不像，与衣灵的状态不像，衣灵是灵，但她，不像灵，也不是魂魄，倒像是执念，一念成魇，附在我身上，”苏雪说道：“昏迷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血海，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如果她是琴瑟的话，倒好说了，她与秘葬地有关，秘葬地被清空，巫师和大汗都被暗算，这事儿和她有脱不了的干系。”宁北辰说道：“希望她不会伤害你。”

“只是一念的话，我不会受她的影响。”苏雪自信满满地说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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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第四等，汉女

纵然如此，苏雪转身的时候面有忧色，宁北辰上前握住她的手，苏雪抬起头，宁北辰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轻抚着她的手心，再回南城，千云与欧阳浩正式告别，两人互留了手机号码，香姨等了这几天，心急如焚，见到苏雪，便一把抱住：“我的天，你们回来了。”

这一去，有惊无险，却有无限意外，苏雪将来龙去脉一讲，香姨倍感震惊：“堂堂的大巫师也被人暗算了？”

“这一点我们也没有想到，小姨。”苏雪看着香姨的脸：“不过，现在巫灵只剩下六魄还在外面，以后永远无法成事，以前的凶险都过去了。”

香姨抚着我的脸，面有忧色，此时，一个声音轰然而响：“苏雪。”

是鬼差，苏雪兴奋地转身，香姨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厅，心里直发麻，鬼差走到苏雪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摄魂瓶，打开盖子，里头五个光点，苏雪兴奋不已：“这是？”

“如宁北辰所愿，我们倾尽所有的鬼差和通灵使，终于寻找巫灵残留的三魂二魄，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魄。”鬼差叹息道：“可惜，还剩下最后一魄不知所踪，如今我们正倾尽全力。”

“这些魂魄将怎么处理？”

“按例要带回阴间，交由阎罗处理，一旦进入阴间，就再没有出来的机会了。”鬼差说道：“可惜这最后一魄啊，苏雪，这一魄虽然没有找到，但仅凭这一魄，也搅不起什么风浪，你们大可以放心，我先行回阴间交差，再会。”

目送鬼差消失，苏雪震奋不已，回头便看到嘴巴微张的香姨，可怜她已经被自己吓坏了。

“小雪，你刚才怎么了，一直自言自语地说话，到底怎么了？”香姨说道：“是鬼，但我后天开过阴阳眼，没道理看不到。”

“是鬼差，宁北辰早期也无法看到鬼差大哥，后来就好了。”苏雪掏出手机将消息告诉欧阳浩与宁北辰，香姨给苏雪倒水：“所以，巫灵的魂魄只剩下最后一魄了？”

“没错，这一魄到底落在哪里还不得而知。”苏雪说道：“但仅凭这一魄，也掀不起大风大浪，小姨，我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寻找母亲的下落。”

“如果能将巫灵不再构成威胁的事情放给你母亲看到，她会不会出现？”香姨搓着双手：“不行，还有一魄，现在真是左右为难。”

“小姨，您听说过琴瑟这个名字吗？”苏雪说道：“琴瑟和巫灵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知道她？”香姨欲言又止：“乌云曾经和你说过，巫灵生前有位挚爱的女子，和你与你母亲长得十分相似，几乎一模一样，她就是叫琴瑟。是个汉女。”

宁北辰和欧阳浩正好走到门口，两人对视一眼，进来后两人居然盘腿坐在地上，香姨哭笑不得，欧阳浩说道：“地上也舒服，可以自由说话。”

“一个汉女在元时成为大巫师的挚爱，一听里面就有事儿，在元时，汉人的地位极其低下，当时盛行四等人制度，蒙古人又称国人，二等色目人，三等汉人，特指原受辽金统治的汉人，四等南人，指南宋统治的汉人，三四等皆为汉人，针对汉人出台了许多残忍的规定。”

“菜刀与开火，这种关乎基本生存的东西也要由人控制，更不要说田地与收成，”欧阳浩补充道：“杀了汉人的蒙古人甚至不需要承担任何罪名，更甚者，在一些野史中说……”

欧阳浩看看香姨和苏雪，一幅为难的样子，这反而引得香姨和苏雪更好奇了。欧阳浩面色臊红：“这个嘛，我……”

宁北辰不以为然道：“民间所流传的初夜权吧，这种说法来自野史，如果汉人取新媳妇，必须将新娘送到蒙古人家里侍奉三天才能成新郎成婚，为了不生出蒙古人的孩子，汉人往往将第一胎摔死，这种极端的方式也源自于当时反抗的无力。”

苏雪看着香姨，香姨低头道：“没错，因为第一胎是自己最仇恨的蒙古人血脉，又代表了汉人的耻辱，虽然不是约定俗成，但这么干的人的确不少，巫灵曾经提过这些事，虽然没有记录到正史当中，但民间确有其事。”

三人脑后嗖嗖地，宁北辰说道：“换作是我，何必要出生后再摔死，为什么不直接……”

欧阳浩简直无语，香姨叹息道：“你有所不知，这是担心汉女坠胎对以后的生育造成影响，所以提前拿掉不如顺利生产。”

一番话说得大家再次无言，香姨说道：“总之，汉女只能是蒙古人的玩物，要想登堂入室，何其难也。”

“那香姨知道这个琴瑟与巫灵最终如何了吗？”宁北辰好奇道：“她叫琴瑟，听上去应该擅长琴技，是个歌女？”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巫灵总是保存着以前的家具，以前的生活习惯与说话方式，只人在沉醉于过去的时候才愿意讲一些出来，关于琴瑟我们知道的也只有巫师爱她入骨，本人是个汉女，擅长琴技而已，对了，巫师曾说自己送她珍贵的古琴，她却不要。”

“那琴盒呢？”宁北辰脱口而出。

“什么琴盒？”香姨不禁笑了：“珍稀的古琴都不要，要什么琴盒？巫灵说为了找到南宋的名琴，费尽心思，更为她杀了人，只想讨她一笑，可惜，美人无情，再说，琴盒与古琴，两者相比，哪个更有价值？唉，现在只剩下一魄，到底能流到哪里去呢，苏雪，这一魄不找到，我怎么也不心安，公开找姐姐太危险了，能不能想想办法？”

“小姨放心，有我在呢，找到岳母是我必尽的责任与义务，这一魄，一定揪到它。”宁北辰打了一个响指，马上招来苏雪的鄙夷，宁北辰不悦道：“你这个丫头，每次都喜欢泼我冷水，我这次是认真的，先找那一魄，再找岳母。”

苏雪笑了，扫过手臂上的琴：“她没收大巫师的琴，那收了谁的琴？还有琴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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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执念，纹身

“别想太多了，小雪。”香姨安慰道：“你小小年纪总是多虑，以后怎么得了，这次你们也算一探究竟，灭了后患，好好休息一下吧。”

苏雪点点头，她着实有些累了，欧阳浩与宁北辰何尝不是如此，三人各自回去，躺在床上，苏雪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似乎在左右摆动，苏雪入梦，这一次，血海平静了许多，站在中央的那块石头上，苏雪也淡定得多，对面的人影依然冷漠如冰。

“我们又见面了，琴瑟姑娘。”苏雪看着她，她一身白衣正无风而动，漆黑的长发就像蛛网，随时可将她裹住，她盯着苏雪的眸子，淡淡地说道：“是你带我出来的。”

“我？是在秘葬地吗？”苏雪说道：“究竟是什么时候？”

“我唯一念，不得而出，随缘而附，难道，你就是我？”琴瑟抚着苏雪的脸：“你既然是我，为何我又在此，为何我还在此……”

她喃喃念着，苏雪头痛不已，琴瑟看着苏雪：“你可否回答我？”

“你不是魂灵，只是一念，但你却有自己的意识，我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琴瑟姑娘，你还记得生前发生过什么事吗？你为什么也在秘葬地，那里并没有你的尸骸，也没有见过你的魂灵，但你是几时跟上我的，难道……我在晕厥的一刻？”

琴瑟看着苏雪，摇头道：“究竟发生何事，究竟发生何事？我的琴呢？”

“你的琴？你的琴盒里只有大汗的尸骨，没有琴。”苏雪似乎抓到了关键，“什么人送你的琴？琴在哪里？你是怎么死的？”

原本沉寂的血海突然汹涌，苏雪睁开眼，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傍晚，天色昏暗，衣灵趴在苏雪的耳朵边上，双翅合一，凄凄楚楚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害怕，她离我太近了。”衣灵哀凄道：“她不是灵，不是魂，太奇怪了。”

“她是执念，民间通俗的说法是心魔，她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死，为什么又以现在的状态出现，所以陷入了迷茫，你要是害怕，来我这里吧。”苏雪展开另一只手臂。

衣灵扑扇着翅膀，振翅飞到苏雪的另一只手臂上，说道：“心魔也是魔。”

苏雪一怔，衣灵便扑进皮肤里，重新化为一片标记，现在左手衣灵，右手古琴，苏雪入下双臂，宁北辰突然推门进来：“欧阳浩做好饭在等咱们，过去吧。”

姚娜也来了，她盘腿坐在椅子上，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所以，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烧了？以后巫灵的追捕也化为乌有了，简直太简单了嘛，早知道和千云合好，早点去秘葬地，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嘛，非得死那么多人才甘心，对了，絮儿可以认回来了吧？”

欧阳浩正在盛饭，摇头道：“不急，巫灵手下仍有四名忠心耿耿者没有找到，苏雪的母样不知下落，身世没有解开，还有巫灵的一魄……”

又是一魄，姚娜一扭头，宁北辰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欧阳浩这块呆木头！此时姚娜想要的是什么，不就是求婚么！之前种种推迟拒绝，在今天还有什么理由？

“咳！咳！”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两声，欧阳浩看着他：“你生病了？严不严重？”

生病的是你啊，哟啊喂，欧阳浩继续说道：“姚娜，愿意继续等我一阵子吗？就一会会。”

姚娜本想发作，可是看到这双真挚的眼睛，再大的脾气也使不出来了，唯有叹息道：“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过再等一阵子而已，对了，苏雪，陆一哲和我提到你，想邀请你帮他帮一个平面广告，就是印刷在纸上的那种，你哪天有空帮帮他吧。”

陆一哲，那天晚上看到的男人，姚娜的前男友之一，宁北辰就纳了闷了，别人分手后大多是老死不相往来，她倒好，和每个前男友都保持着良好关系，上回的前男友死了，她也要管，这次的这个找模特拍照片，她也要管，“姚娜……”

宁北辰还没开口，姚娜便反问道：“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只是拍个平面广告而已。”

“他一直找你吗？”欧阳浩木讷地开口，姚娜回头，反讽道：“关你什么事？”

果然，心中有气呵，宁北辰玩味地看着欧阳浩的表情，他此时就像吃了黄连，苏雪说道：“也好，正好给自己换个心情。”

姚娜点头，和陆一哲约好明天下午，姚娜更表示可以陪着一起去，宁北辰也想去，可惜，被宋晴一通电话打乱了计划，让他明天下午去宁氏开会，宁北辰约好四个小时内去接她，苏雪倒也想过过没有宁北辰在身边的日子。

次日下午，苏雪和姚娜到达拍摄点时，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看到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苏雪倒有些讶异，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完全复古风格，姚娜似乎瞧出她的心思，说道：“他是拍广告，时尚写真，不是影楼的写真，所有的衣服飘逸，但绝不是老土的写真。”

“姚娜，你们来了。”陆一哲正与造型师商议着，扫到两人进来便三步并作两步迈过来，看到一脸疲惫的苏雪，说道：“苏小姐昨天没有睡好？”

苏雪苦笑，每次闭上眼睛便能看到“她”，她与自己合而为一，只要闭眼就能看到她凄然的脸，若是自己能够坦然得无视，自己倒是无情了，“会影响拍照吗？”

“不会，我们可以化妆。”陆一哲扫着苏雪的脸，突然伸手抵住她的下巴：“一会儿，不要笑。”

“不笑？”苏雪有些排斥除了宁北辰以外的异性接触，悄然往后退，避开他的手指，姚娜若有所思地看着陆一哲：“倒是你，一哲，你也有些疲惫。”

他缩回手，苦笑道：“干我们这行，你知道的，白天拍片，晚上选片修片，还要负责监督所有事情，你不就是受不了我没日没夜才离开我？”

姚娜被反攻得无话可说，摆摆手道：“不说了，你们开始工作吧。”

苏雪像木偶一般被推进了更衣室，换衣服，化妆，站在布景下，既然不用笑，苏雪只需要摆出幽深的眼神就好，有那么一瞬间，姚娜觉得苏雪不像苏雪了，她一身忧郁，比以前更加悲伤，“怎么回事，苏雪好像怪怪地。”

“嗯？”陆一哲突然叫停，一个箭步冲到苏雪面前：“你纹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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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强强联手，疑云

苏雪还未说话，陆一哲握住她两只手臂，左手衣灵，右手古琴，陆一哲触到的一刻，古琴突然扭曲了，苏雪心中诧异，陆一哲说道：“把它们露出来吧，也是一种特色。”

苏雪若有所思，陆一哲便转身离去，拍摄进度进行时，宁北辰已经来到宁家的大厦，望见对面的长江集团，宁北辰停下脚步略微沉吟了一番，但马上转身走进去，宋晴早就在大厅等着他，见到他，马上上前一个大大的拥抱：“唉呀，我家儿子终于来了。”

“妈，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宁北辰能感受到四周发射过来的好奇目光，宋晴才不管那么多，死死地抱着：“唉，好久不见。”

好久了吗？宁北辰的心瞬间变得柔软：“爸呢？还在开会？”

“今天是我们三个人的会议。”宋晴说道：“你怎么可能愿意参加公司那种老古董的会议，再说，你的部门是编外的，不列入正式部门，也不从宁氏领薪水，只是挂个名头而已，对了，你们不来了以后，一楼的小妹说地下室的电话铃声响个没完没了……哎，儿子！”

进入地下室，灰尘与闷热的空气袭来，宁北辰摆摆手，该通通风了，后面传来宁鹏飞的声音：“你可算回来了，是不是该给我和你妈一个确切的交代，这阵子干什么去了？”

“几乎和你们没有关系，但是，看上去和苏雪有撇不开的关系，告诉你们也无妨，进来坐。”宁北辰走到饮水机前，想到老爸不喝饮水机烧热的水，也就作罢，与两人面对面坐着，地下室的门关上，宁北辰将前因后果一讲，宋晴反而嘟起了嘴。

“苏雪要是不再是六星命格，以后也不用依靠你，万一变心怎么办？我最近啊，听说了不少小道消息，对面的长江集团传出来的，据说杜庭宇特别喜欢苏雪。”宋晴说道：“不要去找苏雪的父亲，就这么着，你们俩互相依靠着生活一辈子吧。”

老妈的脑回路果然是直的……从来不会转弯，宁鹏飞一脸无奈，说道：“如果这样，苏雪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爱宁北辰，到底是迫于无奈在一起，还是发自内心，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苏雪小姨的担心不无道理，巫灵的事件看似了结，但还有不少疑团未解，潜在的危险没有解除，当务之急并不是找到苏雪的母亲，还要再等等。”

“年长者的考虑果然是一样的，除了……”宁北辰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晴，宋晴被惹炸毛了：“你是说我的考虑和他们不一样喽？”

“我是说，你不像年长者，我妈这么年轻。”宁北辰违心道：“怎么可能一样？”

“那当然。”宋晴笑得乐开花，宁鹏飞别扭地挪动屁股，说道：“其实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情，有个人想见你——应该快到了。”

不过十分钟后，便有一男一女迈进了地下室，看到来人，宁北辰腾地站起来，大步迎过去，待看到那个女孩子的脸，宁北辰的嘴微微张开：“你是……娜姆？”

来人正是江泽涛，他欣慰地笑笑：“是娜姆。”

当初那个面容被毁，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娜姆如今抛去了面纱，虽然面部仍然有疤痕，但原本突出的地方都平复了，眼睛也比以前大了一些，“现在比以前只恢复了四成而已，医生说后续还要继续矫正，但娜姆对现状已很满意。”

“宁先生……”娜姆仍有些害羞，江泽涛说道：“我这次来是和令尊谈合同的事儿，但是，特别想见你一面，感谢你们成全了我和娜姆。”

宁北辰听出话里的深意，娜姆低头不语，江泽涛说道：“人的皮相重要，但内心更重要，我和娜姆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是个坚强善良的姑娘，我觉得，披着一张美人皮倒不如有一颗美人心，宁先生，我和娜姆已经在国外登记注册，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江太太，你好。”宁北辰开着玩笑伸出手，娜姆被逗笑了，握住宁北辰的手：“谢谢。”

“两位进来坐，宁北辰，你怎么能让江先生夫妇站在门口？”宋晴娇嗔道，宁北辰连忙将两人引进来，一行人坐定，宁北辰早知道宁江会结盟，但没想到这么快。

宁鹏飞说道：“江先生这次过来，是为了一个两家共同开发的楼盘，如今合作条件基本谈妥，只差最后的签定，原本，这个项目长江集团也有参与，但是，杜先生临时改变主意，退出，所以，三家的合作变成了两家。”

宁北辰不悦道：“你居然找他？”

“我知道你和他因为苏雪有些心结，但是你别忘记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更何况，不相处，如何了解对方。”宁鹏飞若有所思：“现在看来，杜先生不愿意我们对他有所了解，宁愿保持距离。”

宁北辰一怔，盯着父亲的眼睛，爷俩毕竟是爷俩，宁北辰已然明了，双手抱在胸前，江泽涛说道：“长江集团一向行事紧密，与我们的风格大不相同，我倒觉得现在两家合作更自在，只是，杜先生不要认为我们排挤他才好。”

此时，杜庭宇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的建筑，赵助理的声音传来：“大约一刻钟前，公司有人看到江氏地产的江泽涛带着一个女人进了对面的大厦。”

“杜先生，我不懂……”

“不懂我为什么拒绝了宁家的合作邀请？”杜庭宇转身，走到赵助理面前，冷冷地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因为宁北辰吗？”赵助理的心一抖，便将实话的抖落出来，宁北辰默然道：“我喜欢苏雪，真的喜欢，这辈子除了她，不想再看别的女人，可是偏偏，宁北辰比我更早认识她，抢先一步，如果苏雪先认识我，会如何？”

“感情的事情是说不准的，或许会先爱上杜先生。”赵助理瞟向杜庭宇的办公桌，不久前那个奇怪的瓶子，现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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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终魄，失败者

“江氏和宁家的合作难免，毕竟有宁北辰在前面打好关结，他一个卖凶宅的中介倒是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杜庭宇掏出手机：“我已经很久没和苏雪联络了。”

“您为什么不主动一些？”赵助理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说道：“不是有句话么，女人都是被打动的，总有一个点可以。”

“但苏雪不一样，她和宁北辰有天生的牵绊，我已经输在起跑线上，”杜庭宇狠狠地握住手机：“赵助理，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动物？”

“这个，不同的人是不一样的，不好一概而论，就像我妹妹赵雪阳。”赵助理仔细凝视着杜庭宇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她是可以为了爱情不惜一切的女人，甚至有些狠毒，而苏小姐，因为年纪小，心性又纯真，和雪阳是不同的类型。”

“是么？”杜庭宇扶着头，说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赵雪阳转身的一刻不由自主地瞟向办公桌，疑惑地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助理有些失神，默默地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一张全家福，除了赵雪阳，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她不喜欢重组后的家庭，一直排斥，冷漠，可是……

赵助理想到惨死的赵雪阳，眼眶不禁红了：“真是疯了，那时候听到的肯定是错觉。”

再说此时宁北辰打了一个喷嚏，心跳莫名地有些慌，江泽涛打趣道：“因为苏雪不在身边，宁先生也不愿意对着我们吗？”

“今天她有事不在，晚上回来咱们聚一聚，爸，妈，你们要不要一起？”

夫妻俩摆摆手，他们俩有自己的应酬，此时，苏雪正在休息室，姚娜说棚里闷，出去吹风了，化妆师也走出去，门开了，陆一哲走进来，坐在苏雪旁边，凝视着镜子里苏雪的脸，苏雪扭头，直视他的眼，嘴角微微扬起：“好看吗？”

陆一哲抬头，正要开口，苏雪掌心的血光刃便划向他的印堂，一个光点跃出来，苏雪腾地站起来：“你居然藏在这里！”

背包的拉链拉开着，苏雪顺势摸出一包礞石粉洒在地上，白米同时落下，那个光点啪地落在上面，苏雪一道正阳符符上去，那一魄动弹不得，苏雪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将光点放进去，盖上盖子：“你三魂七魄不全，现在只有一魄，只能用这个了。”

“苏雪！”门啪地推开，宁北辰焦头烂额：“还有一刻钟到四个小时，你没事吧？”

看着地上瘫软的陆一哲，“我擦，什么情况？”

苏雪摇晃着手里的瓶子，得意洋洋地说道：“走运，巫灵的最后一魄。”

看着瓶子里像荧火虫一般的一魄，宁北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没错，****运。”

地上的陆一哲苏醒了，挣扎着爬起来，身子又酸又痛，他扶着头，看着苏雪：“刚，刚才怎么了？我晕倒了？”

“没有，你只是摔了一跤。”苏雪微微一笑：“姚娜姐的前男友，多谢啦！”

苏雪兴高采烈，最后的一魄，偏偏落在陆一哲身上，直到上车，姚娜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苏雪这才解释，自己第一眼看到陆一哲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了，他的眼白多过于眼珠子，和上次见面时的状态全然不同，再加上后来的举动，苏雪悄悄开了慧眼瞅了一下。

“他体内多了一魄，虽然藏得严实，可因为受损的缘故，不足以瞒过我。”苏雪说道：“我料想他一定会找机会与我独处，就手里拿着血光刃候着他了，宁北辰，没有你，我一样搞得定，天生的运气，没办法了。”

小妮子的得意劲让宁北辰哭笑不得，“是是是，你厉害，所谓的****运就是这样。”

姚娜要求马上送自己去工作地点，这些破事儿自己可不搅和，听到晚上还有饭局，也一并推了，理由是不想看到宋晴逼婚的残暴一幕，宁北辰在姚娜下车时作势要从后面踢一脚，没想到姚娜后脑勺像长了眼，转身便甩了他一巴掌，苏雪差点笑岔气。

宁北辰命中有三个克星，宋晴，姚娜，苏雪，全是女人，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她们很多钱，送走姚娜，宁北辰见饭局的时间还早，迫不及待地约着欧阳浩一起回北安公寓。

虽然只有一魄，但巫灵的能力强悍，残留在秘葬地的一魄可吸人血，肆意妄为，这一魄自然也有些能量，其中谜团可以解开部分，不过，宁北辰倒没有想到要“牺牲”自己。

“将他的一魄注入到我的身体里？”听了苏雪的建议，宁北辰的嗓门拉高了八度，苏雪说道：“巫灵惧怕六星命格，所以我肯定不行，欧阳浩不懂得怎么运用真元逼出多余的一魄，最合适的只有你了，你的七星运势正旺，可让他借你之口，又不至于影响你的本元。”

欧阳浩点头道：“很有道理。”

宁北辰无奈了，今天确不是自己的黄道吉日，他拿起瓶子，对准嘴巴，一吸气，便将那一魄吸到了肚子里，盘腿坐下等了片刻，宁北辰张嘴了：“琴瑟。”

“我是苏雪，其木格的女儿，不是你的琴瑟。”苏雪说道：“你们去了秘葬之地，所有陪葬被清空，大汗的尸骨被塞进了琴盒里，而你的尸体胃被摘除，尸体已经**，残留的一魄飞出去以血为生，刚刚被我们灭掉，如今，你只剩下最后一魄，余力不足，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六星之命格的人对付你。”

“你是其木格的女儿？”宁北辰的五官纠在一起，朝苏雪猛冲过去，苏雪淡定得很，只是伸出一指抵在他胸前，宁北辰却往前进而不得：“大汗想借身死除掉你，还要牵制两个有势力的家族，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不错，却没有防到还有一人想对付他和你。”

“怎么会……”宁北辰的嗓音变得粗重：“哈哈哈，大汗啊大汗，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我会逃过一劫，更没有想到黄雀在后吧，哈哈，如此一来，我倒心安了，我和他，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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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九尺，高手在后

“我们在墓中发现了大汗的尸骨，藏在一个琴盒里，琴盒里刻着两个字——琴瑟，而你的胃部被摘除，可见这人对你和大汗都恨之入骨，会是琴瑟所为吗？”苏雪问道。

“琴瑟？她早就过世，比大汗死得更早，怎么可能是他？”宁北辰转身，双手撑在桌上：“在我死后第一时间帮我的人是我的大弟子——他是个汉人，与琴瑟也从小相识，要说对我的尸体下手，恐怕也只有他了，可悲，可叹，哈哈哈……”

“你确信是他摘除了你的胃？我并不觉得在送葬以前，你的胃就已经被摘除，因为尸体被开膛，胃部露在外头，送葬前，你的三魂六魄已经离体，也就是说，他们知道这点后必定已经检查你的尸体，并无异样，所以，你的胃是在进入秘葬地之后被摘除的。”

“有人知道秘葬地，在那里归为沉寂之后潜进去带走了所有陪葬，而且毁了和你大汗，所以，这人必然参与了秘葬墓室的设计与选址，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苏雪说道：“琴瑟是怎么死的，她……”

“你不是她……”宁北辰突然握住苏雪的手臂：“为什么有这具琴的刺青？”

“她就在里面。”苏雪见巫灵的情绪有了起伏，说道：“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而死，一直在找自己的琴，她的琴是谁送的？”

“琴……”宁北辰转身哈哈大笑，：“琴瑟本是一名汉女，在当时为三等，也就是原元朝管辖的汉人，地位比南人略好一些，但是，自然享不到什么特别的待遇。”

“她本有指婚的对象，但成亲前被当地的一名恶霸拉去府上当了歌女，并要强行纳她为妾，我恰好在那人府上作客，看到她后便带走……”宁北辰说道：“她从来不笑，为博她一笑我想尽各种办法，我弄来了南宋时期的古琴，她拒收。”

“可她收下了一个琴盒，那个琴盒是谁送的？”苏雪说道：“那个盒子里面刻着她的名字，显然是她的物件。”

“琴盒……那个木匠！那家伙来历不明，不止一次有人告诉换他和琴瑟说话，再后来，他居然撇开我进了宫，成了大汗的心腹，中间曾负责大汗死后棺木的制造，再后来，琴瑟被大汗带走，入宫后自缢身亡，据说是不堪忍受易三主，为守尊严而死。”

“再然后，那个木匠替大汗造好棺木后离开，不知所踪，大汗其后去世，便开始着手对付我，之后，便是如今，可叹我坚持了这么久，居然让他给毁了一切，不甘啊，不甘，宁北辰，我本与你无怨无愁，为什么要灭我魂魄，令我魂飞魄散，落得今天的下场！”

宁北辰面目狰狞，展开双手，欧阳浩一个箭步上前，将他双手反剪到身后：“绳子。”

苏雪翻出绳子扔过去，欧阳浩将他双手缚住，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老实一点，这些年，我们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吗？！你落得现在的下场，有什么稀奇的。”

宁北辰的声音在此时跑出来：“欧阳浩，你好狠。”

“见谅，忍一会吧。”欧阳浩说完，将宁北辰一把掀到沙发上：“老实点，别动。”

“那个木匠叫什么名字？”苏雪问道。

“人称九尺，九尺先生。”宁北辰开口说着，眼睛却像粘在苏雪身上：“你们知道吗？大汗死前，将琴瑟的尸首烧成灰，放在随身的锦囊里，哈哈，谁也没有真正得到过她，一个汉女，一个三贱女子，却把所有人弄得团团转，她凭什么？你的母亲，其木格，长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却和她一样，视我为无物，居然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

“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我烧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你要是她的孩子……”宁北辰双目通红，几乎要流出血泪，“哈哈哈，难道我又被出卖了吗？”

“我妈在哪里？”苏雪冷不丁地冲上前，揪住宁北辰的脖子，这一刻，他不是宁北辰，就是那个害死无数的人巫灵：“说，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宁北辰闭嘴不言，苏雪的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拳头，欧阳浩将她拦腰抱住：“疯了，他还是宁北辰，不是巫灵。”

苏雪怒视着他，宁北辰凄然一笑：“我有什么错？能力超群，统领力一流，这反而成了功高震主的罪名，我想利用自己的能力保全自己有什么过错，那些人拿着地图，我要取回第七魄，就必须与他们为敌，换做是你，难保不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宁北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若不杀他们，如何拿到地图，我若不杀他们，他们也会选择灭掉我，现在，不正是如此么？既然为敌，就该对彼此狠一些，谁若是心软，谁便遭殃！”

欧阳浩挥起一拳打向宁北辰，宁北辰重重地摔进沙发里，苏雪目瞪口呆，欧阳浩已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地扼住宁北辰的脖子：“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连自己人也害，你还是人吗？你们不把汉人当人，不把南人当人，连自己的后代也一样，我杀了你！”

苏雪猛地抱住欧阳浩，摇摇头：“他是宁北辰。”

欧阳浩的拳头在空中停住了，他倒抽了一口气，愤然地收拳，宁北辰看着他，嘴角往外拉，露出一丝狰狞的微笑：“那么多人给我陪葬，值了。”

欧阳浩悲愤地跪下，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你找到我又如何，那么多人已经给我陪葬，你救不了他们，一切无法逆转，没错，我是败者，但我同样获得了他们的牺牲，我只恨，自己低估了九尺，他的心计与谋略在于我之上，坏了我的大事！可恨，可恨！”

“你何止可恨。”苏雪看着欧阳浩，抬头道：“你的后人对你看似服从，实则反叛，他们每一个都对你恨之入骨，你早就众叛亲离，你可怜，堂堂的大巫师，落到如今的下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恨别人？你最应该恨的，就是自己有一颗长生不死的心，而自己，却是个无能之人，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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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废物，化解

欧阳浩目瞪口呆地看着苏雪，苏雪蹲下身，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你从恶霸那里强抢琴瑟，说明你以权为谋，别人惧怕的不是你，而是你的权势，当你屈从大汗把琴瑟交进宫，也就是代表你在权势上输了，你执着于我母亲，也是这个原因，因为琴瑟代表你的失败。”

“你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一面，你憎恨大汗贱踏了你的尊严，更加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天下第一，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怎么样，头顶永远有一个人。”

欧阳浩看着苏雪，这个丫头现在捏住了他的软肋，展开了疯狂的攻击，“大汗想杀你，你就得躺在棺材里，却连直接逃走的本事都没有，逆命？你不敢，只有像老鼠一样默默逃生，这就是所谓的大巫师？可笑之极！”

“是，你的三魂六魄成功逃出，那又怎么样，从那开始你已经不是一个人，藏在孩子的身体里，就连生活起居都要人照顾，一刻不能离人，废物！”

“你为了让躯壳长大，不惜用自己的后人做试验，让他们从堂堂七尺三儿化成侏儒，你冷血，正是因为你的冷血无情，才让这些人对你丝毫的敬意也没有，惧？惧只会让他们逃走，你杀死会暴露你行踪的所有人，沈凌云拿走了钱，你愤怒，杀了她……”

“一个只能对妇孺下手的人，你可悲，没错，他们的家人的确被你所杀，但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自己要保护的东西，他们懂得家人与亲人的可贵，懂得血脉的可贵，比你强上千倍万倍，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琴瑟从来视你如无物，在她眼里，唯有一人珍贵，可让她放弃生命，你？低到尘埃里也没有半分用处！”

女人心，蛇蝎针，欧阳浩心中快然，快意得很，看着巫灵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尊严受到贱踏的样子，心中着实痛快！苏雪看着他：“都说你对我母亲格外重视，也只是在弥补生前对琴瑟的失去罢了，你这个人虚伪，外强中干，简直无能，现在了结你？啧，脏了我的手。”

“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宁弱辰开口了，斩钉截铁道：“我总有一两个忠心的家伙。”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亲手烧死的婴孩，现在还站在你面前？”苏雪反问道：“如果不是你最亲近的人配合，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你可否知道，那个孩子是活生生的骨肉？在我眼前化为一堆飞灰？”宁北辰咧开嘴笑了，五官已然变形：“那个孩子，的确是死了，她会回来的，因为你还活着。”

苏雪心里一惊，方才构铸的强大气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欧阳浩见势不妙，将苏雪拦在身后，“如果被你烧死的孩子是活生生的，现在的苏雪也是活生生的，最亲近之人对你的背叛已经达成，化验报告显示，苏雪与如其其格有亲缘关系，你，被背叛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双胎，哈哈哈哈，是双胎，他们骗了我，骗了我！”宁北辰想张开手，奈何双手被缚在身后，欧阳浩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到头了。”

“就算你还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带着你的不甘，愤怒滚蛋吧。”欧阳浩从苏雪背包里抽出赤砂箭，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喝道：“住手。”

苏雪回头，是鬼差，他急声道：“我们感知到巫灵的一魄，幸好到得及时，这一魄，不能灭掉，阎罗有令，命我将这一魄带回阴间，另行处理。”

她便一把握住欧阳浩的手腕，“宁北辰，是时候让他出来了。”

苏雪话音一落，宁北辰便大喝一声，将那一魄强挤出来，看着一个光点从宁北辰的头顶浮出，鬼差立刻将其收入瓶中，宁北辰有些疲累：“还不把我的双手解开？”

欧阳浩连忙过去帮忙，宁北辰的双手自由了，拿到面前一看，手腕又青又紫，这两人真下得去手，宁北辰抚着手腕，没好气地活动脖子，此时才感觉舒爽了一些，看着鬼差手里的瓶子，他一脸凝重：“敢问鬼差大哥一句吗？阎罗准备怎么处理巫灵的魂魄？”

“一定会在阴间得到处理，请三位放心，绝不会再看到它在阳间出现，至于他的手下，那些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无权处理，只能请各位小心为上。”鬼差看着苏雪，嘴巴微张，最终只是转身离去，苏雪看着鬼差的背影，喃喃道：“感觉不太好。”

“阴间急着收走巫灵的魂魄，”宁北辰说道：“巫灵的每一魂每一魄的能量可以赛过一个完整的魂魄，他们最好把他的魂魄收拾得干净。”

“你在怀疑什么？”欧阳浩说道。

“我和苏雪是两极的命格，我们的三魂七魄与巫灵一样，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上次我曾逼问过鬼差，是否有过监视我和苏雪的行动，他默认了，他的本性还不坏，但这恰好说明我和苏雪是阴间的重点对象，这一点是好是坏，暂时不知。”宁北辰无意识地抠着手指头。

苏雪看着手臂上的古琴印记，盘腿坐下，闭上眼，意识放空，这一次，脚下的血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地，那个白衣女子站在上面，正看着四周，苏雪一个箭步迈到她面前：“你现在记起来了吗？”

她抬起头：“他说得没错，我是琴瑟，在巫师府上我见到了他，可他也是汉人，只是一个因为手艺被巫师看中的汉人，地位比寻常的汉人高些而已，他擅长木工，我的琴是他亲手造的，他不是琴师却为我通了音律，那琴比所有的古琴都珍贵，琴盒也是他做的。”

自这一念随自己出来，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舒心的笑容，苏雪说道：“你的念化解了。”

“我要走了，姑娘，他替我做了许多事，死前我有怨念与执念的话，现在全由他化解了，那一世纵然没有和他相守，但他愿意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的琴不见了，可是，他在……”琴瑟说着，化为一股飞烟，从脚慢慢往上消失，终于彻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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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寻人启事，四人

苏雪猛然睁开眼，低头一看，手臂上的琴印已然消失，苏雪松了一口气，双手撑在地上，任凭身子无力地瘫在地上，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现在是时候了。”

“最直接的方式是登报，让所有人知道巫灵已经消失，他的手下有想替他复仇的便来，不想的，自然会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大家，全部自由。”欧阳浩说道：“是时候来一个彻底了结了，我去千云那里。”

“千云已经将自己的住处告诉你了？”我有些意外。

“现在我们没有什么不能共享的了，敌意？只是祖上的一个玩笑，”欧阳浩说道：“照顾好苏雪，我去去就来。”

门关上后，宁北辰迅速将苏雪扶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她有些虚弱，衣灵飞出来，扇动着翅膀：“好险，好险，那家伙以为自己就是苏雪，如果不及时化解，恐怕会和苏雪融为一体，到时候，宁北辰你面对的究竟是苏雪，还是那个叫琴瑟的？”

宁北辰拍拍衣灵的头：“谢谢你的马后炮。”

衣灵是灵，却对人类的语言格外敏感，不悦道：“苏雪，他欺负我。”

“你们两个一人一灵有什么可吵的？”苏雪伸出手：“回来吧。”

衣灵重新坠在原来的位置，苏雪闭上眼，宁北辰审视着她的脸，一年的时间，苏雪从当初那个冷漠的短发少女慢慢演化成现在中长发女孩，一年的时间而已！

“我们可以找她了。”苏雪没有睁开眼，喃喃念道：“可以找到她了，巫灵说烧死的的确是个孩子，北辰，我和她，是双胎，真的是双胎。”

宁北辰明白苏雪的意思，“母亲选择了我，并没有任何办法，只是要选择一个而已，但是，我活了，她死了。”苏雪的眼泪落下，终于泣不成声，宁北辰揽她入怀，轻轻安慰着：“是的，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选一个，只能活一个，当时的情况下，必须这么做，所以，你更要带着她的份，好好地活下去，苏雪。”

苏雪没有作声，接下来的晚上，还要收拾心情与面目去见江泽涛与娜姆，为此，宁北辰要求老妈暂时放沈大林一晚上的假，沈大林带着婉拉前来，娜姆重见婉拉，份外激动，问起她大哥，原来已经先行一步回了南洋，这阵子对江泽涛的考察十分满意，他便落心。

更何况，两人已经结婚，自己再不用担心娜姆的幸福，娜姆更表示大哥会去见昆爷，重求入门，结果如何，且看昆爷如何考虑，并非婉拉可以控制的。

江家遭受过大劫后，兄弟姐妹间的关系较以前和谐不少，只是可惜了江泽宁，“大哥现在和以前判若两人，成天沉迷于夜店，闹出了不少花边新闻，今天是某位新晋的小歌星，明天是哪位嫩模，不过，他倒没有想着娶进门，只是露水情缘而已，身体没以前好了。”

“父亲临死前的重重一击对他造成的影响太大了，所谓的给予其实只是放弃，倒是老三现在懂事得多，生活步上了正轨。小妹在国外，没受到太大影响。”江泽涛说道：“江家现在还能拧成一股绳，已经是对父亲最大的安慰，接下来，让江氏蓬勃发展，靠自己的能力。”

“你相信替骨真有影响江家的运势吗？”宁北辰反问道，江泽涛笑而不语，宁北辰反而放心了：“不信最好。”

江泽涛笑了，沈大林嘟着嘴巴：“今天不说过去的事儿，来，大家干一杯，祝江宁两家合作愉快，大家以后都平安无事。”

宁北辰端起杯子，上管天庭，下管幽冥，事情似乎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各种暗示性的寻人启弄在报刊上连载，网络上也散布得到处都是，电视广告也是如此，宁北辰花了大价钱，欧阳浩也赞助了一部分，欧阳浩家也好，千云那边也好，都对眼下的情况甚是满意，巫灵不存在了，就算存在，秘葬地已毁，地图没有价值。

两族人终于可以轻快地生活，千八将依然是千八将，欧阳浩依然是犯罪心理画像师，雷哥依然开着房产中介公司，猴叔与十一依然像以前那样到处闲逛，然后融入自己的社会身份里，一切只是在等待，等待巫灵手下四人的出现，等待化名为刘奇，苏雪母亲的出现。

但是，等待的时间会是多久，无人可以预料，两人如常开始倒腾凶宅，沉寂了这么久，终于有些房源可以经手，就拿今天来说，有一套小型的loft公寓，业主急卖。

苏雪和宁北辰到达公寓的时候，已是傍晚，白天去咨询的人特别多，好不容易送走一位对“清理”感兴趣的客人，便已经是这个点，站在公寓外，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他跟我们很久了，要继续不理会吗？”

从宁氏出来后不久，便有一辆汽车一路尾随，宁北辰略一沉吟，大踏步转身，走到那辆黑漆漆的汽车前，拍打着车窗，车窗降下，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车里四人，宁北辰似有所悟，车中一位老太婆，佝偻着腰，脸上已现老人斑：“你不是在找我们吗？”

苏雪走过来，老太婆看到苏雪，喉咙里咕咚一声，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车上车下均无话，苏雪突然拉开车门，径自坐在后排，冲老太婆点点头：“您是英姨吧。”

“你的母亲叫我英姨，但你，得叫我一声奶奶了。”老太婆说道：“这位先生不上车吗？”

宁北辰也挤到后排，还好车子是七人座的，六个人在里头并不拥挤，坐在副驾驶的人手上握着一份报纸，上面有一份隐晦的寻人启事，“这个是你发的。”

“没错。”宁北辰说道：“诸位与大巫师关系匪浅，是所有后人中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但是，我们的初衷并不是优先找到四位，还是先行找到我的岳母大人。”

老太婆看着苏雪，突然伸手抚着她的脸，轻轻触碰，尽管她手上布满老茧，粗糙得很，苏雪却觉得莫名地亲切：“像，你们真像，其木格要是见到你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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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注胎生，用药

“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吗？”苏雪刚开口，宁北辰就咳了一嗓子：“在此之前，四位不准备说说将来的打算么？巫灵已经消失，你们自由了，逃走时还将婴儿悬在外面，虽然危险，但是保留了那个婴孩的性命，这也是我们现在愿意坐进来的原因。”

“感觉到了终结。”副驾驶上的男人转身，他看似健壮，皮肤却相当松弛，宁北辰无法判断他的年纪，他微微点头：“以往我们逃走，一定会带着家具躯壳一起，但那次，我们四人都感觉到了结束的气息，正如启事中所说，人心涣失，终得自由。”

所谓最忠诚的随从也不过是表面服从罢了，驾驶位上的男人一直没有转身，英姨说道：“他与巫师最接近，但是相应地，受到的损伤也最大，我们易衰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许多，我们前来，只想追问一件事情——他，半分也没有残存吗？”

“剩余的魂魄全部让鬼差带走，自有阎罗处理，秘葬之地……更是说来话长。”宁北辰说道：“大汗与他都自以为高明，但还有人在后，墓葬的陪葬全部被弄走，大汗尸体被毁，大巫师的胃部被摘除，尸体早已不在，至于那一魄，因为封印被毁，脱逃而出，居然噬血。”

“最终被毁，所以大巫师已经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宁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已经自由，再不用受他的约束，从现在起，想怎么活，怎么活。”

“哈哈哈哈……”驾驶位上的男人突然趴在方向盘上，一边大笑，一边用力拍打着方向盘，老太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我们的大半辈子已经毁了，接下来能怎么活？最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是，诸位的确让我们落了心，多谢。”

“英姨，我妈……”苏雪还未说完，老太婆说道：“达达，告诉她吧。”

驾驶位上的男人扭头，宁北辰着实吓了一跳，不是英姨，而是这个大老粗男人吗？

他的脸！左脸的一侧长满了小疙瘩，密密麻麻，顶端发白，这……他的名字叫达达吗？他看着苏雪：“除我以外，无人知道其木格怀的是双胎。”

英姨说道：“直到她临产前，我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两个瞒了我许久。”

“巫师也看不出来吗？”苏雪喃喃问道。

“我给其木格用了药，掩盖了另一个胎心。”达达说道：“我一直负责诸人的身体健康，各种秘术均有沾习，所以说，从一开始，注定只能存活一个，被用药的那个胚胎就算可以生出来，也会夭折，其木格本人也知道这一点，但她知道，只能活一个也很好。”

苏雪眼中含着眼泪，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两个孩子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宁北辰说道：“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天生的六星命格？她是巫灵的克星，你们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计划好要离开他？”

英姨嘴角含笑：“我们四人一直被认为巫灵最亲密的伙伴，下面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是他最忠实的狗腿，但没人知道陪伴巫灵左右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我用了药，帮其木格掩饰了其中一个胎心，巫灵并没有感觉出来，一直以为是单胎。”达达说道：“但随着临产日的到来，我和其木格都开始慌张了，必须获得接生人的帮助，否则，很难将这个孩子送出去，我们日后的希望会彻底破灭。”

“所以，他们找到了我。”英姨说道：“我第一时间的感觉是振奋，原来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大家都想离开这个魔鬼，我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在其木格生产当日，那个被打过针的胚胎率先产下来，生命微弱，只有轻微的心跳，已然活不了多久。”

“我们阻隔了声音，第一个孩子的出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到第二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你。”英姨说道：“我们的计划开始了，由我抱着第一个孩子出去交给巫灵，而达达则将你打包，迅速离开，但仅靠他一人也不可以，因为我们四人不能离开太久，否则一定会引起巫灵的注意，因此，达达动用了自己的人脉。”

“我在外面有一位特别相好的朋友，也是巫灵后人，由他接应，负责将这个孩子送出去，而我则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达达说道：“当我到达现场的时候，其木格已经痛哭流涕，第一个婴孩已经被烧……现场凝重，其木格毕竟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她痛苦得晕厥过去。”

“其后，巫师一直将其木格囚禁在产子的地方。”英姨说道：“而她也似乎认命，不再喜欢讲话，哪怕对自己的亲妹妹也是如此，再其后，巫灵为了追捕两张地图的执有人，我们跟着他到处奔波……直到现在，当初逃过一劫的孩子，果然让我们如愿。”

苏雪却提不起劲来，心情莫名地低落，母亲遭受了世上最沉重的痛苦，最沉重的痛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现在更不知道她在哪里，是否还像以前那般低落，“你母亲逃出来了，巫灵正在到处找她，你们出手得及时，也算是帮了她一把，只是不知道她能否平安。”

英姨看着苏雪的脸：“我们这些天一直藏在暗处，如今要去办一件事情。”

“召集所有巫灵的手下，告诉他们已经博得自由，以后再行打算，对吗？”苏雪说道：“恭喜你们。”

“我相信其木格还活着。”英姨说道：“她是一个坚强的人，为了你，想到你，会活着。”

“关于我的父亲，你们有头绪吗？”苏雪急切地问道。

四人均摇头，英姨说道：“你母亲在巫灵眼皮底子下面与人相会怀孕，连巫灵都瞒了过去，更何况我们？关于你的父亲，她从未提过，想必也是出自保护，只是这个男人十九年来从未出现过，他对你母亲究竟是否有情，还是仅一夜的逍遥快活，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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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勺子，非凡物

苏雪沮丧地低下头，英姨叹道：“所有人都得了自由，唯独你，现在不能解除，保重，孩子，有缘再见。”

他们去意已决，宁北辰冲他们点点头，他们是自己的恩人，如果不是他们，哪有活着的苏雪，虽然那个孩子极是惋惜，两人下车后，车窗关上，英姨的脸慢慢消失，车子嗖地窜出去，迫不及待地驶向目的地，今天起，他们将通告所有人他们的自由。

“宁北辰。”苏雪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掌心冰凉，“她是我的妹妹，还是我的姐姐？”

损一活一，这种残酷的现实常人哪里想得出来，宁北辰紧紧地握住苏雪的手，至少是在腹中随机选择，并没有任何倾向，五十对五十的机率，希望苏雪内心的愧疚可以少一些，但作为母亲，母亲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这个阴影，未来的岳母，你究竟在哪里？

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那头的声音极不耐烦：“喂，你是那个宁北辰吧，不是约好来看房子的吗？这都几点了，你们还没有到？”

差点忘记来的目的了，宁北辰匆忙赔罪：“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已经在楼下了，马上上来，劳烦您再等一等，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苏雪掏出镜子，对着镜子补妆，迅速掩饰自己的情绪，内心的起伏必须压住，跟着宁北辰上到楼上，业主家的门打开着，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个子矮矮的，胖呼呼地，倒是皮肤像牛脂一般地白，真正的白胖子。

见过日本的相扑手吗？那种脸圆滚滚，肚子圆滚滚，全身上下的肉滚滚地，扑到地上就能化身为球，滚滚地。

她气得腮帮子鼓鼓地：“知道你们现在是南城的名人，排队也请不着，可是也太慢了，现在离约定的时间都过去四十分钟了。”

“对不起，秦太太。”宁北辰看着这位太太的脸，她的脸白得像扑了面粉，惨生生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四肢有些僵硬，在站起来的时候，腿关节硬硬地，莫不是关节有毛病？

“秦太太，住这里多久了？”宁北辰想搭话，秦太太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奇怪，以前要是碰到这种业主，宁北辰会倒胃口，不知道为啥，但放在秦太太身上，这种刻薄反而显得特别萌，萌萌哒……

“你，你笑什么？”秦太太突然嗔怪道：“你们俩迟到了，还在这里笑！”

苏雪噗嗤笑了，刚才还沉重的心情，现在突然轻了，秦太太嘟着嘴，看着苏雪，嘴角含着一丝笑：“瘦得跟排骨似的，一点也不好看。”

苏雪掏出杨公盘，杨公盘一动不动，生气并无弥动，秦太太瞪着杨公盘：“我要卖房子，现在就要卖。”

“秦太太，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原始的文件，房产证，如果还在银行有抵押的话，希望能看看房产证复印件，以及您的身份证件，咱们要先确定产权。”宁北辰一开口，秦太太就扔出一叠文件，宁北辰只瞅了一眼，便摇头：“这不是您。”

“怎么不是我，还有像我这么胖的人吗？”秦太太指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说道：“不是我？”

“不是您。”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说道：“君夫人，好久不见。”

苏雪淡然一笑，将杨公盘收起来，君夫人从楼上下来，这是一套小复式，她就藏在楼上，怪不得杨公盘完全感受不到生气弥重，君夫人早在这里下了结界。

秦太太见到君夫人，气呼呼地说道：“你看看他们，居然不相信我。”

君夫人婉约一笑：“不相信你就对了，有求于人还兴师问罪，怎么让人相信？再说，你看看这个，照片的确太假了，照片上的脸可比你现实中小多了，一般上相会比现实大。”

“是这样吗？”秦太太看着照片，手按在上面，一扬手，整个照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丰润的脸：“现在像了吗？”

宁北辰指着脖子：“脖子不像，脖子与头的比例有些怪异，君夫人，这是玩的哪一出？”

君夫人说道：“你天生七星，注定要成为我们在人间的联络人，有些事情，不得不请你帮忙，我以前就曾经说过，如今仙与人已有明显界限，绝不允许轻易互涉。”

“那这位……”宁北辰实在忍不不住不看秦太太，太喜感了，太可爱了，太萌了，她恐怕是自己看过的最可爱的中年妇女。

“我丢了一样东西。”秦太太嘀咕道：“一把勺子。”

苏雪的下巴险些掉下去，宁北辰抚着下巴：“不是一把普通的勺子吧？”

“秦太太在上仙处负责饮食，所以与我们二人的关系极为密切，我家夫君对美食格外执着，对于人间美食早已失去本真万分失望，却视她的美食为至尊精品，那把勺子不是凡间之物，不能落在凡人手中。”君夫人说道：“请两位帮忙寻找。”

一个勺子……宁北辰有些无言，君夫人一个眼色，秦太太掏出一块玉，推至两人面前：“这是报酬，一块高古玉，唐时的物件，值些钱。”

值些钱？如果是唐朝的物件，可不是值些钱可以形容的，秦太太突然嘴微撇，难过道：“那把勺子如果不能找到，我定会受罚，指不定会怎么样，呜呜……”

她的眼泪像雨点儿落下，根本没有半分停顿，转眼是便落到自己腿上，乖乖，秦太太抚着眼角，说道：“这勺子非阳间之人可以驾控，若那人是个厨子，得手后必定厨艺大增，但是，难免会有些副作用，定与寻常人不同，两位，切记。”

“秦太太，玉，我们还没有收呢。”宁北辰抬头，君夫人站在秦太太身后，连连拱手，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宁北辰无奈地收下玉：“试一试吧，如果找不到，东西，还你。”

“太好了。”秦太太灵活地蹦起来，她是他们见过的最灵活的胖子！她兴奋地在客厅里转圈圈，君夫人哭笑不得，秦太太突然立住：“糟了，是我准备膳食的时候了，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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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茧

噗，秦太太就这么从客厅消失，君夫人居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苦笑道：“刚才就是她的本体，原本就这么胖，她是唐朝生人，死后成仙，所以给你们的物件是唐朝物件不足为奇，唐以胖为美，她一直立志成为最好看的胖子，本思纯良，所以食物异于寻常。”

灶神对她的食物推崇倍至，也是如此吧，灶神眼中，只有纯粹的才是最好的，“两界既然有明显的界限，那把勺子是怎么掉下来的？”苏雪瞪大眼睛问道：“我们能去瞧瞧现场吗？”

君夫人被逗笑了：“你几时听说过有大活人去过仙界的？倒是人与阴间可互通，阴阳互窜倒是常有的事，现如今，有几个修过仙，成过道？”

苏雪的小心思被猜透了，君夫人说道：“秦太太请你们帮忙，已有上仙允许，你们大可以放心地去找，尽力即好。”

两人从公寓出来时，恰好有人上楼，走到他们刚刚出来的门口，掏出钥匙进门，把两人生生地吓出一身冷汗，房屋有主的！

“真任性。”宁北辰看着掌心里的玉，说道：“既然勺子和吃的有关，咱们去吃饭吧。”

苏雪默默点头，宁北辰和苏雪去了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整个菜馆只有五张桌子，老板姓卓，也是掌厨，平时要提前几天预约才有位置，而且中午晚上只接待五桌，做完就收工，这位卓老板是宁北辰见过的最悠哉的老板之一，也是最轻松的厨子之一。

菜馆没有菜单，老板当天采购了什么食材，便做什么菜，但做出的菜色从未让人失望过，宁北辰和老板私交极好，现在开店的这处地方就是宁北辰帮他物色的，并且搞定了前任难缠的业主一举拿下，因此在这里有特权，怎么着也能多做一桌。

两人如常走进去，店里空空荡荡，再看时间，宁北辰嘀咕道：“不对啊，现在是饭点。”

卓老板坐在一张餐桌边上，手里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的样子，“老卓！”宁北辰一开口，老板兴奋地跳起来，见是宁北辰，感慨道：“还是你好，唉。”

“什么情况？”宁北辰说道：“最近手艺下降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鬼，这三天，中午呢，一两桌，晚上一两桌，今天倒好，中午到现在，就你们来了。“卓老板说道：”我先去给你们做饭。“

卓老板今天心情不佳，做菜的手艺却没有下降，速度也快，不过半小时，两菜一汤便已大功告成，见没有其它客人，宁北辰叫卓老板一起过来吃，卓老板嘀咕道：“宁北辰，你觉得不好吃了吗？不好吃了？邪气得很啊。”

“打电话问问熟客怎么回事，不可能集体失踪吧？”宁北辰并不觉得味道有哪里不对，一如既往地有水准，却瞟到老板的嘴角抽抽：“我主动打电话？这样不好吧，好像低声下气求着人过来一样，犯得着吗？有损我的尊严，不行！”

“是你的尊严重要，还是你的生意重要，生计重要？”宁北辰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你不懂，一家餐厅最关键的东西是味道，如果客人不来，说明我的味道有问题。”老板双手抱在胸前：“对于一名厨师来说，这就是尊严的事儿，我的味道不如人家，我服气。”

“附近有新开的店吗？”宁北辰知道，能够光顾这种私房菜馆的人收入都还不错，毕竟人均都在三百以上，如果再加酒水，一顿饭下来也要消耗不少钱，这些人的口胃很叼。

宁北辰想到秦太太丢失的勺子，心里一动：“我帮你问。”

“你帮我，怎么帮？”老板说道：“可不能暴露，要是让人家知道我在意，岂不是……”

“放心，我有自己的方式，来一个我打过照面，还知道名字的客人。”

卓老板马上来了精神，掏出一叠名片，取出其中一个：“喏，就这个，姓杜，银行的管理人员，你见过的，两人还聊过天。”

银行的工作人员嘛，宁北辰帮忙客户办理贷款时常要处关系，宁北辰马上一通电话过去，如今宁北辰是宁鹏飞独子的事儿，这些相关人等都已知道，听说是宁北辰，那个姓杜的非一般地殷勤：“是宁北辰啊，你好，你好，你现在在卓老板那里吃饭？”

“对啊，杜先生没来，真是可惜了，听卓老板说你已经不怎么来了，怎么，有另外好的去处了？“宁北辰冲卓老板眨眨眼，“分享一下吧，哦，店名叫茧？你现在就在那里？成啊，哪天我也过去试试，就在楼下？不会这么巧吧，刚开的店？好，你慢慢吃。”

“茧？”卓老板郁闷，见宁北辰挂了电话，马上按住他的手：“走，我请你去楼下吃。”

楼下的茧，三人过去的时候并没有位置，卓老板哪里甘心，预约了两天后的，让宁北辰和苏雪到时候一起，此举正合他俩心意，两天后的中午，三人坐在茧的店里，老板是个来自川省的妹纸，与卓老板的清淡口味相比，偏向火辣，清一水的辣子，吃得特别过瘾。

但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宁北辰并没有感觉出来，包括这个美女老板，也没啥特别的，长发，细腰，大胸，长腿，肤白貌美，与客人说话时娇嗔得很，声音酥麻，就差没把人给融化了，尤其是男人……

见宁北辰一直瞅在店里穿梭的老板娘，苏雪的手缓缓地摸上宁北辰的大腿，就像一条蛇蜿蜒而上，惹得宁北辰心里麻麻地，没等他张嘴打趣，苏雪两根手指一掐，宁北辰痛得呲牙咧嘴，卓老板看着他：“怎么了？”

苏雪的手适时地松开，宁北辰淡定地抄起筷子：“没事，有点辣。”

苏雪暗自偷笑，眼光一瞟，老板娘正站在一桌客人边上，热情地介绍桌上的菜式，火辣辣，店名叫茧，却让人觉得火热无比，看来是这老板娘要用菜和自己的魅力给所有客人弄个茧，让所有人迷在里头才是，这个年代，果然是看脸的时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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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黄页鬼，账薄

卓老板的脸有些阴沉，宁北辰倒也没吃出来特别惊为天人的感觉，摇头，不像，不像这家，勺子到底是被人利用了，还是掉在某个角落不为人所知，现在还是个谜啊，宁北辰辣得不行，放下筷了，喝着柠檬水。

对面的卓老板郁闷得很，宁北辰说道：“走吧，出去走走。”

待一出那家店，卓老板便连连摇头，宁北辰说道：“看来味道只是与你走了不同的风格，你清淡，她火辣，就连人的风格也是如此，她噱头十足，美女老板娘在哪里都行得通，看来，你得改变营销方式了，老卓，好好想想？”

“谢谢，其实这样一来我反倒想得通了，这些人吃习惯了清淡的，便想尝点不一样的味道，只是如此而已，我心里好受多了，没事，我先上去了。”卓老板冲两人摆摆手，目送两人走进电梯，下楼后自己索性从楼梯间离开，刚刚进去，一个小小的黑影吓了他一大跳：“谁？”

楼道的垃圾筒边上，一个光溜溜的身影正蹲在边上，身子瑟瑟发抖，卓老板看着他，这是一个赤条条的小子，浑身白净，面如白玉，他不脏，只是有些冷似的，趁着无人，卓老板连忙将他的手牵住：“快，上去，我给你找件衣服。”

他不着寸缕，长得十分好看，手冰凉得很，卓先生扯着他进了店里，关上门……

此时，宁北辰和苏雪刚找到车，上去后苏雪说道：“刚才的美女好看吗？”

“好看啊。”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小的地方她大，也就这点区别了，不过呢，我不喜欢拿美色当资本的女人，尤其祭为招牌，从私心来说，我替卓老板不值。”

宁北辰在“茧”里曾经注意到一个细节，盘子，卓老板的店里，每一桌都是一整套的瓷器，就连杯子也保持统一性，但“茧”没有，花色不一，颜色不一，卓老板注重细节已经到了极致的程度，而“茧”以更注重噱头，至于菜的味道嘛。

“不过是一般川湘的风格而已，好吃，但称不上多令人满意。”苏雪嘀咕道：“我看那些人全是冲着老板娘的美色去的。”

宁北辰拍拍他的头：“好了，咱们回去。”

两人回了地下室，刚进门，宁北辰便皱紧眉头：“小样儿，胆儿挺肥。”

宁北辰走到沙发前，轻拍沙发，哧溜，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沙发底座里爬出来，扑通跪下了：“两位饶命。”

定睛一看，其实这只鬼是黄鬼，俗称黄页鬼，死因与物质有关，一般是破产自杀啦，或是被劫杀啦，死后会带着黄色，在找附身时，被金钱或物质生活问题困扰的人，首先成为目标，这种人，也极容易见到黄页鬼，易在写字楼里见到。

宁家的写字楼的确符合见到黄页鬼的条件，再看这只鬼的身子软绵绵地，苏雪说道：“自杀的？跳楼？服毒？嗯，安眠药加红酒？”

宁北辰被苏雪逗乐了，黄页鬼苦着脸说道：“我是猝死，死在十一楼，财务室。”

“原来是财务，”苏雪掏出鬼牌，正要收，却迟疑了，这只黄页鬼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的时候身沾黑气，分明有怨，果然，鬼牌根本收不了他！

“你有怨气。”苏雪说道：“自己猝死，能怪得了别人吗？”

“但我若不是看到那本账薄，能被吓得猝死吗？”黄页鬼说道：“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大厦打转，可是没有一个能看到我，听到我。”

“账薄，是上家公司做的两本账吧。”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现在大厦被宁家接手，与你的前东家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你在这里打转没有任何用处。”

“可和你们宁家有关系，我听到了你们公司的会议内容，作为拿下这栋写字楼的代价，宁家要接受上一家公司的烂摊子，那个烂摊子恰好与名面上的账薄有关，实话告诉你吧，宁家要是接手，后续一定会惹上麻烦。”黄页鬼闷哼一声：“那本账是我做的。”

“是你？”宁北辰这一瞬间来了精神，盘腿坐在办公桌上，死死地盯着黄页鬼：“你真是猝死？”

“我是猝死？”黄页鬼冷笑道：“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这样吧，但是当天有一个细节，恐怕永远没有人会发现，当天办公室的温度有些不对劲，比平时要低许多，但我相信，当发现我的尸体后，空调的温度会调高，利用温度的冷热杀人，尤其是杀害一个有心脏疾病的人，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这个原因在警方那里不会成立吧？”

宁北辰点头，这年头，杀人不止那些传统的方法，什么都能当成凶器，别的不说，水也可以成为杀人利器，将水冻成头，重量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攻击人，而声音也是如此，当声音达成共振，破坏力迅速上升，而温度，也是如此，迅速的冷热交替，会对心脏造成伤害。

如果当天有人故意调整空调温度的话，极可能就是造成黄页鬼死亡的原因，“你所说的项目难道是游乐园项目？”这个项目宁北辰前阵子从宋晴那里得知，属于旧改工程，一片旧的工业园区因为失久失修，里面早就没有工厂入驻，所有厂房歪歪斜斜，被鉴定为危房。

“没错，就是那个项目，现在中间易手，宁家长期驻扎在海外，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猫腻。”黄页鬼狡黠道：“不如这样吧，我呢，将那账本交给你们。”

“账本还在你手里？”宁北辰着实吓了一跳。

“逃税漏税，只要暴出来，他们就完蛋了，为了这本账薄杀我灭口算什么？”黄页鬼愤然道：“可恨我早就被火化，一切不可考，但是，我要他们翻不了身，你们宁家也省得掉进陷阱里，何乐而不为？”

宁北辰微微皱眉：“账本在哪里？”

苏雪抬头，看着宁北辰，小脑袋瓜子微微歪着，手也放在下巴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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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商场，老狐狸

黄页鬼附到宁北辰耳边，一番耳语，宁北辰微微点头，自己虽然不涉商场，但知道其中要害，一个失败的项目对刚刚归国的宁家十分不利！

苏雪盯着黄页鬼，掏出猎鬼牌，略有迟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把黄页鬼收进猎鬼牌后，宁北辰径自去了顶楼办公室，他的不请自来让宁鹏飞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手里的文件夹有标签，正是那个旧改项目，宁北辰将黄页鬼所说道来，宁鹏飞放下文件夹：“那只鬼是他们集团的财务总监，如果是他所说，的确有几分可能性。”

“账本被他藏起来了，爸，您觉得有必要拿出来吗？”宁北辰说道：“恕我直言，莫上了这只老鬼的当。”

宁鹏飞的眼睛亮了，这倒与他的想象截然不同，这并不像宁北辰的心性：“怎么？”

“在我的印象里，鬼与人不同，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人死后成鬼，却还拥有人的心智，这一点，着实不公平，一本账薄，死无对证，人家凭什么说我们找到的那一本是真的？”宁北辰一开口，宁鹏飞双手撑在下巴上，听得有些入迷了。

“更何况，这只鬼有些奇怪，我和苏雪在地下室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他现在才出现，总觉得……有些奇怪，”宁北辰想到苏雪困惑的脸，说道：“她也是这么想的。”

宁北辰并不知道，苏雪困惑的点和他并不一样，宁鹏飞欣慰道：“北辰，你开始立意于宁家考虑事情，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这才是我们返回华夏的目的。”

“你看看这个。”宁鹏飞抽出另外一个文件：“这个项目因为倒手过一次，其中很多细节的确不清楚，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开工，并且请人调查，相关人等都找了一遍，发现了很多漏洞，比如当初的招标信息，招标的金额的确有些不对劲，相较于工程来说，金额至少抬高了一点五倍，这很不寻常……”

“这可能牵扯到相关部门的相关人士，爸，你准备怎么做？”宁北辰问道。

“因为对这些人士有所牵扯，所以，自然要从这些人入手了。”宁鹏飞说道：“总之，现在不能急着开工，北辰，多谢你。”

看父亲的样子，他绝不会去取那本账薄，宁北辰便放心了，姜还是老的辣，宁鹏飞不愧是老狐狸，何必拿出账薄，给自己树敌，再给自己一堆扫不干净的烂摊子呢。

宁北辰出去的时候，偏巧宋晴回来，母子俩打了个照面，宁北辰跟逃似地，像只兔子似地蹦出去老远，宋晴便恼了，双手掐在腰上，没好气地说道：“看看他！”

“你自己吓人，难道要怪儿子不懂事？”宁鹏飞淡淡地说道，宋晴走过去，将一份人事档案扔在老公面前：“看看吧，除了长得一模一样，背景没有任何有关系的。”

打开档案，上面的登记照赫然是与赵雪阳一模一样的脸庞，“正常的成长环境，正常入学，正常入职，没有任何交集，难道是我想多了？”

宋晴郁闷地说道：“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把她开除吧。”

“但这样对一个无辜的孩子太不公平了，不是吗？”宁鹏飞合上档案道：“看了前阵子的新闻吗？欧洲的两个女孩，毫无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喜好也一致，两人站在一起，就连他们的亲生父亲也分不清楚，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却有九成相似的。”

“好吧，其实开除她我也觉得于心不忍，小姑娘的工作能力打听过了，挺不错的。”宋晴打了个寒蝉：“就是觉得奇怪，第一次在人群里瞅到她，真是吓我一大跳。”

宁鹏飞笑笑，“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

他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七星连珠分明是指宁北辰，而雪向阳一直是个谜团，逆天命，这个天命究竟是指苏雪的六星命格，还是宁家注定还有一劫？这一点，父亲直到临死前也未点透，他习惯替后人安排好一切，唯有这句批言，不肯多说……

宁鹏飞有些疲累了，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宋晴绕到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宁鹏飞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为了保住宁家最后的血脉，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宋晴低声说道：“宁家虽然喜欢算计一切，但是，对得到的人从来珍惜，我简直不敢想，如果嫁到别人家，还能这么安心幸福吗？”

“我们家族太不一样，北辰更是不一样，只要能保住他和苏雪，我就是死……”

宋晴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眶微红，宁鹏飞说道：“放心，爸让我们回来，就料定我们无事，只是，我们俩想再生一个的愿望怎么也不能实现，只能靠北辰了。”

这是两人最放心不下的心事，不知何时才能生下一儿半女，宋晴又郁闷了。

宁北辰回到地下室的时候，苏雪不在地下室，他心里一惊，再打手机，铃声却在地下室响起，她没有带手机，宁北辰一下子炸了，“怎么回事！”

他出去，问了前台，前台一脸深意地指向对面：“苏小姐刚刚到对面去了。”

“对面？”宁北辰的后脑勺像被人狠狠地击打一下，前台说道：“刚刚赵助理过来了一趟，两人就一起走，不过，并没有看到进长江的写字楼，往其它地方去了。”

三言两语让宁北辰的心像坐过山车，时而上，时而下，却没有平稳的时候，宁北辰走到写字楼门口，左右张望，一辆汽车停靠在路边，降下车窗，是姚娜，她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冲宁北辰点点头，不用一个字，宁北辰乖乖地走过去，来到车窗边，趴在车上：“干嘛？”

姚娜嘟着嘴，示意他看后排，后排赫然摆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姚娜掏出棒棒糖，说道：“我和欧阳浩要结婚了，下周，先领证，后请宴，欢迎到场。”

“你从那边过来看到苏雪了吗？”宁北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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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本相不明，九尺

“看到了，她和一个姑娘在露天的咖啡厅里坐着。”姚娜说道：“来的路上，两人说说笑笑的，挺和谐的，怎么了？”

“没事，”宁北辰便放心了，想到遇到英姨他们的事儿还没告诉欧阳浩，两人就合计结婚，顿时想通了：“姚娜，你逼婚？”

姚娜咧开嘴笑了，果然，时间只说是下周，却不敢说死是下周几，这丫头真是逼婚，堂堂的姚娜居然也有今天，宁北辰哭笑不得，“姐，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苏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在地下室看到姚娜的感觉很有些新鲜：“姚娜姐！你怎么来了？”

“顺便过来看看，”姚娜顺手扯起白纱，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好看吗？”

苏雪连连点头，姚娜的身材凹凸有致，五官又有种大气的美，自然好看，宁北辰盘腿坐在地上，正在收纳吐息，闭着眼，假装不知道苏雪已经进门，姚娜使个眼色，苏雪便蹲在宁北辰面前，轻轻点着他的鼻子：“宁北辰，我回来了。”

宁北辰继续盘着腿，默默地转个方向，苏雪便跟着绕到另一边，继续点着他的鼻子，见他不为所动，苏雪慢慢地化过去，吐气如兰，宁北辰感受得明显，正要睁开眼，苏雪突然前倾，吻在他的唇上，姚娜默默地转身，挑了一下眉。

苏雪只想蜻蜓点水罢了，正要起身，宁北辰的手搭在她腰上，用力一压，两人离得更近了一些，苏雪闷哼一声，宁北辰用力一咬，出血了……

苏雪推开宁北辰，按着出血的伤口：“宁北辰！”

那一瞬间涌出的情绪宁北辰自己也无法理解，有苏雪归来的欣喜，却也有不忿，有心酸，也有……霸占，或许这就是爱的霸占吧，哪怕一分一秒，自己也不能容忍苏雪离开，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她可以甩开自己的场景，一旦，宁北辰突生一丝惧意，如果替骨可以解了苏雪的六星命格，没有了加持的关系，苏雪，还能一如既往吗？

宁北辰心生后怕，当苏雪担心两人的爱甚至是因为牵绊产生的时候，自己也在担心，这层牵绊不再存在后，苏雪的心意！他迷茫地看着苏雪，苏雪擦去嘴角的血，娇嗔道：“你还在发呆，看你干的好事，嘴要肿了。”

轻抚着她的嘴唇，宁北辰几乎要无视姚娜的存在，再一次霸道地吻上去，苏雪连忙捂住嘴：“刚才赵助理过来找我出去喝茶，原来她在长江集团没什么朋友，有心事的时候也没有人可以倾述，她找我聊聊女人的心事，我想花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没有告诉你。”

“她在长江集团是最亲近杜庭宇的人，毫不客气地说，一人之下，万一之上，谁对她也不可能完全亲近，所谓高处不胜寒，正是如此。”天色已晚，宁北辰提议先去找欧阳浩。

一行人离开写字楼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高峰，却不知对面楼上，几人的影子正好落在杜庭宇的眼里，他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按在窗户上，呼出的白气打在窗上，水气上来，盖住了窗户，连带着他被玻璃映射出的脸也变得模糊。

欧阳浩得知英姨等人的决定，欣慰不已，姚娜抱着白纱盘腿坐在沙发上，头靠在苏雪的肩膀上：“我要结婚，现在就要结。”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领证，我现在的身份信息就在南城，”欧阳浩一把将姚娜抱起来，姚娜顺势用两条腿索住他的脖，抱紧他的脖子：“好！”

欧阳浩从未像此刻这般畅快，突然，他停下了：“还差一件事情，还差一件重要的事情。”

“柳絮儿。”姚娜不愧是欧阳浩肚子里的蛔虫。

“是，妹妹，我的婚礼不能缺少她。”欧阳浩将姚娜放下，这一天，没有人比自己更期待这一天，千忍万忍都是为了今天，甚至盖过了仇恨，但更少不了妹妹的缺席。

“明天去找她，然后一起去领证。”姚娜抱着欧阳浩的脖子：“老娘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

宁北辰转头看着苏雪，正要开口，苏雪撇嘴，他便打住话头：“等找到岳母，改了你的命格再说，我知道，小丫头，你就使劲地折磨我吧。”

欧阳浩紧紧地抱着姚娜，两人已然容不得其余人的存在，宁北辰和苏雪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姚娜将头靠在欧阳浩怀里，欧阳浩的手也未从她腰上离开：“姚娜，姚娜。”

“等了这么久，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好多次我问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可是每一次都敌不过自己内心的想法，我要等你，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姚娜抬头道：“我们要感谢那个九尺先生，对不对？如果不是他背地里捅了大汗和巫师一刀……”

欧阳浩点头道：“没错，如果不是他，我们面对的结果会比之前严峻许多，这个人的横空出世，改变了所有的结果，也让我们和千云彻底如释重负。”

“那这个人后面怎么样了呢？”姚娜对这个九尺先生格外好奇：“你看，他搬空了墓室，替琴瑟报了仇，破了巫师最后的希望，而且，岩画上绘着琴瑟的画像，附近还有琴瑟的石雕像，就像……”

“他要让琴瑟看着自己为她做的一切，让琴瑟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欧阳浩说道：“这是他独有的表白方式，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并不好。”

“不好？”姚娜从欧阳浩怀里抬起头，说道：“可是对女人来说，特别喜欢这种方式，你想想，这个男人只对自己好，为了自己，不惜冒这么大的风险，这种毫无疑虑的爱情，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这个男人，对琴瑟的爱，比大汗和巫师更浓烈。”

“但不觉得这种方式里还隐藏着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吗？”欧阳浩说道：“如果仅仅是替琴瑟报仇，他为什么要弄走所有的陪葬物？他图了财。”

姚娜一怔：“好像有些道理，如果是毫无纯粹的爱意，何必贪图那些陪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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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脑髓，赤死

“所以，对九尺这个人，虽然他替我们了结了巫师，但是，对此人我并没有全身心地感谢，反而，觉得在哪里有些诡异。”欧阳浩看着姚娜：“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听苏雪所说，琴瑟对此十分欣慰，对当事人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对我们来说，同样如此。”

欧阳浩叹息一声：“没错，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让我们从此解脱。”

这个时候，苏雪和宁北辰正在北安公寓楼下的长椅上坐着，望着夜空里的星辰，苏雪喃喃念道：“据说，每个人死后都会化为星空中的一颗星星，我的姐妹会是哪一颗呢？”

“笨丫头。”宁北辰拍着她的头：“亏你还是猎鬼师，每个人死后都得去阴间，再说，巫师不会容她的三魂七魄留在世上，所以，她早就消失了。”

苏雪不禁潸然泪下，宁北辰说道：“腹中双胞，随机选择一个，你只是偏巧放生的一个。”

星空的星辰闪烁，宁鹏飞夫妻俩步出写字楼的时候，整栋楼里只剩下保安，对面，杜庭宇正好步出来，三人隔着街道面面相觑，宁鹏飞从容不迫地挽着妻子的走，穿过马路，来到杜庭宇面前：“杜先生。”

“宁先生。”杜庭宇淡然地伸出手：“幸会。”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颇有些意味深长，宁鹏飞说道：“杜先生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长江集团能有今天的程度，杜先生功不可没。”

“宁先生返回南城是南城之幸，”杜庭宇微微欠身：“不妨碍二位，我先行一步。”

目送杜庭宇离开，宋晴微微摇头：“我一定不是因为他在追求咱家儿媳妇才不喜欢他的，一定不是，这小子让人有压迫感，让人心里不太痛快。”

宁鹏飞不作声，拍拍媳妇儿的手：“时间不早，回去休息吧。”

杜庭宇开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降下车窗，手里多了一张符纸，催动生气，符纸焚化，就这么在他掌心焚烧，呼，车外阴风阵阵，一个黑色的影子钻进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扭头，咧开嘴笑了，却是被苏雪收进猎鬼牌里的黄页鬼！

“杜先生，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账薄的事情透露给宁北辰，他一定坐不住了。”

“是么？”杜庭宇说道：“事实并非你所想，宁北辰根本不相信你。”

“怎么可能，他明明表现得很是关切。”黄页鬼莫名地心颤：“事关宁家事业……”

杜庭宇扭头，双目森然：“我刚才遇见宁家掌舵人，夫妻俩的淡定有些不寻常，还有宁鹏飞看我的眼神，他们不喜欢我，不要紧，但是，他们怀疑我，这便不好了。”

“这只是您的感觉……”黄页鬼还没有说完，杜庭宇突然扼住了他的脖子：“不要。”

“他们会循着你找到我，苏雪会对我失望的。”杜庭宇摇摇头：“我能允许自己的计划失败，宁家没有遭受任何损失，但我不能让苏雪对我失望，所以，你必须消失。”

“呃……”黄页鬼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他看着杜庭宇的手背，是人的话，怎么可能青筋突出后是黑色？“你到底是什么？”

这是黄页鬼最后的遗言，他马上化为一缕黑气消失，杜庭宇看着自己的手心，冷笑出声：“我说过，我不能因为你让苏雪对我失望。”

他甩甩手，黑气彻底消散，车窗打开，拧开广播，音乐声缓缓流出，却是佛乐，汽车里的阴气消失了……

“呀！”次日一早，苏雪尖叫声穿透了整间公寓，半梦半醒的宁北辰睁开眼，无奈地走到客厅，这丫头搞什么鬼，电视屏幕开着，苏雪的手指指着电视：“茧，茧，死了。”

宁北辰有些摸不着头脑，待看到那个清晰的店标，宁北辰怔住了：“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娘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凌晨，死在楼下。”苏雪说道：“天，昨天我们还在那里吃饭。”

昨天时，老板娘还像一只满场飞的蝴蝶，今天，却死死地躺在地上，她是赤着身子死的，身上没有一点衣服，从头到脚，一如初生到这个世界时的状态。

如两人所想，欧阳浩不在隔壁，待欧阳浩赶到地下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宁北辰有一丝不安，不知为何，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卓先生，但是，那天吃完茧的饭菜后他分明已经释然……怎么可能会去杀人？不可能是他，不可能，不可能！

“看看吧。”欧阳浩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私房菜馆的楼下不假，但是后巷，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倒在地上，身子呈大字形，就连最隐密的部分也暴露无疑，她面朝天，嘴巴微张，面色惨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外伤，浓密的染成棕色的长卷发压在脑后。

但是，头部有浓重的血，一部分头发已经在脑后打结，凝成一团，宁北辰眼尖：“她的头部怎么了，遭受重击吗？”

老实说，若是一个大活人这样的姿势摆在地上，难免会有些尴尬，但此刻，宁北辰一点其它心思也没有，那血，让死亡的意味明显。

“死者的脑髓没有了。”欧阳浩的话令人心惊：“脑壳被挖开，脑髓没有了。”

宁北辰想到了此前被灶君控制的情景，不由得作呕，“警方对目击证人进行了心理辅导，他也会帮我们保守秘密，”欧阳浩说道：“发现尸体的是一名环卫工人，现在吓得正在医院输液，我们的人正陪着他，老人家已经有离职的打算了。”

茧的老板娘眸子看着天空，幽深得很，似乎要看破天空，“后巷有监控，拍到了午夜时分从店里出来的老板娘，她也住在那栋大厦里，半夜出来后与一个男人在后巷搂搂抱抱，之后男人离开，她独自在后巷换了一根烟，从后门处上楼。”

“凌晨五点，她步出后门，来到巷子里，先是站立了大约十秒，然后躺在地上，双手双脚张开，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被发现。”欧阳浩叹息道：“不觉得奇怪吗？现场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血迹，直到倒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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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无面鬼，水性

“你是说，她倒下后才被人开了脑壳，被吸走了脑髓，这才产生了血迹？”苏雪打个寒蝉：“太可怕了，我只知道有人吃猴脑，还没听说有人要吃人脑的。”

“难道灶君重出江湖了？”宁北辰还有心情开玩笑：“君夫人看管夫君不利啊。”

“其实……欧阳浩，我们昨天见过老板娘，有一名嫌疑人对象。”苏雪老老实实地说道：“茧楼上私房菜馆的老板因为茧的开张生意惨淡，如果论动机的话，卓老板有嫌疑。”

“太好了，我们正在筛选老板娘的人际关系，不过，她可是一名名符其实的交际花，与她有纠葛的异性太多，不少还是已婚者，茧也有幕后金主。”欧阳浩说道：“她把美色与食物完美地结合，但是，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太过头了，我来这里，你们知道原因。”

“监控的显示结果让你的心不定了。”宁北辰说道：“因为漏洞百出，前后矛盾，不过，你知道吃猴脑吧，脑子被开以后，猴子还能动弹，还能走，所以，人脑大概也如此，先被开后，人还有知觉，所以那样走出来，至于为什么她没有穿衣服，简单，她裸睡。”

苏雪呸了一声，宁北辰感觉口水都喷到了脸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逻辑不对吗？”

“不，很对，你说得对，为什么死者没有穿衣服，你给的理由很合理，所以，她是在家里最先遇害的，但神经仍然正常，让她下意识地想求救，只有走出门，来到后巷，终于支撑不了倒下去，后门没有保安，夜深，无人发现，然后倒地，顺序理顺了，我先走。”

“喂，你欠我一声多谢！”宁北辰追到门口，欧阳浩早不见踪影，转身，苏雪吐吐舌头：“你怪我吗？”

“卓老板吗？从理智来说，他的确有杀人动机，但是，他不住在那栋大厦，既然前后都有监控，足以洗脱他的嫌疑，早点让他洗清嫌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宁北辰对卓老板有信心，一个相信纯粹的人，一个心境坦然者，绝不会杀人，绝对不会。

苏雪百无聊赖，拿出鬼牌把玩着，突然，她抽出一张猎鬼牌，牌面空空……她腾地站起来：“黄页鬼不见了。”

扑克牌上空空如气，猎鬼牌有几张，上面是什么鬼，苏雪一清二楚地很，现在，牌面空了，刚刚被收进去的黄页鬼消失了，“没道理，从来没有一只鬼可以自行脱离猎鬼牌的束缚离开，这是第一次，宁北辰。”苏雪将所有牌摊在桌上，一一清点，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早知道它有鬼。”宁北辰说道：“来得蹊跷，主动送****，又给出账薄的线索，丫头，你昨天不也怀疑他吗？”

苏雪楞了，原来自己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也尽在他眼里，苏雪老老实实地说道：“那只黄页鬼在鬼魂的等级中不算高，但身带的怨气却超过了级别，本身就有冲突的点。”

宁北辰点点头，不愧是猎鬼师，本能就是本能，岂能瞒得过苏雪的眼睛？宁北辰有些尿急，匆忙走进洗手间，反锁****，正要痛快一番，脑后阴风阵阵，宁北辰心知提防，小心翼翼地走到镜子前，透过镜子观察身后的动静……

身后毫无异象，宁北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道：“能力越强，你连疑心也越重了。”

嗖，宁北辰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头顶悬着一缕长发，凌于他的头顶，却高于镜子，并没有出现在镜子中央，在宁北辰低头的一瞬，那缕头发急剧下降，缠住了宁北辰的脖子，这一下就让宁北辰的下巴抬起，眼皮往上翻，他双手抱住那缕头发，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丑，宁北辰从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丑，舌头往外突出，眼皮往上翻，镜子里只能看到眼白，脖子上已经被勒出一道紫红的痕迹！

头顶，一张雪白的面孔降下来，正对着宁北辰的脸，他心里一惊，连手上的气力也减少几分，这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五官化为五个深坑，白色的洞洞，脸上没有一点寒毛，光秃秃地，她十指雪白，没有指甲，没有颜色！

这是哪里来的东西，宁北辰扯着头发无法挣扎，也无法呼声，苏雪，苏雪，宁北辰感觉脚底灼热，他踢起一只脚，踢在洗手台上，用力地往上一窜，终于挣脱了头发丝儿，同时扬手过去，催动掌心，掌心的灼热扫过那个女人的脸，刺啦，一股白烟飘出。

听得卫生间里咚地一声，苏雪冲到门口，在推门的一刻却迟疑了，几乎在同时，那冒出来的无面女鬼大喝一声，鬼声呼啸，那股戾气惊人，宁北辰径自撞到门上，扫到脚下多出的影子，迅速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有鬼！”

妈蛋，苏雪大骂一声，这门一开，刚才还对着宁北辰的女鬼现在活生生地对上自己！

以前这招是自己拿来对付宁北辰的，这只女鬼径自朝苏雪扑过来，“宁北辰，我诅咒你十八辈祖宗，混蛋。”苏雪骂道，背包却还在沙发上，随身的只有一道正阳符而已……

来不及了，苏雪顺势掏出正阳符，直接拍到这只无五官女鬼的印堂处，女鬼终于后退一步，宁北辰露出一张脸：“来得及时，媳妇儿。”

苏雪白他一眼：“你选的好地方。”

地下室明明是特别处理过的，但这只无面女鬼是从哪里来的？那只女鬼退后，瞬间化为一滩水，哗，居然穿过了洗手间的排水孔，就这么消失了……

“水性。”苏雪惊魂未定，一把将宁北辰拉出来，恨不得一拳挥过去：“你搞什么鬼？”

“冤枉啊，我对它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完全没有，不对，刚进门的时候的确阴风阵阵，但根本没看出来啥，”宁北辰的脖子火辣辣地，伸手抚一把，脖子上居然滚出了血珠子，宁北辰一时心惊，自己现在已经解开几颗北斗痣，居然还为她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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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潜在危险，兄妹

“到底是什么来头……”宁北辰惊魂示定，苏雪余怒未消，仍蹲下来，检查下水孔，那只无五官的女鬼化成水后便坠入了下水道，寻无可寻。

“上来就致我于死地。”宁北辰说道：“难道与缚灵师一样，贪图我的七星命格吗？”

见宁北辰的脖子仍在出血，苏雪终于心疼了，拉着他出去，帮忙止血上药，又用朱砂抹着脖子上的勒痕，朱砂来回摩擦，黑气溢出，脖颈处又恢复了平滑，想到刚才宁北辰“暗算”自己，苏雪的气不打一处来，扭头不理会宁北辰。

宁北辰按着脖子，自打从秘葬地回来后，稀奇事儿一件连着一件，这些事情是巧合，还是？宁北辰的脑子有些乱：“苏雪，我们应该仔细想想。”

“想什么？”苏雪正收拾背包，不以为然道：“秘葬地的事情都解决了。”

“撇开你母亲和父亲的下落不说，我是指这里，还有我们，黄页鬼平白无故地消失，正常吗？刚才的无五官女鬼，正常吗？有人在针对我们。”宁北辰脑子一热：“还有赵雪阳与鬼狐的离奇消失，我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主导这些事情。”

“这人必然要精通阴阳，仅仅是炼制鬼狐就是个中高手，南城还有这样的人吗？”苏雪反问道：“自从那些人以后，再没有出来与我们旗鼓相当的对头，不过……赵助理倒是和我说，她感觉雪阳并没有消失。”

“赵助理？”宁北辰想到昨天两个女人的会面，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两个女人的闲话家长罢了：“她说什么？”

“一方面是工作的困扰，工作量过大，身体与心理的负担都大，还有就是关于赵雪阳的，自从她离世以后，赵助理经常出现幻听，她说，曾经听到雪阳叫自己姐姐，这种现象发生过两次，但以后再也没有发生过，雪阳，她真的还在吗？”

“问米。”宁北辰嗖地站起来，苏雪点点头，两人配合好，便开始，结果自然是一场空，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白米，苏雪悻然地坐在地上，宁北辰哭笑不得，自己到底应该相信女人的直觉，还是相信现实的结果？

此时，卓老板被带到了警局，面对警方的盘问，他一头雾水，欧阳浩站在审讯室外，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却不停地盯着时间，今天，他约了柳絮儿。

“茧的老板娘我不认识，但见过，曾经去过她的店里吃饭，因为，她抢了我的客人。”卓老板从空地说道：“昨天晚上，我呆在自己家里，我的家在南安公寓，里面到处都是监控，如果你们认为我有嫌疑，可以随时去查，昨天夜里，我在自己家，早上六点，出门买菜。”

欧阳浩再次瞅了一眼时间，他莫名地急，还有一个小时，便是与柳絮儿约定的时间。

“欧阳，你先走吧，我看他的问题不大。”李组长不知何时来到欧阳浩身后，淡定地说道：“排查的人回来了，他昨天夜里的确没有离开公寓。”

“知道了。”欧阳浩如遇赦令，从这里过去大学城，也要半小时多，如果遇上堵车，恐怕会迟到，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停留。

欧阳浩离开警局，飞速驶向约定的地方，待到约定的地方，看着树林里两个熟悉的背影，欧阳浩不知不觉收了脚步，再放慢速度，缓缓靠近，近了，他心里一热，一手按住一人的肩膀，前面的两人都没有动，左边是姚娜，右边是柳絮儿。

柳絮儿的肩膀在抖，她的激动无以言表，这些年的等待，都在姚娜过来的一刻倾泄了，她自认为整理好心情面对早已得知的结果，结果却是自己根本没有，当感觉到肩上手掌的温度时，柳絮儿崩溃了，她转身倒进欧阳浩的怀里，嚎啕大哭：“哥，哥哥！”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姚娜拿开欧阳浩的手，顺势放在柳絮儿的背上，这样一来，欧阳浩便将柳絮儿彻底抱住了，她的温柔欧阳浩感激不已：“谢谢你，姚娜。”

“你们好好聊。”姚娜走到一边，掏出一根烟，却发现心潮起伏的自己手在抖，抬眼看去，柳絮儿仍在欧阳浩怀里大哭，欧阳浩拍着她的肩膀：“姚娜都告诉你了吗？”

柳絮儿点点头，终于站直了，擦去眼角的泪水，恶狠狠地说道：“便宜他了。”

“自信满满的人到头来被自己最看不上的木匠所毁，我倒觉得痛快，没有比这种方式更合适的了。”欧阳浩抚着柳絮儿的头：“以后，我不用把你藏起来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我一声哥哥，这一天，她也看着，她的牺牲没有白费。”

想到好友，柳絮儿又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欧阳浩说道：“小妹，你喜欢许文，对吗？”

柳絮儿惊愕地抬头，欧阳浩说道：“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会为他设身处地地着想，骗他你爱同性，如果不是关心，就不会推开她，絮儿，是时候了。”

“大哥，我，我几乎不也相信这是我小时候看到过的脸。”柳絮儿看着欧阳浩的脸，伸手抚着他的胡碴子：“你好憔悴，哥，这些年你该吃了多少苦头，受过多少伤……”

“都过去了，小妹。”欧阳浩说道：“当看到巫灵的胃被摘除，那一魄在眼前消失后，我的心已经放下了，现在，巫灵剩余的魂魄都被带走，清净了，真的清净了。”

“真的没事了吗？”柳絮儿内心的恐惧难以明状：“不会再死人了，不会再死人了！”

她突然声嘶力竭，激动得五官都变形，欧阳浩心酸不已，抱着小妹：“是的，不会再死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都都自由了，自由了。”

姚娜看着兄妹俩，叹息一声，自己何尝不是自由了，这一天，自己好歹是等到了。

柳絮儿透过大哥看到了姚娜，“恭喜你，大哥，嫂子很好。”

“以后，我们仨一起生活，永远不会分开。”欧阳浩说道：“错过你的那些日子，哥会弥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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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七日，淬火

“哥，我习惯了，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我不习惯有人在我身边盯着我，照顾我，你和嫂子好好在一起，我呢，还是柳絮儿。”她抹了一把鼻子：“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我还有课，先走了，对了，我要去找许文。”

柳絮儿欢乐地蹦跳着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欧阳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迎向姚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帮我。”

“只是将前缘后果解释给她听而已，消耗的也只是口水而已。”姚娜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要碰上，却在瞬间站回原地，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欧阳浩一把揽住她的腰，雄性赫尔蒙瞬间爆开，姚娜莫名地咽下一口口水，欧阳浩原本就个子高大，现在俯身下来，几乎要吻上了，却笑着抱紧她，只是头挨着头而已：“其实，我也会。”

姚娜的心里都要滴出蜜来了，莫名地有种苦尽苦来的感觉，欧阳浩的手机响起，打破了两人的甜蜜，“是宁北辰吗？不要理他。”

“宁北辰被袭击了。”欧阳浩说道：“被鬼。”

“搞什么。”姚娜并不觉得扫兴，反而有一丝兴奋：“以他现在的能耐，什么样的鬼能袭击他？更何况，还有苏雪在？”

“他们也这么认为。”欧阳浩皱着眉头说道：“了结了我们的心事，如今就剩下苏雪的亲人，还有宁北辰的将来，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好奇，宁家的老祖宗对宁北辰如此在意，又急着让他找到意中人结婚生子，是否还有内情？宁家的血脉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见欧阳浩半天没有反应，宁北辰伤心地放下手机：“这家伙。”

苏雪正在检查地下室，在地下室周边洒下朱砂，窗户与门缝处贴上阳符，大功告成之后拍拍手：“这样好了，洗手间的地漏里面也被我塞了朱砂，她还怎么进来？”

“是么？”宁北辰心有犹疑：“曾奶奶说过我有一劫。”

他抚着自己的脖子，虽然痕迹消失了，但总有些不安，宁北辰往后退，顺势坐在沙发上，却发现今天的沙发垫子格外地软，还打着晃儿，低头一看，屁股下面哪里是沙发垫子，是两条白胖肝，肉乎乎的大腿，宁北辰“呀”地一声，猛然站起来：“妈呀！”

“我可没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沙发上的女人艰难地抬起一条腿，呵呵呵直笑：“我没有这么大的福气喽，你们俩在忙什么？”

“秦太太……”宁北辰一时气结，又尴尬又难为情：“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的朱砂符纸只能克住鬼，我不是鬼，怎么能困住我呢？”秦太太挪动身子，宁北辰微微闭上眼，咦，沙发并没有塌，秦太太一脸嗔色：“我的重量……和你们看到的不一样。”

宁北辰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给苏雪使眼色，苏雪坐下来道：“对不起，秦太太，您要找的勺子我们还没有线索。”

“唉……”秦太太的叹息声竟然有如绕梁，尤其有回声：“我的每样工具都要经过审批，如今丢了一个，虽然给我七天时间寻找，但是，七天后若是找不回来，我便要遭受处罚，方能取得新的工具，你们有所不知，每一样工具都有严格的管制。”

宁北辰不厚道地笑了，秦太太跺跺脚：“笑什么笑什么，我们和你们是不一样的，工具可不是你们这里随便买一把就能解决的，那都是炉君用仙火煅制出来的，每一样都需要时上百年时间，炉君的脾气不好，又只喜欢瘦子……你们还笑，还笑！”

苏雪死死地抿住唇，宁北辰犀利道：“秦太太，你莫非还是单身？”

“什么太太，我还没有成亲呢，人家叫秦儿。”秦儿说道：“本人死前为单身，死后也是如此，言归正转吧，我那勺子会不会掉垃圾堆里了？”

宁北辰打个激零，果然，“要不然，你们去翻翻？”

“秦太……秦儿，依你所说，勺子是炉君用真火淬制出来的，那它应该属于火性？”宁北辰说道：“垃圾筒的事儿应该撇到一边，火性才是我们的线索。”

“你们想从五行的角度去找？”秦太太欣喜不已：“时间不多，已经过去两天了，只剩下五天，你们可得抓紧呀，要不然，那块玉还给我。”

宁北辰一个头变作两个大：“您当时并没有告诉我们有七天的界限，所以，我们浪费了两天吗？！秦太……不，秦儿姐姐，您能早点告诉我们吗？”

秦儿灵活地盘起腿，坐在沙发上：“人家一时间忘记了，总之，还有五天。”

话音一落，秦儿便消失了，沙发分明往下凹陷了几分……

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晚饭时间，两人去了卓老板的店，与之前不同，店里又生意欣荣，不过卓老板的面色并没有太好，做完四桌以后，卓老板才让两人入座，并顺便关了店门，看着宁北辰：“那个老板娘死了。”

“我们看到新闻，有朋友在警局工作，所以知道一些细节，不像人为造成的。”宁北辰按着自己的天灵盖：“卓老板，是我向他透露了你和茧的竞争关系，给你添麻烦了，现在，我要借用一下你的店，咱们今天来，不是来吃饭的。”

卓老板一头雾水，宁北辰从窗台溜下去，到了楼下，楼下正是被封锁的茧的店，苏雪在上面持着绳子，宁北辰轻快地落到楼下窗台，窗户从里面拴着，他只消一根铁丝便顺利地滑开窗户，纵身一跃，楼上，卓老板不解道：“为什么去店里？老板娘不是在店里……”

苏雪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卓老板狐疑道：“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苏雪耸耸肩道：“查到什么就算什么吧。”

此时，宁北辰已经进入了茧的内部，店里仍是原本的摆设，桌子多一些，八张，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两张，宁北辰毫无疑问的走进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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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少年，刺

自打发现老板娘的脑髓被取后，宁北辰想到了灶君曾经对自己和苏雪做过的事情，更想到了吃猴脑，民间早有流传，生吃猴脑髓，一个中间挖洞的方桌，几个人围桌而坐，中间的洞并不象火锅或是麻辣烫那么大，正好容一只猴子的头伸出。

一只非常可爱的猴子牵出，据说那是专门食用的猴儿，头部较大。猴儿的头顶从小洞中伸出，用金属箍住，并且箍的非常紧，用小锤轻轻一敲，头盖骨应声而落。

猴的脑部就完全裸露在食客们的面前。这时，有较馋一些的人，已经用汤匙伸向红白相间的猴脑，汤匙，脑，和老板娘的死法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老板娘的死说不定与勺子有所联系，宁北辰走进后厨，男人的直觉未必比女人差！

步入厨房，所有的不锈钢厨具似乎在发亮，宁北辰抚着这些厨具，没感觉，自己平时不怎么做饭，勺子都挂在墙上的吊钩上，各种型号应有尽有，但看上去平淡如奇，既然是仙界的东西，没道理看上去就是个死物吧？

宁北辰的手扫过这些勺子，它们碰撞在一起，指间的感觉不对，不是这些勺子，，那么，这里是否曾经有秦太太勺子留下的痕迹？宁北辰转身，厨房里的池子里突然咕咚一声，宁北辰转身，池子里还有些积水，此时大概往下落了几分，一个水泡浮上来了。

“切。”宁北辰不屑地转身，那个原本只有一枚一元硬币大小的水泡突然往上冒，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水泡表面浮出一个张面孔……

宁北辰刚迈出一步，便听到了身后动静，猛然转身，身后啪地，水泡炸开了！

那只无五官的女鬼又出现了，她的头发飘起来，同时飘过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缠住了宁北辰的脖子，又来这一招，宁北辰早有准备，以掌为刀，掌心早有一道符，符化为刀，直接斩断了头发丝儿，断掉的一截飘飘忽忽落到地上，化为飞灰。

成烟的瞬间却成了丝丝儿黑气，缠住了宁北辰的脚脖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呼，那只无五官的女鬼飘过来，脸上的孔洞已然变形，她凑过来，原本嘴巴位置的孔洞撑开，呼，只有一股酸腐气飘来，宁北辰的身子往后仰：“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女鬼似乎叹息一声，宁北辰脚脖子上的头发丝儿松开了，转为一圈黑气，化为乌有，那女鬼慢慢地缩回去，回去水池子里，咕咚一响，又化为一滩水落进了水池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宁北辰走到池子前，手探进去，哪里还有那只女鬼的下落？

宁北辰见这里无事，爬出窗外，将窗户合上后，又用铁丝一带，窗户的暗拴回归原位，刚爬上去，窗台外面冒出一张少年雪白的脸，惨白如扑了面粉，宁北辰心里一惊，差点手滑！

那少年头发浓密，身上穿着偏大的衬衫，一双眼睛黑漆漆地，黑得没有一丝杂色，直视着宁北辰的眼睛，他默默地走到一边，露出身后的苏雪，宁北辰擦了一声，这男孩子要吓死人啊，苏雪低声说道：“卓老板捡回来的，脑子好像……不太清楚。”

宁北辰手脚并用爬上来，附在苏雪耳边一番耳语，苏雪点点头，那名少年突然走到宁北辰面前，眼神直楞楞地，宁北辰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身段是修长的，不知道他年纪几何，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身高已经快赶上自己，他的皮肤雪白，就像漂过白似的，他一动不动，卓老板说道：“我在楼梯间里遇到的，衣服也没有一件，就在刨垃圾筒的东西吃，实在可怜就领回来了。”

“怎么没有报警？”宁北辰说道：“看他样子神智不清，可能是弱智儿，若是不小心走丢了，家里人会着急的。”

“我当然有报。”卓老板苦笑道：“可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查不到他的档案，现在怎么处理是个棘手事儿，所以暂时寄居在我这里，我要看店，他就跟着来了。”

“原来如此。”宁北辰看着少年，伸出手道：“我是宁北辰，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原本呆滞的眸子变得活泛些了，“宁北辰。”

卓老板欣慰道：“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宁北辰，真有你的。”

宁北辰撇撇嘴，说时迟，那时快，少年突然往前一步，手探向了宁北辰的胸口，一股灼痛袭来，宁北辰低头，一柄刀插入了自己的胸口，血正哗哗而下！

少年咧开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宁北辰，你是宁北辰，该死。”

“我不认识你。”宁北辰握住刀柄，与少年的力道相持，不让刀继续深入，几乎在同时，苏雪握住少年的手腕，用力地往外抽，少年的气力极大，一反手，苏雪整个身子往后退，直至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少年露出一丝狞笑：“你要死。”

宁北辰的神智开始模糊，一直楞住的卓老板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你疯了！”

宁北辰终于拨开少年的手，身子踉跄着往前扑，看到地上的苏雪，宁北辰单手撑在墙上，不让身子倒下去，苏雪惊呆了，几乎在同时，卓老板的手空了，刚才还活生生的少年消失了，地上多了一个软软的皮子……“啊，苏雪！”卓老板吓得往后去，撞到身后的桌子，直到把桌子挤出去，吱呀，桌子在地上拼命摩擦着……

苏雪并没有闲着，她打通了120，迅速起身扑向宁北辰，那名少年下手奇准，这一刀直接刺入了宁北辰的心脏，刺入多深还不可知，但血正汩汩地冒出来，苏雪大喝一声：“有绿色的草没有，最好是叶状，绿色的。”

卓老板挨着桌子，面色血白，血，好多血，血味儿充斥在空气中，还有地上那团薄薄的皮子，方才还是鲜活的少年，天啊，自己捡了一个什么东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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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血劫应验，避无可避

卓老板成天杀鸡宰鸭，这一刻却双腿发软，苏雪大喝道：“你还楞着做什么，快去找！”

他终于恍过神来，两条腿打着晃儿进了厨房，“苏雪，别怕。”宁北辰刚开口，苏雪喝道：“别说话！不要剧烈呼吸。”

宁北辰闭上嘴，有气无力地被苏雪放平在地上，苏雪的身上沾满了宁北辰的血，她看着双手，掌心里满是鲜血，她的眼泪倏地落下，宁北辰睁开眼：“我死不了。我有三花，三花护体，你知道吗？”

“不要再说话了。”苏雪哀求道：“我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

卓老板从厨房里翻出所有的绿色青菜：“苏雪，这是今天剩下的，只有这么多了，怎么办，出了好多血。”

“来不及等120了。”苏雪抓起两把，使命地揉搓着，直至流出绿色汁液，嘴里念念有词：“手执红尘法宝草，挽断山根止血口，雪山童子到，雪山童子到，截住血路口，急急如律令！”

她憋住一口气，再狠狠地吹出去，再一把盖在出血的地方，轻轻地按上去，宁北辰微微闭着眼睛，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似乎离这里已经不远，卓老板心急如焚，看着地上的皮子，哪里还能说出一句话，救护车上来了，看着这情境，迅速将苏雪推到一边，可怜苏雪想近身也不能。

只能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宁北辰被放在担架上，迅速进入电梯，伤口处的血并没有彻底凝住，在搬动的过程中一扯动，血又重新流出来，苏雪心急如焚，卓老板也锁上店门跟进医院，与苏雪一同看着宁北辰进了急救室，担架上雪白的床单已是一片腥红。

苏雪的心彻底慌了，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子瑟瑟发抖，卓老板更是慌张：“全是我惹的祸，他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苏雪，苏雪？”

她打个寒蝉，喃喃说道：“可能要输血，我要找他爸妈过来，如果输血，没有合适的血型怎么办，卓老板，你帮我盯着这里，我去打电话。”

宋晴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看到苏雪来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接起来，听到电话对头的声音，她听完了，面不改色，挂了电话，正色道：“各位，儿媳妇有找，今天的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下次再定时间补开，散了吧。”

所有人鱼贯而出，宋晴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却在起身的一刻身子瘫软，几乎无法直立！

宋晴和宁鹏飞来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灯仍亮着，宋晴早没有之前的淡定沉着，冲到急诊室门口，就想冲进去，被宁鹏飞拦住了：“别冲动，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命里有血劫，如果闯过去的这是他的福，如果闯不过去，这是……他的命。”

“你们早知道他有一次血劫？”苏雪哽咽道：“曾奶奶一直提醒我，他有一次血劫，可是明明平安无事，每次都闯了过去，为什么这次来得这么突然。”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跑出来，根本顾不得与他们说话，情况看上去危急万分，宋晴的手终于抖了，她握住苏雪的手：“答应我，如果北辰能够闯过去，你们俩结婚，马上结婚！”

苏雪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重重地点头：“只要他不死，我一定嫁给他。”

宋晴如释重负，坚定地说道：“放心，他命大，一定死不了，这次死不了，以后再不会枉死，宁家的老祖宗们不会让他死的，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原本自信的宋晴到最后也不太坚定，喃喃自语，就连握着苏雪的手也少了力道，走廊尽头，曾奶奶赫然站在那里，苏雪看到她，三两步奔到她面前，她却转身便走，步入楼梯，宋晴与宁鹏飞面面相觑，在他们的眼里，苏雪独自一个冲进了楼梯间而已，“苏雪比咱们更难过吧？”

卓老板见到宁北辰的父母，越发自责难过，低垂着头，宁北辰走到他面前：“请问你是？”

“我……这事情说来话长，两位愿意听我讲吗？卓老板摇头道：“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宋晴苦笑道：“放心，我们家的人对于不寻常的事情向来包容性很大，您就如实讲吧。”

宁鹏飞默默抓着妻子的手，卓老板叹息道：“事情要从他们来我家吃饭开始……”

此时，苏雪站在曾奶奶的面前，曾奶奶说道：“早有预料，这一劫他是避不过去的，你们千防万防，北辰还是中招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逆转，我在乎的是将来。”苏雪坚定道：“我要怎么救他？”

刀刺入心脏，正中要害，苏雪心里知道，怕是救不回来了，但她始终不肯相信，凭什么，七星命格如此强大，为什么？曾奶奶抚着苏雪的头发：“不要放弃他，只有你能救他。”

苏雪一楞：“他阳寿一尽，会被阴差带走三魂七魄，步入轮回，如果要救，至少要阻住他的三魂七魄，但是他们会直接进入急诊室带走他，毕竟宁北辰一直是阴间的重点监视对象。”

“没错。”曾奶奶说道：“他天生七星，死后也定会不一般，阴间早点带他走，就少一分威胁，以免宁北辰成为他们的对立方，你听我说，抢在阴差前面带走北辰的三魂七魄，迅速带到阴阳店，去找鬼伙计，只有这样，才有最后一丝生机，我是灵，他们是阴，两界素无交往，只有靠你了。”

苏雪毅然转身，曾奶奶话里的意思他明白，宁北辰……没救了，这一死，避无可避！

此时，宁北辰被用了麻药，脖部以下毫无知觉，可是大脑是清晰的，痛感被隐藏了，自己感觉不到痛，他不解，实在不解，那个少年与自己有什么愁什么怨，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况且，他其后就只化成一层皮子，根本不是实体，但刺入的力道却堪比活人。

还有，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水性女鬼，在那一刻，最后用头发丝儿缠住自己的腿脖子，难道，她并不是想害自己，而是想……不让自己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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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死，步阴阳

宁北辰闷哼一声，此时的他无法发出一点声音，马上有护士过来查看情况，宁北辰的眼睛无力地睁开，盯着头顶的手术灯，它明晃晃地，耳边有机器尖锐的报警声，宁北辰感觉头顶发热，那是聚顶的三花之力，手术室的角落里，出现了两名鬼差，一人头戴黑帽，一人头戴白帽。

两鬼一人手执脚镣，一人手执锁魂链，一幅蓄势待发的架势，我要死了吗？宁北辰低声问自己，他们是黑白无常吧，他们一人着黑衣黑帽，黑帽子上写着“正在捉你”，一人着白衣白帽，白帽子上书写“你也来了”四字，他俩是表情双簧的吧。

阴间对我不薄，宁北辰对自己说道，寻常人死只是普通小鬼差，今天轮到老子死，十大阴差的黑白无常出动了，这面儿，给得可以，宁北辰看着他们，黑白无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似乎在掐算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不甘心啊，宁北辰对自己说道，怎么可能甘心？！

自己是宁家最后的香火啊，若是死了，宁家可能就此终结，老祖宗们精心替自己封印七星，留存亡魂为自己保架护航，更要亏屈了爷爷连魂魄也无依无靠，这些付出，怎么能心甘？

爸妈为了自己返回南城，他们的心血难道要白白倾泄，还有苏雪，还没有找到她的父母，还没有完成挪穴，还有万煞地底的那只东西，还是宁家的威胁，太多的事情还等着自己，宁北辰只想大吼一声，我不想死！耳边却传来长长地“嘀”……

这声音自己在影视剧里看到过无数次，伴随着这种声音的还有一条直线，那昭示着自己的心脏跃率为0，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但是，自己的思绪明明如此清明！

角落里的黑白无常的走过来，黑无常道：“你看他的眼珠子，还是活泛的。”

“人已经死了，看看，医生已经放弃抢救，心直接插入心脏，就算拔出来了，也抵不住出了那么多血，这人，已经废了。”

“啧，什么七星命格，上管天庭，下管幽冥，也不过尔尔嘛，咦，他的三魂七魄还没出来。”

宁北辰听得到他们对自己的嘲讽，他自己何尝不想嘲讽自己，七星命格？如果连命都没有了，拿什么去验证这什么七星命格？宁北辰看着天花板，赫然看到另一个自己，与自己眼瞪眼！

那张面孔自己太熟悉了，每天早上对着镜子看到的便是这张脸，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帅气，宁北辰看着那张面孔，凄然一笑……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急救医生走出来，取下口罩摇摇头：“失血太多，我们尽力了。”

宋晴手里的香奈儿包包瞬间掉在地上，身子摇摇欲坠，宁鹏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坐在椅子上的卓老板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脸，喃喃念道：“怎么会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事，居然……宁北辰是因为我才死的，因为我死的！”

苏雪走回来看到这一幕，第一次没有关注这个包包的命运，宋晴扭头，看着苏雪，她的脸在抽搐，苏雪低头道：“我不信。”

她冲进急救室，护士们正给宁北辰盖上白布，心跳已为零，宁北辰的眼睛合得紧紧地，眼看白布就要蒙上去，苏雪一把将护士们推开：“别碰他。”

两名护士面面相觑，终于低头默默地走出去，她们见过太多这种生离死别的情形，今天这一对，尤其年轻，门关上了，外面传来宋晴的痛哭声，苏雪的手颤抖着按着宁北辰的额头，他的额头并不冰冷，人刚逝，身子仍是温热的，手迅速移到宁北辰的天灵盖处，热的！

苏雪坚定地咽下一口口水：“三花护体，果然，爷爷不会放着你不管，三花护住了你的一魂一魄，太好了，太好了，你的死辰还没有到呢。”

曾奶奶出现在角落里，“苏雪，你必须马上步入阴阳道，他剩余的魂魄已经被拘走。”

她一个箭步迈过来，推了她一把，苏雪脚下一滑，倏地来到了马路中央，前方，一辆疾弛的汽车呼啸驶来，已经近到身前，苏雪下意识地抬手，那辆汽车径自穿过了她的身子，不知去向。

苏雪倒抽一口气，却没有呼出一口暖的气息，自己的气息全无！再看身子，自己已然是半透明状态，生魂离体，她心里一喜，此时自己正站在一个诺大的十字路口上，汽车来来回回，却对自己毫发无伤，苏雪掏出符纸，还好，自己这些工具还能用上。

十字路口的一侧，一些穿着黑衣黑裤的人正来来往往，已有几人正朝自己这里看过来，一只手搭住了苏雪的肩膀，将她拉到一边，风在耳边猛然刮过，转眼间便到了一座建筑后面，是鬼差大哥：“苏雪，你不要命了，怎么可以私自跑到这里来？”

“宁北辰的魂魄被拘走了。”苏雪说道：“我要去黄泉路。”

“你疯了，阴阳自有道，死后就得走上黄泉路，进入阎罗殿，你这么做，后果不堪设想，知道吗？还有，你现在怎么会？”鬼差大哥看着眼前半透明的苏雪：“生魂离体，你不可能办到。”

“我不和你废话，时间不多。”苏雪抬头，这座二层小楼的建筑边上有一块木牌，上面居然指着黄泉路与阎罗殿、阴阳河的方向：“多谢。”

鬼差大哥是看着苏雪长大的，见她固执离去，突然扯下自己的一个袖子，盖在苏雪头上：“你先用这个挡挡，再想想自己要怎么做。”

那袖子到了苏雪头上，化作一个帽子，待苏雪再走出去，便不再是鬼差们的目标，苏雪一喜，马上往黄泉路走去，所有新死的魂魄都会带由那里。

“宁北辰还没有三魂七魄离体，你们就急着带他入阴间，这不符合规定。”苏雪气怵怵地说道：“你们惧怕他的七星命格，也不至于龌龊到这个地步。”

“苏雪，你听我解释。”鬼差大哥看着苏雪的背影，怅然道：“这件事情不是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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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夺帽，反击

“你只是一个鬼差，怎么能是你的主意？”苏雪头也不回，这是一条昏暗的街道，街道两边毫无灯光，却不知道从哪里透来的亮，让这条街道清晰可见，前后左右，来来往往，都是正要出勤的鬼差，或是押着鬼魂前往黄泉路的，身后的鬼差大哥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后面。

苏雪猛地停下脚步，突在转身，鬼差大哥毫无悬念地撞上来，“你到底是谁？”

鬼差大哥停下步子，楞楞地看着苏雪，苏雪看着他，步步逼近，他便不自在地往后退，苏雪说道：“从我当了猎鬼师后，你们并没有给我通灵使的身份，并不让我和他们打交道，我与阴间沟通的人只有你，一直以来都只有你，爷爷也是，只和你还有阴阳店的鬼伙计打交道。”

“你不是普通的鬼差，否则，你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控制鬼伙计，让他给我钱，你刚才还说，这件事情不是你的主意，阴间几时轮到你一名小小的鬼差拿主意，他们又凭什么听？”苏雪伸手，像猫一样挠向鬼差大哥的脸，鬼差大哥往后退让，苏雪却身轻如燕，绕到他身后，手里的血光刃划向他的脖子：“是时候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了。”

鬼差忘记苏雪此时也是生魂，居然来不及避让，突然发威的苏雪让他惊愕不已，反应度比平时慢了一拍，血光刃划过他的脖子，一道黑气溢出，几乎在同时，鬼差的黑衬衫上多了一个金印，苏雪倒抽了一口气：“你是阎罗？你是哪一殿的阎罗，为什么冒充鬼差接近我？”

“我的小姑奶奶，这事儿说来话长，”鬼差大哥暗自感慨这小姑娘的厉害，马上拉着她往前走：“要救宁北辰，和我来。”

苏雪这才跟着他走，“其实你早就怀疑了吧，能忍到现在也不容易。”鬼差大哥抖抖身子，又成了普通鬼差的样子，“宁北辰的阳辰的确没尽。”

“废话，七星命格之人哪有这么容易死的，这次，不会是你们下的黑手吧？”

“怎么可能，我们倒还希望他长寿呢。”鬼差大哥吐槽道：“他若是来了阴间，指不定引起多少事儿，这次，他们集体商量趁这个机会损了他的半魂，让他成为痴傻之人，这样一来，就算他以后有什么花花心思，也不能成为潜在的威胁……”

“不要脸。”苏雪啐了一口，却发现自己没有口水沫沫，“你们要伤他的魂？”

鬼心如人心般险恶，七星命格有言，上管天庭，下管幽冥，这些人担心宁北辰会管着幽冥，居然想出这么下三滥的主意，“只伤不毁，三魂七魄仍是完整的。”鬼差大哥说道：“我实在无能为力，这个办法赢得了绝大多数的同意，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在哪里都行得通。”

“你是阎罗，哪一殿的。”苏雪冷不丁地开口，吓了鬼差大哥一跳，他讪笑道：“苏雪，这件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救宁北辰，对不对？”

前面便是黄泉路，此时，宁北辰不爽地甩甩手上的铁链，脚下哗哗作响，可恶的黑白无常担心自己跑掉，居然同时上了手脚，宁北辰有种死刑犯的感觉，黄泉路上一些孤魂里鬼正在游荡，无人理会，相较于他们的孤独，自己倒是vip待遇，黑白无常双双伺候。

黄泉路两边是火红的彼岸花，这种接引之花开在道路两边，一边的河岸之上也是满满的，远远地看上去如同鲜血铺设在地面，绽放出火艳的花朵，这是黄泉路上唯一的色彩。

“好好闻闻这些花香吧，它可以让你清晰地记住生前的事情，所有的。”白无常冷冷地说道：“恐怕以后就记不住了。”

宁北辰打了一个寒蝉：“喝了孟婆汤以后，谁也记不住生前的事？”

白无常嘴角绷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黑无常瞪他一眼，白无常这才闭紧眼，宁北辰看着自己，明明还有一魂一魄没有出来，他们却强行将自己拽出来，魂魄不齐者不能进入幽冥，但它们强行把自己扯出来，在魂魄未齐的情况下带来这里，其心，奸也。

宁北辰突然停住不动，黑白无常喝道：“你干什么，还不走？”

“你们违规操作，是得到了上头的首肯吧，”宁北辰两只脚像在地上钉了钉子，死活也拉不动，黑白无常同时扯着铁链往前拉拽，宁北辰只是冷笑：“别人赠予我的三花护住了我的一魂一魄，你们带着我残缺不齐的魂魄来到这里，其心可诛，你们心虚在前，还敢用强的？

宁北辰脚上还带着铁链，抬脚用力一跺，脚心的灼热猛然上升，黑白无常见势不妙，齐扑过来，将宁北辰压得严严实实，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力道突然掀过来，黑白无常被生生地扒开了，宁北辰趁机双手一挣，啪，居然将锁魂链生生地扯开！

几乎在同时，苏雪牵起宁北辰脚上的链子，用力一扯，看到苏雪，宁北辰又惊又喜，两人一用力，脚下的链子也断开了，黑白无常头上的帽子飞起来，黑的飞向宁北辰，白的飞向苏雪，它们一边转，一边变大，大有将两人压入其中的阵势。

果然，两顶帽子到达两人头顶，似有千钧之力，宁北辰顿时矮了一截，苏雪却不同，她伸手一顶，居然将头顶的白色帽子招到自己手上，一用力，帽子在她手上打着转儿，宁北辰顿时悟了，苏雪的六星是极阴的命格，在这里，她如鱼得水！

“喂，帮帮我。”自己则不同了，自己是至阳命格，另一个极端，阴阳原本就是对立面，原本讲究的是平衡，若是失去了平衡，定然会损一方，如果是在阳间，这顶帽子算不得什么，自己阳气充足，可此时，这里是阴间，自己空余这一身至阳命格……

苏雪嘴角含笑，宁北辰脑海里一千只草泥马呼啸而过，苏雪终于扑过来，徒手拎住白帽子，用力地提起来，左右白帽，右手黑帽，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跟见鬼似地跳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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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坠河，围攻

两人没了帽子，露出里头凌乱的长发，造型被打乱，两人跟见鬼似的，苏雪握着帽子，恶狠狠地说道：“普通人死，哪里能够劳烦二位，今天这事儿，没完！”

苏雪爆发了，宁北辰此时没有温热的心，只有默默看着他，苏雪将黑白帽子揉成一团，黑白交错，黑白无常直哆嗦：“别捏了，别捏了。”

“是谁让你们去抓一个魂魄不齐的人？”苏雪说道：“这件事情我必焚香上禀地藏王，让他看看手下一群货究竟干了什么事情，违反阴阳定律，你们的罪，治定了！”

扑通，黑白无常齐齐跪下，冲着苏雪趴下，连连叩头：“小姑奶奶，我们错了，这事儿我们也是听上头的吩咐，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突然，白无常抬起头，苏雪凝视着他的眼睛，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果然，千里冥音，正有人对他下着指示，苏雪一靠近，白无常就往后退……

此时，太平间里，宋晴看着死去的宁北辰，两只手一直打着颤儿，一次次伏上去听着心跳：“不可能，鹏飞，北辰怎么可能会死？不可能的。”

“你别这样了。”宁鹏飞心内何尝不是绞痛，此时却只有抱着妻子，无奈地拍着她的背：“父亲说过，顺应天命，也许，这就是北辰的命，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打算，不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吗？我们尽力了就好，尽力了就好。”

“我们命中只有这一个孩子！”宋晴凄厉地说道：“命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是我的唯一，永远也只有这个唯一，鹏飞，北辰不在，我也不想活了。”

屋外的警员听着里面的声音，频频摇头，卓老板正被人带到一边仔细询问，宁鹏飞继续安抚妻子：“事情已经这样，我们无能为力，先去看看苏雪吧。”

两人鼓足勇气进入急诊室里，苏雪已经瘫软在地上，昏迷不醒，如今正在抢救中，提到苏雪，宋晴的眼泪又忍不住地落下，一个已死，一个在死亡边缘，这可如何是好？

宋晴终于躺在宁鹏飞的怀里，晕厥过去，宁鹏飞强忍悲伤：“护士，护士！”

宋晴也躺在了病床上，不至生死关头，却是哀莫大于心死，她死死地闭上眼：“你出去吧，去看看小雪，北辰已经走了，小雪以后可怎么办才好，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有北辰，小雪怎么办，我们也没法照顾她，可怜的儿媳妇。”

她想一个人呆着，毕竟是多年夫妻，宁鹏飞知道她此时的心情，默默地推门离开。

宋晴睁开眼，两行清泪垂下，角落里传来一声叹息，宋晴猛地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谁？”

“是我。”曾奶奶出现在墙角，看着她的脸，宋晴惊愕地张开嘴：“奶奶？你，你，你……你现在是人是鬼啊？啊，北辰说见过你，原来是真的。”

“苏雪去救宁北辰了，相信这个丫头，可以把宁北辰好好地带回来。”曾奶奶走过来，慢慢地坐在床边：“宁北辰的尸体不要火化，听到了没有？”

“你是说，北辰还有救？苏雪也不是真的出事了？”宋晴现在也顾不得眼前婆婆的婆婆是不是鬼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巴巴地说道：“他们一定不会有事吧？”

“这要看他们的造化了。”曾奶奶叹气道：“咱们都要等。”

此时的苏雪已经等不及了，那白无常往后退的空当，居然将哧溜一下钻进了自己的帽子里，随后便将苏雪撞到一边，黑无常也借机抢回自己的帽子，宁北辰拉着苏雪：“别和他们纠缠，我们走，出去请地藏王。”

黑白无常的脸倏地变了，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砰地一声，苏雪一惊，糟了，他们把出去的口子堵死了，这些人，是要灭了他们，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苏雪扫到一边的鬼差大哥，他正手指着河里，却也不敢出来，马上将自己隐起来，属于少数的他并不敢与多数公开对抗，苏雪悟了，拉着宁北辰猛然跳进那片彼岸花丛中，再然后，在黑白无常再度袭的一刻，跃进了阴阳河……

两人的头顶没入河水中，不知去向，黑白无常面面相觑，黑无常一脸茫然：“大事不妙。”

“阴阳河可以到达地藏王所在的道场，如果地藏王知道，大事不妙！”

河底的两人听得分明，此时两人正紧贴着河岸，并没有下浮，苏雪对鬼差大哥心生感激，两人此时为魂魄，不用担心呼吸的事儿，倒是河底的河水浑浊，如何通往道场，两人一无所知，这地方，从未来过，此时，早已是茫无头绪。

河底满是污物，河水浑浊，水是墨绿的，里头不知道混了什么，满是污物，更有不同的声音打四面八方传来，惨叫，嬉笑，怒骂，打闹，就像进了修罗场一般。

岸上传来声响，两人见机不妙，迅速潜入水底，苏雪暗道宁北辰居然与普通魂魄无异，寻常魂魄如果少了一魂一魄，甚至不能聚形，但他完全自如，这大概是七星命格与众不同的地方吧，两人在河底潜了一阵子，便听到上面传来哗哗声，显然已有鬼差入手。

一场水下追逐的好戏马上开演，两人匆忙往下潜，却听得一个孩子玲珑的笑声：“嘿嘿，你们跑不掉了，他们会用钩子。”

这声音藏在浓密的污物后面，到底是打哪传来的，不得而知，此时，四面八方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一只灰头垢面的小鬼就在他们眼前被钓上去，正是刚才那个孩子所说的钩子！

那是一个直钩，却像有磁铁的作用，一落下来，那些小鬼便自动粘上去，还不用等发功，这东西厉害得很，宁北辰还在看，苏雪按着他的头，使劲往下按，两人一路沉到底，刚刚落稳，便有一群厉鬼围上来，其中一人说道：“就是他们俩害得今天不少兄弟遭殃。”

宁北辰突然有些虚弱，在河里呆的时间越久，自己就越难受，并不如一开始那般自在，苏雪知道，魂散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苏雪喝道：“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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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过阴，河底

“哪里来的小妮子，这么大的口气。”那些游魂足有十来只，个个通体黑色，都在黑影以上，苏雪并不用任何工具，在率先的那只扑来之时，顺手打出去，那只鬼被拍得四散而去！化成一丝丝儿的黑线，被水一冲，不知去向……

宁北辰暗自吃惊，苏雪自己何尝不是，魂化的自己威力简直惊人，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就能对付这些恶鬼，而且就像切菜一般容易，后面的几只游魂见她如此厉害，惊得退到一边。

苏雪趁机拉着宁北辰继续往下潜，直到落到底部，宁北辰突然咳了一声，一丝黑气弥散而出，“糟了，你的魂魄已经开始散化，恐怕撑不了多久。”苏雪一时后怕，如果这样下去，不等宁北辰出去阴间，就已经魂飞魄散，身体里只余一魂一魄，真是死人了……

“我不怕死。”宁北辰突然抬头，说道：“但我现在必须活着，在你没有找到双亲以前，在你没有改变命格以前，我都不能死，我现在只有靠你了，苏雪。”

苏雪怔住，曾奶奶的提醒一直响在耳边，不能放弃宁北辰，是的，不能放弃，可是他现在如此虚弱，怎么办？苏雪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恍然大悟，此时，她强，他弱，在外面，他强，她弱，他庇护着自己，现在应该反过来！

苏雪猛然转身，对准宁北辰的嘴，以前，他曾给自己过过阳，而现在，轮到自己给他过阴气，弥补他的不足，宁北辰不知道魂魄之间相亲居然会有电流滑过，嘶嘶地响，身子就像充满气的气球，四周的浑浊自己可以全不在意，苏雪轻轻揽着他的腰，宁北辰觉得自己的“气力”又恢复了，两人一路顺畅地到达河底，那些游魂全然不见了。

两人盯着脚下，此刻居然脚踏实地，两人赫然行走在河底，阴阳河的河底并不像上面那般污浊，相反地，底下清明许多，就连那些像絮状的玩意儿也消失了，河底的水是清的！

“据说，地藏王势要清空地狱，而阴阳河里的冤魂恐怕是最多的，他们无法进入幽冥，又无法投胎，只能沉积于河底，还有部分游离于人间与黄泉路上，如果这里是清的，说明曾经经受过地藏王的洗礼与超度，咱们循着河底找，说不定可以找到地藏王的道场。”

宁北辰说完，苏雪点头：“他们做了亏心事，一定不敢到河底来。”

苏雪牵着宁北辰的走往河岸深处走，两人的角色俨然倒了一个个，宁北辰抿嘴偷笑，此时，医院里却是一片悲苦的气氛，姚娜已经见过宁北辰的“尸体”，倒是一滴眼泪没掉，因为她直接倒在了地上，和苏雪一样被拉去急救，而苏雪一直没有苏醒的迹像，同样令众人揪心不已，当姚娜清醒，第一时间坐在苏雪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热的，欧阳浩。”姚娜的眼泪终于落下：“说好要参加我们婚礼，关键时刻，你们为什么要掉链子？苏雪，你还要去找你的母亲。”

香姨靠在门口，一言不发，居然连踏进去的勇气也没有，没有人知道她此时的心情，过去那种昏天暗地的日子早就过够了，想逃，却因为恐惧不敢逃得太远，想离开，却要表面谦卑，活得已经不像自己，看到苏雪的那一刻，自己真像看到亲人。

否则，怎么会冒那么大的险装作没有看到她？放她一条生路，事实证明自己没有做错，她果然是自己的亲人，虽然可惜了当年的那一个，但是好歹有一个活下来了。

但是，“老天爷，不要这么残忍。”香姨的眼泪落下，姐姐仍不知在何方，苏雪又这个模样，让人怎么是好，突然，一双手温柔地伸过来，握住了香姨的双手，她诧异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病服，却依然精致端庄的中年女人：“你是？”

“本想他们结婚前再拜会的，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场合，我是宁北辰的母亲——宋晴。”宋晴看着香姨：“小姨，苏雪会没事的。”

宋晴说得言之灼灼，香姨只是苦笑：“我懂得一些阴阳五行，苏雪现在生魂离体，如果，如果在有限的时间内没有回来……将会永远回不来了。”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宋晴，现在的心又纠起来了，是，苏雪去救宁北辰了，可是，若是她也回不来，这两个孩子都要留在阴间，彻底逝去了，她松开香姨的手，用力地按着心脏处，这一刻，心脏好像要裂了，这一回，轮到香姨安慰宋晴：“相信苏雪。”

“一直以为宁北辰照顾着苏雪，用自己的命格罩住了苏雪的安危，但现在，终于轮到苏雪回报他一直以来的照顾，我相信，苏雪会抓住时机。”香姨说道：“毕竟她还有太多需要活下去的理由，为了自己的姐妹，为了我，为了，她母亲。”

人有寄托，这才是生存的必要，宋晴与香姨慢慢靠在一起，握着彼此的手，角落里，三柱香正在燃着，宋晴看着香：“那是计时的吗？”

“我无从知道苏雪离魂的时间，但我来到医院时，她已经昏迷，可见那时候已经魂魄离体，所以，我从估算的时间用这香来判断。”香姨看着已经燃了三分之一的香：“当香燃尽，如果她还没有回来……”

“别说了。”宋晴的眼泪险些落下，匆忙打断香姨的话，人就是如此纠结的动物，一边说着要相信，可是心里又提醒自己面对现实，可面对现实呢？却又想着逃避，给自己编织最好的借口与理由，给自己希望，这一切，都是情非得已罢了。

欧阳浩走到宋晴面前：“阿姨。”

“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宋晴匆忙擦去泪水，此时的宁鹏飞不在医院，宋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此时的心中是恼怒的，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集团的事务，宁北辰不在，集团还有任何意义吗？“到底什么人要杀宁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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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自救，无人能拦

“现场已经查完了，所有的痕迹都已经取回去调查，卓老板没有嫌疑，这一点已经排除，餐厅里有监控，画面完整，可以看到完整的画面。”欧阳浩说道：“那名少年有些诡异，不是人，但是卓老板捡回来的人为什么要杀宁北辰，我始终想不明白，阿姨，等结果。”

“但这事恐怕不是你们能够查清楚的。”宋晴咬牙道：“我是他妈，母亲的直觉告诉我，有人不想他活着，有人就想他死，这个人，是对头。”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仍记得在广北时，曾有人暗中指使对付宁北辰，难道是那个家伙？

这人始终不曾显山露水，但对阴阳五行的了解和人心的了解，早已超过以前的张猛之流，心计之深沉，令人不寒而栗，“但痕迹和现场可以帮我们。”

“这些等到以后再说吧。”宋晴看看时间，又看看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给宁鹏飞，电话倒是通的，他却没有接：“你叔叔不知道搞什么鬼，儿子和媳妇出事了，人跑得没影了！”

此时的宁鹏飞正在驾驶中，手机不停地嗡嗡响，他彻底当没听见，前方是熟悉的老宅，宁鹏飞将车子停在宅子门口，迅速打开门，穿过天井，来到灵牌前，扑通跪下了……

“老祖宗们，儿子媳妇如今身陷险境，求各位老祖宗帮帮忙。”宁鹏飞说完，连连叩头，每一个都结实地落在地上，标准的响头，当叩到二十六个的时候，一个声音幽然而起：“莫说我们离开此地就会魂飞魄散，就算可以离开，进入阴间，也只是束手被缚的份儿。”

“这一劫，你父亲早有安排，但连他也没有想到化解的法子，事事预料如神又如何，此事，只有他二人能自救。”

“既然如此，父亲让我们帮北辰度过血劫，特意让我们回南城，这个安排又有什么意义？”宁鹏飞欲哭无泪，额头已全红了：“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如此安排，自然另有深意，人在局中，未必看得清楚一切，但局外人却不一样，用你做生意的眼光帮助宁北辰看清局势，这一糟，且看他二人闯不闯得过去吧。”

那声音说完，再也没有消失，宁鹏飞知道自家人的脾气，说完了，便是说完了，他原本跪在那里，此时转身，一屁股坐在地上，颓然地看着宁家老宅的大门，鼻子酸了，再看手机，全是宋晴的未接来电，宁鹏飞也不想回过去，突然倒下，仰儿八叉地睡在地上……

原本走在河道里的宁北辰突然停住了，苏雪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原来鬼魂也是有感觉的，”宁北辰看着自己的手，一直被苏雪紧握着的手，现在散发着温度，这温度或许与活人感觉的截然不同，但于鬼来说，是有热度的。

“当然，十八层地狱里的每一道刑，都能让鬼死去活来，所以，鬼在阴间就像活人在阳间一样，阴态发生变化，除非环境也发生变化，否则就是清晰的界限，这也是阴阳必须符合规律的原因。”苏雪说道：“咱们走了多久？”

宁北辰下意识地去摸手机，马上尴尬地笑了：“还以为自己是大活人呢。”

苏雪叹息一声，时间在这里没有概念，没有体现的方式，这条河底究竟能通往哪里不得而知，一切都是未知，未知衍生的恐惧是无尽的……

前方，赫然出现一层白色的土，宁北辰兴奋道：“是白土，白土！”

“地藏王曾设道场，孤坐石室，以白土和小米为食，”苏雪说道：“据《神僧传》说，佛灭度一千五百年后，地藏王生于新罗王家，姓金，名乔觉，九十九岁时，夏季，他告别众人，圆寂时山陨，封里的扣钟，无声堕地，他的肉身跌坐函中，三年后，僧徒开函，其身有如活时，扭动骨节，如撼金锁，僧徒们说金乔觉便是地藏菩萨的化身，建了肉身塔供奉。”

“传说墓地岭头常发光如火，对吧？”宁北辰说道：“但肉身只是肉身，抛却肉身后的魂魄才是最根本的存在，世人俗，才会建什么肉身塔。”

“哈哈哈哈……”一阵宏亮的笑声传来，宁北辰莫名地打了一个寒蝉，四周的水消失了，脚下赫然踩着白土与小米，而尔往上飘，引领着两人往前方，前面，一个大型的石室建筑飘在半空中，石室封闭，但那股莫名的能量让两人直接跪下了。

“地藏王。”苏雪低喃道：“我们终于找到了。”

“怪哉，奇哉，你二人居然天壤之别，世上居然有如此离奇之事。”那个声音温厚，并不像刚才那般有压力：“但你，三魂七魄不齐居然可以进入阴间，又能淡然成形，罕见。”

“地藏王，阎罗惧怕他的特别之处，在他三魂七魄并没有完全离体之时就强行拽出，现在，他的一魂一魄还留在身体里，我知道自己犯了阴阳大忌，还未身死就生魂离体前来，但我不得不来，事情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苏雪叩头，额头紧贴着白土：“请地藏王裁决。”

“恐惧，因为对未知的恐惧会产生莫名的惧意，他们害怕你。”地藏王笑道：“但他们似乎搞错了对象，他们害怕的并不应该是你，而是你。”

苏雪抬头与宁北辰对视一眼，宁北辰说道：“他们应该惧怕的是苏雪，地藏王，我们先报个名号吧，我叫宁北辰，她叫苏雪，我七星，她六星。”

“有趣，七星与六星命格，数千年来才出过一次而已，你们居然在可以撞上，可见是天意。”地藏王说道：“你至阳，最适合在阳间，而你至阴，到了这里，谁能拦你？”

苏雪像打开了新世界，一直以来，自己身为猎鬼师与阴间达成某种默契，替他们收拾阴物，而这恰好是自己最适合的事情，但环境为阳间，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彻底打开，但到了这里则截然不同，手撕鬼的感觉……与在阳间利用工具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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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死而复生，惊醒

自己好像很熟悉这种事情，只是用自己的能力就好，苏雪忍不住盯着自己的手，换作在平时，自己会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但现在，苏雪苦笑道：“所以，他们要针对的应该是我。”

“一群搞不懂情况的家伙，”地藏王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凝重，反而有些俏皮的感觉：“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苏雪死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而宁北辰若是死了，会对阳间造成多大的损失，你二人，只能好好地活着，哪里能死，至少在想到达成平衡前，你二人不能死。”

“但我活在阳间，迟早会遭受乞丐命……”苏雪有些不解，突然，她手脚冰凉，可能原本就是冰凉的吧，那句批言，自己突然懂了，苏雪扭头看着宁北辰，凄然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结婚了。”

宁北辰看着苏雪，万般诧异：“真的？不过在地藏王面前说这些太不严肃了吧？”

地藏王沉默不语，苏雪点头道：“只要我们可以活着回去，结婚吧。”

宁北辰欣喜若狂，事情发生的地点不如自己想象，但果然生死关口激发了她的情感，一点点，苏雪的感情是一点点爆发的，这于她，是相当不容易的，宁北辰默默握住苏雪的手。

石屋里突然飞出一样物件，两人同时伸手，那东西打着旋儿飞过来，马上一分为二，分别套在宁北辰的右手，苏雪的左手上，是两根平淡无奇的红绳，“出去吧。”

得罪了，宁北辰虽然不知道红绳的作用，但清楚明白，他们得罪了，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叩头，尔后起身离开，往前走了大约三步，又不约而同地转头，那间石室荡然无存，就像从未存在过，他们已经身处于河底，河底的水突然往两边退去，露出正中间的通道。

两人沿着河岸走出去，他们并不知道，站在河岸上的鬼差都清晰地看到阴阳河的河水一分为二，河里的游魂们被挤到一边，压在河岸边上，苏雪与宁北辰赫然露在中间，所有鬼差看得清清楚楚，两人仍在河底，但河水空了，他俩就像行走在阳光大道上！

两人的手腕上，是两道金光闪闪的绳子，看到那光，所有鬼差轰然散去，鬼差大哥站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点点头，默然转身，刚走出去没有几步，就被三名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胸前都有印记，鬼差大哥哈哈一笑：“怎么办，还是惊动了地藏王。”

“此事不要声张。你知道自己怎么做，我认罚。”其中一人说道：“阎罗王大哥是听了我的怂恿才主张投票的，阎罗王大哥没有投票，其余九人，四比五，我是多出来的那票，是我主导了现在的结果，如果要罚，我认。”

鬼差大哥耸耸肩，看着另外一个漆黑的汉子，那汉子说道：“你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鬼差大哥迅速转身，此时，诺大的黄泉道上居然连半只鬼影也没有，他迅速冲上前，将苏雪和宁北辰拉上来，看到空空如也的黄泉道，宁北辰吐槽道：“事情败露了，全逃之夭夭？”

“放心吧，地藏王给了你们信物，就是向他们表达自己已经知情，他们现在要去擦屁股了。”这家伙有些幸灾乐祸：“现在看来，我是站在了正确的一切。送你们出去。”

宁北辰和苏雪看着清明的四周，正想问往哪里走，鬼差大哥挤进两人中间，一手拉着一个：“按正常的渠道走来不及了，跟我来。”

一股冷风刮向两侧，脚下的风也忽悠悠地转动，宁北辰还没恍过劲来，自己就已经在太平间的天花板下，太平间有许多具尸体都蒙着白布，唯独自己露着头。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自己的五官长得不错，宁北辰缓缓地伏下去，钻进了自己的眼球里，三花护着的一魂一魄还安好，迅速化为一体，不过几秒钟后，宁北辰倏地睁开眼，马上头部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摆，冷，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呢。

他试着活动手指，还好，手指还能自由摆动，宁北辰觉得自己像一个僵硬的木偶，他慢慢地坐起来，揭开白布，双脚落地，赤着脚，站起来，慢慢地拉开太平间的门，走出去，正好护工押送新的尸体过来，车子猛然停下，“啊，诈尸啦！”

他们连车上的尸体也不管了，转身就跑，宁北辰双脚发软，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刚到电梯口，那个硕大的货运电梯此刻看上去是那么阴森，“我擦，也不看看我是人是鬼，倒是来个人扶扶我。”宁北辰吐槽着，坚持着走过去，按下电梯。

电梯早就落到负一层，门打开，苏雪步出来，未等宁北辰张嘴，她便按住他的嘴：“不要说话，跟我走。”

苏雪牵起他的手，引着他进电梯，见他无力，便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抵住宁北辰，直到回到楼上，电梯门打开，早有医生和护士候在外面，那名医生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妈呀，真的活了，快，快送他进去检查。”

宁北辰没来得及与苏雪说说话，就又被带走，无力地被推走，此时，宁北辰才发现胸口仍然隐隐作痛，苏雪站在走廊，看着远去的宁北辰，双膝终于一软，姚娜和欧阳浩将他扶住，卓先生迈过来，猛然握住她的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罪人。”

“和您没关系，您只是被利用了。”苏雪累了，姚娜说道：“事儿再查，姚娜，我先带你去休息，好不好，走。”

欧阳浩并没有离开，卓老板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无奈地说道：“能说的，我全说了，这件事情我很遗憾，我本人也觉得痛苦，对不起，我现在不应该说这些话，毕竟，我惹的祸。”

“因为走廊有监控，所以我们也查到你带着少年回店铺的画面，一切都与你无关，已经基本证实，宁北辰被刺，茧的老板娘被杀，你……”欧阳浩说道：“不太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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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婚约，认

“我只是一个厨师，一个想安安份份做好菜的厨师，以前觉得客人满意我的味道最重要，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客人满意我做出的味道，但不意味着永远只看我这一种味道。”卓老板说道：“我执着于味道，但绝不会偏执。”

欧阳浩似乎看到了人间版的灶君，只是更冷静，更客观，他点点头：“宁北辰和苏雪没事了，卓先生，您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宁北辰死而复生，这个……”卓先生连连摇头：“就像那个少年一样，太诡异了。”

欧阳浩只有笑笑，卓先生表示明天还要过来探视，今天就先回去，欧阳浩料想他不知道，自己的店短时间内不能开张了，现在已经被封，目送卓先生离开后，欧阳浩进了苏雪的病房，姚娜正看着她，一脸忧色，苏雪却是在呼呼大睡。

“一挨着床就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姚娜说道：“医生说没事，可是再这样下去不会出事吧？毕竟……死过。”

“那不是死，苏雪不是说了嘛，短暂离体其实不会真正死亡，就像陷入假死一样，”欧阳浩说道：“等他们醒了，我们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看着苏雪，我去找阿姨。”

宋晴等在检查室外面，此时的她又惊又喜，还有些怒，听到脚后的脚步声，宋晴猛地回头，怒吼道：“儿子媳妇出事，你一个人跑哪里去了？”

却是欧阳浩，欧阳浩尴尬地站在那里，宋晴苦笑道：“不好意思啊，还以是为是那口子。”

说曹操，曹操到，宁鹏飞在此时赶回来，宋晴本有一肚子的牢骚要发，看到他鞋子上的泥，还有一头乱发，身上的衣服仍是之前的，“你去了老宅？”

“不愧是夫妻。”宁鹏飞摇摇头：“我想去求老祖宗，可老祖宗帮不上什么忙，回来的时候看到你的短信，我……”

宁鹏飞说不下去了，狼狈地扶着自己的额头，颓然无力道：“他们怎么样了。”

“苏雪醒了，宁北辰也醒了，不过他胸口的伤还在，痛得很，连走路都没力气了。毕竟伤了心……”宋晴觉得自己快说不下去了，宁鹏飞也累极了，颓然地坐下。

急诊室的检查与“抢救”扔在进行，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医生走出来，身后是被推出来的宁北辰，他被转移到了轮椅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众人，摊摊手：“简直不可思议，死而复生，除非机器与我们这么多人同时出错，但他活过来了。”

“那他的伤？”宋晴只知道那一刀刺中了心脏，正中心脏！

“原本失血过多，但现在，他还活着，这要怎么解释，我不清楚，接下来住院观察。”医生额头居然沁出了汗水，“一定要注意饮食，不能妄动。”

宋晴连连点头，宁北辰吐吐舌头，他感觉自己都能坐轮椅了，还能有什么事？

宁北辰被转移到了单人病房里，苏雪苏醒过来看望的时候，他已经开心地在吃粥，只是失血太多，脸色与嘴唇都白生生地，看到苏雪，宁北辰马上推开碗要下床，苏雪一个箭步迈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头扎进他怀里，轻轻地啜泣起来。

“傻丫头，我没事。”宁北辰说道：“你真的太了不起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苏雪轻轻地说道：“以后一定不能这样了，曾奶奶说得对，你有血劫，看你流了多少血。”

“卓老板吓坏了吧。”宁北辰想到被自己弄脏的店，有些过意不去：“他的生意好不容易好一点，这一出事，店要被封了，而且，那个少年……”

原来宁北辰还记得当时的事情，那名少年在刺伤自己之后化成了一张白生生的皮子，那少年根本不是人！宁北辰的头隐隐作痛：“有人要杀我。”

“废话，当然有人要置你于死地。”欧阳浩没好气地说道：“那人至少知道你去卓老板的店里吃饭，对你的行踪是了解的。”

“他只是不知道我几时出现在那里，但只要卓老板把少年带回去，这颗雷就算埋上了，欧阳浩，那皮子化验了吗？到底是什么？”

“说起来好笑，是猪皮，货真价实的猪皮。”

“怪不得少年那么白，把猪去了毛，可不就是那么白。”宁北辰被自己逗笑了，可惜气氛凝重，根本没有人附和他：“用动物皮就可以造出一个人，让我和苏雪没有丁点察觉，厉害，绝对的高手，可惜啊，这家伙似乎把才能用错地方了。”

“好了，你们俩刚刚醒过来，不要讨论这些有的没有的。”宋晴的眼睛始终红通通地，难过道：“你们好好休息再整理发生了什么事，好吗？我这颗心啊，七上八下，现在还在扑通扑通直跳，唉，到底发生什么事？”

“您不是让我们好好休息吗？”宁北辰眯着眼睛直笑：“太多事情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件事情，苏雪告诉我，只要能够活着回来，就和我结婚，所以，你现在认账吗？”

“认。”苏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年龄不够，咱们去国外结。”

宋晴马上抚掌大笑：“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也算因祸得福了，你们先调理好身子，然后就公布喜讯，太好了，太好了，最好再多生几个仔女。”

宁鹏飞哭笑不得，一提到生孩子，宋晴比任何人都兴奋，欧阳浩与姚娜对视一眼，姚娜突发奇想：“既然这样，我们等等你，到时候一起结婚，宁北辰，你个小冤家，我结婚的风头你们也要抢，混蛋。”

苏雪看着宁北辰，眸子里的泪光明显，泪水转了一圈，悄然落下，宁北辰抹去她眼角的泪，说道：“别哭，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所以，你们还是要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俩是怎么办到的起死回生？”

苏雪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最后，说道：“曾奶奶说让我找回宁北辰的魂魄，迅速去找鬼伙计，可是还没等我安排，他已经自己钻回去，现在好生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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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秘密，幻化

“她说过这句话？”宁北辰说道：“虽然我对她了解不多，但她料事如神，说我有血劫，果然应验了，看来，等我好些还要去见鬼伙计，看看有什么后遗症。”

“你们俩居然去阴间走了一遭，怎么样，那地方有意思吗？？”姚娜兴高采烈地说道：“那地方真的有传说中的彼岸花吗？啊？说啊，真的有吗？”

姚娜太兴奋，宁北辰则一脸苦相，“血红的一片，点缀在两岸中间，不过，那些花开得越艳，越让人心里不痛快。”苏雪说道：“我最好奇的是，一直以来与我合作的鬼差大哥到底是哪一殿的阎罗，还有，阴阳店的鬼伙计和曾奶奶好像有某种约定，还有他和阴间的关系，这些也是一团谜，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是咱们答应帮秦太太，不，帮秦儿找那个才能勺子，唉。”宁北辰说道：“莫名地，茧的老板娘又死了……”

“老板娘的死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们会查的。”欧阳浩说道：“难道，你觉得这两件事情有关系？”

“脑髓不见了，民间吃猴脑怎么吃的？要不要用勺子？只是勺子分大小罢了，她死得那么离奇，不见凶手，所以，这中间产生联想也没什么奇怪的。”宁北辰说道：“总之，答应的事情便要做到，但就这几天的时间，太悬了。”

“让我理理，现在的事情太乱了，所以，你被刺是另一个事情，秦太太，茧的老板娘之死都和一个勺子有关，所以，你现在最着急解决的到底是哪一件？”

“当然是勺子，我的事儿可以慢慢查，对方不留线索，查无可查，但勺子不一样，老板娘之死一定和它有关系！”宁北辰说道：“欧阳浩，拜托，我不想失信于人。”

“我懂。”欧阳浩说道：“你的事情，我责无旁贷。”

香姨看着苏雪，默不作声，直至所有人都走了，她才走过来，苏雪转身投入她的怀抱，两人紧紧相拥：“小姨，让您担心了。”

“我们出去走走。”香姨说道：“让北辰再睡一会。”

苏雪与香姨出去了，宁北辰着实是累了，躺下，刚要合眼，便听到角落的啜泣声，不用抬头，便知道这有如少女般的哭声是谁了：“秦儿，你别哭。”

“人家太感动了，你都伤成这样，还在挂念我的勺子。”胖乎乎的秦太太像球一般滚过来，温柔地看着宁北辰：“怪不得君夫人总夸你，你真是太棒了。”

宁北辰哭笑不得：“我出了一点意外，但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一定努力，加油，所以，我有个问题想问——它对脑髓感兴趣吗？”

秦儿的脸倏地变了，原本胖嘟嘟的小脸蛋儿纠结在一起，她低头不语，双手不停地绞在一起，宁北辰说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刚才我们的说话你都听到了，不是吗？你知道有一个女人死于脑髓丢失，那个女人风情万种，靠着美色与食物迷惑了许多食客。”

她的脸更不自在了，别扭地看着一边，宁北辰说道：“你与君夫人关系交好，是因为你们都与食物有关，我不懂你们小神的规矩，但是，活人有活人的规矩，那一套你们可能看不懂，但灶君的先例在前，难道，您也要重蹈一回？”

“我那个勺子虽然修为浅，但是也是有灵气的，以前他曾经见过生吃猴脑的情形，大概是三百年前。”秦太太说道：“方才听说有女性那样而死，我心里真的不踏实，必须尽快找到它，否则，事情不妙，要是闹得像灶君那样……我可怎么办，从唐至今，我还未犯过错。”

“我需要知道它的弱点。”宁北辰说道：“只要知道弱点就能引出它，它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它在乎什么，它不是一个勺子而已，它有自己的灵，对不对？死物成仙？”

秦太太的脸一直抽搐着，宁北辰无奈道：“我想帮您。”

“勺子以前不是勺子，和我们一样，是个小神，而且是个男神，后来犯错被罚，化身为勺，按理说要在我这里用上千年才够数。“秦太太说道：”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它却不见了。”

“它是自己逃走的，并非你所说的掉。”宁北辰也是无语了，胸口疼得很，秦太太见状上前，对着他的心脏位置吹了一口气，宁北辰便好受了不少，满足道：“谢了，这一口气足以抵销之前的谎言，所以，咱们从现在开始，重新开始。”

秦太太扭捏地笑了，看上去是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件事情连君夫人也不知道，我不敢说，他是自己跑掉的，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这事儿快瞒不住了，现在还牵扯到了人命，怎么办，怎么办……”

她因为焦灼开始来回地转圈圈，宁北辰说道：“他的本相是什么？”

“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个子和你差不多，面瘫，就是没有任何表情。”秦太太说道：“他喜欢穿亮色的衣服，然后，他可以变成任何东西，他最讨厌不好的味道。”

“不好的味道是指什么？”宁北辰问道。

“一切让他感觉不舒服的味道，不管香水味还是食物的味道，都是一样，”秦太太说道：“我知道你自己也遇上了意外，还是重伤，但是，拜托。”

宁北辰闭上眼，秦太太略微想了一下，正要转身，宁北辰说道：“你喜欢他？”

秦太太胖胖的身子咕噜响着，她扭扭捏捏地转：“他长得没你好看。”

“谢谢。”宁北辰真诚地说道：“我想也这样。”

“噗嗤。”秦太太笑着消失了，宁北辰仔细回想秦太太的话，突然醒悟，所以，她是喜欢……？！

此时，苏雪和香姨正坐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星星，香姨看着苏雪，一直没有言语，苏雪低下头，香姨叹道：“想好了吗？”

“嗯。”苏雪说道。

“你去那里一趟，出来就表态要结婚生孩子，别人觉得是经历过生死，你才有了这样彻底的改变，也不再坚持找到母亲再说，在我看来……你在那里想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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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幸会，大地狱

苏雪的肩膀微微颤抖，香姨叹息一声：“果然如此，血缘便是如此吧，丫头，你和你母亲一样，心里拿定主意便不会改，不管你做什么，随心便好。”

苏雪靠在香姨怀中，虽然年纪大些了，但也能撒着欢儿，香姨欣慰地笑了，只是，这丫头的爹妈到底在哪里，莫不是连自己女儿的婚礼也无法参加？苏雪虽然承认有心事，却对自己不言明，也让自己心里七下八下地。

“小姨……”苏雪在她怀里呢喃着，这孩子在阴间经历了一大通，已经累得够啥子，香姨爱怜地抚着她的脸，一动不动，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亲人的温度，真好。

半小时后苏雪仍然没有醒来的迹像，香姨这才叫醒她，送苏雪回病房休息，待到了后半夜，苏雪猛地睁开眼，坐起来道：“你来了。”

“嗯，阴间的封锁解除了，现在一切归于原点，一切如常。”鬼差大哥笑眯眯地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普通的鬼差，便不瞒你了，我是十殿阎罗中的都市王。”

“幸会，幸会，都市王。”宁北辰推开病房门，笑嘻嘻地说道：“十阎阎罗中，都市王掌管大海底，正方式沃燋石下的大地狱。此地狱宽长八千里，四月初一日诞辰，司掌大热大恼大地狱，又名恼闷锅地狱，另设十六小地狱。凡在世不孝，使父母翁姑愁闷烦恼者，掷入此狱。再交各小狱加刑，受尽痛苦，解交第十殿，改头换面，永为畜类。”

“这十六小地狱分别为：一、车崩小地狱；二、闷锅小地狱；三、碎剐小地狱；四、孔小地狱；五、翦朱小地狱；六、常圊小地狱；七、断肢小地狱；八、煎脏小地狱；九、炙髓小地狱；十、爬肠小地狱；十一、焚小地狱；十二、开瞠小地狱；十三剐胸小地狱；十四、破顶撬齿小地狱；十五、割小地狱；十六、钢叉小地狱。”

宁北辰审视着都市王的脸，点头道：“民间说是个白面的人，果然如此，生得白面。”

都市王微微欠身：“这次的事情对两位多有得罪，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仍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此事，就此翻页吧。”

“翻页吗？”宁北辰若有所思：“如果可以翻页便好了，这件事情闹成这样，想必阴间乱作一团，我想知道，你们从几时开始的，鬼店又有什么猫腻？”

“这事要从你们出生之时开始，宁北辰年长些，自然先出生，天生七星，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欣慰的是宁家的老祖宗们担心你的体质受不了这股至阳之气，过刚易折，所以这一封印，我们的心也便放下了，但两年后，苏雪出生，又是一个极端，天生六星，好在他有一个不错的爷爷，替她补了一颗星，你们俩同时被家人平衡，我们才没有在出生后便出手。”

“出手？”宁北辰不悦地挑挑眉：“难不成你们想大出手不成？”

“不不不，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都市王说道：“只是为了平衡而已，担心乱了阴阳秩序，我们在阴间一番商量，倒是查到宁家的曾奶奶曾与阴间的一位鬼差有过渊源，这是唯一与宁家有渊源的地方，正发愁怎么由他与宁家联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来了。”

“我的爷爷——苏长安。”苏雪说道：“是他主动找到您，要求让我当个临时鬼差。”

“是，他虽然像个老顽童，但心思却比针孔还细，主动将你送进我们的视线当中，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都市王叹道：“我们由此想到了一个主意，阳间的阴阳术士都需要用到不少捕鬼的工具，但还有谁比咱们更专业，所以，正好让鬼伙计出马，开设阴阳店。”

“宁家爷爷也好，苏家也好，还有这城里所有通晓阴阳五行的人也好，就会随着光顾阴阳店而知道他们的行踪，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由此判断他们是否逾越界限，这家店，何止是盯着你们宁家和苏雪，是所有通晓阴阳的人。”都市王纠正道：“不对，是所有光顾过阴阳店的，通晓阴阳五行的人，要是没光顾过，又是大活人，咱们也没有办法。”

“另外一方面，我答应苏长安用苏雪帮忙猎鬼的代价作为监视的代价，正好用阴阳店做买卖的钱给苏雪付报酬。”都市王咧开嘴笑了：“这样也算是良性循环。”

苏雪翻了一个白眼，自己拿到的报酬里还有自己贡献的一部分……这样想想，心里还有些小别扭，都市王轻咳道：“我给你的报酬一直优越，远大于你在阴阳店的消费。”

“好一招一石多鸟。”宁北辰挖苦道：“看来曾奶奶早知道阴阳店的用意。”

“她不属于阴阳，本来置身事外，但她却重出江湖，管起了宁家的事情，唉，谁让她进过宁家的门呢。”都市王说道：“一直以来，你七星被锁，苏雪补一星维持命势，可惜，那一星也只能撑到她十九岁为止，苏长安到底为了孙女，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苏雪与宁北辰相见，这简直是……极阴遇上极阳，必定生出事端，两个人分开还好，这在一起了，麻烦一定会找****，”都市王说道：“最坏的却还在后面，宁北辰脚底的七星陆续打开，如今已经破开三颗……”

“不对，现在是四颗了。”宁北辰将脚从拖鞋里拿出来，褪去袜子，脚底的黑线又断了一截，第四颗痣已经自由：“托得你们的福，第四颗出来了。”

都市王无语，宁北辰说道：“你们这次弄巧成拙，怪不得我不客气了。”

“七已出四，只剩下三颗。”都市王连连摇头：“大势不可挡，我早说过，他们不可用强，只能互相合作，毕竟，你对阴间并没有想法。”

“活人还没有当够，我才懒得去阴间管你们的烂摊子。”宁北辰无语道：“接下来，我要娶媳妇，生孩子，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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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一个时辰，汤

“二位现在有地藏王的信物，阴间以后绝不会为难，更不会出现这次的情况。”都市王说道：“除我以外，其余九殿阎罗都在自省。”

“我想问一句，假如我和苏雪没有顺利见到地藏王，结果会如何？”宁北辰说道：“你们准备把我的二魂六魄如何处理？”

“按他们的计划，会将你压在孽镜台边的一块封魂石里，不能生，也不能转世轮回，永世关押，无尽无灭。”都市王的话让宁北辰爆了粗口：“好下作的手段。”

“我说过，这件事情是投票制，五比四，仅一票就定下来，”都市王说道：“没想到苏雪会生魂离体前来救你，更没有想到，你们俩真能见到地藏王。”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说，说说以后吧，你们以后准备怎么处理我们？”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我最讨厌背后放箭的人，以后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不要藏着掖着。”

”地藏王有令，从此以后顺应自然，不得有半分强求。“都市王说道：”地藏王既然发话，自然不用担心以后，只消好好使用你的能力，毕竟，若你有违阴阳的话，阴间自然有责任处置你。“

宁北辰不以为然，都市王叹道：”这次阴间有损威严，实在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看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宁北辰哭笑不得，苏雪倒是淡然：“事情说破了也好，鬼差大哥，我和宁北辰现在无暇顾及你们阴间的种处，也不想理，请您先走吧。”

第一次，都市王生出莫名的惋惜，自己与苏雪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他突然消失，苏雪背转身，宁北辰捂着胸口说道：“苏雪，我现在五行缺血，你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苏雪说道：“补。”

她一转身，宁北辰吻过来，轻轻地，柔柔地，良久后，松开苏雪道：“现在好多了。”

“不要脸。”苏雪骂道：“真不要脸。”

宁北辰哈哈大笑，这才把秦太太带来的消息讲出来，苏雪倍感无奈：“宁北辰，咱们把东西还给秦太太吧，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去做任何事情，调理要紧，那家伙既然自己跑出来，就应该自行承受后果。”

”尽人事吧。“宁北辰摸摸苏雪的头：”你好好睡。”

夜深了，卓老板坐在客厅，双手抱着头，睡不着，不管怎么样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宁北辰满身是血的样子，还有那名少年，就这么在眼前化成一张皮子，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这还不说，楼下茧的老板娘的死法同样诡异，卓老板懊恼得很：“唉，这都是什么事啊，让你管闲事，这下好，差点害死宁北辰，唉，店也不开不成了。”

肚子咕咕叫着，卓老板按着肚子，摇摇头，就算情绪再不好，可是人的基本反应还在，饿就是饿，身体会做出最真实的反应，卓老板站起来，走向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碗清汤面，只是放了些许葱花，汤是老汤，就这么就着吃，挑了两本根后，卓老板叹口气，放下筷子，没胃口，还是没胃口。

“面，不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卓老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抬眼一看，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暗暗的影子，客厅里明明亮着灯，可他像披着一层黑纱，怎么看也不看真切，卓老板警觉地站起来，顺手握住手机，准备随时拨打110，“这是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又是谁？走错门了吗？”

那人不吭声，默默地坐在地板上，看着茶几上剩余的面条，卓老板紧张得大汗直流，：”你饿了吗？“

这人身材修长，面容不算英俊，却也长得周整，只是面无表情，又不开口说话，就这么盯着那碗面条，卓老板见他服装工整，不像流浪汉，盯着面条的表情是如此真挚，伸手道：”想吃吗？“

”想。“

卓老板居然没话可说，想想道：”这碗被我吃过了，而且凉了，我再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名年轻人就直接用手捞起面条，从容淡定地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吸进嘴里，看得卓老板傻了眼，他莫不是有病吧？这可是自己吃过的，有口水！

”很好。”年轻人将手指舔舔，满意道：“终于有满意的味道了，但是，它不是。”

“什么意思？”卓老板说道：“我还是想弄清楚，你是怎么进来的？”

卓老板突然怔住了，这人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味道，说不出来的腥气，他走上前，凝视着年轻人的眼睛，他的眸子里有一层雾水，刚刚消失的恐惧又出现了……卓老板紧张道：“你家住哪里？”

“我没有家，”年轻人突然狞笑着，张开嘴，嘴里还些白色的泡泡，里头骨咚咚直响：“给我做一碗汤。”

卓老板想抬腿，却是动弹不得，年轻人重复道：“我说了，给我做一碗汤，现在就做。”

“你，你……”卓老板的眼睛越睁越大，年轻人说道：“我只要一碗汤——胡辣汤。”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老板娘？“卓老板的脑子里像划过一道闪电，让他的七窍通了，年轻人抬脚，鞋底上沾着一些血，卓老板的大脑一片空白，年轻人抬头，眸子血红：”答应我，给我做一碗好汤。“

胡辣汤，拥有上千年历史，它起源于河南，流传于陕西。胡辣汤因其食材丰富而著称。牛肉丸、白菜、土豆、胡萝卜是其必要食材，这符合了食物的多样化要求。而且，其中加入胡椒，使其具有增加食欲、健胃祛风的作用。

“如果做不好呢？”卓老板喃喃道：“做不好，会像茧的老板娘那样吗？是你杀了她，是不是？她的死太奇怪了，你，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是不是和那个家伙一样，可以变成其它东西？”

”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给我一碗好汤。”年轻人跃到茶几上，翻转手心，多了一个沙漏：”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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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死里逃生，紫砂

卓老板本想求救，但手机被收了，四面八方都像有道墙将自己挡得结结实实，但他马上冷静下来，打开冰箱，食材不齐，他说道：”没有想要的东西，可以用替代品吗？如果用替代品的话，我或许可以做出来，但不知道你要哪种味道？“

”人情味。”年轻人说道：“我要的只是人情味，能吃出来的人情。”

卓老板并没有慌张，淡定地说道：“只要用心，才能有人情，就算食材不同，也能做出好味道。”

年轻人冷眼看着，卓老板做得十分用心，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地落下，时间也在缓缓逝去，香气终于飘出来，年轻人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味道，突然睁开眼，愤懑道：“

卓老板本想求救，但手机被收了，四面八方都像有道墙将自己挡得结结实实，但他马上冷静下来，打开冰箱，食材不齐，他说道：”没有想要的东西，可以用替代品吗？如果用替代品的话，我或许可以做出来，但不知道你要哪种味道？“

”人情味。”年轻人说道：“我要的只是人情味，能吃出来的人情。”

卓老板并没有慌张，淡定地说道：“只要用心，才能有人情，就算食材不同，也能做出好味道。”

年轻人冷眼看着，卓老板做得十分用心，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地落下，时间也在缓缓逝去，香气终于飘出来，年轻人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味道，突然睁开眼，愤懑道：“不对。“

一盆冷水淋过来，卓老板感觉到了莫名的冷……

上午十点，宁北辰躺在病床上，微微闭着眼睛，朴安低头审视着宁北辰的脸，咂舌道：”果然气色不太好，还是再住几天出去吧，伤到心脏啊，心脏。“

”你认识宁北辰的主治医生，他和你说了什么？我是指，没有告诉过我的部分。“欧阳浩说道。

“对方正中要害，宁北辰分明是死了，他十分肯定，不过，死而复生，心脏恢复功能也是真的，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解释为个人生命力的强大，啧啧，你们肯定又遇上事了，大祸事，现在是大好事。”朴安说道：“你们问的餐厅老板娘的事，死因没什么可说的，人被开了天灵盖，脑子被吸干，还能活吗？”

宁北辰一骨碌地坐起来：“那我分析的理由对吗？先被开了，吸了，尔后凭着最后的神经反应扑出后巷。

”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极少见啊。“朴安说道：”这人的力道得有多大，吃过螃蟹吗？揭过螃蟹壳吧？那位老板娘的情况就像被人像揭螃蟹壳那样把天灵盖给揭开了，一次，就凭一个力道，简直不像人干的。“

“原本就不是人干的。”宁北辰摇头道，此时，朴安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眼光直直地：“又出事了。”

宁北辰万没有想到卓老板可以死里逃生，在医院见到他，不过一夜的功夫，他头缠绷带，惊吓过后的他，彻底失去了语言的组织能力，一双眼睛直楞楞地看着宁北辰，“惊吓过度。”欧阳浩说道：“我找同事问了，昨天凌晨四点，他冲出房间，扑向了邻居家门，用力砸门后倒在地上，邻居出来后便看到他头顶冒血。“

”他命大，送过来后及时手术，保住了命，而且麻醉一过就要求报警。”朴安说道：“这种心理素质，也没有谁了，厉害啊，我们的人已经去他屋里查过了，除了他一个人的指纹和脚印外，没有发现其它人的，桌上还有一碗汤，大半夜起来煮夜宵，不愧是厨师……”

”不是我吃的，是他。“卓老板突然开口了：”是他，他要一碗汤。“

”卓老板，是我。“宁北辰凑过去，确保自己出现在他的眼珠子里：”他是什么人？“

宁北辰凑过去，卓老板的嘴唇蠕动，声音极细微，宁北辰耐得住性子，十分仔细地听着，听完了，点头道：”我懂了，那个年经人在找一碗胡辣汤，但味道不对，他就要下手，对吗？“

卓老板动不得，下巴耸了一下，宁北辰说道：”但他没有得手，你家里应该有什么可以克制它的东西，你仔细想想，当时身边附近还有什么东西？“

“紫砂壶。”卓老板挤出三个字：“砸了他。”

紫砂，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紫砂壶的起源一直可以上溯到春秋时代的越国大夫范蠡，就是那位功成身退的与西施一起退隐江湖的“陶朱公”。数来已有二千四百多年的历史了，但紫砂做成壶，则是明时的事，俗称富贵土。

＂他怕的是紫砂，还是壶？“宁北辰想往外走，被欧阳浩拦住了：”你疯了，你的伤有多重，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时间要到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宁北辰无奈道：”我答应秦太太的事必须做到，必须做到，那家伙不是人，不是鬼，但是，他恐怕会变成连鬼都不是的恐怖东西，杀了生，一定会步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去拿壶。“欧阳浩坚定道：”你留下来等我。”

“哎，那壶会被取走的，可能是证物啊，喂，你得去局里。”朴安一边喊着，一边追出去，宁北辰折返到卓老板床边，默默地看着他，他的天灵盖并没有被揭开，在那家伙下手之前，他便用紫砂壶砸过去，自己在逃窜的时候，一头撞到了门把手上，造成了出血，这么一砸，紫砂壶想必是碎了。

他转身要走，卓老板抓住他的手，喃喃道：“汤要清，什么也没有，我办不到，办不到……”

“他要一碗汤，还要里面什么也没有，卓老板，我听不懂，这人要的汤是必须什么也……难道，他是要做汤的人无欲无求，什么也没有，彻底清明吗？“宁北辰说道：”茧的老板娘也是他杀的？“

”一定是，一定是。“卓老板喃喃念道，他头痛欲裂，身子痛得动弹不得：“他不是找汤，是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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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相思子，绘恩仇

“以汤找人，所以那人做出来的汤才是他想要的，不是那个人，定然做不出来他想要的味道，可是，这家伙好像活了许久后才进入那个境界，他要找的人早死了，就算投胎转世，可能做不出来汤，”宁北辰哭笑不得：“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看啊，这件事情麻烦了。”

宁北辰拍拍床头：“您好好地，以后还要吃你做的饭，我们等着您。”

卓老板点点头，宁北辰拉开门，苏雪正拦在门口呢：“欧阳浩走的时候交代了，你一定会偷偷出院，让我看着你。”

“你们当我是贼？一定要偷偷摸摸的？”宁北辰哭笑不得：”我现在清楚明白地很，就算我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东西早进了局子，只有欧阳浩可以帮忙，所以，在这里乖乖等着就好，我疼。“

苏雪赶紧扶着他进房间，照顾他躺下，又细心地替他掖好毛毯：”老家的习惯，伤口不能进风。“

”咱们现在是天，地共同监管的人物了，不过嘛，上头的人还好，反正我倒不了他们的地盘，成为他们在这里的联络人，替他们办事，可惜地……“宁北辰想到阴间发生的种种，仍然心中愤然：”那些家伙，可恶。“

从出生就被监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自己居然像关在笼子里的鸟，头顶悬着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感觉太不爽了，抬起手，手腕上的红绳仍在，紧贴皮肤，地藏王给的护身符比啥都好使，心口又隐隐作痛，门推开了，沈大林和婉拉走进来，他直扑床头，脸上似在笑：”宁北辰，还没死啊？“

”你这家伙……“宁北辰恼道：”怎么说话的？我还活得好好地呢，看到没有，生龙活虎，有没有？“

”那你起来跳几下给咱们瞅瞅？“沈大林果然是幸灾乐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放心吧，我看你额心有紫气，马上就会紫气东来，行运如龙。”

婉拉无可奈何地看着丈夫，对苏雪说道：“42号的宅院设计已经结束了，刚出来就听说你们出事，大林心急如焚地赶过来，看他现在嘴硬吧，刚才在车上，紧张地不说话，他年纪大了，有什么得罪的，千万别放在心上。”

“切，我不是紧张，开车必须集中精神。”沈大林说道：“总之，活着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有设计图纸吗，我要看成品。”宁北辰说道。

”没带。”沈大林没好气地说道：“好不容易做完了，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图纸，也不想和设计师打交道，比下十八层地狱还恐怖，你要看，伤好后回宁氏自己看。”

宁北辰无语，后来才知道，与沈大林合作的设计师是个处女座，凡事完美主义，这让沈大林吃了不少苦头，总是被拉着熬夜加班，改来改去，把他折磨得不轻，设计工作要结束的那几天，堪比黎明前的黑暗。

内心期待着设计图，宁北辰也知道要事第一，欧阳浩这一去却是小半天，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张照片，原来那壶四分五裂，碎得不像样，必须重新粘合，好不容易才恢复原状，又要采集指纹，鉴证那边一通忙活，好不容易才整出原来的样子，任凭欧阳浩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肯给原物，只让拍了几张照片过来。

“不就是普通朱砂壶嘛，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宁北辰看着照片，那人杀老板娘时可是快准狠，丝毫没有留余地，怎么到了卓老板这里居然慢了一拍？紫砂壶上刻着一排文字，宁北辰抬头道：“这上面写着什么？”

“没拍特写，当时在那里也没注意，你要想知道，我打电话过去问问。”欧阳浩痛快地与那边沟通，才知道壶上用白漆写着一句诗——相思横穿千里河，朱砂一笔绘恩仇。

不是什么名句，更不是名诗，在此以前闻所未闻，宁北辰说道：“他没有对卓老板痛下杀手，并不是因为紫砂对他有克，而是因为看到上面的这句诗，中途放弃杀害卓老板，原因没咱们想得复杂。”

“这诗有什么特别的？”沈大林并没有走，此时摇着扇子大咧咧地说道：“怪怪地，相思和朱砂有啥关系，朱砂笔，朱砂在苏雪那里不是捉鬼的吗？相思是个抽象的东西，一抽象，一具象，切，怪，怪得很。”

“如果相思是指相思豆呢？”苏雪说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如果是批复相思豆，又称相思子，里面有特别的毒素，相思子毒素中毒后，通常要经数小时至数天的潜伏期才出现综合征。可表现为口腔灼烧感、吞咽困难、恶心、呕吐、血痢、腹部痉挛性疼痛、昏睡、定向障碍、惊厥、黏膜发绀、昏迷、循环衰竭、视网膜出血、血尿和少尿等症状。”朴安说道：“相思也是毒。”

好端端的浪漫经朴安一解读，顿时变得怪怪地，“相思子有毒，不仅毒性猛烈，中毒的人会全身内脏溃烂而死，比起闪电死亡，这种毒更让人倍受折磨，还有，这明明是两句普通的诗，可是被他们解读得格外有深度，感觉……大不相同，短短的两句，似乎含着杀机，但宁北辰反而笑了：“没错，就是这样。”

”你想到什么了？“苏雪好奇道。

“上句有相思，下句有恩仇，这本来就有些奇怪，但他们这么一解释，反而明白了。”宁北辰说道：“相思横穿千里河，事件可能发生在红豆盛产之地的千里之外，还要走水路，朱砂一笔绘恩仇，朱砂正如沈大师所说，是用来劈邪杀小鬼的，区区两句，好像描诉了一个故事情节，这个故事的深意，恐怕只有那位小神清楚了。”

“紫砂对小神没有任何牵制作用，这一点毫无疑问，但这个壶却让卓老板捡回一条命，唯一连上的只有这两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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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不美羹，同模样

宁北辰话音一落，欧阳浩转身便走，他要去问卓老板，那个壶是从哪来的！这一打听不要紧，这个壶居然是从苏长安的堂弟那里弄来的，也是苏雪的堂爷爷，苏雪过去一打听，才知道他家店里所有的紫砂壳只有一个供应商，再往下追，把那名供应商也找到了，是一个小小的手工作坊，就在南城北端，老板是一个年轻人。

苏雪寻思着四小时时间，匆忙去拜访，却发现手工作坊里老板工作只有一个人，就是同一个，苏雪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作坊里忙碌着，见到苏雪，也没起身，手上继续忙活着：”您要买紫砂壶？”

“相思横穿千里河，朱砂一笔绘恩仇。”

年轻人抬起头，原本忙碌的手顿住了，苏雪见他这样，便料到中间有事儿，马上续上：“我在一个紫砂壶上看到的，这两句，总觉得里面有许多事儿，有许多故事，这壶是出自你之后，你应该更清楚些。”

“你，你也在梦里听到过吗？”他倏地站起来，迅速洗净双手，伸手道：“你好，我叫楚明，是这家工作坊的老板，哦，没有工人，就我自己做，做了就送去给熟悉的商户挂着卖。”

“我叫苏雪，请问，你会做胡辣汤吗？”

“喝过，算吗？”楚明笑了，一排整齐白洁的牙齿：“我不会做饭。”

“你在梦里听过这句诗？”

“听过，觉得不错就用上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有点任性了，我没有这种才能，只会烧壶而已已，我曾经想过，是不是上辈子曾经经历过这些事，不是说有些人喝了孟婆汤还能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吗?我当初一定喝少了。”

“能不能，请您做一碗胡辣汤，拜托了，就一碗，按照材料做就好。”苏雪说道：‘我愿意付钱。“

不会做汤的楚明哭笑不得，自己卖壶不卖汤，但苏雪柔弱，祈求的眼神令人无法拒绝，他摊摊手，无奈地答应了，在百度的帮助下，楚明勉强做了一碗，苏雪尝了一口，皱紧眉头，真……难喝。

“我真的不会做饭，所以，你不要勉强我了。”楚明拿碗想倒掉，苏雪一把按住：“别急，千万别急，这碗汤就放在这里，千万不要碰它，这很关键，你也想知道那句诗的意义，不是吗？如果想，听我的。”

楚明看着苏雪，心又软了，答应下来，手机响起，苏雪出来已经近三个小时，宁北辰正着急让她回去，电话接着一通又一通，苏雪看着楚明，莫名地担心：“楚先生，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您这里发生什么……就是说不对劲的地方，打电话给我，一定要快。”

楚明不明就里：“苏小姐，我们第一次见面，这样的要求太奇怪了，还有，这句诗和胡辣汤有什么关系？我不太懂，你让我彻底糊涂了。”

“我……”苏雪一时语塞，也是，如何才能让他明白现在的情状呢？“这是我的名片，请务必收好，您的名片，我也拿上了，先走一步。”

踏出楚明的工作室，苏雪再看时间，不足一小时，必须尽快赶回去，来到马路边上拦出租车，居然全部满座，没有一辆愿意停下来的，苏雪正着急，一辆车子停下，降下窗户：“苏雪，你要去哪，我送你。”

是赵助理，她来得正及时，苏雪也不客气，坐上副驾驶，“劳烦，中心医院。”

赵助理每每和杜庭宇一起出现，从不知道她自己就会开车，见苏雪惊讶，赵助理说道：“今天是假期，我不再是杜先生的小跟班了，刚去超市采购，准备回家。”

苏雪不好意思地笑笑，赵助理说道：“你去医院？“

“宁北辰……出事了，但保住了命，现在正在恢复中。”苏雪无奈地笑笑。

“天，怎么会这样，怪不得最近没在宁氏看到你们。”赵助理说道：“最近宁家不是在弄一个游乐场的项目吗？半点这方面的消息也没有。”

“宁北辰受伤和宁家的项目有什么关系？”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公司项目的运作是建立在人的基础上，家务事可能影响公司事务，宁家现在并没有在国内上市，这方面的影响可能会小一点，但是宁家在海外的地位斐然，如果家中出现什么事件，也会成为媒体的焦点的，所以，宁北辰出事没有一点反应，也让人意外。”赵助理说道：“当然，这样最好，宁北辰一直没有参与家族事务，不应该被打扰。”

隔行如隔山，苏雪像听到另一个世界的事儿，赵助理熟练地操作车子：“苏雪，你们在宁氏那边办公，最近有见到一个……女孩吗？”

“一个长得特别像你妹妹的女孩，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苏雪脱口而出。

“没错，”赵助理叹道：“你见过？”

“见过一次而已，相貌真的相似，而个性……不太相同，赵雪阳总是阴郁的，冷冷的，而那个在宁氏上班的女孩更外向些，开朗得很。”苏雪说道：“你见到她时有什么感觉？”

赵助理恍了神，一辆汽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车身呼啸而去！

赵助理惊出一身汗：“真是的，苏雪，吓到你了吧？”

“没事。”苏雪看着她的侧脸，赵助理说道：“我大概是疯了，苏雪，雪阳死了这么久，我总觉得她还活着的，看到那个姑娘的时候，我也是在车上，就像刚才一样，走神后差点出车祸，她不可能是雪阳，我知道，但这个念头疯了一样滋生出来。”

“人死不能复生。”苏雪说道：“尤其尸体早就……火化。”

“你就当是我的疯言疯语吧，曾经听到她的声音，又看到和她一样的人，快被折磨疯了，”赵助理缓缓地停下车子，往外看一眼，笑道：“你一会不在，他就急了，快去找他吧。”

原来，宁北辰正在香姨的陪伴下站在医院门口左右张望，苏雪心里暖暖地，下车后，赵助理停留了片刻才调头离去，宁北辰嘟着腮帮子，不悦地看着苏雪：“怎么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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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吊死，夜

“我找到楚明了，那句诗是他做梦时梦到的，因为自己做紫砂壶，顺手弄到上面了。”苏雪说道：“他不会做饭，我逼着人家做了一碗，难吃到不行，差点没吐出来。”

苏雪的语气夸张，又一直做着手势，宁北辰被逗笑了，苏雪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那个年轻人要找的人，虽然味道不对，但卓老板说了，那人要找的不是味道，是人。”

宁北辰转身就走，进了病房开始换衣服，这次倒没有人拦着他，“偷溜出去，搞定事情后再回来。”宁北辰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按着胸口，香姨摇头：“作死。”

“小姨，我和苏雪要结婚了，您也要像疼爱苏雪那样疼爱我。“宁北辰嘻嘻笑着，香姨被逗乐了，摆摆手：”我留下来替你打马虎眼，尽量瞒过医生和护士的眼线，你们快走吧。”

宁北辰双指摆起来，得到消息的欧阳浩早在停车场处等着，宁北辰抬腿上车，伤口被带动了，欧阳浩嘲讽道：“以后别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这次真心冤，谁能想到是那个关口中招？卓老板平时与咱们是熟识，但……”宁北辰不想说话了，每当张嘴吸进空气，胸腔就疼得很，闭嘴为妙。

欧阳浩启动车子：“我没找其他人，这种事情，找了也没有用，李组长已经领教过了。”

宁北辰闭嘴，点点头，车子驶向楚明的作坊，夜深了，夏夜里的风微凉，正时正是饭店，附近的人家里传出种种香气，宁北辰抽抽鼻子，满意地伸手扇动空气：“好饿。”

“我去买饭。”欧阳浩说道：“茧的老板娘也好，卓老板也好，都是凌晨时分出事。”

言下之意是现在并不会有任何动静，欧阳浩下车十来分钟后，作坊里的灯突然灭了，但附近邻居家仍灯火通明！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下车，作坊的门上虚掩着，因为时常有客户过来，楚明早习惯掩门，厅堂里黑漆漆地，哗，“碗碎了。”苏雪白天来过，对屋子的结构熟悉些，马上窜进内室，手顺势摸上墙，按下开关，灯，不亮！

人在黑暗中，恐惧也会变大，苏雪缓缓移动步子：“楚明？”

声音似有回声，远远地传来——楚明，回声悠长，苏雪却听得出来，这不是楚老板的声音！顿时停下脚步，喝道：“你是谁？”

“相思横穿千里河，朱砂一笔绘恩仇，我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汤了。”

声音在脑后，苏雪猛然转身，却撞到身后的宁北辰，正中他的伤口，宁北辰惨叫着后退，苏雪连忙说道：“有人。”

我去，又来这招，迅速转移话题的本事真够大的，宁北辰抬眼，马上看到苏雪身后的影子，“小心！”宁北辰将苏雪扯到身后，顺手一挥，那东西却是活生生的两条腿，在自己面前飘啊飘地，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昔时怨，今日报，我终于找到合适的汤了。”

宁北辰头皮发麻，这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此时已顾不得想太多，宁北辰摸索到一把椅子站上去，果然，有人正被悬在横梁上，宁北辰刚要摸索着去解绳子，啪，脚下空了，宁北辰直接摔到地上，痛，一股难以言明的痛袭上来，大脑一片空白……

“宁北辰？”苏雪仍在黑暗中摸索，待她抓住那只脚，身后闪出一个人影，那人并没有动，但苏雪已寒毛倒竖，此时伸手不见五指，外面明明有光，却丁点也没透进来，那人没有动作，一股肃杀之气却袭来，苏雪的手刚刚展开，一股力道压过来，顿时动弹不得！

手指颤动，却也只能颤动而已，滴答，苏雪的手背上滴下液体，她怒了，大吼一声：“不要再害人了，混蛋……”

脚下灼热，头发丝儿飞起来，后脑凉风嗖嗖，却不是来自外在，而是自身冒出丝丝凉气，“不要再死人了！”苏雪大喝道，头顶“嘣”地一声响，扑通，那吊起的人儿摔在地上，身后啪地一声响，是什么动静仍不可知，欧阳浩的声音传来：“苏雪，宁北辰？”

啪，灯亮了，欧阳浩手里提着袋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突然，他扔掉手里的袋子，猛冲过来，那突如其来的光晃着苏雪的眼睛都睁不开，她不敢看脚下的人，虽然他就躺在自己脚下，两条腿就挨着自己，但苏雪连低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曾经鲜活就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那是明知道为难仍然不怕麻烦煮汤的人，因为曾经相离太近，现在的恐惧与担心也更害怕，欧阳浩已经扑到那人身边，苏雪更担心的是手背上的“水滴”，那是什么，脑髓吗？

“还有气。”欧阳浩抬头，欣喜道：“他还活着。”

苏雪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欧阳浩迅速拨打120电话，可怜宁北辰无人理会，他挣扎着按着凳子爬起来，抬头便看到破裂的窗户，上面有一片裂纹，就像子弹穿过造成的龟纹，“那家伙逃了。”宁北辰转身，看着苏雪：“你是怎么办到的？他是小神。”

“不知道。”苏雪喃喃念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默默地握住拳头，欧阳浩小心翼翼地扫了她一眼，低下头给那人做着心脏复苏，苏雪迅速抬起头，大略地闻了一下，没有腥气，只是水滴而已，这才低头看着楚明，他的天灵盖好好地，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勒痕，抬头，头顶还悬着一根断开的绳子，一端朝地。

“对他不一样，没有弄开他的天灵盖，而是悬梁。”苏雪对宁北辰说道。

楚明的腿蹬了一下，欧阳浩喜道：“他的生命力很旺盛，应该没事了，听，救护车要到了，你要挺住，听到没有？”

楚明睁开眼，看到苏雪，嘴巴蠕动了一下，苏雪凑过去，他却再没有开口的力气，无力地闭上眼，苏雪说道：“楚先生，你千万要挺住，事情会弄清楚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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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毒杀，丹青

救护车终于来了，楚明被抬上车，当救护车呼啸而去，欧阳浩抹去额头的汗水说道：“凶手一向有自己的标准，就像流水线标准一样，但这次，他改变了，从犯罪心理学来说，前面的杀人方式有些处罚的意味，但这次不同，不像处罚，而是折磨。”

“前面的人死得痛苦，这次在黑暗中行刑，而且是吊死，”宁北辰捂着胸口道：“吊死承受的折磨时间更长。”

“没错，这次他落荒而逃，找准机会可能还会卷土重来。”欧阳浩看着苏雪：“可能，要看他伤得有多重。”

苏雪不语，李组长马上率队前来，又是如常的混乱，宁北辰在凌晨两点半偷偷溜回病房，换回病服，重新做回病人，晚上那一撞，胸口更疼了些，他跟自己说不能再胡闹，反正楚明也被送到这家医院，再不用瞎折腾了，如此想着，宁北辰便慢慢合上眼，沉沉睡去。

“呜呜……”一阵抽泣声传来，宁北辰睁开眼，秦太太缩在角落里，捂着脸，嘤嘤抽泣着，宁北辰走过去，摸摸她的头：“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沾了三条人命，一条已亡，一条重伤，还有一条，现在生死未卜，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救不了他。”

秦太太白他一眼：“我不是哭他，我是哭我自己，我的事儿被戳破了，他不得好死，我也不能好过，呜呜，要被降低到阳间来做个联络使。”

宁北辰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联络使，难道是？”

“就是我们那里和你之间的联络使，你是至阳之人，对我们大有益处，不方便处理的事儿都可以由你处理，你不是上管天庭么？这就是其中深意，如今正好。”秦太太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被罚了，那个家伙，害死我也。”

手机响起，宁北辰说道：“去405号病房等着，收了他，那家伙……”

秦太太点头，起身的一刻，浑身的肉颤颤巍巍，宁北辰躺到床上，叹道：“为什么不是你？”

君夫人在墙角闪现，说道：“秦太太长驻阳间，是对她的惩罚，而我毕竟还有本职在身，只能偶尔出现，秦太太心性纯良，像个孩子似的，虽然偶尔花痴，但绝无坏心，这次罚她常驻阳间，我倒是满意得很，换作其他人，未必如此单纯。”

“秦夫人倒是可爱得很，不过，那名小神已经冒了人命，又要如何处理？”宁北辰懊恼道：“今天去得不及时，还是让楚老板陷入危机，现在仍在抢救，后果未知。”

“那人已经醒来了，暂时性命无虞。”君夫人叹道：“只是个中缘由依然未知……”

君夫人还想说话，突然定住，“糟了，不好。”

君夫人似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倏地从病房消失，下一秒钟，已经到了另一间病室，病床边上，楚明微闭双眼，还插着氧气罩，边上立着一名年轻人，而圆圆滚滚的秦太太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君夫人呼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连自己的主人也敢违逆。”

扫一眼地上的秦太太，君夫人的脸倏地变了，那名年轻人扑进床上的楚明身体里，合二为一，君夫人一个箭步过去，伸手一位，仅触到年轻人的衣角，她不禁摇头叹息：“完了！”

宁北辰来到门口，病房门口有两名警员看守，死活不让他进去，宁北辰叹息着回到自己的病房，等到君夫人回来才方知道刚才的变故，“相思横穿千里河，朱砂一笔绘恩仇，他要了解恩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妨最后一点，只是，千万保楚明安危，君夫人，如果乱了阴阳，秦太太恐怕更难堪。”

君夫人噗嗤笑了，宁北辰摸头不是脑：“您笑什么？”

“笑你知道心疼人了。”君夫人亮出双掌：“我在楚明身上下了一点小手脚，一会儿没有我去解开封印，他出不来，我只给他一柱香的功夫，至于秦太太，现在仍躺在里面，她想知道真相，便由得她去知道，我们候着就是了。”

此时，楚明的心跳变得平缓，他仍有知觉，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碗汤，肚子咕咕直叫，汤，是自己被那个美女逼着做的胡辣汤，他走过去，楚明的汗毛竖起，自己在哪里？四处白茫茫一片，等到桌边，端起汤喝了一口，楚明的脸倏地变了……

“你记起来了？”那名年轻人从迷雾中走出来：“虽然喝了阴间的孟婆汤，但也挡不住前事，你终于想起来了，汤里有相思子，阴阳之事归阴冥，我无权查询，但思来想去有许多事情不明白，我本是一名束发居士，出生时手有玉碟胎记，人人都说我不是凡人。”

“我十六岁便通晓道佛两家学识，被视为天才，而你，是我的发小，你我二人一起长大，你对道佛无感，成天寻花问柳，小小年纪便纵阅花丛，博览群芳，众人以为你心中无真爱，却不知道你独爱城西桥头的画店老板的女儿丹青。”

“她名唤丹青，也擅长一手好画，淡雅如菊，和你平时在风月场所见到的女人截然不同，但我与丹青何尝不是心有灵犀，我和她原本已经定亲，你从未表白却暗生妒火，在给我的饭菜里下了相思子，那是一种令人痛苦而死的毒药！我永远记得药下在一碗胡辣汤里。”

楚明看着这名年轻人，一言不发，年轻人怒道：“你倒是一句话没有？”

“这……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就算以前曾经有过，现在，我已经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我，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上学，这些事情和我没有关系！都是以前的事了。”

“丹青见我死，情急之下也服药自尽，想与我殉情，你恼羞成怒，求来朱砂让丹青魂飞魄散！”年轻人吃吃地笑起来：“相思横穿千里河，朱砂一笔绘恩仇，我们的仇怨已经结下了，不管我到哪里，我也要替丹青讨个公道，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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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相逢不相识

“那些不关我的事，我现在是楚明，不是……”楚明急于辩解，却肝胆疼痛难忍，那个声音冷冷地说道：“从现在起，你要尝尝我曾受过的滋味，更要你死后尝尝丹青的滋味。”

“不要！”一个女声传来，一个硕大的影子横在两人中间，是刚才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秦太太，她滚圆的身子拦在二人中间，急切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云霄。”

那名年轻人愕然地看着秦太太，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两下：“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秦太太说道。

“你是……”年轻人突然凑近了，狠狠地看着秦太太的脸，两行清泪落下：“丹青。”

“那一笔朱砂没有让我魂飞魄散，反而让我阴差阳错地与你同进入仙境，因为我的厨艺，当了一个小小的火神，而你，也同为小神，因为你我生前有缘，上面给我两个选择，一是与你分开，二是改变面目，让你认不出我，”秦太太嘴角含笑：“我选择了后者。”

自古以来，女为悦已者容，秦太太说道：“我不止一次想告诉你，但若是讲了，就会分开，我只有忍着，但没想到，你一直未察觉我在身边，这次更自行下界，要一报当年之仇。心急如焚的我只有找那位七星之命格的人帮忙，他倒真循着线找到你了。”

云霄看着秦太太，突然崩溃大哭：“我太傻了，太傻了！”

“你不能杀他，你已经杀了一条人命，后面两条多亏没死，现在仍有回旋的余地，”秦太太说道：“君夫人也会帮忙的，我们是火神，不是杀生魔，云霄，现在收手吧。”

云霄看着秦太太，这张脸俨然不是以前那幅清冷娇小的脸庞，他噗嗤笑了：“你变了。”

秦太太的心微凉：“是因为我变了，所以你才不愿意收手吗？”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丹青，好，我放他一把，随你回去，”云霄看着她：“只要知道你还在，我的心便安了。”

楚明躺在病床上，心率一直不齐，君夫人站在床边，默默地盯着他的脸，直到他突然睁开眼，君夫人立刻一抹手，楚明的眼睛变得呆滞，她默默说道：“前尘事，均忘了吧。”

楚明的眼前一片模糊，既而慢慢合上眼，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苏雪的脸，她正关切地盯着自己，脖子上不知道套了什么东西，卡着自己的下巴，难受得很。

“你醒了。”苏雪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苏小姐，我怎么在这里？”楚明的脑子发胀，难受得很：“我记得，你刚从店里离开没多久？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医院？”

他一脸惊愕的样子，苏雪不知道从何解释：“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所以顺势送你到了医院，放心，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楚明一幅浑浑噩噩的样子，靠在门口的宁北辰挑挑眉，“他们真有办法。”

全然不记得了，楚明现在只是一个做紫砂壶的小老板，以前种种，孟婆没让他忘记的，也被他们抹掉了，苏雪走出来，宁北辰跟在她后面，回以病房，等着自己的又是输液瓶，消炎的，止痛的，还有些营养液，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好几天！

“秦太太和那个勺子会怎么样？”苏雪不禁想到：“他们两个人，一个变了形态，一个变了模样，明明朝夕相处，却辨不出彼此，现在倒好，看清楚了，还不知道被怎么处理。”

“是不是该关心我的事了。”宁北辰看着点滴里的液体，喃喃道：“谁要杀我？杜庭宇？”

苏雪将双手抱在胸前：“杜庭宇吗？”

宁北辰噗嗤笑了：“那小子除了会甩点普通人的小心眼，还会什么？”

苏雪不作声，论城府，没人是杜庭宇的对手，但要论阴阳五行，杜庭宇？苏雪摇摇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吗？宁北辰了了一桩心事，躺下去，闭上眼。

中午饭由香姨做好带来，看宁北辰已是生龙活虎，笑道：“看来差不多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有后福吗？”

“成为九霄在人间的联络人，算不算？香姨，”宁北辰说道：“原来真有神。”

“在山海经里，记录了大量的神灵怪兽，如果它们不曾存在过，那为什么会留下它们的记录，还有，我曾听大巫师说过，在元时曾有人捕捉过深海的异兽，上半身为人身，下半身为蹼，半人半鱼，听说，有人称之为夜叉，又为巡海夜叉，可食人。”

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香姨说道：“当时被视为妖兽，大巫师原本想仔细研究，可是一夜之间就不见了，据说见水便可水遁，大巫师视为遗憾，直至后来成了巫灵，也时常提起。”

“巡海夜叉在元朝就有？”宁北辰顿时来了兴趣。

“没错，据说一般生活在海边，每个月会有一天上来陆地，吃人。”香姨丝毫不知道宁北辰此时的反应为何，继续说道：“以致于海边的村落与小镇慢慢稀少。”

苏雪说道：“再然后呢？”

“再然后，再然后就没听说过发现巡海夜叉了，也有人说那人是人与水下的族落通婚而生，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我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巫师所说，真假哪里知道。”香姨整理好了饭盒和筷子勺子：“趁热，快吃吧。”

宁北辰打开盒子，见大多是内脏，微微皱起眉头，香姨说道：“你伤的是心，当然要以物补物，这些是猪心，这个是牛肝和牛心，好好补补。”

苏雪捂嘴偷笑，小姨还保持着旧传统，坚信一些民间的老食疗法子，宁北辰偏偏不爱吃内脏，面对长辈，宁北辰咬牙吃着，而且吃得一点不剩，香姨满意地点头：“早些恢复，也让你的爸妈安心些，小雪，你怎么不吃？”

“小姨，我没什么胃口，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曾奶奶让我生魂离体后，身子就不像自己的，感觉怪怪地。”苏雪勉强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香姨盯着苏雪，脱口而出：“会不会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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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第一嫌疑人

苏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无奈道：“小姨！我和宁北辰是清白的。”

“但公寓的人说你们住在一起已经许久，难道不是珠胎暗结吗？”香姨说道：“我不懂你们年轻人了，还是医学昌明，如今的防孕措施齐全了。”

怎么越描越黑，苏雪哭笑不得，将香姨拉到一边：“小姨，我和宁北辰虽然住在同一间，但一直分床睡，我睡床，他睡地铺，晚上他连我的手指头也没有碰过。”

不对，苏雪有些心虚，两人也曾经同床共枕过，只是并未越过雷池一步，见着苏雪羞红的脸，香姨抿嘴笑了：“我和北辰的父母心愿相同，要是早些结下良缘，生下孩子也是好的。”

要是以前，苏雪必定反驳，但她反而笑了，香姨似有感应：“你，你想明白了？”

“嗯。”苏雪的眸子里似有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香姨隐隐作痛，虽然不知道在另一个未知的空间发生什么事，但回来后的苏雪分明有所悟，这份悟性到底是好是坏，现在仍不可知，苏雪逼退眼泪，说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清楚什么人要杀北辰。”

宁北辰这次险中求生，心中的不忿却是满格，直刺心脏，利落地要取自己的性命，图的难道是自己的三魂七魄？但阴间的计划反而让自己因祸得福，死而复生。

目前那少年的来历尚不清楚，只知道最终化成的皮子是一幅猪皮，还是白生生的猪皮，这种巫术自己从未听说，香姨并不急着走，反而追问宁北辰被刺时的细节，听完了，微微皱眉：“这不是大巫师的巫术吗？”

两人自然吃惊，香姨解释说巫术是结合了阴阳术与蛊术与降术，而用猪皮化人，需要用到乳猪，刚刚出生尚未满月的小猪仔，生着剥下猪皮，这生剥的技术也颇为考验人，只留皮，身子仍是完整的，必须保证一整张揭下来，剥下来后，小猪仍能喘气，只是浑身血淋淋。

那张猪皮需用婴灵的油浸没三日，再取出来后焚香绘画，以画中人的样子慢慢成形。

香姨倒是给了思路，两人却百思不得其解，“小姨，巫灵已经灭亡，他的巫术还有人晓得吗？”苏雪说道：“比如他身边的四人？”

“这种巫术只有巫灵本人才能施行，身边的人哪有这种能量，所以，对付宁北辰的人必然晓得巫术与阴阳术，是个高人，”香姨问道：“你们俩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过莫名的人？尤其擅长阴阳五行的，这种水准堪比巫师，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最近么，除去冒出个秦太太外，便是阴间想借机除掉自己，拘禁自己的余魂，巫灵的事情已经了结，他的余党自顾不暇，正是重新开始生活的时机，难道还要自找麻烦？

宁北辰毫无头绪，此时，赵助理正在长江集团的顶楼，杜庭宇手里握着文件，赵助理看着他，忍不住说道：“我听说，宁北辰出事了，受了重伤住进医院，刚抢救过来。”

杜庭宇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偶遇苏雪，说是宁北辰被奇怪的人刺中心脏，差点……没命。”赵助理盯着杜庭宇的脸：“杜先生，您说，是什么人想要宁北辰的命呢？”

“你怀疑我吗？”杜庭宇说道：“赵助理，你心里在怀疑我，对不对？”

“杜先生……毕竟您视宁北辰为情敌。”赵助理尴尬道：“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不，不止是你应该怀疑我，就是宁北辰和苏雪想到我也不奇怪，毕竟我有动机，所以，如果在我自己有动机的情况下反而下手，岂不是太傻么？”杜庭宇淡淡地说道：“所以，我尽管和你说实话，我的确希望现实里没有宁北辰这号人物，这样，苏雪一定选我。”

赵助理紧张地咽下口水，杜庭宇说道：“这样的话，我是否太过明显了呢？连你都能想到是我，我更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杀人。”

“对不起，杜先生。”赵助理已经想不到更多的话语，一直低头道歉：“是我想得太多，这些是杜先生的私事，我也不应该管，真的对不起。”

“不，多谢你告诉我宁北辰出事，”杜庭宇顿了一下，说道：“但现在的他一定不想看到我，更何况，连你都怀疑我，我这个时候去，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赵助理微微点头，杜庭宇说道：“你最近总是神情恍惚，要不要放假几天？”

“不用，杜先生。”赵助理慌张了，长江集团里不知道多少人觊觎着自己的位置，略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替代，她怎么能给其他人机会？“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了，杜庭宇放下文件，若有所思：“有意思，宁北辰，你还真是麻烦不断啊，究竟有多少人盯着你？倒让我省心了。”

杜庭宇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对面便是高耸入云的宁氏大厦，他死死地盯着对面大厦的摄像头，笑了：“宁家上下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对面，宋晴双手托在腮帮子上，回头道：“他已经发现了。”

“他要是不发现，倒不值得咱们弄下这座大厦。”宋晴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可以清晰看到杜庭宇的身影，他就站在落地窗前，默默地看着这边，一动不动。

“真是个厉害的小伙子，咱们北辰真是遇上对手了，”宁鹏飞说道：“人才是最可怕的动物，抛却所有的工作手段，人心若是险恶，才是奇险。”

宋晴合上电脑，监视了这么久，半分异样也没有，也是醉了，手机响起，宋晴接起来，声调不由自主地便扬高，拉长：“苏雪啊，儿媳妇儿，找我有什么事？”

对面的苏雪说了简短的一句，宋晴便兴奋地跳起来，手机差点滑出来：“真的吗？”

挂了电话，宋晴转身，一股脑地扑进宁鹏飞怀里：“老公，咱们要有儿媳妇了，不是合同上的，是真的，苏雪她说要嫁给宁北辰，就刚刚，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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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婚否，主动派

“那还等什么？”宁鹏飞的内心也是激昂地，猛然站起来：“去找婚庆公司，南城最好的，咱们宁家终于有喜事了！”

宋晴“啊”地跳起来，像个小姑娘似地跳来跳去：“我要喝媳妇茶了，不对，不止是苏雪，姚娜也要嫁了，我得去找她外公外婆，这么大的事呢，必须和长辈商量。宁鹏飞，你就在公司安心呆着，我走了，天啊，太好，太好了。”

宁鹏飞目送媳妇儿离开，自己的心也痒痒地，只等门一关上，马上双手合什，欣慰道：“父亲，咱们终于等来北辰成家立业的一天了，还是那么好的姑娘，也算可以告慰您老人家了，父亲，一定要保佑他们，北辰和苏雪都是好孩子。”

宁北辰还在医院，婚事就被宁家提上日程，宋晴一个人忙成轴，上下张罗着，姚娜的外公外婆知道喜讯也是眉开眼笑，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索性也交给宋晴一并操办，他们是自由恋爱，所谓的提亲，彩礼一并省去了，两场婚礼并成一场。

可怜宁北辰并不知道这事儿，当宋晴拎着一大叠婚庆公司的资料过来，他还是蒙的，只以为宋晴又要逼婚：“妈，苏雪不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她不在这里。”宋晴乐呵呵地说道：“她和姚娜去挑婚纱店了。”

“姚娜定下婚期了？”宁北辰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也是，巫灵的事解决了，妹妹找回来了，现在还能娶走姚娜，欧阳浩的下半后是人生大赢家啊。”

宋晴有些纳闷：“儿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什么？姚娜的哪个前男友出来砸场子了？她可真不省心。”宁北辰吐槽道：“没事，妈你尽管说，我的心脏强着呢，就是有点疼。”

宋晴放下手里的资料：“这么说来，她没有和你商量，这都一天要过去了，欧阳浩知道，姚娜知道，我和你爸知道，唯独当事人你不知道，苏雪这是……”

宁北辰终于反应过来：“妈，你说？”

“苏雪说要结婚，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准备，你居然还不知情！”宋晴叹息道：“儿子，还是你想反悔？”

“怎么可能？！但那个小丫头根本没有和我讲，居然直接找你们逼宫。”宁北辰的心怦怦直跳，这一招太高明了，简直把自己吃得死死地，但是，心中的喜悦就像冲出杯子的水，溢，再往外溢，已经没法收拢。

看着笑容在儿子脸上像花一般绽开，只顾得傻乐，宋晴掐了一把他的脸蛋：“瞧你的德性，还没有结，已经让老婆吃得死死地，你们宁家的男人都是一个德性，闯不过红颜，平时在外面是多大的大男人，回家还不是老婆奴，哼。”

“拐着弯夸自己能耐。”宁北辰一语戳破：“苏雪在哪？”

“和姚娜一起出去挑选，你呀，加紧恢复，要是结婚当天还心疼怎么办？”宋晴看着儿子，眼眶里突然溢出泪水，宁北辰一把抱住母亲：“妈，现在是开心的事了，您最希望的不就是我和苏雪可以在一起吗？您现在如愿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宋晴说道：“唯一的儿子成家了，以后是别人的丈夫，有自己的小家，我和你爸就要退取二线，只能远远地看着你们过着小日子，为什么这么想着，心里就酸了，没事，你和苏雪好好地，姚娜和欧阳浩好好地，比什么都重要。”

眼泪落在宁北辰的肩膀上，宁北辰抱紧母亲，虽然一言不发，手却轻轻抚着母亲的背，宋晴的情绪平复了，拿着资料说道：“这些家都是南城最有名的婚庆公司，这家呢，曾经替不少明星操办过婚礼，做得还不错，这家呢，曾经是……”

“都可以。”宁北辰按住那些资料：“妈，这些公司做的只是表面功夫，但我们是抱着爱去结婚的，形式等等都可以忽略不计，随意就好。”

“妈就你一个儿子，就苏雪一个儿媳妇，怎么能让你们受委屈？”宋晴说道：“我一直催着催着，没想到是苏雪主动了一步，你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次死而复生，对我是莫大的利好，”宁北辰按着胸口：“妈，我要出院。”

“不行！”苏雪和姚娜出现在门口，姚娜春风满面，连唇彩也用了相当鲜艳的大红色，苏雪腮帮子红通通地，好像抹了胭脂，

苏雪手里捧着一束花，新鲜的，散发着芬芳，整间病房都亮了起来，宋晴整理好表情，悄悄抹去泪水，说道：“说点正题吧。”

顶着宁家的名头，原本可以定下最好的酒店，但在两对的坚持下，反而抛却了城市的酒店，选择了一家度假村，山青水秀，中西合璧，时间定在半个月后，宁家是商场名人，若是对外，恐怕来宾要挤爆度假村，决定只请亲朋好友见证两对新人的好事。

宁北辰终于在五天后出院，这一天，天空晴朗，死而复生的宁北辰看着头顶的阳光，伸手，阳光披散在掌心，光似乎都凝聚了在掌心，手握乾坤，也不过如此吧！

“死而复生的感觉怎么样？”身后，欧阳浩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在医院里你也忙得很，似乎没有喘气的时间，现在，勺子的事情解决了，你也出院，终于可以晒晒太阳。”

接过咖啡，宁北辰感慨道：“活着真好，阴间没有阳光，那些彼岸花一点活力也没有，所有人都抱着生前的一切去往阴间，不舍，委屈，愤怒，怨恨，真心想死的人有几个？看着他们在最后的路上挣扎，那种无力，欧阳浩，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欧阳浩笑了，自己曾多次在生死线上徘徊，但没有机会真正地到阴间一探究竟，既然宁北辰说那个地方不怎么样，那便是不怎么样了。

“他们还要多久？”宁北辰握着咖啡，话锋一转，两人转身，抬头，身后是婚妙店，橱窗里摆着各色的婚纱，美伦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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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良缘待成

婚期来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宁北辰的后福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苏雪居然一口答应嫁人，痛快的劲儿在大家看来并没有不妥，毕竟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这让姚娜惊喜不已，两人能同时步入婚姻殿堂，意义更加非凡。

此时，两人正在更衣室里换着各色婚纱，彼此审视，女人对美的追求是没有终点的，可怜两个男人却像在等待刚出生的孩子，欧阳浩难得紧张，此时双手不停地敲打着大腿，喝着咖啡的手居然在抖，宁北辰嘲讽道：“你紧张什么？”

“你不紧张，你腿抖什么？”欧阳浩反讽道，宁北辰连忙放下右腿，两腿并紧，虽然勺子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但杀自己的那名少年现在仍是个谜，但是，结婚的喜悦彻底冲淡了这些疑云，此时的宁北辰只想看到美美的苏雪，美美的姚娜。

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老妈，苏雪，姚娜，自己没法回穿看着母亲出嫁的场景，却庆幸自己可以看到另外两个女人的幸福一刻，尤其，最爱的姐姐嫁给了自己最好的兄弟，而自己，也将携手最爱的女人，这一刻，就像屋外的阳光般美好……

“喂，出来了。”欧阳浩下意识地整理衣服，马上站起来，哗，走出来的却是婚纱店的店员，看着严阵以待的两个大男人，噗嗤笑了：“两位马上出来。”

欧阳浩尴尬地很，重新坐下，晚了一拍起身的宁北辰嘻嘻直笑：“到底谁更紧张？”

“半斤八两，谁也不能笑谁。”欧阳浩还击道：“你刚才起身了，我看到了。”

宁北辰也尴尬地笑笑，手掌互相磨着，这段时间可真长啊，太长了，哗，那道厚重的帘子又扯开了，姚娜率先走出来，她选了一件长尾婚纱，腰线纤细，头发并没有束起，随意地披在脑后，头戴白纱，双手戴着白手套，就像戴安娜王妃那般端庄秀丽。

欧阳浩看得眼睛都直了，怔怔地站起来，舌头直打结：“挺，挺好的。”

姚娜笑笑，让到一边，原来苏雪早站在她身后了，苏雪同样选了一件长尾婚纱，同样的束腰，略有不同的是她选的是一字肩，露出光滑的肩膀，头发束起来，耳边留有几丝乱发，头纱几乎要垂到腰上，比姚娜更端庄，更精致些，脖子上面一点首饰也没有，耳朵上面只有珍珠耳钉，简洁，大方，优雅，宁北辰的眼睛看得直了，姚娜猛然挡住：“说，谁漂亮？”

“各花入各眼，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爱谁，谁就美，你们两个我都爱，都美。”

宁北辰的回答让姚娜翻了白眼：“不愧是搞房产中介的，嘴巴滑得很。”

欧阳浩突然上前，将姚娜扯到一边，扳住他的肩，细细地看着她：“姚娜，有空和我去大草原吧，我再给你一个马背上的婚礼，以后，你是我黄金家族的媳妇了。”

姚娜的心酸酸地，等了这么久，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想要放弃，可偏偏这个男人正中死穴，掐得自己动弹不得，终于，终于，这一天来了。

“好。”姚娜说道：“带上你的妹妹和兄弟，我们一起返回草原。”

这边厢，苏雪抬对看着宁北辰，他的话并不多，就这么傻傻地看着，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偶尔还羞涩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宁北辰吗？

“真好看。”宁北辰喃喃念道：“你愿意嫁给我，那你愿意给我生猴子吗？”

“领了证的话，可以。”苏雪说道：“年龄不够……”

“这个一定有法子解决。”宁北辰自觉在苏雪面前就变成了傻子，一直以来，他爱苏雪多过她爱自己，渴求着她能依靠自己多一些，渴求她能摆脱心里的困扰再离自己近一些。

这一切，用一次“死亡”达成了，“我感谢那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宁北辰由衷地说道：“如果不是他置我于死地，我们可能还在原地踏步，我更感谢阎罗们的莽撞，原来，在不同的地方，我们可以互相扶持，你并不是次要地位。”

苏雪眨巴着眼睛，认真听着宁北辰的话，宁北辰真挚地说道：“在阳间，我的力量最大，所以我可以罩着你，但若是那个地方，你反过来可以保护我，我们从来都是平等的。”

宁北辰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对对戒，无需多言，苏雪伸出手指，宁北辰轻轻地握住，小心翼翼地将戒指穿过她的手指，苏雪拿着另一枚，同样套在宁北辰的手指上：“好了。”

她像过家家一般，宁北辰忍不住笑了，苏雪看着另一侧，姚娜和欧阳浩正热吻中，她不禁羞红了脸，不愧是姚娜的风格，也不管四周的店员了，宁北辰马上给了她一个热烈的吻，她几乎站不稳，身子往后打着踉跄，匆忙间抓住宁北辰的腰……

橱窗外，姚娜的外婆捂上脸：“唉哟，羞死人了，你们看看，刚才是姚娜主动，另一边，是宁北辰主动，男人主动才对嘛，姚娜啊，姚娜，这丫头的性子真是……”

“姨，现在什么年代了，男人主动和女人主动是一回事。”宋晴坐在副驾驶，乐呵呵地说道：“姚娜和北辰一起长大，现在一起结婚，对象还都是好朋友，唉，天成的美事啊。”

“可不是，欧阳浩那孩子挺入我们眼帘的，还会做饭，职业也不错，看上去相貌堂堂，满意，满意啊。”外公说道：“好了，咱们去忙咱们的，别影响他们。”

宁鹏飞笑着启动车子，车子驶远了，两对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凝视着彼此，站在一边面红心跳许久的店员走过来：“这样的话，两位就定下了？”

“是的。”姚娜与苏雪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的红云，不约而同地看向别处，再默默地进去换衣服。

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默默地走到一边，欧阳浩叹道：“早想吃了她。”

“我也一样。”宁北辰开口，欧阳浩一幅男人都懂的表情，一边的店员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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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环刀，嫌疑

从婚纱店出来，他们并没有闲着，而是转去影楼拍结婚照，他们倒不像其他情侣那样贪图大，美，豪，反而一系列室内景拍下来，搞定。

姚娜和欧阳浩已经领取了结婚证，而苏雪和宁北辰略微麻烦些，年龄不够，需要婚后到国外领取，两对返回北安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到了门口，姚娜“哇”了一下：“搞什么鬼？”

北安公寓门口贴上了喜庆的喜字，而公寓楼下更是张灯结彩一般，原本单调的树木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亮灯，物业经理正指挥着员工测试亮灯的效果。

见到四人过来，他哈哈大笑地迎过去：“恭喜恭喜，咱们北安公寓终于出大喜事了，接到宁先生的指令，以后公寓亮灯足一点，显得喜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跟过年一样。”姚娜哭笑不得：“真是宁叔叔的想法，还是你？”

物业经理一脸尴尬，姚娜瞬间懂了，亮灯是真，但亮到什么程度却是沉经理自己安排的，不过，北安公寓楼下一向都阴沉沉地，现在明亮些，感觉真的不同，吉利了……

咳，说得北安公寓一直不吉利似的，物业经理说道：“马上就弄完了下班，几位上去休息吧，对了，咱们公寓最近平安无事，租住率上升了不少。”

仔细想想，自从自燃事件后，北安公寓的确没发生过特别重大的事件……

这一夜，果然是平安无事地度过，第二天倒是有人说楼下的灯视得太久，低楼层的用户觉得外面太亮睡不着，物业经理便打算晚上十点后便熄灯，不过对于亮灯，所有用户的赞过于弹，婚礼在有序地进行中，四位当事人依然该干嘛干嘛，直等着半个月后的婚宴。

这一天，宁北辰借故出去，走过北安公寓的拐角，进入一家咖啡厅，欧阳浩早候在那里了，身边还有朴安，朴安拿出一份文件：“喏，官方已经放弃的案子，我又做了细致的研究。”

“这是那名少年化成的猪皮，你们猜我在上面发现了什么？”朴安的手盖住检测结果，神秘兮兮地说道：“尸液。”

“猪皮上面有尸液？”宁北辰来了兴趣：“属于猪皮的？”

“不，猪皮毫无腐化的痕迹。”朴安说道：“来自于接触过猪皮的人，他身上背着尸液，或是，这尸液就是他身上的，放在以前这个可能早被我排除，但不是第一次和你们合作了，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对不对？这个要置宁北辰于死地的人，从一开始就下了重手。”

“我怀疑过杜庭宇，老实说，迫不及待希望我死的人除了他，真想不到第二个。”宁北辰说道：“做中介的确会得罪一些人，但都是经济纠纷，不至于为了钱杀我，但他，不会做这么蠢的事，嫌疑太集中，他明知道如此还会下手吗？聪明如他，不可能。”

“但除了他以外，还有什么可疑的人，巫灵？不可能，难道是新人？”欧阳浩百思不得其解：“婚礼在即，这期间不能出岔子。”

这便是两人出来的原因，朴安说道：“你们相信我，自然不能让你们失望，再给你们看一样东西吧，宁北辰被刺杀是在一家私房菜馆里，凶器是一把刀，那把刀作为证物也被弄回去了，这东西可是我找鉴证科那边磨过来的，这把刀，有点意思。”

只是刀的照片而已，见宁北辰要吐槽，朴安说道：“能弄过来就不错了，当初在医院，从你的胸口拔出来后就被警方带走，见过的人，不多。”

“是环刀。”欧阳浩的心揪起来：“这刀是元代盛行的环刀，蒙古人的刀，轻薄犀利，尖顶，略作弯形，称为环刀，是当时代表性的短柄兵器。”

刚才还自认为与巫灵无关，现在就冒出元时的环刀，以欧阳浩的背景，自然不会认错元时的刀具，朴安说道：“一，猪皮上有尸液，二，刀是元时的刀，是不是仿的就不知道了，现在还不止，还有第三条，宁北辰，你中刀时是在私房菜馆里，现场也进行过证据采集。”

“你的血流了很多，但地上的血液中，不止检出一种血型，还有另一个人的血混在其中，这一点让人很想不通啊。”朴安说道：“你是o型血吧？另一种血型是a型。”

“那把刀上还有其它人的血？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如此明显地混在宁北辰的血里。”欧阳浩说道：“宁北辰，你见到刀尖上有血吗？”

“记不起来了，事情发生得太快。”宁北辰看着照片：“这把刀是镔铁材质吧。”

“没错，元时的刀具大多用了镔铁，它是古代的一种钢，把表面磨光再用腐蚀剂处理，可见花纹，一般是螺旋花和芝麻雪花，这一把，是芝麻雪花。”欧阳浩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用元时的刀刺你呢，这个人和元时有什么联系？”

朴安左看看，右看看：“喂，你们两个马上就是新郎倌，这些事儿能不能等结婚以后再说，非得现在揪出来吗？万一出事怎么办？想想你们美貌如花的新娘子。”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欧阳浩说道：“苏雪如果找你，这些，别告诉她。”

朴安点头，“资料你拿回去，我们不要。”欧阳浩说道。

“你们两个……无语了，对了，婚礼我能去参加吗？”朴安无精打采地说道：“可惜啊，以后少了一位可以随时叫出来的好兄弟，真没劲。”

“当然，我的朋友不多。”欧阳浩真挚地说道：“谢谢你一直在身边。”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朴安正色道：“你的来历，结婚后别忘了告诉我。”

离开咖啡厅，两人刚走出去没有几步，宁北辰警觉地转身，刚才身后一道凌厉的目光，分明盯着自己，在回头的一刻，那感觉便消失了，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这种感觉，那时候，是张猛，现在呢？

欧阳浩扫宁北辰一眼，迅速奔到咖啡厅边上的墙角，那里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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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两界贺喜，偷闯

“没有人，附近也没有人。”欧阳浩折返回来，说道：“但你的感觉一向没有出错的时候，最近小心些吧。”

两人离开，刚才还空空落落的墙角，突然落下好几滴浑浊的液体，滴答，滴答……

滋，电流滑过的声音响起，墙角处一个影子若隐若现，有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他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

此时，朴安晚些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莫名地打了一个激灵：“我去！”

大夏天地，怎么一股阴寒之气骤起，夏天的夜，也是格外寒冷，苏雪大半夜地被一股阴气惊扰得没法入睡，翻来覆去后，终于醒了，睁开眼，屋内的光影有如鬼魅一般，地铺上的宁北辰微闭双眼，睡得正酣，苏雪侧躺着，看着他的脸，结婚呵。

今天有霾吗？屋子里有些晕圈，灰灰蒙蒙地，苏雪看着墙角挂着的婚纱，甜滋滋地睡下，闭上眼，那婚纱的裙摆微微摆动，胸前的蕾丝也在徐徐飘动……

宁北辰的担心也像这风一样，哧溜一下就过去了，婚期如约到来，婚宴在即，两对新人连同家属朋友去了度假村，一时间热闹得很，十一，猴叔等兄弟也到来，苏雪这边的亲人只有香姨，却也不寂寞，大家都熟识，热热闹闹地。

苏雪和姚娜在婚宴的前一天被关在一间房里，与新郎倌分开，两人大眼瞪小眼，据宋晴说，这是成亲的必要程序，新娘子必须将自己关得严严实实，不能被人轻易娶走，两人吃喝全在房间里，听得外面推杯交盏，好不热闹，姚娜的肚子咕咕直叫。

“姚娜姐，你吃点东西吧。”

“不要，吃吃吃，明天肚子鼓起来就不好看了，再忍一忍，明天就好了，明天夜里一过，咱们就自由了。”姚娜看着桌上的吃食，将心一横，推到一边，说道：“不吃。”

苏雪可不管这么多，挑起一块放进嘴里，边上传来笑声，姚娜从椅子上跳起来：“妈呀。”

“我们不是鬼。”君夫人噗嗤笑了：“宁北辰和苏雪大婚，我们前来祝贺，外面人多，我们不宜出现，贸然闯进两位新夫人的房间，还请见谅。”

陪着君夫人的还有秦太太，她还是一幅喜庆的样子，胖乎乎地，格外地萌：“恭喜恭喜。”

“不用客气，您也来了。”苏雪连忙站起来，眼前的胖女子以前也是娇态可掬的小女子，为了相守，抛却皮相，世间几个女人可以办到？

“秦太太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你们还有机会见到，云霄损人性命，被抽了仙格，贬为凡人，以后将陪同秦太太一同驻守阳间，”君夫人叹道：“两人倒是相守了，但是，一人为小神，一人为人，到底不在一个境界里。”

“他会死，我不会。”秦太太说道：“罚我看着他生老病死，无力抗拒，哼，可恶。”

“嘘，你少说些话吧。”君夫人连忙捂上她的嘴：“你生前也是个淡雅的女子，怎么成了火神后，越发地无遮无拦了，当真像那些火一样，现在这结果已经不错，总好过……”

君夫人不说话了，秦太太嘀咕道：“罢了，今天是来恭喜二位的，希望二位可以永结同心，和和美美，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还请二位不要嫌麻烦，我们以后的驻地就在北安公寓顶楼，以后会时常见面的。”

怪少得北安公寓的感觉好了许多，原来是有小神驻守，两位恭喜一番便走了，姚娜心有余悸，拍着胸口道：“今天不会还有不明不白的人来贺喜吧？”

话音一落，角落里便多了一个影子，姚娜的下巴都要掉了，瞪大眼睛，一言不发，鬼差大哥，不，是都市王施然上前作了一个揖：“我刚从宁北辰那边过来，前来贺喜两位新人。”

这情景电影里也不常见，姚娜目瞪口呆：“我看到了。”

“他要来贺喜，必然要让你看到他，别怕，他是阎罗王之一。”苏雪抓着姚娜的手。

“真是的，你们都惹来了什么人，吓死我了，”姚娜嘀咕道：“明天还能不能正常结婚了。”

“二位放心，明天是良辰吉日，正是好时候，必定顺顺利利。”都市王叹道：“看了你们这么久，谁能想到两个极点反而结合在一起呢。”

“好了，你恭喜完就走吧，看着你，我心里不舒服，啊啊啊……”姚娜摆着双手，都市王无可奈何地笑笑，隐身而去，透过手指缝，瞧不见都市王的影子了，姚娜才放下手，苦巴巴地说道：“说吧，接下来还有谁？要来就一股脑地全来了吧！”

“还有我。”姚娜差点蹦起来，待看到从窗户里爬进来的欧阳浩和宁北辰，被逗乐了：“你们俩不在外面陪客人，偷偷进来被晴姨发现，吃不了兜着走。”

“我后悔了，提前让这些人过来，明天再来也不迟。”宁北辰想着让大家热闹热闹，所以提前让这些朋友亲戚过来，这下好，热闹是热闹了，但两人被拉着来来去去，就连媳妇也不让见，这个主意只是坑了自己罢了，宁北辰看着苏雪，摸摸她的脸：“还好吗？”

苏雪正要说话，外面传来宋晴的声音：“小雪，娜娜，你们还在吗？”

欧阳浩和宁北辰顿时慌了，同时转身，却转向不同的方向，直接撞在一起，鼻子碰得生疼，两人捂住鼻子，不约而同地盯上了窗帘，两人同时挤进去，将窗帘拉开，挡住自己……

下一秒，宋晴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三个杯子，她看起来很是兴奋，八成喝了不少，脸上绯红一片，兴奋地将酒放在桌上：“今天太高兴了，我等不及明天，来！”

“晴姨，还有好多客人要招待，我们俩不喝。”姚娜瞟一眼墙角，说道：“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是重点，有得您忙，咱们俩也帮不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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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母亲的心

“你们好好地当个新娘子，安安静静地，开开心心地过完明天晚上就好了，儿媳妇，”宋晴半醉半醒地坐在苏雪身边，抚弄着苏雪的耳朵：“有点冷，我去关窗户。”

“我来！”姚娜猛地站起来：“您真的喝多了，还是我来吧！”

姚娜抢先一步，过去关上窗户，却未动窗帘，帘子下的两双脚下意识地缩缩，往墙角更靠了一些，“怎么不拉上窗帘？”宋晴说道。

“晚上，还是亮堂一点好，拉上窗帘怪紧迫地。”姚娜暗骂这两人来得不是时候，挡住宋晴的视线：“晴姨，我困了。”

“喝一杯再睡，对皮肤好，娜娜，我终于等到今天了，你和北辰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一起结婚，真是太好了，还有小雪，我就是来拯救我们家北辰的，阿姨，不，妈妈谢谢你，要不是你，宁北辰就要废了，那小子……从小到大就知道和我顶嘴。”

宁北辰咽下一口口水，欧阳浩死死地盯着他，他便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继续听。

宋晴的所有委屈都在此刻涌上来：“你们不知道，北辰从小到大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为了让他安稳地度过童年，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封印他的北斗痣，让他扮女孩，每次出门玩乐都要选择宜出行的日子，抱着黄历，出门前必定翻一翻。”

“还有，他上学后，担心他因为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有怪异反应，我们还提前和老师沟通，希望学校可以容忍他，但他还是交不到朋友，身边除了姚娜，几乎没有真正的朋友，不少孩子因为他的零花钱多而接近他，等得手后便不把他放在心上……”

宋晴说到动情处，眼眶便红了，“等他成年后，我们又按照公公的安排和他分开居住，让他独自一个人在南城生活，还只能干和死人有关的工作，分开两地，我们好想他，好想他！可是不能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宁家人只和有缘份的姑娘结婚，你是他的缘分。”

宁北辰按奈不住，再这样下去，宋晴要把自己的老底给交代完了，正要走出去，欧阳浩死死地拉住他：“结婚前不能见面，要是被发现，死得更惨。”

宁北辰无力吐槽，只能任由宋晴继续交代……

“苏雪，我想抱孙子，我想抱孙子……”宋晴果然是喝多了，一头扎进苏雪怀里吃吃地笑起来：“今年恐怕来不及了，明年，一举抱孙，你们两个要加油！我，我生了宁北辰就再也没有办法生了，再也没有办法生了……”

宁北辰微微皱着眉头，低下头，苏雪此时面红耳赤，姚娜哈哈大笑，安抚道：“晴姨，你放心，宁北辰一定一举夺男，最好再生一个，两年抱三，好不好？”

宋晴的眼泪涌出来，摸着苏雪的脸：“小丫头，我们心疼你，真心心疼你，宁北辰如果敢欺负你，我把他赶出家门，不许他姓宁，你放心，我们会对你好，大大的爱给你。”

虽然是胡言乱语，苏雪却信这是她的真心话，宋晴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宁鹏飞适时地过来，看到醉熏熏的宋晴，无奈地将宋晴抱住：“你们太纵容她了。”

“晴姨是长辈。”姚娜说道：“不过，今天晴姨喝得太多了，您带她去休息吧。”

宁鹏飞点头，扶着妻子出去，门刚合上，宁北辰和欧阳浩迫不及待地走出来，姚娜数落道：“还不快走，一会儿晴姨杀个回马枪，你们俩个就跑不了了，婚前见面不吉利，快走！”

宁北辰找准机会吻上苏雪的额头，迅速地跳出窗外，欧阳浩回头含笑，随即跟上，两个大男人刚刚跳出去，就看到雷哥与十一、猴叔，三人站成一排，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雷哥说道：“好啊，让我们仨逮个正着，这下子你们跑不了了吧。”

“别闹。”欧阳浩见刚才的喧闹已然消失，不禁有些意外，雷哥说道：“大家喝得不算多，都等着明天正式的婚宴再接着续，今天就早早地休息去了，你们两个，已经忍不住了？”

“呸呸呸。”宁北辰吐槽道：“我看是你们三个老中轻光棍男嫉妒了吧？”

猴叔哈哈大笑：“我说什么来着，比口舌，咱们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宁北辰的对手，何必过来自取其辱呢？”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欧阳浩说道：“难得大家可以尽情放松，还有，十一，你也应该做点自己的事情，之前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可是要花大哥这么多钱，真的好吗？”十一无奈地说道。

“钱赚来就是花的，谁花不是花，就这样吧，大家散了吧。”欧阳浩与宁北辰看着三人退去，不由得感慨，昔时藏头藏尾的日子彻底逝去，现在大家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这种日子，以前甚至不敢想。

“你给十一安排了什么活？”宁北辰好奇地问道。

“我在阴阳店所在的巷子里找了一家店，给十一和猴叔开了一张古董店，后门正对着阴阳店的大门。”欧阳浩似笑非笑：“只要在后门上开个孔，就能看到有哪些人在光顾阴阳店，从阴阳店里获取那些阴阳五行需要的工具。”

欧阳浩！宁北辰心生感激，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庇护自己的需要，“咱们现在不是同盟，是兄弟，以后更是亲戚。”欧阳浩说道：“他们做他们的生意，赚着应该赚的钱，顺便帮你做些事情，只是用两双眼睛看着而已。”

宁北辰想道声多谢，欧阳浩摆摆手，与他一起步入房间：“我们手上有元时传下来的不少旧东西，每一样都是正儿八经的真品，放着也是放着，兄弟们如今不用藏着躲着，每一位都需要打点，需要大量的钱，仅靠中介公司的钱并不够。这是一举两得。”

进门，屋内的两张床铺显得孤孤单单，单身前的最后一夜居然如此寂寥，两人和衣躺在床上，不约而同地双手枕在脑后，双腿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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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初，一夜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频率，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笑，“欧阳浩，有个问题。”

“我也同样有个问题。”欧阳浩反问道：“你几时喜欢上苏雪的？”

“那你又是几时喜欢上姚娜的？”宁北辰说道。

宁北辰和欧阳浩都没有回答，只是笑，宁北辰说道：“有件事，只有男人能懂，我和苏雪要结婚的事虽然没有公开，但在南城传得沸沸扬扬，杜庭宇按理说也知道。”

“大势已至，他还有什么办法？他争取过，可苏雪的心在你这里。”欧阳浩正色道。

最后那句就像蜜糖浇进宁北辰的心里，拉扯中，苏雪的心到底过来了，欧阳浩笑着，脑子里尽是姚娜的脸，这最后一夜，显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婚礼正式拉开帷幕，亲朋好友汇聚一堂，到了夜里，两名新娘子在宁鹏飞的牵引下，一左一右，穿着白纱出现，现场所有人都喝起彩来，雷哥端起酒杯，早就兴奋不已。

欧阳浩与宁北辰站在另一侧，手里握着的不是戒指盒子，而是一个方正的盒子，十一低头道：“雷哥，那是什么？”

“同心结，用两位新娘子的头发做成的，”雷哥感慨道：“这是两个新娘子的主意。”

“唉，我几时也能成家啊。”十一感慨着，惹来大家的哄笑，此时，宁鹏飞在一片喝彩声中将两位新娘子的手交到新郎手中，握住四人的手，用力地拍拍便松开了。

四人的手握在一起，迟迟没有松开，宁鹏飞已经回到宋晴身边，媳妇儿哭成泪人一般，手里的小手绢儿不停地绞来绞去，几乎要挤出水来，宁鹏飞哭笑不得。

四人的手终于松开，两两成对，转身宣誓，手里同握着同心结，字字句句，不离不弃，何必用嘴说出口，一切早就在不言中，宣誓之时，苏雪的眼眶里突然盈满泪水，宁北辰心中疼惜得很，马上上前抱住她，众人的喝彩声起，苏雪将头埋进他怀里，羞得抬不起头。

倒是另一边，姚娜大方得很，扳正欧阳浩的脸便狠狠地吻上去，十一立刻心生羡慕，猴叔抿一口酒，说道：“你也会有的。”

十一嘟着嘴，双手撑着下巴：“咱们以后有大嫂了。”

此时，柳絮儿坐在许文身边，许文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触着她的手指，轻轻地，碰一下就挪开，终究少了那一分胆量，柳絮儿回头看他：“你干嘛？”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有干嘛，表哥结婚，我替他高兴呢，还有你大哥。”许文结结巴巴地说道，柳絮儿的目光冷冷地，许文的喉咙像被冰冻住了：“没事了。”

一边的许文母亲看着柳絮儿，对身边的宋晴说道：“这姑娘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小文长大了，该恋爱了，喜欢一个姑娘算什么，我和你说，这个女孩是欧阳浩的妹妹，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同，硬气得很，小文什么都好，就是太宅，这个女孩子倒是和他挺配的，可惜，他没胆气。”宋晴无语道：“都是你们把他管严实了。”

台上，两对新人正退场，苏雪和宁北辰手牵着手没有分开，两人回到宴席中央，气氛再一次热烈起来，两人先给父母和外公外婆敬酒，再给宾客敬酒，头顶的光闪烁着，明亮辉煌，苏雪抬头，似有一缕轻光从灯光中穿过，等她抬头看时，那光却消失了，怕只是自己眼花。

苏雪行走在宾客之中，多饮了几杯，神智居然有些模糊，四周的人与物都化成模糊的影子，只有身边的宁北辰是如此清晰，他的一举一动，都像定格在自己的眼中。

“苏雪……苏雪……”宁北辰的呼唤分明在耳边，可听上去是就像在九霄外呼喊自己，苏雪只是笑着，宋晴走过来：“苏雪好像喝多了，宁北辰，你们也该去休息了。”

宁北辰顿时觉得尴尬，宁鹏飞轻轻地咳了一声：“大家继续喝，让新人们走吧。”

雷哥呼应道：“也是，大家继续，别打扰新人。”

欧阳浩顿时将姚娜一把抱起，姚娜目瞪口呆，欧阳浩板着脸，抱着姚娜径自进了准备好的新房，自然不是与宁北辰一间，用脚关上门，姚娜的长发披散，手指早就抚着欧阳浩的胸膛，手指尖轻轻地摩娑着，在他的肌肤上种下一朵朵火……

“姚娜。”欧阳浩刚开口，姚娜抱着他的脖子往下带，两人径自滚在地板上，欧阳浩的手抚在姚娜的腰上，缓缓上移，两团火撞击在一起，不过是造成更大的一团火罢了……

此时，宁北辰的房间里，苏雪并不像姚娜那般从容，昏昏沉沉的苏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透过镜子看着正在身后抬头望着天花板的宁北辰，他也像自己一样不自在。

“噗嗤。”苏雪忍不住笑了，醉意之中，她起身的时候身子也摇摇晃晃，宁北辰连忙过来，一把接住她：“小心。”

温软入怀，宁北辰咽下一口口水，恰在此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轻喘，惹得两人又是心惊肉跳，苏雪想要起身，被宁北辰抱得严严实实，她心下慌乱，双手抓着宁北辰的后背，宁北辰重心一压，顺势将苏雪压到床上，苏雪被白纱包围在其中……

她留长的头发披散在两边，娇白的面庞就像降临人间的精灵儿，白纱更衬得她纯美，长长的婚纱摆撩起来，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宁北辰的手沿着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抚，苏雪的脸马上通红：“宁北辰，我要生孩子。”

宁北辰噗嗤笑了，苏雪恼怒地拾起枕头扔过去，宁北辰避之不及，被砸个正着，苏雪一惊，坐起身，宁北辰刚好拿开枕头，两人吻个正着，苏雪一惊，习惯性地想退后，宁北辰却按住她的背，低喃道：“不能再跑了，咱们，就生个孩子吧。”

苏雪抬起头，两行眼泪默默落下，宁北辰一惊，松开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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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夜袭，擦肩而过

“没什么，我想生个男孩。”苏雪说道：“如果时间来得及，最好一男一女。”

宁北辰哭笑不得：“咱们有大把时间，两男两女好了。”

“你当我是猪仔呀，你们宁家的人太过分了。”苏雪含混地说着，宁北辰继续吻下去，她便连一句话也讲不出来，顺势倒下去，白纱被挪开，露出她雪白的肌肤，宁北辰的吻一寸寸映上去，苏雪轻吟出声，宁北辰顺势拉开了苏雪背后的拉链……

一夜温存，苏雪疲累不堪，再睁开眼时，身边的宁北辰正将头埋进自己怀里，睡得像个孩子，此时的姿势分明颠倒了，苏雪看着他的脸，嘴唇轻轻抿着，尔后翘起，轻轻点着宁北辰的鼻子，看着他的脸沉沉睡去。

此时，屋外，宋晴披着外套来回徘徊，宁鹏飞被冻得瑟瑟发抖，穿得单薄，山里的温度还低，屋里舒适的大床不要，宋晴非要站在院子里盯着两对新人，这样的婆婆也是没谁了。

“媳妇，已经大半夜了，咱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做，宾客们的回礼明天要一一发下去，大清早就要起来安排。”宁鹏飞叹道。

“我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他们俩到底有有没有那啥？”宋晴转身，眸子里泛着无辜的光：“要不，咱们走进去听听？”

宁鹏飞一口老血几乎呛出来：“今天没有人提出来要闹洞房，知道为什么吗？这些都是真正的亲朋好友，知道要给他们完全的空间，独属于新人的空间，你是长辈，怎么还……”

“好了！别叨咕了，你迟早未老先衰，回去就回去。”宋晴终于放弃，转身抬脚的一刻，脖子上的丝巾飘起来，抬头却没没看到树叶摆动，这是哪来的风？

“怎么了？”感觉身后的宋晴又停下脚步，宁鹏飞真担心她又冒出什么鬼主意。

“没事，刚才怪怪地，这山里真冷啊。”宋晴感慨着抱着胳膊，上前挽住宁鹏飞的胳膊。

此时，那缕风并没有停，径自钻进了新房，在宁北辰与苏雪的头顶打转，地上，散落着白纱，苏雪仅穿着吊带睡衣，此时睡相不太好看，大半个身子压在宁北辰的腰上。

宁北辰睡得格外香沉，手轻轻地搭在苏雪的腰上，那风一涌进来，带起苏雪衣服上的轻纱，尔后化成一股轻烟，宁北辰突然睁开眼，那轻烟却已钻进他的鼻孔里！

他猛然坐起来，身子却僵直不动：“你是谁？”

“想不到你命如此之硬，直中心脏还要不了你的命。”这个声音冷冷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宁北辰仍有一丝清醒，迅速调动三花，护住自己的真元，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头顶一股灼热之气浮出，那家伙居然穿透了三花逃走！

宁北辰睁开眼，顺势一抓，那股气流打自己的掌心滑出，身边的苏雪惊醒：“怎么了？”

“有人来了。”宁北辰顺势跳下床，感觉凉嘶嘶的风后，马上钻回被子里，苏雪扭头偷笑，宁北辰事后根本没顾得上穿上衣服就呼呼大睡，现在全身上下片缕不着！

“呃……”宁北辰埋头道：“让他给跑了。”

苏雪默不作声，宁北辰的骨子里如此纯情倒是没让人想到，苏雪钻进被子里偷笑的时候，宁北辰同样钻进了被子里，顺手摸索着衣物，苏雪终于没有忍住，哈哈大笑，宁北辰尴尬得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可恨地上没有一个孔洞。

隔壁房间，姚娜和欧阳浩面面相觑，姚娜嘀咕道：“大半夜地，苏雪笑个没完没了，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欧阳浩凝视着怀里的姚娜，姚娜听得苏雪越笑越大声，自己也失笑了：“这个丫头。”

他们哪里知道，隔壁的状况并非听上去那般，宁北辰迅速摸索到自己的衣服，把自己准备齐全后从窗户里跳出去，房间在一楼，刚才那个家伙也是从窗户飞出去的，上次没置自己于死地，这一次又来挑衅，一定没那么简单，身后，苏雪正手脚忙乱地找衣服，可惜，除了地上的白纱，其余衣服还在宋晴那里，婆婆大人忘记送过来了！

“宁北辰，等等我。”苏雪重新穿上白纱后，身子笨拙得很，艰难地爬过窗户，刺啦，白纱被扯下来一大片，她也顾不得许多，追着宁北辰出去，等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拎着任何工具，罢了，经过阴间的事后，她已经知道如何对付阴鬼。

宁北辰在墙角拐弯处消失，苏雪追过去，宁北辰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她费解地走过去：“宁北辰，你到底搞什么鬼？”

此时，宁北辰从另一个角落里走出来，远远地，看到苏雪站在院子里，身边是装饰一新的树，往前一步便被撞得头晕眼花，头冒金星，等他镇定下来，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苏雪居然凭空消失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院子里的花坛上还残留着一片白纱。

“苏雪？苏雪？”宁北辰追着那家伙到了院子里便失去踪影，折返回来时看到的难道是幻影不成？他迅速回到房间处，后窗此时仍打开着，房间里空空荡荡，宁北辰的脑仁儿直发疼，他迅速折返回方才发现白纱的地方，这里是度假村，四通八达，每个方向都有可能是苏雪离开的地儿，经过每个通道，苏雪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

天亮了，宾客们丝毫不知昨夜发生的事情，拿着回礼欢天喜地离开，宁鹏飞与宋晴，以及姚娜的外公外婆代替新人赠送回礼，用完早餐的雷哥等人不见新人们的影子，打趣道：“这两对刚刚成婚，已经沉浸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了，我们识趣，先走吧。”

送走所有宾客，宁鹏飞安排人送走了姚娜的外公外婆，只等车子驶远了，面色一沉，马上转身进入度假村，此时，宁北辰三人已经找遍了度假村的内内外外，就连度假村的保安也加入寻找，悄然进行了一个早上，但是，苏雪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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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自动消失，疑云

最后的监控显示她自己走进了一个监控死角，再然后，便不知所踪，令人惊异的是，“她的反应如常，没有呆滞现象，临走时更回头张望了一眼，好像在看有没有人追过来。”欧阳浩说道：“她的反应是自愿的，自愿离开，宁北辰。”

“自愿，那家伙就是害我差点死掉的元凶，苏雪怎么可能跟元凶走？！”宁北辰还穿着昨天夜里的衣服，此时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她觉得有异，一定会拿包，至少要拿首尾符！”

“可是她很自在。”欧阳浩坚定道：“人的身体语言也能说明当时的情境，结论就是她被说服，自己避开监控离开。”

宋晴不安道：“咱们真的不要报警吗？刚才我们做了什么？瞒过所有人，大家都以为两对新人好生生地在休息，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自己去找，找到猴年马月？”

“你冷静点，苏雪不是会胡来的孩子，仔细想想，有什么理由让她来不及和北辰说上只言片语就离开？甚至什么也没有带走。”宁鹏飞看着宁北辰：“是什么？”

一个声音传来，“我姐姐，她的母亲其木格，”香姨迈进来：“只有这个原因。”

宁北辰默然，香姨展开手心：“我在北门出去的草丛里发现的，这是小雪结婚时配戴的珍珠耳钉，只找到一只。”

“北门那边有一条小道，如果沿着走下去是到山崖里面，爬山的话可以出去。”宋晴腾地站起来：“还楞着做什么，快过去。”

“来不及的。”香姨沉着道：“我们在这附近搜寻的时候，小雪有足够的时间离开，我们现在过去也没有丁点作用。”

“这是小雪的手机。”姚娜手中握着苏雪的背包，手机是从里面掏出来的，新婚之夜也没有人会拿着手机不放，这手机一直塞在背包里，宁北辰瞅了手机一夜，灵机一动，拿过手机，翻开短信，咦，与自己的期待不符，里面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再打开备忘录，还是没有信息，宁北辰仔细想想，无奈道：“是我先出去的，苏雪为了追我才去了院子里，之后消息，她根本没有时间返回用手机留给我们讯号……等等，如果不是用手机留给我们讯号的话，她一定会用其它方式。”

欧阳浩点头道：“没错，苏雪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

看着那枚珍珠耳环，所有人都盯着这枚耳钉，这是苏雪唯一遗落的东西，除了指向北方，还有什么意义？宁北辰抱着头，想想，再想想，突然，宋晴说道：“这枚耳钉是从婚纱影楼直接买来的，我原本想给小雪名牌，但她在影楼配的就是这个，说用这个就好。”

“对，小雪说结婚只是一个形式，耳钉贵不贵重不要紧，除了包包以外，她对首饰并不太感兴趣，所以，直接从影楼的柜台里买来的。”姚娜反问道：“但这能说明什么？”

宁北辰又陷入了沉思，难道关键点不是耳钉？

宁鹏飞站起来，“地方或是人物，带走她的人或许她在影楼见过，或是，她要去的地方是影楼附近，现在一分为二，先找人去北边山里寻找，我们去影楼附近看看，哪边的线索也不要放过，对了，关于苏雪的母亲，你们之前了解的信息有多少？”

“只知道她有段时间化名为刘奇，而因为冬天逃出受了寒，脚生冻疮，爱咳嗽，身子弱，嘴唇发白，本来的长相与苏雪极为相似，她这么逃出来后，绝对不会再去找宋其要面具，应该会以本来面目示人，”宁北辰快速地说道：“就按老爸说的吧。”

一分为二，宁北辰迅速到达影楼，那边已经上班，他们对两对新人的印象很强烈，一番打听，都表示没见到苏雪，苏雪离开时仍穿着白纱，若是出现在人群中必然十分醒目。

但并不排除苏雪早就换了一身衣服，毕竟穿着白纱十分不方便，影楼附近大楼林立，以写字楼居多，写字楼的背面又满是小店，两天，足足两天的时间，苏雪彻底消失了。

北山也好，婚纱店附近也好，人为的寻找，欧阳浩利用人脉调来的监控也摆，全然没有苏雪的影子，新婚过后，她就这么离奇地失踪了。

北安公寓的灯与喜庆的对联现在像一张张嘲讽的面孔，讥讽着宁北辰，有无数的后悔和不应该，不应该当时一个人撇下苏雪跳出窗户，不应该，如果两个人一起的话，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坐在地板上，靠在沙发上，脑袋颓然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门推开了，香姨端着饭菜进来，放在茶几上，身后跟着姚娜，两人见到宁北辰现在的模样，面面相觑，“吃点吧。”

“好。”宁北辰马上抬起头，拿起筷子，埋头吃饭，必须保存体力，这样在找到线索的时候才能出发，必须吃饭，哪怕吃不下。

这样的宁北辰反而让两人心里难受，强忍着悲伤与后悔，强行进食的宁北辰，何尝不是在委屈自己？“欧阳浩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宁北辰问道。

“从那里离开到市区必须借助交通工具。已经在排查最近的一个监控是否有可疑的车辆经过，所有车牌一一进行筛查，你放心，苏雪的事儿已经报警，作为失踪案在处理，李组长和你们也是老交情，十分上心。”姚娜安慰道：“就连千八将也在帮忙。”

“苏雪不会这样的，我不懂，她怎么样也会留下些许线索，但是，丁点也没有，之前我们以为的耳钉恐怕只是不小心掉落。”宁北辰无奈道：“这绝不可能。”

“那人想悄无痕迹地带走她，不让我们任何人找到。”姚娜说道：“我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的目的仅此而已。”

“是他安排那名少年刺杀我，一刀刺中心脏，他不要我的三魂七魄，这种世间罕见的命格对他来说毫无价值，他只想要我的命，然后，要苏雪。”宁北辰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无法跳脱出来的怪圈：“到底，到底，他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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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一字肩，重逢

宁北辰突然间食之无味，放下筷子，宁北辰想到那人附身后说的那句话，恨自己没有死的那种狠绝的话，他当时为什么不杀自己？

“他和巫灵一样，没有能力直接杀死我，只能借助第三方力量。”宁北辰的眼睛扑闪着：“我懂了，他是灵，和巫灵一样，而且能力比巫灵更弱一些，所以无法对我下手。”

“所以监控里根本看不到对方，”香姨打了一个激零：“但大巫师早就消失，魂魄不齐，剩下的也去了阴间，不可能是他。”

欧阳浩的手机适时地响起，宁北辰接起来，欧阳浩说道：“我们在一处地方发现了一件白纱，初步怀疑是苏雪的。”

宁北辰马上站起来，一时间头晕脑胀，一行人冲去警局，那幅白纱就放在欧阳浩的办公室里，姚娜认得，宁北辰也认得，正是苏雪穿过的一字肩的婚纱，欧阳浩说道：“这件婚纱是在一个老式的工业区里发现的，我们的人正好在附近，查看过婚礼照片，认得这件衣服。”

“那个工业区从北山出来，恰好是一个路线，我们正在调取当地的监控录像，看看时间，一刻钟后差不多。”欧阳浩熬了夜，双眼通红，“放心，对方一定不想要苏雪的性命，否则何必引她自己走出去？”

“但是，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宁北辰说道：“这人的企图不明。”

苏雪此时正躺在一张石制的床上，身子疲软无力，对面摆放着一个形似棺材的盒子，盖子上面透着一个方形的孔，里面隐约露出一张面孔，那人微微合上眼，嘴唇微抿，面色苍白，苏雪看着这张面孔，身子打个激零，双手按在石床上，强撑着站起来，双膝跪过去，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人，这张面孔与自己有八成相似，不对，甚至是九成……

“妈，妈。”苏雪轻喃出声，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还有发白的面孔，苍白的嘴唇。

里面的人悄无声息，苏雪找着盖子的开口，这个盒子是完整封上的，除了透气的这个孔，根本没有其它的口子，里头的人睫毛扇动，缓缓睁开眼，看着外头的人，喉咙里直涌动，良久才呼出一口气，却没法开口，苏雪强忍住心头的震惊：“其木格？”

那人听着这个名字，眼睛急剧地眨巴着，苏雪的眼泪涌出来，是她，真的是她！

“你是谁？”里面的人终于开口，她的气力全无，显得十分虚弱，她用力地往后倒，弄出一点空隙，勉强地伸出一只手，触摸着苏雪的脸：“你是谁？”

“脚有六星。”苏雪的眼泪落下：“你记不记得？”

“是你，真的是你……”里头的人是其木格无疑，她的眼泪落下：“是你，真的是你，孩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还活着，太好了……”

“你真的是其木格，是我的母亲。”苏雪抹掉眼泪：“我要怎么打开这个东西？”

这东西是木制的，除去那个孔外，似乎是一体成形，这是何等的手工才能做得出来，苏雪的脑子轰然一响，猛然回头，身后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他不是人，而是一只鬼，一只摄青，真正的摄青王，他看着苏雪，再看看木壳里的人：“都不是。”

“我知道你是谁了。”苏雪说道：“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早就消逝在秘葬之地，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和母亲都不是你要找的人，九尺先生。”

九尺看着苏雪，再看看木壳里的人，“妻子，女儿，这样挺好。”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其木格苦笑道：“你这是何必，心里明明清楚，却还要哄骗自己，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她的父亲不是你。”

“但你们像她，世间再没有人像你们这样像她了。”九尺扑过来，他生得唇红齿白，相貌俊秀，尤其那一双手指，纤长，一点不像男人的手，掐住苏雪的肩膀后，他的眸子雪白：“我要杀了你们，埋在四阴之地与地眼之处，这样，你们就能变成摄青，与我一样，鬼差不沾，阴阳无碍，到时候，我们三个就永远地呆在一起了。”

“是你要杀宁北辰。”苏雪恍然过来：“那猪皮巫是你使出来的，就算要死，我也要死个明白，你只是个木匠，你是怎么学到这些巫术，又怎么知道秘葬地的机关，你很了不起，真的，你靠着自己的力量逆转了可汗和巫师。”

这番恭维的话让九尺平静下来，他松开手，脸上露出得色：“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高高在上的人最易犯的毛病便是自傲，大巫师强抢琴瑟，靠的是权，我与琴瑟初见，便一见倾心，悄悄许下终生，我是汉人，汉人在府上没地位，但我有手艺，深得巫师厚待，他自恃拥有巫力，更瞧不上我这样的小角色，但那些把戏并没有多高明，要学，也是学得来的。”

九尺的巫术是从巫师那里学来，其木格叹息道：“他一生刚愎自用，终于毁在自己手里。”

“我悄悄地消化那些巫术，只要我学到了，就可以逃脱巫师的权力，带着琴瑟离开。”九尺说道：“但是老天爷并没有垂怜我们，大汗强要琴瑟，琴瑟入宫势在必行，巫师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敢违背大汗的意愿，他没有军权，空有一身巫力也无用。”

“琴瑟入宫，你也入宫。”苏雪说道：“你入宫后又靠着自己的低调与手艺赢得了大汗的信任，就连自己的棺木也由你设计打造，借着这个时机，你能见到琴瑟吗？”

“你太小瞧后宫了，我的地位根本不能够踏入后宫半步，正当我费尽心思想要与琴瑟见上一面时，她……自尽了。”九尺苍白的面容满是无尽的悔恨：“我只要快一步，快一步就好，大汗痛恨琴瑟不从，居然让巫灵封闭琴瑟的魂魄给自己陪葬，要让她魂魄消散。”

“我距离核心消息太远，浑然不知其中的变化。”九尺的眼睛通红：“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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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相逢不逢时

苏雪与其木格对视一眼，相较于自己，母亲更不明不白些，她此时仍不知道秘葬之地发生了什么事，苏雪却是晓得的，在那里，只能发现琴瑟的余怨，却不见其三魂七魄与尸身……

“他让琴瑟陪葬，肉身与魂魄一起陪葬，我去得晚了，去得晚了！”九尺大喝道：“我费尽心思弄到了墓室的图纸，改了一笔，给自己留了一条通道，只等陪葬的人马离开后，我才开始活动，可惜，我还不是巫灵的对手，虽然毁了他的肉身，但那一魄却无力击灭。”

“那一魄曾经沾过血……”苏雪说道：“在你毁巫师肉身之时，那一魄沾过血，虽然破了巫师的大计，但那一魄在当地害死不少人。”

九尺的眼神变了，凝视着苏雪：“你的说话，与她太像了，她总是抱有一颗慈悲之心，对待他人总是温柔可加，结果又如何？天要亡她！”

苏雪闭上嘴，曾经的琴瑟也的确留有怨气在秘葬之地，如此抱撼而死的她又怎么甘心？

九尺比她更甚，他一直在追赶拯救的路上，却一直晚一步，眼睁睁瞧着心爱的人彻底消散，这份遗憾与痛苦，足以让他变一个人。

“所谓秘葬，不过是隐瞒所有人，抱着陪葬埋藏尸骨，我当时并不知道巫师的计划，误打误撞，连同大巫师的计划也打破了，苍天有眼！”

“琴瑟知道你替做的一切。”苏雪说道：“原本附近还有一批人马是保护秘葬之地的，但你搅局，让他们忘记老祖宗交代的事情，更在村口做了一个破败的风水池子，败了当地的风水，生活贫困不堪，运势不顺，哪里顾得上保护先人的葬地，你还在秘葬之地的岩壁上刻出琴瑟的样子，是想让她看看曾经栽害过她的人的下场，不是吗？”

“我成功了，可是……又没有成功，我所有的报复均已如愿，但琴瑟不在了，她不在了。”九尺看着苏雪：“我替自己择了一处地眼与四阴之地，死后，我成了摄青。”

“利用以前学到的巫术，你慢慢进阶为摄青，继而摄青王。”苏雪慢慢冷静下来：“为什么？”

九尺楞住了，苏雪转身，眼神犀利：“以你当时的本领，完全知道琴瑟已经魂飞魄散，你死后接受自然轮回就好，若你真有决心，为什么不像她一样魂飞魄散？而是带走所有陪葬，那些陪葬价值连城，又去了哪里？还有，你死后设计让自己成为摄青，为什么？”

其木格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再看看九尺：“自私。”

“自私，还有贪欲，原本一心一意想救出琴瑟的你，原本一心一意想替琴瑟报仇的你，在看到秘葬地那么多的陪葬物后，心里发生了变化，元时汉人为四等，种种待遇不公，你一直生活清贫，挣扎在最底端，但是，拥有那些陪葬物后，你就不同了。”

苏雪拖着疲软的身子走过去，一步一步接近九尺：“你死后也放不下那些财富。”

九尺的手一挥，一股力道袭来，苏雪被推动着往后退，直到挨着石床才停下，苏雪冷冷地看着他：“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那些陪葬至今没有下落，八成是被你变卖了，生前过了一段富贵日子吧？死后也是如此，附身就能再继续享受这种无源无尽富贵的日子。”

“一次一次循环，但琴瑟回不来了，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回来了，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但她呢？所以，你又觉得心里空缺了，你要找到琴瑟，如果没有，那就制造一个，老天爷让我和母亲的长相和她相似，你是几时发现我母亲的？又是几时发现我的？”

苏雪的老练与沉着远超其木格的想象，她躺在木箱里，一直保持着直立的状态，眼神疲惫不已，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苏雪回头望一眼，心内焦急不已，破绽，破绽究竟在哪里？！

“华夏大地实在太广阔了，巫灵还在，我不敢过来，但巫灵突然消失了，重走广北与南城，我居然发现了琴瑟，这还不止，不止一个，有两个，这正好是一个家庭。”九尺狞笑道：“我失去的琴瑟又回来了，你放心，等时辰到了，我会把你们埋入地眼，到时候你们死后也会像我一样，变成摄青，在我的调教下，你们会慢慢晋级为摄青王，阴间能奈我们何？”

“现在是什么时辰？”苏雪恨道，如何生魂离体？如何才能？

“还有两个时辰便是鬼门大开之时，界时的子时便是你们断气之时，在这一天，我会将你们完好无损地送进地眼，咽气。”九尺的算计满满：“再等等，现在，我先要准备给你的房子，像你的母亲那样，那样，你才会乖乖地不能动。”

他突然皱紧眉头：“你比我想象得更厉害些，现在还能自由走动，这可不行。”

苏雪暗道不妙，想要避开，这家伙的移动速度却非常迅猛，瞬间来到苏雪身后，重击之下，苏雪眼前一黑，径自倒下，身子缓缓地滑到地上……

夜，如此漫长，苏雪又见到了当初琴瑟在时的情景，四周一片血海，沾着血的海水奔涌而来，转瞬间就将自己的脚脖子淹没，苏雪迷迷蒙蒙四睁开眼，“琴瑟？”

对面这张脸是何等地熟悉，那面孔却露出苦笑：“是我。”

幻境消失了，四周仍是石壁，摆在角落里的灯闪烁着，似乎随时都能熄灭，苏雪的神智清楚了，“妈。”苏雪轻声叫道：“我叫苏雪。”

“苏雪，你姓苏，收养你的人姓苏。”其木格的眼睛再次湿润：“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这绝不是我想象过的场景。”

“我和小姨见面了，还有英姑，我知道当年的事了，双胎一生，我的姐妹替我死去了。”苏雪说道：“我现在懂了，为什么巫灵说六星命格的人是他的死穴，当我成为彻底的魂体时，能量才能放到最大，到时候，巫灵甚至不是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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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生父，模糊

“如果我死了，就能对付九尺了，但是，我不想死，我有太多活着的理由。”苏雪看着母亲：“我想享受活着还有亲人的感觉，妈，我们不能死。”

“看到墙角的沙漏了吗？所有沙子落下去之后，鬼节就要来了，他会将我们活埋。”其木格虚弱得很，额头一直冒着冷汗。

墙角，沙子正淋淋而下，象征着时间的逝去，苏雪看着自己的手腕，衣灵正附在上面一动不动：“衣灵，去请曾奶奶，拜托了，她可以帮我，她一定可以帮我。”

“我不敢。”衣灵轻轻浮出，翅膀微微震动：“被他发现，我就没命了。”

她貌似委屈，苏雪说道：“我穿上那身素色旗袍开始，我们就是命运共同体了。”

苏雪的房子仍未完工，此时的她被绑在一块长形的岩石上，就在刚才的石床边上，正对着母亲，九尺毕竟是灵工巧匠，母亲的“房子”只有强行砸开，外部看不出接合的痕迹。

衣灵迟疑片刻，终于振翅飞出，隐没至一边的石壁中，希望来得及吧……

苏雪的头微微垂下，其木格看着她，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讲起，苏雪抬头道：“我有很多话要问，但是，如果不能活着出去，知道答案也没有意义了，有件事情拜托您。”

“我会挺住。”知女莫若母，这句话果然不错，其木格看着苏雪：“逃出来后的每一天都抱有重新相见的希望，这希望来了，我想抓住。”

“我必须想办法魂魄离体，否则，凭我现在对付不了他。”苏雪闭上眼：“上次是曾奶奶帮忙，但不知道她能否及时赶来，我们仍需要自救。”

苏雪在脑子里重复想着爷爷教授的东西，突然睁开眼：“达摩咒，达摩咒可让生魂离体。”

苏雪闭眼，喃喃念动咒语，身体却没有半分反应，苏雪哪里愿意放弃，一直凝聚心神仔细念着咒语，直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其木格着实不忍心，关切地看着女儿，苏雪无力地睁开眼：“在我活着的时候，永远无法达到最高的能力。”

“为什么？”其木格听出弦外之音。

“六星命格其实就是至阴命格，我曾经误打误撞进入阴间，在那里我的能力发挥了最大的程度，无需借用任何外在工具，徒手就能激退恶鬼，让他们魂飞魄散，但在阳间，只有宁北辰可以做到这一点。”苏雪看着母亲，说道：“不知道他能否发现我留下的线索。”

“你不想坐等他来救我们。”其木格越发虚弱了，她原本身子就弱：“苏雪，女儿，对不起，是我一手铸造了现在的你，让你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妈，我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苏雪说道：“你可以瞒过巫灵和所有人珠胎暗结，他现在毫无踪迹，妈……”

苏雪突然顿住了，身上的绳子正随着自己的挣扎缓缓收紧，恐怕是沾过水的牛皮绳，越动，越挣扎，它受到的力越大，反之，则收得越紧，苏雪停止动作，看向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正徐徐落下，已过去一半时间！

“小雪，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父亲是什么人。”其木格凄然一笑：“所有人只当我厉害，可以瞒过巫主产下孩子，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我自己也孕得稀里糊涂，至于为什么你们天生六星命格，我想这大概是命吧，有人希望我能生下你们。”

有人希望能生下天生六星命格的孩子！这句话让苏雪如入冰窖，浑身上下都是透凉的，其木格看着苏雪：“我一直想解开这个谜团，但受困于巫主，动弹不得，这些年来，一想到刚刚出生就被烧得魂飞魄散的另一个孩子，再想想被送走，孤苦无依的你，痛苦不已。”

“我一直留在巫主身边，因为长得像他生前的爱妾，一直被强行留在身边，我倒宁愿出去做个联络人，至少自由一些，”其木格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有一天晚上，我如常睡觉，至了后半夜，感觉房间里有人，但我睁不开眼，身子笨拙得不行，巫主明明就在隔壁，以他的能耐居然没有发现，我当时惊愕到不行，想努力看清对方的脸……”

“自然看不到，”苏雪有些心酸，这个答案是自己永远无法想到的，不是两厢情愿，而是稀里糊涂地在巫灵眼皮子底下受辱受孕！

“是的，我根本没看看清他的脸，但那双眼睛我是记得的。”其木格说道：“没有一点感情，麻木，我当时几乎没有任何感觉，直到天亮后，房间里通明，那人已经离去，而我身下有一瘫血，处子之身莫名其妙地丢了。”

“当时我更没有想到会受孕，直到几个月后，月事不来，我才慌了神。”其木格说道：“以巫主的性子若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会让我好过，肚子里的孩子也会遭殃。”

“巫主震怒，乌云也对我失望，我没法向大家解释一切。”其木格看着苏雪的眼睛：“这种有苦难言，又担惊受怕的感觉，我没法想象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乌云……我见过他，他为了帮我对付巫灵自动现身，让被巫灵打得魂飞魄散，直到最后还来向我给消息，他对您的感情一直没有变过，明明自杀已经求得解脱，他根本没有必要再回去。”苏雪激动道：“妈，他对您的感情一直没有变过，至死不渝。”

其木格的眼泪落下，想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心如刀绞，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痛快而下，苏雪叹息一声，就算没有这出插曲，有巫灵在一天，他们也无法相爱相守，有了这出插曲，更没法相守相知了，可惜，直到消失的一刻，乌云也未知道真相。

想到中年摄青，苏雪心下黯然，也替母亲悲伤，想到自己，苏雪也没好受到哪里去，自己的生父居然身份不明，并非母亲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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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寒玉，濒死

“那个人身上挂着一块吊饰，脖子上挂着。”其木格突然说道：“身材高大，脖子上的吊饰应该是一块寒玉，触到皮肤上凉凉的，什么形状，我当时动弹不得，没法用手触碰感受形状，但肯定不小，落在身上的触感可以感受一二。”

“妈，您别说了。”苏雪知道每说一句当年的情形，母亲的心便要痛上一分，打断道：“不要再说了，我不稀罕父亲是谁，我只知道，您为了我活下来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的命系在一起，我不能现在死去。”

“但你刚才所说的达摩咒没法让你生魂离体。”其木格显然也通晓一些阴阳五行，“就算你可以，如果不能顺利地回来，极其危险。”

苏雪有些困了，且饿，眼睛半闭半睁，此时，沙漏里的沙子仍没有停，持续，持续，苏雪凄然一笑，命，也许一早就注定好了……

“小雪……”其木格看着女儿越来越恍惚，本想安慰，自己也同样疲累不堪，外面传来声响，苏雪打了一个激零，进来的却是九尺，他一脸兴奋，看着左右相似的母子俩：“时间差不多了，再等等，一会儿就好，你的房子我也准备好了。”

在他身后，是一个与其木格呆着的木盒子一模一样的盒子，苏雪看着那个盒子，心中想着是如何让人塞进去后还不留丝毫缝隙的，却发现那东西此时是敞开的，九尺挥手，帮住自己的绳子飞开了，当他收手时，苏雪感觉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下子冲进了盒子里。

啪，那原本展开为平面的盒子瞬间关上了，里面伸出几个木爪，死死地守住了自己的身子，令其弯曲不得，也无法移动几分，盒子关上后便成了与母亲一样的密合的盒子，只留下一个方洞，可以呼吸，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其木格微微摇头：“不要，她年纪还小，你要有人陪着你，我一个就足够了，求求你，放了我女儿。”

“你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出面，你怎么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女儿？”九尺大言不惭道：“现在，你母女俩是时候回报我的帮助了，人生不过你来我往，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死去也不代表结束，你们看看，我想附身便附身，那些金银财宝全是我的。”

“放心，等你们化为摄青，与我成为一家后，那些财富的支配权也是你们的。”九尺抚摸着苏雪的脸：“我们是完整的一家，琴瑟，我拥有两个琴瑟。”

疯子，疯子，母子俩面面相觑，这人哪里是爱琴瑟，可怜琴瑟临死前还对他抱有幸福的感觉，满心以为这个男人心里只有自己，哪里晓得他早就被贪欲吞噬，已不是当初的九尺先生了，“琴瑟只有一个，你早就失去她了。”苏雪恶狠狠地说道：“别做白日梦了！”

九尺先生盯着苏雪，面无表情，此时，沙子仍在往下落，眼瞧着就只剩下最后的五分之一，九尺走到沙漏前：“我真不甘心，我的琴瑟身边还有别的男人，可恶。”

“是你安排的，”苏雪愤然道：“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可他是你身边呆着的唯一的男人。”九尺看着其木格：“你身边的男人全没有了，自取灭亡，可惜，那个家伙我找不出来，否则，他也没命了。”

其木格凄然一笑：“我和你一样，也想把他找出来，你若是真的有本事，倒是去找。”

“你们母女俩说话就像一个模子出来似的，很好，就这样维持下去，这样才更像我的琴瑟，柔中带刚。”九尺展开五指，似在计算时间：“快了，你们稍稍等等。”

沙子淅淅沥沥地往下落，宣告死亡的时间便近一些，苏雪不再说话，凝聚心神尝试达摩咒，衣灵一去毫无动静，难道，真要刚刚新婚便要撒手人寰吗？

不行，还是不行，苏雪几近绝望，宁北辰，留给你的线索还没有找到么……

终于，最后一粒沙子打着转儿落下去，轻轻地落在下面的沙堆上，“时间到了。”九尺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轮到你们准备好了。”

“让我先来。”苏雪说道。

“不，一起，时间不等人。”九尺冷冷地说道：“你们母女连心，我也倍受感动，你们虽然是隔了一辈生人，但是，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天定的缘分，不是吗？”

他狞笑着，不费吹灰之力让两个木盒子飞起来，悠然地飘出洞口，外面，已经月明星稀，鬼门大开，四处恶鬼横行，见到九尺，便惊得四散而去，没有一只敢停留的。

有一只退得晚了，九尺一回头，一瞪眼，那只小鬼吓得躲进了树干里，正是一颗老槐树，前方，是一个早就备好的大坑，挖出来的土堆在边缘，已成一座小山，木盒直接飞进坑里，并排而立，苏雪与其木格扭头，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脸，“女儿。”

其木格微微一笑：“如果有来世，我们当一对正常的母女，重新再来一次，还有你的妹妹，你和她相隔十分钟，你先出生，先行抱走，其后才产下她，当时已经用药，她生下来也不会活很久，我每每闭上眼睛，就见到初生时的她。”

“妈……”苏雪想到妹妹，心内何尝不是心如刀绞，老天爷作弄自己，这个世界如常活着的人那么多，为什么独独母亲和她们要遭受这份痛苦，只因为长得像另一个人，就要被活埋？苏雪不禁望天长叹，头顶的月亮与星星看得分明，它们却无能为力。

衣灵一去不返，恐怕不太顺利，时间，来不及了！

九尺迫不及待地开始填土，尘土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他不是活人，自然不需要活人的方法，只消挥手，土便落下，转眼间便在盒子上堆了一层，当土堆得越来越多，开始掩上两人的口鼻，苏雪被土呛得说不出话来，紧紧地闭上嘴巴和鼻子，死死地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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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无尽，黑夜

神智飞得老远，身边的母亲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苏雪隐约看到远处的光，一闪一闪，似在召唤自己，这是临死前看到的光吗？循着这光，是否又要踏足阴阳道，又要步入黄泉路，黄泉路边的彼岸花们，正绽放出最亮丽的色彩，在阴间的阴阳河边等着自己。

呼吸，无法呼吸了，苏雪想到了爷爷，爸爸，妈妈，还有宁北辰，欧阳浩，姚娜，公婆，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认识宁北辰后，生活变得多彩，还没有彻底享受够呢，就算危险，可是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啊……爷爷，小雪不争气，让您的心血白费了。

一个光圈从苏雪身体里浮出，苏雪惊讶地发现自己三魂七魄已经飞了出来，再看九尺，此时仍未察觉自己的出现，苏雪倏地飞到九尺身后，出手的一刻九尺猛然回头：“你！”

“原来濒临死亡的时候就会这样。”苏雪的眸子红通通地：“好不容易找到的母亲，怎么可以因为你这样的人而丢掉？”

苏雪的手径自探进了九尺的胸腔，九尺哈哈大笑：“天真的丫头，鬼是没有心脏的。”

“鬼的确没有心脏，但是……”苏雪的拳头握起来，九尺感觉她的拳头就像一个漏斗，可以吸气的漏斗，正将自己往中间吸附：“你！”

“六星命格，至阴命格，不就是如此吗？”苏雪凝视着九尺的眼睛：“琴瑟余怨仍在，她深信你是爱她才会做出后来的种种事情，欣慰离去，可你不配。”

苏雪掌心握得更紧了，九尺的眼睛瞪得老大：“怎么可能，我可是摄青王！”

话音刚落，九尺便化成一股青烟消散在苏雪的掌心，苏雪回头，其木格仍努力地将头往上抬，苏雪一挥手，所有的尘土都散到一边，其木格那口气终于喘过来了，再看自己，早已经一动不动，苏雪惊愕地盯着自己透明的掌心：“我死了吗？”

正犹疑间，苏雪往前一扑，便失去了知觉，四周黑沉沉地一片，临失去知觉前，苏雪只看到了一缕光，远远地，幽幽暗暗，像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煤油灯……

那缕光也马上随着黑暗彻底消失，见不着了，那片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时间，没有概念，空间，没有概念，所有思考的余力都消失了。

也许，真的死了……

当一缕光重新照进来，苏雪不敢抬眼，睁开眼的一刻必定会看到火红的彼岸花吧，一股热流从手心传来，苏雪鼓足勇气，缓缓地睁开眼，好刺眼！

那光晃得眼睛无法睁开，苏雪重新闭上，耳边传来一声呼唤：“苏雪，苏雪？”

是姚娜的声音，一股狂喜涌入心中，她睁开眼，看到好几张关切的脸，宋晴，宁鹏飞，欧阳浩，小姨，还有姚娜，还有，还有宁北辰，他握着自己的手，眼睛通红，此时，他腮帮子上的肉一直抖动，死死地咬住嘴唇，“我没死？”

“我们在这里，谁也把你拉不走。”姚娜抚着苏雪的脸，说道：“还好，还好。”

“小姨，小姨！”苏雪凄厉地叫道，香姨凑过去，马上说道：“你放心，她很好，现在在休息当中，生命已经无恙，你们都得救了。”

苏雪没有更多的力气，她现在困极了，乏极了，目光落在手腕上，衣灵已经回来了，果然，那一下助推是曾奶奶做的“好事”，她终于安心，看向宁北辰，宁北辰的眸子里，眼泪一直在打转，苏雪微微一笑，缓缓闭上双眼：“我救了她。”

宁北辰的眼泪终于落下，宋晴放在嘴边的手也放下了，一头扎进丈夫怀里：“太好了。”

宁鹏飞一个示意，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宁北辰独自倍伴在苏雪身边，一行人走出去，走廊尽头处站着杜庭宇与赵助理，欧阳浩与姚娜走过去，赵助理关切道：“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不过太疲累，现在又睡了，两位，今天先回去吧。”姚娜说道：“感谢两位的关心，不过我想请问两位，是怎么知道苏雪出事的？”

他们前脚找到苏雪，后脚他们就跟过来，杜庭宇不说话，赵助理说道：“我认识宁先生的助理，听他说的，不好意思，我们也很关心苏雪，冒昧过来，打扰了。”

“谢谢你们才是。”姚娜说道：“苏雪大难不死，刚刚新婚便出了这么大的事。”

杜庭宇抬起头：“新婚？”

姚娜淡然道：“没错，新婚，宁北辰和苏雪刚刚举办了不对外的婚礼，当然，我和欧阳浩也同时举办婚礼，并没有对外宣布，所以两位还不知道。”

赵助理下意识地看着杜庭宇的脸，杜庭宇微微点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坦然处之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杜庭宇微微点头，转身离去，等见不到两人的影子了，姚娜双手抱在胸前：“这样总能死心了吧？”

“他的面色不怎么好看。”欧阳浩说道：“你太急了。”

“不能不急，听说苏雪出事，跑得比兔子还快，条件又这么好，南城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我要替宁北辰防着点，现在生米煮成熟饭，难道他还盯着苏雪不放？”姚娜说话过于直白，马上惹来宋晴的吐槽：“你呀，舌头理直了再说话，什么叫生米煮成熟饭。”

“是是是，晴姨，是顺其自然，走正常程序，可是两人还没有领证呢。”姚娜的话提醒了宋晴，她一脸忧色：“也是，都找到医院来了，我也要替北辰防着一点，我们宁家的儿媳妇不能让人抢走了，等苏雪好一些了，马上安排她出国休养一阵子，顺便领证。”

姚娜竖起了大拇指，宁鹏飞提醒道：“我们应该去见见苏雪的母亲。”

宋晴马上感叹道：“也是个美人呢，我怎么有点紧张。”

香姨此时坐在其木格的身边，双手握住姐姐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其木格已经醒了，她本就温婉，此时也只是默默无言地与妹妹四目相对，看着她苍白的面庞，香姨难受地低下头，其木格安慰道：“我活着回来了，还见到了小雪，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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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姐妹重逢，缘故

宁鹏飞一群人恰好此时进来，香姨连忙抹去即将落下的泪水，站起来道：“姐姐，他们是宁北辰的父母，还有姐姐，姐夫。”

其木格要起身，宋晴连忙过去扶她躺着：“亲家母，不用，你躺着就好。”

“我听妹妹说了，你们对小雪极好，这孩子自有她的福分，我就放心了。”其木格说道：“这次是我连累她，九尺用我引诱她出来。”

“姐，九尺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香姨说道：“北辰和苏雪曾经在一对老夫妇那里看到你的照片，你在那家人家里生活了一阵子后离开，再没有回去过。”

“原来……他们曾经离我这么近？”其木格叹道：“没错，自从我产女后，巫主不让我离开他左右，多亏有英姑照顾，但我心里牵挂女儿，一心想逃出来，那年冬天，趁着巫主去了广北，我大胆地逃出来，但因为又累又疲，晕倒在街头，被那对夫妻救回去。”

但也因此留下冻伤，其木格的手脚上都有冻伤的痕迹，气血也大受影响，就算现在休息许久，脸色依然苍白，嘴唇更没有血色。

“还好，巫灵虽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后人，但是影响的范围有限，姐姐你逃的范围恰好避过了巫灵的追搏。”香姨说起来仍心有余悸，毕竟已有同仁被巫灵处绝，万幸之后也只有庆幸而已，“姐姐，实在是太好了。”

“我不敢在那对老夫妻身边逗留太久，怕会牵累他们，所以不告而别，一直用各种身份混迹在人群里，好在巫灵没有找到我，可是前阵子，这个家伙突然出现，把我强行带走。”其木格虚弱道：“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直到苏雪出现。”

“他到底是什么人？”香姨说道。

“他只是巫师当年身边的一位木匠，叫九尺先生，是个汉人。”其木格将其中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其木格感慨道：“原来秘葬之地早就让人搬空了，巫师与大汗都自以为高明，结果却让他们眼中卑贱的四等人暗算，可笑。”

“说到底，最可怜的还是那个叫琴瑟的姑娘，一生飘摇，到最后还以为自己得了真心人的真心，结果呢，所谓的真心人还是被那些陪葬迷了心窍。”宋晴摇头道：“现在又借着爱的名义绑架你们母女俩，我看他是给自己找安慰，自己的本质早就发现改变还不肯承认。”

其木格点点头：“这次能够得救，我自己也是稀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被活埋的地方的？”

“那件婚纱，小雪先是留下耳环，暗示自己要走，其后换下婚纱。”姚娜说道：“那是苏雪结婚时穿的婚纱，意义重大，站在女人的立场上来看，她绝不会轻而易举地扔下，所以，我怀疑中间有小雪留给我们的信息，后来在内衬里发现了字迹，写了九尺两个字。”

“小雪一见到那人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其木格暗自心惊，如果苏雪等人没有到过秘葬地弄清楚一切的话，也不可能在第一面就能识破对方真容。

“这是关键性的一步。”欧阳浩说道：“俗话说女人最了解女人果然没错，姚娜在婚纱里找到关键的线索后，我们对九尺进行的详尽的分析，判断了九尺的最终目的，小姨也判断能让苏雪乖乖地跟着走，不与我们汇合，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您。”

其木格的眼眶再次湿润，欣慰的笑容浮上脸，欧阳浩说道：“那家伙曾经入过宁北辰的身体，之前又借巫术刺杀宁北辰，宁北辰判断他不是人，只能是鬼，再往下推断，如果他是九尺，绑您和苏雪的目的就一目了然了，但他是鬼，你们是人。”

“所以，你们判断他是要致我和苏雪于死地，和他做伴，因为琴瑟已经不在了。”其木格说道：“我对阴阳也通一些，昨天正好是鬼节，时机正好。”

“没错，宁北辰判断鬼节当天的子时必定会找一个四阴之地，甚至是地眼来实施他的计划。”欧阳浩叹道：“时间紧急，我们的时间不多，一年只有一次鬼节，他不会放过。”

“我们是在一个工业区附近发现苏雪的婚纱，那地方附近就是山峰，所以，找到合适的地眼是最紧要的事情。”欧阳浩说道：“我们晚到了。”

“你们并没有晚到，我和苏雪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您大概不知道，苏雪天生六星，宁北辰天生七星，虽然相差一颗，命格有天壤之别，苏雪靠苏长安前辈的的一颗痣安然到十九岁，十九岁以后必须靠着宁北辰的命格抵销乞丐命的影响，后来苏雪因缘际会得了君夫人的恩惠，可以离开宁北辰两个时辰。”

“昨天他们俩离开的时间超过两个时辰。”其木格懂了。

“没错，正常情况下，离开后苏雪的运势会降低。”欧阳浩说道：“各种所想未必能成。”

“怪不得，”其木格喃喃念道：“苏雪让身上的灵物去请人，却没有请来，那时候起，运势已经走低，不如预想，但是，后来……”

“后来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赶到的时候，你们两人被土掩埋，气息渐弱，我们手忙脚乱地把你们拉出来，迅速送到医院，但九尺已经不在了。”欧阳浩说道：“宁北辰在附近找了一圈，只发现有残魂，是什么人帮你们解决了九尺？”

“我不清楚。”其木格说道：“当时我意识不清，后来彻底失去知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这里了，苏雪和我一起被埋……”

“让亲家好好休息吧。”宋晴看着其木格虚弱的脸庞，说道：“气色不佳，接下来我一定要好好给你补补，从内到外，苏雪这孩子吃了太多苦头，时运不济，虽然我只是婆婆，没有立场说接下来的话，但是，我由衷地希望您保重身体，长长久久地陪着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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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句号，新生

其木格看着宋晴，嘴角轻轻弯曲，露出欣慰的笑容，苏雪不幸，但又幸之。

众人退了出去，独留香姨，姐妹重聚，有太多话要讲，可真等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反而相视无语，只是笑中带泪，香姨握住姐姐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宋晴一行人回到走廊，一颗心仍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宋晴低下头，一只手托着下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悬啊。”

医生说，再晚五分钟，两人就没命了，五分钟而已，若是差了少少，喜事变成丧事！

宁鹏飞看看时间：“我们要先回去，这里交给姚娜吧，公司的事情不能耽搁了。”

宋晴无奈地点点头，身在商场便是如此，一旦开始，便没有结束的一天，纵然想多陪伴儿媳一刻，也是奢望，目送两人离开，姚娜和欧阳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靠向彼此，只有死亡这么近的时候，才会惊觉失去彼此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看着宁北辰和苏雪，两人就想到自己，欧阳浩的嗓声低沉：“九尺的消失才是巫灵永远消失的句号，现在，我心里终于安稳些了。”

事情的起源，结束，持续了太久，太多人因此失去性命，家破人亡，谁能想到旧人的一个决定，一个想法，仅是一念就能改变后世许多人的命运？

幸好，欧阳浩遇上了宁北辰，遇上了苏雪，更庆之，遇上了姚娜。

苏雪的病房里，宁北辰一直痴痴地看着苏雪，她睡得香沉，疲累极了，宁北辰展开她的手，手指放进她的掌心：“超过了两个时辰，对不起，我没有及时赶到。”

“没关系。”苏雪喃喃道，睁开眼，这一觉过去后，浑身轻快，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觉油然而起，宁北辰看着她，轻抚着她的刘海，替她把耳边的乱发理顺：“头发长了。”

“该剪了。”苏雪说道：“头发盖住眼睛，盖住耳朵，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以后，让我多看，多听，这样，分开的时候我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宁北辰的心莫名地有些酸，苏雪挣扎着坐起来，宁北辰连忙替她将病床调整好，让她靠得舒服一些，倒来水给苏雪，苏雪着实是渴了，一连喝了两杯，一气灌到底，中间不带停歇。

“好了。”苏雪擦去嘴角的水迹，笑了：“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现在还好，躺在土堆下的你才狼狈。”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九尺魂飞魄散了。”

“嗯。”苏雪说道：“是我。”

“你是怎么办到的？”宁北辰说道：“你没有带任何工具。”

“要死的时候，三魂七魄突然飞出来了，之前在阴间的时候，只是魂体的我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就能对付那些恶鬼，这一次也是一样，成为魂体后，丝毫不惧怕九尺，心里只想着要杀了他，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也没想到，就那么顺利地……”苏雪说道：“对付了摄青。”

“和我们之前的推测一样，在阳间，你只能借助外在的工具，我可以动用禁咒。靠着自身的阳气，但到了阴间，我反而不如你，咱们一个阳，一个阴，都是极致。”宁北辰轻轻抚着苏雪的头发：“这次好险，以后，哪怕知道与母亲有关，也要和我商量后再说。”

“当时的情况不容我等你，我必须马上跟他走，否则，母亲的性命堪忧，”苏雪说道：“但我想办法给你们留了讯息，还好你们懂了，我知道姚娜姐一定会懂。”

可不是，就连欧阳浩也没看出来婚纱的玄机，苏雪迟疑了一下：“就是有一点……我离体后对付了九尺，想重新回到自己身体时，没法回去，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顺利回归，否则，现在恐怕是个死人了。”

她抬起胳膊，衣灵已经重新附在原来的地方：“是曾奶奶吗？”

衣灵扇动翅膀浮出来，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天我刚飞出去没有多远，就被那只摄青王发现了，一把把我挥出去，虽然没有散形，但是卡在岩壁里出不来，我只有顺势钻到地底，靠着地底的灵气才护住了自己，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院里了。”

“不是曾奶奶？那会是谁呢？”苏雪一头雾水，关键时刻的一推，可是救了自己的命！

“会不会是都市王？”宁北辰说道：“虽然他刻意隐瞒了身份，化成普通鬼差接近你，但是你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不能说一点情份也没有，关键时刻帮你一把也不过分。”

“或许吧。”苏雪有气无力地说道：“总之，我活下来了，我妈在哪？”

“在隔壁病房，小姨陪着她，你放心。”宁北辰说道：“接下来，你们要好好调理身体，其它的事情暂时不要理会，吃什么，喝什么，妈会安排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雪进入了彻底休养的阶段，每天就是不停地吃吃喝喝，走来走去都成了必须特别批准的事情，直到十天后，苏雪才被允许出院，接下来便是马不停蹄地被宋晴订机票，迅速出国登记，让两人的身份变得合法。

其木格大难不死，搬进北安公寓和香姨住在一起，姐妹重聚，有说不完的话，每日的苦恼也只有宋晴不停派人送过来的各种养身的汤食，源源不断，情义虽深，也让其木格倍感压力，但在一般调养过后，气色果然好了几分，但伤至气血，并不是轻易可以恢复的。

在宁北辰和苏雪去国外的期间，其木格去见了刘老先生夫妇，看到失而复得的女儿，夫妇俩泪如雨下，几年的情缘终于重新续上，三人都是百感交集，得知苏雪就是其木格的女儿，夫妇俩便是觉得惊奇，血缘关系果然不容小觑。

皆大欢喜的感觉便是如此吧，宁北辰与苏雪领完证，度完蜜月回到南城的那天，天气晴朗，天空莫名地蓝，回到北安公寓，却看到楼下聚集着一群人，围成圈，见到宁北辰，物业经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你们回来了，先上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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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绿檀香，寒玉

“什么情况？”宁北辰想过去瞅瞅，物业经理却将两人拦得死死地：“新婚之人不能看到这些，先上楼吧，这里有我们处理。”

两人心头的感觉异样，上到四楼，想要从楼上往下看，却发现地面用蓝绿的布盖着，丝毫看不出来白布下面是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被香姨将两人拉进了他们的房间：“别看。”

“小姨，出什么事了，妈呢？”苏雪心心念念母亲。

“你妈在做饭，等一会吧。”香姨说道：“今天有人跳楼了，从楼顶跳下来，自己没死，却砸死了另一个，今天正好是你们回来的日子，不能见血，所以下面用布盖上了，你们俩没事别去看，知道吗？不吉利。”

要是以前，宁北辰不信这个邪，但现在不同了，他乖乖地点头：“我们的工作停留了太久，也是时候重新捡起来了，不过，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完成。”

“听亲家说了，巫灵的骸骨对苏雪转命格没有帮助，必须五代以内，还得是父亲方，其实就算不是父亲方，我们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的祖上骸骨在哪里。”香姨的神情黯然，“但是，姐姐也不知道小雪的生父到底是什么人。”

宁北辰若有所思：“能够在巫灵眼皮子底下自由来去，不像是普通人，但是……小姨，接下来的话有些没大没小，但必须要讲，您见谅。”

香姨无奈地白他一眼：“你平时没大没小还少了吗？”

“如果不是人，自然也无法让岳母大人受孕，毕竟生理科学摆在那里呢，如果是人，可是他为什么鬼鬼祟祟，连面目也不敢让人看到？”宁北辰摇头道：“而且这么巧，两人结合后生下的孩子就是六星命格，现在的线索只有这个人身上挂着一块寒玉。”

厨房里传来咣地一声，苏雪掐着宁北辰的大腿，宁北辰马上闭嘴不言，香姨略有嗔怪，他吐吐舌头：“以后不敢了。”

其木格准备好饭菜，一家四口坐下来吃，其木格淡淡地说道：“一块玉去找一个人，未免是大海里捞针，但要解决苏雪的问题，就不得不试，古董店那边有苏老先生的堂弟，能试也是要试的，我和你小姨闲来无事也会去那些地方多转转，尽量吧。”

她吃了两口，迟疑道：“其实，除了那块寒玉外，还有一点……”

其木格有些尴尬，宁北辰马上站起来：“我回去拿瓶酱。”

他倒是识趣，香姨不禁笑了，宁北辰走后，其木格看着女儿说道：“那人身上有一股香气，闷沉的香，就像是……檀木香。”

檀。梵语是布施的意思，因其木质坚硬，香气芬芳永恒，色彩绚丽多变且百毒不侵，万古不朽，又能避邪，故又称圣檀。

世界上仅存有沈檀、檀香、绿檀、紫檀、黑檀、红檀、金药檀等，而且数量极其有限。其质地紧密坚硬、色彩绚丽多变、香气芬芳永恒，且百毒不侵，又能避邪治病，所以人们常常把它作为吉祥物，以保平安吉祥，其中，绿檀更为珍贵，为宫廷所钟爱。

“我十分确定，他周身散发的是绿檀香气，但与脖子上的寒玉无关，那种香气像是从他身体里渗透出来的。”其木格扶着头，说道：“那香气昏沉，暗哑，引得我头痛欲裂，原本就动弹不得，闻到那股香，更没法反应了。”

如此隐秘的事情，宁北辰自然没法在这里听，苏雪也有些小小的羞涩，香姨说道：“他从头至尾没有发出声音吗？”

其木格看着妹妹，轻咳一声：“你也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是除了……除了那些声音外，他并没有正式地说一句话，不过……动作倒是轻柔地，我……”

“姐姐，你不会对一个连脸都没有看清的男人……”香姨愤然道：“这家伙毁了你的一生，一对女儿刚出生就要面临窘境，这种男人，只能杀之而后快！”

其木格说道：“绿檀香，寒玉，是我对他唯一的印象，苏雪，要找到他，难度不小。”

苏雪默默地点头，宁北辰就像能掐会算似的，刚好在话题结束时返回，宁北辰说道：“下面的尸体已经搬走了，刚打听了一下，据说是因为失业后跳楼的，现在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整个南城难道找不到一份工作吗？就算找不到，也可以想其它谋生的法子。”

“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否则，就不用需要欧阳浩这样的人了。”苏雪说道。

宁北辰的手机响起，是雷哥，与以前相比，雷哥的声音越发开朗了：“宁北辰，听说你回来了，新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现在是时候重新接活了吧？”

“有什么好活，尽管说。”宁北辰大咧咧地说道：“佣金，老规矩。”

雷哥表示地址已发，钥匙现在还没有委托给公司，在业主手里，业主仍住在房子里，两人刚刚回家便急着出去工作，小姨打趣道：“现在刚刚松口气，你们俩应该积极造人，亲家都急成什么样了。”

“小姨，把我们俩关在一起一个月，但也只有特定的日子可以弄出人命，其余的时间也是没用的。”宁北辰打个响指：“我想三年抱两。”

苏雪默然无言，转身便走，宁北辰连忙追出去，看着小两口一前一后，姐妹俩倍感欣慰，其木格说道：“可是，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合适吗？”

虽然对外是公寓，并不是多么豪华的住的民，但管理处似乎对他们格外优待，毕竟是宁家自己的产业，又是亲家，但这种特殊待遇反而让其木格心中不安。

“我已经提出来给北安公寓交租，否则，总觉得欠了宁家一个人情，虽然现在已经是亲情，但沾了便宜总是不好的，咱们更不能让苏雪挺不直腰杆子。”香姨说道：“我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在广北给人当灵媒，还有耿辉赚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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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录音，滋

提到耿辉，香姨的面色黯然：“他自从接受巫灵试验变了一个人后，连心性也变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英姑等人的下落，欧阳浩的人马倒是知道个大概，他们召集了已知的巫灵后人，集体去了西南某山区，到那里过起了隐居生活，从此落得自由。

但只有耿辉，中了降毒以后，现在不知所踪，毕竟夫妻一场，以前也是因为情份走在一起的，香姨现在不免牵挂，一方面耿辉外形已经发生变化，另一方面，中了降毒后又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虽然不损智力，没有他的消息，香姨此时也没有胃口。

“欧阳浩他们正在帮我找他。”香姨说道：“当时情况复杂，有些决定难免会有错漏，贸然放他一个人离开，恐怕就是其中之一，他害死了很多人，我知道，但是……”

“你们俩当初是因为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感情没有消散，现在担心也是情理当中。”其木格安慰道：“你放心，他只是失去记忆，但是能力还在，别人伤不了他。”

“也是，是我想得太多了。”香姨说道：“姐姐，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你和乌云？”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一直以来他对我的感情哪里不清楚，可惜，生在巫灵身边，我和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其木格伸出掌心，右掌掌心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几乎要将掌心一分为二：“这是巫灵逼迫我时留下的，多亏得他只能附在婴童的身上，否则……”

其木格摇着头，香姨心中凄然，长年陪伴在巫灵身边的压力可想而知，那些黑夜的日子都过去了，外面的警笛声响起，跳楼而亡的人被拉走了，清洁工开始清洗地面的血迹，其木格出去看了个究竟，回来道：“北安公寓不愧是凶宅，听说去年事件不断，今年这只是头桩。”

“看来这个地方的风水有所好转。”其木格苦笑道。

“未必，所有的房子鲜少有照到阳光的，大部分阴气过重，只租不住倒有些道理，人员流动大些，于身体才有益。”香姨说道：“每天入夜后，公寓附近阴魂不断，就连公寓的走廊也有不少小鬼故意捉弄租客，好在无伤大雅，我也就视而不见了。”

其木格若有所思：“宁家的爷爷是位高人，为什么要让宁家拿下这里做公寓用呢？”

姐妹俩对视一眼，一起摇头，不懂，不懂……

此时，宁北辰和苏雪已经到了地下室，许久未来，里面却干净得很，宋晴让人每天扫打一次，保证这里的清洁，进门便看到礼物盒子，边上放着一张名片，见是杜庭宇的，宁北辰顺手扔进垃圾筒，苏雪嘟着嘴说道：“你就不能大度些？”

“世上有一样东西是隐藏不了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厌恶，我从来都不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一点，我很坚定。”话虽如此，宁北辰还是拆开礼物，里面附有一张卡片，写着祝两人新婚快乐的客套话，纸与笔迹都体现不到祝福的气氛。

但礼物不错，是一块罕见的观赏石，价值不小，但祝贺新婚的意味并不浓烈，透过这块石头，宁北辰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别幸福”祝福，他冷哼一声，将石头放在一边不起眼的位置，哪怕自己的这个动作看在苏雪眼里便是小气，也懒得理会了。

按下座机的录音键，所有的来电都一一播放出来，苏雪拿笔记着重要的信息，有价值的便记下来，查看来电号码，一一回电，没价值的便不再理会。

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个，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滋滋滋”，像电流滑过的刺耳声，苏雪正想叫停，“滋！”那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尖利得像有人拿刀割着自己的鼓膜，宁北辰扑通按下停止键：“该死的，不知道是谁恶作剧，要不要紧？”

苏雪捂着耳朵摇摇头：“不要紧。”

宁北辰正要起身，突然打了一个寒蝉：“有件事情我差点忘记了。”

他直直地看着洗手间的大门，就在这里，那只可化成水的无面鬼突然出现，勒住自己的勒子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在自己被刺杀以前，她也曾经出现……

第一次，似敌，第二次，似友，宁北辰也有些含混不清了，她到底是敌是友？

那只没有面孔的鬼再也没有出现过，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苏雪则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出水孔，等待许久仍没有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按下水龙头：“时间差不多了，出去吧。”

雷哥帮两人与业主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午时，关上地下室的大门，屋里的电话机突然亮了，嘀……，嘀……，嘀……，“滋滋滋，滋！”

苏雪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地下室的大门，宁北辰关切道：“怎么了？”

“屋子里好像有声音。”苏雪宛然一笑：“可能是我听错了。”

客户的住址是翠景大道二十三号，在本城来说也算是房价不菲的地段了，但这样的房子往往也比较难找客户，面积大，总价高，首付与月供的要求也高，尤其南城现在限购，非本市户口只能在南城拥有一套房产，本市户口以家庭为单位，也只能拥有两套。

但是，所有规则都有漏洞可钻，所以导致大量的人为了拥有第二套或第三套房而离婚的，更有借用别人名义购买房产引发的纠纷不胜其数。

来到楼顶，宁北辰更是头大，两百多平的房子，春节后南城的房价已经一路走高，四月时曾经涨过一番，现在的房价远比以前高，折算下来，这套房子的价值已经高达七百多万……

炒房客那群人了不会选择成本如此之高的房产，真正的刚需，会选择更小一些，总价更低的，这样一来，这套房子的固定受众只有改善型客户，站在那考究的大门前，宁北辰莫名其妙地吁出一口气，能够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客户素质要么高，要么就……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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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强迫症，脚步声

宁北辰敲门，马上有人拉开门，第一时间便看向自己价值不菲的腕表：“你们来得正好，不错，挺有时间观念的。”

对方四十来岁，衣饰考究，脚上的拖鞋也一尘不染，不知是否有洁癖，宁北辰抛给苏雪一个眼色，苏雪收到，两人进门时便主动要求换拖鞋，拿出来的居然是一次性的拖鞋，苏雪眼尖，发现鞋柜里有一沓一次性拖鞋，厚厚地，压在柜子里面……

这家人的讲究程度真不是盖的，跟着宁北辰卖二手房以来，这家业主恐怕是最磨人的。

那名中年男人却早被苏雪的侧脸吸引，目光停留了许久，直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人来了吗？”

他猛然回头：“是的，来了。”

客厅里站着一个瘦削的女人，看年纪与这人应该是一对，但气色不怎么好，面色苍白，嘴唇苍白得很，她仍穿着睡衣，睡衣空空阔阔，宁北辰与苏雪奉上名片，那名中年男人收了，看得十分仔细：“我们的办公地点在宁氏大厦，这么说，你就是宁董的儿子宁北辰了。”

“在他们没回国以前，我单纯地是宁北辰而已，”宁北辰微微挑起眉：“没想到，我现在需要顶着父母的名字出来谋生计了。”

那人也递上自己的名片，“宁先生不要误会，我与宁氏也有合作，在下是一名会计师，在南城小有名气，宁家初回国，收购办公大楼的时候，我也有份参与。”

“哦。”宁北辰想到了那只黄页鬼，自称项目中间有猫腻的财务，这人姓赵，赵磊，这个名字果然眼熟，但眼下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他收起名片：“赵先生，咱们言归正转吧。”

赵太太看着他们，神色凄然，当落到苏雪身上时，嘴角抽动，居然露出一个冷冷的笑，这笑容里没有丁点善意，让苏雪莫名地尴尬，不由自主地双腿并拢，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腿上，面前的水杯一下也没有碰，专心听着两人说话。

“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房子吧，房本上的面积是205平，红本在手，房龄四年，总价值你比我更清楚，我不求赚钱，现在只想出手。”赵磊终于流露出一丝焦急：“这房子，我们四年前买下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但没有多想，毕竟四年前我刚结婚，急于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四年前，也是我事业开始起点的时候。”

“但是这两年越发不对了，屋子里半夜总有脚步声，啪啪啪，啪啪啪，从客厅到洗手间，后来，就连房间也听到了，我太太已经被弄得神经衰弱。”赵磊转头看着太太，眼神却游离，飘在妻子身后，貌合神离就是如此吧，他转头过来：“这房子，住不了了。”

“昨天晚上也有吗？”宁北辰问道。

他话音刚落，客厅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嘀地一声，与方才地下室里的一模一样，苏雪腾地起来，不由自主地走到座机前面，嘶，嘶，嘶，录音键自己就下去了，开始了，就是一模一样的电流滑动声，“啊！”赵太太突然跳起来，冲到电话机前，一把按住：“别响了！”

她声嘶力竭，眼睛瞪得老大，与干瘦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指甲划过苏雪的手背，两道血痕立现，苏雪痛得缩起手，赵太太一把拔掉电话线，死死地盯着苏雪：“别接，别听。”

气氛瞬间诡异起来，电话线分明被拔掉了，但电话机仍在响，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弯腰去看，拔掉的电话线就垂在那里，没通信号，但电话机仍在响，嘀，嘀，嘀……

宁北辰终于过来，一巴掌按在电话机上，那声音马上消失了，客厅恢复了寂静，赵太太的喉咙不停涌动，下巴抽搐着往回撤，回到客厅沙发，双臂抱住身子，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两人对视一眼有，赵太太的情况似乎不大好。

“这样的情形我已经见过太多了。”赵磊冷笑道：“每天不知道来多少回，虽然总有状况，但没有对我们造成实际的伤害，我自己还好，可是太太受不了了，严重的神经衰弱让她已经有些……强迫症，小意，进去休息吧。”

赵太太如遇赦令，飞速地进门，房门关上后，整个屋子显得冷清清地，诺大的房子只有夫妻俩，从照片墙来看，两人并没有孩子，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没有孩子，十分罕见。

“两位刚才看到了，这房子的不寻常之处只是露出冰山一角而已，至于晚上的，更让人心慌，我本来是唯物主义者，从来不相信有鬼，但现在……”赵先生说道：“我的信仰已经发生变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这房子是时候出手了。”

“恕我直言，既然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一阵子，以赵先生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找到其它住的地方，避免现在的烦恼，为什么还要忍耐住在里面？”宁北辰凝视着赵磊的眼睛。

“诸位看到我家的情况了，我太太有强迫症，强迫症的最直接反应便是洁癖，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对卫生要求很高的人，但为了配合我太太，拖鞋一天一换，刷牙一天三次，床上必须一尘不染，哪怕有饼干渣子掉在地毯上，必须马上迅速处理干净，家里永远一尘不染。”

“我的西装领带永远整齐，皮鞋永远在进门前必须处理干净。”赵磊现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头部微微往后仰：“找其它的房子？听上去简单，但放在我们家……简直不可能，如果不是被逼到现在的地步，她绝不会松口，卖房子也是好不容易答应的。”

“这样的话，赵太太随时反悔的可能性太大了。”行业内俗称反价，就算搞定了买家，如果卖家临时反悔，买家恼火，非但前面所有的辛苦就会打水漂，就连后续的客户关系维护也受影响，中介这一行看似简单，内中的玄机却多了去了，宁北辰暗自叹了一口气，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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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南丁格尔，迫害幻想

“是，我知道。”赵磊痛快地说道：“我不会为难两位，如果有买家，我愿意说服太太，总之，我一天也不想呆在这里了，而且，我想借机送她去见心理医生，价格，适当的退让也是可以的，但是，站在个人的立场上，希望将这里清扫干净后交给下一任业主。”

“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流程之一，我们的规矩您应该清楚吧，清扫是第一步，就算日后房子没有销售，也要付清理费。”宁北辰抬头，电视墙上的钟表是停住的，从进来到现在，一秒也没有动，“至于佣金，三个点，在过户以前必须付清。”

“好，我懂了。”赵先生说道：“我有个不请之请，晚上可以请二位住在这里吗？感受一下房间的情况，毕竟要清理的话，必须了解这里，麻烦二位回去收拾行李，我们有两间客房。”

“不用，我们是夫妻，一间客房就好。”宁北辰说道：“放心，我们不会在您的地盘上胡来，以免引起赵太太的不安，这样吧，为了照顾赵太太的情绪，我们晚上沐浴后再过来。”

“这样最好，多谢二位体谅。”赵磊欣慰不已，送走二人后，关上门，一转身，他的心咯噔一下，刚才还在房间的太太现在就站在自己身后！

她的眼眶微红，定定地看着丈夫，赵磊心中一寒，柔声道：“怎么了？”

“我让你丢脸了吗？”赵太太冷冷地说道：“我有强迫症，我有洁癖，那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告诉外人，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他们要经手我们的房子，所有的情况都必须告诉他们，这样才是最好的面对方法，他们在南城很有名气，一定会帮我们清扫好这里，小意，去休息吧。”

“刚才的女孩子真好看。”赵太太喃喃念道：“年轻，漂亮，聪明，真羡慕啊，时间一转，我已经老了。”

赵磊无意识地咽下一口口水，一言不发，赵太太抬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刚才还柔弱无依的眼神此时凌厉了不少：“你刚才多看了她好几眼。”

赵磊无奈地叹口气，说道：“你还是去休息吧。”

“怎么，嫌我烦了？”赵太太冷笑道：“见我年老色衰，你早就嫌弃我了吧？嫌我毛病太多，嫌我没有姿色，嫌我事儿太多，嫌我有病！”

“小意。”赵磊面无表情，嘴角狠狠地抽搐着：“你吃药了吗？”

赵太太转身，默默地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后，客厅里一片静寂，赵磊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将页面停在某个界面后，一只手撑在下巴，苦苦思索。

宁北辰和苏雪回到公寓，天黑后吃饭，沐浴换衣服，一气呵成，香姨和其木格见他们行踪匆匆，难免关切，听到对方的情况，香姨摇头：“洁癖症者的心思格外细腻，也容易敏感，又有强迫症，你们去了要千万小心，这位女主人不好对付。”

苏雪扁嘴道：“那个家干净得没有人味儿，一点家庭的氛围也没有，诺大的房子只有夫妻两人，妻子的状态不好，家里没有孩子，所有的地方干净得……不近乎人情，最诡异的是那部电话机，和地下室的一样，那种怪怪的声音……”

“但是，我的手拍上去的时候，那东西一点异样也没有，没有黑气溢出，”宁北辰说道：“至于说晚上的脚步声嘛，今天晚上就能知道如何。”

“丝毫没有恐怖的感觉，”其木格说道：“小雪，女主人敏感，对同性更会提防，你过去后低调些，少与男主人说话，呆在北辰身边。”

苏雪乖巧地应着，两人携手走出去，其木格不舍，哪怕只是一个晚上，心里也是闷闷地，香姨看着姐姐，打趣道：“心肝上的肉尖尖，走到哪里都牵挂着你的心。”

“可不是，哪怕只是看着她，哪怕只有一眼，以前受过的所有罪过都可以一笔勾销。”其木格说道：“若不是关系到苏雪的命格，就连她父亲是什么人，我也不想追究。”

香姨看着姐姐，默默地叹口气，苏雪上车，抬头，便看到母亲和小姨殷切的眼神，心里一热，恋恋不舍地降下车窗，车子驶出北安公寓时，欧阳浩和姚娜正好从外面回来，两辆汽车擦肩而过，看着他们离去，欧阳浩不禁好奇，上楼后一问才知道去了赵磊家。

欧阳浩的面色一紧：“这个赵磊是一个注册会计师，在南城有一家有名的会计事务所，对吗？他的太太叫江意。”

“你怎么知道？”姚娜心里一紧：“犯过事？”

从欧阳浩的职业来说，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欧阳浩说道：“大概两年前，这对夫妻曾经闹进过局子，原因是妻子怀疑丈夫要杀自己。”

“当时闹得不可开交，江意因为有强迫症，被认为导致了幻想症，当时局里调查后认为赵先生没有谋杀妻子的动机，所以不了了之，两年了，这对夫妻也还安好地住在一起，听上去赵太太的精神状态还不如以前了，当年的调查中，还有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

其木格听得十分专注，欧阳浩说道：“两人相识的地方是医院，江意原本是一名护士，你们听说过南丁格尔效应吧，也就是说护理的人与被护理的人之间极容易产生依赖感，部分可以发展为爱情，这种效应可以体现在彼此之间，相互的。”

“常见为被照顾的人对照顾自己的人产生爱情，相反，也可以用于照顾人的一方在照顾别人的过程中产生感情，后者，与共同依赖的特性有些相似，”欧阳浩说道：“当初江意是护士，赵磊是住院的人，两人究竟是哪一方先产生的感情不得而知，但两人结婚了。”

“但马上江意出现了心理方面的疾病，当时我们请来专业的心理医生对其进行诊断，强迫症是典型的，伴有轻微的被迫害妄想症，”欧阳浩说道：“老实说，当年我很佩服赵磊，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言，默默承受妻子对自己的指控，显得十分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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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单脚印，无戾气

“后来事情弄清楚后，赵磊依然对妻子照顾有加，有八卦的女警问赵磊为什么对妻子这么好，赵磊说在自己入院治疗的一个月时间里，江意无微不致的照顾，令他终生难忘，妻子的指控不过是因为生病。”欧阳浩看着三人的脸：“怎么，不信？”

姚娜说道：“两年时间过去了，赵太太非但没有痊愈，反而变本加厉，一般男人哪里受得了，我还真不信赵磊能挺到最后，再说了，一般闹鬼的房子里，总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总之，等宁北辰和苏雪过去，这一夜就能撕开真相，那房子卖与不卖，自有定论。”

宁北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苏雪的手机响起，打开，是姚娜整理的欧阳浩所说，赵家夫妇的渊源，苏雪越发觉得与鬼无缘，心理症罢了。

两人到达赵家的时候，赵太太并不在客厅，房间也没灯，赵磊迎过来，无奈道：“一到天黑她就这样，喜欢把自己关在漆黑的屋子里。”

赵磊似乎并不与太太同房，告诉两人客房后，便进了书房，疏远的夫妻关系让两人也无话可说，进门后便面面相觑，还好赵先生事先告诉家中的wifi密码，两人只有把玩手机，宁北辰查询了南丁格尔症候群后若有所思，苏雪突然说道：“你发现密码了吗？”

“密码是20131231，一三年的最后一天。”宁北辰不以为然：“怎么了？”

“这一天并不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也不可能是两人的生日，”苏雪若有所思。

“可能是个特定的日子，这要看定密码的是谁了，赵先生是会计师，一向有章法，至于赵太太么，已经不能用寻常的常理判断她的行为。”宁北辰突然闭上嘴，手指放在唇边，指指门外，此时时间不算晚，才晚间九点半，但客厅已经关了灯，黑漆漆地。

啪，啪，啪，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响在客厅，两人一起跃到门外，透过猫眼瞅出去……

阳台透进来的光里，两人只能看到客厅靠近房间的一边，那里仍是空空荡荡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一前一后走出去，客厅里没有人，那脚步声也在推门的一刻彻底消失，两人步入客厅，宁北辰伸出手，想找开关，手摸着，突然触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一惊，猛然转身，对上一张惨白的脸庞！

乖乖，这一刻简直要魂飞体外，身后站着的正是赵太太，啪，客厅的灯亮了，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客厅的地板，地板上，有一排细密的脚印，水淋淋地，就像有人脚底板有水踩来踩去，而那小脚丫子十分小巧，我和苏雪想看得清楚些，那些脚印自然干涸，消失了。

“又来了……又来了。”赵太太说道：“你们看到没有，你们刚才看到了吗？”

“奇怪，不像婴灵。”苏雪说道：“一点怨气也没有，丝毫没有杀伤力，否则，你们俩早不能安好，现在还不到子时，就出来了，宁北辰。”

宁北辰点点头，进房间取出礞石粉，却心有余悸地看着赵太太：“赵太太，我们需要将这些东西洒在客厅，会弄脏客厅，您觉得？”

赵太太瞅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嘴唇抿得紧紧地，她的上下唇瓣在打颤，双拳握起来，书房门开了，赵先生快步走过来，按住太太的肩膀：“眼不见为净，你先进房，我保证，他们做完以后，我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好不好？”

“可那些是粉末。”赵太太的下巴左右抖动，显得极为不安：“粉末会钻得到处都是，不不可能弄干净的，就算我看不到，可是我能想到，只要想想就……”

“够了！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赵先生分明怒了，双眼通红，手上也多了几分力气：“你再这样下去，咱们就万劫不复了！”

他还想再说的，但打住了话头，赵太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屈服了，眼神里的倔强消失，赵先生扶着她进房间，回头冲两人点点头，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开始。

宁北辰和苏雪同时开始，将礞石粉晒在地上，重点是刚才脚印消失的区域，礞石粉下去，方才消失的脚印又出现了，踩在礞石粉上，浅浅地，循着脚印看，是从客厅的阳台过来的，苏雪往阳台去，宁北辰默默地开始打扫，苏雪蹲在阳台上，闭上眼，伸出手感受着……

“呜呜呜……”一阵轻微的哭声传来，苏雪心里打着颤儿，睁开眼，阳台仅自己一人，“你在哪？”苏雪闭上眼睛，轻声问道：“你在哪？”

一片昏沉之中，正中央绽开一个小月牙儿，那个小月牙儿左右摇摆，缓缓地伸出手脚，这是……苏雪虽然刚刚新婚，但已有生儿育女的准备，再加上宋晴直接间接送来的关于生儿育女的书籍，科普了不少知识，自己在虚无中看到的这个月牙儿，分明就是胚胎。

手脚伸开，那是正在发育中，胚胎正中央的心脏格外醒目，它的每一次搏动都散发着生命力，轻柔，生机，这两个看似完全没关系的词汇，居然在它身上完美融合，它的五官皱巴巴地，当他的手脚彻底伸展，苏雪的头皮却紧了——它少了一只脚！

只有一个小脚板，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先天发育不全，苏雪正想看得真切一些，滋，滋，滋，电流声划过，似在心上拉锯，一声尖利的声音划过，苏雪的身子震动，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颗心咚咚直跳，居然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怎么了？”宁北辰将苏雪拉起来，顺势扯进自己怀里。

“我看到了，是一个残缺的孩子，身上还有胎盘，两者还没有脱离，也就是说，胎死复中，他少了一只脚板，发育不良。”苏雪说道：“奇怪，它不是魂，没有戾气，一般胎死腹中的婴灵，无法超渡，除非母亲死亡，方能消除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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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二手房，前业主

苏雪顿住了，这么说的话，这个婴灵与赵太太并没有关系，宁北辰显然也想通了，赵家的情况颇为诡异，夫妻两人没有孩子，这个婴灵也不是腹死胎中的例子，既然如此，赵太太缘何惧怕成那幅样子？

“先打扫吧。”宁北辰说道：“赵太太看到一丝儿残留也会抓狂。”

为了让赵太太心平气和，两人忙得停不下来，赵先生中途从书房出来，默默地拿着抹布擦拭，丁点不剩，他甚至查看边上的家具缝里有没有残留，这份细致看在苏雪眼里，颇有些感动，任何男人面对如此苛刻的赵太太，也会退避三舍，但赵先生从两年前的波折到现在，一如既往，这样的男人，实在少见了。

“对不起，二位。”赵先生再三检查无误后，放心地站起来：“现在好了，明天一定让她挑不出毛病，可惜，让二位受苦了，时间不早，尽快休息去吧。”

赵磊转身要走，苏雪叫住他：“赵先生，我有一件事情请教，您有认识的孕妇吗？”

他的脸抽搐了几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事务所里今年有三位女同事怀孕，有一位最近要临产，已经批假，苏小姐，您是关心我们夫妻的私人生活吗？”

“你早看到过脚印吧，这么小，只能是胎儿的，刚刚发育完全的胎儿。”苏雪不悦道：“可是您刚才第一时间采取了回避加防守的态度。”

“因为苏小姐你触到了我的痛处，我和小意结婚几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内心不急是假的。”赵先生说道：“可是屋里却莫名地出现了孩子的脚印，我对小意也有过怀疑，这鬼来得蹊跷，是否与她有关系，但是，不像，如果与她有关系，以她的反应来说，不对。”

“她心性敏感，如果与自己有关，怎么可能撑这么久？早就崩溃了。”赵先生说道：“至于是不是与我有关系，我只能告诉二位，我堂堂正正，从未做过对不起小意的事情，信与不信，你们自己判断，还有，关键的是如何请离这位，我们，等不及了。”

赵先生拂袖离去，“他生气了。”宁北辰若有所思，如果欧阳浩在就好了，自己一时间辨不清赵先生的点，苏雪打了个呵欠，宁北辰连忙带着她去休息，到底疲累了一些，两人一挨着床板就睡着了，直到客厅传来一声耳刺耳的尖叫声：“啊！”

两人同时打个激零坐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痛哭声：“这里根本没有弄干净，不要让我看到，不要让我看到，好不好？”

是赵太太，恐怕是昨天晚上处理得不够彻底，两人连忙起床，看到床上凌乱的被子，又担心赵太太看到发作，苏雪连忙处理，让床铺恢复到晚天晚上一丝褶子也没有的状态！

临出门前，苏雪看到床单有些皱巴巴地，马上回去处理，惹得宁北辰哭笑不得，这种节奏，是苏雪要成为金牌保姆的节奏哇，待到客厅，赵太太已经红着眼，怒视着赵磊：“你存心的是不是？你不想在这里呆着了，故意找来什么东西吓唬我，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不卖了，永远不卖，我要永远呆在这里，听到了没有？！”

赵太太已经咄咄逼人，赵磊的身形晃荡着：“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要闹什么时候才肯满意，这几年对我的折磨还不够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误，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年我就不会因为那种感动和你在一起。”

“你说，当初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你爱我？”赵太太凄然一笑：“果然是这样，你们男人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当初你说喜欢我，爱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现在变了，你现在变了！对了，两年前你就想杀我了，现在也是一样，对不对？”

“我不想和你辩，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不清醒，两年前的事情警方已经得出正确的结论，这个比什么都重要。”赵磊无力地扶着额头，脚下，还有一小撮礞石粉，苏雪连忙掏出纸巾，迅速上前处理了，赵磊看着苏雪的举动，叹道：“没用的，这一小撮灰根本不在地上，而是在她心里，你永远弄不干净。”

这番话宁北辰倒是认同，他轻咳道：“言归正转吧，昨天我们看到了那个脚印，也看到了脚印的主人，基本结论已经出来——是一个胎死腹中的婴灵，先天不足，少了一只脚板。”

赵太太的脸抽搐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到丈夫身上，赵磊凄然一笑：“你觉得这个孩子和我有关，是不是？”

“现在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如果与你们有关，你们早不能安然地住在这套房子里。”宁北辰说道：“婴灵对有血脉的人，杀伤害与影响力才是最大的，但你们分明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尤其是母亲，所以，与你们夫妻无关。”

赵太太的眼神写满了不相信，宁北辰无奈，苏雪说道：“这是真的，所以，我们现在要知道这套房子的前缘，赵先生，房子是一手房吗？”

“不是，二手的，但当时是毛坯。”赵先生思忖了一下，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也不算纯毛坯吧，当时墙刷了，地上是平整的水泥，如果要求不高，摆张床也是能住的。”

“前业主的资料您还有吗？当时签订的二手合同，还在吗？”宁北辰没料到还有这一出，赵磊不愧是会计师，做事严谨，当初的合同时隔多年还保存完好，前任业主名叫沈醉。

这个名字颇有些武侠小说里大侠的风范，上面有身份证号，“这样就足够了，给我一点时间。”此地不宜久留，宁北辰说道：“我们先告辞，有事的话马上与您联系，两位再忍耐些日子吧，苏雪，走吧。”

迫不及待地从那间宽阔的房子里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呼吸，那房子虽大，人不多，但里面的气氛却像塞了百八十个人，令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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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死后过户，诡

苏雪正要抬脚，丁丁，滋，苏雪的耳边传来刺耳的声音，宁北辰狐疑地看着猛然停下脚步的苏雪：“怎么了？”

“你没有听到吗？”苏雪疑惑道：“电话机里传来的滋滋声，和地下室的一样。”

“你去了一趟阴间回来后，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宁北辰不由得感慨道：“感觉比以前敏锐不说，听力更是如此，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此刻。”

奇了怪了，苏雪掏出手机：“先去查前任业主吧。”

两人这回达成了一致，去找欧阳浩，听闻前一夜的经历，欧阳浩自然不敢怠慢，马上找了同窗好友调查前任业主的资料，可是档案里显示已经死亡……

再查原因，居然就是在那间毛坯房里死掉的，吊脖子，自杀，沈醉在南城没有亲人，独自买下那套房子，而且沈醉是个女人！

两人先入为主，一直认为沈醉是个男士，万没想到本人就是个女人，死了有些时候，尸体早火化不可考究，当初的现场报告倒是找到了，当时房子还是毛坯房，经常有些流浪汉半夜跑进去露宿，还有一些拾荒的人进去捡些建筑垃圾，发现尸体的是一位流浪汉。

第一发现人往往也是第一嫌弃人，但令人惊奇的是这名流浪汉本身曾是一名成功人士，破产生才沦落如此，具有极强的保护现场意识，所以在推门的一刻他并没有往里面深入一步，毕竟已经看到尸体，他的嫌疑自然很快排除。

现场痕迹显示，绳子上除了沈醉的指纹，还有另外一个指纹，后来证明是她购买绳子商店主人的指纹，现场可谓毫无可疑，吊死的勒痕也明显。

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这样的结果可不是最佳结果，欧阳浩无奈地摊摊手：“好像帮不到什么忙，那只婴宁会是沈醉的吗？”

“要查她有没有早产或难产过，难度太大了，不过，这个日子是她的生日吧？”苏雪说道：“不妨召召看，她是枉死的，在阴间徘徊的可能性极大。”

苏雪想要问米，宁北辰明白，工具不齐，两人就打算走，突然，苏雪回头：“不对啊，前任业主已经死亡，房子是怎么签的合同？”

宁北辰顿住了，没错，买卖合同上白纸黑字是沈醉的名字，上面还按了手印，骑缝上也按了手印，难道合同是假的不成？以赵磊的精明程度，很难上当受骗，房子是四年前买下来的，赵磊说过，四年前也是他事业有起色的一年，还有，四年前便觉得有些不对。

“可恶，长时间不做业务，现在脑子生锈了。”宁北辰懊恼道：“四年前的事情才是关键，我却一直纠结现在，不行，再回去一趟。”

苏雪哭笑不得，欧阳浩吐槽道：“新婚才多久，已经沉浸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事业心到哪里去了？”

“你吐槽我？我没有听错吧。”宁北辰挖苦道：“你好，结婚后听说请了十天假……”

“我那不叫请假，现在的身份就只是客座顾问，有案子便来，携同处理而已，十天假？不对，我只是趁着没案子的时候带姚娜出去度蜜月。”欧阳浩突然说不下去了，那种沉溺于美色的感觉……只能感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老祖宗的经验都是对的！

两个男人唇枪舌剑，宁北辰心生一计，上前揽住欧阳浩的肩膀：“不如这样吧，咱们来一场比赛，看谁先当爹？”

“姚娜听到，会挑了你的舌头。”欧阳浩正色道：“她说过，这种事情必须水到渠成。”

“得，如果是男孩和女孩，打小就结下婚盟吧，如果都是女孩，就成姐妹，是男孩，就成兄弟。”宁北辰说道：“不管哪一种，都可以。”

欧阳浩自得满满：“我家的必然是小子，至于你家的，你自己好好努力吧。”

宁北辰正要还嘴，苏雪不耐烦了：“正事要紧。”

打趣的话回去可以尽情讲，但现在两人完全一头雾水，隔了些许日子没办正事，摸头不是脑的感觉，如今又要回到四年前，待两人一通电话过去，才知道赵磊已经去了事务所，想必对他来说，离开家的一刻，心里也有相同的感觉吧——如释重负。

来到赵磊的事务所，宁北辰居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宁氏的财务总监，见到宁北辰，他倒也没有什么话，微微点头，拿着一叠文件离开，赵磊将两人引进自己的办公室：“宁氏也是我的客户之一，所以他出现在这里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我并不参与宁氏的事务，只做自己的业务。”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我们查到四年前与您签订合同的沈醉沈小姐已经自缢身亡，结论是自杀，我们现在对时间点有点疑惑，所以，想再核对一下签合同的时间，过户的时间，您最后见到沈醉小姐的时间。”

“看来你并不打算告诉我沈小姐的死亡时间。”赵磊仔细回想着：“六月十八签合同，因为是全款，所以六月二十六号过户，过户当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并未见过。”

宁北辰相信，交易的房子是毛坯，不存在什么质量问题，装修全由自己来，所以，过户后完全没有交集也是正常的，但是，“沈醉沈小姐的死亡时间是四年前的六月一日，这么说，她在死后十七后，居然与你签了合同？”

赵磊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淡定如他，终于坐不住了：“死人怎么签合同？”

“这也是我们想问的。”宁北辰说道：“时间完全冲突了，现在不排除两种情况，第一，你们见到的沈醉是假冒的，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最俗套的的了——双胞胎，第二种情况，你们见到的的确是真正的沈醉，这……”

“灵异事件。”赵磊说道：“与我签合同的就是沈小姐本人，但是她已经死了，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本人？可是指模？”

赵磊越说，头皮越是发麻，他紧张得很，端起桌上的咖啡，却忘记温度，马上烫着自己的舌头，显得狼狈不堪，他吐着舌头，尴尬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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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顺生，尸动

“有些细节我们仍会调查，现在想知道的是，四年前您购买房子时觉得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宁北辰问道：“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吗？那些细节还记得吗？”

“当时是夏天，沈小姐来的时候穿得十分严实，长衣长裤，还有，她从头至尾没有喝过一口水，说话的语速很慢。”赵磊说道：“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结合你们现在说的，难道当时和我签合同的是一个死人吗？”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去确定沈醉的尸体究竟是如何处理的，以及她有没有胎死腹中的经历，或是难产的经历。”宁北辰看着赵先生：“我有个不请之请，希望您可以劝服太太暂时出去租房子住，或是酒店，那间房子必须空下来。”

宁北辰和种不详的预感，那个死去的沈醉，身上有股莫名的感觉，但买房有种随机性，没道理从一开始就针对赵家夫妇，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先死，后过户，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赵磊在此时长叹一声：“我答应你们，会尽快搬离那里，房子的钥匙，拿着。”

他推出一串房子钥匙，说道：“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

“你们还没有搬，现在就把钥匙给我合适吗？”宁北辰说道：“家里还有不少贵重物件。”

“以宁氏的财力能力，以你个人的财力，我那些根本不在你的眼中。”赵磊说道：“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能说服她离开，一定。”

宁北辰相信自有他的法子，便打算告辞，走到门口站定，回头道：“是宁家收购的办公大楼和游乐园的改造项目出现了问题，对吗？”

赵磊闭口不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正如那只黄页鬼所说，收购从一开始就有雷区，现在不可避免地踩上了，宁北辰上车时忧心忡忡，按着头，苏雪说道：“你在怀疑什么？”

“黄页鬼的出现原本就奇怪，现在事情开始发酵，也不在我的意料之中，老爸说过，既然知道，不要去触碰是最好的法子，但他现在不得不开始彻查，显示事情发生变化，生意上的事他们从来不向我交代，也没有必要，但是这回……”宁北辰说道：“毕竟是由鬼而起，我感觉，他们好像被人暗算了，算了，他们有自己的法子。”

宁北辰启动车子，并没有回北安公寓，反而重新杀到了欧阳浩处，欧阳浩似乎早知道两人会回来，此时已经蹲在朴安的办公室里，两人头挨着头查找当初的尸检报告。

毕竟相隔四年，档案早已积压成堆，上面还飘着一层灰，朴安吐槽道：“你们刚结完婚，拿过我的红包就开始找事，早知道，当初的两份红包大可以省了。”

“别小气了，你现在是单身狗，将来未必是，总有回礼的一天。”欧阳浩抽出一叠，骂道：“早和你说过，一定要注意归档，你看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怎么乱了，这都是同一年的，”朴安嘴硬道：“只是没有按照详尽的时间归档而已，唉，六月一日，在这里，还是我亲手做的。”

抽出那份尸检报告，朴安马上站起来：“翻乱的，你自己放回去。”

什么？！欧阳浩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刚才自己还是有序查找，但朴安不是，随机乱抽，现在乱成一团，他居然在把责任全推给自己……

“哦，宁北辰来了，来得刚刚好，看，这是我刚刚找到的。”朴安这话一出，欧阳浩更是郁闷，是，这一份的确是由朴安找到，但中间寻找的过程，自己用的气力更大，可惜，抵不过朴安最终的结果，郁闷透顶！

“我记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具尸体，自杀的，机械式窒息，简单来就就是外力造成的呼吸不畅，吊死的么，当时现场痕迹没有任何疑问，对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女人有生产经历……”朴安话还没有说完，宁北辰已迈到身前，险些与自己撞作一团：“生产经历？”

“对啊，看看这里，记录着呢，生产半年以上，孩子呢，我就不知道了。”朴安将报告放在桌上，噗，溅出一堆灰，“你们自己慢慢研究。”

霉气重重，档案上有尸体的照片，沈醉是个容貌清透的姑娘，虽然称不上大美人，但也是小家碧玉一枚，躺在尸检台上，居然没有那份死气沉沉，她的身材娇小，显示身高为一米五八，身形瘦小，着实是娇小玲珑型的，脖子上紫红的勒痕格外明显。

“顺产？”苏雪看到结论，惊愕道：“孩子是顺产出来的？”

“对，顺产与剖腹截然不同，还有，顺产后的特征是很明显的。”朴安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个孩子出生后去了哪里不得而知，不过，能买上房的女人经济实力也摆在那里，不至于一个孩子也养活不了，难道是产后夭折？”

想到那个先天不足的孩子，苏雪一时无言，朴安摆摆手道：“你们遇上什么事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死去的女人在死后十七天后，把自己的房子亲手卖出去，现在，那套房子里有一个婴孩的脚印，并用走来走去。”宁北辰简要道：“那个孩子就像个刚出生，或是发育**个月的样子，而且，少了一只脚板，初步判断与现在的住户夫妻无关。”

“她，她，她的？”朴安的舌头果然打结：“活的？”

三人无话，朴安拍拍自己的脑门，苦笑道：“四年前的事，到现在还是个婴孩，当然不可能是活的了，妈呀……现在怎么样？那个孩子还在吗？”

“在，每天夜里就会出来在客厅打转，从阳台到客厅，来回地走动。”宁北辰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正如欧阳浩所说，自己太久没处理类似事件，大脑就跟短路似的。

“四年前，六月一日，沈醉死亡，十七天后，死去的沈醉和赵磊夫妇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之后顺利过户，尔后消失，赵磊夫妇入住，最近开始发生异状，听到脚步声，电话断线后依然会响，为什么四年后才出现灵异事件？”苏雪抬头道：“如果那孩子还在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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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地下尸库，刺

“死去的尸体重新站起来，出去后签了合同尔后被火化？”朴安嗤之以鼻：“尸体在我这里，可是百分百死掉的，十七天，十七天的时间里早就被领走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假如她的尸体一直无人认领呢？“宁北辰说道：”无人认领的尸体一般会送去医学院以供解剖？“

朴安与欧阳浩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点头：“南大医学院接收。”

“有了！”宁北辰如释重负，今天总算没有白来一趟，朴安抓抓头，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认识相关的负责人，马上就给了联系方式，苏雪和宁北辰彻底变成轴，不停地转动着，从赵家到警局，再从警局到事务所，从事务所到警局，如今，又要杀去南大……

苏雪哭笑不得，宁北辰也是认命了，上车便叹息，启动车子到南大，宁北辰突然趴在方向盘上，捂着肚子，苏雪关切道：“怎么了？”

“好像有点饿。”宁北辰看看时间，已经近两点，苏雪顺势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给。”

“你呢。”宁北辰心疼道：“平时你早就叫饿了。”

“事情没有眉目，现在没有什么胃口，”苏雪悻悻然地提起手袋：“找沈醉的尸体下落最重要，如果已经被解剖，咱们之前的猜想便是错的。”

宁北辰三下两除二地解决了面包，锁好车便走进大学校园，本想联络许文，想想还是算了，他嘴碎不说，帮点忙就要钱，跟上辈子穷死似的，可惜，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刚走过拐角，便与许文撞了个正着！

许文背着电脑包，看着两人，嘴巴咧开，直露出六颗牙：“哥，嫂子好。”

“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宁北辰一脸不耐烦，挥挥手道：“快走。”

许文跑开了，宁北辰松口气，继续往前走，眼看前面就是医学院，身后隐约传来许文的声音：“原来你们要去医学院啊，那里我熟啊，那边的电脑都是我鼓捣的。”

这家伙……偷偷摸摸地跟过来，让宁北辰哭笑不得，他就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膏药，宁北辰只有带着他一起去，许文对医学院熟悉得很，马上引着两人去了负责解剖室“货源”的负责人，其实严格说起来，他并不是医学院的正式员工，外包公司罢了。

学校有专门的停尸房，并专门有放棺材和骨灰盒的房间，这些都存放于地下，那里寂静得很，走进去后凉风嗖嗖地，丁点声音也没有，那位负责人便在地下，一行人过去的时候，许文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你们知道医学院的解剖标本都来自哪里吗？”

“听说过一些，部分是医院捐献的，那边的学生说了，每次课程开始的时候还要有短暂的默哀致敬仪式，解剖教学的的遗体管理十分严格，每具尸体的来源都清楚得很。”许文突然振奋了：“不过，也有存货。”

苏雪猛地停下脚步，鼻下已经传来刺鼻的气味，这种感情一点也不好：“存货是什么？”

“部分解剖的尸体存在地下尸库嘛，听说有一些是陈尸，用福尔马林泡着，最长的已经泡了二三十年，这些尸体的来源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来源大多是当年的死刑犯，当时太多尸体无人认领，所以送到医学院来……”

咣！此时三人已经走到地库入口，打地底传来一声巨响，许文打个寒蝉，猛然抓紧宁北辰的胳膊：“哥，我看，你们自己下去吧，我先走了。”

“不行。”宁北辰哪敢放过这个机会，一把抓住许文：“来得这么巧，一起下去。”

咚，咚，脚步声一直往下，许文觉得两条腿跟没穿裤子似地，凉嗖嗖地，脚上的鞋子就像冰块：“地下怎么这么凉？”

“你不是常来吗？”宁北辰冷冷地说道。

“我常来医学院，帮他们修电脑，装系统，杀病毒，但是，我没到过地下尸库。”许文的声音直打颤儿：“我闻到死人味了，哥，你放我一马吧……”

“不行。”苏雪发话了：“你不是喜欢凑热闹吗？一起去。”

说时迟，那时快，苏雪拽着许文的胳膊，直接骨碌碌，剩下还有三四级台阶呢，两人几乎是滚着下去的，嫂子比哥心还狠，许文彻底绝望了，一阵风拂过，裤腿被掀开，浓重的药水味，令人几欲作呕，前面的三扇铁门跟要吞噬自己的巨人一般，许文终于忍不住，扶着苏雪，冲到墙边，张开嘴巴就要吐！

“喂。”一只手伸到他的后领子处，用力一扯，可怜许文的胃还没有任何反应就被扯到一边，宁北辰猜想那些呕吐物又被压进了胃里……

“别在这里吐，省得打扫。”来人戴着口罩，手上戴着橡胶手套，那手套挨着脸上冷冰冰地，许文的不适越发强烈，这手套，刚触碰过尸体吧？

“哥，我走了！”许文一把撞开来人，挣脱成功后，三步并用两步迈上台阶，心脏因为紧张也收缩着，等冲到外面，感受到新鲜的空气，许文马上蹲下，挨着墙角，开始呕吐……

“现在的年轻人啊，胆量越来越小了。”来人与宁北辰一般高，身上穿着蓝色的褂子，脸上戴着白口罩，完全看不到脸，他一把扯下手套，又拉下口罩，是个表情明朗的汉子，与欧阳浩一般年纪，浓眉大眼，十分有男儿气：“你们俩的胆量不错，朴安来过电话了。”

“您是胡大哥吧？”宁北辰毫不顾忌，伸手，两人握手，胡大哥很有自知之明，马上松开手：“没人愿意到地下尸库工作，我一方面负责信息登记与整理，也要负责这些尸体的养护工作，医学院有个老师负责配合，搬运，一般是上课的学生自己过来。”

无论何时，人类对死亡与尸体的恐惧永远不会改变，但在宁北辰看来，他们徒留在这里的不过是躯壳罢了，与地上的一块石头无异。

“我们要找的是四年前的一具尸体，现在还能找到吗？”宁北辰一开口，便引来胡大哥的白眼：“怎么可能找不到，这里是地下尸库，不是黑市，所有的尸体进出都会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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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尸体的生命轨迹

“跟我来吧！”胡大哥引着两人往里面走，那条窄窄的通道里，几个暗影蜷缩在角落里，苏雪心中有数，这些都是枉死尸体的游魂，如今囚禁在这里，无法获得自由，恐怕正是刚才许文所说的陈尸，苏雪的手默默探进背包，掏出一包礞石粉，往外撒去，一股风吹过去，几个游魂急先恐后地追出去，外面的光透亮，它们立刻退了回来。

苏雪无奈，掏出猎鬼牌一一收进来，姑且收进来再说，原来三间藏尸间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办公室，藏在拐角的地方，沦为视角盲点，走进去，里面有一个大大的文件柜，摆着满满的文件，“四年前的档案在这里。”胡大哥说道：“六月一号死的，对吧？”

宁北辰点点头，胡大哥说道：“六月一号刚死，能够到这里来的话，至少要走一个流程，这样吧，咱们不可漏过，仔细地从六月到当年的年底，一起找。”

“多谢您了。”宁北辰由主衷地说道：“还是朴法医官人缘广。”

“那可未必，我的人缘比他广才对。”胡大哥说着，眼光飘出去，宁北辰笑了：“如果是论人缘，朴法医官与您不相上下才对。”

这个人缘，不是活人，而是死人，两人同样都与死人打交道，论起与死人的缘分，两人不相上下，胡大哥听懂了其中深意，终于笑了，不过，当他翻遍了四年前的尸体登记资料后，面色微沉：“奇怪。”

他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没有，还是没有，宁北辰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没有吗？”

“没有，没有叫沈醉的尸体，确定是无人认领吗？”胡大哥的脸面有些挂不住，郁闷道：“如果有送过来，我这里一定不会遗漏，我负责这方面的事务已经六年，从来出过错。”

“朴法医官那里也很确认尸体无人认领，处理方式便是送到医学院来……难道，从警局出来后，到医学院的停尸房前，又出了什么事？”宁北辰喃喃念道。

胡大哥无奈地关上文件：“我很确信，这个女孩的尸体没来停尸房。”

尸体不翼而飞！这具不翼而飞的尸体之后与赵先生签证了买卖合同！她的户口没有来得及注销，所以合同按照有序的流程进行，一股莫名的刺激感袭来，宁北辰手臂上的寒毛倒竖，鼻孔因为这个事实不停地扩张，他有些蠢蠢欲动：“有意思。”

“有意思？”胡大哥看不懂他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怕邪气。”

“一具会走的尸体，十分有意思。”宁北辰说道：“胡大哥，今天麻烦你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请教，您觉得这些尸体有生命吗？”

“在我看来，他们是有的。”胡大哥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死了，但生前的一切都是这具躯壳经历的，这样也是一种生命，就算要追究，追究的也只是这具躯壳在生前经历的事，你们要找的是尸体，还是要追究这具尸体生前经历的事？”

“在我看来，这具尸体生前经历的事情正是他的生命，我与胡大哥所见略同。”

宁北辰的话音刚落，苏雪便吐槽道：“马后炮。”

“去去去，不许拆我的台。”宁北辰和苏雪又开始掐，胡大哥不禁笑了，年轻人的活力永远是地下尸库最缺的，他整理好所有资料：“没什么事就走吧，这地方阴气重。”

两人道谢出去，地下与地上赫然两个空气，许文蹲在一颗树下，抱着树干，头挨着树干，一幅百无聊赖的样子，他双腿并拢，无助地看着他们：“哥，嫂子。”

“你怎么还在这里？”宁北辰不悦道：“不上课吗？”

“哥，我听絮儿说了，最大的风险都过去了，以前不让我管闲事，是担心我出事，可现在不一样了，巫灵没有了，不是吗？”许文说道：“小郭也说你许久不光顾他了，也是怕把他扯下水吧？现在雨过天晴，完美！”

兄弟俩开始掐嘴仗，苏雪走到背阳处，掏出猎鬼牌，将刚才收服的众鬼放出来，他们大多穿着蓝色的刑服，面色憔悴，嘴唇干得起裂，见到苏雪，他们不约而同地跪下，深深地叩头：“多谢姑娘，希望姑娘再帮一把忙，我们现在不知道往哪里去。”

“你们死的时间久远，怨气无法消除，猎鬼牌能收，但鬼牌不能收，也就意味着，无法通过鬼牌送你们到阴间去，不过，还有一个法子。”苏雪说道：“选择一所寺庙或道观，被香火净化后，你们可择一个最近的十字路口，界时可通过那里到达阴冥。”

“多谢指点。”那几名鬼终于甘愿地离去，许文透过宁北辰的身子看着苏雪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又打个寒蝉：“嫂子又看到了？”

“走吧。”苏雪轻快地走过来，说道：“许文，回去上课。”

“哦。”许文悻悻然地站起来：“这个鬼地方，以后再也不过来了。”

许文走远了，刚走过拐角便看到柳絮儿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生说话，柳絮儿原本身材卓越，身高比一众女生高挑，此刻在这个男人的衬托下，居然显得柳絮儿娇小许多。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那个男生转身离去，柳絮儿手上多了一个礼盒，许文嘟着嘴巴，慢悠悠地走过去：“喂！”

“我有名字。”柳絮儿将礼盒扔进背包，懒洋洋地转身：“你来医学院做什么？”

“我也想问你，你来医学院做什么？”许文嘀咕道：“刚才那个家伙我认识，医学院的高材生，高明，又高又明地，爹妈真会取名字。”

“少废话。”柳絮儿转身便走，许文赶紧追上去：“表哥和表嫂来过了，去了地下藏尸房，那地方太可怕了，我的胆子还不行，要不，你重新教我搏击术吧？”

“这个对鬼没用。”柳絮儿淡淡地说道：“要锻炼胆量，找你表嫂和表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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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灵附，行尸

“不是，絮儿，你以前说喜欢女生是骗我的，事实证明你是直的。”许文嘻嘻哈哈地追过去：“你看，你哥现在娶了姚娜姐，和我表哥成了姻亲，我呢，又是表哥的表弟，所谓肥水不留外人田，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肥水的流向？”

“滚！”柳絮儿突然转身，一拳挥过来，擦着许文的耳朵过去，风嗖嗖地响起，许文当下傻眼了，擦，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不是球，不会滚。”许文一本正经地说道：“两条腿是用来走的。”

“你……”柳絮儿居然语塞，转身便走，许文马上贴过去：“自从表哥和你哥的婚礼后，你对我就不理不睬地，我知道，以前为了我的安全，你和表哥一样，总想把我推得远远地，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什么大巫师，已经完蛋了！“

柳絮儿依然一言不发，许文着急了：“你不是喜欢女生么，好啊，你继续喜欢女生没问题，你干嘛接受刚才那个高明的礼物？高明，我看他一点也不高明。”

“你们家的人都是一个德性吗？”柳絮儿翻个白眼：“话多。”

宁北辰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奇怪，谁在骂我？”

“想骂你的人多了去了。”苏雪挖苦道：“成天一逞嘴舌之畅，不知道得罪多少人。”

“现在的事情终于有些意思了，原本关于人，现在关于一只婴灵，还有一具神奇失踪的女尸，尸体回来签合同，”宁北辰说道：“这中间到底运用了什么秘术？”

宁北辰若有所思，踩下油门，径自冲向沈大林家，沈大林上次也参加了婚礼，喝得不少，据说差点出洋相，多亏婉拉在场，大体上控制得差不多，上次一别，如今已算是许久未见了，不知道沈大林赚了宁家一笔大钱后，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车子停在那座别墅前，透过打开的大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正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听到汽车引擎声，马上站起来，来到门口后靠在那里：“哟，稀客啊。”

正是手拿着抹布擦客厅的沈大师，手里的扇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宁北辰哈哈大笑，沈大师一辈子会被婉拉吃得死死地！

婉拉循声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锅汤，闻上去甜甜地，锅里散发着热气，苏雪压抑了一天的食欲被勾上来了：“嫂子，这是什么？”

“最近天气越发热了，这是南洋独有的一种解暑汤水，凉了以后冰镇一下，味道会更好，你们来得刚刚好。”婉拉扫一眼地眼，微微摇头：“你呀，干活总是拖三拉四的，都两个小时了，客厅还没有收拾好，要不然，请个保姆吧。”

“不用。”沈大林说道：“咱们现在二人世界多好，好不容易打发了屋灵，现在又给自己找一个大灯泡？我宁愿再花两小时折腾，宁北辰，苏雪，你们先坐。”

沈大林找来电风扇对着那锅汤使劲地吹，虽然他平时油嘴滑舌地，但是心地不错，宁北辰开门见山，将那具尸体失踪又签合同，婴灵再现的事儿一一道出，沈大林听得十分仔细：“依这么说吧，那个婴灵就是沈醉的孩子，可是尸体怎么会在警局和医学院之前消失呢？”

“这正是我们来的目的，阴阳术中并没有这样的先例，就算尸体可以重新动起来，但不可能拥有神智与人签合同，这是需要费脑子的，人一死，大脑停止运转，就算可用巫术操纵，但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涉入灵智的，绝无可能。”宁北辰指着自己的脑子说道。

“北辰说得没错，降术当中也有类似的操纵尸体，但正如北辰所说，只是简单的谋命举动或是恐吓举动。”婉拉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动，沈大林吐槽道：“媳妇你别转了，我的脑袋都晕了，你们啊，想得太深，往浅了想，不就是尸体自己又回来了么？回来了正如你们所说，它拥有了灵智，既然如此，你们就想想哪种法子可以让尸体拥有灵智？”

苏雪找到手腕上的衣灵，灵机一动：“尸体被重新赋予了灵智，必然是有灵附体，尸体不止恢复行动力，而且还有思虑。”

沈大林这个门外汉一语惊醒梦中人，婉拉哭笑不得，乱拳打死老师傅，就是如此罢。

“你怀疑是灵附尸？”宁北辰看着她手腕上的衣灵标记，说道：“看来这次属于曾奶奶的领域，是灵界的东西跑出来了。”

“是的，想想以前的旗袍店，不少人进入了旗袍店，最终，也有人无法离开，化作灵永远存在于那个空间。”苏雪说道：“这些人化成灵，但还拥有灵智，刚好符合我们的条件。”

两人豁然开朗，沈大林虽然是遇上死耗子，装腔作势道：“看到没有，什么叫做大智惹愚，你们啊，太菜。”

婉拉没好气地甩个白眼，宁北辰拱手道：“是是是，沈大师不得了。”

“但是，为什么尸体回来后一定执着于卖房子呢？”婉拉反问道：“那套房子为什么要出让，假如户主死了，应该有亲属继承，如果没有人继承……”

“无人继承的遗产，是指被继承人去世时没有法定继承人，又没有遗赠协议指定受遗赠人的相关遗产，无人继承又无受遗赠人的遗产，归国家或者被继承人生前集体所有。”宁北辰说道：“这是有法律支持的，按《继承法》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死者生前是集体所有制组织成员的，归所在集体所有制组织所有。”

“所以，被法官收走拍卖的可能性极大了？”苏雪若有所思：“难道，她卖房子是有目的性的，一定要卖给赵家，还是，当时的情况下，只要能卖出去就可以，她只是要钱。”

“这两者都有可能。”宁北辰的脑子炸开了：“你们猜，现在的沈醉，是一具尸体，还是早就三魂七魄离体，但眼下是一具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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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半透明，促

“这还不简单，做个问米就可以，苏雪的长项。”沈大林说道：“有这个姑娘的生辰八字吗？来来来，我家什么工具都有，白米，我也有啊。”

苏雪点头，婉拉迅速安排，就连令牌也有，在上面刻上沈醉的名字与生辰八字，宁北辰说道：“先试试证件上的出生日期吧。”

摆好桌案，白米洒下，苏雪叹息一声，双指合一：“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二界见鬼灵！此处非彼家！前头黄泉奈何叹奈何！迷途归路！阴兵法米开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地上的白米一动不动，宁北辰摊摊手：“看来证件上的是阳历生日，换算成农历试试。”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便是魂魄早就消散或是进入地府，如今不可寻。宁北辰的说法只是安慰罢了。

婉拉早有准备，送上重新刻好的令牌，这一次，是农历生辰，苏雪点头，再来一次，“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二界见鬼灵！此处非彼家！前头黄泉奈何叹奈何！迷途归路！阴兵法米开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宁北辰早就死心，天晓得一个鬼魂在四年间会有何等际遇，宁北辰闪神的功夫，地上的一粒白米跳起来，接下来，所有的白米接二连三地跳起来，部分甚至跳进了客厅的水晶灯里，沈大林这下子炸毛了：“妈呀，我的灯，我的灯，这个灯老贵了！”

婉拉叹息一声，宁北辰吐槽道：“你这次赚的钱够你换无数个这个老贵的灯，忍一忍，回头把米粒取回来就好了，喂。”

一粒跳起来的白米打在了宁北辰的脸上，米粒虽小，可是过来的力道不小，这一下子生生地疼，宁北辰按住那颗白米，几乎在同时，客厅里传来一声怒喝：“我的孩子！”

呼，啪，令牌在桌上跳起来，又重重地落下去，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沈大林此时吓得跟个小猴崽子似地，一骨碌钻到婉拉的身后：“媳妇，不对劲。”

“她来了。”婉拉一手护住沈大林，一手展开，感受着空气的变化，刚才平静的气流现在像绽开了一朵朵漩涡，气流在滚动，旋转，倏，婉拉低头，方才有个东西扫过自己的小腿，擦着过去的，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但令人不寒而栗，婉拉的眼睛瞪大了……

苏雪身后多了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紧紧贴着苏雪的后背，双手张开，与苏雪地双臂展开同样的弧度，就像苏雪的影子拉到了身后，“苏雪。”婉拉轻轻地叫着。

宁北辰站在苏雪对面，看着那道半透明的影子：“别动她。”

“还我的孩子。”地板上，苏雪赫然多了两个影子，地上一个，背后一个，两个影子交织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垂直的90度，苏雪能感觉后脑勺的凉意，方才她在问米，行动力比平时慢了一拍，只是这一拍，沈醉的魂魄便闪现了，瞬间控制了自己的后方，大意！

“你的孩子在房子里。”宁北辰并不打算出手，上来要自己的孩子，可谓死后余怨，并非穷凶极恶之鬼，沈大林却看不到那个影子，扯扯媳妇的胳膊：“来了吗？”

“在苏雪后面。”婉拉谨慎地往后挪动，没办法，谁让自己身后还有这么一个……

沈大林打个寒蝉：“厉害吗？”

婉拉不作声，这只鬼很难用颜色判别是否厉害，因为她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就连本形也看不清楚，苏雪朗声道：“我们见过你的孩子，他少了一只脚掌板，对不对？”

身后的影子终于松开了一些，那后背的寒气去了些许，“他也在找你，一直在屋子里打转，他没有放弃你，你也没有放弃他，你想见他，是不是？”苏雪说道：“我们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事，但是，那孩子一直在房子里徘徊，他在等你。”

“带我去找他。”那个影子往后退一步，终于不再是两个叠影，苏雪往前一步，转身身后的沈醉来了一个面对面，看到她的状态，苏雪惊愕道：“怎么会这样？”

“帮帮我，我要找到孩子，他应该还活着。”沈醉凄然，落下眼泪，眼泪一滴到地板上，马上化为一团烟气消失，婉拉叹道：“可怜父母心。”

“他不在了，虽然你有过生产的迹像，但那个孩子的魂灵一直在房子里徘徊寻找。”苏雪掏出猎鬼牌：“说明孩子产下后已死，而你的死亡原因是吊死，生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说得越多，我们才能帮你，还有，今天我们不能带你去找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沈醉有些失控，苏雪说道：“屋子里有人，等房子空了再进去。”

沈醉的影子缓缓下移，双膝跪下，虽然是悬在半空中，但祈求的样子明显，她双手合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自杀的，不应该，我以为死了就能找到他，却不是。”

扫一眼受到惊吓的沈大林，苏雪掏出猎鬼牌，将沈醉收入其中，沈大林看着苏雪的动作，猜想没事了，小心翼翼地从媳妇身后走出来：“唉哟，也没有多大事嘛。”

是么，当初在古店里遇上恶鬼时，沈大林的表现的确不错，当初还救了两人的命，还以为经历那事后，他的胆量可以大一些，没想到，原地踏步。

“鬼已经收了，宁北辰，上去。”苏雪一声令下，宁北辰取来梯子，把跳进灯里的白米一颗颗捡出来，这惹得沈大林哈哈大笑，直夸两人自觉。

收拾好客厅，宁北辰的手机响了，是赵先生：“宁先生，我已经劝服太太，明天我们就搬到酒店，房子明天上午十点后就空了，钥匙已经交给你，接下来的事情也交给你了。”

“多谢，赵先生。”宁北辰知道要劝服有心理病症的赵太太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由衷道：“您辛苦了。”

电话那头的赵磊突然无言，良久后才说道：“宁先生，房子一定要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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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心难测，心战

“我知道，按流程来，净化屋子，寻找买家。”宁北辰说道：“房本上是您一个人的名字，这样怎么也能减少过户的麻烦，我担心赵太太反悔，那房子是她的安全区域……”

说到这里，宁北辰突然楞住了，没错，那房子是赵太太的安全区域，一般的选择应该是净化后继续住在里面，但赵磊却急着卖房子，这等同于将赵太太强行从安全区域里拽出来，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宁北辰隐入了沉思，“别楞着了，喝点汤吧，刚刚好。”

婉拉的声音将宁北辰从沉思中拉出来，“你放心，只要我说服他，他一定可以办到，那就拜托你们了。”

“赵磊，赵磊。”赵太太的声音清晰地从对面传过来，他匆忙挂了电话，宁北辰却举着手机，良久没有放下，苏雪嗔道：“你怎么了，嫂子叫你几次也没反应。”

“对不起，嫂子。”宁北辰终于挂断电话，无奈地说道：“房子明天上午十点后就空了，他们现在应该在打包，收拾东西。”

婉拉已经将汤水分好，那汤水一股草药香气，入口却不腻，喝下肚后神清气爽，宁北辰不禁感慨，有了婉拉在，沈大师得活多少年，这个祸害啊……

“宁北辰。”宁北辰正感慨的时候，沈大林突然开口了：“设计图彻底完成，你还没有见过吧，要不看一眼？”

“不了，我相信您的水平。”宁北辰说道：“如果宁家的命运必须交给一个外人的话，这个人除了您，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沈大林怔住了：“你说真的，还是哄我开心的？”

“沈大师，我们和你、欧阳浩是经历过生死的，死里逃生不容易，从万煞地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已经是生死之交，你这次替宁家熬心血，以后，你若有事，我宁北辰也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宁北辰真挚地说道：“人活在世上，能够获得帮助，是庆事。”

沈大林结结巴巴地说道：“宁，宁北辰，你休想用糖衣炮弹迷惑我，以后，该收钱的地方，一分钱不少，顶多打个九五折，知道吗？”

擦，真是钻进钱眼里钻不出来了，以前吧，为了救媳妇儿抠一抠也就算了，现在还是这个尿性，抠门的性子彻底渗进骨子里了，苏雪和婉拉莞然一笑，宁北辰感觉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了牛粪上，刚才那番话发自肺腑，堪称真心，可惜，让沈大师生生地糟蹋了。

喝完汤，两人告别，回到北安公寓时已经夜深，正好赶上晚饭时间，饿了一整天的两天匆忙洗手吃饭，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儿，香姨和其木格不禁摇头。

“累吗？”其木格问道。

“累倒不累，只是有太多事情想不通，每次清洁工作看似简单，可是要彻底清洁，必须了解这些魂灵生前的事情，沈醉生了一个残缺的孩子，那孩子一定是夭折了，孩子的尸体不翼而踪，她自己又自杀了。”苏雪吃好了，放下筷子，托着腮帮子。

“可是，沈醉的尸体地离奇地回来了，还和赵家夫妇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且顺利过户，现在，赵家夫妇也有些不对劲。”苏雪的话着实吓了宁北辰一大跳，苏雪白他一眼：“就你聪明，我早察觉到了这对夫妻之间有博弈的情况存在，情况有些微妙。”

其木格与香姨都是女人，相视一笑，香姨说道：“他们俩的关系处于已产生依赖性，但又产生厌倦性的时期，看似矛盾吧，但两者共同存在，他们想摆脱对方。”

“并不对，你说的是他们想摆脱对方，但有可能只是一方想摆脱一方，另一方并不想从这种依赖的关系中解脱出来。”其木格说道：“这才是最可怕的，我有种感觉，你们俩这次被卷入了人心大战之中，人与鬼，两个事件相重叠，你们俩啊，千万要小心。”

苏雪的心略微往下沉，宁北辰抚着苏雪的头发，说道：“妈，小姨，你们放心，有我在，一定可以保护好苏雪，以后，尽量减少这种复杂事件的case。”

其木格笑笑：“自己把握就好，不是小孩子了，只要安全，其余的，再说罢。”

此时，赵家的房子里，赵磊正匆忙地将一些物件放在箱子里，用胶带打包，打包好的箱子整齐地摆在墙边，就跟列队似的，笔正，整齐，赵太太站在阳台，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拂动：“赵磊，你说跳下去会如何？”

赵磊顿住了，手上握着的胶带滚到地上，“小意。”

“他又要来了，赵磊，你知道吗？我多希望那个孩子和我有点关系。”赵太太终于放下双臂，感慨道：“就算是令人害怕的，心烦的，如果与我有关系该有多好。”

赵磊看着妻子的背影，缓缓走过去，默默地将她拉进客厅，关上阳台门：“别想太多。”

“我不年轻了，四年了，我们在一起四年多了。”赵太太喃喃念道：“赵磊，你对我是不是特别不满意？”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个腔调，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你对我满意吧？”

赵磊面色从容淡定，丝毫没有不耐烦：“满意。”

“骗子！”赵太太的声音凄厉，突然将地上的东西一脚踹开，箱子散了，里头的东西溅出来，是一些书本和文件袋，散得到处都是，她马上手忙脚乱：“乱了，乱了，快收拾，快收拾。”

赵磊蹲下身，收拾起箱子里的东西，重新摆放整齐，赵太太颓然地坐在地上：“赵磊，我们要完蛋了，是不是？我们要完蛋了，对不对？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

“两年前，我把你揪到警局，说你要害我的时候，我们俩已经完蛋了。”赵太太说道：“那一天，已经埋下我们心里的刺，现在，这根刺已经越埋越深，对不对？所以，你何必还留在我身边，直接推开我不就好了？何必在这里作戏，你要演戏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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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鬼治，引魂

“外面的人，说你是好老公，太太有病还一直不离不弃，说太太不生孩子，你还不嫌弃，从不在外面花天酒地，”赵太太突然声嘶力竭：“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占于上风，你永远站在道德高处，我呢？我被你弄得这么不堪……”

“小意，你今天有没有吃药？”赵磊突然警觉地起身，迅速走进房间，看到桌上备好的药片没有动，赵磊的身子无力地滑下，狠狠地抱紧了头，独自留在客厅的赵太太，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双手抱住身子，蹲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排脚印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排脚印带着水渍，一点点，一点点，凭空出现在身前，然后停下，赵太太瑟瑟发抖，身子往后仰，“呼，呼……”赵太太喘着粗气，那脚印直到触着赵太太的脚尖，终于消失！

赵太太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双手死死地按着地板，胸口剧烈起伏，所有脚印消失后，赵太太的眼珠子瞪得滚圆，赵磊步出来，看到妻子惊恐的模样，一言不发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没事了，已经走了。”

赵太太靠在在丈夫怀里，一言不发，她难得如此平静，赵磊的拳头轻轻握起，缓缓地落下，尔后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

此时，苏雪和宁北辰盘腿坐在地板上，欧阳浩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弟妹二人，三人的中间是沈醉半透明的鬼魂，只是此时躺在一个木桶里，木桶里的液体黄中带红，一股淡淡有腥气，沈醉躺在桶里，虽然一动不动，但鬼影子却慢慢充实着。

这药粉是从阴阳店里弄来的，具体成分不知，鬼伙计交代要把白开水烧开，彻底沸腾后，自然放凉，然后再将药粉放下去，与水自然融合之后，就让这只女鬼泡进去，只消半个时辰，就能恢复与普通鬼魂无异的状态，现在，大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沈醉的魂魄变得充实了一些，宁北辰与苏雪吃着零食，慢慢等着，泡在桶里的水，虽然没有继续加温，但随着女鬼的充实，一直有水泡浮出，咕咕咚咚直响。

情状诡异，但三人早就习惯，终于，那些水泡平复了，原本浑浊的水居然变得通透，与之对应的，是彻底恢复的沈醉，她躺在桶里，看着苏雪：“多谢。”

“多谢倒不用，我们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自杀。”苏雪听鬼伙计说了，这些药水可以恢复她不少神智：“还有你的尸体。”

“孩子出生就残缺，父亲下落不明，我没法独自抚养孩子，这个理由足够吗？”沈醉说道：“孩子出生后就在那间屋子里，夭折了。”

沈醉迷茫道：“孩子没有了，生父下落不明，除了那套房子，我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怎么活下去？我不知道，突然就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再之后，就那样了。”

产后抑郁，欧阳浩脑海里划过这个词汇，沈醉的状态固然与现实遇到的困难有关，但也有可能是生了病，就是这个产后抑郁，不知道让多少产妇选择轻生，抛下了年幼的婴儿。

“死后的状态你还记得吗？”宁北辰问道。

“稀里糊涂，浑浑噩噩，可我知道一件事情，孩子死了，那他和我一样，也是成魂了，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直到现在，我才清清楚楚地知道孩子在哪里，我现在又在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情，求求你们，带我去找他。”

“按约定的，明天上午十点后如约带你过去，界时房子是空的。”苏雪反问道：“接下来，我们要谈谈你的尸体了，你的尸体因为无人认领……”

苏雪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发现你尸体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孩子的尸身，那么，孩子是被什么人带走了……还有你的尸体，总感觉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的尸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大街上，前后左右没人看到我，倒是有些游魂试图与我说话，但我不想与他们交流，更有人用铁链拴过我，但最终放过我。”

沈醉所说的分明是阴间鬼差，所谓的铁链其实就是锁魂链，但并没有将她拘走，这种情况时时有，比如这魂魂不完整，无法拘走，或是阴魂与阳间牵绊过重，暂时不可拘，沈醉的情况较特殊，一方面是魂魄异样，二来是牵挂孩子，两者相加，故不可收。

看来，沈醉死后的情况也很单一，苏雪掏出猎鬼牌将其收了，转头便看到欧阳浩心事重重的脸：“欧阳浩，你怎么了？”

“鬼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人的事情我是关心的，”欧阳浩的两只手不停地揉搓在一起：“相较于这对母子，我更关心那对夫妻，总觉得哪里不对，南丁格尔综合症没那么容易痊愈，再加上你们所说赵太太的情况，真令人心忧，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的确，现在赵先生尽力将赵太太从安全的心理区域剥离出来，赵太太是否产生不适仍是未知数，但是，那房子闹鬼是百分百的，暂时离开可缓解赵太太的神经衰弱症。”

苏雪所说让欧阳浩也认同，他点头道：“没错，可暂时缓解，但他们中间藏着一颗不定时炸药，还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

可现在并不涉及犯罪，欧阳浩也只能抱着一颗祥林嫂的心围观，待到第二日九点半，宁北辰与苏雪一同出发去赵家，先敲门，听里面没有动静才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主要的家具仍在，只是拿走了随身的衣物与电脑，整个房子越发空旷了。

“人走了。”苏雪甩出猎鬼牌，沈醉的鬼魂闪现在客厅，此时也不是以前的毛坯房，一切与以前不一样，沈醉地客厅转来转去，一脸茫然：“这是我的房子？”

“四年了，又进行了装修，认不出来正常。”苏雪掏出一个香炉，拿出一根极细的香，点燃后立在香炉里，香气在客厅飘荡，还好赵太太不在，闻着这气味，恐怕已经点了心头的火，不知道如何发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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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双尸，药丸

苏雪闻着香，默默地双掌合什：“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香气飘渺，化作一缕，将沈醉包裹住，沈醉想要挣扎，苏雪睁开眼：“别动。”

沈醉不敢动弹，那烟气闻着香极了，她一直拼命地抽着鼻孔，贪婪地吸吮着，烟气的一端垂在地上，尔后滑动着飘向阳台，哗，原本紧锁的阳台大门打开了，一团黑气浮出，慢慢地在地直蜿蜒着，待来到沈醉的身边，化作一个小小的婴孩，看着她。

这个婴孩没有左脚板，小腿下面光秃秃地，沈醉看着看着，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眼泪，救赎的眼泪马上落下，落在婴孩的身上，原本新生的婴儿突然往上拉，慢慢变做四岁大小的女孩，长头发，梳着两条马尾辫子，机灵的大眼睛望着沈醉，却说不了话，一直咦呀咦呀。

“这是……”沈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小女孩，苏雪也惊奇了，许是刚才的眼泪让婴灵的状态发生变化，俨然弥补了四年的空虚，这是她长大后的样子！

“是女儿，原来是女儿。”沈醉并不知道当初产下的孩子男女，若是欧阳浩在这里，越发可以判断当初的沈醉已有心症。

沈醉越发激动，眼泪接连落下，如果一滴眼泪足以救赎的话，沈醉已经被救赎过无数回，苏雪看着母女俩，掐断了香：“母女团圆，怨气已解，你们可以走了。”

苏雪站到阳台，楼下便是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此时恰好乌云盖顶，阳光不能倾泄，一根红线抛出，母女俩沿着红线下了楼，站在十字路口，苏雪便落心了：“马上便有阴差引他们去阴间，母女俩解脱了。”

这个小小的十字路口人车不多，母女俩站在马路上，手牵着手，一脸欣慰的笑容，一辆汽车驶过，母女俩便消失不见，似乎在轮子底下消失了，但倾刻后，母女俩一脸疑惑地重新出现在十字路口中央，苏雪便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苏雪着实受到惊吓了。

几乎在同时，母女俩身后出现了一名鬼差，是都市王，他冲苏雪招招手，下一秒，他便带着母女俩闪现到了客厅，冲宁北辰拱拱手：“又见面了。”

“看来母女俩有不能进入阴间的理由，你们拒收。”宁北辰说道：“为什么？”

“人死以后方才能进入阴间，但母女俩均未死，生死薄上两人还是活着的，阳辰发生了变化，两人未死，如何能够进入阴间，不能步入阴阳道也在情理之中。”都市王说道：“之前母女俩的魂魄早为阴间发现，但无从下手，现在，更无从下手了。”

“母女俩都还活着，那就是说尸体还能动。“宁北辰说道：”重新有了气。”

“没错，一理有了气，那便是活人，不在咱们的活动范围内了，宁北辰，这事儿只有你们可以管到底。”都市王掏出两颗珠子：“不管附在尸体上的是什么，只要吞下去，马上就能出来，让尸体恢复本来的面目，界时，生死薄上的记录方为死，这母女俩可以魂归黄泉。”

这两颗珠子小小的，与普通药丸一般，表面却黑得发亮，似上了一层亮漆，“这是什么？”

仍记得阴间对他们二人做下的种种，宁北辰一口气难平：“我没有必要帮你们。”

“地藏王已经发话，不允许对你们做出任何违规的举动，像之前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了。”都市王说道：“转轮王大哥和阎王大哥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愿意那样做，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如今地藏王一出，更给了你们信物，你们在阴间一路畅通。”

见两人不为所动，都市王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做好了，咱们叫做合作。”

“合作？”宁北辰翻个白眼，伸出手：“你可知道那些小神请我帮忙，事后都有重酬，你们倒好，只带着一张嘴过来了？苏雪能赚你们的钱，我也一样，帮忙可以，但要明码实价。”

“你……”都市王着实是带着真心来的，可惜，这份真心并没有得到认同，自己果然太天真了么？“转轮王以前也曾经和阳间的某人打交道，可没你这么难搞。”

“我是商人，家里世代都是商人，”宁北辰说道：“当然与你们提到的那位不同，我的骨子里都是买卖，代价，还有报酬。”

如此冠冕堂皇，面不改色，都市王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雪，那对母女俩也是如此，苏雪的心有些松软了，好不容易团聚，又要流离失所，不知道要在阳间游离多久！

“一人一万，小姑娘五千吧，一万五。”宁北辰说道：“先交钱，后办事，就这么简单。”

都市王嘴里嘟哝着，终于点头：“同意，一会儿我就去阴阳店调钱给你们，话说回来，他们母女俩的尸体一定是被什么附体了，多半是……”

“灵。”宁北辰马上截胡：“被灵附体，所以一旦尸体沾了灵气，那可是灵尸，不是僵尸，更不是被鬼附身，恐怕没有死亡的一天。”

“你所言极是。”都市王兴奋道：“你们已经抓住症结，只是要怎么解，靠你们了。”

“好说，他们俩暂时居住在苏雪的鬼牌里，等时机合适后再说。”宁北辰摸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怪叫一声，扑进了母亲的怀里，都市王说道：“你至阳之气，如今七已开四，她是小鬼，哪里受得了。”

宁北辰内疚地笑笑，对小女孩柔声道：“对不起。”

都市王无奈了，他已经看不懂宁北辰，或许看不懂才是宁北辰最大的特点吧，他看似市侩，可又柔情满满，重情重义，罢了，罢了，好歹还有苏雪在。

“进来吧。”苏雪打开鬼牌，母女俩嗖地钻进其中，只占据了一张牌面，母女相依，女童缺少的脚板格外醒目，却丝毫不碍母女间的深情，生前有多少过错，死后已化为乌有。

苏雪想到了自己与母亲，不禁轻轻地抚着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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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负面磁场，客户

都市王与宁北辰同时看着她，难免动容，宁北辰见都市王看得入神，提醒道：“那是我媳妇，少看几眼罢。”

“你……”都市王尴尬道：“我与苏雪认识的时间比你长多了。”

“可这也改变不了苏雪是我媳妇的现实。”宁北辰不以为然道：“我和你也算是老相识，但也不能因此而纵容你，媳妇儿，咱们走，等着咱们的钱到。”

到最后还是提钱呵，都市王哭笑不得，正要离开，突然顿住了：“这屋子好像不太对。”

原本已走到门口的两人折返，苏雪说道：“之前小女孩的魂体一直在这里。”

“不，不是阴气，而是……”都市王说道：“你们俩知道人有磁场一说吧，在阳间，有些人将鬼也解释为磁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磁场，死人与活人都有，这间屋子里的磁场怎么形容呢，负面，满满的负面，都快赶上鬼的磁场了，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一对夫妻。”苏雪急切道：“鬼差大哥，你是说这屋子里的人？”

“负面太重，恐怕厄运连连。”都市王毫不客气地说道：“多亏他们已经从这里搬离，这里的负面磁场已经到顶，形成了一个茧，被这样的茧包围，结果可想而知。”

“你所说的负面其实就是人的内心情绪。”宁北辰想到欧阳浩所说，摇头道：“看来赵家夫妇已经陷入心理症的漩涡，居然连阴间来人也能看出来。”

“这活人的领域我不管，只是顺口一提而已。”都市王拱手道：“一会儿见。”

都市王刚走，宁北辰便噗嗤笑了，都市王还真较真啊，这么快就去筹钱，他掏出刚才的两颗药丸放在鼻下闻，无味，丁点气味也没有，接下来要做的事一目了然，但南城这么大，母女俩的尸体能在哪里呢？见宁北辰苦恼，苏雪点着他的鼻子：“你嘴硬。”

“我嘴软。”宁北辰笑笑，作势要吻上去：“你看看硬不？”

苏雪捏着他的鼻子，笑成一团：“明明就想帮母女俩，还要在鬼差大哥面前装出一幅市侩的样子。”

宁北辰握住苏雪的手腕，轻轻摩娑着，她的皮肤滑，手腕上没有多余的肉，仅供轻轻一握：“他们不仁，我便不义，天下的事情从来都是如此，他们如果可以像君夫人一样先礼，而不是先兵，我现在的态度也会截然不同，他们既然选择了那样的开篇，就休怪我不客气。”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总不能我们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见宁北辰的手仍未松开，苏雪娇嗔道：“我手疼。”

宁北辰嘟着嘴，撒娇似地放下：“好，不碰。”

两人出门去，临走前苏雪将客厅打扫了一下，就跟鬼使神差似的，两人下午便收到了一万五千块，现金，宁北辰存到了两人的共同户头里，结婚后，关于财务分配的事儿，两人重新磋商后用两人的身份证开一个共同的账号，以后的收益一律打进去，收支两人共同行使。

茫茫人海，找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不容易，但是，那个婴灵突然长成四岁的模样，苏雪总觉得这个不寻常，宁北辰先将房子放出去，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不停地接待看房客，有时候一天要接好几批，最晚的一天，还有人晚上十点半要求看房。

一周下来，累成狗，几乎每次都要算出精确的报价，有些看房客的情况特殊，又不得不特殊处理，连番下来，倒有一位有初步意向，可是因为房价过高，首付筹办是个难题，月供压力也大，现在经济衰败，经济收入大多缩水，投资客么，一般投资小户，这么大的不好出手，尤其附近没有学校，少了学位，投资价值又小一成。

宁北辰感觉陷入了胶着，赵先生不时来电询问，得知房子已经净化，并没有搬回去的打算，看样子是决心要与那套房子划清界限，宁北辰棘手，成天与苏雪联系客户，干起了主动推销的活儿，重返本行的第一单做得如此艰辛，是宁北辰万万没想到的。

苏雪挂下电话，回头苦道：“刚刚的客户说没钱，不考虑这么大的面积。”

城区豪宅，价格早已翻了三四倍，一般工薪阶层根本承受不起，有钱人么，早已有不少套房产，如今实体经济大受影响，这些有钱人也收紧钱袋，短短的半年多时间，局势已与之前大为不同，宁北辰在地下室里来回徘徊，头痛，真头痛。

“要不然，我们自己买下来吧。”苏雪天真地说道，宁北辰瞅着自己的傻媳妇儿，无语道：“媳妇儿，我们是卖房的，要是每一套卖不出去，我们都自己掏腰包，恐怕自己的积蓄全光了不说，整个宁氏也能让咱俩败掉，爹妈要拿小手绢痛哭了。”

苏雪被逗乐了，宁北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查看自己发布的房源，但凡有咨询的便一一回复，再打电话，丝毫不敢怠慢，虽然百分百成交的记录是以前哄骗苏雪的，但是，最高的成交率并非虚的，叮咚！

站内信，咨询的站内信，是从凶宅代理的app上传来的，宁北辰打开，对方的信息不明，仅有一条短暂的询问——请问这套房子现在真卖吗？

最近房价不稳，业主反价的情况比比皆是，买方有此一问也在情理当中，“业主已经空出房子，只等出手，您如果感兴趣，不妨来看看？”

“可以，现在可以吗？”对方似乎比自己更心急，宁北辰久经战场，并不会因为对方的急切便以为胜筹在握，“我们交换电话，我半个小时后在房子里等您。”

宁北辰拿到对方的电话，马上起身：“苏雪，走，有客户。”

又有？苏雪并不觉得惊喜，懒洋洋地站起来，见她面色不好，宁北辰指着她的脸庞：“你的气色不太好，卖房子的事别太发愁了，顺其自然，大不了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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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尸临门，活

宁北辰不是以前的宁北辰了，苏雪感慨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能屈能伸，不再端着那块金字招牌不放，也不再强调它了。”

“因为它一开始就不存在，世上没有百分百的成功，没有人能办到。”宁北辰撇嘴道：“那块金字招牌一开始就是拿来糊弄你的！”

苏雪一记小粉拳砸过去，宁北辰避开，反握住苏雪的手腕：“走吧。”

两人打打闹闹地穿过宁氏集团的大堂，两名前台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道：“咱们的少东家一点也不像少东家，还有，这么早就结婚了。”

“听说是董事长夫妇俩认定的儿媳妇，还没有过门就得到认可，太幸福了。”这名前台抚着自己的脸蛋，说道：“唉，命真好。”

“你羡慕也来不及，怎么样，对面还有一个钻石王老五，长江集团的董事长——杜庭宇，你还有机会。”这名前台嘻嘻哈哈地说道。

这名前台啧啧舌道：“听说也没机会了，杜先生喜欢的也是苏小姐，而且听说啊，和咱们家少东家看不顺眼许久了，现在两个人也没有交集，还有，杜先生那边一直守身如玉的，身边最亲近的助理还是个有些年纪的，完全不亲近……”

说曹操，曹操到，宁北辰前脚刚走，杜庭宇后脚便走进来，两人同时闭上嘴巴，杜庭宇走过来，淡淡地说道：“我约了你们董事长，劳烦通知一声。”

宁北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杜庭宇，拐弯的一刻更是看到他走进了宁氏集团的大厅，宁北辰的心里浮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是杜庭宇第一次迈进宁氏集团，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次来，绝对不简单，“宁北辰。”苏雪同样看到了，说道：“他到底搞什么鬼？”

“不知道，但绝不简单，这次游乐园的项目看似不大，但对宁氏的影响不小。”宁北辰说道：“宁家在计划返回南城的时候，已经有人收到风，并且给宁家下了套。”

“爸妈能解决吗？”苏雪难掩担心。

“放心，他们自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论商场战略，他们远在我之上。”宁北辰驱车前往赵家的房子，等待片刻后便有人来敲门，拉开门，苏雪的目光顿住了：“你们是？”

“我叫沈醉，这是我的女儿沈小樱。”

客厅里的宁北辰跳起来了，沈醉！屋外的人短卷发，貌似三十多岁，皮肤苍白，嘴唇上了唇彩，倒是鲜艳得很，手上牵着的女孩四岁左右，左脚的鞋子比右边宽大，宁北辰的心揪起来，是她们，是她们的尸体……女孩的尸体也被附体重活了！

“请进，沈女士。”宁北辰拉开门，那个女孩好奇地看着宁北辰，面色同样苍白，她不会说话，双手比划着，沈醉，活生生的沈醉说道：“这是你出生的房子。”

她知道孩子的出生之地，但是……宁北辰强压住心头的震惊，她们要重回“家”，“沈小姐是在哪里看到我们的房源的？其实，房子已经放出来一周多了，只是总价太高，所以购买的人少之又少，”宁北辰坐下，摊摊手：“我想直接一些，现在的房子价格定在480万，也是房主的底价，房产超过两年，税没多少，但佣金也不少，毕竟是房价的三个点。”

“谢谢你的坦诚。”沈醉站起来，苏雪迅速看向地面，她有影子，小女孩双脚悬在沙发上，两条腿晃呀晃地，正是这个年纪才有的纯真，脚下，两条腿的影子也来来回回，苏雪掏出一颗糖果，送到女孩面前：“给你。”

小女孩看着糖果，却瞅向母亲，沈醉摇摇头，小女孩摆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被拒绝了，苏雪摸摸小女孩的头，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指着苏雪的肚子：“咦呀。”

几乎在同时，沈醉突然转身，她的双眼里全是蓝色的丝，如同电眼，宁北辰一怔，正要后退，她已经按住了宁北辰的肩膀，一股电流啪啪直响，宁北辰愕然道：“你是什么东西。”

宁北辰本应该顺声倒下，但体内的灼热也在瞬间升高，脚底的灼热也是如此，咔，他分明听到断裂的声音，第五颗，断开了，对方是什么来头，还未交手，已经产生强烈的反抑作用，生生地将第五颗北斗痣激活，想到第四颗是深入阴间才断裂，这一次，未免容易了些。

对方的能量太强，这是唯一的解释，但与此同时，自己的能量也被激活了，谁优谁劣，还不一定呢，宁北辰掌心挥出，一股气打在沈醉身上，她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上衣口袋，那两颗药丸就在里面！

方才进门时还好好地，突然变脸，恐怕正是都市王给的药丸所致，这个拉后腿的阴间啊，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沈小姐，你怎么了？”宁北辰淡定道。

沈醉眸子里的蓝色褪去了，她警觉地看着宁北辰：“小樱，起来。”

沈小樱跳下沙发，迅速躲在沈醉身后，苏雪背包里的杨公盘剧烈晃动，好强的灵力，指针来回摆动，罗盘嗡嗡直响，“我只买房，你们别惹事。”沈醉冷冷地说道：“钱，我有。”

“没法理，我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两具尸体不是你们的。”宁北辰说道：“尸体重活，尸体原有的主人无法步入阴阳，无法轮回，将永世在阳间徘徊，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我们现在就是沈醉与沈小樱，她们既然放弃身体，现在想要回去？休想。”沈醉突然身形闪烁，脚法快得不像普通人，宁北辰只看到一层重影，沈醒已经来到苏雪身后，果然，柿子捡软的捏，这不知道哪来的东西也深谙人间的潜规则。

苏雪的反应慢了一拍，沈醉的手已横在她脖子下面，虽然没有手持利刃，但手指甲瞬间伸长，尖利得有如刀刃，尖利的一端抵在苏雪的大动脉上：“人类的血，集聚在这里，只要戳开，就能血流如注，在最短的时间里丢掉性命，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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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二对二，冥顽不灵

苏雪脖颈住的大动脉明显，尖利的一端死死地抵在那里，尖税的指甲攻击力十足，苏雪浑身冰凉，丝毫不敢动弹，她掌握了自己的命门，“我现在还不能死。”苏雪咽下好几口口水，说道：“我不动，你也别动。”

苏雪气势十足，沈醉反而呆住了：“你有些胆量。”

不过，沈醉此时仍处于上风，宁北辰低估了这家伙，附在沈醉身体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怯怯地往后退，苏雪提醒道：“你想要房子，但别吓到孩子。”

看着孩子，沈醉的手略微松了一些，沈小樱看着母亲，又往前踏出一步，双手摆划着，苏雪的心提起来，小心翼翼地握住沈醉的手：“沈小姐，我们知道，你其实不是沈小姐，你们是一对母女，对方也是，相同处境，何必为难彼此。”

苏雪的另一只手刚动，沈醉便喝斥道：“别动，否则你和你肚子里的都没命。”

宁北辰的耳朵炸开，苏雪愕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生命，一个小生命在你肚子里酝酿着，就像这个孩子当初在她母亲肚子里一样，一点点地成形，等待初生，可惜，她没有等到便被扼杀了。”沈醉的手缓缓下移，拂过苏雪的飞机场，在她的小腹处停下，手指触到的一刻，苏雪分明感觉肚子里有个东西在颤动。

“你不想他和这个孩子一样吧？”沈醉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乖乖听我的话，约业主出来交易，价格，我没有问题，走流程，也没有问题，我要这套房子。”

宁北辰看着沈小樱，她的眸子里同样有蓝色，一丝丝地，而在她的天灵盖处，分明有三花，如果不是人的话，这三花是打哪来的？

莫非，宁北辰悟了：“你们由三花支撑尸体，保住了尸体的灵性，但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你们的身体已经呈现异样，眼睛里的蓝色就是证明，你们要买回这套房子，也和这个有关吧？你们到底是什么？灵吗？但不是人的灵，到底是什么？”

苏雪手臂上的衣灵突然振动翅膀，飞将出来，沈醉一惊，下意识地挥手去抓，尖利的指甲划过衣灵的翅膀，啪啪，蓝色的火花窜出，苏雪趁机一脚跺在沈醉的脚面上，飞速转身，来到宁北辰身后，几乎在同时，衣灵振翅来到苏雪的头顶上，停下，收了翅膀。

“果然是灵。”宁北辰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小女孩扑进母亲怀里，苏雪灵机一动，取出鬼牌，沈醉母女俩的魂灵闪现，母女俩看着眼前的尸体，不敢置信：“怎么会？”

“还活着，与赵家签订合同的也是你本人。”宁北辰说道：“因为本体还活着，你们母女俩只能在阳间徘徊，不能到阴间报道，始作俑者就在你们对面。”

沈醉母女俩紧紧依偎，看着对面的“身体”，一脸凄然，沈醉双膝跪地，纵然浮在半空中，也是下跪的姿态：“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取走了我们娘俩的尸体，现在变成了大活人，我只有一事相求，我独自在阳间做只游魂无所谓，只是我女儿太可怜了。”

“求二位放过我女儿，让她轮回去吧，能作为人好好地重活一世。”沈醉的母性被彻底激发，此刻不停叩头，对面的沈醉母女俩面有动容，但是，“我的女儿怎么办？”

宁北辰恍然大悟：“你们也是一对母女。”

对方是一对母女，恰好撞见了这边厢的一对母女前后丧命，就捡了他们的尸体，占据为生，为在阳间活下去，又借着沈醉的名义卖掉房子，获得了在阳间生存的物质条件。

不同于借尸还魂，而是真正地生出三花，让尸体拥有灵智！

如今，母女对母女，要保全哪一对？宁北辰和苏雪都犯了难，此时，宁北辰看着苏雪的肚子，若有所思，苏雪甩给他一个白眼：“你看什么？”

刚才那被附身的沈醉说她的身子里有个正在孕育的生命……那岂不是，宁家有后！

可惜，现在情况不一般，没有时间深究，宁北辰拉着苏雪往后退，退到两对母女中央，离得远远地，此时，衣灵出声道：“婆婆来了。”

客厅中央突起一股气流，尔后爆开，扩大，形成一个球状，将客厅所有人包围了，宁北辰心中一喜，曾奶奶在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笼子，外面用黑布罩住，她如常披着披风，只是今天将帽子戴在头上，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平时的和蔼之气。

“曾奶奶。”苏雪刚开口，曾奶奶便扭头，嘴唇紧闭，掀开笼子，里头却有一只翠鸟，羽毛鲜艳，嘴巴大红，却一声不吭地呆在笼子里，羽毛的颜色虽艳，却没有一点光泽。

沈醉母女俩看到了，突然转身便跑，刚到门口就被弹回来，摔到地上动弹不得，曾奶奶打开笼子，那只翠鸟飞出来，落到地上，垂下头，有气无力地，就像脖子已无任何支撑之力。

这一幕看得苏雪与宁北辰稀里糊涂，曾奶奶一伸手，衣灵展翅落到她的手背上：“婆婆。”

“带她们回来吧，再呆下去，非但身体保不住，自己也要异化，从此三界不容。”曾奶奶一挥手，衣灵朝沈醉飞去，另一边，苏雪迅速将那对母女魂收入鬼牌，以防万一。

说时迟，那时快，衣灵眼看就要落到沈醉头上，她突然张开嘴，一柄利箭从嘴里飞出，噗，衣灵躲闪不及，那箭从彻底贯穿她的身体！

“衣灵！”苏雪眼睁睁地瞧着衣灵像枯叶一般落下，心急如焚，正要上前，被宁北辰一把拉住：“你疯了，想想肚子里的那个。”

他顺势一带，将苏雪推到身后，衣灵的身体多了一个洞，落到地上后像碎冰一般裂开，化成无数个似冰渣子的碎片……沈醉已经蓝了眼，曾奶奶摇头：“没救了。”

她瞅准了宁北辰，侧身冲撞过去，宁北辰双掌迎上，死死地抵住她的身子，她身上有蓝色的电流浮现，啪啪作响，打在掌心就跟直接与电流合上，掌心直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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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时间差，干尸

宁北辰大喝一声，脚底发麻，一股热量直冲向掌心，呼，一股劲风打出，原本侧着身子的沈醉像转轴一般骨碌碌直转，宁北辰就跟小时候抽陀螺似地，一直用力，一直用力，沈醉的身子转得越来越快，最终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曾奶奶见状，连忙将翠鸟提起来，顺势扔过去，那影子中央抽出另一个影子，附在了翠鸟身上……

沈醉的身子骨碌碌地落下，僵如木，倒在地上后半点反应也没有，那个名唤沈小樱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掉头就跑，结果自然与刚才一样，被结界拦了回来，曾奶奶走过去，摸着她的头：“孩子，咱们不应该拿别人的东西，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好不好？”

沈小樱不会开口说话，默默地抓紧自己的衣服，黯然地点点头，曾奶奶说道：“咱们把身体还给那个孩子，她就可以去该去的地方了，你乖，好不好？”

她点点头，曾奶奶按住她的头，那三花瞬间散开，化作一股轻烟，那只已有知觉的翠鸟张开嘴，那股轻烟飘进嘴里，沈小樱的身体落到地上，双手仍在颤动，看在苏雪眼里，心疼不已，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直到她的手停止任何动作。

那只翠鸟被曾奶奶用最快的速度关进笼子里，随即走向衣灵，衣灵重伤，躺在曾奶奶的掌心，呢喃道：“婆婆。”

“你听话，看来你不能代替婆婆照顾苏雪了，婆婆带你回去，回到那里，你一定会痊愈的。”曾奶奶温柔地抚着衣灵的伤口，原本洞穿的地方慢慢地愈合，苏雪放下沈小樱的走，走过去，衣灵看到苏雪，一滴眼泪落下：“对不起，上次没帮你，这次也一样。”

“没关系，你尽力了，曾奶奶会帮你的，你一定不会有事，”苏雪伸出小拇指，衣灵抱住，用脸蹭了好几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曾奶奶将衣灵装进口袋，提起笼子：“追了四年，终于找到他们，想不到可以寄存在死尸里聚集三花，彻底成为大活人。”

“到底怎么回事？”宁北辰不解道：“她们是灵，灵不是只可以在自己的地界里存在吗？”

“所以，她们寄存在尸体里存活才让我不解，灵必须吸取灵气才能存活，而阳间过度开发，导致天地灵气大打折扣，空气污浊，根本不存在让灵存活的条件，就算是衣灵，也只能附在苏雪身上，避开浊气，不能随时出来，否则，只能尽早返回了。”

“那一个原本是翠鸟的灵魄，一直生长在灵界，四年前生下一个幼灵，可惜天生就灵力衰弱，她一直想救这个孩子，在灵界众生没有找到办法后，私自带着幼灵来了阳间，之后不知所踪，算算时间，正好是四年前。”曾奶奶叹道：“直到刚才，感觉到灵体出现，我才过来。”

“四年前，正好是沈醉生下孩子的时候，孩子出生夭折，她也自杀。”苏雪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看到孩子的尸体，灵机一动，将幼灵放进孩子的尸体里保存，以避开你们的追踪。”

“是的，但没想到幼灵进了孩子的尸体，结果反而成活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宁北辰说道：“她当时只想给孩子找一个壳，没料到阴差阳错，发现尸体可以成为灵的寄居体后，打起了母体的主意，当时沈醉的尸体已经在警局，正好因为无人认领要送去地下尸库。”

“尸体没有出现在地下尸库，可见是在转移的过程中被弄走的。”苏雪接上话头：“这也导致为何母女俩的尸体出现了时间差，她们获得尸体后，可让尸体聚集三花，从此像活人一般，却也引发了一系列的后果，沈醉母女俩的魂魄无法回归阴阳，游离阳间。”

“但她们也没法继续住在别人的身体里。”曾奶奶说道：“你们刚才看到的蓝色电光就是她们的灵体，一旦溢出的越来越多，她们也就离死不远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买回房子，这房子对她们有什么意义？”

“这房子是两具尸体命绝的地方，她们想从这里找到存活的线索。”曾奶奶说道：“我想，这是她们生命起源的地方，她们回到这里，试图再找到一丝生机，但是，不是适合自己的地方，始终是不适合的，只有回到真正的生命发源地，才有希望。”

“曾奶奶，您会帮她们吗？”苏雪仰起头：“虽然是四个不同的生命，两位母亲的心却是一样的，现在，阳间的那对母女终于可以回归阴阳，而她们。”

“我会用尽一切法子，但万事都要回归自然。”曾奶奶看着苏雪，突然上前，伸手按住她的小腹，满意地闭上眼睛：“宁家，宁家有后了！”

苏雪顿时羞红了脸，宁北辰握拳，实在掩不住欣喜，曾奶奶看着苏雪，目光流转，轻轻抚着苏雪的脸：“孩子，接下来危险的事情不要再做了，好好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衣灵闷哼一声，曾奶奶急切道：“我先带他们回去，晚点再找你们，乖。”

曾奶奶一收手，笼罩在客厅中央的结界消失了，曾奶奶陷入墙角，不知所踪，看着地上的母女尸，宁北辰耸耸肩，得找人来收尾了，欧阳浩带着警员赶来的时候，地上的两具尸体仍保持着之前的状态，但等送到警局时，却赫然成了两具干尸，所有水份蒸发了！

朴安兴奋得不能自己，这两具尸体在房子里的照片显示，刚死，可是四十分钟的时间，赫然成了死去四年的干尸，这种急剧的变化太惊人了，“哈哈哈，欧阳浩，还是你们够意思，我多久没有碰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了。”朴安说道：“这位，我认识。”

他手执剪刀剪开女尸的衣服，一点点扒开，露出沈醉本来的肌肤，当衣服褪到胸下，宁北辰与欧阳浩同时转身，倒是苏雪看得目不转睛，解开，沈醉的脖子以下，到肚脐，有一道长长的缝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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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滑脉，双双

“果然是她，这是我自己的手笔，认得真真地。”朴安兴奋得不能自已：“欧阳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抽空告诉我，听到没有？”

“女孩的死因呢？”欧阳浩关心的另有其事：“胎死腹中还是？”

“时间过去太久，现在已经不可考，都成这样了，你不是为难我嘛。”朴安吐槽道：“这胎儿先天不足，生产时又不在医院，是在家中……”朴安说道：“唉，她拿走孩子尸体就算了，居然在还清洁了地板，害得当年真相一直不明，现在也算好，了结了。”

朴安突然双手合什，惹得欧阳浩也颇生感慨，母亲，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世，也会像这两位母亲一样，一往无前，无所顾忌，哪怕牺牲自己也无所谓，哪怕伤害所有人也无所谓，一切的自私，一切的恩惠都只是因为母爱，欧阳浩双手合什：“走好。”

早在来的路上，在最近的十字路口上，苏雪亲自送走了沈醉母女俩……

苏雪有些疲惫，宁北辰轻咳一声：“丫头，咱们去一趟医院吧，曾奶奶和那只灵都说……你，你，你，你有了身孕，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去医院确认下？”

欧阳浩和朴安交换眼神，欧阳浩别扭道：“到底让你抢了先。”

宁北辰莫名地得意起来，朴安意味深长：“欧阳浩，同一天结婚，瞧瞧人家的效率，啧啧啧，以前高估你了，关键时刻，输在起跑线上。”

苏雪脸皮薄，一张脸马上红透了，低头道：“我先出去了。”

朴安吐吐舌头，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等小两口离去后，欧阳浩白了朴安一眼：“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做安静的单身狗吗？”

“为什么？”朴安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因为你不懂得女孩子的心思，活人比死人复杂。”欧阳浩没好气地说道：“苏雪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你刚才的话太直白了。”

“不懂，我就喜欢和死人呆在一起，至少他们简单，不会说谎，身体最真实，所有痕迹都是最真实的表现，活人……太复杂了。”朴安楞楞地说道：“欧阳浩，你说，我这辈子还能结婚吗？和你们在一块吧，我倒像个人，一个人呆着，也觉得不错。”

欧阳浩看着朴安，意味深长：“其实，找到自己最适合的状态就好，人云亦云的生活未必是你想要的，只要自己自在，何必去管别人怎么过，自己何必去模仿？”

“不愧是欧阳浩，深得我心。”朴安看着母女俩的尸体，欧阳浩料想他的研究要开始了，不便打扰，既然事情一来二去已经清楚，也顺便离开，等他去找宁北辰与苏雪的时候，两人已经不知去向，料想宁北辰现在心急如焚想弄清事实吧，现在时间尚早，去医院或许来得及。

欧阳浩又想医院人多，现在去排队，未必等得到，事实上他想得太多了，宁家有自己的私人医生，专门的诊所，压根不需要排队，日后欧阳浩知道后，才暗道自己见多识广又如何，依然低估了宁家的实力，宁北辰并不敢惊动父母，唯恐是空欢喜。

带着苏雪去见私人医生，好一番检查，结果却不能马上出来，宁北辰顿时傻眼了，看着须发花白的医生，医生是看着宁北辰出生长大的，以前接生的时候便是自己去宁家老宅经手的，医生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依然面色红润，脸上没有几道褶子，笑眯眯地说道：“初生父亲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了，以后叶家就指着你们开枝散叶。”

“现在还不知道结果如何，怎么开枝，怎么散叶？”宁北辰苦笑道：“我碰也不敢碰她。”

“还是不碰为妙。”医师握住苏雪的脉：“我早些年也学过中医，她现在的脉象为典型的滑脉，胎息之脉，以血为本，血旺则易胎，少阴动甚，谓之有子，尺脉滑利，妊娠有喜，滑疾不散，胎必三月，但疾不散，五月可别，左疾为男，右疾为女。”

“如是以脉辩人则，男女脉同，唯尺各异，阳弱阴盛，左主司官，右主司府，左大顺男，右大顺女。”医师笑道：“滑脉之象已具备，宁北辰你急什么，现在得要一个科学的结论，不是给你看的，而是给你的父母，但是，前三个月必须小心谨慎，你们刚刚新婚，悠着些。”

医师不卑不亢，苏雪早已一脸红云，宁北辰嘟着嘴，医师噗嗤笑了：“你们的时间还长着呢，急什么。”

宁北辰和苏雪告别医师，回到北安公寓时，姚娜正站在栏杆后面，手里拿着烟，烟点着了，却没有抽，任烟气缭绕，见两人回来，目光直直地，宁北辰诧异道：“欧阳浩呢？”

“不知道。”姚娜作势要将烟从四楼扔下去，宁北辰一把抢过来：“别胡闹。”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楼下人来人往，虽然知道姚娜并没有这样的心思，宁北辰以防万一，苏雪突然想到：“姚娜姐，你今天不去上班吗？现在已经过点了。”

“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姚娜听到脚步声，刻意放低了声音，黯然道：“以后都没有办法回到那里了，那里已经不适合我。”

欧阳浩却听得分明，谁让北安公寓是这样的结构？一点动静便能通晓。

“出什么事了吗？”欧阳浩担忧道：“最近有人在赌场闹事？你不堪重岁，除了千云的千八将外，还有人为难你们？”

除了千八将，欧阳浩想象不到还有什么人可以让姚娜为难的，“不是有人为难赌场，还是有人为难我，刁难我，欧阳浩，你说怎么办吧。”

姚娜懊恼地转身：“我能拿他怎么办？”

“我让兄弟们给你当外援吧，如果赌场有什么事，他们可以在外围帮助你，不会让你为难。”欧阳浩作势要掏手机，姚娜双目含情，嘟着嘴道：“他又没有刁难赌场，你让兄弟们去赌场做什么？不是给董事长添麻烦吗？我说过了，他刁难的只有我罢了。”

宁北辰的脑子里似有一道闪电滑过，几乎在同时，苏雪也迈出一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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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割肉，避险

姚娜见他俩懂了，欧阳浩仍像根木头似地，不禁感慨道：“人啊，差距啊，欧阳浩，我再说一次，这个人没有为难赌场，而是为难我，我以后恐怕都不能去那个地方上班了，毕竟有危险，时常与人发生冲突，还经常跑来跑去，那时候，就轮到我刁难他了。”

欧阳浩的眼睛倏地瞪大，姚娜扑哧笑了，手抚向自己的肚皮，轻声道：“我有了。”

宁北辰和欧阳浩交换眼神，欧阳浩猛然蹲下，抱着自己的头，兴奋得不能自己，“我要当爸爸了？你们是说，我要当爸爸了吗？”

“傻瓜，我去医院验血，已经拿到结果，确定是怀孕。”姚娜说道：“医生还说了，我这个年龄吧，也算刚刚好，算是最佳的生育年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这么激烈的工作，还是辞了好，所以，今天晚上我已经正式提出辞职，欧阳浩，以后养我。”

“当然，当然。”欧阳浩重新站起来，抱住姚娜，正想让她凌空，又心疼地放下来，宁北辰被攻下一城，别扭道：“咱们的结果却没有出来。”

苏雪看着闹别扭的他，捏着他的鼻子道：“别小家子气，相信曾奶奶的话。”

“苏雪，你也有情况了？”姚娜双手叉腰，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说咱们俩的生理期一样，就连那个特别的日子也一样，他们俩倒是给力。”

姚娜的大大咧咧让欧阳浩哭笑不得，宁北辰的手机响起，是医师打来的，听到结果，宁北辰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俯，不过是一分钟后，宋晴的电话便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儿子你太给力了，从今天起，别让苏雪跟着你操劳了，懂了吗？”

“知道了，老妈，还有，姚娜姐也同步了。”宁北辰将重点往姚娜那引，惹得宋晴又是一阵惊叫：“太好了，先把娃娃亲结了吧，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这两个孩子也会一起长大，太好了，让姚娜给外公外婆报喜，两位老人家啊，肯定乐坏了。”

“宋晴，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宁鹏飞的声音响起，宋晴嘀咕道：“好了，你爸又开始唠叨了，你们俩早早地休息，苏雪和姚娜今天起就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不许她们受委屈，你和欧阳浩都是，知道吗？当然了，欧阳浩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你……”

啪，宁北辰直接按了挂机键，宋晴马上气得跳脚，转头道：“老公，你儿子他挂我电话！”

宁鹏飞无语凝噎，这对母子俩啊，成天除了斗气就是斗气，几时可以正学点一些？罢了，进了宁家的门，注定不能正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宋晴脸上的笑容就跟艳阳日的大太阳：“老公，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世上没有一句话可以说明我此刻的心情。”

“比起高兴，我们现在更担心的是这个东西吧。”宁鹏飞拍着面前的文件：“这是杜庭宇今天送过来的，而且是亲自送过来的合作方案，他要和我们共同接下那个烫手山芋，游乐场的账不好清算，有太多烂账，黑账，我们现在的确棘手，但他主动提出合作……”

“非奸即盗呗。”宋晴说道：“他已经发现咱们在楼顶对着他们的方向装了摄控，而且是高清无死角的监控，但是一声不吭，反而要来当咱们的即时雨，老公，你怎么说？”

“游乐场的项目我已经找到结合点，他想要掺一脚，恐怕没那么容易。”宁鹏飞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一次，他要落空了。”

“你已经找到结合点，这可是一堆烂账啊，怎么扯得清清楚楚？”宋晴说道：“弄不好，还会给咱们惹来一身骚。”

“割肉。”宁鹏飞说道：“这一割，我们会损失不少钱，但是，这个项目作为公益项目，将会获得最大宽容，我们还会损失后续的收益，但是，我与那边谈好了，正式运营三年后，我们将获得运营的分成，而且后续会交由相关单位接手运营，运营的成本不需要宁氏出。”

“已经获得许可了吗？”宋晴总算知道宁鹏飞这些天没日没夜在折腾什么了。

“**不离十，三天后就将签订正式的合同。”宁鹏飞否定了自己的说法：“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变故，我这次卡得刚刚好，杜庭宇的到来，晚了一些，若是早一些，我真有可能选择与他合作，但现在不同了，这笔烂账马上就能甩出去了，但这块肉，割得不轻。”

这重重地一块，肉掉了一大块，要说不心疼是假的，宁氏集团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辛苦赚来的，不是捡来的，这一割，单位以亿而记计，虽然避过了被烂账拖进漩涡的危机，但这样一来，损失大了去了，更何况后续的运营分成，根本不足以弥补前期的损失。

因为改成公益项目，除了游乐园依然保持收费项目后，更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建移动图书馆，公民健身广场等公益设施，这些额外增加的项目必然要增加成本，这一盘账，从一堆烂账，变成了无数投入，但顶着公益的皮，总算可以脱险。

“可恶。”宁鹏飞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宋晴，咱们被算计了，这一割，割的何止是肉，是我们全新事业开始的良好开端，这一城，我们败得彻彻底底。”

宋晴抚着宁鹏飞的额头，说道：“你说，咱们收购这两个打包项目时，这中间，不会有杜庭宇的指点吧，他虽然是局外人，不是谈判对象，但是……”

“如果他当除指点过这座大厦的原业主，故意把这笔烂账留给咱们，这个性质可就不同了，这个家伙已经向咱们开火，”宋晴颇有些不悦：“这样做，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吧？”

“或许，这就是老爸让咱们在这个点回到南城的原因。”宁鹏飞说道：“我总觉得，杜庭宇的一举一动都是冲着苏雪来的，他为什么对苏雪这么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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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宁家使命，夫妻

“不会吧，苏雪已经嫁给宁辰，现在更有了孩子，他还能怎么样？”宋晴不解道：“你这么理解，未免把他当成情种了，以他的身份，有必要执着于苏雪吗？既然执着，为什么不抢婚，何必要等到他俩生米煮成熟饭？”

宋晴的说法过于直白，宁鹏飞微微皱眉，宋晴吐吐舌头：“反正，苏雪是我儿媳妇。”

“知道了，知道了，尤其现在肚子里还有你的大金孙。”宁鹏飞的手指在桌上弹动着：“眼下，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接下来便是万煞地42号的施工，必须加紧，然后……”

“我们要住进去吗？”宋晴苦着脸说道：“那地底可是当初你们的老祖宗都对付不了的东西，咱们岂不是自送虎口？”

“必须，这是老祖宗们的主意。”宁鹏飞说道：“接下来会成立公分司，将那里设为办公地点，我们俩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过去坐班，盯着地下的一举一动，那位大师的封印……并撑不了多久，这一点，你我都清楚，一旦他突破封印……后果不堪设想，当初所有的仇怨，都要冲着我们过来，还有，还有我们的同类……”

“你的同类还执着于血统的还有谁，他们早就当自己是普通人，远远地将自己抛离漩涡，只有你们家，还一直执着于血统，默默地守候血统！”宋晴替宁家不值：“异族也好，异类也好，你们现在看上去也是正常人，与普通人有什么异样？”

“媳妇儿，别激动，”宁鹏飞说道，宋晴不禁笑了，触着宁鹏飞的手背：“我希望你们平安，对了，咱们的奶奶，北辰的曾奶奶……”

“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当年她为什么会嫁进宁家，又离开，现在更与阴阳店扯上关系。”宁鹏飞摇摇头，说道：“但她精准地预测了北辰的血劫，更提前交代苏雪，我想，她还是站在宁家一边的，毕竟北辰也是她的后代，有她的血脉。”

宋晴点点头，宁鹏飞提醒道：“现在苏雪和姚娜有孕在身，千万别过度紧张，越是这种时候，你们越要安静，懂吗？”

宋晴不悦地点点头，宁鹏飞说道：“事到如今，所有的事情看似都清晰了，但还有一件事情始终压在我的心上——那便是苏雪的命格，还有，父亲留下的命批。”

“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宋晴念道：“七星连蛛，不就是指北辰脚下的七颗北斗痣么，连珠，如今已经破开了，所以蛛结网的现实已经改变，那苏雪的雪向阳到底指什么呢？依亲家所说，苏雪的父亲是何身份，就连她也不知道，唉，我可怜的媳妇。”

“雪向阳……”宁鹏飞闭着眼睛躺在老板椅上，宋晴绕到他身后，给他按着肩膀：“你最近辛苦了，事情一件连着一桩，有时间也多休息下吧。”

“晴，”宁鹏飞许久未这么亲昵地称呼宋晴，惹得宋晴有些小兴奋：“你刚才叫我什么？”

“晴。”宁鹏飞动容道：“这些年，辛苦的何止是我，你和北辰也一样，北辰太小就独立，一直靠着自己的能力在坚持，还有苏雪……事到如今，我们还要再忍一忍，终有一天，我们可以全部自由，晴，终有一天，我们可以全部自由……”

宋晴的眼泪落下，轻轻地抱住宁鹏飞的脖子：“会的，一定会。”

此时，苏雪躺在宁北辰的怀抱里，手轻轻地按在小腹处，现在它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罢了，自己感觉不到任何触动，他太小了，苏雪看着天花板，宁北辰轻声道：“睡吧，丫头。”

“睡不着，太神奇了。”苏雪眨巴着眼睛说道：“生命的产生是如此神奇，又如此……幸福，母亲当年怀着我的时候，还有婆婆怀上你的时候，一定是同样的心情吧。“

宁北辰掏出手机，打开，原来早就在网上定购了不少关于胎教和孕期知识的书籍，宁北辰何尝睡得着觉，听到医师的答复，现在心潮起伏，时时难以平静，紧紧地抓住苏雪的手，宁北辰躺进她的脖颈间：“丫头，咱们有孩子了，你和我的。”

“嗯。”苏雪轻轻地应着，宁北辰像哄孩子似地拍着苏雪的胳膊，宛如慈父一般，苏雪看着这样的宁北辰，实在难以将他与当初那个刁钻的男人联系到一块，尤其还是一个爱恶作剧的家伙，不由得笑了，宁北辰说道：“你笑什么？”

“宁北辰，你变了，和以前不一样。”

“知道为什么吗？如果我是冰，外面还有一层铜墙铁壁，你就是火，先融了我的钢铁罩，现在又融了我的心。”宁北辰看着苏雪，鼻子涩涩地：“我以为自己不会真正地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找到喜欢我的人，可能会孤老一生。”

“北辰……”苏雪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喜欢你，爱你，真的。”

“知道了，丫头。”宁北辰宠溺道：“你好不容易才走到我身边，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苏雪的鼻子酸酸地，眼泪冲上来，险些落下，宁北辰叹息着，将苏雪整个揉进怀里：“咱们还得找客户，苏雪，做完赵家的这一单，咱们放假休息罢。”

提到赵磊夫妇的房子，苏雪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因为沈醉母女俩尸体的归来，客厅又是一片狼籍，今天也没顾得上收拾，但愿赵太太没有杀个回马枪，否则，看到客厅，岂不抓狂？

他俩倒是离得远远地，赵先生就没这么幸运了，想到可怜的赵先生，小两口不想睡也赶紧闭上眼睛，待到次日一早，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所谓墨菲定律，便是不想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今天一大早，赵太太闹着要回去再拿几件衣服！

看到客厅的情状，当下抓狂，陪着回去的赵先生怎么劝也劝不住，此时，赵先生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宁先生，这情况，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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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炸裂，死

“对不起，赵先生，昨天……是我们不对。”宁北辰毫无解释的余地：“我们应该马上处理的，但昨天……总之，是我们不对，我们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只能向您说声对不起。”

赵家的客厅已经被收拾过了，昨天警方并没有联系主人，原因无它，四年前就应该消失的尸体重新鲜活地出现，这种诡异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到达赵磊的事务所时，被赵磊脸上的伤吓了一跳，几道清晰的抓痕一目了然，赵磊甚至没有处理伤口，手指发白，想必是消毒水浸泡的，消毒水的味道明显。

“赵先生……”宁北辰一时无言：“这是……”

“还用说嘛，小意抓的，她情绪失控的时候就会动手，为了打扫，我从早上七点到现在。”赵先生说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想知道我是不是在生气？没错，我刚才的确怪你们，为什么把家里弄得一塌糊涂还不收拾，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客户。”

赵磊闭上眼：“可是，等你们过来的空当，我似乎把一切都想明白了，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就是这样的关系，现在会，以后会，任何细节，她都有可能爆发。”

“赵先生，昨天其实有一对母女过来看房，买房的意愿强烈，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我不能让交易达成，这也是让客厅变得狼籍的主要原因。”宁北辰迟疑了一下：“这件事情超越了一般人的理解范畴，您愿意听我一五一十地讲清楚吗？”

赵磊放下双手，脸上的伤口冷嗖嗖地，微微点头，宁北辰倒抽了一口气，将沈醉母女前来，以及当初能够签约买下房子的缘由讲来，赵磊的脸从呆立到惊讶，再到不可思议的痴呆状，再到最后缓过神来，有如一部人类反应的进化史，他无奈道：“不可思议。”

“现在尸体已经回到警局，并且真正像尸体的样子。”宁北辰说道：“两对母女都各自回到应该去的地方了，事情看似有了完美的解决，但是，房子还是回到了原点，我们现在必须寻找新人客户，赵先生，您的承受能力大大超过我的想象。”

宁北辰一脸兴味地看着赵磊，如实托出只想测试这家伙的心理承受力，看来，这位注册会计师的心理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宁北辰的手指在桌上弹动着：“赵先生，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赵先生说道：“小意的情绪不稳定，我让她呆在酒店，请了公司的两名女员工陪着她，希望她可以冷静下来，房子要不要卖，我现在很迷茫。”

赵磊低下头，无助地抚着自己的脸：“我想迁就她，可她一直挑战我的忍耐力，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神经敏感，两年前，甚至对警局报警，声称我要杀她，结果呢，也只是一场闹剧罢了，两年了，我的大脑已经超过负荷，我不能凶，更不能打骂，我能怎么办？”

“赵先生，为什么不送赵太太去看心理医生呢？再这样下去，你和她都会痛苦。”苏雪看着赵先生，正想劝解，赵磊的手机响起，他的手机音量不大，对面的声音只能听到些许，赵磊的脸倏地变了，猛地站起来：“我马上就来，你们先报警，是的，马上！”

“出什么事了？”宁北辰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赵磊放下手机，脸色全无血色：“我同事打来的电话，小意，死了。”

宁北辰的心里一咯噔，苏雪感觉一股突如其来的压力袭来，令她胸口很闷，赵太太，那个颇有些神经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赵太太……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紧忙跟过去，酒店大堂已聚集了不少人，赵先生想冲过去，被两名保安排好拦住：“先生，现在不能上去。”

“我老婆在上面，我接到电话，是她出事了，让我进去看看。”赵先生想挤进去，被强行推出来，酒店门口警铃大作，李组长带人进来，看到宁北辰和苏雪，哭笑不得：“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别和我说，你们认识受害人。”

“刚刚委托我们卖房的业主……之一。”宁北辰的下巴点点：“这位是死者的丈夫。”

“死者。”李组长的属下已经上楼，他摇摇头道：“你们已经知道受害人的情况，确定她已经死亡？”

“李组长别误会，上面不止死者一人，还有陪同的两人，是她们来电通知的。”苏雪不急不缓地说道：“您先上去看看情况，咱们在这里等您。”

李组长的脸倏地变了，闷头上楼，赵先生心急如焚，额头直冒汗珠，宁北辰安慰道：“赵先生，稍安勿躁，毕竟死了人，现在必须先调查为主。”

苏雪有些不安：“怎么会这样，赵太太是怎么死的……”

难道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插曲么，若是因为脏乱的客厅导致赵太太情绪失控而自杀的话，苏雪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蝴蝶扇动翅膀，大洋彼岸就有可能引发一起风暴，他们昨夜的插曲，可能葬送了一条生命……

“你们不要自责，现实里任何的元素都有可能刺激到她，我甚至幻想过无数次她的死亡方式，你们或许觉得我冷血，但有时候，真觉得我们俩的任意一方死掉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中，也是最好的结果。”赵先生吃吃地笑起来，但眼泪分明落下。

宁北辰转身，欧阳浩正死死地盯着赵先生，他慢慢地挪过去：“你也来了。”

“不得不来，这对夫妻是我一直放心不下的，现在，这枚炸弹终于爆开了。”欧阳浩淡定道：“这一次，不是鬼，是人心。”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鬼可怕，还是人心可怕。”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欧阳浩看着赵先生：“他方才流露出的悲伤，瞬间的轻松，还有一股浓烈的负疚，都是真实的情绪，发自本心的东西很少骗人，不过，苏雪干嘛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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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贯穿，铁钉

“我们昨天发现了沈家母女的尸体，因为着急确认苏雪是否有孕，先去了警局后去了家庭医生那里，没有清扫客厅，”宁北辰沉重道：“没想到，今天早上，赵太太临时要求回家拿衣服，推门……可想而知，她有洁癖和强迫症，好一顿发作。”

“苏雪觉得自己有责任，听说怀孕的女人更容易情绪化，你要注意安抚她的情绪，”欧阳浩小心交代道：“事情暂时不知定论，你们在楼下等着，我先上去，还有，盯着赵磊。”

宁北辰目送欧阳浩上楼，转身，苏雪正柔声细语地安慰赵先生，神情间颇为落寞，宁北辰走过去，将赵先生请到一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着，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了，赵先生捂着脸，一言不发，手掌盖住他的表情，令人无从猜测。

“赵先生。”终于有人走过来，叫着他的名字，两名女员工来了，她俩看着赵先生，有些手足无措，赵磊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突然，两行血从鼻孔里流出来，他的目光呆滞，身子往下倒去，宁北辰手疾眼快，将他扶住，关切道：“赵先生！”

赵磊已经昏迷，毫无知觉，身子往下压，十分笨重，宁北辰掐着他的人中，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悠然醒来，目光呆滞，若不是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怎么可能受到如此打击？

“小意……小意呢？”赵先生喃喃念道：“我要去找她，她说过等我回来。”

“赵先生，赵太太她已经……”一名女员工刚开口，另一位马上拉着他的袖子，用眼神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宁北辰一个眼色，那名灵活的女员工便跟着走到一边，宁北辰说道：“方才上去的被称作欧阳老师的家伙是我的朋友，我，是受他们委托卖房子的中介而已。”

对方居然显出会意的神色，宁北辰豁然开朗：“你知道我？”

“嗯，大名鼎鼎，有名的凶宅代理人，现在更有另一层身份，宁氏集团的独生子，堪比长江集团杜庭宇的钻石男。”这名女员工拥有模特般的身材，穿着一身工作套装，十分端庄，虽有美色，却不张扬，倍显低调：“唉，事发突然，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怎么说？”宁北辰说道：“二位不是一直陪在赵太太身边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赵太太不肯理我们，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赵先生订的是套话，我们二个一直呆在客厅，赵太太独自呆在房间。”这名女员工的工作服上别着工作牌，上面有她的名字——曲怡，又是一个名字里有怡字的女孩子。

“赵太太有洁癖，我们不便去打扰，唯恐吵到她，所以，只能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但也不敢做其它事情，”曲怡叹息道：“直到刚刚，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响，是玻璃杯子掉地上的动静，赵太太最不喜欢不整齐了，有玻璃碎片肯定不行，所以，我们准备进屋帮她收拾。”

“但门从里面拴住了。”曲怡的眼神突然有些呆滞，双手无意识地交叉，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们怎么敲门她也不开，再然后，门缝里有血流出来，我们才慌了，连忙去找客房服务员，找来经理打开门，赵太太已经……就这样。”

“密室，自杀？”宁北辰一开口，曲怡就抬头看着他，不自觉地摇头：“绝不是。”

“具体的我不问了，”宁北辰说道：“谢谢你，好好照顾赵先生。”

赵磊有如灵魂脱窍，一直无话可说，直到欧阳浩率先下来，两人才与赵先生告别，务必要跟着回去，赵磊此时才恍过神来，亦步亦趋地跟过去：“等等，我要怎么办？”

“赵先生，自然有人会与您联系的。”欧阳浩心里知道，全世界，不管哪个国家，夫妻中有人死亡，第一嫌疑人永远是另一半，必须第一时间排查嫌疑，赵磊自然逃不了干系。

上了欧阳浩的车，欧阳浩居然无话，宁北辰说道：“你到是说说啊，现场什么情况？”

“没法说。”欧阳浩叹息道：“总之，不可能是自杀。”

“怎么会……”宁北辰想到刚才那名女员工的反应，他们俩的反应居然如出一辙，看来真死相必定不一般，欧阳浩叹息道，苏雪狐疑地看出去，赵太太！

一身白色睡裙的赵太太，赤着脚板站在酒店门口，原来她如此之瘦，宽大的睡裙中，她的身子就像竹竿一般，她一脸茫然地站在赵先生身后，看着丈夫接受盘问。

车子已经启动，苏雪大喝道：“等等！”

车子往前窜了一下，现在又停下，宁北辰也看到了赵太太，她的白色睡裙如今沾上一片血红，正中胸口，一枚铁钉从心脏处打下去，能够贯穿身体的铁钉想必是特制的，如果是这样，血集中在睡衣的前胸与后背，那铁醒目的铁钉令人心怵……

“死因是铁钉贯穿心脏吗？”宁北辰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不可能是自杀，一枚钉子穿过身体的力道，自己怎么可能办到？中间那股剧痛都无法继续进行，但依两名女员工所言，赵太太所在的空间是密室，根本没有人进去，除非……

除非两名女员工是同伙，凶手就是她们，而事后两人达成一致，给了共同的证言，但这样也不对，负责开门的经理可以证明赵太太独处密室，岂不是自相矛盾。

赵太太双脚悬空，默默地站在丈夫身后，赵先生却对她熟视无睹，两人同床共枕多年，赵先生却无法见到盲妻，这其中缘由令人费解，赵太太呆呆地站在丈夫身后，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行动，多亏此时阳光钻进乌云，对赵太太没有丝毫影响。

“她的魂一直跟着赵先生，却没有任何动作，这是什么情况，我先过去看看。”宁北辰刚推开车门，阳光从乌云里冒出来，打在酒店门口，赵太太伸手挡住阳光，光点灼在胳膊上，冒出一股轻烟，下一秒，赵太太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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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穿心，适

“糟了，去哪了。”苏雪暗道不妙，正要下车，欧阳浩喝道：“别，你下去也没用。”

也是，就连宁北辰也收脚，回到车上，此时，酒店大厅里传来一阵骚动，赵太太的尸体装进尸袋，正从里面抬出来，已近虚脱的赵先生飞速奔过去：“小意，小意……”

还未靠近，就被警员推到一边，李组长对林先生说着什么，林先生的情绪越来越低，直到最后越来越颓然，几乎完全陷入低落，宁北辰看着于心不忍，这对夫妻互相折磨，当一方消失，终于可以走到终点，结束那段折磨的关系时，结果并不愉快。

人，总是在失去时才知道内心真实的情感，可惜生与死的界限无法打破，看着赵先生蹲在地上泣不成声，苏雪内心的悲伤弥漫开，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为何自己会触景生情？

“苏雪，别看了。”欧阳浩突然走过来，扳着苏雪的头，让她的头扭向另一边，尸体被抬上车，响着笛离去，苏雪的眼泪不停地落下，宁北辰看着她抽动的鼻翼，正如欧阳浩所说，怀孕后情感会变得更丰富，极容易动情，但大起大落会影响胎儿。

这些是他昨夜睡不着的时候用手机搜到的，欧阳浩意识到该把苏雪还给宁北辰了，顺势牵起她的手交给宁北辰：“走吧，回去再说。”

去到警局时，苏雪的情绪已平复不少，呆在办公室，他们平复心情等待朴安的尸检结果，此时的朴安面对尸体，双手撑在尸检台上，看着女人的尸体：“多好的一颗心，毁了。”

尸检台上，赵太太的尸体像一具蜡人，毫无光彩，血液放出后，尸体翻白，更显得毫无生机，心脏处的铁钉还是原来的位置，据说证鉴科那边已经对铁钉采样，提取指纹，有结果没有么，见到他们科长的臭脸便略知一二了，扑空了呗。

朴安有些幸灾乐祸，满意地拔出铁钉，乖乖，助理马上问道：“能拔出来吗？”

“能，一起用力。”朴安取出铁钉，查看心脏的情况，摇头道：“下手真够狠地，这是百分百要命的节奏啊，唉，压根不想给她活路。”

“看着心脏处明显的孔洞，助理倒抽了一口气，就跟那根铁钉扎在自己心脏上一样，心口嗖嗖地疼，莫名地伸手按住胸口，并且长长地叹口气，朴安白他一眼：”怎么，疼了？”

“我想太多。”小助理老老实实地说道：“想太多，所以胸口疼了。”

“知道就好。”朴安伸手，小助理送上工具，撑开胸口，朴安利落地一刀下去，剖开，看到那颗除了孔洞仍完整的心脏：“厉害。”

朴安在这边忙得不可开交，苏雪与宁北辰正听欧阳浩介绍楼上的情况，赵先生夫妇一起住在1802号房，一间行政套房，两房一厅的格局，欧阳浩比李组长等人慢到一步，到达的时候，所有的技侦人员已经开动，赵太太的尸体躺在略小的一间房里。

正面朝上，一双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眼角留有泪痕，她的双手摊开，值得一提的是，欧阳浩觉得她顺势摊开的双手就像芭蕾舞蹈演员那般优雅，两条腿的摆放姿势也是如此，胸口的血就像绽放的火红彼岸花，艳得火红，身子躺在血泊里，却透着无限优雅，欧阳浩自认为这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尸体。

红与白色的睡衣，光洁的脚踝，光洁的面孔，再加上身体的摆动姿势，几近完美。

只是，胸口的那枚铁钉透着无尽的诡异，如此大尺寸的铁钉，再加上铁钉上一个怪异的图案，欧阳浩借机拍了一张铁钉的特写，上面的确有一个奇怪的像扭曲的花瓣图案，抽象，就像把喇叭花强行拧了一把，要挤干花瓣的水分一般。

这个图案可能有其特殊意义，但现在欧阳浩还说不准，可能要请教民俗专家，房间十分洁净，没有丁点灰尘，所有的东西都按照规律摆放整齐，就连进去的警员也不敢大手大脚，生怕扰了这里的清净与洁净，房间里只有赵太太的贴身衣物与护肤用品。

虽然饱受强迫症的折磨，但赵太太对自己的个要要求挺高，精心料理自己，“知道我发现少了什么吗？”欧阳浩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少了对赵太太最重要的东西——药。”

想到那一夜赵先生强调太太要吃药的事情，苏雪打个激灵：“她不能停药，否则情况会恶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所以，今天早上大发作会不会与没有吃药有关系，虽然没有药，至少要有药瓶子吧？”欧阳浩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没有见到药瓶，垃圾筒里没有扔掉的药与药瓶。”

“赵先生不可能不让她带药，会不会被处理得太干净了？”苏雪坚定道：“赵先生遗忘的可能性不大，赵太太扔掉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她的病症，她不会随意处理自己的药，所以，边件事情可能会成为赵太太之死的bug。”

“苏雪越来越有长劲了，你们以后不用卖凶宅，干脆当私家侦探得了。”欧阳浩突然说道：“现场是密室，十八楼，从外面进入房间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铁钉入胸的杀人方式，苏雪，北辰，会不会不是人干的？如果是鬼力的话，应该有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有件事情我很在意。”苏雪微微皱着眉头：“死后的赵太太莫名地平静，与生前的焦灼大相径庭，就连她站在赵先生身后的样子也截然不同，为什么她用这么诡异的死法结束生命后，反而像得到了解脱，反而，生前一直想解脱又纠结的赵先生，却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这种结果，与我们的想象截然不同。”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女强男弱，赵太太凌架于赵先生之上，两年前被诬陷杀妻，到现在，两人关系分崩离析，但赵先生一直忍受，似乎处于更下风的位置。”欧阳浩走到黑板前，写下两人的名字，托着下巴仔细考虑着：“现在，赵太太死了，魂魄安宁，赵先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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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机械力，工具

欧阳浩一直沉思，苏雪说道：“虽然证据与痕迹还没出来，但我敢断定一件事情——赵先生绝不是凶手，情感，死后鬼魂的反应，都足以说明这一点。”

“所谓女人的直觉吗？”欧阳浩看着一言不发的宁北辰：“北辰，你的分析一向冷静。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没有必要问我，我相信媳妇儿的判断。”宁北辰没节操的话让欧阳浩大跌眼镜，还好宁北辰马上话锋一转：“人的悲伤与哀伤是没有办法装出来的，赵磊刚才的反应如果是装出来的，他可以拿到影帝奖，所以，我也相信他不是凶手。”

欧阳浩郁闷道：“最麻烦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除去个人的主观感觉外，还有证据链上的完美，事发时赵磊和你们在一起，酒店里，有两名女员工作证，对了，这两位会是第二和第三嫌疑人，也会接受我们的调查。”

得，重出江湖的第一套房子尽出妖娥子，宁北辰颇受打击，难道自己这一行的职业生涯要走到尽头了么？宁北辰扶着头，欧阳浩站起来：“你们累了吧，喝点茶，提提神，苏雪茶少喝，我看看，这里还有牛奶。”

欧阳浩的贴心让两人好受了些，尤其温热的茶水下肚，宁北辰的思绪回来了一些，朴安也适时地过来，推开门，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药水味，伸手的时候，手上还沾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他刻意往宁北辰鼻子下面凑，反被宁北辰抓住手腕，反而往鼻下拉：“手洗过啦？

“废话，必须洗过。”见没惊着宁北辰，朴安悻悻然地收回手：“死因明确，大量出血而亡，致命伤便是胸口有铁钉，贯穿心脏造成的，中间力量没有停顿，一气呵成，人的手部力量是不足够的，除非借助外力——机械力。”

“机械力？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工具。”欧阳浩反驳道。

“亏你还是老人了，那你们俩去酒店看看，到镀有没有鬼作祟？”朴安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说，鬼的话，有必要这么做吗？何必还借用铁钉，尤其铁钉上面还有那样的图案，我总觉得，这是一枚特制的铁钉，上面的图案一定有深意。”

朴安将铁钉的照片传给宁北辰：“总之，是人力。”

欧阳浩与宁北辰交换眼神，趁着晚上酒店无人，欧阳浩带着宁北辰、苏雪潜进了那间房，房里的血迹已经清理了，但其它地方纹丝未动，但那股血味儿仍在房间来回绕，欧阳浩说道：“如果是外力，像弓弩一样将铁钉射出来的话，尸体在这，那么机关必须在这。”

那是床边上的那堵墙，摆着梳妆台，两人对视一眼，将梳妆台搬开，墙上没有丁点痕迹，欧阳浩悻然道：“就说过，我们的人不可能漏过任何起眼的痕迹，是自设机关的话，的确可以解释为自杀，但是，工具必须残留在房间，全是自相矛盾的事实。”

苏雪并不关心这房子里的所谓机关，一直拿着手机，当个彻头彻尾的低头族，欧阳浩扔过去一个眼神，宁北辰正要抢走苏雪的手机，她的表情变了：“这个图案有特别的含义。”

亮出手机，正是铁钉上的图案，边上还有备注，“这个图案在这个民族里的意义是永恒与幸福。”苏雪说道：“明明沾着血，却与幸福相关，永恒与幸福，难道真是自杀吗？”

“没有工具，没有外在的力量，她没有办法办到，除非——有帮手。”欧阳浩的眼睛亮了：“她想用死亡解脱自己与丈夫的痛苦关系，一间密室，莫名的死亡，还要将赵先生抛离事件以外，那么，关键人物只有……”

“两名陪伴赵太太的女员工。”宁北辰朗声道：“这房子里只有她们三个女人，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清楚，死去的人不可寻，现在只有活着的两人了。”

欧阳浩的眼睛亮了，喝道：“回去！”

此时，曲怡与那名女员工正接受问讯，虽然时间过去许久，但两人的口径一致，与之前告诉苏雪的并无不同，欧阳浩与李组长耳语几句，便进了会议室，在两个姑娘面前站定，曲怡抬头看着欧阳浩，眼睛扑闪着，欧阳浩伸手道：“我能看看你们的掌心吗？”

曲怡倒是大方，马上伸手，展开，掌心雪白，掌纹清晰，另一名女员工却迟疑了一下，曲怡狐颖地看着他：“晴儿，给他看啊，赶紧折腾完了回去。”

看她制服上的铭牌，原来叫胡晴，与宁北辰的母亲同名，她看着曲怡，这片刻的迟疑让欧阳浩抓起她的手，她却死活地握住拳，不愿意轻易展开！

“为什么不能看？”欧阳浩毕竟是个大男人，不好动粗，暂时松松力。

“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看，我们俩不是嫌疑人，”胡晴的态度十分强硬，倏地站起来：“不想陪你们玩这种无谓的游戏，我要回去，天都黑了。”

欧阳浩却握住她的手腕：“你想当个渡劫人？”

说话的空当，他的手在用力，轻轻扳开，胡晴的右手腕里一道鲜明的勒印：“果然，那东西需要极大的力道，想要一点痕迹不留是不可能的，胡小姐，我想，你走不了了。”

曲怡看着她，面色突变，胡晴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李组长双手掐在腰上，无奈地摇头：“他只当顾问太可惜了，如果奔在一线，多少案子都能迎刃而解。”

宁北辰却没有搭话，他此时正盯着曲怡的脸，她一脸惊愕，脸上也在瞬间划过一丝异样的神情，宁北辰迅速掏出手机，欧阳浩接通后便说道：“曲怡也不能走，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了，先突破曲怡，再针对胡晴，欧阳浩，是时间，关键是时间。”

如果曲怡被胡晴支走后，两人共同见证的密室便不存在了，欧阳浩马上走向曲怡，将曲怡带到其它地方，将两人分开，李组长此时想通了，冲宁北辰竖起大拇指，如果宁北辰是自己的属下，破案率一定会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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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相爱相虐，过往

欧阳浩与曲怡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一刻钟罢了，当欧阳浩附在李组长耳边一番耳语，李组长马上离开，欧阳浩看着屋里的胡晴，摇头道：“解不开的缘，也会化成突破不了的孽，这都是何必呢，唉。”

原来，曲怡并非一直呆在房子里，出事之前的半小时，她曾经去楼下咖啡厅买喝的，借机下去透风，当她再回到酒店房间时，曾经敲门询问赵太太要不要喝杯咖啡，屋里自然无人应答，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也就是说，胡晴至少有半小时的时间与赵太太单独相处，那扇从未打开的“密室”大门，有可能打开过，这半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答应就在胡晴手里，她手上的勒痕极细，且深，宁北辰试着把了一下，的确像拉动了某种“弦”，与之前机关射中赵太太不谋而合，“现在的关键是找到凶器，半小时的时间她可以作案，但是，必须将凶器藏匿起来，其后报警，她没有机会拿走凶器，这东西，一定还在酒店，欧阳浩，现在李组长是去找凶器了吧？”

不愧是宁北辰，答案已经挑明了，欧阳浩点点头，会议室里的胡晴仍很冷静，反观曲怡，就没有那么淡定了，自己可能和一个杀人犯单独相处这么久！

她坐在屋里，半天也没有出来，苏雪走进去时，她双手握在一起，反复揉搓着，“曲小姐。”苏雪坐下，一开口便已动人心弦：“赵太太，终于解脱了。”

“是解脱吗？”曲怡抬眼：“你们一定觉得赵太太很无理取闹吧？但是，你们并不知道她有多痛苦，她生病了，一种很严重，一种治不了的病，她比赵先生还要痛苦。”

眼泪奔眶而出，曲怡说道：“赵先生与赵太太是大学校友，以前就认识，后来赵先生得了重病住院，没想到赵太太就是当班的护士，她对他悉心照料，后来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两人有前时的缘份，现在又续前缘，当然是件好事，也是两人引以为傲的事。”

曲怡突然皱皱眉头：“不过，看上去是赵太太更引以为傲，她不止一次在公司向我们谈起在医院的那段日子，并说是自己人生中最快活的时光。”

南丁格尔，苏雪想到这种病症，顺势问道：“那两人的关系到底是谁更主动些？”

“赵先生啊。”曲怡说道：“赵先生自己在一次酒会后向赵太太表白，据他说，在赵太太的日夜照料下，对她产生了无比的依恋，所以，两人之间，赵先生先爱上赵太太。”

居然是他先开始！两人的关系几经转折，从赵先生的主动，终于让女人更纠结。

“苏小姐，你知道赵太太为什么会生病吗？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他们是我们的客户，个人**不是我们打听的范围，一般来说，更关注房子。”

“赵太太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刚怀上，不足三月，就在事务所里，流掉了，起因是赵太太在赵先生的办公室发现了他和其她女性的暧昧短信，当时，我就在现场，赵太太一直以他们的校园恋情为荣，当时即刻腹痛，还没等送到医院就在事务所大出血……”

曲怡叹息道：“都说秀恩爱，死得快，他们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苏雪莫名想到了夜宿赵家的事，赵太太的抓狂，客厅里的婴儿脚印，怪不得她愿意搬走，那脚印每出现一次，就像提醒着昔时血淋淋的事实！

“孩子没有了，更悲惨的是，我听说，赵太太从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曲怡越发沮丧：“现在男人都不可靠，结婚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自己赚钱，一个人过。”

“未必，男人也毕竟有比率，找到合适的人爱一场，就算结果不是最完美的，这辈子也不会遗憾。”苏雪的手悄悄地按在小腹上：“别对爱情失去希望。”

曲怡叹息道：“自从失去孩子又失去生育的能力后，赵太太就换了一个人，她总是觉得脏，唉，当初发现她的时候，她身下是一大汪血，她这辈子都没法忘记那一幕了……”

不知为何，鼻子突然酸酸地，那个刁钻蛮不讲理的形象突然远去，一个哀凄的红颜赫然在脑海里浮现，苏雪说道：“那么，赵先生真与其她人暧昧吗？”

“是真的，不过这件事情发生过，赵先生十分后悔，断了与那位红颜知己的联系，从那以后对赵太太一心一意，可惜，赵太太本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成了你们现在瞧到的模样，多疑，善变，情绪控制不佳，两年前，警方直接到事务所把赵先生抓走了。”

这就是两年前的欧阳浩与他们的起源，“这件事情我听欧阳老师提过，赵太太声称赵先生要杀自己，事后证实无辜，这件事情就此划上句号。”

“唉，我们以为这件事情后他俩准要分手，结果赵先生一如既往地对赵太太好，想来是内疚吧，毕竟那次对赵太太造成了极端的伤害，”曲怡说道：“可是这关胡晴什么事啊，她比我还晚来公司，对赵太太根本不熟！”

“胡晴是什么时候来公司的？”苏雪早已悄悄按下手机的录音键。

“两年前，赵先生夫妇闹进警局之后，她来的，怎么，你怀疑她？”曲怡突然倒抽了一口气，不自然地扭头，不再直视苏雪的眼睛，默默地看着桌面：“难道她就是和赵先生暧昧的对象？可这两年，赵先生对她只是普通员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事情到了这里，你知道的都讲出来了吗？”苏雪轻声说道：“你现在和胡晴一起成为嫌疑人，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与动机才能定罪，如果想到其它的事，主动找警方陈明。”

曲怡莫名地紧张，苏雪去欧阳浩的办公室给她倒来一杯热咖啡，让她定定神，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所有人都饿了，却没有吃东西的**，宁北辰悄悄去买了汤和套餐，拉着苏雪进了欧阳浩的办公室，一把将她按在办公椅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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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逮个正着，弓弩

苏雪抚着肚皮，默默地打开饭碗，现在就算自己不吃，肚子里的那个也要补充营养，从今天起，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甚至代表更多的人，宁家的老祖宗们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这个孩子，他是爱的结晶，也是家族血脉的延续。

看着苏雪埋头吃饭的专心样子，宁北辰欣慰得很，欧阳浩忙来忙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水果和牛奶，一问才知道，他中间回了一趟公寓，安排姚娜的吃饭问题，顺便送去水果和牛奶，这不，这是苏雪的一份，用他的话说，光吃饭不够营养，还要额外补充。

宁北辰暗叹自己被欧阳浩秒成了渣渣，在当人老公的道路上被人甩开一大截，不乐意地接过来，冲他咬耳朵道：“以后这样的事儿别抢着干，让我怎么办？”

“凉拌。”欧阳浩幸灾乐祸道：“想要不被甩开，只有一个法子——努力。”

苏雪笑了，此时夜已深，欧阳浩说道：“他们去请赵先生回来问话，两名女员工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吃完饭，带苏雪回去休息吧。”

“你呢？”

“我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必须留下来。”欧阳浩说道：“两年来，这对夫妻给我的印象很深，我一直在想，人究竟能在意念驱使下走到什么地步，又能造成什么后果，现在，后果已出，但原因呢？但过程呢？我实在是搞不懂了。”

“现在看来，是赵先生对不起赵太太在先，赵太太的病症缘由来自丈夫，但结果，她让自己难受，也没少赵先生好受，但死亡绝不是最好的结果。”欧阳浩叹息道：“现在能证明赵太太并非自杀，但是里中详情，总觉得会有一个惊人的答案，你们先回去吧。”

苏雪吃完了，擦擦嘴角，宁北辰马上奉上牛奶，她哭笑不得：“会胖。”

“你太瘦了，就算你胖成猪，我也喜欢。”宁北辰的肉麻话让苏雪直打颤儿，欧阳浩捂上耳朵，微微摇头：“听不下去了。”

苏雪着实是累了，再加上也知道孕初期必须格外注意，乖乖地跟着宁北辰返回公寓休息，欧阳浩独自坐镇局中，直到李组长杀过来，一脸激动：“找到了！”

按照欧阳浩的指点，李组长带人重回酒店，在赵太太的死亡房间的窗户后面，发现了藏在空调外机上的作案工具——自制弓弩，上面并没有提取指纹，而在酒店的后巷找到了一幅一次性橡胶手套，“虽然没有指纹，但这足以证明案发时并非密室。”

瞅着兴奋的李组长，欧阳浩笑不出来，“我知道，这个还不足够，但你以为我组长的名头白来的？既然弓弩被打到了外机上面，必然有人来到过窗边，打开过窗帘，酒店对面的写字楼监控也好，或是有人目击也好，都对咱们有用，毕竟是白天嘛。”

“怪不得去了这么久。”欧阳浩终于笑了。

李组长双手抱在胸前：“这么晚了，调到监控可不容易，虽然模糊，但看得清楚是胡晴。”

“太好了。”欧阳浩欣喜若狂：“能看到她手上拿着凶器吗？”

“能，否则我怎么会来找我？要是不能，岂不是自讨没趣？”李组长乐呵呵地说道：“多亏你提醒啊，咦，宁北辰和苏雪呢？去哪了？”

“他们回去休息了，赵家是他们的客户不假，但这案子与他们并没有直接联系，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欧阳浩双手撑在桌上：“老李，你是老刑警了，没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吗？”

“当然有蹊跷，一击毙命不假，那弓弩发射铁钉也如假包换，但是，胡晴拿着这么醒目的凶器进去，就算曲怡不在，赵太太为什么要甘于被杀，只要她呼救，酒店这么多住户，一定有人听到，怎么会不惊动人？”李组长说道：“不管是杀人的人，还是被杀的人，有些怪。”

“没错。”欧阳浩一抬眼，李组长感慨道：“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去，去，去，你最近和朴安呆得久了吧，尽学会他的挖苦嘲讽了。”欧阳浩说道：“你说得没错，被杀人的心甘情愿，杀人的人反而……是被扯进去的。”

“太有意思了，欧阳浩，人的心啊，”李组长感慨道：“我好像想通什么了。”

“和赵先生谈谈吧。”欧阳浩说道：“我去。”

赵先生被请来了，他像一尊石像，毫无生机，坐在那里便双目呆滞，所有人与物都不在他的眼里，欧阳浩从牛皮袋里抽出所有现场照片，推过去：“看看吧，赵先生。”

那是赵太太的横尸现场，赵磊的眼光落到照片上，突然放声大哭：“小意，小意！”

他涕泪横流，一个事业有成的大男人哭得这般狼狈不堪，欧阳浩也于心不忍，送上纸巾：“赵先生，你冷静些，赵太太的事儿，我们已经有些端倪，但仍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方能帮助事情水落石出，赵太太的死太意外，不是吗？”

“意外，却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赵先生终于擦去眼泪与鼻涕：“我们不止一次向对方说过，唯一的解脱只有死亡，但是，我们说了这些年，长达五年的时间，一直维持着平衡，为什么，为什么这份平衡要由她来打破？”

赵先生抬起头，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欧阳浩双手搁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知道，你曾经的红颜知己就是胡晴吗？”

“你……”赵先生愕然地看着欧阳浩，欧阳浩说道：“是她吗？”

“是她，就是因为她，我让小意失去了当母亲的权利，也是因为她，让小意变成了后来的样子。”赵磊摇摇头：“不对，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我才是罪魁祸首。”

“没错，你才是罪魁祸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胡晴进入你的事务所工作？”

“不是我请来的，是她找来的，那一年，我的确心猿意马打算和小意离婚，和她在一起，但是出了孩子的事儿，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在乎小意，对她的爱从未改变，只是日子的日复一日太单调，让我慢慢忘记了两人的初始感情，我错了，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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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引诱，口供

“自从那天起，我切断了和胡晴的来往，断了所有花花心思陪在小意身边，纵然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可人的小意，纵然她的病症让她无理取闹，甚至把我送进警局。”

“我都能忍受，只要她还继续留在我身边，你们知道吗？每次看到她盯着一家三口看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在我心上来回地割，这辈子，我欠她的，欠孩子的，一生都还不了。”

“所以，哪怕她闹进警局，声称你要杀她，你也忍了。”欧阳浩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胡晴来到你的事务所，你还没有回答这个。”

“是她主动来的，还威胁我如果不让她呆在事务所就去找小意，告诉小意她就是当初和我暧昧的对象，小意只知道我有外遇……我想息事宁人，她也答应只想呆在我身边，保证不会破坏我的现有生活。”赵先生说道：“我在身边埋了一颗地雷。”

“如今，这颗地雷爆开了。”欧阳浩冷冷地说道：“为什么不坦白呢？”

“坦白？如果是以前的小意还有可能，现在的她听不进去任何话，如果会刺激她的病情，给我一万个理由也不能说服我坦白。”赵磊的眼角红通通地：“不能，我不能再让还未愈合的关系裂得更大……绝对不能，好在，胡晴并没有乱来。”

“没有乱来吗？”欧阳浩差点脱口而出，多亏自己崩住了：“你疯了。”

“我是疯了，两个女人，一个与我有过露水姻缘，一个是我苦苦追求回来的爱人，也是被我伤至骨髓的女人……”赵磊吃吃地笑着，眼泪也同时落下。

“胡晴自动自发地要留在你身边，日子长了，不可能不露马脚，女人的感觉最敏锐了，尤其像您太太这样的类型。”欧阳浩断然道：“我的推断与此案无关，仅以宁北辰朋友的身份对您说一句话——您的太太早就知道胡晴是什么人了。”

赵磊的脸僵住，眼泪还滚在脸庞，一幅呆若木鸡的样子，“答案马上就能出来了。”欧阳浩将杯子再往前推推：“喝点东西，稍微再等等。”

“等？”赵磊看着外面，此时外面黑漆漆地，天色已晚，“我只想知道小意怎么死的。”

“我们要等的便是这个结果。”欧阳浩不急不缓地说道：“我知道，今天一天大家都很疲累，我们是，你更是，但是，没有人比你更想知道结果，对不对？”

那便等吧，欧阳浩见赵磊心情不佳，说道：“我听宁北辰提过，你和他们宁家有合作，最近宁家的账务都交由你们过手，你的房子又委托宁北辰处理。”

“是的，宁家遇上了棘手的事情，不过他父亲已经想到处理方法，令人佩服，若是在乎那点利头，恐怕这事情没那么容易脱手。”赵磊抬头道：“让宁家痛割几亿，尤其是回国的第一个项目，对方不简单，而且早就有所谋划，恐怕是在听说宁家要回国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以我对那栋大厦前主人的了解，他没有这样的能耐，所以，他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欧阳浩心里一动：“有人指点？”

“没错，毫不露痕迹，而且债面上堪称完美，本市，不，全国来说，能办到这一点的会计师也没有几个，屈指可数，”赵磊推推眼镜：“反正不是我。”

欧阳浩心里有个名字呼之欲出，若真是他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有动机，有能力，所有的条件都指向他——杜庭宇！

是他让宁家栽了一个大跟头，除了他，欧阳浩想不到第二个人名了，欧阳浩双手握在一起，赵磊看着他紧握的双手，说道：“商场如战场，宁家家大业大，名声在外，想要避锋芒，没那么容易，好在宁家已经与江家联手，江家也是狠角色，短时间内，不会怎样。”

欧阳浩苦笑，没错，哪怕是这次的收购项目，表面上也是与相关部门做了一个利好，回馈社会，但是其中的损失，想必宁家伯父也算得清楚，这回是吃了哑巴亏，黄连苦，也只能苦在心里，嘴上说不得半分，那个游乐园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假账，瞒天过海……

赵磊低下头，突然长叹一声，此时，曲怡走过来，站在离他们二三米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们：“赵先生，你来了。”

曲怡刚刚得到通知可以离开，但她并不想走，作为见证人之一，她想知道真相的心并不比赵磊弱几分，赵磊抬头看着她，双眼便红了，就是这双眼睛，这双瞳孔里曾经映射出小意死亡的样子，不是照片上的静物，而是……

赵磊的样子吓坏了曲怡，她有些手足无措：“刚刚有人告诉我，我可以走了。”

欧阳浩有些意外：“这么快吗？”

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凶手已经锁死，并且本人招供！欧阳浩扭头，李组长正快步走过来，他也累了，双眼里布满血丝，但表情是愉悦的，二十四小时不到，破案了。

“欧阳老师，赵先生，还有曲小姐。”李组长说道：“嫌疑人胡晴交代了。”

他手里的录音机马上传出胡晴的声音，“我说，人是我杀的，但是，事情不对，不对！是她害我，是她害我！”

胡晴听上去十分激动，现在的现有证据对她十分不利，毕竟已经拍到她拿着凶器的样子，又在受害人死亡前的时间出现在房间窗边，这已经打破了之前密室的说法。

因为她戴了手套，凶器上没有采集到她的指纹，但是，在她往下扔凶器的时候，袖口擦到窗台，上面留下了她衣物的纤维，经过化验，已经对比上了。

这一点，她毫无推脱的余地，再加上她与赵先生关系的确认，动机也具备了……

“是她主动让赵磊找人来陪她的，我是她指定的。”胡晴的情绪有些混乱，语无伦次道：“从一开始她就计划好了，是她引诱我杀她。”

赵磊的喉咙上下起伏，因为愤怒，他捏紧拳头，眼神里的杀意足以杀死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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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人为密室，圈套

“今天，不，是昨天了，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点，对吗？”胡晴的声音居然透着一丝嘲讽：“她闹脾气了，她闹脾气的次数恐怕无数回了，据说因为房子的客厅有脏东西，所以她发作了，还把赵磊抓伤，赵磊好不容易平复她的心情，返回事务所，就接到她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自己一个人呆在酒店害怕，希望有人去陪她，她点名了我和曲怡，就这样，我和曲怡去酒店陪她，可她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中间只出来两次，眼神冷冷地，也不和我们说话，我和曲怡感觉怪异，也不敢招惹她。”

“曲怡下楼买咖啡的时候，她打开房门，手里握着一根铁钉……”

欧阳浩听到这里微微皱纹，那枚铁钉上的确有受害人赵太太的掌印与指纹，但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毕竟她被铁钉刺中，中间用手抚过凶器也是避免不了的事。

“那枚铁钉很怪异，特别地长……与平时见过的钉子都不一样，她就这么阴冷地看着我，对我说，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么？你不是想和赵磊在一起么，可你这两年都做了什么？呆在身边，可他对你视而不见，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满员了，已经有了我……”

“她骂我贱，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对自己这么贱，不顾回报地呆在一个已婚男人身边，总之，她说了许多刺激我的话，那些话可能只有几分钟，但是，我被刺激到了。”

“接下来，她把铁钉放在桌上，我看到地上还有一个弓弩和手套，她说，你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可以取而代之了。我不傻，我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杀了她，自己还能跑吗？就在我转身的一刻，她和我说了两个字——密室。”

“她说，现在曲怡下楼买咖啡，酒店下面的咖啡厅生意特别火爆，没有二十分钟以上，她一定回不来，只要我杀了她，将东西扔在外面的空调外机上，根本发现不了。”

“她熟悉这家酒店的规则，空调外机根本不会清洗，毕竟高空作业成本太高，杀了我，处理好凶器，只要我出去后装作若无若事的样子，她再将门从里面反锁，由此一来，就是一间密室，她是在密室里被害的，酒店房间没有钥匙，我无法进去，这样就洗脱嫌疑了。”

“当曲怡回来，我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一起喝咖啡，直到发现不对劲，两人一起敲门，门无法打开，自然要去找楼层的服务人员，这样一来，我又有了人证，总之，这是一个听上去很不错的计划，至少……看上去完美。”

“我动心了，时间不多，如果我要做，必须马上做，那一刻，我的大脑里有如天人交战，我要怎么办？我爱赵磊，真心爱她，我不求回报，甚至威胁他留在事务所，只想每天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听说他饱受折磨，我恨透了那个女人，不止一次想杀了她。”

“这个念头一直存在，我的脑子蒙了，真的蒙了，那一刻，她就像说出了我心里的念头与想法，我想杀她，赵磊对她的好，那些都应该回报在我身上，都应该是我！”

“我疯了，我崩溃了，我戴上手套，将铁钉架在弓弩上，她就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定定地看着我，嘴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她最后说的一句话让我崩溃了——赵磊是我的。她说赵磊是她的，是她的，我不能忍受，那一瞬间，我瞄准了，眼睁睁地看着铁钉刺入她的心脏，距离很近，所以铁钉彻底贯穿，看着她倒在地上后，我的思绪突然清醒了。”

“我一步步按着她所说的做，第一步，丢弃凶器，从窗户扔到空调外机上，第二步，脱下手套，将手套扔下去，第三步，出去，我必须快，你们相信吗？在我出去后，她还活着，所以，她在房间里反锁****的时候，我知道计划成功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试着去开门，门推不开，我的心开始稳定，当曲怡拿着咖啡和点心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一切如常，然后，就如你们后来知道的那样，血流出来，我们感觉不对劲，门打不开，叫经理来，发现尸体……”

“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不对，我杀了人，可是是她让我做的，是她，是她骗了我。”胡晴的嗓子已经沙哑，激动道：“我上当了，是她骗我，她毁了我，毁了我！”

李组长在此时按下录音机，赵先生倒抽了一口气：“她说谎，小意不会这么做的，她得多么疯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不可能，小意不会的，她怎么舍得这样对我，她怎么舍得？”

欧阳浩叹息道：“赵先生，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听的只是活着的人的口供，至于真相，大家可以有不同的想法，您信也好，不信也不好，已经改变不了事实。”

赵先生颓然地坐下：“她恨我，恨我。”

“不，那枚铁钉上的图案，我们已经找到注解含义——永恒与幸福，”欧阳浩说道：“这枚铁钉对赵太太的意义便是如此，我原本以为也代表对你的意义，但是，现在看来，这恐怕只是她一个人的意义罢了，赵先生，时间不早，我先回了。”

欧阳浩站起来，赵磊一头扎在桌子上，吃吃地笑起来，身子不停抽动着，曲怡看得目瞪口呆，不敢多呆，赶紧追上来，欧阳浩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曲怡感激不已，欧阳浩送完曲怡再回公寓，刚开门呢，隔壁便探出两颗小脑袋瓜子，吓了欧阳浩一跳，这深更半夜地，尤其是在如此阴森的北安公寓，人吓人，不得吓死人啊。

“你回来了，进来。”宁北辰招招手，欧阳浩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进宁北辰家，刚一进门便觉得客厅比外面还冷，面色冷峻：“有鬼在？”

“刚走。”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人倒是想得开，一死，一了百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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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万法，皆由心生

赵太太并没有坐，一如生前那般冷漠，淡淡地坐在餐桌边，一条胳膊压在桌上，并非找来的，她自动找****，这让苏雪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听到宁北辰的挖苦，赵太太冷冷地笑：“一了百了么？他还活着，还要活会久，只是，他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因为毁了两个女人后悔不已，他最好别一了百了。”

欧阳浩总算知道了，人还在这呢，进门来，门关上，欧阳浩将胡晴的供诉一讲，两人表情平淡，欧阳浩狐疑地看着客厅：“怎么，还在？”

苏雪默默点头，赵太太施然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欧阳浩面前，打个响指，欧阳浩的眼前昏花，一张面孔从朦朦胧胧到真真切切，正是已死的赵太太，欧阳浩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说道：“你刚才说的我们都知道了，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胡晴会怎么样？”

“杀人事实已成，还能怎么样？”欧阳浩看着赵太太：“赵太太下得一手好棋。”

“如果鬼的口供作数的话，她就有救了吧，可惜，阴阳分明，我也帮不了她了。”赵太太一脸阴森，欧阳浩眼角的泪水落下：“这样值得吗？”

“他负我在先，我丢了自己的孩子，丢了做母亲的权利，我恨他，是，表面上看起来我坑害的是胡晴，但是，我要的是他生不如死。”赵太太欣慰道：“我现在如愿了。”

“胡晴杀人，跑不了，这是实打实的罪，赵磊？赵磊害死自己的孩子，以后他的心永远没法填满，永远没有办法……”赵太太脸上的冷意没有了，心伤得有多深，才会有多强的报复心，但这心越重，越发说明心被伤得多深：“我折磨过他，两年前甚至把他送进局子。”

“但这样反复的折磨，我没有获得解脱，根本没有，他以赎罪的姿态待在我身边的样子更让我心乱，我纵然骂他，打他，都没用，这种日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赵太太抬头，一脸凄然：“我要让它划上句点，必须划上句点，半年前我就开始准备了。”

“铁钉是永恒与幸福的意思，苏小姐，你不是问我到底什么意思吗？当铁钉穿过心脏，那份幸福还在吗？永恒，只有死亡才会永恒，我留给他的是一颗破碎的心，被打碎的幸福，永恒的痛苦，这就是那枚铁钉的意义。”赵太太看着苏雪：“我听说到了阴间，生前所有事情都瞒不过阎罗王，我能过得了阳间的律法，却逃不过死后清明。”

“那里的十八层地狱恐怕真有其事吧？”赵太太大仇得报，如此绝然之后，取而代之的居然是莫名的平静，低头看着自己似有若无的手掌：“我不怕，我愿意。”

赵太太看着苏雪：“只是，我所做的事情希望你可以知道，我一直觉得，你可以体会我的痛苦，只要你才可以……不用送了，我自行离开。”

她扔下这番话，陡然从客厅消失，欧阳浩感慨不已，宁北辰说道：“为什么说你？”

“只有我知道，她做得有多绝然，就代表内心的伤有多痛，女人才懂得女人的痛。”苏雪说道：“现在女人太多情，要不么爱，爱就将所有身心倾注，这是她们的幸，只是不幸时，这也是最大的不幸，虽然也有洒脱的女性，但少之又少，对方若是不负，幸，若负之……”

宁北辰和欧阳浩对视一眼，这两个人的关系给他们两个大男人带来的冲击也是极大的，女人的恨与爱是如此分明，她们是柔弱的，但是下定决心时那份绝然也是纯粹的。

欧阳浩微微点头，退了出去，再回到自己家，看到卧室里熟睡的姚娜，莫名地动情，和衣躺在姚娜身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早已熟睡的姚娜感觉到冰凉，睁开眼：“回来了。”

“我回来了。”欧阳浩心中感慨，目光深情，姚娜便清醒了许多：“怎么了？”

“姚娜，我会对你好的。”欧阳浩抚着姚娜的脸，轻声说道：“还有我们的孩子，你等我这么久，我下辈子的时间全是你们的。”

“大半夜说的甜言蜜语，等我睡一觉起来，恐怕全部忘了。”姚娜将头埋进欧阳浩的怀里，轻声嘀咕道：“困得很，睡吧。”

此时，苏雪拉开窗帘，附近有鬼差游荡，赵太太离开这里便能马上进入阴阳界，正如她所说，生前事经过孽镜台，也就是所谓业镜，必然一清二楚。

善魂不必来孽镜台。只因台上书曰：孽镜台前无好人。若善人一死，其灵性光明。在孽镜台前，只有空明一切。只因心中无阴影存在，所以看不清楚其原形，善魂光线如是愈趋清明，公德越大，则越向天庭而去。或直向各殿另查功过。皆不必来此。故而孽镜又称业镜。

“孽镜也，乃是天地灵气所洁而成此台，凡人魂魄到此，即可照耀其本身面目。丝毫不能隐藏。实则这并非孽镜台之利害。只因世人自少到老，一生罪孽重重。但人亦为灵性之物。所做之事，自己明白。正所谓心知肚明。将自己一生的罪孽尽摄于心。心中有数?手足行动。不离心之指使，人死魂到孽镜台，本因孽镜阴阳成，碰到魂魄二气，可将人之一生罪孽映出。”

“万法皆由心生，我们虽然没有杀人，但可能捏死过蚂蚁，踩死过地上的爬虫，这些同样是孽。”苏雪终于拉下窗帘，转头道：“俗话说得好，人无完人，咱们都是普通人罢了。”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格外漫长，眼看就要天明，南城下了一场暴雨，清晨醒来，北安公寓的楼下绿意葱葱，推开门，一股新鲜的空气传来，苏雪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又是新的一天，边上的门吱呀拉开，欧阳浩走出来：“早。”

姚娜正嘟嚷着早起的各种不适，宁北辰已经一身正装，就在刚才他接到赵磊的电话，房子仍要继续卖，今天又是带客看房的繁忙一天，“真是的，我已经辞职，早上睡个懒觉也不行吗？”姚娜气怵怵地说道：“我可是想着你们都住在这里，我图热闹才呆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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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血点，紊乱

“你们俩去卖房子，你呢，要工作，要研究嫌疑人心理，我呢？怎么办？是，有亲家母和小姨在这里，可是她俩的精神境界，不是我这个凡人可以理解的，喝茶，插花，还有画画……这些对我来说……就像逼着张飞窗针嘛，要不然，我也加入你们吧。”

姚娜看着宁北辰，不由分说地说道：“我有人脉，对你们卖房也有帮助，对不对？”

“那也要先吃早餐，不能因为怀孕让自己懒散，早睡早起，注意饮食，不许喝酒，茶，还有咖啡。”欧阳浩像一名严厉的教师：“你必须有做母亲的觉悟，否则，受罚。”

姚娜双手掐腰：“你们听到没有，他刚才跟我老爷子似的，我嫁的是老公，不是老爸。”

“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宁北辰一幅与已无关的表情：“我们先走一步。”

欧阳浩无言以对，姚娜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欧阳浩看着姚娜，对老爸的称呼甚是不满：“我娶的是老婆，不是女儿。”

“既然如此，以后后叨叨了，容易老。”姚娜没好气地说道：“走吧，我还要去看看他们的环境和业务，要卖赵家的那套房子，得找有实力的买家，我有啊。”

也是，赵磊下定决心要卖掉那套房子，宁北辰的活儿就得继续，欧阳浩将姚娜送到宁氏后，突然想到赵磊所说的宁氏集团割肉之事，顺便对宁北辰道出，宁北辰听完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目前来看，老爸这么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损失一大笔，但好歹做了一个社会效应，也让某些方面特别满意，只是那笔账是怎么做坏的，谁又教的……

“杜庭宇。”欧阳浩正要道出答案，宁北辰已然知晓，两人对视一眼，“除了他有这个能力外，也有动力，撇开他恨我夺爱不说，宁家的回家对长江集团也是诺大的威胁，尤其宁家还与江家联手，这道壁垒是他必然要跨过去的。”

“但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杜庭宇。”欧阳浩冷静地说道：“商业行为，无可厚非。”

“这一回合，宁家输了，输得无话可说，布局几年要回国，马上就摔了第一个跟头，你放心，我们宁家绝对会把这一回合还回去的，”宁北辰看看时间：“时间不早了，赵磊既然决定卖掉房子，我还是要倾力，说句不应该的话，赵太太在酒店去世，帮了我一个大忙。”

提到赵太太，哪怕只是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的心都一咯噔，除了姚娜，昨天晚上她睡得呼呼，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怎么，我又错过了什么精彩吗？”

“你的确错过了，但绝对不是什么精彩的事。”欧阳浩替姚娜顺顺头发，说道：“我先去警局看看后续，你在这里好好地。”

姚娜一脸无奈，欧阳浩宠溺的眼神让她感觉麻麻地，以前总觉得他是个呆子，自从摆脱巫灵结婚后，这家伙……变了呢，现在真让自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送走欧阳浩，姚娜先了解了赵磊家的房子情况，这就开始打电话，不愧是姚娜，身处的圈子便是有钱人的圈子，一通电话下来，还真有两个感兴趣的，马上就联系看房，算账，一气呵成，只是看完并没有马上下定，表示要回去考虑一下。

毕竟好几百万的房子，考虑也在情理之中，姚娜这一通忙活下来，颇有兴致，以前自己在贸易公司，往往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去公关，弄得正业不像正业，后来又去了赌场负责安保，天天逼着自己变成火眼金睛抓老千，尝尝现在的工作性质，也蛮不错的嘛。

“不错嘛，把东西卖出去的感觉真好。”姚娜大大咧咧地说道：“这房子各方面都很不错。”

那是因为姚娜并不知道里头发生的事情，这套房子充满了低气压，令人喘不过气来，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先回去吧。”

“也好。”姚娜上车，上车后便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肚子，一幅怜爱的样子：“苏雪，你说咱们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苏雪说道：“但宁北辰现在是宁家的一颗独苗，老祖宗们肯定希望是个男孩。”

“那就要看某人给不给力了，光希望有个屁用。”姚娜直通通地说道：“生男生女不是咱们女人说了算，是看他们的本事，唉，宁北辰，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只要是我们俩生的。”宁北辰的答案让姚娜挑挑眉：“狡猾。”

“这是发自内心的说话，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狡猾？”宁北辰正要启动车子，却看到一边的巷道垃圾筒边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苏雪，你看。”

是耿辉，之前放走的耿辉，他看上去脏极了，身上的衣服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脏兮兮地，脚上一双军绿色的鞋子，此时，他正猫腰在一边的垃圾框里翻找着什么，宁北辰没想什么事情，匆忙下车，走到那人面前：“耿辉。”

“你认识我？”耿辉抬起头，想到这人以前也是个堂堂的汉子，宁北辰顿生感慨：“你还记得木沉香吗？”

“嘿嘿，我媳妇儿。”耿辉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的黄牙，看他神智不清，宁北辰猛然上前，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再扳开他的眼皮，耿辉的眼睛里面全是红色的血点点！

“放开，你放开我。”耿辉恼羞成怒，一把将宁北辰推开，他小小的个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转身便跑，宁北辰喝道：“站住，我带你去见你媳妇儿！”

原本像兔子一般窜出去老远的耿辉停下了，扭头，看着宁北辰：“我媳妇儿？”

“我带你去见她。”宁北辰说道：“跟我走。”

四十分钟后，北安公寓，香姨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洗手间水声哗哗，耿辉只认得香姨了，其木格认不出来，明明打过照面的苏雪和宁北辰也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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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七窍流血，噬

“他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宁北辰说道：“他的眼睛里面全是血点，刚才帮他扔衣服，那些衣服里面有不少像粘胶一样的东西，黑中发黄。”

“反噬。”香姨说道：“他取了那么多四绝四离日出生之日的魂魄，全部用来吞食了，现在，这些力量开始反噬，普通的**之躯怎么承受得住？看他神智混乱，恐怕只是表面，如果带他去检查，恐怕内脏已受影响，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

香姨的神色黯然，其木格默默地握住她的手，她便笑了：“姐，从他开始走了那条道后，我便知道他活不了，只是没想到到最后连一点基本的自尊也没有了。”

水声依然在响，从进去到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不知道耿辉洗得如何了，宁北辰推开洗手间的门，浴缸里，耿辉已经睡着了！他正要过去，香姨拉住他：“我来吧。”

毕竟是夫妻，对彼此已经熟悉，并没有半分违和，耿辉身上的脏泥厚厚地，香姨一点点地给他搓下来，那水倾刻成化成了深灰色，等耿辉再出来来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他像个孩子似地坐在沙发上，傻傻地看着香姨：“媳妇儿。”

其木格替他把脉，脉象有如千军万马杀将过来，跳动得特别急，短，促，她摇摇头，香姨的眼泪落下：“让你作孽，现在好，遭到报应了。”

“嘿嘿，报应，报应。”耿辉抓着香姨的手：“山茶花，你最喜欢了，我去给你摘。”

香姨怔怔地看着他，其木格站起来，所有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香姨倒来一杯温水放进他的手里，纵然刚刚沐浴过，他的手仍是冰凉的，怎么暖也暖不热。

“我不要山茶花，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成吗？”香姨说道：“你不是恨我吗？”

“我最喜欢你了，你就像山茶花，开得大大的，漂亮，你最喜欢山茶花，还喜欢枣糕，我给你做，沉重，我最喜欢你了。”耿辉看着香姨，伸手抚着她的脸：“奇怪，你怎么老了？”

香姨的头皮炸开了，“沉香，大巫师说了，允许咱们俩结婚，咱们可以在一起了，你高不高兴？沉香，明天给你买新衣裳。”

他的记忆分明还在两人成婚前，那时的自己不过二十来岁，那是两人最好的时光，那阵子也是最难忘的回忆，他只记得那些了……香姨的眼睛酸涩不已：“好。”

“嘿嘿。”耿辉的眼皮子重得很，就像石头压在眼皮上，不由自主地便往下落，他靠在香姨的腿上，嘴里喃喃念着：“山茶花，我们去看大片的山茶花吧。”

“好。”香姨抚着他的头，一溜血从他的鼻子里冒出来，耿辉伸手抹了一把，掌心的血红艳艳地，马上，两耳之中也有血滚出来，他怔怔地看着，刚换上的衣服上已经嘀嘀哒哒地落下血点，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惊慌道：“沉香，沉香！”

话音刚落，眼角也有两道血线落下，香姨看得分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里的血点开始连成片，慢慢汇集在一起，香姨抱着他：“没事的，没事的。”

耿辉却连呼吸也困难，眼睛直楞楞地看着天花板，天板板上似乎都是血红的山茶花，红艳艳地一大片，而自己正被这片红艳艳吞噬，四周的一切听不到，看不到，沉香在哪里呢，他的手指微微动弹，嘴巴微张，血流出来，双耳里也有血涌出……

七窍失血，香姨知道他时间到了，知道他活不久，但未想到刚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便七窍流血，香姨按着他的手臂，耿辉的身子在颤动，从头到脚都在，他的眼睛已无焦点，就算香姨离得再近一些，也没有任何感觉，他嘴张开，便是血沫沫跑出来。

“耿辉。”香姨双目已湿，她不知道的是，耿辉的三魂七魄已经从大小周天往上升，眼看就要扩开，他的五脏六腑里却跑出无数道黑线，将他的三魂七魄缠住，三魂七魄揉成一团，居然弄出了一颗心脏的样子，那些黑线缠得紧紧地，尔后用力往外拉。

啪，香姨分明听到耿辉的身体里传来清脆的响声，下一秒，耿辉的喉咙骨碌一响，气绝了……香姨不禁嚎啕大哭，屋外等候的其木格匆忙推门进来，看到七窍流血的耿辉，匆忙上前探着鼻息，又听心脏，摇头道：“没救了，没救了，七窍流血，去得太快。”

苏雪晚一步进来，见没有三魂七魄，便咬破血点在额心，开了慧眼一看，耿辉的三魂七魄早已化成一缕残留的魂气，而他体内的那些黑线布满了体内，就连大小肠处也被裹得严实，苏雪叹息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给那些人偿命了。”

香姨的悲伤荡然无存，默默地取来白布擦式血迹，将耿辉的尸体放在地板上，“他的身份是假的，想想看怎么处吧。”其木格小声道。

“他体内积聚着那些冤魂，现在连并自己的三魂七魄也被吞噬了，要火烧。而且必须用掺了朱砂的火，否则，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这具尸体会后患无穷。”苏雪说道。

“不好拉进殡仪馆，我看，只有挪到荒山里解决，香姨，您觉得呢？”宁北辰说道。

香姨默默点头：“自己作的孽，自己承受，死后还有其所，已是最大的恩惠了，你们拿主意就好，至于他的骨灰，也不用特别安置，到时候散进大山，随风化去吧。”

宁北辰点点头，去管理处要了一个大型的袋子，将耿辉的血擦拭后装进去，香姨默默无言，要流的眼泪似乎在刚才已经流尽，任凭宁北辰一路安排，其木格收拾地板的血迹，苏雪本想帮忙，被其木格拦下了：“你有身孕在身，少碰血。”

苏雪退到一边，血光少沾，耿辉的尸体被宁北辰装进袋子里，只等天黑后便驼着去了宁家老宅附近的山林里，一行人在车里没怎么说话，直到快近老宅了，其木格才感慨道：“这地方是一块风水宝地，耿辉能在这里离开，也是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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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老祖宗，水陆两栖

香姨冷笑道：“可不是，像他这样的人，还有死后的福气，老天爷的眼睛并没有彻底打开，宁北辰，他是一个很可悲的人，以前也曾经自信，不可一世，以为自己是大巫师的亲信，但后来呢，外形的变化让他彻底失去自己，害死那么多人……”

“都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他也是得到报应，只是苦了你和他生活的那几年……”其木格并没有发现，香姨的手始终掐着自己的大腿。

“姐，我也有错，我是帮凶，我帮他利用了翁太太，如果他有报应，有一天，我的报应也会来的，就算生前没有，死后阎王爷也会和我算账。”香姨一字一句地说道：“姐姐，你要保重身体，我担心，哪天我不在了，你还要照顾小雪，姐。”

“你胡说什么！”其木格的心揪起来：“你好好活着，咱们姐妹俩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更何况，我的身体不如以前，我们俩好好保重，一定要看着小雪的孩子出生。”

“我作过恶，姐姐，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翁太太的脸。”香姨苦笑道：“她是被我哄骗的，她会死，我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姐，若有报应，我也该受。”

其木格一时无语，此时，汽车已经停在宁家祖宅门前，既然来了，其木格主动表示要给宁家的老祖宗们上香，毕竟如今是亲家，来得匆忙，虽然无香，但其木格与香姨跪下，双手合什，用蒙古族的叩拜礼仪行礼，宁北辰端站在一边，微闭双眼：“老祖宗们，看到了吧。”

“看到了……”宁北辰的脑海里迸出这个声音，他睁开眼，老祖宗们的牌位稳如泰山，还好没像以前那盘来个震摄的。

宁北辰上前扶起两位长辈：“妈，小姨，你们的心意老祖宗已经收到了。”

眼下办正事要紧，宁北辰知道哪里空旷且不易引发明火，那便是半山腰上爷爷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抓紧时间上山，宁北辰唯恐苏雪吃不消，想来四个小时也足够处理完毕，强制要求苏雪留在宅子里休息，苏雪哪里肯干，却碍不过还有两位长辈在。

三人统一战线，苏雪拗不过去，只有乖乖地在宅子里等着，目送三人带着耿辉的尸体上山，独自坐在天井里的苏雪撑着下巴，正想玩手机，想想又塞回去了。

“唉，真无聊啊。”苏雪叹道，身后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她猛然回头：“谁？”

身后的桌后，一双雪白的耳朵正一耸一耸，苏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手轻脚，猛然身后，那只小东西极灵敏，倏地钻进更深处，苏雪猫着腰，探过头，摆满灵位的桌子后面，一只红眼兔子正凝视着自己，雪红的眸子跟黑夜里的红宝石似的，通透，漂亮。

“是你。”苏雪自然认得这只兔子，当初在万煞地底就是由它带路引他们走出万煞地，回到了宁家老宅附近的林子里，它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那只红眼兔子摇着耳朵，突然窜出来，一把扑进了苏雪的怀里，它的身子软软地，毛茸茸地，身上的毛发根根发亮，干净得很，苏雪抱住它，抚着它的头，它的身体是温热的，活生生地，可爱极了，当苏雪的手抚到它的肚子时，一个声音响起：“痒。”

苏雪吓了一跳，差点把怀里的兔子扔出去，这个声音便感慨道：“人真是容易害怕啊。”

“你在哪，你是谁？”苏雪觉得，这个声音是从兔子的身体里传出来的：“你在兔子的身体里？你们是……老祖宗？”

“不愧是咱们宁家的老祖宗们，一只兔子怎么可能知道做什么呢？我们的魂魄藏了这么多年，如今合而为一方能开口说话，这只兔子早该死了，在宁北辰出生的那年便奄奄一息，只是被我们附体后才存活至今，上次，多亏了它，我们才从万煞地里把你们引出来。”

“老祖宗。”苏雪突然别扭起来，那只兔子拱进她怀里，又拱着她的肚子，这才转身离开，像个大人似地坐在苏雪的身边，两条腿支起来，两条腿当凳子坐着，令人忍俊不禁。

“真希望是个女孩。”老祖宗开口，苏雪有些愕然：“不希望是男孩吗？”

“若是男孩，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若是像北辰一般，岂不是终生麻烦不断，我们不希望宁家断了香火，但也不希望后代麻烦辈出，不得安生，宁北辰天生七星，可是让我们麻烦了许久呢。”老祖宗不以为然道：“若是女孩，说不定会好些。”

苏雪噗嗤笑了，老祖宗摇摇尾巴，说道：“封印管不了多久了，万煞地底的那只迟早会出来，北辰的七星解了多少颗？”

“已经四颗。”苏雪说道：“之前三颗，上次在阴间又解了一颗，如今只剩下三颗。”

“当他七星全解，七星之力只在覆掌之间，界时我们也能安然离去，与那家伙对上，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老祖宗欣慰道：“三颗，好极，好极了。”

苏雪得了老祖宗赦令，心内同样舒坦，想着宁家急需男丁，自己内心也隐有压力，老祖宗一言打消了她的所有顾忌，“老祖宗，万煞地底寺庙里的那人也是巡海夜叉？”

“巡海夜叉本为水族，最早生活在海底，后来有一部分尝试进入陆地，从此发现了夜叉一族拥有水陆两栖，在陆地上呆得越久，便进化得与人越接近，这一发现让水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支持进化的与顽固水下的分为两派，水火不容。”

“再后来，想要进化成普通人，上岸生活的占了绝大多数，水下的那一族不甘他们逃离本族，也步上岸，再往后，为了逃脱追杀，我们一路迁徙，直到现在，因为宁家残留的灵力最大，理所当然地成为最后的守护者，一直盯着万煞地，盯着那只巡海夜叉。”

“这些听宁北辰提过，再后来封印后，就把那地方封在地下了。”苏雪说道：“再然后，一直封印，一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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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香，多骨

“但封印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宁北辰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一线生机，只要宁北辰的能力大开，与巡海夜叉一搏，并非没有胜利的机率。”老祖宗的语调越发激动了：“所以，我们要保宁北辰周全，他是我们一族的希望，所以，十三代老祖宗都为了他留下。”

苏雪有些动容，宁北辰不止是承担着延续血脉的责任，更是维护整个进化后的夜叉族的安危，难怪宁家爷爷不惜魂魄消散，老祖宗们更是深锁魂魄直到现在。

“当年，我们顺利地封印了巡海夜叉，但是仅是封印而已，之后，大家四散而去，独留宁家替所有族人守着这个大麻烦，但麻烦就是麻烦，迟早有一天会爆发。”老祖宗说道：“马上，这个麻烦就要爆发了，现在宁鹏飞所做的努力，不过是最后的压制。”

老祖宗所指的是现在在万煞地上建的风水宅院吧，苏雪默然不语，显然，在老祖宗看来，这座宅院不过是压着的一根稻草，起的力量微乎其乎。

“这最后的压制固然不得力，但其最大的作用是让它成为宁家的控制范围，这一点，宁鹏飞和宋晴做得很漂亮。”老祖宗满意道：“身为父母，身为宁家的后代，他们做得很好。”

苏雪在心中替公公婆婆叹息一声，生下宁北辰，连带着他们也不能过着正常享受安年的日子，“以前，我曾经问过宁北辰一个问题，像宁家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吧？他们现在在这里，又在做什么，他们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也是接下来你们的课题，那家伙是巡海夜叉里最厉害的，不能杀死，只能封印，要是他重新出来，仅靠宁北辰一人之力，恐怕仍有后患，所以，这事儿你放心上，一会儿告诉宁北辰，要找到当初的同类——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

“特征？”苏雪疑惑道：“宁北辰身上……”

宁北辰身上除了那七颗痣，压根看不到其它异于常人的特征，要找这些人，怎么找？

“哟，看来已经对他十分了解了啊，”老祖宗哈哈大笑，衬着兔子那双清透的大眼睛，瞅着有些猥琐，苏雪暗自吐槽，老祖宗马上说道：“晚上回去，你摸摸。”

“摸，摸哪？”苏雪的脸红得发烫，赶紧伸手捂住。

“摸他的屁股上面，挨着脊椎骨的地方，用指用力往下压，那里比普通人要高，骨结多了一块。”老祖宗说道：“但凡是同类，必然有这个标志，男男女女都一样。”

苏雪听完差点吐血：“老祖宗，咱们总不能见人就上去摸吧，尤其还是那个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你们一定有办法，这些人当中，一定还有残留法力者，找到他们，他们就是宁北辰的左膀右臂，否则，在遭受困难时，仅以你们之力，并不可靠。”老祖宗说道：“当初宁家之外，还有一家姓范的，他们的能力仅在我们之下，如果是他们家的后代，说不定可以帮助你们，尤其他们与参与了当年封印巡海夜叉之事，对内情知晓。”

“姓范，”苏雪哭笑不得，这世上有多少姓范的人，要去哪里找？尤其找的还是人家的后代，后代，后代……

“功夫不负有心人嘛，孙媳妇，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啦。”那只红眼兔子骨碌碌地来回转动着，哧溜一下钻进了灵牌后面，不知所踪，苏雪抬头，远处，那里青烟浮起，想必耿辉已经被烧，想到香姨和母亲，苏雪双手撑在下巴上，若有所思。

突然，自己的腰间被什么东西一拱一拱地，苏雪低头，刚才离去的红眼兔子又回来了。

“怎么了？”苏雪见它的眸子抬起，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自觉地伸手抚摸着兔子背上柔软雪白的毛发，哪里想得到这只萌物其实是宁家的老祖宗们呢？

“你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老祖宗说道：“你没有试过闻闻自己的气味？”

“气味？”苏雪抬起胳膊，自从知道有孕后，自己不再用香水，此时的气味正是自己本身的体味罢了，她吸吸鼻子，愕然地摇摇头：“闻不到，有汗味。”

一路奔折产生的汗味，红眼兔子摆摆头：“不对，不对，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你闻不到，可是我闻得到，想来觉得不对，还是回来和你说说，你再仔细闻闻。”

苏雪皱着眉头，老祖宗说道：“你也不是第一回来祖宅了，但上回并没有这个气味，这一回却越发明显，难道是有孕在身的原因？”

这个苏雪也听说过，有些女孩子在怀孕以后，内地会发生变化，情绪甚至外在，总之就是内分泌的事儿，苏雪半信半疑，自己与老祖宗的形状不同，可能感觉也有所差别。

“老祖宗，那您觉得这是一种什么气味？”苏雪问道。

红眼兔子便往苏雪怀里再拱拱，仔细地闻着，终于，说道：“像檀香。”

苏雪便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有一股电流打身上滑过，引得自己一阵颤栗，檀香，母亲说过，从未见过父亲的样子，却确定他身上戴着一块寒玉，身上更有一股子绿檀香气。

“我十分确定，他周身散发的是绿檀香气，但与脖子上的寒玉无关，那种香气像是从他身体里渗透出来的。那香气昏沉，暗哑，引得我头痛欲裂，原本就动弹不得，闻到那股香，更没法反应了。”

其木格的话响在耳边，苏雪说道：“是绿檀木香吗？”

老祖宗说道：“我哪里知道什么是绿檀木香，我们普通只知道是檀香罢了，不会去深究。”

母亲却知道是绿檀香，可见她曾经试过，确定过，母亲对那个掠夺者十分在意，至少要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试过香气，才从各种檀木之中选定了绿檀木，红眼兔子说道：“丫头，这香气有些特别，不过恐怕也无大碍，天生体香罢了，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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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遗传，新客户

红眼兔子这回走，苏雪连看到它怎么消失得也不知道，只顾得在身上嗅着，远处，那烟已淡去，苏雪经过这一出插曲，觉得时间过得畅快了些，待到宁北辰三人下来时，苏雪已经坐在天井里抱着腿睡着了，宁北辰连忙上车拿毛毯，叫醒苏雪后给她披上：“小心着凉。”

香姨脸上仍有泪光，情绪却比之前平缓，平静道：“早点回去休息吧，山里凉。”

苏雪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毛毯却忘了拉住，直往下落，宁北辰眼疾手快地握住，鼻子抽抽：“咦，什么气味？”

苏雪抬头，宁北辰狐疑地嗅到她的脖颈间：“咦，奇怪，你没喷香水吧？”

她摇头，宁北辰便费解道：“奇怪，早上来的时候还没有闻到，现在有些淡淡的香气。”

其木格与香姨面面相觑，苏雪说道：“是檀香。”

苏雪将老祖宗所说一一道来，首先是这檀香之味，其木格与香姨是闻不到的，宁北辰因为体格不同，闻到也在情理之中，其木格面色微变，说道：“难道说是遗传的香气？？”

“老祖宗说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现在闻得一清二楚，可能是怀孕引起的。”苏雪说道：“我的体质也跟着怀孕发生了变化，这些香气才清晰了许多，妈。”

其木格正在发呆，此时才说道：“罢了，你父亲身上也有这些香气，你就是遗传他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香气到底代表着什么，不伤身，就算了。”

苏雪不言语，又将老祖宗将代的寻找其它水族之事交代出来，听到特征，宁北辰顿时无语，正如苏雪之前所想，见人就往那么敏感的地方摸，可能吗？

“老祖宗们真是，不过，他说得没错，那个位置的确比常人多了一块突出的骨节，很小，”宁北辰说道：“仅从外观来看，一点区别也没有，一块多出来的骨节，姓范，呵呵呵。”

宁北辰的反应在苏雪的意料之中，这找人之事看上去简单，就像大海里捞一块石子似的，哪有这么容易，香姨说道：“这件事情宜从长计议，先回去再说罢。”

四人返回北安公寓时已近天黑，吃完晚饭，宁北辰端坐在电脑前，继续替赵先生的房子寻找客户，苏雪见他入神，说道：“赵先生会轻生吗？”

“不会。”宁北辰断然道：“知道实情后的他更不会选择轻生了，他活着才是对赵太太负责，赵太太想要的就是他活着承受痛苦，女人恐怖起来真是可怕啊，这一招太绝了，赵先生这辈子都要过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你这么确定他不会轻生？”苏雪说道：“这么大的痛苦之下，难道不应该马上抹脖子？”

“你看那天他在警局的表现，追悔莫及，痛苦不已，知道真相的他眼泪马上掉下来，这也代表着另一种事实——他自始至终爱着赵太太，当初是他先动的情，这也是赵太太不能原谅他的重要理由之一，所以，在这份爱的支撑下，他愿意接受惩罚，不信，我们走着瞧。”

宁北辰自信满满，苏雪嘟起了嘴巴：“走着瞧？”

糟了，说错话了，宁北辰连忙说道：“不是，我是说，咱们可以继续观察结果，对不对？”

“算你识相。”苏雪话音一落，凶宅app上已有提示音，是有人询问房子情况，宁北辰匆忙转身忙正事，苏雪也拿起手机查看之前放出去的房源信息是否有着落，为了卖出这套房子，两人连同姚娜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宁北辰与那人聊得十分投机，这人倒是符合一个最基本的条件，首次置业，月薪稳定，付完首付银行仍有固定存款，并且名下有大量的理财产品，这样的话在银行那边审核会宽松许多，宁北辰与他约好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看房，这才安心地睡去。

睡前，苏雪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宁北辰猜到她的心事，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后腰上按：“你再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是不是有？”

“还真是呢。”苏雪触到那一小块骨头，惊奇地按下去，那块骨头好像脆脆的，软软的，就像有弹性一样，再摸自己相同的部位，则是平坦的：“你比我们多了一块骨头。”

宁北辰的脸在苏雪对自己的触摸当中越来越红，终于恶狠狠地按住她的手：“上火。”

“上火该吃众生丸。”苏雪没好气地说道：“我去给你拿。”

要不是医生交代前三个月一定要小心，宁北辰低喃道：“真想把你连肉带骨头全部吃掉。”

苏雪嘻嘻笑着，宁北辰不会，比起自己，宁北辰更珍惜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但凡对自己和孩子半分不好的，他绝不会做，苏雪抬起头，吻着宁北辰的肩膀：“睡吧。”

“哪里睡得着，老祖宗们现在给的任务太难了，茫茫人海，我要去哪里找这些和我一样生有多一个骨节的人，就算找到了，难保他们现在进化得与普通人一样，半分能力也没有，根本帮不上我的忙，或是有能力者，也只想置身事外，毕竟已经抛却这事已久。”

宁北辰说得对，不是人人都有这种维系血统的概念，找到与找不到，面对的结果可能一样，苏雪抚着宁北辰的眉头，自从巫灵的事情过去后，还以为可以风平浪静，却忘记从一开始就悬在头顶的那根钢刺——巡海夜叉，它一直都在，只要它在，就不得安灵。

大师父留下的封印也好，现在建造在上面的庭院也好，都不是彻底阻拦它的利器，终有一天，它会从那座寺庙里出来，走在阳光下，与他们正面对峙。

宁北辰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不悦道：“丫头，你是故意的吧？”

刚刚熄下去的火，现在又腾地上升了，苏雪连忙转身，偷笑着用后背对准宁北辰，宁北辰唯有默念静心神咒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一夜，宁北辰过得格外煎熬……

次日上午，宁北辰起床时，眼睛里面布满血丝，他不免嗔怪道：“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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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出手，美汤

苏雪一早就溜进了其木格的房间，母女俩有使不完的腻歪，宁北辰无奈，这丫头明知道自己早上会找她的麻烦，便去找岳母当靠山，让自己的气无处可使，不过，镜子里的宁北辰嘴角上扬，一会儿还不是二人世界？

果然，等吃完早餐，换好衣服，宁北辰上车，只等苏雪系好安全带，并不急着启动车子，见四下无人，宁北辰倾身上去，苏雪已是避无可避，只有任由宁北辰吻上她的唇，再一点点深入，见苏雪闭着双眼，睫毛微微抖动，宁北辰心中的怜惜更甚……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外面传来一声咳嗽，是物业经理，不过下一秒，沉经理便转身离去，苏雪一拳打在宁北辰胸口：“看你干的好事。”

宁北辰现在的感觉好多了，这才踩下油门离去，赶在九点二十到达房间，赵先生回来过，清走了房子里的不少东西，原本就宽敞的房间现在更显得明亮，窗明几净，原本照片墙上的照片全部撤走了，那些相册也不在了，房间里，衣柜里，所有赵太太的衣服全部取走，赵先生的倒还留了一些在这里，床单没有一丝褶子，平平整整。

这房子依然以赵太太生前标准收拾，一切看上去极好，自从婴灵消失后，这房子的生气更是充足，宁北辰打开所有房间的窗户，阳台门，阳光照进来，风也吹进来，更显得房子舒服得很，人与房子的第一眼眼缘是极其重要的，宁北辰闭上眼，不错，个人感觉良好！

屋外传来电梯的提示声，人来了，来人是一对夫妻，宁北辰和苏雪同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苏雪默默地点了一个赞，不错，两人身上穿着巴宝利，脚上的鞋子也是国内某高端品牌，两人拎着的包包，结婚时宋晴给他俩也买过，两个加在一起也要小几十万。

经济实力是有了，就看买房的动机是否充足，还有对这房子的眼缘，夫妻俩都是四十来岁，两人一进来，那位太太的脸色便像照进客厅的阳光一样，亮了。

宁北辰在心中大喝一声，有了！

果不其然，合眼缘最重要，买房子的事情上，女人比男人更容易下决心，那位太太立马拍板，过程顺利得让久经沙场的宁北辰也意外不已，宁北辰复出的第一套房子终于出手，致电给赵先生，赵先生如约前来签合同，赵太太的死如今已有定论，赵先生与平时一样，依然衣着考究，面色从容，只是眉头总是不自觉地深锁。

现在，只要他签了买卖合同，这套充满着夫妻俩所有回忆的房子便不再属于他，对方为防赵先生违约，支付了高达三十万的定金，赵先生纵然有反悔的余地，但需要双倍赔偿对方，违约金高达六十万，自然，这六十万对赵先生来说也不算什么。

当赵先生握着笔，却迟迟没有签下去的时候，买家夫妻对视一眼，那位太太轻声说道：“卖房子是大事，您可以想清楚些再决定，我们俩，没关系的。”

“不，没有什么想的。”赵先生利落地签下名，按上手印，满意地说道：“谢谢你们。”

宁北辰的心落下了，送走买家夫妇，赵先生仍坐在接客室没走，宁北辰折返回来：“我会尽快带他们办手续，因为红本在手，所以过程比较简单，过两天会约定做资金监管，我会提前协调两方时间，请您放心。”

“那房子现在好吗？”赵先生说道。

“阳光充足，生气充足，明亮，干净，客户一眼看中，没有多余的话。”宁北辰说道：“其实这世上有屋灵，屋子也是有灵气的，那屋子有过伤，也有过喜悦与暖意。”

“真的吗？”赵先生凄然一笑：“我这辈子一定会孤独终老，这是小意对我的惩罚，我害了两个女人，她们两个一个因为我而死，一个因为我而入狱，我这辈子，肩上永远承担着罪孽，永远，永远……宁先生，我失态了，等你电话，我先走一步。”

送走了赵先生，雷哥闪进来，八卦道：“这个就是风云人物啊，多少年了，杀人的事儿听说过，没听说过有妻子这样报复的，真是厉害。”

“厉害什么呀，这么绝然的报复正说明受伤越深，现在三败俱伤，也是何必。”宁北辰没好气地审视合同，确定金额，说道：“这单就开始走流程了。”

“原定要去蒙古办一场蒙古式的婚礼，没想到姚娜这么快就有了孩子，欧阳浩给力啊，但现在不适合回蒙古了，长途跋涉对孕妇不好，这成交了一套，我是不是该给你找新的了？”雷哥自言自语道：“得，你先回去，我绝不让你闲着。”

宁北辰白他一眼，领着苏雪回到宁氏集团的地下室，还未到，便看到江泽涛与父亲有说有笑地上了车，看来宁家与江家现在的合作关系坚不可摧。

两人前脚进地下室，后脚宋晴就闪进来，一脸兴奋样儿：“宁家和江家刚刚合力拿下一个项目，这个项目足以弥补之前的损失，也算是不错的结尾，你们俩怎么样？”

“刚刚签订合同，接下来走正常流程，妈，还有什么事？”宁北辰扫到老妈手里的暖壶，脑袋一蒙：“这是什么东西？”

“我特别请人熬的养生汤，据说可以安胎提神，苏雪，分中午和晚上喝了吧。”宋晴打开盖子，汤水甜香，离得遥远就闻到了，原本有些头疼的宁北辰狐疑地闻了闻，居然感觉不错：“这是用什么熬出来的？哪来的？”

“你们常去的呀，老板说认识你们——姓卓。”

卓老板，差点忘记他了，说也奇怪，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两人反而没有去关照过卓老板的生意，苏雪马上倒出来尝了几口：“卓老板的手艺越发好了。”

“晚上过去一趟吧。”宁北辰顺势接过苏雪手里的汤，自己一饮而尽：“果然不错。”

“你这个混小子，我是给苏雪准备的，你抢什么？”宋晴赏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一把夺过来：“别给苏雪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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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食道中人，对眼

“妈，我是你的亲生儿子，是吗？”宁北辰一脸凝重，宋晴依然不管不顾，抢过碗，继续给苏雪盛汤：“儿媳妇，你喝。”

苏雪得意地冲宁北辰挤眉弄眼，宁北辰颓然转身：“得，我是垃圾筒捡来的。”

宋晴开心地笑了：“没错，只是有一点点小偏差，不是捡的，是用耙钉耙出来的。”

苏雪被逗得哈哈大笑，宁北辰彻底无言了，转移话题道：“妈，晚上一起去卓老板的店吧，上次的事情以后，他不止一次发短信向我致歉，我想，需要当面再申明一次。”

想着晚上无事，宋晴痛快地答应下来，到了晚上，三人一起去了卓老板的店，楼下的“茧”已成为过去式，如今卓老板的店生意一如以前……清淡，想来是下面的血案连累了楼上，但他还是一如既往，见到宁北辰，他有些兴奋：“你们来了。”

“卓老板，现在身体好些了吗？”宁北辰说道：“上次的事情之后，一直被其它事情缠身，没有过来再尝你的手艺，怎么样，现在水平还跟得上吧？”

卓老板一直因为自己捡回来的少年差点杀死宁北辰而后悔莫及，内心的愧疚从未减轻过，这阵子不见宁北辰的到来，内心更是忐忑，但是，宁北辰此刻轻松的语调让他瞬间减压了。

“当然，宝刀未老，今天的汤怎么样，还没恭喜你们，即将升级。”卓老板由衷地说道：“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看来卓老板请这一顿，我以后就不能来了，好了，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宁北辰坦坦荡荡地受了，卓老板一脸欣慰地去准备，宋晴便笑了：“不愧是我儿子。”

宁北辰哭笑不得：“妈，在外面别这样。”

“我以你为荣而已，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宋晴大大咧咧地说道：“明天有空吗？和我去看一下北郊42号吧，开始动工了，沈大师也一起。”

想到老祖宗的交代，宁北辰满口答应，卓老板使出浑身解数，只是宁北辰刚夹了一筷子便犹豫地放下筷子，卓老板问：“怎么，不合胃口？”

“卓老板，你最近遇上什么事了吗？菜的胃道好像不一样了，”宁北辰半信半疑地说道：“好像比以前更纯粹了。”

“我最近认识了一位太太，她给了我许多启发，以前我觉得做菜的乐趣在于看到食客满意的表情，但事实上，我永远无法让所有食客满意，她告诉我，做菜的乐趣应该在于食物的尽量开发，让食物的意义扩展到最大，这才是厨师的意义所在。”

“听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这些年的菜全白做了，”卓老板感慨道：“所以，你们现在看到了不一样的话，显示也是她的功劳。”

“这位太太姓秦吧。”宁北辰淡淡地将食物送进嘴里，淡淡地说道：“她姓秦。”

“对，你们也认识她？”卓老板有些意外：“据她说，她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五根手指头数得过来的熟人，想不到，南城太小，缘分太深。”

“卓老板讲话真是诗意呢。”宋晴调侃道：“这位秦太太是个美人吧？”

宁北辰嘴里的食物险些直接扑出来，苏雪忍俊不禁，宋晴看着他：“怎么我，说得不对，能让人醍醐灌顶的人，一定生得飘逸出尘。”

卓老板微微一笑：“她的五官清丽，但身材……与普通人不一样，她极胖，虽然胖，但又有小女孩子的娇憨，给人的印象很深，她的话语有些孩子气，但是细想总是充满道理，是一个十分睿智的人。”

当然，若是卓老板知道秦太太以前是个什么样的可人儿，就知道产生这番感慨不无道理。

“这位秦太太在南城做什么？”自从帮秦太太找回勺子后，自己虽然履行了当天庭与阳间联络人的责任，但后续的联系并没有多么紧密，秦太太与那名小伙子现在在干什么，不得而知，对方并不会向自己主动呈明，恐怕只有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在一条街道上开了一间早餐店，只做早餐。”卓老板说道：“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才来我这里吃中餐和午餐吧。”

“咳，只有她自己吧？”宁北辰问道，若是那个家伙也出现在卓老板面前……

“对，只有她自己，走的时候一定会打包一份，大概是还有同行的人要吃，不过，为什么不一起来呢，中午和晚上也不用看店。”卓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宁北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位秦太太，还有与她同行的人。”

“我只是对这位启发你的秦太太感到好奇而已，”宁北辰转头照料苏雪吃饭，卓老板一脸狐疑，默默地点头离开。

待进食完毕，宁北辰便让宋晴一个人先回去，宋晴这下子不干了：“你们去哪？”

“去阴阳店看看。”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阴阳店，里头有个鬼伙计，您想认识一下？”

“不用了。”宋晴正要转身，回头道：“但我听你爸说过，这个鬼伙计和你的曾奶奶也是旧相识，你既然去看他，不如打听一下，他和你曾奶奶到底有什么渊源？”

“知道了。”宁北辰没好气地摆摆手，女人啊，天生就是八卦的，送走宋晴，两人径自去了阴阳店……隔壁的街道，那里，猴叔和十一的店铺已经盘下来，这里也是两人的居住之地，宁北辰顺道带了不少水果和零食，一进门，十一便跳过来：“哇！这么多吃的。”

十一率先拿起的是巴旦木，这种产自家乡的食物最受他的心水，猴叔走过来：“来就来罢，还买什么东西，大家这么熟了。”

店铺已经进行得七七八八，货柜摆上了，只差摆上要出售的古董，楼下后面便是两人的休息之地，那里也有一个孔洞，从里同可以瞅到对面阴阳店的正门，那里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都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鬼伙计从不踏出店门一步，自然不晓得这里还有玄机。

“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开张。”猴叔说道：“雷哥说光靠人眼光哆，所以咱们装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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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三聚，六事

那东西是个三百六十度的微型摄像头，全天候无休，“比十一可靠。”猴叔一吐槽，十一食不下咽，猴急道：“我已经盯得很紧了，你们看，最近进出阴阳店的人我都记录下来了，还有偷拍的照片，进去有背景，出来有正脸，不过，十根手指数得过来。”

“我看看照片先。”宁北辰要来照片，仔细瞅瞅，大部分是认得的，还有两三张陌生的面孔，宁北辰的感觉颇为奇异，虽然陌生，但一定不是那个暗中涌动的黑手。

“怎么，失望了？”猴叔不愧老辣，敏感地说道：“看来，咱们拍到的这些令你不满意。”

“是的，不是他们。”宁北辰肯定地说道：“不过，你们以后就准备留在南城了？”

“不然我们也没有地方可去，这些天，欧阳浩并没有闲着，巫灵消散以后，他的手下也作鸟兽散，没有出妖娥子的，咱们呢，摆脱了这座大山，都要找活计，靠着自己的双手在这个世道上找到生存之道，好在前期积累的资本都派用上用场。”猴叔说道：“以前承受着高压过日子，现在淡下来了，还有点不适应。”

“要是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就好了。”十一冷不丁地说道，猴叔默然，拍着十一的肩膀说道：“咱们还活着，并且咱们的后代以后都不用过咱们的苦难日子，这最重要。”

十一点头，兴奋道：“那我可以去找小妹了吗？”

“小妹？当然可以，不过她现在还记得你吗？你们俩小时候也是青梅竹马，也好，明天我忙活，你去找她吧。”猴叔欣慰地笑道：“小妹终于可以回家了。”

“哎！”十一兴奋地应道，宁北辰却替许文捏了一把汗，敢情柳絮儿还有一个竹马！

宁北辰并没有去阴阳店，出来后便往巷口走，正要出巷口，苏雪停下来了，抽抽鼻子：“哪里来的香气，太香了。”

这香气是从右手边的人家里传来的，苏雪狐疑地转身，见那户人家的大门打开，见院子里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热气腾腾，香气正是从那口锅里传出来的。

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搅拌着锅里的汤水，秦太太，两人抬脚进去，秦太太转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讨厌，非要用香气引你们才能发现我。”

秦太太的玩心依然不改，宁北辰哭笑不得，这些人和这条街杠上了！欧阳浩的人在这里，秦太太在这里，阴间在阳间的耳目也在这里！

“好玩吧？”秦太太兴奋道：“我可是费尽心思才选了这里呢，有意思，太有意思啊。”

“秦太太，你是天庭的代表，中间呢，是我的朋友，那边是阴间的人，这样一来，三界齐活了。”宁北辰哭笑不得：“这条街何来的功德，能够被你们青睐？”

“咦，好香。”秦太太突然跳到苏雪身后，狠狠地闻着：“嗯，是绿檀木香。”

“你也闻得到？”苏雪惊愕道。

“这么清楚，我的天，就像你身子里藏着这股香，从五脏六腑里传出来的一样，以前见你也没有这股味儿。”秦太太好奇地绕着苏雪转：“太神奇了。”

“好了，时间不早，您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宁北辰拉着苏雪像逃一般地离开，上车后，宁北辰长舒一口气，说道：“现在，咱们有几件门面上的事情要处理。”

“第一，找到那个在背地里怂恿那些人的幕后黑手，第二，那只水淋淋的无面女鬼至今还没有下文，第三，北郊42号用地永远要盯着，第四，找到你的同族，用那么不着调的方法。”苏雪接过话头，迅速整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第五，找到你的生父，咱们的线索只有绿檀木香和寒玉，还有第六条……”宁北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杜庭宇杜庭宇，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一直在！”

苏雪无奈地看好着宁北辰，开玩笑似地摸着他的耳朵：“是，六条，咱们的事儿多着呢。”

“再多也敌不过你和你肚子里的这个。”宁北辰爱怜地摸着苏雪的耳朵：“咱们明天先去北郊42号看看，其余的事情，慢慢来，好不好？”

“嗯。”苏雪点头，转过脸，镜子里她的脸却变了一幅模样，眉头深锁，脸上没有丁点笑意，这六条，看似清晰，但这六条，眼下都是无解，自己身上的这股香气似乎越来越明显了，自己也能闻到些许，父亲，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次日一早，北郊42号用地，地基已经开始，沈大林作为特别监工也没有闲着，一直戴着安全帽奔来奔去，确保所有的施工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见他过来，沈大林一招手，将他们引进了自己的特别办公室里，抽出图纸：“其实很简单，这整个庭院其实就是一个阴阳鱼的结构，只是正中央多了一颗明珠，这颗明珠你们应该晓得，当初封印的封印台，现在这座台上子呢，在那位建筑师的建议下，建了一座亭子。”

“还有，这里的园林也是按照迷阵来设计的，所谓的迷阵，迷不住人，”沈大林一脸深意：“这个你们明白吧，人走在里头能看到清楚的左右道，但若是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走进去，就像步入迷宫，怎么也走不出来，这个东西是我和那位名建筑师争取来的。”

“他非说这个东西影响美感，美感？咱们设计这里首当其冲是美感吗？根本不是嘛。”沈大林提起来便一肚子的火：“还有建筑，你们记得地下的那螭吻吧？”

螭吻，又名鸱尾，鱼形的龙。相传是大约在南北朝时，由印度摩竭鱼随佛教传入的。它是佛经中，雨神座下之物，能够灭火。故此，螭吻由此变化出来，所以它多安在屋脊两头，作消灾灭火的功效。螭吻属水性，用它作镇邪之物以避火。

万煞地底的那座寺庙便是如此，为压制那只巡海夜叉，屋顶也是相同设计，“我呢，就和那名建筑师说了，必须采用这种设计，他自然不乐意啊，还是说没美感，我便和他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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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旧颜，控制

“当然，我为何要坚持这一点的原因你父母是知道的，二话不说站在我这一边，我还记得拍板时，他那张脸，哈哈哈，跟苦瓜一样。”沈大林提起来就乐：“唉，还有这些墙砖，里面会混上最上等的赤砂，所有的建筑材料都会由我一手掌控，你们俩有要补充的吗？”

“阴阳鱼讲究的是平衡，你能保持最好的平衡吗？”宁北辰狐疑道：“监工是个大工程。”

“这个工程并不大，如果正常，最长三个月就能搞定，你爸刚给我支付了一笔监工费，我一定尽心尽力，所有的树，我亲自去采购，所有的结构，我亲自监督，你们俩啊，放心吧。”沈大林突然闭嘴，外面人来人往，等喧闹过去后，他说道：“只是……”

“不知道能镇多久。”宁北辰说道：“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权益之计罢了。”

“那东西凶得很啊，我们可是亲眼见过的，尤其还是封印之下，要是没了封印，啧啧啧。”沈大林突然说道：“他应该不知道咱们谁是谁吧。”

“怕他报复？”宁北辰说道：“放心吧，他出来，第一件事情是找当初封印他的家伙算账，就是咱们家，你啊，不相干，放宽心和嫂子过好日子。”

沈大林收起图纸，满意道：“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们来看效果，苏雪，拿你的杨公盘好好测测，我这个地方到底行不行！”

他意兴勃然，宁北辰也不好说什么，由衷地说道：“多谢。”

“谢我做什么，拿钱办事而已，只不过……我和那名建筑师不同的是，我曾经见识过那地下的厉害，知道如果镇不住，将来的后果有多可怕。”沈大林一改平时嘻皮笑脸的德性，深锁眉头道：“你说得对，他出来了，第一时间是找宁家，我不想你出事。”

宁北辰的心口像被棉花堵住了，沈大林说道：“宁北辰，你们救了我媳妇，就是救了我的命，我一直记着呢，别以为我是只认钱的人。”

“嗯。”宁北辰打趣道：“在你认情义之前，你还是先认钱的。”

“哈哈哈哈……”沈大林哈哈大笑，知自己者，莫过于宁北辰也：“得，让你看透了。”

“沈大师，这里劳烦你盯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宁北辰说道：“要知道，这地方以前可是生吞过人的……”

沈大林一拳打过去：“你就咒我吧，可千万别出事。”

宁北辰吓唬成功，刚封印过，哪有这么快出妖娥子，宁北辰满意地带着苏雪回宁氏，刚进入大厅，就看到一个女孩迎面走来，宁北辰心里一紧，那女孩不就是此前见过的与赵雪阳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吗？她笑意盈盈，见到两人微微点头：“两位好。”

“是你。”宁北辰停下脚步的瞬间，苏雪的心莫名地揪住了。

“虽然我们在同一栋大厦，但相见的次数并不多。”苏雪说道：“你在哪个部门？”

“我在董事办，就是一个打杂的，”姑娘说道：“对了，我还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吧。”

“你的工作牌上有名字，你叫朱梦。”宁北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宁北辰，这位，是我的妻子，苏雪，我们俩隶属于宁氏，但业务完全不搭界。”

“很高兴认识你们。”朱梦与两人一一握手，得礼地走开，目送她走，宁北辰心里说不上来的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没法具体说出来，苏雪说道：“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可是，在肉眼看来，她们俩真的一模一样，可是，赵雪阳阴郁些，她没有。”

“是啊，看上去温柔可亲的，和雪阳截然不同。”宁北辰默默抓起苏雪的手：“丫头，那只是一张与雪阳一模一样的脸，你不会多想吧？”

“以前你要是有想法，那叫劈腿，现在你要是有想法，就是婚外情，外加抛妻弃子。”苏雪想想就乐了：“就算我放过你，你爸妈也不会……不过，我相信你，宁北辰，我现在比以前坚定，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可能离我而去，但你不会，爸妈和朋友也不会。”

“我曾经失去太多，埋怨老天爷为什么让我是这个样子，但看我现在得到的，并不比失去的少，我庆幸自己有这么好的福气，老天爷让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才顺利地遇上家人，遇上你和朋友们，”苏雪欣慰地抚着自己的肚子：“我现在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苏雪，我一定帮你找到父亲，我倒要看看这位岳父大人是何方神圣。”宁北辰握着苏雪的手，大厦外，边边角落里，朱梦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大厅里的两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啪啪哒哒地往边上走，直到走过前面的拐角，悠然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此时是午休时间，朱梦没在离宁氏最近的地方吃饭，而是去了三个街口的地方，那是一家酒店，她蹬蹬蹬地上楼，来到1103号房，敲门，门开了，赫然是杜庭宇！

“来了。”杜庭宇漠然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上面摆着一个玻璃杯，里头装着清流的矿泉水，朱梦走过去：“杜先生。”

“还这么叫我未免太客气了。”杜庭宇端起水杯，递过去：“记住我说的，每周一次，否则，你会马上显形，知道了吗？”

“是的，杜先生。”朱梦接过水杯，将里头的水一饮而尽，淡淡地放下：“我看到他们了，他们现在很好，我还听说，苏雪已经有孕在身，宁太太欣喜若狂，整个董事办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俩已经珠胎暗结，又是名正严顺的夫妻，飞到国外把结婚证也拿了，杜先生。”

“那又怎么样？”杜庭宇说道：“暂时让他得意一把，以后的事情还不一定呢，你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吧，一个人存在过，永远都存在，不可能因为她的死亡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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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疤痕，跟踪

“是时候接近宁北辰了。”朱梦说道：“我懂，那个孩子，要留下吗？”

“孩子？”杜庭宇的嘴角轻轻上扬：“她的肚子里不能有其他男人的孩子。”

“我懂了。”朱梦说道：“我会尽力，杜先生，不过，几时才可以……”

“时候到了自然可以。”杜庭宇走过去，站在朱梦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再抚向她的脖子，抚过她的下巴，抚过她的脸庞，她的身体年轻，充满弹性，手指按下去，松开，肌肤便弹起来，“这幅躯壳你还满意吧？可惜，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完美了。”

差的那一点，想到这个，杜庭宇狠狠地握紧拳头，朱梦突然双眼微闭，身子徐徐往下落，杜庭宇接住她，将她平放在床上，轻轻地解开她的扣子，扯开，她里面穿着运动贴身衣，杜庭宇的手往下，触到她的小腹上方，那地方有一条伤疤，像蜈蚣的触角似的。

“伤口愈合得太慢了。又是一处瑕疵。”杜庭宇不悦地替她系上扣上，看着时间，往常一刻钟后那东西的效果便能体现，他退到窗边，闭上眼，颓然地低下头：“死，对你很难啊。”

一刻钟后，床上的朱梦睁开眼，她的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不少，身子很轻，就像羽毛一般，可能随时能飘起来，杜庭宇说道：“回去吧。”

“谢谢杜先生。”朱梦服服帖帖地站起来，走到酒店楼下，叮咚，不知道打哪落下的水声，她狐疑地抬头，大概是外面的空调外机落水吧。

朱梦循着来时的路回到宁氏大厦，进去便碰到自己部门的同事，她热络地抱住朱梦的肩膀：“小梦，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中午一个人跑去哪里了？”

“我不舒服，没什么食欲，自己出去走了走。”朱梦笑得亲切，令人不自觉地想亲近，这名同事说道：“对了，我最近听对面长江集团的员工说，你长得可像以前他们的公关部副经理赵雪阳，就是董事长助理的妹妹，据他们说，见到你都以为……“

同事说着说着便迟疑了，朱梦问道：“以为什么？”

“以为她复活了，那位副经理不久前去世了，听说死得挺离奇的，尸体可惨了。”同事说道：“小梦，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你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没关系。”朱梦微微一笑：“我心里清楚，她是她，我是我。”

宁北辰眼见得她们进了电梯，随后悄悄走出去，身后的沙发上，苏雪正躺着小憩，宁北辰恍然进了宋晴的办公室，宋晴正处理一堆文件，头也不抬：“有事说事。”

“你查过那个丫头吧。”宁北辰说道：“档案在哪？”

宋晴依然头也不抬，伸手指向前面的文件柜，宁北辰自己翻了一阵子，不愧是老妈，朱梦的资料一应俱全，资料看上去毫无破绽，登记照上的眉眼熟悉得令人心惊，“南城大学毕业的，年龄嘛，和赵雪阳不一样，今年才23岁，刚毕业的学生？”

“资料上是这么显示的。”宋晴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被吓到了，可是查来查去并没有可疑，她的父母健在，学籍档案也正常，我甚至找到了她的大学同学，人家从一开始就长成这个样子，你说，难道咱们有权利不让她长得和赵雪阳一样吗？”

听上去很有道理，毫无破绽吗？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宁北辰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我说儿子，你有空在这里纠缠一个全无关系的人，难道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去找苏雪的父亲吗？”宋晴头也不回：“寻人启事，寒玉入手，乖。”

宁北辰觉得自己被嫌弃了，无奈地放下报纸，突然想到一个久违的人——郭小凡！

这位全城有名的私家侦探，一小时后，郭小凡踏入宁氏集团地下室的时候，一脸不悦，宁北辰早知道他的点，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小凡凡。”

“哼。”郭小凡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地转向其它方向，看到苏雪，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还好你婚礼有邀请我，不过，婚礼前后，你在哪？想见你一面都瞅不着。”

“不是忙来忙去，各种危险嘛，你和许文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扯进来太危险。”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再说，你帮那些有钱太太抓抓婚外情的证据，找找人，赚钱自在。”

“那你现在让我查什么？”郭小凡说道：“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查什么，价钱，双倍。”

“我认，帮我查这个女孩子，最近半年的所有细节，我全部要，注意了，是细节。”宁北辰说道：“我要确切的时间线，确切的目击者说明。”

“这么漂亮？”看到照片，郭小凡脱口而出，转而看看苏雪：“你这个家伙……”

“别想歪了，她和我们一个已经过世的旧相识长得一模一样，让人不安心，但眼下看不到任何漏洞。”宁北辰说道：“一个应届毕业生，背景单纯，但是，我的感觉不单纯。”

“知道了，近半年的细节。”郭小凡伸手：“给钱。”

知道朱梦就在宁氏大厦，郭小凡的起点便从这里开始，等她下班，便开车尾随在她后面，朱梦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上下班均是公交车，郭小凡的尾随进行得很顺利，车上人挤人，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闲情去看是否有小尾巴？

朱梦的家在一个老式的小区里，无电梯，斑驳的外墙上满是治疗各种皮肤性那啥病的小广告，一块接着一块，还有通下水管，修煤气，修家电的广告，郭小凡在车里，目送朱梦走进了那个旧旧的楼梯口，蹬蹬蹬，老楼隔音不太好，连上楼的脚步声也一清二楚。

“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郭小凡戴上墨镜，看着远处买菜回来的大爷，马上拉开车门，蹬蹬蹬地跑过去：“阿姨，你好。”

“你眼瞎，我是阿姨？”大爷吐槽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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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不治而愈，无进食

“妈，我回来了。”朱梦进门便闻到厨房里的香气，她的眉头微皱：“我在外面吃过了。”

“吃过了？”母亲从厨房走出来，一脸惋惜：“小梦，你最近总是在外面吃饭，好久没吃过妈妈做的饭了，唉。”

“妈，在公司上班，下班的时候总是饿，所以和同事先吃了，您以后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菜。”朱梦亲吻着母亲的脸，母亲的气便散了：“你这个坏丫头。”

朱梦走进房间，关上门，迅速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卧室的柜子上，摆着一排药瓶，她冷冷地看着那些瓶子，一伸手，那些还装着药丸的瓶子扫进了垃圾筒……

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窗户未关，雨点打进来，一个水珠子赫然形成，在窗台来回流转，突然，水球子里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尔后轻轻往上拉，显出一个人形，朱梦猛地回头，风刮过来，窗帘被带起来，恰好掩住了那个影子，她狐疑地转头，凝视着桌上的梳妆镜。

手指拂过自己的脸庞，朱梦满意地笑了：“你真漂亮。”

窗帘后，那个没有面孔的女鬼端坐在窗台上，只是小小的一指长，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双手狠狠地捏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郭小凡迅速来到地下室，与宁北辰、苏雪会合，将一些药瓶子摆在桌上。

“哪来的？”

“早上她妈丢垃圾，我从垃圾筒里捡来的。”郭小凡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到现在手上还有一股子酸臭味，没办法，国内垃圾分类还不成熟，啥垃圾都混在一起。

“这些药物……是用来治疗绝症的。”宁北辰开口，郭小凡并不意外，宁北辰接受的是家庭教育，没有特定的专业，说他博览众才也不过分：“没错，就是治疗绝症的。”

“药瓶子上面有香水味，这种味道，不像是老人家会用的，柑橘味重。”苏雪握着药瓶，沉着道：“所以，是年轻女人经常把玩过。”

“朱梦本人的，这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也就她是年轻女性，所以我马上找许文帮忙，真拿到一份资料，你们看看。”郭小凡打开笔记本，将那份文件打开：“这位朱梦，曾经患上胃癌三期，进入三期，基本上没戏，可是我看她一点不像得病的样子。”

“她把药扔了，要么，她认命，不用药来留住性命，要么，她不需要。”苏雪说道：“前者的话，与她现在的状态不符，后者的话，为什么她不再需要吃药？”

“还有，我问过他们的小区邻居，一位话多的大爷，朱梦的家庭条件相当不好，所以她患病后让家庭陷入绝望，可是奇怪的最近好像自己痊愈了，所有人都觉得惊奇呢，有邻居问过朱梦的母亲，她母亲说女儿是自己研究吃药吃好的。”郭小凡反问道：“你们信？”

“现在的医学昌明，但并没有昌明到可以不药而愈，人体的极限在病魔面前仍是……”宁北辰不想说下去了，转而说道：“还有什么可靠的东西吗？”

“可靠？你是说我现在所说的一切不可靠，我才跟了半天加一夜，”郭小凡说道：“有个可靠的，这位邻居说朱梦可能是乱吃药吃的，有时候突然像不认得他们一样，可转头回来，又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一如平时，他们说，脑子被药吃坏了。”

宁北辰与苏雪交换眼神，郭小凡继续说道：“现在，我跟着她到了公司，求你们赏杯水喝，一会儿，帮我把这个东西放进她的衣服口袋里。”

那是一个微型的追踪器，这件事只有宋晴出马了……

没费任何功夫，宋晴就自然地将那东西放进了朱梦的鞋底上，要听郭小凡的放口袋里，人家回头一抖衣服就发现了，所谓姜还是老的辣，郭小凡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了这个东西，郭小凡便省事得多了，不过接下来一天的跟踪下来，郭小凡发现了另一个骇人的事实——这个姑娘不止有了绝症自愈，而且她不吃饭！

每每到了吃饭的时间，便见不到她的人影，问了她周边的同事，貌似一到吃饭的点便找不着人，事后便跑出来，同事猜想她是有男朋友，午休时间去和男朋友聚了，不稀罕和他们一起吃，这姑娘不吃饭，照样精神抖擞……郭小凡感觉到一股森森的寒意。

待到第三天，郭小凡有些受不住了，这是他从业以来跟踪的第二个恐怖的人物，第一次，还是在**，那次的阵势比这次大，危及性命，排在第一无可厚非，这一次，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但是诡异之状令人胆寒。

许未感受到的阴森感让郭小凡在前面红绿灯的时候闪了神，等他反应过来时，红灯将他与前面的公交车阻隔开来，他懊恼地一拳打下去，汽车喇叭烦躁地响起。

此时，宁北辰正小解完，在洗手间的洗手池前洗手，镜子里自己的脸满是春风，得意洋洋，他抹了一把脸，抬头时脸上湿漉漉地，眼睛上的水迷了眼睛，一时间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睁眼的一刻，镜子里多了一个影子——那个无脸女鬼！

有了上回的教训，宁北辰并没有擅动，双手按在洗手间台，那女鬼并没有妄动，就这么站在宁北辰身后，镜子里她毫无表情（没五官哪来的表情！），一身白衣，紧紧贴着宁北辰的后背，宁北辰咽下口水：“你到底是谁？”

她没有说话，双手抬起，缓缓地触到宁北辰的腰，慢慢收紧，动作轻柔，这么一瞬间，宁北辰似乎想到了什么，如鲠在喉，“你是……”

“宁北辰，可以走了吗？”苏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女鬼化为一颗水滴，咚地落下，从下水孔里消失了！宁北辰摸着自己的腰，镜子里的面孔写满了震惊，“宁北辰？”

门开了，宁北辰的脸有些纠结，苏雪看着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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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伤，寒冰

“那只无脸女鬼，又出现了。”宁北辰喃喃道：“这一次和上两次不一样，上次她凶穷极恶，事后想想，在茧店时，她困住我，似乎不想让我上楼，但当我上楼后，我遇袭了，几乎丧命，也就是那次，我觉得她不是在针对我，而是想帮我，救我。”

“刚才发生了什么？”苏雪的眸子亮晶晶，宁北辰难以启齿，突然绕到苏雪身后，就像刚才那般，慢慢触到她的腰，慢慢收紧，轻轻地，环住她的腰，苏雪领悟到了：“你的感觉没有错，可是她为什么要帮你？认识你？还是……”

苏雪和宁北辰都陷入了迷茫之中，“她想对我说什么，可是没有办法开口，到底是什么？”

“她可化水，阴阳五行中，金木水火土，她现在为水性，可随时遇水而消失，这说明她死前可能与水有关，难道是溺死？”苏雪拍拍宁北辰的脑门：“好了，别想了。”

宁北辰收了心境，锁上地下室的大门，门合上后，刚才消失的女鬼重新浮现在大厅，她缓缓飘动，来到电脑前，倏地钻进去，滋，刚才已经关闭的打印机轰然响动，白纸卷进去，再出来时，上面已经多了一个鲜活的形象……

那只女鬼从电脑机箱里钻出来，长叹一声，消失在厅里。

此时，宁北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前面堵车了，从宁氏回北安公寓的路程并不远，堵车的空当，宁北辰陷入了沉思，他狠狠地摇头，到底是哪里不对？自己的感觉哪里出了错？

百思不得其解的宁北辰听到了前面的救护车，手机也在同时响起，郭小凡的声音传来，宁北辰怔住了：“你是不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郭小凡一头雾水：“我现在已经在北安公寓门口了，你回来没有？”

吁……宁北辰听得那救护车的声音远去了，大松了一口气，不是郭小凡就好，郭小凡蹲在北安公寓的楼下，物业经理笑眯眯地在远处看着他：“小伙子，等宁先生。”

“嗯。”郭小凡看着经理送过来的烟，摆摆手：“多谢，我不抽烟，也不喝酒。”

“哟，和咱们宁先生有些像，怪不得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呢。”沉经理说道：“不过小伙子你面生，来得次数不多。”

“对，我来得次数少。”郭小凡有些郁闷，这个经理怎么总是问东问西的，烦不烦啊，沉经理只是无聊，索性坐在台阶上，抽着闷烟：“今年的入住率上升了，我真不习惯。”

“经理，你在北安公寓工作多久了？”郭小凡也是闲得抽抽，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算起来，从开建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沉经理说道：“当初老爷子还在，这里的监工就是他做的，后来，宁先生，我是说宁北辰的父亲去国外了，这地方老爷子从建成后就不闻不问的，所以，所有的工作都堆到我头上，已经十多年了。”

“您保养得真不错。”宁北辰说道：“看上去年轻得很，有五十了吗？”

“真是，我才四十。”沉经理斜眼看他：“你这个小伙子啊，真不会聊天。”

沉经理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郭小凡看到他手腕上有个红点：“这是痣吗？”

“嗯。”沉经理拉拉袖子，盖住了那个红点，郭小凡不以为然：“不就是一颗痣么？”

“这不是痣，是伤。”沉经理突然站起来：“哟，宁先生和太太回来了，你快去吧。”

果然，宁北辰的车子正驶进来，稳稳地停在停车场，看到郭小凡，突然上来就是一个拥抱，惹得郭小凡错愕不已：“唉，什么情况？”

“你没事就好了。”宁北辰说道：“路上发生了事故。”

郭小凡不禁笑了，自己替宁北辰办事的时候发生意外，似乎成了宁北辰心里过不去的坎儿，这么久了，他仍放不下，“事情很顺利，但是，我不敢跟了，怕。”

宁北辰凝视着他的眼睛：“出什么事了？”

“你见过一天三餐都不吃饭还有精神的人吗？她要么是在极端减肥，要么就是真的不用吃饭，不用吃饭的人是什么人？”郭小凡有些激动了，挥舞着胳膊，胳膊上的汗毛到现在还是竖着的：“那不像是人，一个本来得了绝症现在又正常的人，还不用吃饭……”

“这是余款，给你。”宁北辰掏出现金，说道：“跟踪到此为止。”

“谢了。”郭小凡如释重负：“**的事情让我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也谢谢你，愿意让我适可而止，总之，这个女孩你们一定要当心，背后有事。”

“放心吧，我们有自己的处理方法。”宁北辰说道：“今天不要走了，尝尝我丈母娘的手艺，走，上去。”

郭小凡应了一声，上楼的时候已经不见物业经理的人影，“那个物业经理真是有趣，挺好玩的，不过他手腕上的明明是红痣，为什么说是伤呢？”

“天晓得，南安公寓的物业经理也是有一颗痣……”宁北辰停下脚步，是了，为什么北安公寓与南安公寓的经理这么巧，手腕上都有一颗红痣？“

宁北辰将这事记在心里，先招呼郭小凡吃饭，其木格与香姨都见过，但仅是在婚礼上匆匆一见，空手来的郭小凡有些尴尬：“阿姨，真是失礼，我原本只想说一声就走的。”

“没关系。”香姨笑了：“小伙子真实在，宁北辰本人这样，但交了不少不错的朋友。”

“小姨？”宁北辰马上转移话题：“郭小凡，你找人在行，找东西在行吗？我要找一块寒玉，大小形状的话，我妈只知道大概……”

“寒玉？是寒冰吗？”郭小凡支支唔唔地说道：“我曾经接过一个委托，就是托我找一块寒冰，你们说，这个委托奇怪不？”

“寒冰？”其木格放下手里的筷子，正色道：“多大？”

郭小凡比划了一下，说道：“当然，这个委托我没有接，寻物的多了，寻找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找到？一块冰，太阳底下岂不是会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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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冰玉，委托人

“如果是万年寒冰就未必了。”其木格说道：“万年寒冰，从某种程度来说，它已经不算是冰了，冰与灵气，这个灵气可以解释成为一种能量，这两者的结合起来，就让冰形成一种特别的存在，超低温，没任何空气，而且可以保持成固定的形状。”

看到其他人用狐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其木格说道：“这并非我道听途说。”

“岳母说得对，”宁北辰说道：“曾经在在一个原始山林中有一个洞，洞外植被茂密，四季分明，而洞内却恒温零度左右，岩石被大面积冰层覆盖，冰体晶莹剔透，形似瀑布，人们称之为冰瀑布，而这个洞因此被专家定名为冰洞。经专家考察认定这个冰洞已经存在上万年了，也就是传说中的万年寒冰，我所说的结论是科研人员经过研究后得出来的，至于那种能量是什么，或许根本就不在科研范围内，只能用灵气或者是能量来说明。”

郭小凡咽下嘴里的饭菜，说道：“也就说，这东西在太阳底下根本不会融化？”

“当然，灵体不会因为阳光的直射就轻易融化。”宁北辰说道：“委托你找这块寒冰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是个老头子。”郭小凡说道：“从没见地之么无厘头的委托，我当然拒绝了，找人我不怕，找东西，又是这么小的物件，要藏在什么地方才行？”

“那人让你找寒冰，至少会给一个形状与大小，你还记得吗？或是还有凭证在手里？”其木格迫切地问道，这份迫切让郭小凡有些莫名地紧张：“怎，怎么了？”

“我们也要找一个与寒有关的东西，既然关键词一样，那我们就探究一番得了，”宁北辰说道：“回答我岳母的问题，你有凭证吗？”

“那老头把东西拿走了，不过啊，我事后在电脑里留了一个图样，我用手机偷偷拍下来的，后来导进电脑里了，毕竟太好奇了。”郭小凡只觉得后怕，当时一时好奇心作祟，这才把图片拍下来，没想到，现在派上大用处了，如果可以帮到宁北辰的岳母，是极好的。

“快吃。”宁北辰连忙催促道：“朱梦不用你跟了，一会儿回去迅速把图样发给我。”

其木格的手艺甚好，郭小凡本吃得不亦乐乎，现在不得不大口吞咽，短短的五分钟搞定碗里的饭菜，香姨说道：“小伙子，不用急，这事不用急在一时。”

“多谢阿姨和小姨，我就先回去了。”郭小凡起身，顺手抹去嘴角的残渣，宁北辰也不客气，送他到门口，郭小凡突然回头：“喂，姓宁的。”

“我知道，小心那个女人，一个不吃饭按照病情早应该去世的女人现在生龙活虎本身就不正常，何况她长得与我一位已经故去的朋友一模一样，那位故友……死得也不一般。”宁北辰的心略略往下沉，郭小凡拍拍宁北辰的肩膀：“你几时才能得轻松？”

“人活在世上，从来不容易，走吧，等你的消息。”宁北辰催促道，郭小凡刚刚溢上来的感情马上退下，一扭身，走了。

宁北辰靠在栏杆上，目送郭小凡走出北安公寓，正要收回目光时，看到了沉经理，他蹲在物业管理处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烟，惆怅地吸着，想到郭小凡所说沉经理手臂上的红痣，宁北胡若有所思，转身走进房间，香姨与苏雪正在厨房收拾，其木格独自坐在客厅。

“妈。”宁北辰叫岳母大人格外顺口，其木格不禁笑了：“你的嘴啊，真甜。”

“我和苏雪拥有共同的母亲大人，叫您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宁北辰看着其木格的脸：“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启齿，您对苏雪的父亲是怎样的情绪？”

毕竟，其木格是集众人宠爱于一身的，巫师因为她酷似琴瑟对她另眼相待，乌云与她青梅竹马，为她赴汤蹈火，魂飞魄散也不畏惧，但她却让这两人轮空了，被一个莫名杀出来的男人占据了身体，并且有了结晶，但心呢，这颗心的归属在哪里？

“我不知道。”其木格说道：“咱们国家的女性有一个特点，信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我和他到现在素昧平生，只知道他身上的挂件与气味，好奇固然是有的，还有一些不甘与愤恨，我必须两个孩子里放弃一个，而存活的那个也不得不面对这坎坷的命格。”

“但是，我想知道他是谁，是谁让我的孩子背负了这样的命运，我必须找到他，你问我对他的情绪，而不是感情，可见你是个明白人，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之前，我只是一个受辱的女人罢了。”其木格流露出的悲伤让宁北辰不忍。

见宁北辰脸上的表情已变，其木格安慰道：“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先办你自己的事要紧。”

宁北辰点点头，一个小时后，邮箱里有了那块寒冰的形状，那是一个形似同心锁的形状，像两颗心拼凑起来的，形状鲜明，而上面没有任何图案，这个郭小凡，直接说是像同心锁就得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宁北辰无力吐槽，还是回复多谢二字。

不过，郭小凡倒是备注了尺寸，这东西也不过巴掌心大小，其木格说道：“大小类似，触上去的感觉冰冷也是相同，但是，不是玉，而是冰吗？”

“那个老头的身份郭小凡并没有在意，想着委托太难便拒绝，现在想找到这个委托人，难上加难。”宁北辰说道：“但有一点，妈。”

“你说。”

“万年寒冰不是普通的冰块，据说真是经历过万年的天地灵气与低温环境凝聚而成的，普通的切冰工具根本不足以打开，符合太阳下面不融化的冰只有万年寒冰的话，什么人可以将万年寒冰取出一小块，而且还拥有独有的形状呢？”宁北辰说道：“这人不简单。”

“身上的檀木香也是如此。”其木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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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舍不得，一环

提到这个，宁北辰正色道：“自从小雪受孕以后，身上的绿檀木香也散发出来了，这除了遗传外，几乎没有其它的理由。”

其木格默然不语，宁北辰说道：“妈，你放心，等我了了眼下的事情，一定会帮苏雪找到父亲，一探他的真面目，这样，也才能让苏雪的六星命格尽快得到逆转。”

苏雪靠在厨房门上，两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嘴角浮出一丝颇有意味的笑容，平静心绪后才走出去：“宁北辰，走了！”

媳妇有令，宁北辰马上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宁北辰在后面护着苏雪，那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其木格的眼睛上面蒙上了一层水汽，香姨打趣道：“这个女婿几分？”

“如果是一百分，他已经做到八十，剩下的二十分要看他成为父亲的表现。”其木格双手合什：“我万分感谢苏家人，他们的爱与怜惜才有了今天的苏雪。”

想到苏家人，香姨也是心下黯然，其木格突然咳嗽起来，香姨紧张道：“姐。”

“我没事，当初产后动了大悲，月子里悲伤不已留了后患，后来，又是大雪之天逃离，挨了冻伤，这些都是伤在骨子里的，虽然不伤及性命，但日后恐怕不得安宁。”其木格说道：“每每阴天或雨天前，我就像个人体的气象仪，明天，怕是有雨。”

正如其木格身体反应得那样，第二天一早阴云密布，大早就有一块乌云盖在了北安公寓顶上，雨未来，风先至，早上推门时外面像有一股力按着，宁北辰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开门，身子抵在门上，他示意苏雪先出去，苏雪哧溜钻出去，宁北辰才小心翼翼地关好门。

他的细致像是被激发出来，激发出来后一发不可收拾，昔时嘲笑沈大林是老婆奴，如今，宁北辰也沦为了老婆奴，苏雪看着这样的宁北辰，不顾得还在走廊上，全将头靠在他的怀里：“宁北辰，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喜欢我，娶我。”

宁北辰的心咯噔一下，随后心花路放，能做的只有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我谢谢你来到这个世上。”

苏雪别扭地推开他：“别肉麻了。”

宁北辰顿时觉得冤枉，大清早地，分明是她先开始肉麻的，自己不过是表述衷肠罢了，苏雪抹抹鼻子，看着头顶的那片乌云，说道：“车上有伞吗？”

车上有伞，看着那把打开后可以笼罩三个人的大伞，苏雪哭笑不得：“这是哪来的？”

“昨天晚上去超市买回来的，据说足够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宁北辰正色道：“我顺便给欧阳浩买了一把，你们现在肚子还不明显，过些日子该突出来了，如果下雨，普通的伞根本遮住肚子，我们的娃儿要挨雨了，现在未雨绸缪罢了。”

心里的甜就这么荡漾开，苏雪喃喃道：“宁北辰，我会舍不得你的。”

“你说什么？”宁北辰正在收伞，听得不太真切：“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今天不是要办资金监管吗？要迟到了。”苏雪催促着，宁北辰上车，苏雪转身的一刻，眼泪莫名地落下，宁北辰，我真的会舍不得你，这一天天，过得为什么如此之快？

一整个上午，宁北辰和苏雪都在银行度过，赵先生亲自过来签字，他较之前憔悴了许多，送走买家，赵先生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他们：“宁先生，苏小姐。”

两人转身，赵先生将一样东西送过来：“我在收拾房子的时候发现的，这是小意写给你们的话，我想，她在你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谢谢你们。”

他扔下这番话便说，但这声谢谢颇有些突兀，两人展开信，信里是一行行娟秀的字迹，赵太太原本也是个聪慧的女子——宁先生，苏小姐，在下唐突了。

第一句便是如此彬彬有礼，与赵太太生前的形象截然不同——我下定决心了，这辈子不能这么继续，这是一个三败俱伤的结果，但是，我决定了，在你们走进赵家的那一刻，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曾经希望过的将来，它是那么美好，却是我这辈子无法企及的。

很奇怪吧，在我下定决心终于实施这个谋划以久的计划，居然想到了你们两个外人，在你们还没踏进赵家以前，我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我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她每天都在事务所里走来走去，呆在他身边的时间比我还久，而他，依然在隐瞒。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猜测他们的关系，我的心早在那些血涌出来的一刻彻底冻结了，现在不过是恨上加恨，心上更冷罢了，早在一年前我就准备了那些工具，却没有派上用场，现在，我下定决心了，而你们，会是这件事情的见证人，我查过你们的资料，你们会介入的吧？

你们一定可以找到真相，就算你们不会，你们相熟的那位欧阳老师也会告诉他真相的，这是我对他的惩罚，也是对那个女人的惩罚，以此慰藉我早亡的孩子。

谢谢你们，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看到了美好，我的死，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更希望你们可以守着这份美好，好好地过完下半生，不要有背叛，不要有隐瞒，祝，安好。

署名是赵太太的本名，宁北辰看完了，心里沉甸甸地，“所以，我和你也在是她计划里的一环？”苏雪感觉脑门被人砸了一下，砸得自己蒙头蒙脑。

“看起来是，她不想真相被隐藏，如果密室死亡成真，警方也判断是自杀，她的计划也就流产，自己白白死亡，所以，我和你这种探究到底的精神才能帮她完成这个计划。”宁北辰将那封信撕了：“赵太太，感谢你看得起我们，也谢谢你的祝福。”

将碎片扔进垃圾筒，宁北辰拍拍手，回家喽！！

苏雪看着垃圾筒，快步追上去，顺势挽住宁北辰的手，宁北辰抚着她的头发：“丫头，你的头发又长了些，别剪了，继续留长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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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镜中链，离去

“好，听你的。”苏雪抚着已近肩膀的头发，开心地说道：“留长发。你还喜欢什么？”

宁北辰惊愕地松开手，随即盖上苏雪的额头：“奇怪，你没发烧啊？”

“去你的。”苏雪咬着唇道：“不想看我长发？”

“不不不，当然想了。”宁北辰伸了一个懒腰：“好困。”

回到地下室，拉开门，一股劲风刮过，桌上打印出来的纸飞起来，飘飘忽忽地落进了办公桌之间的缝隙里，宁北辰转身时，那张白纸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肉眼不可见了。

“奇怪，打印机怎么是开的？”苏雪狐疑地关掉：“昨天走的时候明明和电脑一起关掉。”

“宁先生。”一个声音响起，是前台：“宋总让您来了以后马上去见她，还有苏小姐。”

“你先上去，我肚子不舒服。”苏雪有些难以启齿，自从怀孕以后，上厕所的频率比以前高许多，宁北辰心领神会：“我先上去，你尽快上来。”

送走宁北辰，苏雪走进卫生间，习惯性地左右看看，地下室的布置明明还在，那只无脸鬼却顺理成章地进来，解决完后，苏雪长叹一口气，当母亲真是不容易哪。

刚站起来，镜子里传来一声叹息，苏雪打个激灵，走过去，方才还清清朗朗的镜面上面蒙上了一层水雾！

只有在洗热水澡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现象，苏雪警觉地看着四周，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汽，一点点擦去，里面的现出一个影子，那影子淡淡地，浮在自己身后……

“谁？！”苏雪倏地转身，身后空空如也，一股寒气弥出，苏雪警觉地掏出血光刃：“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出来！”

“是我，苏雪。”这个声音跑出来，苏雪的头皮一紧，这个声音自己再熟不过，赵雪阳！

身后无影，镜子里那个半透明的影子！苏雪迅速抹去表面的水汽，镜子里的赵雪阳被一根漆黑的铁链束缚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苏雪，帮帮我，帮帮我。”

“你还在，”苏雪清晰认得那是赵雪阳的三魂七魄，而腰上腰上的赫然是阴间的锁魂链，链上有倒刺，每当赵雪阳挣扎，那尖刺便刺进她的身体里，令她发现一阵阵的惨嚎。

苏雪的手指探进镜子里，指尖居然没入了镜面，赵雪阳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苏雪。”

当苏雪地手指触到赵雪阳，那人连同链子瞬间化为乌有，成为一圈黑色的丝线缠上了苏雪的手腕，苏雪眉心里一点黑色浮浮沉沉，眼神瞬间失去焦点，镜子里自己的脸，每个毛孔里都有一缕黑气浮出，转瞬间将苏雪的脸牢牢蒙住……

她麻木地打开水龙头，水哗哗直响，她掬上一把水，泼到脸上，水龙头未关，转身便走，水池里，那只无脸女鬼浮出来，默默地看着苏雪，刚伸出一只手，却陡然缩回去，眼睁睁地看着苏雪推开门出去，良久后，地下室的门关上了，无脸女鬼走出水池，落到地上。

转身，镜子里这张毫无五官的脸可憎，她的脸扭曲在一起，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宁北辰看着时间，腾地站起来：“妈，苏雪还没有上来，我下去看看。”

“孕妇这方面会比较敏感些，别让小雪尴尬。”宋晴拿起手上的这叠文件：“小雪是猎鬼师，所以，42号用地的一些小细节需要她进行补充，你也可以给一些意见。”

宁北辰哪里听得进去，不管不顾地拿起手机，地下室里，苏雪的手机嗡嗡作响，宁北辰说道：“不对，妈，我先下去。”

宋晴抬头，宁北辰已像一阵风冲出去，电梯里无人，宁北辰顺利地下到楼底，还未走进地下室，前台的妹纸叫住他：“宁先生，苏小姐刚刚走出去了。”

“走出去了？”宁北辰不明就里：“一个人？”

“对，就一个人，平进总拎着背包，今天什么也没有拿。”前台妹纸观察苏雪许久了，毕竟是宁家的少奶奶：“我叫她，她也没理我。”

“一个人……多久前出去的？”宁北辰扯高了喉咙，前台妹纸被吓到了：“十，十分钟。”

十分钟，等同于自己刚上楼的一会儿，苏雪便走了，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毫无提醒就自己独自离开，绝对不会！冲出大厦门口，左右都看不到苏雪的下落，宁北辰拿起手机：“欧阳浩，苏雪不见了，她没带手机，没带背包，是，我先查大厦监控，等你过来。”

宁北辰的心像卡在了喉咙口，一鼓作气地冲到顶楼，宋晴正悠哉地喝茶办公，宁北辰一进去就拿走她的茶杯：“调监控。”

宋晴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这一环上出问题，调出监控一看，苏雪是往大门左侧去了，到了路口便不在监控的范围内，她是独自一人，无人带领，“怎么办，我儿媳妇怎么突然就走了，上一次是因为亲家才被迫离开，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宋晴心急如焚，宁北辰双手按在桌上，突然抬头道：“朱梦在哪？”

“她？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宋晴话音落下，宁北辰撒腿就冲进了员工办公室，朱梦坐在格子间里，正双指在键盘上舞动，宁北辰冲到她面前，正要开口，回头道：“其余的人人，全部出去，马上！”

所有员工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走出去，宁北辰关上门，再次来到朱梦面前：“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是，你一定不是朱梦，一个身患绝症的人如愿挤进宁氏集团，一个身患绝症的人可以不用进食就活得安安生生，怎么可能，说，你对苏雪做了什么？”

“宁先生，我对苏小姐？”朱梦的眼睛瞪得大大地，满是委屈：“我刚才一直在这里忙，根本没见过苏小姐，所有的同事都可以做证。”

“你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要进入宁氏，”宁北辰恨恨地握紧拳头，正如对方所说，她一直呆在这里，但是，照样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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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黑色链，茫然

“宁先生，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朱梦一脸无辜：“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北辰！”宋晴闯进来，一脸冷意：“不要胡闹，跟我走。”

宁北辰已经气急攻心，宋晴狠狠地掐他一把：“我知道，他和赵雪阳太像让你产生了错觉，人家好端端地坐在办公室呢，你乱什么乱？”

宋晴的喝斥让宁北辰并没有好受几分，欧阳浩的到来正是时候，他好不容易找到顶楼，见到此情此景，大步流星地迈进来：“宁北辰，我有发现。”

宁北辰的眼睛亮了，欧阳浩掐住了宁北辰的点，将他强行从那间办公室里扯出来，待到了宋晴的办公室，欧阳浩甩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

宁北辰脸上多了五道清晰的指印，他委屈地看着欧阳浩：“你打我？”

“现在醒了吗？”欧阳浩说道：“看到那个女孩我也觉得惊讶，姚娜和苏雪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也看过了，这个女孩不一般，但是，你没有证据就冲过去兴师问罪，有用吗？”

宁北辰的脑子轰然直响，此时更是胀痛，并不如欧阳浩想象得马上清醒：“欧阳浩，苏雪不见了，她撇开我，自己走了，什么也没有拿。”

欧阳浩懒得理会他，迅速向宋晴确认监控，尔后联系许文，迅速侵入各大监控系统里，但凡是苏雪出现过的地言，一一择取，马上让苏雪的行走轨迹一目了然，她从宁氏离开后，一路往西，经过街心公园，购物广场，之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道。

在那里，失去了苏雪的痕迹，许文再想筛查一次，依然如此，那条偏僻的巷道是一片待拆迁的地方，穿过去后更是一片旷野，苏雪彻底消失了，这一次，延路过去，没有留下丁点线索，看着她留在地下室的背包和手机，宁北辰的心，绞痛。

姚娜听到消息赶来，双手不停地揉搓在一起：“怎么会这样？上次小雪自动跟九尺离开，是为了亲家母，但也一路上留下信息，这一次，还是一个人自己离开，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那只有一个解释。”宁北辰说道：“她并不是自愿离开，当时的意志已经不是自己的。”

宁北辰环顾四周，自己上楼，苏雪去洗手间的空间，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狠狠地抹一把脸，站起来，快步走向洗手间，洗手间的镜子已经干涸，清晰地映射出人脸，但是，当宁北辰的掌心抹过镜面，镜子上面有一丝丝的黑气溢出……

“果然有异。”宁北辰说道：“镜子里曾有阴物，可惜现在看不出来原状。”

宁北辰重新审视了一番卫生间，再来到客厅，瞅到两张桌子中间的缝隙，那张被风刮下去的纸终于落入眼帘，现在发现的一切都可能有关系，他迅速过去，将那张纸抽出来，宁北辰的脸倏地变了——纸上赫然是赵雪阳的脸，边上还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赵雪阳？”姚娜的声音直接变形：“怎么会是她？”

“我也弄不清楚了。”宁北辰无奈道：“楼上那个不在现场，这里却有她的脸，还是，赵雪阳的三魂七魄散根本没有消散？一直存在？”

想到早上过来开着的打印机，宁北阳似有所悟，欧阳浩拿过那张纸，仔细端详那一行小字——“宁北辰，我还在。”

宁北辰的脸倏地变了，欧阳浩说道：“正如你所说，她还在。”

“是赵雪阳带走了苏雪？”宁北辰说的话是反问，欧阳浩与姚娜都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宁北辰抱着头：“我有些搞不懂了，既然她的魂魄还在，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既然她还在，楼上的朱梦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们之间没有丁点联系吗？”

宁北辰的掌心朝下放在那张纸上，那所有打印出来的画面与文字都化为虚无的黑气，消失了，这是阴物打出来的……

此时，苏雪站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一头雾水：“这里是哪里，我是谁？”

脑子里的记忆似乎一片空白，苏雪抱着头，难过地蹲下去，一时间失去了方向，再起身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身后突然走出一个人影，苏雪回头：“谁？”

杜庭宇看着此时的苏雪，满意地走过来：“我是杜庭宇，你呢？”

“我叫……”苏雪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体，却在大热天戴着帽子，将帽檐压得低低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走出去的，来得悄无声息，“我叫……我不记得了。”

“但我认识你。”杜庭宇蹲下，看着一脸茫然的苏雪：“你叫苏雪。”

“苏雪。”她玩味着这个名字，一脸迷茫地看着杜庭宇：“你认识我？那我认识你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们俩已经是旧相识了，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杜庭宇看着面色苍白的苏雪，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她的手腕上现在多了一道黑色的有如铁链般的刺青，将她的手腕包得严严实实，他满意地笑了，伸手握住苏雪的手。

她的手，很暖，这是切切实实的温度，这是真真切切的温度，这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独享的温度，“我好像来晚了，但好像又不晚，从现在开始，可能刚刚好。”杜庭宇喃喃念着，苏雪就这么任他牵着手，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你带我去哪里？”

“回家。”杜庭宇说道：“回我们两个人的家。”

附近停着一辆车子，并非杜庭宇平时开的那一辆，上车后，苏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对眼前的一切却没有挣扎的余力，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外，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可能有，眼下只能跟着他走而已。

苏雪摸着手上的刺青：“这又是什么？”

“你和我的信物。”杜庭宇伸出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腕上同样是黑色的刺青，有如铁链状，苏雪的侧是在右手，民间习俗，男左女右，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是什么时候做上去的。”苏雪看着自己的手腕，黑色，并不是多么吉利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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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遥控，亡

车子启动了，杜庭宇紧紧地闭着嘴唇，他是打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完全避开了那些所谓的监控，大都市就是这点不便利，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可以被人看到，被人捕捉到，宁氏集团的顶楼是回不去了，但是，杜庭宇微微一笑：“我们回家。”

那是一处修建在南郊的小两层别墅，一进门，杜庭宇的电话便响了，是赵助理：“杜先生，您在哪里？下午两点的会议……”

“我不舒服，出来看医生，下午两点的会议照常举行，一如既往地按流程走就够了。”杜庭宇淡定地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是的，就这样，我一会儿就回去。”

他给苏雪倒了一杯：“你一定吓坏了，喝点红酒，定定神。”

“我不喝酒的……”话一出口，苏雪自己也吓了一跳，好像这个念头发自天然，以前的自己便是如此，杜庭宇的眼睛里划过一道狡黠的光：“还说自己不记得，你以前的确不喝酒，但只喝上好的红酒，这些，你全忘记了吗？”

“我真的不太记得了。”苏雪为难道，看着塞进手里的酒杯，她迟疑地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心像浮萍似上下飘浮毫无定点的苏雪终于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杜庭宇不禁笑了，看着他的笑容，苏雪也乐了：“干嘛笑我？”

“没事，这样的你真的很好。”杜庭宇却收起酒杯：“酒适量就好，你先休息一下。”

苏雪的头晕晕沉沉地，猛然落进杜庭宇的怀里，杜庭宇扶着她上楼，进入房间，看到挂在墙上的照片，苏雪有一时的恍然：“这是我和你吗？”

墙上，赫然挂着自己与杜庭宇的合影，自己身着白纱，对着镜头笑着，满脸的幸福，杜庭宇抚着她的脸：“你觉得呢？”

苏雪有些累了，眼睛时闭时睁，杜庭宇扶她在床上躺着，当苏雪闭上眼后，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满满的女性衣物，一应俱全！

杜庭宇替她择了一身玫瑰红的裙子，加上羊皮小靴，就连手提包也备好，挂在一边后便走出去，进入一边的房间，那房间被锁得严实，拿出钥匙打开后，杜庭宇走进去，看着桌上的空白瓶子，里头，只有水，拿起来，里面的水便浮浮沉沉，里面却有像棉絮一般的杂物。

水一动，那些杂物便上下飘浮，居然弄得满瓶子都是，宁北辰打开塞子，掌心一些细碎的东西落进水里，那东西一沾到水，便有黑气溢开，直至充满了整个瓶子。

几乎在同时，正在工位上认真工作的朱梦胸口一紧，鼻血从鼻腔里滴滴答答地落下，面前的a4白纸上，倾刻间被血染红了，身边的同事惊愕道：“朱梦，你怎么了？”

“我……”朱自己也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伸手一抹，掌心腥红的血让她如临大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从抽纸盒里抽出无数张纸巾塞住鼻子，血仍透过纸巾滴出来，打得她胸前尽是血，朱梦冲进电梯，今天的电梯显得格外缓慢……

还未等电梯降落到一层，朱梦已经筋疲力尽，身子缓缓地滑落，身子挨着电梯壁，她的身子在抽搐，每次抽搐带来的便是大量的血涌出，朱梦痛苦不已，五脏六腑似在绞动，她抓着自己的胃，只等电梯门打开，她便冲出去，还未站稳，便开始呕吐。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前台的两位妹纸吓得目瞪口呆，朱梦看着近在眼前的地下室大门，踉踉跄跄地扑过去，她觉得自己在前行，其实只是身子微微往前倾罢了，双脚却像在地上扎了根，怎么也动弹不得，两名前台妹纸终于反应过来：“天啊，出事了，快打120。”

一名打电话，另一名冲出来，与路过的同事来到朱梦身边，外面的喧闹终于引来了地下室的一行人，推开门，朱梦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同事围得严严实实，透过人墙根本看不到里头的朱梦，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冲过去，扒开人墙，那朱梦已经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的人头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个个模糊辨不清的影子。

宁北辰和欧阳浩扑过去，来到她身边，宁北辰迅速抓起朱梦的手：“我是宁北辰。”

这个名字就像茫然意识里的一声炸雷，让她瞬间清醒了，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朱梦喃喃道：“赵，赵雪阳……”

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朱梦的眼白往上翻，终于，握在宁北辰掌心的手突然松了，她的眼白露出来，身子彻底瘫软，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已经响起，可一切都太迟了，欧阳浩探着她的鼻息，听着她的心跳，抬头道：“没用了。”

姚娜站在外面，看着这混乱的一幕，一颗心七上八下，扭头看过去，写字楼外面也围满了好奇的人群，救护人员扒开人群，宁北辰和欧阳浩被拉到一边，这无礼的举动却让两人没有恼火，一切以生命为忧，宁北辰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朱梦的头顶。

她的头顶没有，没有三魂七魄齐聚，她没有魂魄，死了便是死了，依郭小凡的调查结果，她是一个早就应该死去的人，现在，不过是回到本来的生命路线罢了……

但是，她却叫出了赵雪阳的名字，这又说明什么，这张脸，这个本应该消失的性命，宁北辰抱着头，姚娜走过来，将他拖进了地下室，回头喝道：“欧阳浩，进来！”

欧阳浩连忙追过去，姚娜关上地下室的门，沉声道：“搞什么鬼，你们俩是不是傻？”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说话才好，姚娜一个箭步迈到欧阳浩面前：“你是什么，犯罪心理学？既然这样，你怎么没有起一点表率作用，你们俩啊，完全搞错了重点，外面的那个女人有一张与赵雪阳一样的脸，可是她有什么能力？丁点能力也没有，既然如此，她来到宁氏的作用只有一个——搅乱视线，分散你们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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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混水摸鱼，清

“有人在混水摸鱼，这个人是谁，才是你们的重点。不要纠结那个死去的姑娘，她只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而已，”姚娜沉声道：“你们俩，给我去洗个冷水脸，好好清醒下。”

欧阳浩和宁北辰面面相觑，欧阳浩有如醍醐灌顶：“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他来到姚娜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说得太对了，我们俩现在被人引进了误区，我们偏离了轨道，而这是有人给咱们布下的套，多亏有你在，姚娜。”

“那人想要的人是苏雪，”姚娜再次下了自己的结论：“现在已经很清晰了。”

“杜庭宇。”宁北辰说道：“是杜庭宇搞的鬼，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直到现在，我始终没有办法相信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一个单纯的商人？怎么可能，他可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与变态的缚灵师生活那么多年，暗中筹划了复仇，有如此心机的男人……”

宁北辰本想冲出去，来到地下室大门的后面，突然停下了脚步，见此情景，欧阳浩才放心了，宁北辰转头道：“我现在必须冷静，我的脑子有些乱，杜庭宇是一直是我臆想中的敌人，但是这家伙……似乎缺少一些说得过去的理由，还有，赵雪阳的出现。”

毕竟，朱梦临死前还在念叨着赵雪阳的名字，宁北辰双手按住头，眼神慢慢坚定，看着这样的他，姚娜才放心了，从小到大，别人不理解宁北辰，但自己是清楚的。

宁北辰似乎玩世不恭，但一待对人真诚，从来是以命换命，他的真心从来不比别人少，他能成为有名的凶宅经纪人，被雷哥视为王牌，自然有他的能耐与道理。

他的思绪继承人了宁家老祖宗的缜密，现在不过是因为丢失的是自己最重要的人而乱了章法，一旦他冷静下来，事情必定能理得清清楚楚，加油，宁北辰，姚娜在心中替他默默加油，欧阳浩拉过小黑板，现在是时候重拾自己的专业了。

“现在的事情是苏雪失踪，而且是独自离开，这是一条看上去单独的线，但是在此之前也发生过许多事情，我们先要排除这些先前发生的事情，缚灵师这些早就成为过去，不值得一提，再然后，这些都可以一一划掉，大巫师，九尺过去了。”

欧阳浩一一地划上横杠，上面只留下一个赵雪阳：“不管怎么看，都和她有脱不了的干系，咱们应该从她开始。”

“她是我的初恋情人，年少时的我第一次动心的女孩，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又有一张漂亮的面孔，一个长得漂亮但孤僻的女孩子，是不是像足了偶像剧里的女主角？”

姚娜闷哼一声：“我只记得她让你血溅校园的事情。”

“总之我被她的这种反差吸引了，关注她，最后喜欢上她，可惜，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是阴间的通灵使，所以她利用我对付那只校园恶鬼，害得我差点挂掉的时候，我在现场的感觉是崩溃的，不过嘛，后来我失忆了，那些事情不记得了，她和我和爷爷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提到赵雪阳，姚娜的气便不打一处来：“既然约法三章，为什么要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是因为杜庭宇，赵雪阳在长江集团的公关部工作，她的异姓姐姐是杜庭宇的助理，那时候，我们已经和杜庭宇产生交集，杜庭宇患有温感丧失症，但唯独在苏雪身上可以感受到温度，也大概因为这个原因，他对苏雪产生了不应该的念头。”

姚娜翻了一个白眼，反驳道：“对于争取喜欢的人这种事上，并没有什么不应该的念头，他喜欢苏雪，想和苏雪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应该的？”

“这个不是重点，往后说。”欧阳浩及时制止了战争，催促道。

“所以他刻意地引我们去了长江集团的公关部，在那里，我和赵雪阳多年后重新相见。”宁北辰仔细回想着当初的事情：“事后证明，这件事情是杜庭宇故意所为，他查我。”

“那小子……”姚娜终于重新回到宁北辰这边，愤然道：“够有心计的。”

“没错，赵雪阳的确和我和苏雪之间造成了不小的裂缝，尤其在我找到当初的记忆以后，我对赵雪阳的感觉的确有些怪异，但这正是杜庭宇的目的吧。”宁北辰提起来便是一肚子的火：“赵雪阳在我的过去里的确存在过，我也的确和她交往过，这些，我不能否认。”

“女人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你是苏雪的第一个男人，但她却不是。”姚娜嗤之以鼻道：“这对女人来说，尤其是像苏雪这么传统的女孩子来说，是不能忍的。”

“总之，他这一招让我那阵子应接不暇，到后来，赵雪阳搬进了北安公寓，我本以为接下来会麻烦不断，可是她突然跟想通了一样，自己搬走，不久以后，她便出事了，那阵子，正好是我们追查鬼狐的事情，对了，就是最早爆发在江氏旗下楼产的事件。”

“鬼铃，鬼狐，原本只是接受一桩普通的卖房委托，在追查的过程中，扯出一只灵狐，确切地说，是一只被炼成鬼狐的灵狐，就在那次的事件里，赵雪阳死了，死相惨烈，三魂七魄不知去向，她留给我的只有一封信，这封信也曾让苏雪介意过。”

“然后杜庭宇的妖娥子就只弄过一次，他让苏雪和我短暂分开，旨在让苏雪意识到和我分开后，她会遭遇多么不堪的遭遇，那一次，他把苏雪囚禁在长江集团的地下室里，那是一个隐藏在顶楼边上的秘密电梯，地下是杜家的老宅子。”宁北辰打了一个激灵，又摇摇头。

如果苏雪还藏在那里的话，监控必然会拍到，所以，这一条也pass了，宁北辰百思不得其解：“老实说，除了杜庭宇，我想不到其它可能，苏雪的父亲？更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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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相见不相识

宁北辰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苏雪失踪的事情仍未告诉岳母和小姨，若是她们知道，恐怕……他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此时，距离苏雪过去已经好几个小时，外面朱梦的死已经让宁氏大乱，还好人事经理出来顺利地解决，血迹也迅速清洗。

朱梦的家人得到通知去了医院，对于女儿的死，他们表现得格外镇定，毕竟早已知道女儿的病情，女儿多活了这么些时候，似乎已经足够了，超出期待的足够。

这边厢，已经整理好头绪的宁北辰果断选择找杜庭宇，欧阳浩与姚娜杀去了医院，与宁氏的人事职员一起，看到了朱梦的父母，朱梦是独女，夫去女儿的夫妻俩并没有表现得特别痛苦，夫妻俩认完尸体，坐在走廊里居然没有眼泪，只是头挨着头，彼此告慰。

“朱妈妈，朱爸爸，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希望你们节哀，这位是欧阳老师，是宁董事长的朋友，也是一名警局的顾问，有些事想问你们。”

朱梦的母亲抬起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欧阳浩说道：“我长话短说吧，朱梦是什么时候确诊的？又是怎么恢复健康的，这阵子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物吗？”

朱梦的母亲微微张开，说道：“小梦早就应该没时间了，可是奇怪的又恢复健康，上天原来是有奇迹的，但我们俩都清楚，生老病死，自然规律。”

“那她最近有接触过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人吗？或是在家里有什么异样？”

“她从不在家吃饭，工作日晚上回来总是说在外面吃过了，周末找理由不在家，还有，她有时候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比如，说自己死得好惨之类的。”朱梦的母亲看着欧阳浩：“有时候，我觉得她像另外一个人……她有一次做恶梦，发出的惨叫声，吓人极了。”

那是一个雷雨天的后半夜，朱梦的母亲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声喘息，就像有人正大汗淋漓地做什么事情，她出于关切，过去开门，房门被反锁了，朱梦的声音就像在遭受某种特别的痛苦，难以抑制，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特别久。

“她大吼过一声——痛，就这一个字，我当时心如刀绞，想来是病又犯了，那病痛起来会折磨死人的，她叫痛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也就那么一回吧。”朱梦母亲所说让欧阳浩微微皱起了眉头，“第二天，我问她，她像个没事人似的，说不记得了，我想是在做噩梦吧，不过，她一直按着自己的胃，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肚子……”

哗，欧阳浩脑子里的某个阻滞物瞬间消失了，打通了，想明白了，欧阳浩说道：“您节哀，朱梦是宁氏的员工，宁氏不会坐视不理的，两位放心。”

那名人事专员连忙附和道：“是的，我们一定会帮忙处理好身后事的，您们需要什么，先和我说，公司一定尽力协调……”

人事专员展开工作的时候，欧阳浩默默地离开了，他飞速地返回，冲回地下室，还未开口，姚娜便对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地下室里一片狼籍，办公桌上的东西全被砸在地上，连同电脑也不例外！

“怎么了？”欧阳浩不明就里，姚娜将他拉到一边，叹道：“找到苏雪了。”

“她在哪里？”欧阳浩喜不自禁：“人呢？”

“杜庭宇那，”姚娜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拍摄的地点分明就在这里，苏雪！与失踪时相比，她现在的衣服已经换掉了，不再是失踪前穿的，但气色还算好，面色红润，只是，欧阳浩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她一直藏在杜庭宇的身后，面对宁北辰，露出怯怯的表情！

杜庭宇并没有说话，倒是宁北辰，已是一脸震惊与怒意：“苏雪，你不认得我了，姓杜的，你对苏雪做了什么？”

“我没做任何事情，苏雪独自在野外，我路过正好发现她，主动送她回来，你还想对我说什么？”杜庭宇冷笑道：“听说二位有两小时辰的自由度，我不知道宁先生是如何利用的，区区两个时辰，能把人弄丢了。”

宁北辰毫无表情，苏雪那幅样子让欧阳浩的心狠狠地揪起来，面对宁北辰和姚娜，苏雪不可能是这幅样子！

“苏雪，你到家了，过去吧。”杜庭宇转身，对身后的苏雪说道：“过去吧。”

苏雪拉着杜庭宇的手，摇头：“不，不是的，我不认识他们，求你，带我走。”

刚才还毫无变化的宁北辰，在此时，脸瞬间变成了青色，欧阳浩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姚娜打量着老公的脸，说道：“苏雪不认得宁北辰，不认得我，恐怕，也不认得你，现在的苏雪，只知道离开后遇上的第一个人——杜庭宇。”

视频里，杜庭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宁北辰，我说过，你必须看好苏雪，否则，一旦她离开，我不会给你机会。”

“苏雪，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这些你也忘记了吗？”宁北辰想要靠近一步，苏雪却像见了鬼似的，拼命地退后，姚娜再也忍耐不住，一个箭步过去，抓住了苏雪的手臂，苏雪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地，拼命地躲闪不说，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令姚娜心惊。

“她连我也不认得了。”姚娜说道。

欧阳浩说道：“这种一般有许多种情况，比如伤到了大脑，或是遭受过特别重大的打击。”

“苏雪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姚娜肯定地说道：“尤其头部，再说，若是她有这么重大的变化，现在应该躺在医院，不应该马上出现在咱们眼前，这才失踪多久？”

“也就是说，杜庭宇做手脚的时间也不多吗？”欧阳浩小心翼翼地看着宁北辰。

此时，宁北辰的眼泪涌出来，这种失去的感觉太可怕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自己绝不愿意领先那几分钟的先机，就那几分钟，自己千防万防，却没有防住那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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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闯阴阳，一身双人

“宁北辰。”欧阳浩坐在宁北辰的对面，说道：“关于朱梦，接下来只是我的个人分析，我和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对阴阳之事虽然不精通，但听了那么多，感觉了那么多，我有一点个人的看，朱梦可能早就死了，她的身体里除了自己的三魂七魄以外，还有一个人的魂魄。”

“赵雪阳吗？”宁北辰的思绪还在，这让欧阳浩松了一口气。

“没错，她的母亲说她做噩梦时，曾经痛苦不已按住自己的胃，自己的肚子，那些是什么地方，是五脏六腑，你还记得赵雪阳是怎么死的？”

“你是说现在的朱梦还有赵雪阳死前的记忆，所以时常感受到痛苦。”宁北辰的眼眶里依然满是泪水，此时猛地站起来：“有太多事情需要解释，我现在要去阴间一趟。”

“你去，怎么去？”姚娜听得寒毛炸起，宁北辰亮出手腕上的绳子：“靠这个。”

宁北辰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一惨生无可恋的样子，抬脚，落地，呜，一辆疾弛而过的汽车呼啸着压过宁北辰的头顶……

那一瞬间，宁北辰心里也没有底，下一秒，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刚才大亮的天此时变得昏暗，道路两边的建筑都亮着惨白的灯，黑衣黑裤黑布鞋的鬼差们来来回回，拎着游魂从宁北辰的身边络绎不绝地过去，却对宁北辰视而不见。

这一幕让宁北辰瞠目结舌，胆子也大了，索性走到其中一位鬼差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挥挥，那名鬼差瞪着眼睛，没吭声，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当我瞎啊。”

“你看得到我？”宁北辰反问道。

“废话，你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谁能看不到？”那名鬼差牵着一个老妇，自然是上了年纪的，八成是病死的，脸上青紫一大片，全身水肿，此时，也拿眼看着宁北辰，嘴里嘟哝着：“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死了不成？”

宁北辰能感觉自己张嘴时呼出的热气，那名鬼差怒视着宁北辰：“您有地藏王的信物，在这里可以一路畅行，但在下有个不请之请，此时正是引领鬼差前往阴曹地府的高峰期，您能不能屏息前行，别让您呼出的生气扰了这些新魂，以免惹出事端。”

“放心，我会。”宁北辰说道：“告诉我，如何能见到都市王？”

“这个麻烦。”鬼差说道：“阴曹地府的等级森严，你能进来得来，但想要见到阎罗，可没那么容易，得闯过前面的紫铜大门，越过两只看门鬼差，再经过鬼道，鬼道上多少看守的阴差，还有多少引路的游魂……唉，你别！”

宁北辰得了这只多嘴鬼差的帮助，迫不及待地往前走，一路上，宁北辰倒是听着那鬼差的话，憋住气，一鼓作气冲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处，果然，前方突起雾气，两扇紫铜大门，高不可见顶合得紧紧实实，而两个大圆环垂吊在上面，用力一推，两扇门纹丝不动。

他正发愁时，手上的绳子泛出一缕光，吱，原本纹丝不动的大门生地开出一道缝，宁北辰趁机挤进去，就在这瞬间，两名鬼差从左右杀出来，横在宁北辰面前：“你是什么人？”

宁北辰已经心急如焚，横冲过去，身上的阳气将两名鬼差冲撞得倒在地上，其中一人抓住了宁北辰的裤腿，还没动手，便被宁北辰脚下的一股无气激得松开手：“烫！”

刺啦，掌心冒出一股黑气，那名鬼差惊叫道：“他是活的。”

这一声不喊不要紧，前方叉道上正排队前行的鬼差与游魂们都惊呆了，几乎在瞬间，宁北辰钻进了一边的草丛里，那草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有一股淡淡的腥气，而且长满了荆棘，滑过宁北辰的身体，还有些刺痒痒。

一只手伸进来，在宁北辰的皮肉被划开之时，冒出来的那一缕缕黑气尽收在那人的掌心里，宁北辰抬头一看，正是自己想要找到的都市王！

都市王一脸灼急，将一道符贴在宁北辰的后背上：“宁北辰啊宁北辰，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活着就进来了，这里是阴间，你一个大活人进来想搞什么？”

那符一粘在宁北辰身上，前面的骚动便停下了，那看门的两名鬼差怔在门口，一动不动，都市王将宁北辰从那草丛里扯出来，走到门口，只是打个响指，那两名鬼差恢复原状，一脸迷惑地看着都市王，还有都市王身后的宁北辰：“都市王，这位是？”

“特别的鬼差一名。”都市王嘿嘿笑着，带着宁北辰扬长而去，离开那些叉道后，都市王一个箭步拦在宁北辰面前：“你来做什么？你一个大活人过来，还是至阳体格，你来阴间，想把这里搅成什么样子？啊，你是不是疯了？”

“我要查生死薄，我要知道一个叫朱梦的是不是已经死了，不，我是说她是不是死了两次，苏雪说过，她一年可以有查询生死薄的资格。”

“没错，但那是特批给苏雪的权利，苏雪不在，你？”都市王摇摇头道：“阎王大哥未必同意，你既然来了，苏雪在哪里？”

“要不是她出事，我怎么会来？”宁北辰说道：“我最烦道德绑架了，但今天，我一定要道德绑架，苏雪视你为哥哥，她现在出事了，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你先说什么事。”都市王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个绑，绑得真好。”

“记得通灵使赵雪阳吗？她死后，魂魄一直没有找到，但现在，她重新出来了，所以，我要查的不止是朱梦，还有赵雪阳。”宁北辰说道。

“赵雪阳，我当然记得，当初发现她尸体的时候我也在场，那只鬼狐伤了我，害我小休了一阵子，那件事情不要说你，我也一直耿耿于怀，这是暗算，我们被人暗算了。”都市王沉吟了一阵子，说道：“你跟我来。”

宁北辰跟着都市王去了他的大殿，进了内室，将宁北辰留在这里后，都市王又给他贴了一张符纸：“记住，这两张，一张前胸，一张后背，一定不要揭下来，等我半柱香的时间，告诉我朱梦的出生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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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双死辰，混为一谈

宁北辰目送都市王出去，便呆在大殿后面，偷瞄着前殿处理事务，都市王虽然不在，却有属下代替，不时有鬼差引着游魂过来，跪在大殿之下听着自己所惹之恶，一旦判了，便马上拉出去，去其所要去的地狱，一切有条不紊，原来人死以后要遭受的是这番情况。

他一边感慨，一边要缩回去，此时，外面鬼差押解着一人进来，宁北辰看到那人，心里一惊，正要转身的他也折回来，又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被押进来的正是不久前大巫师手下的达达！那个帮其木格还在怀孕期间就用药宣判其中一个死刑的达达，想不到分别不久，他已经去世。

再看他的样子，还维持着死前的模样吧，脸上就像久病卧床之人，无精打采，那负责审讯之人训斥道：“你可知道自己生前犯了什么罪？”

“知道，人命，”达达冷冷地说道：“我本是大巫师的手下，学了他的巫术，帮他做了不少恶事，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计其数，我早料到死后不会有好果子吃。”

“咱们清点一下，你生前害死的人命一共有三十九条，其中，一个未出生的婴儿也是其一。”那审讯的鬼差说道：“其罪最大。”

“这条不能算！”达达怒斥道：“杀一保一，杀掉这个婴儿也是迫不得已，我虽然帮忙杀了这一个，但是另一个却因此活下来，为何这一桩最大？”

“人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其境混沌，但也最为纯净，所以落胎是为大罪，而谋杀婴儿也为大罪，而人出生后，一天天长大，纯净也慢慢消失，本身也沾染了恶与罪，其罪则又少几许。”这鬼差说道：“所以，同样是杀人，杀死的是什么人，罪罚也不一而足。”

“哈哈哈，我不服，其余我都认了，唯独这个我不认，凭什么？杀一人，救一人，反而落下最大的罪？”达达不服，想要站起来，右腿刚动，站在他身后的鬼差便将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达达哀叹道：“罢了，来到这里，有什么尽是你们说，哪有我们的余地？”

宁北辰倒替达达不值，听得认真，此时要起身，一个声音说道：“勿干涉。”

这声音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但绝不在附近，透着威严的声音似有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将宁北辰压得死死地，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绳上：“地藏王？”

那声音不再出现，宁北辰心中有数，这是地藏王提醒自己勿乱了阴阳秩序，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达达被落罪，尔后被拉走入狱，想到他到底是救了苏雪的恩人，宁北辰的感觉复杂，转头叹息一声，都市王已经站在身后，“怎么，半柱香时间已经到了？”

“半柱香未到，不过，实在查不出来太多，走吧。”都市王打量着他的脸，说道：“你都看到了，人死以后条条件件都要算得一清二楚，活着的时候，多做善事吧。”

“善大于恶，我保证自己符合这个条件。”宁北辰说道：“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都市王警惕地“嘘”了一声，将宁北辰拉进了自己的内室，说道：“赵雪阳已死，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但我方才看了一下朱梦，这丫头居然有两个死辰。”

人一生，一死，都有时辰，生辰与死辰，生死有命，自然各是一个，“但朱梦是两个，今年的第三天，也就是大年初三的晚上十二点多，原本就是她的死辰，但是，这人又活了，直到现在，她又死了一次，这两次死辰的中间发生什么事，生死薄上并无记载。”

“那两次的死因呢？”宁北辰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迫切地问道：“两次的死因是什么？”

“第一次，绝症而亡，第二次，胆肝俱裂而亡。”都市王乐呵呵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所以特别看过死因，不过，生死薄上的资料恐怕并不会让你如意，记录的信息太少，要想知道真相，恐怕需要去孽镜台，但是，除非本人魂魄到场，否则，外人看不到。”

可恶，宁北辰紧紧地握住拳头，都市王说道：“你可知道死人复活，还能体现在生死薄上，是什么原因吗？这一点保准让你不会失望，历史上，生死簿上的人，出现过两次死辰的人并不多，上一个还要追溯到宋时，你猜怎么着？”

“求你，别卖关子。”宁北辰要哭了。

“那人本来已经死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三魂七魄并没有离体，这种机会少见得很啊，并非外力，而是因为自身原因没有离体，偏巧呢，有一只游魂的一魂一魄进了这个死人的身体里，两相融合，居然让那人活了过来，他活过来后，掺杂了两个人的记忆。”

“那他到底算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天知道，这要看谁能占得主导了。”都市王说道：“一个躯壳，两个主，按理说后进来的这个弱一些，应该占主导，但是未必，恰恰是后者激活了前者，谁主谁次，难说。”

“所以说，朱梦能够复活，极可能是赵雪阳的魂魄进了她的身体里，导致她一个人拥有两个人的记忆，怪不得她临死的时候还在说赵雪阳的名字，欧阳浩问过她的母亲，她经常做出一些不像自己的举动，像极了赵雪阳死前的样子，那感受，也是一致。”

“那这样下去，阳寿可以维持多久？”

“不久，最多三个月，这还是最长的时候。”都市王说道：“虽然可以延长几个月时间，但总体上改变不了结果，所以，这样的复活，根本没有价值。”

“根本没有价值吗？”宁北辰若有所思：“我好像懂了一些，我想问问，那游魂只有一魂一魄进入了那人的身体里，剩下的会如何？”

“剩下的就要看造化了，可能马上飞来烟灭也不一定。”都市王叹道：“我说宁北辰，你擅闯阴间，就为了赵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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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巫，领悟

“不，苏雪出事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她现在不记得我们，只记得回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那家伙……”宁北辰提起来便恨得牙痒痒：“一定哪里不对，她前脚走，后脚朱梦就发作死亡，死前还叫着赵雪阳的名字，都市王，有没有可能，像刚才死而复活的事情，可以人为操作？”

“人为？简直闻所未闻，如果有人可以操作这件事情，那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都市王皱着眉头道：“偶尔有人二次死辰就算了，要是经常出现，阴阳秩序岂不是大乱？”

“闻所未闻吗？”宁北辰皱着眉头，转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正在抚琴的女孩子，长发就这么随意披散着，目光低垂：“是你喜欢的女人吗？”

都市王迈过去，挡住了宁北辰的视线，嘴角轻扯：“不要多管闲事。”

“看来是了。”宁北辰说道：“你们不喝孟婆汤，仍然记得所有的事情，如果我死后，也愿意像你们一样，长留阴间，我舍不得忘记生前的所有一切。”

“但你哪里知道我们的苦处。”都市王叹息一声：“你还想知道什么，说吧。”

“还想知道的太多太多，但眼下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情——这一切都和早就死掉的赵雪阳有关，都市王，你知道有什么法子让人失去记忆吗？在最短的时间内，不伤害大脑的情况下。”宁北辰点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道。

“我负责任地告诉你，必须要伤害大脑，哪怕是用阴阳，其根源都是要破坏大脑，否则无法成事。”都市王说道：“最短的时间，当然是巫术了，黑白巫中的黑巫术，最快。”

黑巫术，即邪恶的巫术。多用于对复仇人或报复他人，亦可用作治病、诛邪、对抗黑巫术的咒语等。行巫的巫师也可分为两种，一种为历代相传，由老巫师传授；另一种是所谓神灵在梦中传授的巫师，称为梦巫。巫蛊娃娃便是黑巫术中，用来报复人的一种手段，巫毒则属于典型的黑巫术。

白巫术是巫术的一种，即普通人民求晴、祈雨、驱鬼、破邪、除虫、寻物、招魂，甚至使不孕妇女生子，使没有感情男女相爱的巫术，与黑巫术截然不同。

“都市王。”宁北辰的声音阴森得吓人，都市王打个哆嗦：“怎么了？”

“多谢，我好像想通了。”宁北辰说道：“你前面说的那些，帮助不大。”

都市王的脸倏地变青了，但宁北辰马上真挚地说道：“但你刚才所说，简直让我醍醐灌顶，许多我想不通的事情，现在找到了症结，找到了根源，今天，多谢，我在这里的确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处，但是，日后你在阳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都市王如释重负，这不正是自己当初想要达到的目的么，像当初转轮王与那位乔宇一般，携手合作，转轮曾经做到的事情，自己也终于做到了！

“宁北辰，我送你出去。”都市王没有带着宁北辰去大门，而是引着他去了内室的后门，那里有一汪绿幽幽，瞅着就不怎么干净的水，“我擦，这是什么东……喂！”

宁北辰还没有吐槽完毕，都市王便下了“黑手”，宁北辰一头扎进了那汪脏兮兮的水里，没错，是头，头部先行入水，这个漂亮的扎猛子让都市王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可以了。”

哗，宁北辰确定自己入水时听到了水声，不知道水花压得怎么样，能够打几分，当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趴在走廊上，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就压在自己头顶，这里分明是北安公寓！

宁北辰浑身无力，像被电击打过一样，门突然打开了，“唉呀，宁北辰，你干嘛躺在地上？”走出来倒垃圾的香姨看到“大”字形的宁北辰，伸出来的脚又缩了回去：“天啊。”

其木格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宁北辰的一刻也笑了：“怪不得小姨喊天，你怎么这样躺在地上，咦，苏雪吗？”

天色已晚，天空上的星星正在闪烁，母亲果然没有勇气过来告诉两人苏雪的事情，这一刻，宁北辰躺在地上不想起来，“对啊，小雪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你们可是连体婴儿的。”一股饭香从两人身后传来，香姨着急道：“再不回来，菜要凉了。”

宁北辰一骨碌地坐起来，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欧阳浩与姚娜一前一后跳进来，面有急色，欧阳浩手里还拿着宁北辰的公文包和手机，“宁北辰？我的个天，你怎么在这里？”姚娜三步并作两步，欧阳浩忧心不已，若是孩子早就发育好了，不过在此刻直接跳起来吧？

“姚娜，你悠着点。”欧阳浩拉住姚娜，姚娜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让我怎么悠着点？”

欧阳浩的心马上揪成一团，其木格看看宁北辰，又看看他们，目光落在他们俩身后，女儿，依然看不到女儿的影子，“小雪呢？”

三人同时静默，姚娜忍不住眼泪，欧阳浩说道：“宁北辰，你几时回来的？”

“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走廊里了。”宁北辰看着两位长辈，其木格敏感地说道：“你身上有凝重的阴气，但这股阴气又与平时的不同，你们出什么事了？”

香姨发现楼上有人正探头正脑，马上说道：“进去说话吧。”

关上门，欧阳浩沉稳地将事情一一道来，香姨马上站起来：“怎么可能，她不认得大家伙儿？连宁北辰也不认得，那我和姐姐呢？难道她也不认得？”

“虽然没打过照面，但恐怕见了面也是一样。”姚娜说道：“你们是没有看到当时的苏雪，她的样子与平时截然不同，眼睛里面没有……没有焦点，还有那张不相信任何人的脸。”

“安全感。”欧阳浩说道：“现在的苏雪失去了安全感，她不记得一切事情，在她出事后第一个伸出援手的杜庭宇成了她的救命稻草，现在她的记忆一片空白，所有的回忆全是杜庭宇给她的，如果她不能想起来，这些回忆会构成她现在的人生。”

“你们吃饭吧。我有事，要出去。”宁北辰淡淡地接过手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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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开诚布公，宣战

“你要去哪？”姚娜站起来：“你要去找杜庭宇？没用的，宁北辰，找了杜庭宇又怎么样，苏雪不愿意跟你走，症结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不能冲动。”

“放心吧，只要他对苏雪好，在苏雪记起来的这阵子时间里，我绝对不会冲动，只是……”宁北辰冷笑道：“我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

宁北辰离开了，目送他驾车离去，欧阳浩喃喃自语道：“难道他有了发现？”

长江集团，顶楼，依然是醒目的黑白双色建筑风格，推开那两扇大门，宁北辰看到了客厅中央端坐在电脑后面的杜庭宇，不愧是大集团的话事人，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宁北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楼上，苏雪一定在那里吧，此时，已经超过两个时辰，她到底怎么样？

“放心吧，我有自己的法子。”杜庭宇抬起头，一脸得色：“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了谁不能活，只是要找对方法罢了，宁北辰，你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唯一。”

“有几件事情要要向你论证。”宁北辰笑着坐在他的对面，说道：“而这些事情有一个共同的根源，那便是——你并不是一个****。”

“****？”杜庭宇淡淡地说道：“我并不吃素，我是一只——杂食动物。”

“戴卓，麒麟奔日局里成长的孩子，在苗寨里遇上爱人的戴卓，也曾经用铁栅栏困住两人，在血婴爆开的一刻，他也告别了自己的诡秘人生。”宁北辰说道：“这个人从出生起本来就应该死去，但接受了麒麟奔日的灵气，坚强地活下来，却成了一个不容世人所容的人。”

“这人在那里发现了阴阳手记，汲取里面的知识让自己成长为一等一的阴阳高手，融合了阴阳术与巫术，当然，巫术里面本身就包含了阴阳的内容，但是又与阴阳不同，这人，早就死了，败在自己的执着手里，”宁北辰看着杜庭宇的眼睛。

“这个人，我从未听说过。”杜庭宇的手终于从键盘上离开，工整地放在桌上。

“可他认识你，杜庭宇，咱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喜欢你，一个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尔后默默处置杀父仇人的人，这样的人……”宁北辰直视着他的眼睛：“绝非池中之物，但你的眼神平静，太过平静反而让人不安。”

“你不喜欢我，难道不是因为从一开始，我们俩就同时喜欢上苏雪了吗？你对苏雪有莫名的重大意义，她对我也是一样，”杜庭宇说道：“起点上来说，我好像弱了一些。”

“苏雪固然是其中的原因，我不会豁达到与一个条件不错的情敌称兄道弟，但是，从你的头发丝儿开始，到脚指甲，我都不喜欢，言归正转吧。”

宁北辰突然抬头，楼上，一个身影迅速地缩到一边，良久，苏雪探出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陌生。

宁北辰的心狠狠地揪结在一起，杜庭宇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你也看到了，苏雪现在没事，在我这里，我会像对待自己亲人那样对待她，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

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宁北辰却没有愤怒，因为此刻，愤怒无用，宁北辰说道：“我刚才提到的戴卓，是继缚灵师后，第二个成全你的人，我仍记得他临死前对我说的话——宁北辰，我可真舍不得你们，我给你留下一份大礼。”

“这句话曾经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宁北辰看着杜庭宇，淡淡地说道：“但我现在懂了，那本阴阳手记看上去是被烧毁了，但是，还有一卷，他给了你。”

杜庭宇看着宁北辰，嘴角轻轻翘起，宁北辰说道：“留给我一个敌人，这就是他最后送给我的礼物，很多事情，你有足够的动机，可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我一直想不通，你一个****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你多次藏在那些人的背后，怂恿他们对付我，不是吗？”

在月夜里出现的神秘人，就是杜庭宇，这一刻，他也没有否认。

“世上的事情从来纸包不住火，从我收到那份礼物开始，我就在想，是什么人了解我内以后渴望，原来是戴卓，可以，我对他了解不多，你能告诉我真是太好了。”杜庭宇站起来，悠哉地取来两个杯子，一瓶洋酒。

“我开车来的，没办法喝酒。”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还是自饮自酌好了。”

杜庭宇微微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这个素昧谋面的人似乎看到了真正的我，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他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我有心，却无力，而他，给予了我这份力量，而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拥有这方面的潜能，多亏了他。”

“或许，他从你身上看到了他自己，他也看到了你和我之间隐藏的雷点。”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说道：“一个怪胎看到了另一个怪胎罢了。”

“怪胎吗？我喜欢这个称呼。”杜庭宇放下空了的酒杯，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所以，现在苏雪和孩子都在我手里，我尝试过强行留她在身边，可惜，她不顾一切地奔向你，我根一拦不住，现在，不用了……”

杜庭宇抬起手臂，宁北辰看到了那根铁链状的印记，“你一定不认识这个吧？”

宁北辰分明感觉自己脸颊上的肉在抖动，杜庭宇说道：“我尝试过，希望苏雪离开你后还是可以安然，但是失败了，她真的会不停地遭遇不好的事情，这样的她，我不想看到，更不希望她会遭受痛苦，所以，我只能放弃，眼睁睁地看着她回到你身边。”

“鬼狐呢？赵雪阳呢？朱梦呢？”宁北辰强忍着心头的怒气：“你要对付我就尽管对着我来，为什么要牺牲她们？”

“鬼狐？那只小灵狐跑到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来，真是让人意外呢？那本手记里说过，鬼狐十分罕见，而且灵力非常，如果可以炼制成一只，就是绝佳的帮手。”杜庭宇一幅沉溺其中的样子，宁北辰再次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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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链刺青，绝望

“我炼成了，而且让鬼狐出去一试身手，几乎在同时，赵雪阳不听我的指挥搬去北安公寓，这么笨的女人，我也是服气了，好不容易让她出来，可是她却管起了闲事，居然将矛头对准我，她发现了不再是****了，居然可以炼制鬼狐。居然可笑地跑来警告我。”

“她不应该多管闲事，如果像她的姐姐一样，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自然会平安无事。”杜庭宇说道：“宁北辰，你要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宁北辰面前，一手按住了宁北辰的手背，狠命地抓着宁北辰的手，还有他口袋里的手机，他贼笑一声，将手机抽出来，冷笑道：“录音是没用的，我所承认的一切不可能成为证据，巫术，湘西，麒麟奔日局，阴阳手记，鬼狐？哈哈哈哈。”

宁北辰撇撇嘴：“既然如此，你紧张什么，激动什么？”

拨开杜庭宇的手，宁北辰索性将手机掏出来，光明正大地开始录音：“继续。”

“赵雪阳只是发现了不应该发现的事情，又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让她消失，只是可惜了那只鬼狐，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呢。”杜庭宇叹息地摇头：“以后再想抓到一只灵狐，恐怕没这么容易了，不过，我不会让她轻而易举地就这么消失。”

“毕竟，她是你和苏雪之间永远存在的那条裂缝，必须物尽其用。”杜庭宇笑了。

物尽其用？宁北辰挑挑眉：“在你眼里，不相干，没有用，对你来说没有价值的人都与物品无异，赵雪阳也是如此，你利用她，一旦与你的利益发生冲突，你便抛弃她？朱梦也是。”

“我说过，赵雪阳不应该管闲事，本来想着她可以帮我一个大忙，可是，她真是不中用呢，还倒打一耙，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杜庭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她的三魂七魄我倒是留下了，万一以后还有用处呢？”

“你用了摄魂瓶？不对，就算是摄魂瓶，我们也不可能找不到。”宁北辰说道：“你用了不入五行的东西，有机玻璃？还是玻璃？”

“聪明，只要到达这个程度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对头。”杜庭宇说道：“当你们找不到的时候，自然理解为她的三魂七魄早就消失，能力太强，也会越自信，你们的自信导致了先入为主的概念，以为赵雪阳从你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你是怎么发现朱梦的？”宁北辰问道。

“很简单，钱，有钱就能查到一切，我要找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这个人刚好已经死去，而且有一张与赵雪阳十分相似的脸。”杜庭宇说道：“为了让朱梦更像，我还让她去做了微调手术，这样一来，就十分相似了，简直一模一样，是不是？”

“其实我的原计划让一个拥有苏雪的性格，长相与赵雪阳一样的女人去接近你，这个法子很俗套是不是？但是，男人的脑子与女人不一样，或许，宁北辰你也是一个俗套的人呢？可是，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看到她后似乎没有更多的想法，苏雪也是一样。”

杜庭宇按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人的心真的很难掌握，一旦你们认定了彼此，我好像就不能用最俗套的法子对付了，朱梦的情况也是，她有些麻烦，不能进食，还要定期服用特制的药物才能保证那个躯壳的新鲜度，而且，她越来越珍惜复活的日子，虽然有赵雪阳的遗念，但也有自己的意念，这件事情，很麻烦，还有，她对我说谎。”

“我一手制造了她，她却背叛我。”杜庭宇说道：“她产生了不应该的念头，想要拥有自己独立的生活，想要摆脱我，出来和我见面时不如以前干脆利落，这些细微的变化，一点点在产生，恐怕到了某个临界点，她说会像赵雪阳一样反咬一口。”

“她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目的，尔后我找到了方法，那她就没有用处了，没有用处，我给予她的第二条性命就不应该了。”杜庭宇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让一个早就该死掉的人如约报道罢了。”

“如约报道？你这么做破坏了她本身的三魂七魄，剥夺了她二次轮回转世的机会，你懂吗？”宁北辰说道：“如果没有你横插这一杠子，她如正常的死辰死去，现在早就重新有了新生命，你这样做，剥夺了两个人的转世机会，朱梦和赵雪阳都完蛋了。”

“我问你，赵雪阳剩余的魂魄在哪里？”宁北辰一发问，杜庭宇反而笑了，“已经这种时候了，还在关心你的旧情人？啧啧啧。”

“少特么废话，你玩这么多妖娥子不就是为了今天堂而皇之地向我宣战吗？你如愿了。”

“没错，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之前的我都不具备正式宣战的能力，但现在，我有了。”杜庭宇再次亮出自己手臂上的铁链刺青：“现在，苏雪不再需要你了，哦，对了，你刚让家庭医生给苏雪诊断过，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情况都良好，你大可以放心。”

孩子，宁北辰脸顿时绿了，那刺青到底是什么东西？宁北辰咽下一口口水，杜庭宇说道：“苏雪，现在需要的人只有我，你放心，那孩子，我会好好对待她的，谁让她也是苏雪的一部分呢？我爱苏雪，我需要她，连同苏雪的孩子也可以，但你，不行。”

杜庭宇怪笑着，楼上，苏雪站在楼梯口，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杜庭宇冲苏雪招招手，雪一步一步走下来，近了，更近了，她的目光一直粘在宁北辰身上，却是满眼的疑惑：“庭宇，他是你的客人吗？”

苏雪手腕上，同样有那个铁链状的刺青，杜庭宇毫不掩饰这一点，拉起苏雪地手，轻轻触碰着苏雪的额头，宁北辰怒火中烧，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挥向杜庭宇的面门，鼻血飚出来，杜庭宇并没有反抗，反而迎上来：“来啊！”

这个疯子，宁北辰毫不客气地又一拳挥过去，血落在地上，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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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伤，祭礼

“啊！”苏雪突然尖叫，尖利的声音划过静寂的客厅，宁北辰呆住了，习惯性地迎上去，杜庭宇却提前一步将苏雪拥入怀里，苏雪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宁北辰退后一步：“小雪。”

苏雪抬起头，看着宁北辰，一脸疑惑：“你认识我吗？我们白天好像见过。”

心上被狠狠地划了一刀，宁北辰心如刀绞，无奈地说道：“是的，我们白天见过，苏雪，你要记得我的名字，宁北辰，宁静的宁，天上的北斗七星，北方的星辰，北辰。”

苏雪的心若有所动，宁北辰凄然道：“我先走了。”

果然，没有办法带走心中已没有自己的苏雪，她现在不再站在自己身边了，地上的血鲜明，杜庭宇的鼻子还在冒血，苏雪抓起纸巾替杜庭宇按住鼻子，当听到门响，抬头，那个暴力的家伙已经不见了，苏雪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两扇已关闭的门上……

“小雪。”杜庭宇握住苏雪的手，迟迟不肯松开，“你要不要紧，那个人为什么要打你？”

“我没事，楼上有医药箱，帮我拿下来吧。”杜庭宇看着苏雪的脸：“对不起，吓到人了。”

“我没关系，你不要受伤就好。”杜庭宇看着苏雪走上楼，自己索性躺在地上，双手张开，闻着地上的血味，满意地闭上眼睛：“苏雪，我们不会分开了。”

看着手臂上的铁链刺青：“原来你叫戴卓，我要多谢你，虽然我们没有机会见面，但你让我获得了新生，我现在……真是太好了。”

宁北辰站在电梯里，当电梯降到一层，迎面撞上我赵助理，看到双眼发红的宁北辰，赵助理楞住了：“宁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呢？”宁北辰看到她手里提的袋子：“这是什么？”

“杜先生三天前交代让我买的东西，刚打电话让我马上送过来。”赵助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出什么事了吗？宁先生。“

“苏雪在上面，但她不记得我们，现在只认得杜庭宇一个人。”宁北辰说道：“赵助理，多听，多看，但不要随便说话，如果可以，换份工作吧。”

赵助理还想发问，宁北辰说道：“眼下知道得越少越好，舍不得这份高薪的工作，可能像雪阳一样……”

赵助理打了一个寒蝉，宁北辰提醒道：“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宁北辰走完了，赵助理上楼，站在门外迟疑了一刻，脑子里有如天人交战，当她敲门时已经恢复平静，看到屋内的血，马上退后一步：“天啊。”

苏雪看着她，眼神全然陌生，赵助理早知道这事，仍装作不知道一般：“苏小姐。”

“你认识我吗？”苏雪喃喃念道：“你也认得我？”

虽然知道，赵助理仍被苏雪的反应吓了一跳，缩在门口不知道动一动，已经处理过伤口的杜庭宇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打开审视了一番，点头道：“你可以走了。

“杜先生，苏小姐她……怎么了？”赵助理看着苏雪，不安地问道。

“她没事，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事情，这些是照着名单上买的？”杜庭宇提着袋子转身：“你先走吧，别吓着她，她现在也不认得你。”

赵助理默默地退了出去，不敢有半分停留，直至进了电梯，才捂着胸口，感受着心跳加速的感觉，苏雪，不认得自己，更不认得宁北辰，这事儿太诡异了，想到宁北辰的提醒，赵助理更是心都快跳了出来，杜先生，很是古怪。

这份古怪是从几时开始的？其实初进长江集团便觉得杜先生与众不同，是个怪咖，也正是因为此哟，他身边的秘书没有一个干得长的，唯独自己撑了这许久，工资也一直在涨，年底的奖金越来越丰厚，在这里，获得了钱的满足，这是肯定的。

但是，自从苏雪与宁北辰找到长江集团开始，事情似乎在朝另一个方向发展，杜先生，越来越奇怪了，还有雪阳，那听到的姐姐，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幻听，现在，苏雪也出事了，下一个，会是谁？苏雪还有命，雪阳却无故惨死，现在，自己该怎么做？

赵助理步出大厅，值夜的保安和她打招呼，她也没有听到，低头步出大厅，头顶已多了一双眼睛，杜庭宇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默默看着赵助理上了自己的车，驶远。

回头，苏雪正在整理袋子里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各种食品，营养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杜庭宇看着苏雪的脸：“你是两个生命的结合体，我答应了刚才的那个家伙，要好好照顾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有孩子了……”苏雪好奇地抚上自己的肚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杜庭宇说道：“我问过医生，前三个月一定要小心，好了，这些东西放起来，时间不早，你该早点休息。”

苏雪走进浴室时，心里有一阵莫名的恐惧，这个地方，熟悉，但又陌生，眼前的人熟悉，但一个个就像刚刚结识的，方才的那位姐姐也是如此，楼下的大厅也是如此，感觉是那么地熟悉，可是自己居然记不起来几时来过！这种熟悉感，究竟是对是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雪有些恍然，手滑过小腹，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这种奇异感让苏雪暂时放却了不安，手指滑过，她呢喃道：“你是女儿，还是儿子呢？等你出生，你会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不知为何，讲到这句，脑子里划过的面孔却不是杜庭宇，而是那个自称天空中北斗七星，宁北辰的家伙，苏雪打了一个寒蝉，猛猛地摇头，真是疯了！

杜庭宇听得里面的水声哗哗，自然地解开了身上的衣服，换上了睡袍，顺手拿起一边的苏雪病历，上面医生的一条批注格外醒目，孕前三个月，禁止同房。

杜庭宇将病历扔到一边，喃喃念道：“六星命格与七星命格所结合生下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苏雪，你放心，将来一定会有我们两人的孩子，这一个，只能沦为祭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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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心理分析，后手

苏雪沐浴完出来，看到杜庭宇，心里打了一个激零，走进卧室，杜庭宇也走了进来，苏雪羞红了脸，伸出双手按住他：“我，我一个人睡。”

“你放心，等你睡着了我就出去，医生说了，现在你是关键期，不能乱动。”杜庭宇吻上苏雪的额头：“我不会乱来的。”

苏雪半信半疑地松开手，杜庭宇顺势握住她的肩膀，扶她到床上，替她盖上毯子，拍着她的肩膀：“睡吧。”

“今天来的那个人，叫宁北辰的，为什么要打你？”苏雪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样子，他的眉眼，他的嘴唇，他说话时生气的样子，自己就像认识他很久了一样。

“恼羞成怒，人有无数种生气的理由，他只是生气了而已。”杜庭宇安慰道：“没事的，你就当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明天，我会找一些育儿的书过来，你在家好好研究，我在家中办公，随时随地都在。”

“接下来，我要一直呆在这里吗？不用回到郊区的别墅？”苏雪还记得自己第一个藏身之地，“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你想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但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杜庭宇看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多，自己这一天也疲累得很，在杜庭宇的柔声细语中，苏雪慢慢合上眼，睡意像潮水般涌来，无需自己多想，就已沉入梦乡……

杜庭宇侧躺在苏雪身边，轻轻地拥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满意地发出一声呓语，他几乎要沉浸于其中不能自拔，直到想到明天要做的事，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关上门，进入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上面是一个文档，里面是苏雪和自己的“人生”。

杜庭宇没想到剧本是一个如此容易的事情，只要将自己所想的，所希望的全部记录其中就好，这里面的人生正是自己所希望的，一直盼望存在的，那些不堪的回忆全部删除，现在，只剩下自己与苏雪的美妙人生……

此时，宁北辰坐在北安公寓四楼的楼梯口，神色茫然，双目通红，姚娜与欧阳浩站在他的上方，良久无语，他们已经听完了录音，杜庭宇的自白完完整整，以往做过的种种事都已坦承，这让姚娜有些气愤不已，对于自己种下的恶没有半分内疚，反而引以为荣！

但谁能想到，初开始种下恶的种子的居然是那个死去已久的戴卓呢？夏夜里的冷也会让衣衫单薄的人感觉到寒意，姚娜终于向欧阳浩使了一个眼色，欧阳浩将宁北辰拎起来，拽进屋里，其木格与香姨听到外面的动静，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进屋了。”

其木格说道：“小妹，苏雪这次一定是中招了，内中的隐情如果找不到，她永远无法回到我们身边，这正是那名青年的厉害之处，他知道真正可以让苏雪离开的是什么，所以斩断了苏雪的过去，斩断了苏雪与我们的联系，重新塑造一个只属于他的苏雪。”

此时，欧阳浩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就无法追究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苏雪失去记忆的原因，还有，苏雪为什么从地下室离开，这件事情也值得探讨。”

“洗手间里有残留的阴气，是从镜子里出来的，但是杜庭宇没有到过地下室，”宁北辰刚才的沉静只是在整理发生的事情，整理时间轴，整理地点，现在动机与罪犯都已经揪到了，剩下的只是那个难题的症结罢了，“还有，打印机里出来的纸，赵雪阳还在。”

“就算赵雪阳的一魂一魄已经进了朱梦的身体，现在也随之一同消散，但剩下的还在，我现在想通了，那只无面女鬼，那只阻止我接近危险的无面女鬼，说不出话来的她只能用打印的形式告诉我现实，她不是别人，就是赵雪阳，如今化为了水性。”

“我现在不知道她是怎么避开杜庭宇化为现在的样子，但她一直在我们身边打转，就是想和我说话，可惜，她开不了口。”宁北辰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不多的事情里，第一件就是引赵雪阳出来，想办法让她说话。”

“苏雪现在杜庭宇那里安全吗？”姚娜想到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不禁泪如雨下，却怕引得宁北辰更难过，立刻转身拭去眼泪，再开口，眼泪没有了，声音却带着哭腔：“那个家伙不会动苏雪吧，他要敢动苏雪一根毫毛，我……我……”

姚娜再次泣不成声，欧阳浩连忙抱住她：“我的小祖奶奶，你再哭，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哭了，你是个妈妈，想着这一点，相信我，苏雪肯定会过得不错。”

“你敢保证？那个姓杜的，是个疯子！”姚娜擦去眼泪，声音仍在喘。

“杜庭宇在宁北辰面前畅所欲言，丝毫不掩饰自己不再是一个****的事实，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欧阳浩说道：“他很自信，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以前的杜庭宇只是一个有钱人罢了，面对缚灵师只能忍气吞声，长时间的忍耐已经让他心理产生了变化。”

“他渴望成为一个比缚灵师更强大的人，这份渴望不是杀死缚灵师就能满足的，在遇上苏雪后，他内心就像溺水在汪洋大海里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苏雪是他在这个世界是唯一可以感受温暖的人，她对他的意义重大，可是，凭空杀出一个宁北辰。”

“两人命格互补，老天爷的安排让苏雪离不开宁北辰，试想想，如果你们是杜庭宇，面对这个半道上杀出来的程咬金会如何？”

姚娜说道：“废话，当然恨得牙痒痒，对自己人生绝望杜庭宇好不容易看到了救星，却被宁北辰插了一杠子，这人赚多少钱也不足以抚慰自己的内心，只有苏雪可解。”

“没错，杜庭宇面对这件事情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你和苏雪越走越近，可是，戴卓交给他的阴阳手记改变了这个格局，戴卓是个聪明人，担心我们怀疑，故意在火盆里留下烧掉的灰烬，让我们以为那本阴阳手记已被烧毁，却给你埋了这么一个后手，真是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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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危机，3D

“恐怕在我们为了巫师之事焦头烂额的时候，杜庭宇无暇顾及我们，一直在潜心研究那本手记，这也是为何那阵子他如此安静的原因，以致于我们彻底忽略了这个人。”宁北辰说道：“哪怕知道我和苏雪要结婚，他也按兵不动，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以为他知道苏雪的心不在那里，他已经无能为力，所以放弃，现在想想，虽然心急如焚，但他还是按兵不动，实在是因为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让苏雪离开我还安然无恙的办法。”宁北辰说道：“他现在找到了，也开始实施了，症结有两个，第一，苏雪如何失忆的，第二个，他和苏雪手腕上都有黑色的链状刺青，那刺青，恐怕是最关键的原因。”

“要怎么解？”姚娜说道：“要怎么解开那个刺青？”

宁北辰苦笑道：“我能想到杜庭宇已经不再是****，多亏在阴间一番了解，都市王的话提醒了我，苏雪这么快的失忆，恐怕不是简单的阴阳术，还有巫术参与其中，我一直对他的怀疑没有结合的点，但提到巫术，就不得不想到湘西，想到这里，逃脱不了的人就是戴卓。”

“戴卓临死前对我说的话，再看现在的结果，我在阴间将所有的一切都联系上了，想通了，迫不及待地回来就去找他，本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毕竟我现在知道他的底了。”

宁北辰说着说着，不由得苦笑道：“但他早就准备好了，既然带走苏雪，就想着与我直接开战，丝毫不管不顾，索性直接透底，承认得干干脆脆，就是因为这样，我反而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对方算好了我的行动，我却只能被动应战，现在，连人也在他手里。”

“杜庭宇像一个综合体，我见识过这么多的嫌疑人，从未见过像他这么复杂的人。”欧阳浩感慨道：“我们遇上强敌了，这一次，还有阴阳手记，如果不能找到他，要凭空了解巫术的内容，恐怕难上加难，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还有赵助理的安危，我已经提醒她自保，希望她可以有所舍弃。”宁北辰无奈道：“欧阳浩，带我老姐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要保证足够的清醒，才能解决事件。”

欧阳浩欣慰地点头，宁北辰此时的反应恰是自己最希望的，他马上拉着姚娜回到房间，刚刚关上门，收住眼泪的姚娜马上泪如泉涌，她方才已经忍得相当辛苦了，现在终于重新爆发，欧阳浩抱住她，“唉，都说怀孕会影响情绪，更容易被左右，果然如此呢。”

“你少来，我都快担心死了，我家苏雪怎么这么苦命，那个该死的杜庭宇怎么会单单感受到她的温度，这老天爷搞什么鬼嘛。”姚娜的气不打一处来：“让她出生就被抛弃，好不容易遇到合适的家人，可是又因为这个天生的命格让她一一失去亲人……”

姚娜抹去眼泪：“好，苏家爷爷安排她遇上宁北辰，又让她找回了母亲，现在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吧，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欧阳浩，小雪不记得我们了，我们俩以前那么开心地吃吃喝喝，买买买，可是，她不记得我们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再次落下，欧阳浩按着她的肩膀：“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开始，无法料定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正如你所说，小雪的命的确有太多意外，她失去了许多，但也得到许多，这一次，我坚信不会有事，杜庭宇不会伤害她，只要小雪一直保证失忆的状态。”

这番话欧阳浩刚才没敢当着宁北辰的面讲，姚娜停止抽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杜庭宇视小雪为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所以，只要小雪乖乖地留在他身边，他应付继续享受现有的状态，看着宁北辰无能为力，小雪继续不记得我们，只把他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但是，一旦小雪恢复记忆，想要离开……”欧阳浩面色沉重：“局势会失控。”

“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欧阳浩说道：“我们给宁北辰一点时间，尽量控制情绪，这对你自己好，也是对宁北辰好。”

姚娜抹去眼泪，自己这是怎么了，自打有了孩子，与以前的自己截然不同，特别多愁善感，“欧阳浩，我怀的可能是女孩，自从有了她，眼泪特别多，都不像自己了。”

“还是一个像林妹妹似的女孩。”欧阳浩笑了：“乖，睡觉吧。”

次日一早，宁北辰自然醒，睁开眼，身边空荡荡地，身边的空缺让他失落不已，滴，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让宁北辰打了一个激灵，他立刻跳下床，冲进洗手间。

洗手池里聚集了一滩水，那滩水正缓缓地往上挪动，隐约透出一个人形，那人形拉开，正是之前见过的无面女鬼……

宁北辰走过去，看到宁北辰，她似乎吃了一惊，依然悬在洗手池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是赵雪阳，也知道你现在没法说话，但是，我会想办法的，如果你是，现在不要迟疑，从水池上下来吧。”宁北辰淡淡地说道，转身走进客厅。

那无面女鬼毫无迟疑，马上飘然跟过去，待到客厅，发现宁北辰打开了电脑和打印机，宁北辰说道：“你偶然利用打印机传达信息，我想了一个法子让你开口说话，你可以进去电脑里，我用一个3d人像让你附体，你可以通过打印机告诉我详情。”

“如果同意，你现在便进入电脑里。”宁北辰看着他：“你是赵雪阳，不是吗？”

无面女鬼默默地钻进了电脑机箱里，马上，电脑屏幕上显出一个人形，就在光标的边上，宁北辰将它挪动到3d软件里，找了一个女版的人物原型，无面女鬼与它合二为一，在电脑屏幕里与宁北辰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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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最后的告别

打印机马上运作，一张白纸吐出来，上面写着一句话——宁北辰，你终于认得我了。

“我用什么法子可以让你重新开口说话？”宁北辰说道。

打印机再次运作起来，刚才吐出来的白纸重新收回去，再次出来的时候，上面又多了一行字——没有法子的，杜庭宇的能力远比想象得强大，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宁北辰。

“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吗？杜庭宇不再是****，懂得阴阳巫术，他带走了苏雪。”

白纸卷入又出来，上面的字是这样的——他运用了镜鬼与链术，将阴气注入了苏雪的大脑里，瞬间冲乱了头脑，那链子更可以隔空控制苏雪的思绪。

链子，宁北辰终于明白过来，但瞬间，另一个现实涌上来，宁北辰腾地站起来！

“苏雪被带走的时候，你在现场，对不对？可是你看着她被带走，你到现在还是有私心，当时只要你上楼告诉我一声，这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雪阳，我们阴阳相隔，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但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为什么，只要你当时愿意伸以援手……”

电脑屏幕里的人儿半晌没有说话，宁北辰知道自己猜中了，苏雪被带走之时，赵雪阳就在现场！她没有施以援手，而是放任苏雪被带走！

客厅里突然寂静无声，打印机终于动起来，白纸吐出来，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认了，就算她认了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宁北辰双手捂住脸，已经是无颜以对，打印机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出来的内容更多了一些——我不想救她，因为我爱你，对不起，宁北辰，我的时间不多了，魂魄不再完整，宁北辰，去湘西吧，巫术不离蛊，要破他的巫术，那里或许是你的福地，这一次，我们真的要彻底再见了。

电脑里的人像不见了，一缕黑烟从机箱里冒出来，化成人形，依然是无面女鬼的样子，身子却是曲折的，脚已经消散不见，她的长发飘飘，忽，头发飘然消失，连同整个身子都消散了，宁北辰站起来，伸手去抓，掌心空落落地，“赵雪阳！”

这一次，她真的走了，空荡荡的客厅让宁北辰的感受倍显真实，“彻底的，告别了。”宁北辰颓然转身，电脑屏幕里的人像再无半点灵动，宁北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结束了。”

看着空落落的客厅，宁北辰握紧拳头，迅速坐回电脑前，订了一张前往湘省的飞机票……

几乎在同时，欧阳浩推门进来，正好瞅到电脑上的订票信息：“多订一张，我陪你去。”

宁北辰毫不犹豫，这个时候能与自己站在一起的只有欧阳浩了，两人当天下午就启程，当飞机越过南城天空时，苏雪站在楼顶，看着那架飞机远去，转身，身后是拿着一幅相薄的杜庭宇，“我约了家庭医生，一会儿上来替你做检查，早餐想吃什么，提前告诉钟点工。”

“知道了。”苏雪看着他的脸：“你没有睡好？脸很苍白。”

“不，恰好相反，睡得很好。”杜庭宇看着她的脸，手顺势抚上去，再一次感受她的温度，有她在，自己的心莫名安定，这一天一夜的时光是自己出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从未像现在这么满足过，“我今天有一天的会议，如果你想出去，让赵助理陪你。”

苏雪已经见过赵助理，对她还是心安的，她想出去走走，哪怕只是走走而已，赵助理来的时候，苏雪已经独自呆在顶楼，坐在客厅的地上，看到此，赵助理匆忙走上前：“苏雪。”

她不像昨天晚上那么客气地叫自己苏小姐，苏雪看着她：“赵助理，你对我很熟？”

有些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赵助理用力地咽下口水，顺便将那些话也咽下去，“你以前来过这里，苏小姐，杜先生说你想出去走走，想好去哪里没有？”

“你有推荐的地方吗？我想去一个空气新鲜的地方。”苏雪狐疑道：“下午三点约了家庭医生，在那个时间前回来就好了。”

“有，我们家经前野炊的一个公园很不错。”赵助理突然来了兴致：“我先去准备一下。”

“你要去超市吗？我也想去。”苏雪说道：“走吧。”

两人步出一楼大厅时，宋晴已经在门口的车辆里了，她趴在方向盘上，痴痴地看着苏雪，眼眶便红了，副驾驶上的宁鹏飞手按着鼻子：“冷静，老婆。”

“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们的儿媳妇，宁北辰的老婆，还有咱们的孙子，现在倒好，跑到对面去了，上次咱们公司被暗算的事百分百指向长江集团，这事还没有完，他倒好，已经对咱们的儿媳妇下手了。”宋晴恨得牙痒痒：“宁北辰那个家伙到现在一句话没有。”

“他已经飞去湘省，想来有自己的法子。”宁鹏飞说道：“他要解决办法，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只要观察着就好了。”

“老，老公，有件事情你一直担心，那就是，姓杜的不会对苏雪胡来吧？毕竟他一直痴恋苏雪，现在近在咫尺……”宋晴担忧地闭上眼睛：“不行，我不敢想了。”

“一个人就算没有记忆但也会有基本的防范力，内心的感觉是不会变的。”宁鹏飞说道：“你和我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类似的社会事件了听说过许多，或许是外国人的情感比我们更直白，所以因此导致的社会案件许多，我更倾向于杜庭宇处于珍惜的阶段。”

“珍惜？”宋晴睁开眼，此时，苏雪和赵助理已经乘车离去，她正犹豫要不要发动车子，宁鹏飞冷冷地说道：“跟上去也没有用。”

“我知道。”宋晴没好气地说道：“走吧，去工地。”

宋晴还是发动了车子，却是掉头离去，去了北郊42号用地，宋晴一路上都在吐槽宁北辰，要不是姚娜通知，身为公公婆婆的他们还不知道儿媳妇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个宁北辰太不像话了，搞什么嘛，唉，都怪我，我当时怎么要叫他们上去。”

宋晴开着车，眼泪就要落下来：“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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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苗寨，引鬼绳

“一个人铁了心要做一件事情，不管时间点在哪里，他都会成功，比起你的巧合，杜庭宇的费尽心思一定会成功。”宁鹏飞倒是淡然：“看现在苏雪的状态，应该还算好，只是，那小子必须给把力了，早点让儿媳妇回家。”

飞机上的宁北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鼻水都要喷出来了，宁北辰看着身边的欧阳浩：“那两个家伙一定又在讲我的坏话，吐槽我之类的吧。”

“一个人铁了心要做一件事情，不管时间点在哪里，他都会成功，”欧阳浩断然不知道宁鹏飞也如此说过：“所以，不要埋怨任何人，只要埋怨那个费尽心思的人就好了，宁北辰？”

身边的宁北辰居然没有搭腔，欧阳浩转头，宁北辰同样转着头，看着自己右侧的人，这一会儿功夫，座位格外拥挤，正是因为多了最右侧的人，这是个五官纯美的女人，虽然脸上肉嘟嘟地，身上也滚圆圆地，宁北辰看着她，挤出一丝笑容：“秦太太。”

“你好，宁北辰。”秦太太嘿嘿一笑，宁北辰一个头变作两个大：“秦太太，我现在有家务事要处理，没有闲暇时间管你们那地方的事儿。”

“但是你要去湘省。”秦太太说道：“咱们就刚刚好了，我也要去那里，你顺便管一下我们的事嘛，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你？”

宁北辰心里一动，但此时边上的乘客已经好奇地看过来，宁北辰暂收了心神：“下机说。”

秦太太像个开心的孩子，拍起了巴掌：“太好了，就说你一定会同意呢。”

欧阳浩瞠目结舌，等下了机，来到机场外，早有宁北辰提前订好的车子过来，这是他租来前往湘西的车辆，秦太太一人坐在后排刚刚好：“你们要去湘西，真是太好了！”

“秦太太，苏雪出事，我这次去是为了研究造成苏雪出事的巫术以及破解方法。”宁北辰真挚地说道：“您的事情我恐怕帮不上忙。”

“但咱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湘西巫术最盛行的地方是一个叫作苗家岭的寨子，那里也是小仙最多的地方，如此一来，咱们彻底是去同一个地方呢。”秦太太满意地说道：“走吧走吧，咱们去苗家岭吧。”

宁北辰没有说话，欧阳浩便知道，这位秦太太说中了，宁北辰这回的目标正是苗家岭。他们到达的时候已近傍晚，那个苗寨位于半山腰上，附近的苗寨大多混居，更引入了旅游项目，但这个寨子却一直成为封闭之地，据说当地人自给给足，鲜少与外界打交道。

而这个寨子距离那个麒麟奔日之地也不过翻两个山头的距离罢了，两地之间的距离让宁北辰格外在意，而那本手记的主人虽然来自南城，但是最终的落脚地却是选择这里，恐怕其中有些渊源，若是找到这份渊源的所在，说不定就能解开那链状刺青的谜团。

远远地看过去，那个苗寨依山傍水，背南面北，四面群山环抱，茂林修竹衬托着古色古香的吊脚楼，蜿蜒的山路掩映在绿林青蔓中，寨前一条弯弯的小溪宛如蛇龙悠然长卧，一直绵延到山中。从风水上来说，实乃风水宝地是也。

如此漂亮的景致，引得秦太太感叹不已：“现在觉得被贬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尝到许多好吃的，还可以看到这么漂亮的大自然，真是太好了，可是，咱们现在住哪？”

她说得极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再不找个落脚地只能在车里睡，宁北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进去找个落脚的地方，走吧。”

宁北辰直接将车开到离苗寨最近的地方，再走进寨子里，此时正是傍晚，他们正沉浸在山间的美景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进寨子里的山道上，一个老婆婆正在路边烧纸，却不是寻常所见的火纸，而是一张张暗红色的纸。

他们走得近了，那位老婆婆连头也不抬，宁北辰看得分明，给两人使了眼色，便催促着他们尽快走出去，只因为那位婆婆烧的并非一般的东西，而是引鬼绳。

这种简单的巫术在湘西十分盛行，据说家中有逝去的亲人的话，只要做引鬼绳的话，就可以见到亲人，不知道亡的是子女还是配偶，看年纪，总不能是父母。

三人还没有走出去多远，后面就有了动静，秦太太兴奋地说道：“真的有个漂亮的姑娘呢。”

宁北辰回头，刚才烧纸的山道边上，多了一个缓慢浮现的影子，那个影子头部戴着苗族女性特有的头饰，她正双手抬起来，对着大山行礼，双手抬起来的时候，身子也站直了，放下去的时候，身子也下蹲，看不清楚面目，也没有色彩，可是她的动作是这么虔诚和哀伤……

她的影子没有脚，看着那位老婆婆，双眼流出两行血泪，秦太太的倏地变了：“是落洞女受害的魂魄呢，真是可怜，看年纪不过十**岁，正是好时候。”

不过，她的脸马上变了，娇俏道：“不过，咱们还是别管闲事，先找住处吧。”

不过等我们转身，她马上就说道：“不过，宁北辰，她刚才烧的是什么呀？”

“老太太是在弄引鬼绳，在苗族里，把毒蛇称为引鬼绳，如果想见到鬼，就把自己的眼泪滴在树叶上，让毒蛇吃下去，然后将毒蛇看不到阳光的地方，旁边放上任意一种植物，做鬼的栖息地，太阳落山之后，将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朱砂纸烧掉，把灰撒在植物四周，如此反复四天之后，就能在放蛇的地方看到鬼。”宁北辰说道：“那个姑娘恐怕是她的亲人。”

寨子里的人正走在归家的路上，见到外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但表情冷漠，生生地拉扯出一种距离感，以老人家为主，他们背着背蒌，穿着布鞋，头上绑头巾，穿的是自家扎染的布匹制出来的衣裳，嘴里用苗语不断地说着话，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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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吊脚楼，星空

这气氛让三人都缩紧了肩膀，看这架势，不知道是否有人愿意收留他们，宁北辰直接去找村长，不愧是商人的后代，欧阳浩感慨着想道，村长是整个村子里见世面最广的人，从他下手的话，说不定可以让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

果不其然，村长的吊脚楼是整个寨子环境最好的地楼，村长对待外人的抵触也没有外面的那些老妇人那般明显，宁北辰拉着村长到一边聊了一阵子，终于成交，一千块换取两个晚上，还可以提供饮食，这结果让秦太太赞叹不止：“厉害啊，不愧是宁北辰。”

“宁家代世都是经商的。”欧阳浩淡淡地说道：“他的手段大多和钱还有嘴巴有关。”

秦太太被逗笑了，看着欧阳浩：“那你的本事是什么？”

“看人，看心。”欧阳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可能是维持他们成为一团的凝聚力，是他们的核心秘密，秦太太，这个秘密就是你想要的吧？你过来的目的是这里的什么？”

秦太太正要开口，宁北辰走了过来：“走吧。”

“怎么，咱们不是要住在这里吗？”秦太太一脸失望：“我还从来没有住过这种地方呢。”

“这里是村长的家人，他还有一个吊脚楼在山顶上，他让咱们去那里，这是钥匙。”宁北辰拎着钥匙还有一篮子的食物：“这是当地的一些肉干，还有大米和青菜，看来，今天是外咱们要自己动手了，秦太太，恐怕要麻烦你了。”

“小事小事，做饭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哇，好新鲜的青菜。”秦太太赞不绝口：“真是厉害的地方，不愧是纯天然的食物，今天晚上一定让你们吃到最好吃的青菜。”

不过五分钟后，三人就身处在吊脚楼中，这种吊脚楼建在实地上，厢房除一边靠在实地和正房相连，其余三边皆悬空，靠柱子支撑。吊脚楼有很多好处，高悬地面既通风干燥，又能防毒蛇、野兽，楼板下还可放杂物，令人不得不感慨老祖先的智慧。

“北辰，咱们需要尽快打通这里的人脉，获取巫术的来源。”欧阳浩说道：“这么晚了，自然无人理会我们，明天一早，必须尽快展开，苏雪呆在那家伙的身边，让人不安心。”

宁北辰靠在吊脚楼边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今天晚上的天气真不错，不知道南城的夜空又是如何，他并不知道，此时，苏雪正和赵助理坐在公园里，同样仰望着头顶的星空。

赵助理心里涌起一丝悲哀，当初那么青涩的姑娘，如今也成了现在的模样呢，不过……赵助理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袋子，干笑着，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买包包呢，尤其哪样贵，爱买哪样，这一点，倒是和失忆前的苏雪一模一样，根里的东西，果然不会变呢。

“苏小姐，我可能要换一份工作了。”赵助理说道：“但是，我想好了，这阵子时间，我要陪在你的身边，还有，我相信你一定会记起来一切的，在你记起来以前，我一定会好好陪着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尽管和我说，有什么想买的，也告诉我。”

反正，杜先生都会买单的，苏雪扫一眼脚下的这些名牌袋子，一连抽出好几个来：“这些是给你的，这些是我看着你的样子特别挑选的。”

新款的香奈儿包包，最新香型，还有名牌高跟鞋，就连鞋码也是自己的，赵助理有些无言：“你什么时候连我的鞋码也知道了？”

“我失忆而已，又不是变傻。”苏雪说道：“你的尺码我一眼扫过，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你的胸，是38c，鞋码也是38，赵助理的身材很不错哦。”

干嘛，赵助理下意识地护住前胸，这丫头的确没变傻要，可是太过精明了！

“送你的，反正有人买单不是吗？”苏雪感觉骨子里有个东西正蠢蠢欲动：“不知道为什么，赵助理，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但是也说不出来，你能告诉我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吗？你是认识我的，不是吗？既然如此，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

赵助理握着袋子的手松开了，她摇摇头：“我一直呆在杜先生的身边，但仅限于工作，关于生活上的事情，我不会干涉，更不会多言，这是身为助理的本能，对不起，苏小姐，如果你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不如直接去问杜先生，我帮不上忙。”

苏雪叹息一声，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此时，杜庭宇坐在车里，手上握着一道符纸，军正是当初苏雪用在他身上的首尾符，另一张就在苏雪的鞋垫里，听到赵助理的回答，杜庭宇满意地笑了：“保住命了呢。”

赵助理与死神探肩而过，自己却浑然不觉，看看时间说道：“不早了。”

苏雪的精力太好了，上午逛完，下午回来看过家庭医生又拉着自己出去闲逛，一直到这么晚：“苏小姐，回去吧，杜先生会担心的，尤其这么大的活动量，我也担心对孩子……”

“他不会娇气的。”苏雪坚定地说道：“买东西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不然，早应该肚子痛了吧？家庭医生也说现在的情况良好，感觉，是个坚强的孩子。”

“苏雪，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赵助理说道：“看到你，就想到我的妹妹，我和她的关系并不那么好，直到她死后，我才后悔为什么不在彼此安好的时候好好联络感情，其实仔细想想，我们都不是差劲的人……有些人错过就是永远。”

“赵助理，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的心意说不定早就传达给对方了呢？”苏雪说道：“我相信人有感觉，她在生前也一定感受过你偶尔散发出来的善意。”

赵助理的鼻子酸酸地，站起来道：“走吧，送你回去，我也可以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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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落洞女，洞神

苏雪站起来，看着四周：“今天所有去过的地方我都有一种熟悉感，那些柜员也一幅认得我的样子，可惜，我一个也不记得了，如果可以想起来就好了。”

“慢慢来，”赵助理说道：“医学昌明。”

苏雪再次抬头，头顶的北斗七星份外显眼，天上的北斗星辰，北辰，北辰……

苏雪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了，杜庭宇还在批阅文件，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苏雪看着这样的他，默默地替他续上热水，赵助理看着这样的苏雪，心中复杂，若是以前，她一定是站在老板一边的，可是现在，感情上却有些不同了，毕竟，苏雪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现在这样，真的好吗？赵助理心里直敲鼓，默默地退了出去，门关上门，杜庭宇抬头看着关紧的大门，说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玩得开心，但钱也花了不少，可是，花钱原来是一件很空虚的事情，”苏雪说道：“还有，我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看到的……东西少了一些。”

杜庭宇合上文件，将苏雪按在沙发上，替她按着肩膀：“有些东西，眼不见为净，看不到也有看不到的好处，时间不早，去休息吧。”

“那你呢？”苏雪说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杜庭宇说道：“集团的事务太多了，小雪，你先去睡。”

苏雪上楼梯时，回头看着杜庭宇，他继续埋头处理文件，桌上的茶水也没有时间碰，原来，拥有如此大的产业并不能让人轻松地过活，反而会被缚其中，这么看着他，苏雪心里却滑过了另外一张脸，那个叫宁北辰的家伙，又是干嘛的？

此时，宁北辰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山里的温度比山外低，半山腰的温度又比山底低，许是太凉，宁北辰怎么也睡不安稳，欧阳浩冷不丁地开口：“睡不着的话就和我说说话吧。”

“她现在应该也睡着了吧，你说，杜庭宇睡在什么地方？”

宁北辰一开口，欧阳浩几欲吐血，不过也对，都是男人，自然在乎这个，想到就会像猫爪子挠在心上，抓得心上一道又一道，条条都是血痕，“以我对杜庭宇的心理分析来说，他现在得到苏雪的感觉仍处于梦幻期，也是小心翼翼的时期。”

“苏雪有孕在身，这个他必然是知道的，这个阶段他会把苏雪视为珍宝，你就放心吧。”欧阳浩说道：“真正担心的在后面，一旦苏雪意识到环境不对，显得焦躁，杜庭宇也会变得焦躁，所以我们必须在安全期限内找到让苏雪恢复记忆的方法，不然，夜长梦多。”

宁北辰说道：“关键在于杜庭宇和苏雪手腕上的铁链刺青，苏雪不仅失忆，而且还摆脱了离开我就会连走霉运的命运，不觉得太神奇了吗？赵雪阳提示我是巫术，都市王同样提醒我从巫术下手，眼下，虽然来到这里，但一头雾水，不知道从何下手。”

隔壁传来秦太太的鼾声，想当初也是个美人儿，如今变成了这幅模样，欧阳浩双手枕在脑后，听着隔壁的数菜名，那位秦太太真不愧是厨师，睡着后就一直在说梦话，梦话居然在是数菜名……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

大晚上听着这么多好吃的，好饿！欧阳浩和宁北辰的肚子同时咕咕直叫，本就睡不着的宁北辰坐起来：“我去弄点吃的。”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有人拖着鞋底在地上走，没有抬脚，而是用鞋底磨擦着地面，宁北辰靠在窗边看下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月光下，一位姑娘正沿着山路走下去，一边走，嘴里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衣角挂到山道边的荆棘，窸窸窣窣，月光下面，她嘴角含笑，一双眼睛亮晶晶，就像把月光盛在了眼睛里，她开始唱歌，听上去是一首山歌，从她的嘴里吟唱出来，格外动听。

“是落洞女哦。”隔壁传来秦太太的声音：“湘西女子穷而年老的，易成为蛊婆，三十岁左右的易成为巫，十六岁到二十二三岁，美丽性情内向而爱情不遂的，易落洞致死，这个落洞的洞，指的就是湘西的山洞，据说，每一个山洞里都住着一位洞神。”

|被洞神看上的女孩子要么回不来，回来的就陷入一种奇妙的境地，她们的脸红若桃花，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比以前要悦耳不少，就像我们听到的那样。落洞后返回的女孩子，比平时更爱干净，喜欢独处，时常处于神情恍惚的状态，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又唱又跳，如同癫狂一般。”

“家人不愿意放弃的，就会找到村子附近的山洞，烧香烧纸，向洞神求情，一般来说是哭诉自己的女儿如何地不优秀，如何不配洞神，有幸运的女孩子由此康复，乡民们认为这是洞神开恩，如果女孩子一直这样下去，家人只有认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子一天天枯萎。”

“女孩子既要死去，做父母的也奈何不得，心里想着这终归是女儿的命，就只得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按传统的办法为女儿准备嫁妆，在女儿落洞的那个洞前，烧了，算是为女儿行了一场体面的婚礼。也有人就在洞边搭一个小小的茅屋，扎上纸做的床和衣柜，写上女孩子的生辰八字，以示把女儿送交给了洞神。”

秦太太说道：“你们刚才说苏雪失忆的事，我都听到了，想知道这地方的巫术来自哪里，跟着那个落洞女就够了，走吧。”

话音还未落，秦太太便纵身一跃，径自落到了吊脚楼楼下，她抬头道：“怎么样？相信我一回？还是继续留下来摸索你们可能摸不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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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少女，结界

宁北辰率先动起来，翻身一跃，已跳到吊脚楼下，欧阳浩晚了一拍，暗自吐槽宁北辰没叫自己，三人来到吊脚楼下，那名少女已经到了半山腰上，傍晚见过的由引鬼绳引出的女鬼正一脸凄然地看着这名少女，这名少女两条胳膊摊开，嘴里哼着曲儿，面色绯红，走的下坡路，她看似精神涣散，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乱。

三人跟在后面，宁北辰不禁想到，她是否要去岩洞找洞神？神，这是与秦太太可以联系上来的点，秦太太突然一扭头，圆鼓鼓的脸对着宁北辰：“她死定了。”

宁北辰的心一咯噔，欧阳浩说道：“你是说这名少女？”

宁北辰的心怕是想到其它地方去了，欧阳浩暗自忖道，秦太太点头道：“没错，这般模样是要投靠洞神去了，说明她是被洞神选中的姑娘，凶多吉少。”

“依你刚才所说，她是落洞后回来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的，而亲人必然也向洞神祈求过，说自己的女儿不配洞神，求得放过，显然，洞神以为她配得上，现在，要召她去了。”宁北辰替这名少女捏了一把汗，暗自想救她的心更加急切。

秦太太嘟着嘴巴，委屈地说道：“真正的神灵是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取人性命的，那神并不是我要找的人，恐怕另有人在其中作恶，咱们跟着这个姑娘，看能否救了她。”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的少女已经下了山腰，整个寨子里居然无人察觉，三人不禁同时想到，究竟是无人察觉，还是无人有力去阻拦，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这名少女去送死？

再说那名少女一直在嘴晨吟唱着山谣，清脆，响亮，像银铃一般，歌声回想在山峰中，份外醒目，突然，她停下脚步，双手也放下，双臂紧贴着大腿，这幅模样让宁北辰想到了监控里的苏雪，苏雪失踪那天，与这名少女一样，神情呆滞，双手毫无知觉地紧贴身体！

宁北辰低头道：“隔空操纵，让其去往对方希望她到达的地方，这一点，和苏雪失踪有异曲同工之妙，正如秦太太所说，咱们管这桩闲事，管对了。”

欧阳浩尚未想到这一点，此时再瞅这名少女的呆滞的表情，有些明了：“只是，苏雪失踪时已经是呆滞的样子，但这名少女之前欢快得很，一直歌唱，难道？”

“声音是隔空操纵的媒介之一，直到到达这里，离得近了，才不再需要。”宁北辰脱口而出，秦太太一脸佩服，“啪啪啪”，居然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拍掌表示庆贺，宁北辰和欧阳浩当场石化，那边让秦太太下凡间来掌控各种事情，真的合适吗……

再说此时那名少女的步伐不再似刚才那般轻快，已经擦过了他们的车子，往更幽深的山林深处走去，那里的山道没有经过开发，杂草林立，道路两边还有荆棘探出来，她也不管不顾，径自往前走着，那些荆棘刮过她的衣服，划破她的皮肤，她似乎毫无察觉。

“好像失去了感觉。”欧阳浩说道：“但看她的行动曲向，还是走着小径，说明意识还是清楚的，她有自己的目的地，知道曲向，可能之前就走过一次。”

如果套用在苏雪身上，难道也是如此吗？宁北辰不由自主地往苏雪的情况上想，而此时，少女已经拐过前面的山角，赫然上了另外一条山道，欧阳浩扯着宁北辰追出去，待看到少女时，她已经换了一个情状，她似乎在奋力挣扎，步伐显得缓慢，身子没有往前倾，反而往后倒，似乎在与什么东西拉扯，而她不想行前，只想后退！

少女此里发出有如梦呓一般的声音——“唔，喇……”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秦太太心疼不已，宁北辰咬破手指，指间的血点在额头上，慧眼大开，只见少女的手腕上有一道有若游丝的黑线，绕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地！

手腕！宁北辰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纵然现在不知道这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什么，已是万分庆幸，秦太太不开慧眼也看得分明，手指放在唇边：“咱们安静地过去。”

那黑线不是普通的阴气，没有弥散之意，此时正是这道黑气拉扯着少女，让她往对方想去的地方走，这姑娘却也是倔强，一直与之抗衡，身子迟迟不动，居然形成了对峙之势！

哗哗，姑娘手腕上戴着银器制成的手镯，此时往后倒挂，与少女的身姿形成相应之势，黑线与少女之间有如拔河一般，此时陷入胶着，欧阳浩虽然看不到那根黑线，却也能从少女的身体语言里感受到更详尽的画面，心中灼急不已。

突然，姑娘的身子往前栽去，她输了，现在由不得她了，秦太太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兴奋，也罢，她把这姑娘当成了钓鱼的诱饵，此时，这诱饵又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少女这回安静下来，乖乖地任那根黑线扯着她走，直到拐进前面的一个洞口，身子扎进一堆藤蔓中间，生生地挤进去，那些植物生长得茂密，将洞口掩得严严实实。

欧阳浩正要跟过去，秦太太和宁北辰同时将他扯住，原来，那洞口前设了结界，若是强行闯入，阳气必然惊动里面的洞神，宁北辰掏出无数张阴符贴在自己和欧阳浩的前胸后背，秦太太则不用，自己一跺脚，一层光浮上来，将自己包得结结实实。

宁北辰不禁吐槽，有这么好的东西还不拿出来大家分享，秦太太憨厚地笑笑，率先突入进去，顺利地挤过结界，宁北辰与欧阳浩与屏住呼吸，钻了进去。

敢情那结界就是防活人的，而活人想要进入，恐怕少不了手腕上的那道阴线，所以这东西其实有两样作用，一样是牵引而来，一样是突破结界，只有洞神想要的人才能进来。

再看这洞里，洞里倒处是石乳，悬挂在头顶，从上而下临立，就像一把把临空掉落的刀，刀峰指各进洞各人，再加上洞中漆黑，只能听到水滴声，宛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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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探洞，至阳

说也奇怪，虽然洞中毫无光线，但宁北辰与欧阳浩都能看得清地上的岩石，可以轻巧地避过去，就跟戴了夜视仪一样，那名少女也是如此，她依然幽然地往前走，脚下的一切都不能绊倒她，就跟开了天眼似的，终于，那名少女走上了一个圆形的石台。

那石台宽大，就跟一张圆形的石床似的，少女站定后，默默转身，倾刻间与三人眼对眼！

黑夜中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三人呆若木鸡，不过，那少女虽然睁着眼，眼睛里却没有三人，转身后也是呆滞地站着，双手垂立在身子两侧，毫无灵性。

突然，少女的手放在领口处，秦太太的身子往前倾似要阻止，但少女的第一颗钮扣已经解开，衣襟歪向一边，露出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欧阳浩与宁北辰本不是好色之人，但此刻浑然被这诡异的一幕吸引，居然没有挪开眼睛。

这名少女麻木地解开自己的衣衫，第一颗解开了，随之而来的是第二颗，第三颗……

一眨眼的功夫，她的上衣已经解开大半，露出里面的白色打底衣，少女初初长成的小山峰一览无遗，秦太太突然拍拍两人，指向内侧，引牵此着两人往里走，三人排成一列，秦太太为首，后面两人唯她马首是瞻，那名少女继续解着衣衫，三人经过时，上衣已落到地上。

夭寿啊，宁北辰和欧阳浩同时想到，若是姚娜和苏雪知道这事儿，两人的耳朵和膝盖都保不住了，如此一想，哪里敢回头看，三人身后，那名少女已将自己剥得寸缕不剩，尔后双膝跪下，这山里的夜风颇冷，山间的温度远比外面低，但少女似乎感觉不到寒意，跪在冰冷的岩石上，抬起头，精巧的下巴高高地仰起，嘴巴微张，滴答，水珠落进她的嘴中。

那股甘凉让少女迫不及待地允吸下去，尔后再次张开嘴巴，等待着那甘霖的降临，秦太太回头望了一眼，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秦太太将三人引向内侧，掌心朝外，哗，洞内的阴暗褪去，洞内清明一片，刚才模模糊湖可以看到的岩石也好，钟乳也罢，都清晰地映入眼帘，宁北辰突然感觉头顶微凉，抬头，一双幽深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的头顶，他下意识地扬起手，用力一挥，啪，头顶的石头爆开了！

那些纷乱的石块砸下来，三人避开，炸开的石块立刻堆成了一座小山，秦太太嗔怒道：“真是可恶，这么快就动手，人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宁北辰哭笑不得：“秦太太，你去看看那个女孩，欧阳浩，你和我来。”

宁北辰早已瞅到那人避到了山洞里的内侧，秦太太折返回去，看到怪异的姑娘，嘴里胡乱喊着什么，连忙将那名少女拥入怀中，她的身子冰凉，就跟冰块一般，秦太太心中不忍，连忙替她穿上衣服，女孩毫无反应就跟痴傻了一样。

秦太太想想，低头，嘴对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她毕竟是神，洞藏仙气，那一口气下去，女孩幽幽地呼出一口气，慢悠悠地睁开眼，看到秦太太的脸，也是当场怔住，尔后恍然地看着四周，坐起来：“我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宁北辰和欧阳浩已经闪进了与这个洞穴相连的另外一个洞穴，这里面像迷宫一般，欧阳浩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运动叫做探洞。

迄今为止，人类有五种被公认是最具危险性和挑战性的活动：深海潜水、漂流运动、登山运动、洞穴潜水和洞穴探测，探洞需要大量的专业设备，他们现在赤手空拳，全靠自己的本能越过一个又一个洞穴，早把身后的秦太太抛得远远地。

这里面一个孔洞接着一个孔洞，有些地方仅能侧身进去，一连串的洞中洞进来，他们与洞口已经有些距离，一时间，两人居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地下格外空旷，不时传来异响，还让人辨不清是从哪个地方传来的，至于那双眼睛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咱们是不是上套了？”欧阳浩突然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四周，这里除了林立的石块就是石块，这一刻，他对自己已不信任。

“放心吧。”宁北辰却看得到空气中飘浮的那东西，也闻得到那气味，哪来的神，如此大的气味？

宁北辰以前从未探过洞，现在从狭小的裂隙通道中爬出来，却又进入另一番天地，这种乐趣果然不是走在平坦的大道上能比的，越爬越觉得有些乐趣。

只是，身体强度的要求比平时更高，怪不得专业从事这项运动的人少之又少，宁北辰正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脆响，欧阳浩兴奋道：“这声音和之前的都不同。”

“多管闲事。”这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好重的阳气啊……”

宁北辰索性撕下身上的阴符，全部粘在欧阳浩身上，欧阳浩一惊：“宁北辰？”

“嘘。”宁北辰的手指还没有放下去，那个声音便怪笑起来：“好纯正的阳气，许久没有这样的大活人进洞了，哈哈哈，九阴至阳，负负得正，看来，我不需要那些少女，一样可以获得重生，来啊，来啊。”

空气中一道黑线飘出来，落在宁北辰的手腕上，倏地缠住他的手腕，宁北辰被缠上了，身子猛然往前扑去，四周暗漆一片，欧阳浩失去了宁北辰的踪迹，独留下自己，这感觉，欧阳浩大喝一声：“宁北辰，你在哪里？”

“宁北辰去哪了？”四周终于亮了，秦太太就在自己身后，但宁北辰不见了，这不大的空间里，根本容纳不了第三个人，宁北辰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秦太太也是独自一个人，欧阳浩问道：“那个孩子呢？”

“放心吧，我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我设了结界将她保护起来，任何人近不了她的身，除非我回去解开结界，糟了，宁北辰莫不是被那个东西捉走了吧？”

欧阳浩一怔：“你早知道这洞穴里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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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巫人，石柱

秦太太尴尬不已，欧阳浩不禁怒了：“你既然早知道这洞穴里有什么东西，应该早点告诉我们，这样我们也好有准备，不至于被偷袭！”

“告诉你们也没什么用，我连他长什么样子也没有见过。”秦太太委屈地眼眶发红：“这东西已经在这里上千年，我的资历才多久，这次要不是被贬到这里，这桩事儿也轮不到我管，我也不用求着宁北辰来帮忙了，要不是事件有些许联系，我也不用……”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快找宁北辰。”欧阳浩焦急道：“苏雪前脚出事，他后脚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他的家人？”

“你跟我来。”秦太太一咬牙，引着欧阳浩往前走，此时，宁北辰已从眩晕中回过劲来，他发现自己着一个诺大的平地中央，身后是一根石柱，而拴住自己手腕的那根黑线此时已经加粗，化成一根纯黑的铁链，将自己双手与这根柱子绑在一起。

铁链，黑色的铁链，宁北辰不惊反喜，居然哈哈大笑，秦太太不愧是仙人，果然如此，这地方和巫术有关，自己跟着落洞女来是对了，秦太太，你是我的大恩人！

“有趣，你这人真是有趣。”那个幽幽的声音让宁北辰暂时停下笑意，宁北辰说道：“九阴，你采集那些少女的阴气，只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我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只是一个被缚的家伙，除了说话自由，还有什么能耐？”

此时，方才头顶显出的那双眼睛再次出现，却从上空落下，落到地面，与地面的石面融为一体，宁北辰说道：“原来这双眼睛也不是你本人的，一切隔空操纵。”

宁北辰的正对面，还有一根石柱，石柱上面同样有一人被缚，不过，宁北辰手腕上的黑线正是与那人相连，那人与宁北辰相隔有三米左右，那人上身赤着，下半身裹着一块黑色的布，头发已披散到腰上，脸黑漆漆地，一双眼睛布满血丝，这地方的尽头处，搁着一枚夜明珠，这也是这里通亮的原因，而这人左右双肩上都刻着刺青，狰狞的两颗虎头。

那人的情况比自己差得多，肩部以下被铁链拴得严严实实，赤着的上半身被勒出一道道血红的伤痕，宁北辰冷笑道：“我当是什么人物，自称洞神，原来只是一个巫师罢了。”

“我并非普通巫师，我乃巫咸国后人！”这人大喝道：“你一介匹夫，根本没有资格提到我的名字！”

“巫咸是古代汉族传说中的人物。唐尧时人，以作筮著称，能祝延人之福疾，知人之生死存亡，期以岁月论断如神，尧帝敬之为神巫，并封为良相。生前封于此山，死后葬于山中，并封巫咸所住的地方为巫咸国，巫咸的儿子自然是巫咸国的国王，后被巴国兼并成为巫郡。最早见于《列子》云：黄帝时“有神巫自齐来，处于郑命巫咸。”

宁北辰坦然道：“上古名医、商王戊辅佐。一作巫戊，卜辞称咸戊。据说他长于占星术，又发明筮卜，当是神权统治的代表人物。以巫祝之方法愈疾，反映当时巫术与医道结合于一身的情况。从太甲至太戊，中经七世，国势渐衰。他与伊陟协力，整饰政事，治国有绩，使商朝一度中兴。他是集巫术于一身者，你与他相比，你够格吗？”

“我乃巫咸后人，我行巫不行医，我这一身巫术，岂不能与他相比？”这人怒吼道：“可恶，可惜，我现在吸不了你的至阳之气，不过无妨，你现在已经在我手里。”

那道黑线就在两人之中，听着四周的动静，想来欧阳浩不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来，宁北辰还真有些紧张了，但是，他略定心神，冷笑道：“你也没有多高明，否则，你的巫术怎么会被人化成阴阳手记，取了去用，你，也被人耍过吧。”

那人怔住，宁北辰的试探初成，心中一喜，却在下一秒，手腕上的黑线将他勒得紧紧地，脉象也在瞬间有如穿跃的马匹，心脏也随之抽搐，令宁北辰几乎晕厥！

“可恶的小子，我杀了你。”那人恼羞成怒，虽然不能靠近，却凭着那根线肆意控制宁北辰的脉博，脉博原本就连着心脏，动一发，便动全身，他时急时缓，剧烈起落，宁北辰被折磨得几欲死去，终于在一次剧烈的心脏抽搐后，昏死过去……

此时，那人反而冷静下来，看着一动不动的宁北辰，呼喝道：“喂，小子。”

宁北辰没有动静，这人反而急了：“你可不能死，你这至阳之气，要活着吸方才有用，喂，小子，醒来！”

再看宁北辰，还是一动不动，这人的手在身后重新弹动，这一次却是有松弛有度，缓慢调理着宁北辰的脉象，直到宁北辰呼出一口气，他才满意道：“醒了便好，老子还要生吃你的魂魄，吸取你的阳气，还有你聚顶的三花，啧啧，你可真是一只大宝贝。”

可怜宁北辰被虐得死去活来，浑身大汗淋淋，就跟洗过澡一样，他喉咙火辣辣地，真想这地方能有有点水，宁北辰的眼睛也火辣辣，不能轻易打开，无力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隔空操作，利用手上的线，还有那只通天之眼，虽然身子被缚，你的能力却还在。”

宁北辰并非服软，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固然有一死，但自己这条命不能在这里断送！苏雪还在等着自己，这条命，万万是不能现在断送的！

“呵呵呵，你想麻痹我，这一招以前那个家伙也曾经用过，可惜，他学会了我的巫术以后一去不回，说好要回来释放我的事，早就抛在脑后，你们这些人，个个都是小人，无良之辈，等我再吸足七名少女之阴气，就轮到你，哈哈，这些至阴之气，再加上你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至阳之气，哈哈，我马上便可重得自由，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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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骗局，陈尸

“哪有这么容易，实话告诉你吧，外面还有一位小神，今天前来是来找洞神的，要是她进来，你还有那么顺利吗？”宁北辰冷笑道：“外面那名被你引来的少女，恐怕早就得救，你今天这一个都吸不了，哪来的七个？还有戏弄你的那个家伙，还把你的巫术外传了。”

“那个家伙……”这人突然暴笑出声：“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倾曩相授，只等他回来救我，我便可将剩下的传授给他，可惜，他只学得皮毛便到外面作威作武。”

“但他临死前还是将自己葬到了这里。”宁北辰说道：“就在离这里两个山头的距离，那里有一片麒麟奔日的风水宝局，他把自己埋在那里，连同着从你这里学到的巫术秘记。”

戴卓是在麒麟奔日的一处墓穴里发现的阴阳手记，那个墓穴的主人显然就是曾经到过这里发现他，并且从他身上获取巫术的家伙，那家伙蒙骗了这个巫国后人，学得皮毛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至死也没有回过这里，可笑，人心其深，怎能莫测？

“麒麟奔日？那家伙坏到了骨子里，那地方也是我告诉他的，可恶，可恶！”这人易怒，被宁北辰一番刺激，已经受不了了，他突然哈哈大笑：“不过，那家伙想像我一样长寿，恐怕不可能了，我早料到他对这个最感兴趣，担心他不回来，所以特别有安排。照样得死。”

果然，有人闯入这里发现他，尔后离开，书写出一本阴阳手记，手记是从巫国后人这里所得，自然满含巫术，那人恐怕还通一些阴阳五行，将两者结合，这才有了后来的阴阳手记，这手记本是他的陪葬之物，偏偏被那个戴卓好死不死地发现。

宁北辰心中将时间线整理好，已有了一些想法，这人一直对那人的离去耿耿于怀，外面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哄骗这招是不好使了。

“他背叛你，是因为他有私心，而你呢？”宁北辰说道：“为什么被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坑害那么多少女，她们也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父母心头上的一块肉，你如此残忍，破坏了多少家庭？于心何忍？”

“人的情感是最没有用处的东西。”这家伙冷冰冰地说道：“你同情她们？她们却马上会成为让你赴死的垫脚石，要是没有她们，你如何会死？”

胡言乱语，搅乱视听！宁北辰心中有数，这人现在还不能对付自己，他尚需要多几个落洞女方能吸取自己的至阳之气，听上去，他已经吸食了不少少女的阴气，阴阳平衡是门学问，他现在的身体并不能吸取大量阳气，因为那股阴气太弱，还不足于与自己的极阳相抵，达成平衡，所以，宁北辰对自己说道，你还有时间。

此时，秦太太带着欧阳浩来回穿梭，却丝毫不见宁北辰的影子，欧阳浩心中灼急，催促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宁北辰？”

“可我们现在找的并不是宁北胡。”秦太太的话一出口，欧阳浩险些栽在地上：“什么？”

“我们的确要找宁北辰，但在那之前，我们要找的是洞神。”秦太太连忙解释道：“找到洞神就能知道那家伙的底细，才能帮宁北辰啊。”

“但在那之前，宁北辰可能早就死掉了。”欧阳浩的好脾气荡然无存：“秦太太，你有没有搞错，这样会害死宁北辰的！我的天，我就不应该跟你过来。”

“欧阳先生，你不要小瞧我，我好歹也是位居神位的。”秦太太无语道：“总之，你先跟我来吧，我已经感受到洞神的所在了，走。”

秦太太拉着欧阳浩跳进一处深幽的洞穴里，刚一落脚，欧阳浩就摔在地上，屁股着地后摔得生疼，欧阳浩挣扎着站起来，秦太太看着脚下的湿滑，突然跳向欧阳浩，她的重量像一股巨石撞向欧阳浩，刚刚起身的欧阳浩重新跌到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秦太太慌张道，她硕大的身躯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再次将欧阳浩挤到边边角落里，他们的脚下湿滑，地上全是一些湿泥。

鞋底满是湿滑的泥，但泥中还带着一些隐约的黑红色，这地方比刚才更通明，欧阳浩低下头仔细看，那泥里沾着的是血！

“天啊。”秦太太看着一边层层叠叠的尸骨，那些瘦弱的女性尸体将这里堆得满满地，最新鲜的一具仍可辨出五官，秦太太抛却了恐惧，走向那具尸体，审视着她的脸，看清后，猛然伸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天啊，欧阳浩，我认得她，你看看。”

那张面孔正是昨天到达苗寨时，那个老太婆烧引鬼绳引出来的女鬼，还记得她脚下出血的情景，欧阳浩取出手套，秦太太疑惑道：“你几时准备的这个？”

“习惯了，每次出门必备。”欧阳浩拉起那个姑娘的脚，看向她的脚板，她的两只脚板都破开了一个洞，血正是从脚板心流出来的，再看其它尸体，脚上都有伤，这些尸体的腐化程度截然不同，是不同年代累积下来的，全是这些年失踪的落洞女们。

“太可怜了，”秦太太看着最里面已经化为白骨的姑娘，不忍心再看，而这些年的尸骨还没有彻底**，看着更让人心伤：“这些年失踪的女孩子们全到了这里，他们的父母还以为女人嫁给了洞神，真是……太悲伤了，可是，为什么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来了呢？”

“因为他有要求，只有符合要求的女孩子才会留下来，不符合要求的会存活，我想，关键在于他们是否处子之身，我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欧阳浩说道：“女属阴，男属阳，这个家伙一直吸引女孩到这里来，又不要肉身，能吸收的自然是她们的精血了。”

“你说得没错。”秦太太心地柔软，此时更加伤心难过，一想到这些孩子的父母，抽口气，焦急道：“他杀了这么多人，真正的洞神恐怕情况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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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巫的极致，遗忘

“从刚才起，你紧张洞神比宁北辰多，难道宁北辰的性命不重要吗？”欧阳浩无奈道，掏出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与宁北辰分开已经半小时了！

“你有所不知，如果洞神失去了对这地方的控制权，就代表这里陷入了真正的危机，我们要救宁北辰更有难度，”秦太太看着这些少女的尸体，单手拂过去，她掌心所覆之处，无不是芬芳绽开，刚才难闻的气味荡然无存，秦太太的眼泪落下，裸出的白骨上更是绽放出朵朵芬芳的花朵，只是转瞬即逝，但腥臭全无。

欧阳浩看得目瞪口呆，秦太太笑道：“女孩子生前最爱美，不能让她们死后得个落魄，死后有如花一般绽开，让她们再美一回吧。”

秦太太内心柔软，欧阳浩也是服了，但是，秦太太马上站起来，面色凝重：“跟我来。”

存放尸体的内里，还有一条窄小的通道，欧阳浩摇头道，这么窄，自己是万万钻不进去了，以秦太太的体形来说，也够呛，接下来的一幕就让欧阳浩目瞪口呆了，秦太太像放了气的气球，哧哧哧，身子慢慢瘦下去，直至成为苗条的秦太太，纤细的秦太太！

她回头笑一下，顺当地钻进那个洞里，欧阳浩马上追上去，那个洞只能让双腿进去，恐怕到了肩膀就会卡住，甚有自知之明的欧阳浩只有停下，垂头看进去，秦太太已经走到里头的洞穴中央，站在了墙壁前。

“洞神？”秦太太看着墙上薄薄的一个挂件，那是个薄薄的鼓状，秦太太看着那个鼓的中央，赫然是一只眼睛，秦太太的手抚过眼睛，那只眼便眨巴着眼睛，秦太太说道：“是你就眨一下，不是就眨两下。”

那只眼睛迅速且大力地闭上，又睁开，直楞楞地看着秦太太，欧阳浩觉得这个问话不妥，你是洞神吗？答案就只有是或不是，但这两个答案都建议在洞神的前提下，若是自己，会换种问法——你是谁？

这家伙不说话，未免就代表他不能，有可能只是混淆视听罢了！发问也是一种技巧，纯良的秦太太并不具备这种专业的素质，此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取下那面鼓，兴奋地拍着它：“太好了，洞神，我奉命前来寻找失踪的你。”

那面鼓一落到地上，立刻缩到墙角，抖抖，外面的那层皮子倏地展开，化成一个小小的人儿，却是一名妙龄少女，秦太太目瞪口呆：“你不是洞神？”

糟了！欧阳浩暗叹事情不妙，正着急要进去，那个少女闷哼一声：“哼，俗，谁告诉你洞神是男人的？凭什么女人就不能当神，你不也是女的吗？”

欧阳浩与秦太太同时哑然，没错，听到落洞女的传说，自然而然地将洞神理解成男人，但谁告诉过世人，洞神是个男人？先入为主的观念真是吓人啊。

秦太太自信满满地往前迈出一步，手里多了一块玉牌，像扫描似地从上至下将这名少女扫了一遍，那玉牌上面马上显出她的身份与神位：“果然，你真是洞神，嘻嘻。”

少女的脸红通通地，尴尬道：“我本来就是洞神。”

“可是，洞神怎么会被缚在这里？”秦太太说道：“快，带我们去找那个家伙。那家伙借用你的身份祸害了许多人，把你堂堂正正的洞神弄成了一个好色，祸害人命的坏人。”

少女闻言一怔，马上跺脚道：“那个家伙真是坏透了，害死这么多人嫁祸到我头上，该死，可是，我不是他的对手，否则，也不会被他禁在这里了。要不是你的神力，一般人根本无法把我举下来，否则，来了这么多少少女，却无法将我解救。”

女人聊起天来没完没了，欧阳浩催促道：“救宁北辰要紧，先走再说，两位。”

两人这才钻出来，一出来，秦太太便重新恢复了胖乎乎的体形，洞神目瞪口呆，此时，宁北辰又疲又累，倒在石柱上，闭上眼，小憩一番，对面的人却不容他休息，每当他闭上眼睛，对面的巫人便扯动黑线，让宁北辰烦不其烦！

这不，自己刚闭上眼，对面的家伙又扯动黑线，宁北辰睁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

“从这里出去。”巫人哑着嗓子说话：“但现在，你必须同我说话，我要声音，听到没有，我要声音！”

宁北辰心里一动：“所以，那些少女来的时候全部唱着歌儿，这也是你的安排，原来你喜欢热闹，好，既然如此，我陪我聊聊。”

手腕上的黑线现在淡些了，这家伙的能量并不统一，他只有不停地摄取少女的精血与阴魄才能保证自己能量的恢复，一旦停止，能力也相应下降，更别提对付至阳的自己了。

宁北辰摸得这家伙的规律，心中沉稳许多，“你是巫族后人，为什么会被囚禁在此地？”

“巫咸去世后，引起了巫族之乱，谁都想取代他当上十巫之首，我也不例外，只是，我用的法子与众不同，我追求巫的极致，但被那些人认为背离了医的本质，结局正如你看到的，那些家伙胜利了，他们合力把我囚禁在此地，初开始还有人每隔一阵子就来看我，但是，慢慢地，他们就把我忘记了，再没有人来过，我却离不开这个鬼地方！”

宁北辰默然，当初把他囚禁在这里的人初开始还记得他的存在，或许有所安排，随着时间的逝去，那些人都已经从世上消失，关于他，自然知道的人不多，也许，那些人早就遗忘他的存在，或是当他不存在，毕竟没有余力顾及他。

悲哀啊，宁北辰对这个家伙产生了莫名的怜悯，被人忘记的他又被那个家伙哄骗，骗走了自己的一身巫术，尔后也将他遗忘在这里……

“我们做个交换吧。”宁北辰说道：“帮我救一个人，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要相信你？”这人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没有一个人会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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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与虎同谋，交换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一一背弃你吗？”宁北辰恶狠狠地说道：“因为害怕，因为你太强大，一旦与你为伍，就意味着与虎谋皮，这只老虎会不会随时回头吃掉自己？”

那人瞬间不言语了，宁北辰说道：“因为恐惧，他们不愿意与你呆在一起，因为恐惧，他们不得不放弃你，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你扪心自问，若他们做得有你不如意的，你是否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对付他们？会，还是不会？！”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与我交换？”巫人愤然，宁北辰说到他的痛处：“你不怕我将来吃了你吗？”

“因为我没得选。”宁北辰说道：“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回我最爱的人，况且，我对自己充满自信，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这是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不信，咱们一试？”

“宁北辰！”欧阳浩的声音响起，宁北辰抬头，那夜明珠的光柔和细致，并不刺眼，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那巫人大喝一声：“又有活人来了！”

欧阳浩已经落到顶上边缘的一块平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的情景，看到受缚的宁北辰，立刻伸手拦住身边的两位小神：“宁北辰在他手里，你们不可以轻举妄动。”

那洞神露出一丝苦笑：“你真以为我们动得了他？”

秦太太顿时不悦：“难道加上我也不可以吗？”

“你是被贬的小神，神力比我强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我现在方方被释放，神力未恢复，就算连同你和我两人之力，也不是……啊！”

洞神的话尚未落地，身子径自掉落，摔到地上后，洞神一动不动，秦太太捂上嘴巴，下一秒，她也落下去，身子根本不受控制，扑地落到地上，多亏得自己一身肉，挡得住向下的重力，但欧阳浩就没有那么好远了，坠到地上后，全身的骨头就像裂开了一样！

“欧阳浩……”宁北辰看着他摔下来的样子，自己都觉得疼，欧阳浩手撑在地面，抬对看着那个形如野人的家伙，这家伙隔空操作，好生厉害，自己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肋骨处传来的刺痛让欧阳浩迅速翻个身，背朝下，眼睛看向上方，这地方比外面广阔得多，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宁北辰，好兄弟双肋插刀，但我肋骨断了。”

宁北辰的肝都在痛，秦太太想起身，还未起来，后背就像压了一块重石，压得她脖子都抬不起来，那洞神原本就被这巫师镇过，此时有如恶梦重现，越发不敢胡来：“我早和你说过了，这家伙不好对付，你们非不听我的。”

“没上你就怂……”秦太太也是无语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大家都还记得你，记我来找你，你就这个样子，一点抗争的意思也没有。”

“原来是你。”那巫师看着地上的洞神，冷笑道：“当初放你一马，你还敢出来。”

“呸呸呸。”洞神好歹也是小神一名，终于打起精神来：“当初要不是你暗算我，你怎么可能将我囚禁住？这些年，看着你假借我的名义祸害了那么多人，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你们三个闭嘴，我现在只要听他说！”巫师看着宁北辰：“继续刚才你的条件。”

“首先，你要公开我，我要获得自由才能仔细研究你被缚的根源是什么，试着放开你。”宁北辰说道：“然后，你要跟我走，跟我去南城，帮我解开一个结，这个结与你的巫术有关，除了你，无人能解，再然后，我们的交换结束，大家回归到平等的地位。”

“平等？”巫师冷笑道：“我将来成为你最难对付的敌人。”

“但也许是朋友。”宁北辰说道：“我知道所谓的放虎归山，我可能因此多了一个难对付的敌人，但是因此不让我的女人呆在一个阴晴不定的人身边，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原来是个情种。”巫师哈哈大笑：“人啊，七情六欲，逃不过去，无法升天。”

“你要不是有欲，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宁北辰说道：“我天生七星命格，如今已经解了四颗，天生至阳体质，除了我，还有人可以帮你解开吗？不妨让我一试。”

欧阳浩听得冷汗直冒，太冒险了，这样干太冒险了，姑且不说宁北辰能否释放这名巫师，最大的麻烦是这个家伙完全不可控，死在他手上的少女不计其数，这样的人能够甘心与宁北辰交换吗？恐怕放了他，他就逃之夭夭，怎么可能甘愿受缚？

欧阳浩冷汗直流，那名巫师已经动心，宁北辰说道：“想想看，你是宁愿在这里细水长流，等着那些少女过来还是答应我的条件？”

洞神抬起头，宁北辰对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此时，他的眼里只有这名巫师而已，“苗寨里的少女越来越少，这些少女的观念也在发生改变，不甘心留在这里，而你呢，能够操纵的地方是有距离局限的吧，这个寨子无人，你还能去其它吗？”

欧阳浩醍醐灌顶，不错，要是他有更强大的能量，附近的苗寨恐怕早不安稳，欧阳浩摇摇头，自己的心也乱了，眼下救出苏雪要紧，但是，这个法子是否最好，他不确定。

秦太太与洞神对视一眼，局势突然落到宁北辰一人手上，她们连插嘴的机会也没有，那名巫师看着宁北辰，哈哈大笑：“你小子是干什么的？”

“不过是个卖房子的。”宁北辰淡淡地说道：“赚点小钱过活，要不是你的巫术流出去，老子现在安安稳稳地等着当爸爸，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现在找到根源了，就是你。”

宁北辰闭上眼：“我现在又累又饿，再这样拖下去，能否解开你就未必了。”

那巫师看着宁北辰，心内有如天人交战，突然嘴角浮上一丝狞笑：“好，我答应你。”

话音一落，缠住宁北辰手腕的黑线断开了，绑住宁北辰的黑线也松开了，身子骨碌碌地往下落，双脚落地的一刻，宁北辰趴在了地上，身子一点力气了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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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巫虎，无牙

宁北辰喘着粗气，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那名巫师，正面来看，他身上只是一道道的绳索，但绕到那根石柱的背面，情况就远比想象得复杂了。

这根石柱背面雕刻着图腾，上下似乎有两只猛虎，头对头，虎口大张，两张虎口的中央便是被绑着的巫师，那绳子的另一端拴在这两只老虎的尾巴上，尔后缠在柱子上。

“咱们现在就正式交换了，在那之前。”宁北辰突然掏出一颗药丸塞进这人的嘴里，那人错愕不已，宁北辰一塞，一拍，那人已被迫将药刃吃下去，宁北辰说道：“这是降药，我从一位厉害的姐姐那里拿来的，我不得不防。”

欧阳浩哈哈大笑，哪怕笑起来让肋骨更痛，他埋下头，不愧是宁北辰，算盘打得啪啪响！

“你……人心难测，果然如此。”那巫师仰天大笑，双眼几乎恨得要滴出血来：“我就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相信。”

“在你这么想的同时，我也在想，像你这样恨透了背叛你的人，会不会随时吃掉我。”宁北辰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身子骨快要散架一般：“你有天生的巫力，我不能一点防备也没有，必须保护好自己，你的想法，我的想法都没有错。”

见巫师依然愤概，宁北辰说道：“放心，一旦你帮我，我会替你弄来解药，你善，我善，你恶，我恶，我做人的准则一向如此。”

干得漂亮，欧阳浩已经没有赞许的余力，宁北辰看着地上的三人，说道：“你这样一直压制他们的话，我会缺少三份助力，这种损失不利已的事情，你也要干吗？”

巫师叹息一声，压制地上三人的力量消失了，欧阳浩爬起来，看着面色苍白的宁北辰，从认识到现在，现在的宁北辰大概是最虚弱的时候，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上，或许，恰好相反，失去苏雪的宁北辰现在积蓄着人生中最大的力量，“宁北辰？”

“关键在于石柱后面的图腾，这两只老虎。”宁北辰闭上眼，调理了气息后说道：“我现在试一试，能不能从虎口夺人，你们后退吧。”

秦太太与洞神对视一眼，洞神说道：“他是哪来的人？怎么这么奇怪？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和你我都不同，但又超过普通人。”

“天生七星命格，最近千年里都没有出来一个的人物，怎么可能与普通人一样？”

宁北辰此时站在石柱后方，正要运气，耳边传来两声嘶吼，石柱上的两颗虎头分明昂起头，其中一只甚至扭头看着自己，虎口大张，嚣张之势几乎要溢出石柱。

“下马威吗？”宁北辰苦笑道：“可惜，今天不管你是什么，这个家伙我要定了！”

宁北辰双手捏住那两只虎头，脚底往下踩，七星原本解了四星，那解开的四星同时绽放出淡淡的光芒，尔后一起集向宁北辰的脉络之中，身体就像一个滚烫的火炉，宁北辰大喝一声，当那股能量在他的掌下集中，他捏住两颗虎头，只听得耳边咆哮，两只老虎居然从图腾柱子里跳了出来，两只老虎窜出来的一刻，带出来的气流让宁北辰飞了起来！

“宁北辰！”欧阳浩大喝一声，身子往前扑去，他一个****的速度哪里敌得过那两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老虎？幸好，秦太太与洞神终于发力，一起窜出去，来到宁北辰的身后，伸手接住了宁北辰，此时，宁北辰的双脚早已在地底磨擦许久，脚底板跟起火了一样。

当秦太太与洞神的后背抵到墙壁，宁北辰终于停下来了，听到身后两个姑娘痛苦的声音，宁北辰连忙扬起身子，那两只老虎已经从石柱中彻底脱离，“你们去看看巫师，我来对付这两只家伙？”宁北辰说着，右脚往下倾，在身下划出一个圈。

秦太太与洞神面面相觑，洞神的感情颇为复杂：‘我不去。”

石柱上那人可是顶着自己的名义杀害诸多少女的元凶，杀了人不说，还让自己被外界误认为是个穷凶极恶之徒，着实是可恶，“我凭什么救他，他是疯子，你也跟着他一起疯么？”

秦太太有口难辨，欧阳浩却已经走向柱子，看着被绑的巫师，欧阳浩沉声道：“看到那些少女的尸体，我恨不得杀你而后快，但眼下的情况，只有你能救回苏雪，我今天且救你。”

他伸手便解绳子，那绳子跟通了电流一样，欧阳浩的头发都被电得竖起来，巫师大喝一声：“啊！”

那电流何止电了欧阳浩，更通过巫师的全身上下，巫师的头发原本长得盖住了眉眼，现在，头发全部倏倏地立起来：“先对付那两只虎再说，别碰！”

欧阳浩缩回手，秦太太脱口而出：“好强的巫力，真不愧是上古的巫师所为。”

“你赞叹什么呀。”洞神与秦太太其实是头回见面，但是，也被秦太太的天真弄得哑口无言：“唉，你是怎么被选上神位的？”

“这个说来话长，天啊，宁北辰……”秦太太此时才发现宁北辰周身被一道白光包裹起来，那白光像一个茧，他们从外面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宁北辰的影子。

那白光正是四颗北斗痣窜起来的，将宁北辰牢牢实实地保护在其中，两只巫虎绕着光圈，张开嘴，宁北辰从里面看着外面，能够清晰地看到虎口里面没有牙齿，只有腥红的舌头，舌头上面同样纹着莫名的图案，他心里一动，已然找到对付这两只巫虎的办法！

宁北辰悄然移动步子，说时迟，那时快，两只巫虎随后扑过来，宁北辰转动身子直到来到铜柱边上，两只老虎的长尾甩起来，啪啪作响，空气中已有火花，宁北辰迎着那火花扑过去，身上依然罩着那层光圈，双手各自握住一尾，用力一捏，两只老虎痛得身子卷起来……

“呼！”两只虎被捏住尾巴，恼羞成怒，身子一卷，同时张开嘴巴，对准宁北辰的脑袋就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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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符，拔舌

宁北辰头顶的三花立现，两只虎头已近头顶，却无法下嘴，他一以敌二，已经看得三人目瞪口呆，偏偏在此时松开两尾，那本对峙的力道一消失，虎身自然也受到影响，猛地往后一弹，宁北辰借此机会抓住了其中一只虎的舌头！

那只虎原本想吞掉宁北辰的脑袋，所以嘴巴大张，舌头伸出来，现在被宁北辰抓得正好，那舌头温软如刚蒸出来的食物，宁北辰居然有丝丝饿意，那只老虎惊惶失措，宁北辰已经大喝道：“你的舌头我收了，用来下酒！”

啵，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那根腥红的舌头被连根拔起，与此同时，那只老虎的身子像放了气的气球，嘶嘶冒气，居然瞬间化成扁平的一张虎皮……

秦太太与洞神对视一眼，洞神说道：“这是传说中的皮巫？这两只老虎根本不是实体，只是虎皮化成的，假以巫术，身体里藏着的也只是巫术的力量而已，舌头，舌头就是他们的力量根源，只要拔除他们的舌头，就能去除它们的力量，这个家伙，挺厉害的嘛。”

宁北辰手里拿着那条舌头，它马上化成了一张符纸，上面刻满了宁北辰看不懂的上古符咒，另一只老虎突然成单，有些仓惶，它警惕地往后退，柱子上的巫师看着宁北辰，嘴里哈出一股气：“好厉害的至阳之气，好厉害的七星命格，这小子……”

巫师的双眼通红，似看到了极度渴求的猎物，欧阳浩看得分明，此时已经替宁北辰捏了一把汗，与虎谋皮，这只何止是老虎？

此时，宁北辰全幅身心都在剩下的那只老虎身上，刚才的招数用过了，现在故伎重施恐怕不顶用，那只老虎见同伴消失，痛苦不已，猛然跃上前，居高临下，虎屁朝下，似要将宁北辰坐碎，宁北辰一个前翻，避过那只老虎，纵身一跃，跳到了这只老虎的背上！

他骑坐在老虎背上，勒紧它的脖颈，那只老虎的身子突扁，宁北辰的身子便腾空了，老虎纵身一跃，飞至了半空，宁北辰被吊在半空中，身子甩来甩去，随时有掉下来的危险，欧阳浩只能左右移动，尽力判断他掉下来的点，试图接住随时可能落下的宁北辰。

宁北辰吊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感觉格外不同，可以看到那根石柱的最上方，石柱本就是正方体，顶上自然是一个正方形，顶上有着与虎舌上同样的符咒图案！

宁北辰还想看得仔细一些，这只巫虎却不想给他时间了，巫虎的身子在空气中来回摆动，宁北辰不得不死死地抓住它的脖子，身子哪里还是自己的，又麻又酸，两只手臂的力量也在慢慢消失，他能清晰感受到力量在离自己远去，混蛋……

此时，已经天明，苏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这里座落着两座大厦，对面的宁氏集团，与这边的长江集团，都是容纳员工的大容器。

此时，公交只有下，没有上，开车上班的员工正鱼贯进入地下停车场，地面的停车场早就被占满，但这些热闹与喧哗似乎与自己无关，苏雪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杜庭宇正在厨房亲自做早餐，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苏雪快步走过去，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苏雪此时的感情颇有些复杂，自己仅有的记忆里，最亲近的莫过于这个男人，但站在这里看着他，心里却总有一丝丝的不确定，这份不确定到底代表什么，苏雪的头又隐隐作痛，杜庭宇煎好蛋，扭头看到苏雪：“好了。”

坐在餐桌的一侧，苏雪闷头吃着早餐：“今天能把赵助理再借给我吗？”

“恐怕不行，她还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处理。”杜庭宇转念说道：“但我可以把自己借给你。”

“你的工作也很繁忙。”苏雪说道：“我自己出去逛逛如何？”

杜庭宇看着手腕上的刺青，现在的苏雪不用再担心了，可是，“我陪你，我会推掉今天所有的工作，苏雪，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生一秒都会成为我最重要的记忆。”杜庭宇手里的刀叉放下：“苏雪，以后，也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度。”

苏雪看着杜庭宇，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他嘴里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在何时，在何地，自己要与何人在一起。

“苏雪！”千里之外，宁北辰嘴里喝出苏雪的名字，他在失去知觉前的猛喝让自己重新找回了力量，原本已经半松开的手臂重新抱紧虎头，借用着身子荡起的一刻，宁北辰在半空中跃起，趁势一脚蹬在墙上，转身，看准虎头，松手，在巫虎落下的一刻揪住舌头……

“我的天。”欧阳浩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宁北辰虽然揪住了虎舌，却也在同时失去重心，身子狠狠地往下落，直至摔到地上，他居然借着重力的作用生生地揪掉了虎舌，但同时，他也遭受了一次重击，那可是足有四米的高度！

砰，宁北辰掉在地上的一刻，秦太太不受控制地捂上自己的眼下，她已经不忍心再看了。

宁北辰倒在地上，一只手仍高高地举起，掌心是那条虎舌，一张虎皮从天而降，扑地落到宁北辰的脸上，宁北辰掌心里的虎舌化成了符，手上的感觉变了，欧阳浩冲过去，看着紧闭双眼的宁北辰，不敢伸手碰，远远地叫道：“还活着吗？”

“老子没死呢。”宁北辰睁开眼，看着手上的符，拉开脸上的虎皮，喘着粗气道：“活着。”

欧阳浩如释重负，两张虎皮就是鲜活的从老虎身上剥下来的虎皮，宁北辰在欧阳浩的帮助下坐起来，欧阳浩的手一触到宁北辰的后背，只是上下一触摸，便精准地判断出宁北辰已经断了好几处骨头，要命，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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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压制，释放

“方柱顶上还有符咒。”宁北辰说道：“和虎舌上的符形一样，我想，大要需要将这两张符放到两根石柱上才可以，两只老虎，两根石柱，两张舌符，一定不是巧合。”

“你现在别动，交给我们。”欧阳浩回头看着秦太太，秦太太心领神会：“交给我。”

秦太太正要行动，洞神突然从宁北辰手里抢走两张符纸，闪到一边：“不行！“

洞神咬牙切齿道：“他害死那么多姑娘，你们现在居然要放了他，还是在我的地盘，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门，你是火神，可管不了我洞神的事。”

那巫师眼见得计划泡汤，马上着急了：“你还楞着做什么，快把符纸拿回来。”

“洞神，此事相关重大，看在我的面子上，请将符纸还给宁北辰吧。”秦太太本就善良，此时急得红了眼眶：“苏雪现在需要帮助。”

“我不认识什么苏雪，我只知道这洞穴里我做主，这家伙不仅杀人，还囚禁我这么久，今天，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洞神越说越激动，却不防脚下多了一个影子，是欧阳浩！

欧阳浩迅速把住洞神的肩膀，几乎在同时，秦太太与宁北辰同时冲上前，一人扳住她一只手，宁北辰眼疾手快，迅速夺到手中，洞神想动，却被秦太太压制不能动弹，虽然同是小神，但洞神被囚禁多年，神气被损，自然不是秦太太的对手，“火神？”

“对不住，对不住。”秦太太一边做着坏事，一边赔罪，眼泪都要迸出来了。

宁北辰和欧阳浩已经顾不得了，欧阳浩马上蹲下，甘做人肉基石，宁北辰一个箭步踩过去，踩着欧阳浩的背跳上去，借着这股力攀上了石柱，像只灵活的猴子一路往上攀爬，来到顶上，将那张符按着柱顶的符图，按着相同的方向铺下去，压严实。

当宁北辰按部就班地将另外一根柱子的顶上也粘上符纸后，早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还未等落到底就松手，身子像轻盈的羽毛般落下，轻飘飘地落进就绪的欧阳浩怀里，看着一脸苍白的宁北辰，欧阳浩的心揪到了嗓子眼，迅速将他平放在地上，检查他的心跳与呼吸。

还好，心跳平稳，呼吸平稳，他的脉象也活力十足，但是全身的骨肉恐怕伤得不轻，关节与肋内，脊椎骨都伤到了，“宁北辰，你挺住。”欧阳浩不禁懊恼，随身的背包并没有带上，只有离开这里才能送他去医院接受治疗。

轰轰轰，头顶传来响雷声，两根石柱突然炸开，碎石如雨点般落下，欧阳浩见势不妙，赶紧拖着宁北辰到一边，两根石柱轰然碎裂，没有经过坍塌，而是碎成无数个小碎片，直接裂开，那名巫师大喝一声，绑在身上的绳子断开了，那些碎石打在他身上，他却伸开双臂，十分享受地彻底展开，像一只正在石块中飞翔的鹰！

“哈哈哈哈……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巫师疯了一般怒吼着，洞神眼睁睁地瞧着他自由，不禁落下泪来：“你们疯了，你们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不，是不定时炸弹，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炸。”秦太太喃喃念道：“可是，我们没有其它选择，他们帮过我，这一次，我必须站在他们身边，哪怕再次受罚。”

洞神痛苦不已地看着秦太太，握紧拳头，连连摇头，已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巫师双脚踩在地上，兴奋得不能自已，看着疲力的宁北辰，慢慢走过去，欧阳浩警惕地抬头，巫师便笑了：“他可是我的大恩人，你放心吧，我只会帮他。毕竟，我还要解药。”

欧阳浩知道此时不能暴露婉拉，低头道：“没错，只有他能给你解药，从现在你，你必须和我们一路，秦太太，我们先离开这里，宁北辰必须马上进医院。”

秦太太看着洞神：“你大可以现在去汇报，如实汇报，总之，巫师已经放出来了。”

洞神咬着牙，秦太太坦然得很，带着欧阳浩等人便往外去，那名巫师走到洞神面前，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这么看，你长得还挺俊的。”

他说着便伸出舌头，在洞神面前抖抖瑟瑟，洞神的手刚扬起来，巫师的大手一挥，直接将洞神拍到一边，可怜洞神毫无招架的能力，秦太太要去扶，洞神拍掉她的手：“全是你干的好事，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秦太太悻悻然地松开手：“你保重。”

洞神眼睁睁地瞧着他们离去，空荡荡的洞中只剩下自己，她悲从中来，此时，欧阳浩好奇地问道：“洞神失踪这么多年，为什么只到现在才能找她？”

“你们有所不知，上面和下面的时间不同，她没有如期上去汇报的时间在上面看来并不长，但在人间已经过去许久，你们应该听说过一句话，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秦太太淡定道：“所以，两边的时间轴是不一样的，她在上面来说，失踪的时间并不长，上头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只是，抵不过人间的时间还在慢慢流淌。”

秦太太说道：“她现在自由，马上就能回去，至于怎么说，只有随她自己，我不指望她可以帮我隐瞒，接下来会如何，现在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出去再说。”

那名巫师对这里十分熟悉，只是等他出去洞口，看到外面的山峰以及附近的苗寨，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这里还和以前一样。”

宁北辰此时趴在欧阳浩背上，打开眼，挖苦道：“是么？这些年你不停地引那些少女过来，难道不知道她们的打扮已经过了一个时代又一个年代，这个世道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巫师的穿着破破烂烂地，欧阳浩也管不得他，秦太太到底不放心：“你们先走，我先回去看看，一会儿再去找你们。”

欧阳浩点头，秦太太折回洞中，洞神已经不在刚才的石室里，她略想了一下，便找回了刚才发现少女尸体的地方，洞神果然在那里，她跪在那些少女的骸骨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推《特战之利刃》，最近在看些军事书，这本书免费中，不看白不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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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思念，医地

秦太太慢慢走过去，同她一起跪下，她胖乎乎的身子挤得这里越发狭窄，洞神的眼泪徐徐落下，她的眼泪落到地上，化为光，将这片浸满血的土地净化着……

“洞神。”秦太太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刚才，多有得罪，我知道你一定会放在心上，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告我一状，我都认，但是，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还是为了那个宁北辰？他只是一介凡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帮他？”洞神郁闷道：“你明知道我会上告，你还帮着他对付我，放走巫师，你疯了么？”

“我见过他和苏雪，你不认识他们，世上的两个最大的极端走在一起，却能迸发出世上最美的相守，现在，宁北辰要守护苏雪，一定要守护，我看着他的心，没法坐视不理，哪怕违了规矩，我一定要帮他们，但是洞神，这些姑娘的仇我记在心里了。”

洞神抬眼看着她：“怎么？”

“他行恶多端，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秦太太说道：“我知道你的领域只在这片区域，无法去往南城，但我在那里，有我在那里，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洞神看着秦太太自带笑意的眼睛，一幅不信的样子，秦太太附在洞神耳边一番耳语，洞神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所说必须做到，否则，我甘愿再犯一次规矩，亲自去南城。”

两位小神的目光对上，秦太太终于抽身离去，洞神转身，看着那些少女的尸体，深深地叩下去，起身，再次深深地叩下去……

此时，欧阳浩背着宁北辰在山林里一路狂奔，等到了山脚下找到汽车，宁北辰已经痛得彻底昏迷，一回身，那名巫师已经不知去向，欧阳浩顿时惊出一身汗！

“怎么，怕我跑了？”巫师的声音响起，欧阳浩绕到车尾，这家伙，趁着这一空当的机会，已经去寨子里偷了一身衣裳套在身上，可惜，毛发依然茂密，看不出面目。

“你能跑吗？”欧阳浩极力平复着情绪，冷笑道：“就算你巫术过人，如果不知道降药的成份，你也无法自解，不是吗？”

“你。”巫师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子，恶狠狠地说道：“想不到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终有一天，你们一定会后悔。”

“后悔？敢与虎谋皮，我们还怕虎吗？”欧阳浩冷笑道：“咱们姑且回去南城，再看看后事如何，怎么样，你有这个胆量吗？还是怕你这只虎，连犬也不如？”

欧阳浩推开巫师的手：“从现在起，我们会带你习惯外面的世界，但是你，最好也摆正自己的态度，比如刚才，你的态度很有问题，不应该存在，上车。”

巫师看着车子，目色复杂，而且无从下手，他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欧阳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他坐上去，巫师的脸倏地变了：“这个盒子是什么东西？”

“它叫汽车，是一种靠动力活动的交通工具，本质的作用与马车一样，”欧阳浩淡淡地说道：“我早说过了，你需要时间和我们的帮助去熟悉现在的世界，所以，你现在必须从零开始，先上车再说。”

欧阳浩几乎是强制推着巫师上车，秦太太晚了一步出来，只等她出来，欧阳浩迅速下踩下油门，驶出去没有多远突然停下来，巫师颇不适应，见欧阳浩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由得警惕起来，欧阳浩只是凑过去，淡淡地替他拉上安全带，“你做什么？”

“这是现代的规矩，必须听从，否则出了车祸，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欧阳浩冷冷地说道：“虽然不想这么关照你，但在苏雪回来以前，你对我们有用，我们对你也一样。”

巫师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欧阳浩看着这家伙，脑海里浮上一个问题——他今年多大了？为什么他可以活这么久？为什么一直存在？这家伙，还有心跳吗？

此时，宁北辰什么也没有想到，他在做梦，那是一张熟悉的餐桌，北安公寓四楼，自己的家，不对，是自己和苏雪的家，餐桌上面摆满了食物，饭菜飘着热气，在升腾的热气当上，对面苏雪的脸清晰可见，她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眨巴着眼睛。

她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宁北辰看着她的脸，她笑得人畜无害，纯真得像一块刚刚开发出来的玉，她撑着自己的脸，笑得露出好几颗牙齿：“你看什么？”

“我想你了，苏雪。”宁北辰喃喃念道，身边的秦太太听得宁北辰的呓语，低头看他，宁北辰似乎有些难受，嘴里说着梦话，身子不停地蠕动着，她好奇地抚上他的额头，却被那火烫的温度吓了一跳：“欧阳浩，你要加速了，这小子烧得很高。”

欧阳浩闻言，再次加速，突然要飞起来的汽车让巫师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像盒子一样的东西可以跑得这么快！

看着宁北辰被送进急救室，欧阳浩终于疲力地坐在了医院的走廊里，过往的医生与病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也是，除了秦太太，欧阳浩与巫师浑身脏兮兮地，尤其巫师，胡子与头发一大把，秦太太的体型又是如此特别，但只要巫师抬头，那些人便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飞速地从他们身边跑开，巫师愤怒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医馆，这么说你明白吗？”欧阳浩无力地说道：“这里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就像你们的老祖宗巫咸曾经做过的事，行医的地方。”

此时，苏雪手里的杯子突然脱水，一只手伸过来，在滚烫的水溢出之前精准地接住，杜庭宇关切道：“不要走神，小心伤着自己。”

“我没事。”苏雪捂着胸口，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阵乱跳，瞬间心乱如麻。

此时，赵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杜先生，有位姚小姐找苏小姐。”

姚小姐？杜庭宇转身，眉眼中滑过一丝戾气，苏雪看着他：“怎么了？是我认识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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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姐妹重聚，柔软

“请她进来。”杜庭宇并没有太多迟疑，门开了，姚娜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丝毫不顾忌自己有孕在身的事实，她一进来便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笑意地看着杜庭宇和苏雪：“不好意思，虽然只是从对面走过来，感觉却很遥远，我有些累了。”

赵助理端着水走进来，尽量不去看杜庭宇的表情，放下水便低着头出去了，她的小心翼翼让苏雪皱紧了眉头，杜庭宇看着姚娜：“姚小姐是稀客。”

姚娜看着苏雪，目光迟迟不愿意援开：“我只是来看看自己思念的人而已，看到她似乎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杜先生要是不欢迎，我现在便可以走。”

“不，我欢迎姚小姐随时过来审视我是如何对待苏雪的。”杜庭宇说道：“甚至，姚小姐如果愿意陪苏雪出去走走的话，也是无妨的。”

“这可是你说的。”姚娜站起来，说道：“今天正好有家店搞活动，是苏雪平时最喜欢的品牌前三，怎么样，我带她去转转，放心，天黑以前一定送她回来。”

“无妨。”杜庭宇点点头：“小雪，你觉得呢？”

“我正想出去走走，如果有人愿意陪我，当然好。”苏雪看着姚娜，这个看似酷酷的姐姐让自己莫名地熟悉。

姚娜皱紧眉头，这个杜庭宇搞什么鬼，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恐怕有诈！

直到与苏雪步出长江集团的写字楼，姚娜仍不敢相信，苏雪就在自己身边，乖乖地跟着自己上车，乖乖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带，那双有如清晨小鹿般的眸子看着自己，坦然地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鼻子突然发酸了，姚娜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看着她的眼泪，苏雪有瞬间呆住了，毫不犹豫地替她拂去泪水：“你认识我，对不对？所以，你为什么要哭？”

“看到你太高兴了，苏雪，我想你。”姚娜说道：“虽然分开才几天，但是，大家都很想你，你记住了，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你。”

姚娜抹去眼泪，踩下油门，带着苏雪去了她们逛街时常常驻留的一家甜品店，站在那家店门口，苏雪的脑子隐隐作痛，这地方的熟悉感就像看到姚娜时一样！

“进去吧。”姚娜心里一喜，拉着苏雪进去，点了两人平时最常点的甜品和饮料，两人面对面坐着，姚娜说道：“你还记得这里吗？曾经在这里，你和我不小心进了一家旗袍店，在那家旗袍店里，你挑到了属于自己的旗袍，也帮宁北辰找到了他的曾奶奶。”

这些事情就像离自己遥远，与自己毫无关系，苏雪的表情也说明了这一点，姚娜只觉得失望，也只能无奈地按着桌子：“你真的不记得了。”

“对不起。”苏雪无奈地说道。

此时，杜庭宇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尾符里面的情景，满意地将手托在下巴上，听到脚步声，杜庭宇将那张符纸夹进书里，赵助理叩门进来：“杜先生。”

“什么事？”杜庭宇问道。

“宁家与江家合作的项目将于今天剪彩。”赵助理说道：“因为他们联手成功，我们的收购案只能中止，现在那个收购小组正等待进一步安排。”

那个项目小组是临时从各个部门里抽调能手组合起来的，如今项目失败，人心惶惶，不知道要接受何等处罚，最差的结果恐怕是扫地出门，立刻收拾行李滚蛋。

“让他们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像以前一样工作就好。”杜庭宇的话让赵助理也松了一口气，杜庭宇的话却没有到此结束：“告诉他们，辛苦了，休息一周后重新工作吧。”

“放假一周？”这可出自赵助理的意外，以前的铁腕手段这次一点也没有，反而是恩赐？“杜先生，是因为苏小姐吗？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变得柔软了。”

与过去的杜庭宇有天壤之别，人的变化可以到达这个程度，让赵助理远远没有想到！

“是因为……”杜庭宇的面色突变，脸沉下去，摆摆手，赵助理知道自己又多嘴了，默默地退出去，关上门，站定，拉出口袋里的辞职信，看一眼，又默默地推回去，系统里的辞职信早已准备好，但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按发送键……

此时，苏雪撑着下巴，眸子里似要滴水一般，只因为姚娜刚才的发问——“你和杜庭宇有没有那个啥？”

“那个啥是指夫妻之间的事么？”苏雪怡然自得地说道：“没有，他说我们虽然是一对，但是因为我有孩子，这三个月他一定不会碰我，只是每天晚上会哄我睡着以后再离开。”

“每天晚上都如此吗？”姚娜着实吓了一跳：“杜庭宇？那个冷冰冰的家伙？”

“对，每次都是在他的怀里睡着，但醒来后他并不在身边，这样的男人，像一名君子，不是吗？”苏雪却有些走神：“他看上去很好，可是……”

“可是什么？”姚娜迫不及待地问道：“总有一些让你感觉不对劲的，是不是？”

“是，感觉有些奇怪。”苏雪说道：“你既然认识我，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事情？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人在哪里？认识我的朋友在哪里？”

姚娜内心涌出一股冲动，恨不得将所有真相吐露，可是，理智告诉自己，现在仍不是时候，欧阳浩的提醒响在耳边——姚娜，你千万记住了，不要在苏雪恢复记忆以前试图挑起她的回忆，如果激怒杜庭宇，眼下的平静将会被打破，对苏雪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狠狠地抓着手掌，说道：“由我们告诉你，不如由你自己想起来更好，没事，你一定会记起来的，总之，现在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好。”苏雪觉得这份关心理所当然，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抬头问道：“你刚才说我们，也就是说是你们，所以，你也认识那个叫宁北辰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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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治愈之食，辟谷

她终于提到宁北辰了，姚娜刚才好不容易收下的泪水又要涌出来了，她不得不捂住脸，说道：“是的，他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像亲姐弟，事实上，也是姐弟。”

“是么？”苏雪却说不上来话，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问道：“我们去哪里？”

杜庭宇将手心的符纸狠狠地捏在掌心，揉成一团，抛进垃圾筒，他有一瞬间的混乱，但眼神慢慢沉静，快步走过去，将符纸拿出来后冲上二楼，对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血丝根根明显，带实上，自从苏雪来到自己身边后，反而睡不好了。

因为太担心，总是担心自己会失去她，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因为这该死的担心，让自己翻来覆去，无法安宁，夜夜无法安然，唯一的方法只有一个，杜庭宇看着手腕上的铁链印记——让它们永远相连，这样不止可以让苏雪摆脱六星命格，更能让两人的牵绊永远存在！

“欧阳浩！”病床上的宁北辰睁开眼，猛然坐起来，大声呼喝着：“欧阳浩！欧阳浩！”

“我在这里。”欧阳浩急冲冲地进来，看到醒来的宁北辰，不由得埋怨道：“你刚做完手术，不要随意地大起大落，知道自己伤了骨头吗？”

“知道，这里疼着呢。”宁北辰捂着肋骨说道，同时传来的还有后背的灼痛，那样折腾不受伤才怪，宁北辰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痛苦袭来的时候，真痛。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宜移动。”欧阳浩宣布不好的讯息：“必须卧床休息，否则，你下半辈子甭想再欢脱了。”

“你知道我们现在什么情况。”宁北辰小心翼翼地倒下去：“让苏雪呆在那种家伙身边一天，我怎么也不能安稳，必须尽快解决，尽快！”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正准备去做一件事情。”欧阳浩说道：“租用一辆救护车，让你可以躺着回到南城，好好躺着，秦太太正在给你准备吃的。”

不愧是欧阳浩，晓得自己的心思，宁北辰终于放心地躺下，秦太太是在一刻钟后进来的，手里提着一个便当盒子，还有一个小小的保温壶，盒子尚未打开，香气已经飘出来。

宁北辰的肚子咕咕直叫，迫不及待地起来：“秦太太，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可是小神。”秦太太小声地说道：“适当地动用了一下自己的能力而已，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所以，汤水中的油脂我已经去掉了，还有这个，这是特制的粥。好好享受。”

“卓老板是从你这里得到的启发，现在的心境越发平和了，你对他的影响很大。”宁北辰说道：“为什么想到去拜访卓老板，替那个家伙谢罪吗？”

“他的罪过比我大，毕竟伤了人命，所以接下来的惩罚也更重，这也是为什么我能独自出门，而他不可以的原因。”秦太太目露凄切：“就算被贬到阳间，他也只能呆在那处宅院里，不得外出一步，否则，惩罚加倍，如今，我们是他主内，我主外。”

果然，去找卓老板只是秦太太为了爱人做出的救赎罢了，她的举动的确让卓老板重新找到了食物的真谛，宁北辰开始品尝食物了，每一口都吞得很仔细，生怕错过食物的本真味道，一开口便无法停下来，突然，宁北辰停下了：“那个家伙呢？”

“你说那个巫师？”秦太太说道：“他在下面，正在习惯外面的世界，连汽车也不知道是什么，更无法理解现在的人为什么都要挂着大大的瓶子输水，就连现在人穿的衣裳也让他不理解，他要接受的新东西太多了，放心，有你的降药，他不敢跑远。”

他们俩的心真是太大了，宁北辰难得露出了笑容，秦太太突然弯腰，几乎要触到宁北辰的脸上，撞上他的鼻子：“小伙子，你终于笑了，还有，你长得挺帅的。”

“比起你的心上人如何？”宁北辰终于找回开玩笑的心情，虽然受了伤，但找到巫师着实令人兴奋，似乎看到苏雪返回的希望，他继续喝汤，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食物落进胃里后，全身上下都暖烘烘地，就像被温热的水泡着，身子的元气也在恢复中。

秦太太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感觉怎么样？”

“里面放了什么？”宁北辰惊异道：“就像喝了药，却比药美味得多，气力恢复了。”

“不可说，不可说。”秦太太突然收了笑容，屋外，一个笨重的声音响起，那名巫师进来了，在宁北辰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刮了胡子，头发却没有剪掉，而是清洗后梳成马尾，垂在脑后，现代也有不少艺术家如此打扮，看上去并不突兀，尤其欧阳浩给他换了花衬衫和黑裤子，更像一位颓废的艺术家了，他走进来，闻着病房的香气，冷笑道：“你挺享受。”

“他不能进食。”秦太太突然说道：“我们的大巫师居然不能再吃饭了，长期未进食处于辟谷的状态，如果再次进食反而会破坏其生理机能，啧啧，可惜，这世上如果没有美食，离最后的毁灭就不远了，人活在世上，不能吃……”

秦太太感觉到如刀的目光，悻悻然地闭嘴了，宁北辰满足地举起汤碗，将最后一滴汤也喝下去，满意地咂巴着嘴巴，刮去胡子的巫师看上去不过五十来岁，这在古代来说已是长寿，宁北辰更好奇的是他如何能活到今天的，还有，他能活多久？

比起提防他，宁北辰更担心他的寿命，必须马上，尽快返回南城！

幸好欧阳浩马上租好了救护车，办好了转了手续便乘上救护车一路返回，躺在车上，宁北辰的感觉好多了，看着对面的巫师，碍于边上还有救护人员，有太多的话无法发问，宁北辰扭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合上眼，苏雪，再等我片刻，片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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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维持现状，社交恐惧

宁北辰返回南城的时候，姚娜正给苏雪挑选包包，苏雪虽然记忆全无，但是对包包的品味仍在，姚娜是如此了解，以致于挑选的三个包包都让苏雪心水得很。

姚娜对自己的了解让苏雪吃惊，“怎么，不喜欢？”姚娜掏出卡递给柜员：“全部要了。”

“你送我？”苏雪莫名地觉得畅快，姚娜翻个白眼，说道：“确切地说是欧阳浩送你的，我现在没有工作，靠他养活，这包，是他送你的。”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苏雪也没有拒绝的想法：“那我就不客气了。”

“得了吧，你几时和我客气过？”姚娜终于找回以前与苏雪逛街的快感了，两人挽着胳膊，姚娜突然看着苏雪：“奇怪，以前在这里，你总能看到一些有的没有的，今天？”

“看到什么？”苏雪反问道，姚娜愕然：“没事，我送你回去吧，走。”

目送苏雪步进长江集团的办公大楼，姚娜折回宁氏集团，直入顶楼，外面的助理看到姚娜只是微微点头，任由她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她刚进门，宋晴便扑过来：“怎么样？”

“苏雪现在的情况还算好，不过，她不止不记得我们，就连阴阳眼也消失了，居然没有看到鬼，那个姓杜的到底怎么做到的？”姚娜坐下，对宋晴说道：“晴姨，苏雪只记得失忆后发生的事情，第一个看到的是杜庭宇，杜庭宇声称自己才是她的丈夫。”

“早知道把结婚证让你带过去……”宋晴还没有说完便接收到宁鹏飞的白眼，她便委屈道：“知道了，知道了，现在不要激怒杜庭宇，维持现状等宁北辰回来。”

“杜庭宇对现状很满意，从他愿意苏雪和姚娜出去就看得出来，他也很自信，因为他知道我们不会做伤害苏雪的事情，所以会强忍着不告诉苏雪实情，只要苏雪不要起疑去质问他，所有的事情就会按现在的步调发展。”宁鹏飞看着桌上的手机，双手放在胸前，他们与宁北辰失去联络已经超过十八个小时……欧阳浩同样如此，“等他们回来。”

此时，救护车已经在往南城飞奔，一路上宁北辰不想停，但奈不住司机和救护人员想休息，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晚，想赶回去吃晚饭是不可能了。

欧阳浩突然抬起头：“该死，上了高速后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

“嗯。”宁北辰淡淡地应了一声，欧阳浩看着对面的秦太太，秦太太正靠在车体上打着盹儿，脑袋往下一戳一戳，跟个打瞌睡的小鸡仔似的，配上她的体形，莫名地讨喜，欧阳浩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再看重整后的巫师，他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巫师的身子死死地抵在车体上，双手抓着身下的座位，看着车外的风景倏倏地与车子擦过去，这种快速的穿越让他不时将嘴巴紧闭，与在山洞里的嚣张相比，现在的巫师就像一个刚出世事的孩子，一片空白，欧阳浩说道：“这是高速路，现代人为了通行更顺畅设计的。”

“不需要你解释。”巫师嘴硬，咬牙道：“我不需要了解这些。”

“但你以后不止生活在山洞里。”欧阳浩看着一边睡着的医生与护士，淡淡地说道：“还是你想过着与我们寸步不离的生活？进入城市后，你将寸步难行。”

巫师陷入沉默，欧阳浩步步为营，继续说道：“首先，你需要一个正式的身份，否则，你这样特立独行的外在，走在大街上会招来询问，接下来便是会被关到狱中，狱卒你知道吗？”

“我有身份，我是巫国大巫师巫咸的首席弟子，巫平。”巫平的一本正经让欧阳浩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掷地有声道：“我是巫平，我现年四十六岁。”

“无效。统统无效。”欧阳浩还想说话，一名护士抬起头，睡眼惺松地看着他们，欧阳浩打个手势，表示谈话中止，救护车终于驶下高速路，但没有回到北安公寓，而是将宁北辰又送进了南城的中心医院，进了病房，宁北辰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欧阳浩！”

“单人病房，钱我付。”欧阳浩淡淡地说道：“别张狂，别以为自己吃了秦太太做的食物就能生龙活虎，食物虽好，但你断掉的骨头一时半刻好不了。”

宁北辰着实无语了，秦太太附和道：“你先在医院呆着，我会每天送食物过来，希望加速你的愈合，但是现在出院，不现实，你的肋骨断了三根，脊椎骨也有损伤，民间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尽量让你缩短到十天，已是最大的功德。”

“谢谢您。”宁北辰由衷地说道：“我等不了一百天，虽然十天对我来说也是难熬。”

他无奈地躺下，秦太太表示要回去迅速整理给宁北辰的食物，明天一早送过来，先走一步，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三个大男人，巫师对这医院又是百般不适，欧阳浩给手机充上电，终于致电姚娜，挂了手机后，欧阳浩说道：“接下来，会有陌生人过来是他的亲人和我的妻子。”

久未与外面的人打交道，多少会有些社交恐惧症，这种恐惧症以过分和不合理地惧怕外界某种客观事物或情境为主要表现，患者明知这种恐惧反应是过分的或不合理的，但仍反复出现，难以控制。

恐惧发作时常常伴有明显的焦虑和自主神经症状，患者极力回避导致恐惧的客观事物或情境，或是带着畏惧去忍受，因而影响其正常活动。常见的恐惧症亚型包括广场恐惧、社交恐惧和特殊恐惧症三种，这个巫平是特殊恐惧症。

他的心理并不慌乱，只是因为未知产生的应激反应，只要他习惯了这里，这种恐惧便能慢慢消失，而在他未习惯的期间，将是他们促使他救苏雪的最佳时机，所以，适当地教给他一些东西，也要适当地收收，让他对外界保持合适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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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五毒，控巫

欧阳浩见到巫平的表情，满意地说道：“如果你不想看到他们，里面有一间小房间，你可以单独呆在里面，不要出来就好。”

宁北辰心领神会，此时的欧阳浩正利用自己的知识操纵这个家伙，就算他有巫术又如何，他最大的不足便是不了解这个社会，现在的城市，现在的人，现在交通工具与娱乐工具！

宋晴与宁鹏飞、姚娜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看到如此狼狈的宁北辰，宋晴的眼泪马上下来了，见到母亲痛哭，宁北辰难得柔软，将母亲拥入怀里：“我没事，妈。”

“肋骨断了三根，怎么能说没事？”宋晴说道：“还以为过了血劫会好一些……你血没让人放了，倒是伤了骨头，血肉和骨头都伤了，这，奶奶也真是的，这一劫没算到吗？”

“就算算到有什么用，你们没有通知岳母大人吧？不要惊动她们了。”宁北辰说道：“今天太晚，不要劳动她们。”

“呸。”宋晴本沉浸在对儿子的悲伤与心疼中，听到这话，马上推开宁北辰：“你个臭小子，怎么不知道心疼自己的亲爹亲妈，不管，我吃醋了。”

宁北辰哭笑不得，宁鹏飞到底冷静些：“你们这次去湘西，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了一个大活人，现在证实杜庭宇之所以懂得阴阳与巫术，是因为戴卓临死前将阴阳手记留给了他，戴卓盯着宁北辰许久，早就发现他身边藏着这以一号城府极深的潜在敌人，”欧阳浩摇头道：“杜庭宇一直顶着素人的名头，让北辰几度怀疑他却找不到立脚点。”

“这是戴卓留给我的礼物——一个难缠的对头。”宁北辰无奈地说道：“可是，戴卓会拿到阴阳手记也是亏得他发现一个墓葬，夺了这个墓葬主人的陪葬物，而这本阴阳手记，是墓葬主人欺骗一位被困巫师得来的，我们现在，找到了这位巫师。”

“所以，这名巫师可以解除苏雪和杜庭宇的那个什么鬼刺青？”宋晴振奋道：“太好了。”

“没错，我们指着他可以解除苏雪与杜庭宇的巫术结节，论起来，杜庭宇是他的徒孙。”宁北辰大声说道：“如果连自己徒孙的巫术都解不开……”

这招激将法用得妙，欧阳浩暗自叫好，宁鹏飞狐疑地看向内室，欧阳浩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宁鹏飞已经瞧出猫腻来了：“宋晴，你和姚娜先回去吧，她有孕在身，今天太晚，儿子你也看过了，没死。”

噗，宁北辰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什么叫没死？“爸！”

“我只是表述事实，宋晴，送姚娜回去吧。”宁鹏飞不改主意，宋晴天生只能被老公拿住，乖乖地送姚娜回家，病房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宁鹏飞快步走向小房间，门就这么被拉开了，巫平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锁上房间。

“果然在这里。”宁鹏飞看着巫平，淡然地后退好几步：“就是他吧。”

“没错。”宁北辰说道：“他吃了我的降药，现在不可能跑到其它地方去，所以，从现在起，只能和我们呆在一起，救苏雪的事情，也只有他可以办到了。”

“既然如此，先告诉我们症结。”宁鹏飞说道：“让苏雪的六星命格没有发作，还让她自动离开熟悉的地方，失忆，现在不得不呆在杜庭宇身边的原因。”

“控巫，离巫，与血巫，三巫合一……”巫平惊叹道：“他怎么可能办到？”

“什么意思？”宁北辰猛地坐起来，牵起断掉的骨头，痛得眼泪花花直冒：“三巫合一？”

“所谓控巫，是让人失去神智的巫术，主要借助的是摄魂，”巫平提到巫术，双眼直冒星星：“你们所说的苏雪，一定是被摄了魂后失去神智，茫然所失，早已没有自己的意愿，而在这之后，必须马上启动离巫，其实也是控巫的一种，事先早在路线上铺设好了媒介，引着苏雪往对方想要的地方去，普通人肉眼不可见，只有中了控巫的人才能看到。”

“所以苏雪行走的路线也是由人事先铺设好的？”欧阳浩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苏雪尽往没有人的地方去，还轻巧地避开了监控。

“当然。”巫平端坐在地上，双手掐在一起：“这人的心思周全，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考虑好路线，是一个长线的计划。”

“怪不得连你结婚他也按兵不动，他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宁鹏飞说道：“父亲让我和你妈回来南城，想必是为了帮你对付他，否则，哪有用到我们的余地？我们在商业上成为他的劲敌，这样你才能在其它方面抽出手来对付他，厉害的家伙啊。”

“不要长对方威风，灭自己志气。”宁北辰淡淡一笑：“他现在很自信，但越自信，越容易骄傲，而，骄兵必败。”

“总之，他让苏雪沿着路线到达自己设定好的目标，接下来便要实施后来的计划了，血巫，用他自己的血与苏雪的血融为一体，在血中加上准备好的五毒粉末，让苏雪喝下去。”巫平说道：“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苏雪此前的记忆全部消失，还有，五毒至极，再加上自己的命格，共同牵制天生衰命的六星命格。”

“五毒？”宁北辰说道：“如果单独服用五毒，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苏雪现在根本不可能安然无事，就连肚子里的孩子……”

“我有说五毒仅仅只是五毒吗？”巫平不悦道：“俱全的五毒一指石胆、丹砂、雄黄、慈石和礐石，二指蛇、蝎子、壁虎、蜈蚣和蜘蛛，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以毒制毒，反而会达成不一般的效果，再混以他自己的血，便成了血巫，两人的血混在一起，自得一体。”

“他的血有什么来头，能有这么大的效用？”宁鹏飞提出自己的置疑：“要是这样，我的血拿去给苏雪喝，早就有用，还用我们费尽心思另找解除六星命格的方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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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罗生门，谎话

“这一点的确值得考虑。”巫平说道：“听你们刚才所说，这人之前只是一个****而已，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达到这种水平，三巫同时进行，有条理，顺序也没出错，效果更是明显，能把你们逼得去湘西找我，可见，后果已出。”

“他以前曾经与一位缚灵师生活多年。”宁北辰说道：“缚灵师可以生取活人的魂魄，不知道杜庭宇是否从缚灵师那里得到过什么？“

“缚灵师？”巫平说道：“想不到后世已经有这么多的花样，生取人的魂魄……不管他用了什么法子改变了自己血的构造，都有法子可解——找到巫盐。”

我勒个去，宁北辰心头一千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你不能直接解开？”

“不知他的血有什么猫腻，不知根源，如何能解？”巫平反问道：“巫术与佛理一般，有因才有果，不知道前因，无从提起后果，但是，所有巫术都敌不过巫盐，它是万巫之源头，任何巫术在他面前也只是浮云而已。”

“你还知道浮云，了不得。”欧阳浩突然看着他，眼里划过一丝狐疑：“你是说，现在的话，只能去找巫盐？”

“没错，找到巫盐便能化解一切。”巫平说道：“巫术来自于舜帝部落，传说，舜帝的时候，为了给老百姓生产食盐，满足人民群众的生活。舜就让他的一个儿子到巫咸国做了酋长，咸即善于煮卤土为盐而得名。”

“巫咸国的人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龙，地处大荒之中，它与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称作十巫。巫咸国在安邑城南，传说有盐池，上承盐水，水出东南薄山，西北流，经巫咸山北。舜的儿子做了巫咸国的酋长。带领巫咸国生产食盐。因为当地的巫咸人掌握着卤土制盐的技术，他们把卤土蒸煮，使盐析出，成为晶体。”

“在制盐过程中，举行祭祀，引南风而来，以利于析盐，之后才进行各道工序，直至生产出白色结晶的食盐。”巫平说道：“这是巫术的起源，与巫盐有关。”

“也就是你们巫术的本真。”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别打主意了，巫平。”

宁鹏飞吓了一跳，欧阳浩却满是赞许，宁北辰说道：“你刚才明明对杜庭宇所使用的巫术如数家珍，可见十分了解，却突然推脱，想让我们去找什么巫盐，恐怕，这巫盐不是对解除巫术有效，而是对你有效，我警告你，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我们不懂巫，但却懂人心。”

巫平目瞪口呆，宁北辰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处于何种境地，我需要让你知道一番了，你要去找巫盐，好，尽管去，踏出这扇大门，你便真正自由。”

看着宁北辰嘴角的笑容与自得，巫平突然毛骨悚然，终于悻然道：“当下的情况，解控巫并不是当务之急，最要紧的是解了血巫，破了两人之间的牵绊，这样那位姑娘才能恢复记忆，只是，她的六星命格也会马上发作。”

宁北辰默然不语，苏雪离开自己何止两个时辰了，但据得来的情况来看，苏雪现在仍然安然无恙，这血巫有如此厉害，居然可以抵得过天成的六星命格吗？

他心中疑问颇多，此时却要控住这个巫平才是，他给欧阳浩使了个眼色，欧阳浩却不明就里，这还是第一次不理解宁北辰的用意，直到宁北辰淡淡地看向大门，欧阳浩才恍然大悟：“巫师，你就在内室休息，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一步。”

欧阳浩步出病房，进入电梯，心内茫然的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说了刚才那番话，不想离开也不可能吧，当走出医院大门，手机终于响起，这是一篇长短信，看完短信，欧阳浩不由得苦笑，这的确是宁北辰的风格——嘴皮子唬人！

看到短信的欧阳浩不敢耽搁，马上拦下出租车，径自去了沈大师家中，时间已晚，沈大师夫妻俩早已安歇入眠，听到门铃，沈大师仍不愿意起身开工，倒是婉拉听得门铃声急促，马上坐起来，顺手打开台灯：“有人来了，会不会是宁北辰？”

“那家伙发什么疯，要是他的话，进门我就给他一巴掌。”沈大师气怵怵地说道。

不过，等他看到进门的是欧阳浩时，马上变了一幅面孔，堆上笑，甚至有些谄媚：“哟，哟，哟，这是谁啊，好久不见的欧阳老师，这么晚有何贵干？”

婉拉送他一个白眼，请欧阳浩入座：“我的问题与沈大林一样，所以不多说了。”

“有件事情请您帮忙，紧急。”欧阳浩亮出宁北辰发给自己的短信，婉拉扫了一眼便有些明白了：“这家伙，真是敢骗人呢。”

沈大林一头雾水：“什么？怎么回事，我怎么弄不明白呢？”

“我先上去一下，欧阳老师，劳烦你和这个老家伙解释一下。”婉拉匆忙上楼，沈大林嘟嚷着：“唉，都是让我惯坏的，现在越来越没有头脑了，你们习惯了就好。”

“苏雪现在失忆了。”欧阳浩说道：“而且暂时摆脱了六星命格，呆在另外一个人的身边，我们找到一个人可以帮助苏雪回家，但是，此人巫术了得，而且张狂得很，根本不受控制，所以宁北辰对他说已对他下了降药，此降药非他不可解，但是，我刚刚知晓，并没有这回事。”

沈大林张大了嘴巴，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种事情只有宁北辰干得出来，但是看得出来，这小子成功了呢，否则，你不会现在赶着来要降药。”

“问题在于这人长期辟谷，所以不能进食，降药不能通过食物进入他的身体里，我们必须劳烦嫂子用其它办法。”

“我媳妇必须能帮上忙嘛。”沈大林对婉拉充满着莫名的自信：“就算不能吃进去，也能通过其它方式传达，呼吸也可以。”

欧阳浩的眼睛亮了：“呼吸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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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天势，反扑

沈大林自得道：“我虽然不懂得降术，但是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媳妇在身边，对降也有些了解，所以，你们放心吧，这个忙，我们必定帮得上，不过，苏雪现在在什么人身边？”

欧阳浩的脸抽搐了好几下，咬牙道：“长江集团的董事长，杜庭宇。”

“是他？”沈大林吓了一跳：“怎么会是他，这人有这么大的能耐，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又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趁着现在媳妇儿配药的空当，你先告诉我如何？”

欧阳浩正要开口，婉拉已经蹬蹬蹬地下楼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瓶子：“记住了，这东西必须他一个人吸入，若是你和宁北辰同时吸入，恐怕马上露馅。”

“知道了，多谢。”欧阳浩说道：“他单独安排一间房间，我会好好行事的，否则，怎么能对得住宁北辰的演技？”

目送欧阳浩离开，沈大林夫妇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进门，沈大林突然停下脚步，说道：“不对啊，杜庭宇不是一直对苏雪有非份之想吗？现在居然使出这种招数让苏雪留在自己身边，所以，这个杜庭宇应该不是****才对啊，他居然懂得巫术？”

“事出必有因，以后有机会再问吧。”婉拉倒是不急，却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如果苏雪呆在他身边可以安全无虞，倒是让我想到另一个议题——苏雪的六星命格并非只有龙穴可解，沈大师，你之前的法子恐怕并不是唯一的办法呢。”

“你是说，不用找到苏雪的父亲也能办到？”沈大林有些不开心了：“但是巫术分为黑白，白巫术的力量很浅，无法达到，黑巫术的后果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婉拉的脸倏地变了，她盯着自己的鞋尖说道：“没错，恐怕苏雪接下来会……”

她打住不说，沈大林迫不及待地想听下文，婉拉的眼神突然袭狠厉起来，沈大林吐吐舌头：“好，看起来挺严重的样子，唉，我们可怜的苏雪莫不会要受苦了吧。”

“一直以来，苏雪虽然天生不幸，但却有亲生母亲拼尽全力保她平安，甚至牺牲了另一个孩子，再被苏家爷爷捡回苏家，尽享家庭温暖，又替她值了一星保其十九年安稳，十九年后又找到宁北辰护她安钱，一直以来，她不幸，但又承受了太多的幸运。”

沈大林似有所悟：“我明白了，你是说，六星命格早就应该发作，但一直被外力压制，但六星命格发挥作用才是正常的天道，所以，这是有违正常的。”

“是的，一直以来都被压制着，但有违天道，所以，一旦六星之命格无法被压制之时，其发作的力量恐怕比起正常发作更加恐怖，到时候，苏雪承受的痛苦将会是二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前面压制的种种现在全部会被施加，而这次，杜庭宇的所作所为，可能会成为压倒苏雪的最后一根稻草。”婉拉的眼眶红了：“你和我，能有办法吗？”

沈大林看着婉拉，心痛地将她拥进自己怀里：“你有多喜欢苏雪，才会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如此揪心？”

“对我而言，苏雪像我的小妹妹，有时候，情不自禁地想保护这个孩子，就像保护自己的女儿一样。”婉拉说道：“我和你命中没有孩子，你不后悔吗？”

“不会，人生这辈子很短，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可以很长，就足够了。”沈大林看着媳妇儿说道：“你想把苏雪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疼爱，没有问题，我也会尽力帮她。”

“谢谢你，大林，一直以来我的任性都你都容忍着。”婉拉抱紧沈大林：“我爱你。”

沈大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不能再说一次？”

“不能，我困了，上楼，睡觉，结束。”婉拉马上松开他，迫不及待地上楼，沈大林偷笑着追上去，此时，欧阳浩已经近到医院，口袋里的东西正拍着他的身子，似乎提醒自己，要好好地对待这瓶药，欧阳浩的脑子像飞速运转的cpu，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刻，已定。

欧阳浩回到病房，宁北辰已经熟睡，欧阳浩推开门，里面的巫平也在熟睡，欧阳浩不动声色地找到加湿器，将那东西投入，尔后放进了巫平的房间，插上电，在启动的一刻迅速出去，将门拉得死死地，只要在这里等到加湿器的水份干掉，就足够了。

他索性盘腿坐在地上，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当他昏睡过去后，宁北辰睁开眼，看着熟睡的欧阳浩，忍着痛下床，找出一床毛毯替欧阳浩盖上，欧阳浩睁开眼：“你怎么下来了？”

“巫灵已经不在，你的警惕性还是一如既往。”宁北辰无奈地笑了：“这习惯，姚娜怀孕后肯定会让你痛不欲生，慢慢放松吧。”

“谢了。”欧阳浩使了个眼色，宁北辰便与他击掌：“你睡吧。”

欧阳浩也不客气，他着实是累了，闭上眼后马上熟睡过去，宁北辰睁着眼，翻来覆去，不时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不停地转来转去，此时，苏雪抚着自己的手指，那里分明有戴过戒指的痕迹，可手指上却没有戒指的影子，不是说是自己的丈夫么？为什么没有戒指？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苏雪却越发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拉开窗帘，却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车子，车里的人似乎正看着自己，他们是谁？

车里坐着的正是宋晴和宁鹏飞，宋晴的视线看上去，其实根本望不到顶楼，但早早地赶来宁氏工作，也不过想看看而已，一无所获的她收回目光，几乎要落下泪来。

“唉哟，唉哟，又来了。”宁鹏飞说道：“就这么喜欢这个儿媳妇吗？”

“嗯，喜欢，不说假话，单纯，喜欢名牌包包喜欢得理直气壮，但也没有靠自己的美色让男人养活，一直以来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买包，不是吗？”宋晴说道：“知道宁家的背景后，还和以前一样，住在北安公寓，你几时听到过她要住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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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失控，惊心

“没错，在苏雪的概念里，似乎家人与朋友最重要，其次是包包和衣服、鞋子，剩下的也就是无欲无求了。”宁鹏飞附和道：“她的世界构成很简单，就像当初的你一样，一想到你是怎么进入宁家的，看着现在的苏雪，就像看到了当初的你。”

“所以，我这么喜欢苏雪其实是自恋？”宋晴自己总结出的答案让自己吓了一跳。

“你终于知道真相了。”宁鹏飞看看时间，说道：“我们是时候上楼了，上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江泽涛也会与会，收起眼泪，好好补妆。”

啪，宋晴打开化妆镜，对着镜子开始补妆，宁鹏飞知道自己老婆的能耐，该流泪的时候流泪，收起眼泪的速度也比其他人更快，只是，宁鹏飞在启动车子转向宁氏大厦的停车场时，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顶楼：“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顶楼的建筑颜色好像不一样了。”

天天从这里经过，顶楼几乎平层，天天看着的颜色却在今天显得有些不同，这是为何？

此时，苏雪身后多出一个人影，“你怎么起这么早？”杜庭宇已经是一身正装，身板笔挺，皮鞋锃亮，与平时无异：“赵助理会带早餐上来，今天怎么安排，听你自己的。”

“好。”苏雪看到他的领带有些歪，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她的突然靠近让杜庭宇心里一热，苏雪凝视着他的眼睛：“领带歪了。”

她顺手替他正好领带，退后几步：“现在好了，你去忙吧。”

杜庭宇的眼睛里浮上一丝雾气，双拳握紧，苏雪看着他，脑袋瓜子歪歪：“怎么，我以前没有给你打过领带吗？”

“不，不……不对，当然有过。”杜庭宇突然将苏雪拥入怀中，苏雪没来由得想要后退，却被他抱得严严实实：“苏雪，苏雪……”

他像中了魔一样抱紧她，双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勒得苏雪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份亲密却让人窒息：“放，放开我，我快呼吸不过来了，杜，杜庭宇！”

杜庭宇若如梦醒，陡然松开，看着苏雪发红的脸，说道：“对不起，是我忘形了。”

“没关系。”苏雪不晓得此时为可如此怪异，刚才的举动应该是夫妻间常见的，但他却显得受宠若惊，又如此客气，这中间藏着的生疏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我走了。”杜庭宇说道：“今天有重要的会议，不能再推了。苏雪，等我回来。”

目送杜庭宇走下楼梯，脑子里一个小人儿悄然跳出来，对着自己说道——“难道你不想去他的房间看看吗？如果你们一起生活过，应该有很多痕迹吧？”

另一个小人儿也跳出来——“有什么可看的，你不是曾经看过你们的合影吗？不是夫妻，怎么会有你们的照片？分明是两个人在一起的？”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苏雪喃喃自语道：“距离，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难道和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有关吗？为什么会这样？”

苏雪走向杜庭宇的房间，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赵助理上楼来了，见此情景，大喝一声：“苏雪！”

“赵，赵助理。你来了。”苏雪的手匆忙从门把手上放下来，看着赵助理手里的盒子：“你带早餐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格外地饿。”

“那我岂不是来得正好？”赵助理打开盒子：“今天给你准备的是广式的早点，你现在有孕在身，应该吃得更清淡些，怎么样？”

“太好了。”苏雪的吃货本性仍在，满意地坐下来大快朵颐，看着这样的苏雪，赵助理心生感慨，想到刚才苏雪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和杜先生，分房睡？”

“是，庭宇说我现在需要小心，所以不能同房。”苏雪说道：“赵助理，我还是叫你赵姐吧。”

“不不不，我只是一名助理，你叫我赵助理就好，从一开始不就是这么认识的吗？”赵助理突然后悔了，这样岂不是自己说出来了么？说得太多，错得就多，赵助理连忙说道：“想当初你和杜先生认识的时候，我也是现场的，见证了你们的相识。”

“真的吗？”苏雪说道：“那是因为什么事情？”

因为什么？因为鬼楼发现了杜庭宇父亲的尸体，两人上门前来证实一些事情，那次，是杜先生第一次感受到温度……赵助理含含糊糊地说道：“总之，也是缘吧。”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呢？”苏雪的话让赵助理吃了一惊，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为什么不对？”

“总觉得我和他没有熟悉到像彼此相爱而结婚的恋人，我和他不会是指婚吧？”苏雪的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些画面，她放下筷子，扫扫食物，又重新拿起筷子：“啊，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话说回来，我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为什么失忆？”

她无辜的小表情让赵助理心里涌出一股冲动，可一股莫名的恐惧让她紧紧地闭上嘴巴，不能，不可以，不敢……这种恐惧的心理是几时涌出来的？好像自从在顶楼听到死去的妹妹叫自己之后就开始了，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令自己如梗在喉。

只是，赵助理对自己说道，自己不敢说就算了，为什么连宁北辰他们也不敢？诸多忌惮。

苏雪，你几时才能晓得真相，还是，就让你这么活下去……赵助理走神的空当，苏雪胃口很好，将所有的食物一扫而光，满足地放下筷子：“最近越来越能吃了。”

“咦”赵助理狠狠地抽抽鼻子，好奇地说道：“奇怪，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香气？今天喷了什么香水吗？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呢。”

“我没有喷香水啊。”苏雪抬头的瞬间，答案似乎就在嘴边上，可那一瞬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身上的香气其实是，其实是……”

“好了，”赵助理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连忙说道：“不要为难自己。”

“不，我觉得应该想起来，必须，一定。”苏雪坚定地说道：“有太多疑惑了，你们不肯说，我只能靠自己，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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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断念，相见

苏雪的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刺青腾地亮了，赵助理正收拾碗筷，被那光惊得缩到一边：“刚才的是什么？”

“不知道。”苏雪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铁链状刺青，脑子胀痛得很，头重脚轻，四周的一切变得模糊，就连赵助理的脸也幻化成好几张面孔，交叠在一起，形如鬼魅！

赵助理睁睁睁地瞧着苏雪落在地上，痛苦地靠在椅子上，双手只能这么按在地上，“苏雪，苏雪。”赵助理冲过去，想要将她扶起来却无处下手，苏雪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她并没有注意到，苏雪手腕上的刺青越收越紧，此时的苏雪就像被扼紧了脖子……

“靠自己去记起来是不可以的。”楼下会议室里，会议尚未开始，杜庭宇的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左手腕，已经抓出血痕，另一只手上的首尾符里，分明能够看到苏雪痛苦难耐的样子，方才苏雪所说的话一直响在耳边。

“不，我觉得应该想起来，必须，一定，有太多疑惑了，你们不肯说，我只能靠自己，对不对？”

“不可以，不可以。”杜庭宇的双眼通红，脑子里全是早上苏雪替自己系领带的一刻，她就在身前，低头便能看到，她的手在自己脖下活动，温度只要自己点点头就能触到，这一切太美妙了，这些年像活在地狱的自己终于看到一缕光，她怎么可以想亲手掐灭这光？

外面的脚步声变得纷乱，与会的人员陆陆续续地走来，杜庭宇松手，顺势拉拉袖子盖住自己的伤口，装作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门推开的一刻，将首尾符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此时，苏雪的痛苦终于过去了，赵助理将她扶起来，看着她的脸，已经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赵助理不安道：“我通知杜先生。”

“不，不用了。”苏雪感觉气力恢复了一些，强忍着站起来，看着手腕，低声说道：“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像样了，我想出去走走？”

“但你刚才。”赵助理说道：“还是去医院吧，我请示下杜先生。”

“去医院还要问过他吗？”苏雪心知疑窦：“为什么我的事情都要问过他？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做主，为什么这些速与都要经过他？我不懂，是因为……”

“因为他紧张你。”赵助理脱口而出：“恐怕能懂他的想法的人，只有我了，他不希望你离开他，哪怕只是片刻也会惧怕不已，苏雪，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是，可以陪你先出去走走，我先收拾一下，你等等我。”

赵助理拿着盘子走进厨房，目送他离开，苏雪果断地起身，走到杜庭宇的房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终于下定决心用力一探，门却纹丝不动，苏雪似乎想到了什么，松手，转身走进厨房，看着正在忙碌的赵助理，淡淡地说道：“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赵助理回头问道，听到苏雪的回答，赵助理默默点头：“好。”

虽然满口答应下来，但她仍问了杜庭宇，听说苏雪要去医院，他到是没有在意，就算去了医院又如何？那“病”，不是医生可以解决的……

赵助理倒是欢欣鼓舞，如果医生可以解决苏雪的问题，自己倒不用受这夹板气，往前走不是，往后走也不能，她迅速联络平时给长江集团做体验的医生，几乎没有停留便带着苏雪过去，刚走入大厅便看到急匆匆走出来的欧阳浩，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怪人。

那人看着有些年纪了，面色苍白，头发蓬松，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辫，一脸凶相，跟在欧阳浩的身后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苏雪看着他们，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此时，欧阳浩也看到了苏雪，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一眼看到她。

苏雪看着那人的脸，便看着赵助理，赵助理说道：“觉得熟悉吗？”

“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苏雪朝欧阳浩走过去，赵助理摇摇头，这是要乱啊，为什么来医院还能碰到他们？她为难的时候，苏雪已经在欧阳浩面前站定。

“小雪。”欧阳浩的鼻子发酸，明明近在咫尺，身边的巫平看着苏雪，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了苏雪的手腕，苏雪被唐突，情急之下用胳膊肘拐向他：“你做什么？”

巫平轻巧地避开，顺势撩起她的袖子，看到那印记后，冷冷地一笑，退后，一言不发，此时，杜庭宇正专心致志地听取部门负责人的汇报，此时却突然打了一个寒蝉，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狐疑地将手伸向口袋，下一秒却被打断：“董事长，您觉得怎么样？”

杜庭宇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欧阳浩正对着苏雪淡淡地说道：“你们也来了。”

“苏雪想去做个全身检查，今天要费些时候了。”赵助理惊讶于欧阳浩的淡定，欧阳浩说道：“这么巧，宁北辰因为摔断了肋骨，也在这家医院住院。”

“宁北辰？”苏雪瞬间想到了那个名字的梗，心莫名地悬上来，欧阳浩也只是淡然地点头：“我出去一下，有机会再见。”

欧阳浩拉着巫平离开，此时，秦太太提着外卖盒子走进来，看到苏雪，像个小姑娘似地跳过去：“呀，苏雪，是我呀，我是秦太太。”

“好香……”赵助理率先闻到那惹人心脾的香气，几乎要忍不住弯腰去闻那个盒子。

秦太太见状将盒子藏在身后，说道：“这个不行，这个是给宁北辰的，他生病了，需要好好养养，苏雪，我听说你不记得宁北辰了，这个，这个给你吃。”

她从口袋里像变魔术一般地搬出一颗丸子，洁白如玉，香气扑鼻，“这是什么？”

“是芬芳丸，是用其它地方的花揉制而成的花草丸，你先吃了吧，可以保你腹中胎儿周全。”秦太太说完急匆匆地走了，苏雪看着这颗丸子，毫不犹豫地吞下，赵助理吓了一跳：“天啊，这是什么来路的东西，你就敢这么吃了？要是有问题……”

“不会有的。”苏雪坚定地说道：“如果这个世上连她也会骗人的话，就没有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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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她，眼泪

“你也认识她吗？”赵助理说道：“虽然你不记得了，但好像所有见过的认识的都有感觉，会产生自然的感觉。”

苏雪转身，看着欧阳浩消失的方向，此时，欧阳浩带着巫平去上车，有了前次坐车的经验，巫平这次老道得多，居然学会了自己系安全带，欧阳浩暗自称奇：“你的适应力不错。”

“每个巫师要记得千万种知识，只要我用心，没有什么学不会的。”巫平淡淡地说道：“你们让我救的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吧，厉害啊，血巫已成，她现在被行巫之人控制，只要对方想，就可以让她失去自己的心智，任由摆布。”

“怎么会？”欧阳浩着实吓了一跳：“她现在言语自得，完全有自己的思绪。”

“这不过在对方的控制范围内。”巫平冷笑道：“还没有痛下杀手罢了，看来控制者与被控制者现在的关系仍不错，嘿嘿嘿，如果继续也不错。”

欧阳浩的眸子倏地变了，扭身单手掐住了巫平的脖子：“你再说一次？”

快喘不过气来的巫平眼皮直往上翻，欧阳浩愤而松手：“你对我们的价值只有一个——迅速解了苏雪的血巫，那个把你也踩在脚底的家伙，现在正凌于你之上，正得意。”

巫平的眼睛瞬间充血：“也？”

“你被一个人欺骗，成全了另外一个人的所为欲为，现在他死了，却还有人借着你的东西为所欲为，你若是连他也对付不了，岂不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欧阳浩冷冷地说道：“你到底在得意什么？你已经过气了！”

“过气，是什么意思？”

“不中用的意思。”欧阳浩踩下油门：“我先带你看看现在的世道吧，这里的一切都不再是你熟悉的样子，你还以为自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巫师吗？”

车子嗖地窜出去，看着外面的建筑，形形色色的人群，巫平的眼睛越睁越大，此时，苏雪正跟着赵助理接受一项又一顶的身体检查，赵助理呆在走廊，静静等待苏雪出来。

“赵助理，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声音传来，赵助理的心直颤，弱弱地站起来，看着扶墙而行的宁北辰：“你也在？”

“也？”宁北辰狐疑地看着检查室：“还有谁在？杜庭宇吗？”

“宁北辰。”赵助理欲言又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苏雪现在不记得我们了，她现在不认得你，不记得我，一切都听杜先生的，你……冷静些。”

宁北辰不禁笑了，赵助理眨巴着眼睛，宁北辰说道：“我现在就很冷静，先走了。”

赵助理很是错愕，这不像宁北辰的作风啊，宁北辰前脚刚走，苏雪便出来了，她一脸忧色，赵助理迎上前：“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什么可说的。”苏雪无奈地说道：“有些检查结果要等一会才能拿到。”

赵助理看看时间，欣然道：“我们并不赶时间，出去喝点东西吧。”

苏雪点头，两人挽着胳膊走了没有多远，苏雪突然停下，茫然地回头，身后的走廊只有几个陌生的人来来回回，当她扭头离开，宁北辰从楼梯间里走出来，双眼微红，目送苏雪步入电梯，那个影子近在咫尺，却不可触摸，宁北辰的眼角涩，心头酸楚，默然转身离开。

待回到病房，姚娜与秦太太已经就位，宁北辰冲秦太太拱拱手，自己打开了饭盒，振作精神，该吃的吃，见到这样的宁北辰，秦太太满足道：“太好了，不就是要这个样子吗？”

“您的食物里到底搁了什么？”姚娜好奇道。

“天生万物，万物均有灵性，过度的烹调只会破坏这种天成的灵气，我要做的只是保持这些食物的灵气弥补宁北辰身体缺失的元气，元气是立根之本，元气的恢复可助宁北辰的伤口尽快愈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秦太太打量四周，说道：“那个家伙呢？”

“欧阳浩带他出去转转。”宁北辰狡黠道：“他毕竟在地下呆了太久，让他看到这个世界有多复杂，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就会加剧，我们才能控制好这颗不定时炸弹。”

秦太太竖起大拇指，姚娜冷笑道：“其实是欧阳浩的主意吧？他最擅长把控人心。”

“真是的……”宁北辰无语了：“让我英雄一把不行吗？”

“一是一，二是二，这是我做人的规矩。”姚娜笑着推着汤碗：“继续喝。”

那汤本是温热的，现在入口刚刚好，宁北辰一饮而尽，放下碗的一刻，想到苏雪在这里该有多好，本来安稳些的心，现在又有些不安稳，莫名的酸楚涌上来，眼见得一颗眼泪落进碗里，秦太太如获至宝似地抓住：“这是最至情的眼泪，难得之物，归我了。”

宁北辰微微一笑，盘腿坐在床上，姚娜凑过去看，他脚底板的七颗痣如今……“奇怪，之前明明已经开了五颗，这回与巫师交手，怎么才断了一点边边？”

是的，北斗痣之前与沈醉交手时已开第五颗，本以为在那两只巫虎的刺激下可以断开第六颗，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第六颗痣只是断开一半，还有一根极细微的线悬着，只差了那么一丁点劲而已，七颗断了五颗半，宁北辰不禁暗想，七颗断开之后究竟会如何？

盯着自己的脚板，宁北辰展开双手倒下去，秦太太也是识时务的人，马上收起外卖盒子：“我先回去了，有了你的眼泪，我明天带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送走秦太太，姚娜折回来，见宁北辰将头埋进枕头里，一幅了然的表情：“你啊，从小到大就是这样，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从来不讲，流眼泪从来以颗来计，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也没有别人，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姐姐，在我面前哭，不丢人。”

宁北辰没有说话，姚娜靠在门上，直接堵上门，不让外人进来，宁北辰在调整呼吸，抽气，吸气，却没有停下的时候，姚娜低叹一声，宁北辰从小就与其他的孩子不同，这也注定宁北辰不会有太多朋友，从小与自己玩在一起，总是被其他孩子笑话，这样的时光，陪着宁北辰十几年，他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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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心疼，异世

“北辰，姐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们必须忍，保持现状，不能激怒那个可恶的家伙，一切都是为了苏雪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姚娜沉声道：“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害怕看到苏雪就会绷不住自己，害怕自己太冲动，以致于会失控做些不好的事情，我们的心，都是疼的。”

宁北辰终于喘着一口重重的气，默然将头从枕头里抬起来，除了双眼微红，脸上并没有泪痕，姚娜走过去，像小时候那般拍着他的头：“好了，没事了。”

“都是哄孩子的。”宁北辰笑了：“没事了，好了，其实已经发生的事情仍在发生，我们都长大了，姚娜。”

“可不是，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的功夫，我们就成家，马上就要升级为人母，人父。”姚娜笑眯眯地看着宁北辰：“我们是不是应该缅怀一番逝去的青春？”

“她不记得我了。”宁北辰躺下，枕在双手上，满脑子都是今天看到的苏雪：“她看上去很紧张，不够从容，谨慎又小心，胆颤心惊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她，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姚娜，你说，她现在在想什么呢？会不会对自己所处的环境，面对的人产生怀疑。”

“天，千万不要。”姚娜惊呼一声，摇头道：“如果她对自己的环境有所怀疑，恐怕离危险不远，咱们应该尽快找到解决血巫的办法，那个巫平有眉目吗？”

“欧阳浩现在带巫平出去，除了迷惑他的心智外，还有一个目标——见见杜庭宇。”

此时，欧阳浩与巫平端坐在车里，目不眨睛地看着写字楼方向，马上便是午休时间，这个家伙会出来吗？欧阳浩深知道杜庭宇有自己顶楼的空间，在楼顶午休也不为过，今天过来只是撞撞运气罢了，看着高耸入云的楼，巫平的嘴巴微张：“这是怎么建出来的？”

“机械，这些年人类的文明一直进步，各种科学技术运用于实际生活，就连移山这种以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也有人办到了，山峰里打出隧道，通火车，修了高速路，各种你想象不到的事情都在这里发生，你的巫力与这些科学的力量相比，到底谁强谁弱？”

欧阳浩似乎在发问，巫平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作答，欧阳浩反而笑了：“谁也不知道。”

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地上跑的是汽车，两轮的自行车，摩托车，三轮的三轮车，四轮的公交车，小汽车，货车，天上飞的还有飞机，虽然从头顶一掠而过，但那个大型的机械居然身有双翅，可以自由来去，简直不可思议，巫平内心已然崩溃，世道，变了。

看着巫平的脸色越来越暗，欧阳浩颇为安心，如此一来，他对外界的恐惧又加深了一些，想要离开便要先过心理这一关，看看时间，欧阳浩说道：“看来他不会出来了。”

“想见他一面，这么难吗？”巫平无语道。

“现在社会上有地位的人都是如此，那道身份就是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儿，想见到他并不容易，要提前约上，还得看他是否愿意见我们，但是，他现在并不知道你的出现。”欧阳浩正色道：“如果发现你，你也会有危险，你是唯一可能破了他巫术的人，欲除之而后快。”

“笑话，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居然想对付我？门都没有。”巫平看着一名白领从车前走过，看着露出来的小腿，不自然地挪开目光：“这年头的女人为何穿着如此奇怪。”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低胸装的女孩大摇大摆地从车前经过，巫平刚刚挪开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得连连摇头：“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这年头的乱象太多了。”

欧阳浩忍俊不禁，说道：“现在男女平等，男男女女都要出来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样，现在人的穿着风格也自由，颜色多样，风格多样，看多了就习惯了，不算什么。”

巫平冷冷地咳了一声：“我知道。”

虽然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却仍要保持基本的尊严，欧阳浩料想今天没戏了，叹口气便要启动车子回医院，杜庭宇却在此时被簇拥着走出来，看着他声势浩大，巫平说道：“是他？”

“没错，正中央的年轻人就是杜庭宇，拿到阴阳手记的人。”欧阳浩看着一脸苍白的杜庭宇，他气色不佳，双手摆动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包扎的伤口，欧阳浩似有所悟，身边的巫平说道：“血巫以自己的气血而成，这些天，他没少洒自己的血。”

杜庭宇走出来后，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自己的身子，天气仍未转凉，但温度已降，他莫名地冷，身边的副总好奇道：“杜先生，您的脸色不好。”

“没事，有些着凉而已。”杜庭宇淡淡地说道：“今天赵助理不在，文件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吧，文件都准备好了，一会儿过去咱们势在必得。”这名副总打着哈哈，一抬头，却看到杜庭宇正冷冷地看着道路对面，欧阳浩端坐在车里，身边还坐着一个粗糙的人，相隔得远，两人的样子虽然看不仔细，但这股莫名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杜庭宇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车子停过来，副总亲自拉开车门，他钻进车里，那汽车吱溜一下离开了，巫平见到的时间太短，又隔着遥远，欧阳浩料想他也看不出来啥，便启动车子调头离开，巫平若有所思，良久开口道：“此人还差点火候，看来死掉的戴卓留了一手。”

“什么意思？”欧阳浩不解道。

“哼，当初地个道士掉进洞穴里遇到我的时候，向我许诺，只要我肯教他本领，他便想法子救我出去，我无法自己对付两只巫虎，只能靠他，但我何尝不知道人心险恶？所以教给他的只有一半，”巫平说道：“此人得了好处一去不回，但只学了我的五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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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四分之一，血

“这人把自己的生平所得写成了阴阳手记，死后随葬于墓地，之后被戴卓发现，戴卓得了他的阴阳手记，再加上麒麟奔日得到的特殊体质，由此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走向，但是，这人恐怕不会倾囊而出，阴阳手记多少给了这个杜庭宇，你们觉得呢？”

巫平的话让欧阳浩若有所思，想到当时赶到时看到被烧毁的阴阳手记，悟道：“阴阳手记他烧了一半，只留了一半，所以，杜庭宇所学的恐怕不到四分之一。”

“这正是我想说的，巫术自古便分黑与白，苗地的巫术受了巫国的影响，后续有三种，巫蛊、赶尸和巫傩，在大众看来，每一种都不可思议。”

欧阳浩知道巫傩，巫傩可以让苗族百姓赤脚走火堆，上刀山，甚至钢枪刺肚，还有一种祭祀，必须要用到鲜血，将一把锋利的钢刀钉在自己的头上，然后头顶钢刀跳起祭祀舞蹈，那人好像钢铁不侵似地，还有赶尸。

相传几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阿普（苗语：公公）蚩尤率带兵在黄河边与敌对阵厮杀，直至尸横遍野，阿普蚩尤不忍心丢下战死的兄弟们不管，所以默念咒语、祷告神灵后，对着那些尸体大声呼喊：‘死难之弟兄们，此处非尔安身毙命之所，尔今枉死实堪悲悼。

故乡父母依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尔回乡。尔魄尔魂勿须彷徨。急急如律令，起！’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跟在阿普蚩尤高擎的“符节”后面规规矩矩向南走，这是有记载赶尸的来历。

至于巫蛊，将蜘蛛、蝎子、蟾蜍、毒蛇、蜈蚣等毒虫放在一个容器中，密封十天，开封后存活下来的那只就是最毒的，它也就是蛊的首选，然后经过饲养最终就是蛊。

“三种只是巫国巫术的边角料而已，”巫平不以为然道：“根本不值得一提，这家伙就算觉得四分之一，也只是比苗巫好点的程度。”

欧阳浩看着巫平：“人已经见过了，既然看不让他，你总有对付他的法子吧？”

“要解血巫，必须拿到那家伙的血。”巫平说道：“他既然懂得施展血巫，就知道自己的血是关键之物，早有提防，我不与这家伙直接打交道，要取他的血，自己想法子。”

“我取来血以后，怎么做？”欧阳浩正色道：“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那是巫术的范畴，就算我说了，你懂吗？”巫平一屑不顾道：“没什么事的话回去吧。”

“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欧阳浩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调头，载着巫平去了博物馆，没有哪里比那里适合让巫平了解人类的发展史，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

这边厢，欧阳浩与巫与忙得不可开交，这一头，苏雪终于在下午拿到了所有的体检报告，看着脑部的检查结果，赵助理的脸也倏地变了：“怎么会这样？”

扫描结果显示苏雪的脑子里有一块阴影，极小，医生无法定性，姑且估评对苏雪无法构成生命威胁，胎儿发育情况良好，倒无需担心，看着结果，赵助理的心就像悬在山崖上，还是刮着冷风的山崖，一颗心冷嗖嗖地，再次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不是瘤子，但医生也说不上来是什么要，告诉杜庭宇吗？”

“不要！”赵助理条件反射地说道：“先不要告诉杜先生，不要问我为什么，总之，先不要说，就说一切正常，本来……医生说不上来什么，你现在一切健康良好，就是这样。”

苏雪茫然地看着赵助理，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认同她的话，苏雪说道：“医生还说了，我的情况不明，但问题可能在于这块阴影，个中原理虽然不清楚，但是一定有牵连。”

“医生也无法解释……”赵助理莫名地不安，看看时间，催促道：“我们该回去了。”

苏雪默然点头，一边的楼梯间里，姚娜拿着温水壶，将两人的说话听得清清楚楚，回到病房一五一十地告诉宁北辰，宁北辰说道：“问题在脑子里……”

“废话，一般失忆的症状都在脑子里，”姚娜没好气地说道：“我看苏雪的气色还算好。”

“这样就够了。”宁北辰盘腿坐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此时他已平静，门推开了，宋晴与宁鹏飞走进来，看到儿子，宋晴的眼眶马上红了，宁鹏飞不得不提醒道：“不要这样。”

宋晴转身擦去眼角的泪水，宁北辰睁开眼：“妈，你同情我越多，我越觉得自己可怜。”

“所以，多笑笑吧。”宁鹏飞无奈地说道：“从现在起，你必须像以前一样乐观坚强，杜庭宇看到的话，心中应该有所不忿，我倒要看他何时自取倒霉。”

“这是给你的。”宋晴掏出一些照片：“最近42号用地的地基已经开始张罗，虽然刚刚开始，但规模不大，施工会比预料地更快，你看看吧。”

“飞龙。”宁北辰看到了地基里隐藏的朱砂走向，在地上勾勒出一条龙，龙嘴的位置有些怪异，身子展开，龙头却在正中央，对准地下，“那里是封印巡海夜叉的位置。”

“没错，导天地之煞气与灵气加深地下寺庙的封印之地，这是地基里隐藏的秘密。”宁鹏飞说道：“原本希望你在原来的建设基础上加以阴阳辅助，但你出事，这活儿没法干，所以，我便亲自上马了。”

“爸，你？你可以吗？”宁北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晴双手抱在胸前：“你爸吧，实际对战不可行，但理论知识知道得不少，这些只是皮毛罢了，在宁家长大，怎么可能不懂？”

宁北辰对父亲刮目相看，宁鹏飞坐在床边，盯着儿子的脸：“事儿要一件一件办，42号用地有我，有沈大师，你放心吧，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有秦太太每天送来的汤水，恢复得很快，”宁北辰动动胳膊：“医生要求躺一个月，但我的最长时间是七天，七天以后，我一定要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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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真空包装，怪

“尽力，”宁鹏飞没有丝毫心疼：“我找了长江集团的一位熟人，打听了杜庭宇的情况。”

“你们打听他了？”宁北辰没想到父母会直接淌这滩浑水！

“苏雪就住在长江集团的顶楼，这件事情长江集团不少人都知道。”宋晴说道：“能够接触她的人只有一名钟点工和赵助理，当然，还有杜庭宇，关于两人的身份，长江集团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们已经结婚，但是，也有人知道真相。”

“知道苏雪是宁北辰的妻子？”姚娜叹口气：“也是，当初婚礼举办时不少朋友也来过。”

“这都闹得什么事啊。”宋晴说道：“我们宁家的儿媳妇却落到了他手里，要不是为了苏雪的安全，我真想冲过去大骂他一顿，打，我打不过，动动嘴还不行吗？”

宁鹏飞哭笑不得，姚娜忍俊不禁，家人与朋友的陪伴让宁北辰好受不少，送走他们后，终于迎来了欧阳浩与巫平的回归，听到欧阳浩所说，宁北辰皱眉道：“且不说取血能否成功，一旦我们动手，他便知道我们要对付他，苏雪怎么办？”

欧阳浩知道现在的宁北辰处处被苏雪牵着心，心有必牵，必有所牵，他想得越多，许多事情便不敢做，如此一来，只有靠自己了：“你们和杜庭宇太熟，不方便动手，但是别忘了，我们还有猴叔和十一，还有许多的兄弟，如果他们来下手的话，比我们方便。”

一语惊醒梦中人，巫平不明就里，冷冷地说道：“总之，我见到血就办事。”

欧阳浩前去张罗，起身离开，等到新开的铺子里，，见到猴叔与十一，将事情的原委讲来，两人都有些兴奋，尤其是十一：“我们好久没动身手了，自从巫灵灭了后，太闲了。”

“贱骨头抽的。”猴叔吐槽道：“现在终于来事了。”

“问题在于杜庭宇为人十分谨慎，要接近他已经不容易，要取他的血更是难上加难。”欧阳浩说道：“这件事情必须仔细小心，你们且知道这件事情，想着要如何做，我这边会迅速调查杜庭宇最近的工作与生活轨迹，看看是否有漏洞可钻。”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交给我们办。”猴叔说道：“你先去查，我们好好准备。”

欧阳浩有了后备支持，心中的底气也足了不少，还想再和兄弟们聊聊，手机突然响了，欧阳浩接起来，听完便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儿？好，我现在过去。”

“大哥，你又有事要忙了。”十一显得颇为落寞。

“局里有案子，好像挺麻烦的，召我过去看看。”欧阳浩拍拍十一的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趁现在开店的机会多认识些朋友，出去走走，现在的日子不容易得来的。”

十一点头，与猴叔起身送走了欧阳浩，折回来便到里屋，扒开墙上挂着的挂历，透过一个小孔盯着阴阳店的动静：“一天了，就来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猴叔问道。

“看不清楚样子，天气不冷，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十一说道：“刚才迎面走出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感觉有些古怪，叔，这人不会有事吧？以前没进过阴阳店，也就今天。”

“先盯着吧，有事没事以后才知道。”猴叔合上挂历：“整理货架去，一会儿秦先生来取订的东西，你先把包装打好了。”

“叔，那我到底是整理柜架，还是打包装？”十一苦着脸说道：“一样人，不能同时干两样事吧？”

两人拌嘴的空当，欧阳浩已经启动车子往警局去，李队亲自来电，可见事态不一般，与巫平呆了一天，现在已近黄昏，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但局里的同事哪有心情吃饭，这也是工作在一线最大的无奈，没有正常的生活规律，得闲的时候太少。

欧阳浩刚停下车，一个影子扑过来，直接拦住了去路，还好车子已停，否则，这人该被直接顶出去了，见是李队长，欧阳浩无奈道：“李队，这么急？”

“本来想找宁北辰，电话没人接，只有先让你过来看看了。”李队回头，朴安也正走出来，一脸灼色，两人几乎是连拉带拽地把欧阳浩“请”下车，拖去了解剖室。

“这是昨天十二点四十分发现的尸体，尸体就抛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公园广场，当时正午，天气热，所以人不多。”李队指着解剖台上蒙着白布的尸体说道：“年纪不大，十七岁。”

十七岁正上高中的年纪，欧阳浩的心便收缩了一下，不过，李队的话还没有说完：“发现时尸体被白布包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没有丁点露出来的，有人好奇上去碰了一下，触感不对，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我们的人到达现场的时候，一眼认出是个人形。”

“但是，诡异的是装尸体的白布没有口子。”李队反问道：“知道真空包装吧？”

所谓真空包装是将包装容器内的空气全部抽出密封，维持袋内处于高度减压状态，空气稀少相当于低氧效果，使微生物没有生存条件，以达到果品新鲜、无病腐发生的目的。

见欧阳浩点头，队长说道：“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正是处于真空包装状态，外面的一层看上去是白布，但里面还有玄机，我们将尸体运回来后发面，尸体其实是被一个巨型的pe袋压缩包装的，整个尸体被真空包装着，五官已经变形，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想想肉被压缩在一个袋子里的样子，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朴安补充道：“一体成形。”

“什么？”欧阳浩说道：“一体成形？”

“没错，要找一个可以容纳十七岁少年尸体的袋子，必须要特制，还要有足够大的工具。”朴安说道：“真空包装的主要作用是防腐，还有保持制形，让尸体完整，既然如此，抛尸？这样就说不过去了吧，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制尸，却又随意丢弃，感觉……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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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脏缩，不入五行

“没错。”李队长附和道：“这件事情看上去不简单，但总不能是尸体自己走出来的吧？”

“尸体是怎么被封制的，又是怎么跑到广场去的，咱们现在不管了，人是怎么死的？”欧阳浩说道：“尸检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这也是咱们要找宁北辰来的原因。”朴安走上前，掀开蒙尸的白布，这名十七岁的少年身高已有一米七二，在同龄人里算是高的，身形胖瘦合适，胸膛已经打开，欧阳浩老练，立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我懂了。”

原本心脏的地方，现在……心脏还在，但是，那颗心脏异于常人，只有婴儿拳头的一半大小，也就是说，缩小了，“你现在看到了，尸体没有**，死亡时间不足二十四小时，内脏却萎缩得如此厉害，不是寻常情况。”朴安说道：“宁北辰不在？”

朴安仍不知道宁北辰发生了什么事，“苏雪也不在？奇怪了，怎么联系不上他们？”朴安嘴碎，焦急道：“他们怎么回事？”

“和你们的关系不大。”欧阳浩说道：“总之，这颗心脏的状态与它应该有的不一样。”

“所以想问问宁北辰和苏雪，这颗心脏是否与那些法术有关，”朴安说道：“但他们没来。”

欧阳浩若有所思：“如此精致地处理尸体，却又肆意丢弃，中间有内情不假，难道这人服用过丹药？还是在炼什么奇怪的邪术……宁北辰和苏雪不在，我也没辙了。”

朴安啐了一口，重新双手撑在台子上：“天底下离奇的事情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让我遇上呢？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人要这样置他于死地？搞不懂啊搞不懂。”

“我们正在处理失踪信息，看看失踪库里是否有匹配的，又或者，这人是刚刚失踪家里还没有报失，”李队长说道：“如果是这样，追查死者身份就复杂了，希望运气好些吧，欧阳老师，算下来，我们消停的时间并不长。”

可不是，这一连串的案子查下来，李队长连喘息的时间也没有，这又出现离奇案，欧阳浩尴尬地咳一声，说道：“如果宁北辰和苏雪方便的话，过来看一下吧，给我出出主意。”

“需要几天时间。”欧阳浩正色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拍几张照片。”

朴安和李队长默许，欧阳浩拍到照片后返回医院，病房里放着姚娜替自己准备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巫平还是那个德性，宁北辰没有睡，正拿着手机，手指啪啪大动，欧阳浩并不打扰他，直到他大功告成之后才问道：“和什么人联络？”

“赵助理。”宁北辰说道：“确认杜庭宇明天的行程，人是有直觉的，赵助理曾经说过，她在顶楼听到赵雪阳的呼唤，那几声姐姐让她一度怀疑妹妹没有死，现在，她对我的话深信不疑，早早地对杜庭宇心生罅隙，马上杜庭宇的行程表就会发过来。”

不过两分钟时间，宁北辰便收到了邮件，打开，杜庭宇明天的行动赫然在目，欧阳浩凑过去看，两人头碰头，一条条研究着，当看到一处谈判地点时，欧阳浩的眼睛亮了。

“这里可以是我们取血的地点。”欧阳浩点着那一家高档餐厅，说道：“你有所不知，这家餐厅是千云名下的。”

“他们不是千八将，一直以千术为生吗？”宁北辰有些意外。

“千术毕竟有活动的范围限制，和我们一样，他们有多样的发展，餐饮也是其中之一。”欧阳浩说道：“这也是活动基金的来缘，明天下午长江集团将与某商业中心签订合作协议，杜庭宇要出席，这个地方是千家的地盘，看来，我们要找外援了。”

“如果是千云的话，我想没问题了。”宁北辰兴奋道：“欧阳浩，我要出院。”

“你疯了。”欧阳浩没好气地说道：“说好的一周，已经是我们接受的最低限，你现在还要继续挑战我们的底线吗？我们都关心苏雪，但是，我们同样关心你，你也是活生生的人。”

“有秦太太的汤，我已经好多了。”宁北辰固执道：“我们现在需要准备一些必要的工具，比如装血的器皿……”

“找一个不入五行的器皿。”一直闭目养神的巫平突然睁开眼睛：“否则，姓杜的会追过来，你们一旦暴露，就将那个姑娘陷入死地，不是吗？”

“不入五行的有塑料，还有有机玻璃，必须尽快找到这种容器。”宁北辰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跳下床，看着身上的病号服，坚定地说道：“我换一身衣服，只去准备准备，明天行动时我保证不会出现，任由你们安排，只是今天晚上而已！”

宁北辰一向处于主导的地位，第一次如此哀凄地恳求自己，欧阳浩的心软了：“就一晚。”

宁北辰换上了日常服装，将病号服扔到一边，巫平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跟着去，两人跑回公寓取来了不入五行的有机玻璃器皿，就连盖子也是有机玻璃的，有了这个，宁北辰再联络千雨，不费吹灰之力便约到了千云，得知苏雪有事，千雨的脸倏地变了：“那个混蛋。”

“这一单我知道，这是难得的商业宣传机会，餐厅那边如临大敌，如果要取杜庭宇的血，只有一个法子了——我们主打西餐，有刀叉，如果是误伤的话，想来也会有效果，不过，这家伙听你们说心机深沉，必须谨慎，我看，让她去吧。”千云说道：“女人更有迷惑性。”

“你是说千八将中的她？”欧阳浩一点便通：“至今我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号。”

“她随了我们的千姓，叫千百芳，这是她的本名。”千云说道：“她对这家餐厅熟悉，明天我会安排她负责长江集团的签约庆祝会，找机会取血，猴叔和十一可在外围等候，拿到血后我们迅速转移，欧阳浩，你信我们吗？”

“当然。”欧阳浩说道：“而且，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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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难解相思愁

宁北辰有些激动，抬起手臂正要说话，肋骨却痛得自己大汗直流，几乎晕厥，欧阳浩连忙扶住他：“回医院。”

千雨看着痛苦不已的宁北辰，倏地站起来，掏出一个瓶子，千云看到吃了一惊：“千雨？”

“这是我们千家的秘药，每个人手上只有两颗。”千雨倒出一颗：“这个对骨伤特别有效，北辰大哥，你吃上一颗，保准好受不少。”

宁北辰拍拍他的头：“我已经吃过比这颗药更好的东西，你收起来吧，以后还有用处。”

千雨还要硬塞，宁北辰恼怒地站起来：“臭小子。”

欧阳浩干笑道：“他就是这种臭脾气，不过，明天就有好吃的，一定能帮他。”

千雨好奇得很，好奇心一旦生出来，就像不停地在心上咬噬的小蚂蚁，“要吃的是什么东西，明天我去医院看你，可以吗？”

“好，明天过来，我留点给你。”宁北辰答应下来，欧阳浩便迫不及待地送宁北辰回医院，伤筋动骨一百天，此言不虚，秦太太的药食虽然有效，但也抵不过宁北辰的胡闹。

猴叔与十一刚趁着夜色与千云、花百芳会合，四人一番商议，已达成同盟，誓要取到杜庭宇的血，助宁北辰一臂之力！

颇感欣慰的宁北辰重新换上病号服，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窗外的灯光，此时，苏雪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白天的检查结果让她不时摸着脑袋，脑子里的阴影究竟是什么呢？

“苏雪，睡了吗？”

杜庭宇的声音响起，苏雪警惕地坐起来，侧耳听着，自己的动作却把自己惊到了，胆颤心惊！这种感觉油然而起：“还没有。”

“我能进来看看你吗？”杜庭宇有些疲累地靠在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

“不太方便。”苏雪看着自己的睡衣：“明天早上见。”

杜庭宇的手无奈地松开，此时，还有两个人没有睡着，端坐在客厅里，其木格与香姨，两人手撑着头，香姨无奈道：“姐姐，去睡吧。”

“想到苏雪，怎么睡得着？”其木格本来就气血双虚，又受过寒气，一激动便咳嗽起来，香姨替她抚着背：“你这样，苏雪如果知道该心疼了，作为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两名亲人，我们更应该好好保重自己，活得久一些，看着她幸福，才是正道。”

“是三名。”其木格坚定道：“那个男人还在世上，她的父亲一定还在世上。”

“是，是三名。”香姨无奈道：“不管他是否还活着，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你必须马上睡觉，调养好身子，跟我来。”

香姨不管她，拉着她进卧室，其木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香姨陪在她身边，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你的睡眠一直不佳，这些天喝着中药总算好了些，好不容易好一些，你又要作贱自己的身子，你难道不想看着外孙子出生吗？”

想着苏雪肚子里的孩子，其木格闭上眼，喃喃念着经文，终于让心思沉静，香姨眼睁睁地瞧着姐姐熟睡，鼻息也安稳了些，终于落心，但她自己又如何睡得着，苏雪一天不回来，这些人便心有挂念，苏雪啊苏雪，若是老天有眼，你赶紧回来吧！

次日，下午一点三十分，南城最有名的西餐厅被包场，会场里布置着满满的鲜花，猴叔打扮成厨师的样子在后厨忙碌着，十一则与千百芳一起，十一是服务生的样子，千百芳则是领班，两人的眼神交汇，千百芳冷笑道：“怕了？”

“怕？不就是……”十一警惕地看看四周，闭上嘴道：“不就是一个大活人嘛。”

“话说回来，这个姓杜的真是权势人物，利害得很，好大的手笔，不就是签个合同嘛。”同样是服务生打扮的千雨凑过来，不满道：“还是北辰大哥良善，就算有钱也没有办过这种空洞的事情，咦，人来了……糟了，苏雪怎么一道来了？”

苏雪一身套装，初初怀孕，小腹还没有隆起，看上去与平时无异，略施淡妆，头发盘起来，温婉淡雅，看上去俨然一名贵夫人，千雨喃喃道：“这还是我认识的苏雪姐姐吗？”

“不要露了痕迹，权当作不认识。散开。”千百芳一声令下，众人散去，千雨到底年轻些，不免多看了几眼苏雪，恰好与苏雪的眼神对上，苏雪见他望着自己的样子，竟然跟认识自己一般，情不自禁地想往前一步，身边的杜庭宇突然将她拉住：“苏雪，你先去弄点吃的。”

“这么快，不是还没有签约？”苏雪说道。

“商务上的场面太多了，不知道要拖到几点，你有孕在身，不能挨饿，那边有甜点，去吧。”杜庭宇体贴地将苏雪送到自助食物区，便与赵助理匆忙步入内厅。

苏雪独自呆在外面，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口水，正在取，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送过来一个盘子：“尝尝这个吧，这是咱们餐厅最好的蛋糕了，苏小姐，对吧？”

“你是……”苏雪看着眼前这名火辣的美人经理，顺手接过盘子，食物的香气让她控制不住，拿起一块放在嘴里，苏雪赞叹道：“真绵软。”

“这是我们餐厅最好在蛋糕，每天不知道出多少呢。”千百芳看着苏雪，心里不禁嘀咕，这家伙当真不记得她了，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跟陌生人一样，宁北辰说得真没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法子，可以让人瞬间将过往忘得一干二净，可惜，可惜了。

“我们认识吗？”苏雪看着千百芳，说道：“你看着有些眼熟。”

“从现在起就认识了，我是这家餐厅的领班，叫千百芳，一会儿你们的庆功宴席也由我们负责。”千百芳狡黠地笑笑，回头对十一说道：“十一，你负责在这里照顾苏小姐。”

留下十一，千百芳迅速转进后厨房，猴叔眼尖，早偷空溜出来，钻进了一边的杂物室：“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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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包场，自诱敌

“没错，不止来了，还带来了苏雪，不过，苏雪并没有参与签约仪式，现在就在外面。”千百芳说道：“一会儿上菜的时候并不是合适的下手时机，猴叔，我还没有想到合适的下手时机，你觉得呢？”

“没错，上菜的时候可以将食物泼在人身上，但要造成创伤，太难。”猴叔若有所思：“和杜庭宇一起来的还有什么人？”

“对方签约的人，还有两边的工作人员。”千百芳说道：“你打什么主意？”

“直接对付不太可能。”猴叔狡黠地笑笑：“咱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我这一身太碍事，这样吧，我去换身衣裳，不能再呆在后厨了。”

“我去给你找找。”千百芳二话不说，麻利地找来一身便服，猴叔麻利地换上了那一身还算合体的安保制服，混入安保的队伍里，在外面的室里看着，当瞅到对方阵营里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时，再瞅到他的眼睛一直粘在女服务生的臀部上，便悄然退出去。

猴叔找到千百芳，在她耳边一番耳语，千百芳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那是当然，你叔我从小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饭还多。”猴叔说道：“一会看你一显身手，我和十一就静等你的好消息了，我们撤了。”

千百芳冷笑道：“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望。”

另一边，杜庭宇正与谈判对象进行得热烈，苏雪独自坐在外面的角落里，无人理会，看着她一脸落寞，千雨忍不住上前，坐在苏雪身边：“很无聊吧？”

“你？”苏雪狐疑地看着他：“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千雨乐呵呵地说道：“不过我认识你啊，现在不就认识了，这种商务场合最没趣了，你跟着来就没劲。对吧？”

“其实……真是这样的。”苏雪就像找到了知己，感慨道：“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总算少了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少了什么，你看上去年纪不大。”

“我已经成年了，不然怎么能当服务生，这里可不是寻常人能进的。”千雨嘟着嘴说道：“姐姐，你为什么说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你可不是多余的。”

“说得像你认识我一样，不过，这里好几个人都看着和善。”苏雪喃喃知道：“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就像自己身处于荒地，四周没有认识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

自己大概是疯了，对着一个陌生的小子诉说着内心的困扰，苏雪尴尬地笑笑：“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奇怪，怎么你们领班可以容你自由懒散的？”

千雨憨厚地摸摸头：“今天除了长江集团的包场，就没有其他客人，我们闲着呢。”

“没关系，客人就是上帝，您是杜先生带来的客人，也就是我们的上帝，别说让我们的服务生陪您聊天，就是当牛做马也是应该的。”千百芳突然杀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

千雨白了千百芳一眼，苏雪噗嗤笑了：“经理真会开玩笑。”

“我是本餐厅的经理，也是领班，所以，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千雨，你是新来的，今天是大场合，你就陪在这里说话吧，省得你手忙脚乱坏了场子。”

千百芳说得有条有理，苏雪丝毫没有起疑，千雨正求之不得，索性拉着苏雪到更隐秘的地方去，给她端来咖啡，突然想到宁北辰所说，拍拍脑袋道：“我怎么忘记了，你现在不能喝咖啡，稍等下，我去给你换果汁。”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喝咖啡？”苏雪狐疑道：“你知道我怀孕？”

千雨不由得吐吐舌头，不知道如何圆场，苏雪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到他面前：“你一定认识我，对不对？”

“我不认识，我是听那位助理说的，对，就是刚才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人。”千雨终于找到圆场的话，激动地说道：“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苏雪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噗嗤笑了，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千雨见他展开笑颜，欣慰道：“苏雪姐姐，你开心就好了。”

“连我的名字也知道，还叫我姐姐，看来又是认识的人。”苏雪苦笑道：“从我忘了以后，总有一些熟悉的人在身边，但我对他们毫无印象，不过，你们愿意接近我，我很高兴。”

苏雪的从容不迫让千雨的眼睛通红，此时，千百芳走过来：“结束了，苏小姐，杜先生让我们请你过去。”

赵助理走出来，看到苏雪，关切地牵起她的手：“饿了吧，现在可以吃饭了，那些场面上的事你不用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千百芳悄然退到办公室，看着身上工整的裙子，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剪刀，沿着裙边又剪了一圈，让裙子短了不少，露出光洁的大腿，抚过自己洁滑的皮扶，千百芳满足地掏出唇彩，让嘴唇更加透红，这才作罢：“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猫儿，你还不中招么？”

此时，谈判场已经结束，合同也签订了，众人聚在一起，今天的餐以自助为主，刚才还冷寂的大厅现在喧闹得很，杜庭宇来到苏雪身边：“无聊了吧？”

“有点。”苏雪无奈道：“生意场上的事太无无趣了，真难以想象你一直做这种事情。”

“人在商场，身不由已，让你受委屈了。”杜庭宇说道。

此时，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睛正牢牢地粘在千百芳身上，千百芳原本就极具女人味，此时更是把袜子也脱掉，直接露出肌肤，现在更是裙摆越来越短，千百芳凑过去：“先生，要酒吗？”

“要，当然要。”中年男人色字当头，一边说着要，一边手就摸上去，直接抚上了千百芳丰满的臀部，千百芳丝毫没有抗拒的样子。

苏雪看在眼里，愤然道：“这个人怎么这个德性，吃相太难看了。”

说时迟，那时快，猴叔看着一边的十一：“十一，现在轮到你出马了，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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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辟谷族，同类

千百芳此时柔媚似无骨，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去，惹得那名中年男人几乎要飞起来，双手更是上力，直接抚到了千百芳的腰：“我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没有大场合，我怎么会出来呢？”千百芳妩媚地笑笑：“我不出来，又怎么能遇上您这样的缘份呢？您说是不是？”

“是，可不是嘛。”中年男人到底还顾忌此时的场合不适合**，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千百芳看向苏雪，苏雪的嘴巴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形，杜庭宇轻轻地蒙上她的眼睛：“别看了，没什么可看的。”

苏雪的头被杜庭宇强行按进胸膛里，千百芳一个眼色，十一便跌跌撞撞地过来了，揪住了中年胖子的领口：“混蛋，你敢碰我的女人？！”

霸气宣言放出来，千百芳居然觉得有一丝丝心动，十一用的力道颇大，扯着中年胖子的领口，那胖子挣脱不得，只能大喝着谁来帮忙，在众人还没有围过来之前，直接将他按到墙上，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壁咚！

“混蛋，你这种渣子，居然敢当众调戏我的女人？看我怎么能放过你？”十一完全入戏了，人群里的猴叔嘿嘿直笑，以前这小子总是闷头闷脑地开车，办事，看不出来还有表演的天份，此时，千百芳跳上前，气得直跳脚：“你做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快松手。”

十一哪里听得进去，表演过力，眼角已经通红，中年胖子看向自己的老板，老板的脸已经青紫一片，麻烦了，自己的饭碗恐怕是要丢了……

“快，还不快把他拉开？”千百芳一声喝下，猴叔等安保人员迅速冲上来，有人抱着十一的腰，有人扯着他的胳膊，哪里晓得这名年轻人的力量非比寻常，用力一挣，猴叔顺势往后一倒，胳膊肘拐向身后的“同事”，那人猝不及防，一头撞向了边上的桌子！

哗，哗，桌上的东西倒了一地，桌上的刀叉也散落一地，那名胖子在众人的拥挤下被挤向了杜庭宇和苏雪身边，苏雪抬起头时，十一已经捡起地上的刀，大喝着刺向那名胖子：“死胖子，最讨厌你们这种衣冠禽兽，老子杀了你，杀了你……”

那名胖子在十一的攻势下左右闪躲，因为他手上有凶器，大家都散落开来，不敢靠近，猴叔率着那名安保经理小心翼翼地上前：“我说兄弟，你还年轻，都说红颜祸水，你小小年纪，可不能为了女**害自己，兄弟，把刀放下，把刀放下。”

十一已经杀红了眼，那名胖子许是无法择路而逃，居然在藏在杜庭宇后面！

他心中所想倒是简单，杜庭宇可是厉害的人物，这人如果敢误伤了杜庭宇，后果不堪，到时候自己也无事，岂不是正好，再说了，自己的老板一直对杜庭宇没什么好感，这次谈判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最后的合同也是偏向长江集团，如果趁机让杜庭宇吃点亏的话，自己就能向老板解释今天的事情，自己说不定可以保住饭碗。

胖子这么想着钻到了两人的身后，杜庭宇懊恼得很，护住苏雪想要撤，胖子却扯住杜庭宇的衣角：“杜先生，救救我，救救我。”

“滚开！”杜庭宇喝道，怀中的苏雪见着十一近到身前，那柄刀居然冲着自己而来，千百芳暗自叫好，这小子倒是机敏，没有直接冲着杜庭宇，而是指向苏雪，杜庭宇如此紧张苏雪，恐怕会出手的，果然，见着刀刃对向了苏雪，杜庭宇心内大骇，伸手握住了刀刃！

十一特意一用力，那刀刃卡进了他的掌心，血淋淋而下，猴叔趁机大叫道：“糟了，伤到了杜先生，还楞着做什么，快按住他。”

一伙人冲上前，大家将十一合力抱住，有了之前的经验，都晓得他的力气大，所以将他死死地压住，十一得逞，手终于放松了力气，刀落在地上，被猴叔捡了去。

千百芳连忙走向杜庭宇：“杜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她的妖媚惹的事，杜庭宇冷冰冰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苏雪见他手心直冒血，连忙说道：“糟了，你们这里有药吗？需要马上止血。”

“我来吧。”猴叔走上前：“我们保安部有药箱，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

“快去吧。”苏雪扶着杜庭宇往前走，见他伤口不停地冒血，连忙伸手按住，感受到苏雪手上的温度，杜庭宇心中感觉莫名地暖，猴叔带着杜庭宇离开，千百芳也相随而去，被众人控制住的十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此时，欧阳浩正拿着手机里的照片给宁北辰看：“这是李队他们刚刚发现的案子，人死得蹊跷，尸体被真空包装，死亡时间明明不长，可是心脏却萎缩了。”

“这算什么。”巫平走过来说道：“辟谷之术可让心脏缩小，这人不过是个行过辟谷术的家伙罢了，这个人看上去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恐怕实际年龄远不止此，一般来说，男子行了辟谷术，会让……下面缩成如孩童般，但这人居然连心脏也缩了，此是上等的辟谷术。”

“上等的辟谷术？可以让心脏缩成这般大小？”欧阳浩说道：“可是，什么样的人会修习这种辟谷术？”

“我在那里呆了这么久，怎么知道外面的动静？”巫平没好气地说道：“外面的人能耐大的看来多了去了，不过，用真空包装的方法保存尸体，并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救人？真空包装会把里面的所有空气挤出去，人缺了空气就无法呼吸，就无法存活。”欧阳浩激动起来：“怎么会是救人？”

“普通的辟谷从避三餐开始，只喝水，到最后连水也不喝，整日不吃不喝，直到辟谷成功，最长者有几十年可不进食者，也有人把这种方法视为修炼为永生的法子，但成功者寡，而这种高等的辟谷术则不同，可维持百年甚至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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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甲子，一轮回

巫平冷冷地说道：“但这种上等的辟谷必须在一甲子的时候陷入死亡状态，此时需要将尸体保存完好，所以有了你们所说的真空状态，此时必有人陪在四周，保身体周全，只要十二个时辰之后，这人就能重新睁开眼，再次进入新一轮的辟谷。”

“所以，他们以一甲子为周期，每逢一甲子都必须陷入假死状态，尸体真空包装其实只是为了防腐。”宁北辰若有所思：“所以，昨天晚上欧阳浩看到的十七岁少年其实至少有六十岁以上，甚至百年？毕竟懂得辟谷不可能从出生就开始吧？”

什么？欧阳浩的心莫名地颤动着：“但那具尸体我看过，他的确像个高中生。”

“眼睛看不到的并非是真相，你们打开他的胸膛的，看到的心脏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真相吗？”巫平说道：“害他的人定是知道他处于一甲子的关键时刻，晓得他的尸体不能见光，若是见光，就意味着真正的死亡，所以故意把他的尸体抛出来，被人发现。”

“他的同类。”宁北辰脱口而出：“知道他这种情况的人只有他的同类，这世上可能有一支秘密修行辟谷之术的族人，内讧造成了现在的情况，欧阳浩，你就省省心吧，这回的案子又是一桩无头案，回去告诉李队，省省心吧。”

欧阳浩无可奈何地叹气，李队啊李队，最近总是遭到这种案子……也是可怜人了，就在欧阳浩感慨又遇到奇案之时，手机响起，收到一张图片，看到装着血的瓶子，欧阳浩振奋地站起来：“猴叔他们得手了，这是杜庭宇的血！”

宁北辰振奋不已，猛然跳下床，蹦到欧阳浩的身边，扯动着伤口，痛得他眼泪花花冒出来，捂着肋骨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他们怎么办到的。”

“仅是猴叔和十一还不够，还有千百芳，千百芳这个女人真是了不得了。”欧阳浩说道：“她和千云一直处于暧昧期，为了千云可以杀人。”

宁北辰自然记得，自己当初差点死在她的枪下，欧阳浩又说道：“这个女人的能耐也是了得，现在咱们就见识到了，巫平，咱们已经拿到血了，接下来怎么做？”

巫平看着那个罐子，闷哼一声：“你们居然真拿到了施巫者的血，看来有些本事。”

“别说些有的没有的。”宁北辰说道：“说，下一步做什么？”

“仅有施巫者的血还不够。”巫平说道：“我需要一样东西——夜明珠，只要取到夜明珠，利用夜明珠的碎末，我便能施以破巫之术，怎么样，这个你们能办到吗？”

“区区夜明珠而已，我一定想办法找到，买不到，我就去找，哪怕散尽家财也愿意。”宁北辰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巫平脸上泛出一丝冷笑：“怎么，你还要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我要的这种夜明珠可不是普通货色，必须是紫光夜明珠。”巫平冷笑道：“十分罕见，你以为有钱便可以取来的话，那便错了。”

“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说。”宁北辰说道：“如果有钱办不到，用什么才能办到？你这么说，必定知道紫光夜明珠在哪里，是不是？你快点说，紫光夜明珠在哪里？”

“在巫国还在的时候，的确有一颗紫光夜明珠，在巫山山顶，但是，事隔这么多年，那颗紫光夜明珠流传到了哪里，落在什么人手里，不得而知，想找到它，靠运气吧。”巫平冷笑着转身，进入内室，盘腿坐在地上，一幅与已无关的样子。

刚刚取得杜庭宇血的欧阳浩与宁北辰面面相觑，方才的兴奋劲儿彻底消失了，宁北辰说道：“没关系，找夜明珠而已。”

“好一个而已啊。”欧阳浩哭笑不得：“说得就像夜明珠摆在那里任我们取一样，你先休息，等着他们把血送过来。”

此时，杜庭宇躺在休息室里，闭着双眼，苏雪陪在边上，看着他苍白无力的脸，杜庭宇的手腕已经包扎完毕，上面是厚厚的绷带，苏雪看着他的手，想到杜庭宇替自己握住刀刃的一刻，心中百感交集，之前的陌生似乎淡了一些，她思忖了一会，伸出手……

眼看着手指就要触到杜庭宇的手心，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不对，好像哪里不对劲。

苏雪收回手，明明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可以连命也不要，但是，苏雪无奈地抱住头，哪里不对，就是哪里不对，杜庭宇闷哼一声，睁开眼，看到苏雪的眸子，狐疑道：“我在哪里？”

“这里是医院。”苏雪说道：“赵助理坚持要送你来医院，其实我倒想着皮外伤而已。”

杜庭宇被苏雪的直白惹得笑出声来：“你真狠心。”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回旋着，就这么……不过还是听了赵助理的话，送你来医院了。”苏雪说道：“你不知道你的伤有多重，流了多少血，那个胖子好色，惹出来这么多事。”

“他虽然好色，但那位经理也是个卖弄风情的人，彼此间都有责任，不过，我不是跟着去包扎伤口么，怎么会……”杜庭宇的头隐隐作痛，“我怎么会晕过去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出血太多造成的眩晕。”苏雪安慰道：“医生说伤口太深，所以最近不能沾水，更不能用这只手用力，最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公司的事情能放手就放手吧。”

杜庭宇听得苏雪的关心，满意地抓着她的手：“苏雪，留在我身边吧，一生一世一辈子。”

“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苏雪看着杜庭宇的脸：“你躺下好好休息吧。”

门口，千百芳马上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果篮，慢慢靠近：“杜先生，苏小姐。”

“千小姐，你来了。”苏雪站起来迎接她的到来，却是被她之前的荒唐惹怒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但是，千小姐，希望以后可以好好过活。”

千百芳吃了一惊：“苏小姐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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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答案如一，枉痴心

“你既然有爱的人，为什么还要借助姿色去勾引刚才那位，这才引出事端，误伤了他人。”苏雪义正言辞道：“你这么做，伤害的何止是喜欢你的人，更是你自己。”

千百芳心内忍俊不禁，这个丫头真是死性子，以前就死追着他们不放，现在更是如此，如此较真的性子在这世道上怎么活下来的？千百芳双手抱在胸前：“嗯，说得有道理。”

杜庭宇看着苏雪，就像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这样的苏雪才是自己最想要的人，没错，苏雪见千百芳的态度敷衍，不悦道：“你……”

“苏雪小姐，杜先生，我这次来是代表餐厅看望杜先生，所有的责任我们也会负起来，医药费我们餐厅包了，这件事情已经上报给老板。”千百芳说道：“我个人会承担自己应该负的责任，至于伤人的人，已经交给警局，听由处理。”

“你们处理得不错，今天的事情就此过去吧，我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事情。”杜庭宇懒得起身，冷冷地说道：“东西我收了，你可以回去了。”

千百芳淡淡地点头，多看了苏雪几眼，退了出去，待来到楼梯口，便与等着的千雨进入电梯，千雨兴奋道：“怎么样，苏雪怎么样了？”

“哼，那个小丫头真是气人，浑然不记得我们就算了，还把我一通数落，唉，心塞。”千百芳说道：“不过她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如果我借助姿色去做事，会伤害爱我的人，也会伤害自己，这个丫头，啧啧啧，有些意思，千雨，他们呢？”

“猴叔已经带着血走了，不过，这个杜庭宇这么难缠，大哥让我们继续在店里呆着，十一也必须在局子里呆着。”千雨说道：“一切按照自然的发展，你和我必须还在店里留着，猴叔也是，送完血后会在店里呆上十天半个月，让杜庭宇彻底打消疑虑。”

“不愧是你大哥。”千百芳的芳心大动：“他的心思如此周全，一直不变。”

“姐，你喜欢大哥，为什么不直接说，大哥是个木桩子，你们再原地踏步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你们看看欧阳浩，人家都已经结婚，马上要生子了。”

千百芳无可奈何：“你大哥的心思我看不懂，看不透，这些年我一直一厢情愿，不是吗？”

千雨耸耸肩，兴奋道：“姐姐，你这次帮了他们，大哥一定很高兴，巫灵的事，多亏了宁北辰和苏雪，我们才解脱了。”

“哟？姐姐？”千百芳双手抱在胸前，不以为然道：“你以前对我可没这么客气，今天是吃了什么药？还是……你对苏雪和宁北辰不一般？”

“我和他们一直不一般，在我心里，北辰大哥和苏雪姐姐是一对良人，我喜欢他们，北辰大哥说过，我有龙眉，将来必定不一般。”千雨还想继续说下去，电梯门打开了，千百芳逃一般地走出去：“够了，你打住吧，我一点也不想听下去了。”

千雨追出去，千百芳早就逃之夭夭，千百芳钻进车里，闭上眼睛，千雨所说的话个个字都打在自己心上，千云，这个自己想得却不能得的男人，他究竟对自己有情，还是无意？

千百芳打定主意，在千雨准备上车的一刻踩下油门，车子忽地窜出去，“姐，我还没有上车呢，姐，我还没有上车呢。”千雨在后面眼着跑出去老远，无奈地说道：“唉。”

她一路驱车前往千云的地方，却得知千云不在，去医院看望宁北辰了，千百芳也去医院，推门时，千云正与欧阳浩、宁北辰相谈甚欢，见到千百芳，欧阳浩快步迎过来：“千小姐，这次多谢你帮忙。”

“我们特意把杜庭宇安排在其它的医院，”千百芳淡淡地说道：“这样可以避开你们碰面，现在如果碰上，一定是天雷勾地火，火星撞地球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千云终于肯看她一眼，说道：“不要在这里胡闹，走吧。”

宁北辰说道：“看来千大哥要走了。”

千云尴尬地笑笑，拉着千百芳的手，点头道：“我们改天再聚吧，欧阳浩，宁北辰。”

欧阳浩点头，千百芳便被强行拉出门去，待上车后，千百芳突然落下眼泪：“千云，你知道吗？这次我肯出力帮助宁北辰和苏雪，是因为羡慕，羡慕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对方，千云，你明知道我对你痴情一片，但这么久了，我年纪已经不小了，答案呢？”

“答案我早就给你了，早在六年前，我就说过咱们不可能。”千云淡淡地说道：“六年来，你一直不肯放弃，答案，依然和六年前一样，我们不可能。”

“原因，原因是什么？”千百芳说道：“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到底为什么？”

“我有过喜欢的人，”千云说道。

“不可能，你一直与我们形影不离，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千百芳心如刀绞，质问道：“你不喜欢我就算了，还要编出这种谎话，真是何苦。”

“不，我说的是真话，你仔细想想，咱们真的一直形影不离吗？”千云说道：“在我二十三岁的时候，我曾经独自离开过一年，是那一年发生的事情，我心里已经满了，满得装不下第二个人，这辈子如果无法再遇上她，我不会再结婚，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行。”

眼泪莫名地落下，千百芳看着千云的脸：“我从小到大，只有你，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眼里只有你，千云，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六年，六年的等待还不够抵消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吗？”

“不够，如果足够，就没有六年前的拒绝了。”千云说道：“你这次愿意摒除心中的排斥，愿意出动帮助他们，我很感激，毕竟，这是我们欠下的大人情，但是，我并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会让你对感情事生出无限感慨，再次挑起你的情绪。百芳，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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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自己，一欲

“我知道了。”千百芳抹去脸上的泪水：“果然只是羡慕而已，看着那样的宁北辰和苏雪，我也只能看看而已，合适的人？千云，我从小和你在一起，眼里几时见过别的男人？”

千云欲言又止，千百芳说道：“你说让我找到合适的人，可是我从小到大，只认为一个人适合我——就是你，你轻而易举地淡言，却让我怎么处之？”

千百芳说道：“也罢，六年后等到现在的答案，我心已经死了，走了。”

她淡然地推车下门，千云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消失的背影，闭上眼睛，心有伊人，不得不伤她的心，但这何尝是自己愿意的，缘分如此罢了。

千百芳彻底消失了，千云掏出一个物件，那东西装在一个盒子里，还未掏出来，便已经冷气缭绕，打开，是一个手指头般大小的似玉的东西，冰洌透彻，千云喃喃念道：“你来得奇怪，走得也奇怪，只留下这么个东西，害得我好苦，更害得百芳好苦……”

楼上，欧阳浩望得千百芳独自离开，叹息道：“又是一个妾有情，郎无意的典范。”

“典范？用错词了。”宁北辰看着手上的瓶子，里头的鲜血是那个家伙的，怎么瞅着就已经不顺眼了，宁北辰将瓶子交给欧阳浩：“还是你收着吧，我怕自己会气得摔地上。”

欧阳浩说道：“放心吧，我会找个可靠的地方收起来。”

巫平冷笑道：“还是抓紧时间去找紫光夜明珠吧。”

欧阳浩点头道：“我已经将情况告诉猴叔，他和十一取完血，现在又重新开动了，他们现在开的古玩店是个刚好的身份，稍安勿躁，自然有你忙的一天。”

巫平无趣，双手抱在胸前，欧阳浩扔过去一叠字卡：“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

“识字卡，现在的世界已经变了，文字发展到今天与过去截然不同，这是幼儿园孩子们用的。”欧阳浩说道：“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你能在这世上活多久，但是，识字有用处。”

巫平不用进食，也没有任何陈新代谢，只是在这里待着，也不沐浴，说也奇怪，此人自打出了那个地方，居然毫无味道，就连口臭也没有。

宁北辰如今的心略微安了一些，今天中午秦太太来过，说是用自己的眼泪去做了一道菜，打开一看，只是一颗果子，果子中央开了一个孔，里面放着一小撮看不出来是什么肉的肉，用筷子夹起来也不过一丁点，还不够品味的量，但秦太太的目光格外火热，不时催促。

她硬要宁北辰快点吃下去，又说有奇效，宁北辰想着里面肯定是和了自己的眼泪，也没用怀疑其它，一口就下去了，结果当真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地，吃完了，啥味没品出来！

宁北辰暗自奇怪这次的食物并没有明显的感觉，难道秦太太失手了吗？欧阳浩带着巫平离开了，说是要带他再熟悉一下其它地方，病房里只剩下宁北辰一个人。

他吃饱了便有些困乏，躺下后马上坠入梦乡，待一睡熟，似有一个声音呼喊着自己，宁北辰心下狐疑，却不由自主地循着那声音走过去，身子两边均是白雾茫茫，唯有一片金光在远处若隐若现，宁北辰看到它，便狂奔而去，不知道奔了多久，自己居然心不跳，气不喘。

似有感悟的宁北辰猛然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消失了！再感受自己的鼻息，消失了！

他这才恍过来，自己此时是在梦里，奇怪的是意识如此清醒，或许一会儿梦醒了，翻个身，就像小时候大人说的那样，就会忘记这样的梦了。

自己是在梦境之中，所以，那片金光与自己相隔着的并不是实际的距离，宁北辰合上眼，心念一响，再睁开眼时，那片金光就在自己身前，那是一个汉白玉石台，上面一个影子正徐徐转动，身上裹着一层金光，定眼一看，这人居然是自己！

与宁北辰一模一样的影子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泛着金光，看到宁北辰，他缓缓抬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却不发一言，“你就是我流下的那行眼泪，真是不可思议，在意识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原来是真的。”宁北辰盘腿坐下，望着“宁北辰”“你会说话吗？”

“当然会，只是在于我想不想而已。”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居然挺傲娇，不对，他就是自己，那自己平时岂不是就这个德性，看来要自省了。

“我把你吃了，所以，你现在在我的意识里。”宁北辰喃喃念道：“看来还没有消化。”

那家伙居然被自己逗笑了，宁北辰看着他的笑容，并不觉得可怕，人只会对未知的存在感到害怕，一旦已知，便不值得一提了，“所以呢，你快要消失了。”

“等我消失之时，才是你痊愈之时，我就是你的气。”那家伙说道：“眼泪是来自人的身体里的，本源就是气，那位太太厉害啊，让你自己帮你自己，可惜喽，我啊，就是个牺牲品。”

眼泪说什么牺牲品？宁北辰冷笑道：“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来自于，现在回归于我罢了，不过，秦太太是怎么让你做出来的，那一小撮肉到底是什么？”

“不过是豆腐而已，只是将我裹在里面，让我散发出最大的能量，帮助你愈合，她是小神，做出来的食物一向与众不同。”“宁北辰”说道：“瞧你愁眉苦脸的，怪不得会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宁北辰正色道：“你没有七情六欲，自然不懂得咱们普通男人的感觉。”

“我怎么不懂，我就是你的欲，就是你的伤心，只有我才最懂你。”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大咧咧地说道：“先愈你的身，但你的心，我是愈合不了的。”

宁北辰并不作声，眼前这金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宁北辰欣喜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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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杜老太，小寒玉

那道金光里的自己慢慢消失，宁北辰看着他不见，居然如释重负，当回过神来时，窗外已经大亮，天亮了，宁北辰按住伤口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却惊异地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痛！

“咦？”宁北辰匆忙撩起衣服，匆忙解开绷带，欧阳浩正好进来，看到宁北辰疯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宁北辰，你搞什么鬼？不想痊愈了？”

“我好像已经好了。”宁北辰将绷带扯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彻底解开，欧阳浩看得分明，终于落下心来：“一夜的功夫，你还疼吗？”

“不疼了。”宁北辰用力地打上一拳，欧阳浩简直不忍心看，见宁北辰面不改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秦太太的食物彻底发挥作用了。”

“现在要找紫光夜明珠，正是需要发挥人脉的时候，欧阳浩，替我办理出院手续。”宁北辰跳下床，二话不说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的便服：“是时候了。”

“好。”欧阳浩回答道，宁北辰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等等，那个家伙呢？”

“我把他交给你岳母和小姨照顾。”欧阳浩说道：“他现在在北安公寓，你放心吧，他现在害怕降术发作，又对外面的世界陌生不已，所以，丝毫不敢动弹，我呢，先给他一颗枣，再给他一巴掌，轮流着来，至少现在还安稳。”

“好。”宁北辰麻利地换好便服，兴奋地张开双臂：“太好了，看来秦太太对自己很有把握，今天中午是不会来了。”

宁北辰所说的不错，秦太太根本没有准备今天中午的饭食，正悠哉地在院子里晒太阳。

欧阳浩替宁北辰办好出院手续后，顺道给所有人发了一条通知消息，接到消息的宋晴吓了一大跳，此时，他们夫妇俩正坐在车里，宋晴冲着身边的宁鹏飞说道：“又胡来了。”

“他从来都知道轻重，未超过负荷范围。”宁鹏飞说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看，北辰来信息了，他要我们发动人脉打听哪里有紫光夜明珠，与苏雪有关。”

宁鹏飞一脸期待地看着宋晴，宁氏集团也涉入古董与艺术品行业，而宋晴则是负责这两块业务的负责人，宋晴眉头微皱：“夜明珠好找，但紫光夜明珠，目前为止只出现过两颗，均已经流入市场，不知去向，要找它，难度非常大，停车。”

车子骤地停住了，宁鹏飞不明就里：“怎么了？”

“我自己打车回宁氏，今天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吧，没有什么比找回我儿媳妇重要。”宋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走了。”

宋晴飞速地去往公司顶楼，打开电脑，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在最短的时间里联络所有认识的相关人等，迅速打听，现在人脉是自己最大的资源，儿子知道这点才会第一时间发给他们消息，宋晴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打，屋外的助理看着这样的她，丝毫不敢打扰。

此时，欧阳浩正带着宁北辰前往一个地方，车子直接驶进了郊外，那里座落着不少别墅，“我现在带你去的是那个圈子里的包打听，靠着倒卖这些消息赚了不少钱，他消息多，但是，要价不菲，要不，怎么能住上半山别墅呢？”

宁北辰淡淡地笑笑，按按自己的钱包：“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这人原本欧阳浩也不认识，但猴叔与十一张罗古董店，放了不少元时的古董，全是货真价实的，这人帮人物色目标，正好物色到猴叔那里去，结果自然是两相欢喜，自此结下了缘分，欧阳浩觉得这人会是古董店将来的重要生计之一，所以亲自见了几次，交情算不错。

那人姓杜，偏巧是宁北辰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姓氏，但当看到人的时候，宁北辰吓了一跳，居然是一个老太太，看上去已经六十多岁了，慈眉善目，令人颇生好感。

“宁先生，久仰宁氏大名，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二代。”杜老太太伸出手，她的别墅是典型的中国风，红木家具价值不菲，着实令人惊叹，初步看一看，价值百八十万是有的，均是上好的海南黄花梨，见宁北辰打量着自己的家具，杜老太太说道：“家具不错，是吗？”

宁北辰默默地点点头，杜老太太目露凄凉：“可是，这房子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这一点，你们还觉得好吗？？”

环顾四周，这里的确没有全家福之类的照片，杜老太太说道：“人老了，嘴碎，欧阳先生，宁先生，还是说说你们这次来的目的吧。”

“我们要找紫光夜明珠，您是古董界的包打听，堪比江湖百晓生，我在想，只有您能帮我们了。”欧阳浩说道：“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我们愿意付平时费用的双倍。”

“这么巧，刚刚也有人致电给我，表示要找紫光夜明珠。”杜老太太一番说话，让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人，您方便说吗？”

“大水冲了龙王庙，其实是一家人，正是这位的母亲，宋晴女士，她比你们更快一步找到我，不愧是母子俩，说的话也是一样，看来，这次我要收四倍的好处费了，老婆子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这回必定好好效力。”杜老太太笑起来，扬起手的一刻，手腕上红绳拴着的一块玉也扬起来，落进宁北辰的眼睛里，他便倏地站起来：“这是？”

欧阳浩一脸愕然地看着宁北辰：“北辰，你怎么了？”

“这是寒冰玉？”宁北辰瞧着杜老太在手腕上的那块残玉，它至寒无比，配戴着这样的玉器，难怪本人气色不佳，恐怕早就被寒气入体了。

“好眼力，这是万年能得一遇的寒冰。”杜老太太说着咳嗽了好几下：“真正的寒冰。”

“敢问您这块玉的来历吗？”宁北辰的心揪起来地，老太太却笑了：“小伙子，你来到这里就应该知道，我回答问题是要这个的。”

老太太的手指掐出清点钞票的姿势，宁北辰点头表示知道，“一个问题，一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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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良人，群体

欧阳浩笑而不语，是时候让宁北辰知道这位老太太的习惯了，宁北辰掏出一百块：“我要这块玉的来历。”

自己可是商人，问题越详细，越吃亏，因为详细，所以发问的数量多，付的钱自然多，所以嘛，越含糊越大越合适，宁北辰的心思没有逃过杜老太太的眼睛，她不由得笑了：“好一个宁北辰啊，不愧是宁家的儿子，这一百块买得够多的呀。”

“我按您的要求走，所以，您可以告诉我这块寒玉的来历了吗？”

“我年轻时遇到过一个男人，他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一定不理解我们那个年代，我们那个时候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可惜，他和我呆了短短的三天就离开了，只留下这个，刚开始，我连碰都不敢碰，后来时间长了，我才敢挂在手上。”

寒冰，几乎与其木格经历的一模一样，只是，他们还呆了三天，宁北辰若有所思：“这个人以后再没有出现过吗？”

杜老太太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宁北辰反应过来了，掏出一张钞票推过去：“说吧。”

“没有，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当时倒是有了孩子，但是，孩子没有保住，许是我身子太虚弱了。”杜老太太说道：“接下来，你还有问题吗？”

宁北辰想想，说道：“我只想告诉您，像这样的寒玉，不止出现过一次，像您这样的人，也不止一个，您好歹与这人相处过三天，但有一位，只有那人有一夜之缘，就连正脸也没有看到，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们可以见一次。”

“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见，世上能遇上这种事情的人恐怕少之又少。”杜老太太难掩激动：“我们可以见一面吗？你们放心，紫光夜明珠我一定尽力寻找。”

此番话正中宁北辰下怀，马上拉着杜老太太去了北安公寓，进门后，杜老太太看到其木格，倏地停下脚步，杜老太太走上前：“原来是你。”

“怎么，您认识我？”其木格不明就里，毕竟宁北辰和欧阳浩就莫名地领回来一名陌生人，这人进门便像眼睛里面点了灯，“北辰，你先介绍一下吧？”

宁北辰还未说话，杜老太太抬起手臂，亮出手臂上的碎玉，其木格的眼睛亮了，香姨马上看着姐姐，担忧道：“姐。”

宁北辰说道：“你们说话吧，欧阳浩，我们走。”

他们还有自己要忙活的事情，门关上后，香姨马上去冲茶，其木格与老太太坐下，其木格看着那块寒玉，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能摸摸吗？”

杜老太太点头，其木格小心翼翼的摸上去，两行清泪立刻落下，杜老太太看着也感伤起来，果然是一样的，其木格缩回水，这触感，自己一辈子也忘记不了：“是它，一样的。”

“姑娘，我比你年纪大不少，叫你妹妹好像有些过分了，”杜老太太说道：“不知道当初你是否也受孕过？”

“我不止孕过，后来更产下一对双胞胎，不过一个夭折，一个存活，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其木格说道：“不久前刚刚结婚，正是嫁给了刚才的宁北辰。”

“是一位良人啊。“杜老太太感慨道：“刚才听宁先生说了，你和那位仅仅是一夜之缘，之后再无交集，手上可有寒冰玉？”

“没有。”其木格说道：“但是，不久前北辰的一位当私家侦探的朋友说过，曾有一位委托人托他寻找寒冰玉，以前，我总觉得只有自己遭遇过这种事情，但没有想到，世上还有其他人，有那位，现如今，又有了您，可惜，我现在并无心情处理这件事情。”

“没有心情的原因是？”杜老太太有些失望：“其实我们可以联手解决这个谜团，那些人来自哪里，又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找到我们？”

“您误会了，我并非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女儿现在出事，我根本没有其它心情处理这此事情。”其木格叹息道：“现如今，我们只知道要找一颗紫光夜明珠，但普天之大，让我们到哪里无白无故地去找这颗紫光夜明珠？”

“原来是为了你的女儿。”杜老太太说道：“我们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个忙我帮定了，刚才欧阳与宁先生找到我，正是为了夜明珠的事，我拿钱本来就应该办事，现在更有办这件事情的理由了，姑娘，你放心，等我找到夜明珠帮了你的女儿，咱们可要齐心啊。”

其木格与香姨对视一眼，颇为激动，香姨道：“您可以找到夜明珠？”

“我在这个圈子里是四通八达，消息灵通，这也是他们找我的原因。”杜老太太自信道：“给我一些时间，虽然不知道你的女儿遇上什么事儿，但是，找东西是我长项。”

“太好了，不好意思，我最近思绪混乱，还没问您尊姓大名。”

“我姓杜，人家都叫我杜老太太，我的本名叫杜萍。”杜老太太说道：“你呢？”

“我叫其木格，这位是我的亲妹妹，叫沉香。”其木格说道：“今天有缘，以后咱们的缘分更是深厚，等我女儿平安归来，我们一定约见，务必，要找到他们。”

好一个他们，竟然像一块石头似地压在他们心上，杜老太太叹息道：“罢了，罢了，只是，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究竟有多少？”

“您和我，还有那个找私家侦探调查寒冰玉的老头，一共三个，至于未知的，恐怕远不止我们。”其木格说道：“这些人在我们的生命里出现后马上失踪，改变了我们的生命轨迹。”

“可不是，但是他们就像有吸魂**似的，一旦出现就让我们没法逃脱，一直念念不望，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和他相处只有短短的三天而已，但是，那三天是我最快活的时候。”杜老太太说道：“他是个开朗的人，年轻俊朗，就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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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耳尖长，相见

“我要什么，他便给我，我不开心，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总之，是一个能摸透我心思的男人，世上最懂我的人，可惜，短短三天，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名字也不肯告诉我。”杜老太太提起来有些愤然：“对了，他身上有一股绿檀木香气。”

“初开始我也无法判断这香气属于什么香，为此才去研究各种香料，最终定到了檀木，最终从檀木里一一排除，终于确定为绿檀木香。”杜老太太说道：“你也闻到过吧。”

“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只有香气与那块玉。”其木格羞涩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不过……正如您所说，他像是懂得我的心思，十分温柔，每当我觉得痛苦的时候，他就会轻轻地安慰我，这让我感觉不可思议。”

“姐……”都是过来人，香姨居然有一丝不好意思：“一个连脸都没有看到的男人。”

“就是因为此，所以我才无数次想象他是什么样子，苏雪和我长得相似，不知道有没有几分像他。”其格笑道：“是我没了礼统，居然这样。”

香姨若有所思道：“不对啊，苏雪有一个地方倒是不像姐姐，那就是耳朵。”

其木格一怔，香姨说道：“当初苏雪他们能有姐姐你的下落，是因为那对老夫妇看到苏雪时的讶异，五官轮廓的确有九分相似，但是，耳朵的形状，却不像姐姐。”

如果仔细对比一下，就会发现苏雪的耳朵更长更尖一些，只是还未到达et那样的程度，“这一点莫不是遗传了她父亲吧？”香姨一说完，杜老太太和其木格都死死地盯着她，香姨的喉头发干：“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女儿不像父亲像谁。”

“不，你说得很对，那个家伙的耳朵就是如此。”杜老太太说道：“身有绿檀木香，身悬万年寒冰玉，耳尖长，这就是他们的基本特征。”

“您和那个人呆了三天，他对自己的来历不肯说吗？”香姨感慨道：“三天时间啊。”

“三天，看到如此俊朗的男人，我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懂得什么，当时还有各种礼教约束，我胆颤心惊，**后更是不敢作声，有孕之后，生怕自己被扔进河里。”杜老太太遥想当年，眼眶微红：“可惜，我千藏百藏，那个孩子与我无缘。”

“那人当年多大年纪？”香姨的问题没完没了，其木格不好意思地笑笑，杜老太太乐了：“平时我回答别人的问题都是收费的，一个问题一百块，今天，让我们白白赚了多少。”

香姨的嘴巴张得老大，杜老太太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那人当年看上去二十五六。”

“姐，你那个呢？”香姨说道。

“虽然看不到脸，但凭体格来说，似乎也是这个年纪。”其木格心中一个激零：“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你看我和你的年龄，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吗？”香姨呵呵直笑：“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有一个老头找私家侦探寻找寒玉，那他要找人应该是个女人，他们是有男有女，年纪不一。”

“这样说也对。”其木格陷入了沉思，苏雪的事情尚未解决，这边厢又有新的动向，这让她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是姐妹，香姨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安慰道：“这些是一团乱麻，姐，咱们当务之急仍然是找到紫光夜明珠，事情有轻重缓急，所以，咱们这里还是清楚的。”

杜老太太马上起身：“两位放心，既然欧阳与宁先生委托，现如今咱们也有这样的缘分，紫光夜明珠一事，我定当尽心尺力，此刻不再多话，我即刻返回安排调查。”

“谢谢您。”其木格真挚地握住她的手：“这件事情就劳烦您了。”

欧阳送杜老太太返回家中，其木格站在走廊上，一脸忧思，宁北辰走过来说道：“妈，我欠您一句话——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苏雪，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事上的事儿均是如此，哪有尽如人意的，你再有心，也敌不过被人盯上，你不知道他们何时下手，更不知道掐到哪个点上。”其木格叹息道：“杜庭宇对苏雪用情之深倒是超乎我的预料，但他的行事绝不光明磊落，这样的人，是万万配不上苏雪，只会作茧自缚。”

“我们已经得了巫师，知道那些巫术的来源，现在又得了杜庭宇的鲜血，只差紫光夜明珠而已，苏雪马上就能回来了。”宁北辰握紧拳头：“现在杜庭宇对苏雪还是百般呵护，没有伤害她半分，更没有越雷池一步，我们的心可以暂时落下。”

“暂时？这也只是暂时而已吧。”香姨嘴快，完了无奈一笑：“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她现在应该在医院陪着杜庭宇，那家伙受伤了。“宁北辰说道：“如果现在过去，应该能遇上，不过，她不记得你们，就算见到，恐怕也只是徒伤心而已。”

“就算她不记得我们，可我们认得她呀。”其木格悲凄道：“只要看她一眼，就足够。”

宁北辰默然点头，载两人去了杜庭宇所在的医院，此时时间已不早，天色晕沉，其木格与香姨一番打听知道了病房，正要上去，却见到宁北辰没有动，“你不去吗？”

“我不上去了。”宁北辰黯然道：“如果被杜庭宇看到，激怒了他，不知道如何对苏雪，我现在，赌不起。”

其木格的身子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怜的孩子，苏雪倒是什么也不记得，可是宁北辰不一样，他和苏雪的所有过去都记得清清楚楚，记得越清楚，心就越疼，偏偏还要顾全苏雪的安危，就连看她一眼也成了奢望，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一对可怜的孩子。

香姨扶着姐姐上楼，在走廊里，透过病房的门，看到了正陪在杜庭宇身边的苏雪，苏雪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肚子似乎较之前微微隆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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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助巫，鬼影

苏雪的气色还算好，其木格的心便微微安些了，但当看到杜庭宇紧紧抓着苏雪的手，就连睡着了也是如此，心里便打了一个寒蝉，香姨见姐姐表情不太好，赶紧将她拉开，走到楼梯口，轻声说道：“姐姐，你刚才情绪不稳，我不能再让你呆着了，以免生出事来。”

“不行，我心里不安稳。”其木格摇头道：“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看到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执着，这份执着太惊人了，这回的事情绝不容易。”

香姨叹息一声，劝道：“姐姐，你身子虚弱，更不能气急攻心，现在必须马上回去休息，你如此不安焦灼，苏雪日后知道，一定会懊恼自己。”

现如今，只有拿女儿劝自己固执的姐姐了，其木格果然听话，其实，两人前脚离开，后脚，苏雪就抬头看到两个影子一闪而过，可惜时间太短，没看清，杜庭宇睁开眼，至始自终，他的手就没有离开过苏雪的手，此时越发握紧：“你要去哪？”

“哪也不去，刚才看到门口有人。”苏雪说道：“应该是其它病房的病人，你饿了吗？”

“还好。”杜庭宇说道：“经他们这一闹，我现在没什么胃口，我睡了多久？”

“还好。”苏雪笑笑，杜庭宇睡着的时候，下巴还绷得紧紧地：“你睡觉的时候为什么还张得很，睡觉的时候应该放宽了心，好好睡，做梦了吗？”

苏雪像个乖巧的孩子，一直哄着杜庭宇，杜庭宇扫过手腕上的伤，血咒果然应验了，现在的苏雪只认自己，只有自己杜庭宇而已！他生出一股得意，抚着苏雪的脸：“我们回家。”

“回家？可是伤还这样呢，医生说至少要换几回药。”苏雪说完，杜庭宇就笑了，抚着苏雪的头发：“傻丫头，长江集团有自己的私人医生，想换药，何必到医院。”

苏雪为自己的无知觉得羞涩，应了一声后低下头：“我不记得了。”

杜庭宇在苏雪的陪同下离开医院，等上车后，苏雪说道：“你掌心有伤，怎么开车？”

“这点痛都忍不了的话，还是男人吗？”杜庭宇笑着，启动车子，踩下油门，竟然跟没事人一样，苏雪说道：“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无法感知痛症的病症？”

“错了，苏雪，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掌心的温度，在那之前，我丧失了温度，就是感觉不到温度，只有你能让我感觉到温度。”杜庭宇说道：“而你，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你独立，自主，却还保持着最纯粹的天真，独一无二。”

“你说得是我吗？”苏雪忍不住笑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好，你说的是苏雪？”

杜庭宇笑了，看着他的笑容，苏雪由衷地说道：“杜庭宇，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似的，可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就像心里压着千斤的石头。”

“我以前压着的石头碎掉了，可是，现在又有一块新的石头压上来，”杜庭宇对自己说道：“杜庭宇，你现在得到的必须是永远，她，一定不能松手。”

驾车的杜庭宇扫过手腕上的伤，心中暗下决定，回到家中，苏雪主动提来要做饭，杜庭宇由得她去了，自己走进房间，反锁上门，取出一个透明的容器，那容器里的液体已微微发黑，瓶身上面刻着符，杜庭宇握住瓶子，那符立刻微微发亮。

“苏雪，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杜庭宇打开瓶子，撩开袖子，用力咬下去，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绽开，鲜血淋漓而下，新鲜的血液滴进瓶子里，原本发黑的液体被浸红，黑色慢慢淡了，直至变成鲜红的颜色，杜庭宇面色苍白，终于收了，绑住手腕，满意地拿起瓶子。

看着瓶子里鲜红的液体，杜庭宇满意地放下：“太好了，太好了，苏雪，你走不了的。”

啪，苏雪心乱如麻，胸口像小鹿般乱撞，心中忐忑不已，手中的盘子莫名地脱手，在地上摔成八瓣，她忐忑地捡起来，利片划破了手，鲜血滴出来，腥红得很，苏雪看到血，心脏就跟被人压着一样，痛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身子往后一仰，正好跌入杜庭宇怀里。

“苏雪，没事吧？”杜庭宇看着地上的碎片，将她扶起来，见她手指出血，心疼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颗心突然七上八下的，一失神就打碎了盘子，这个盘子，很贵吧？”苏雪虽然不太懂瓷器，但这个盘子细腻釉亮，一定是好货色。

杜庭宇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它多少钱？你有多少，明天我给你买多少。”

他拉着苏雪进入客厅，拿出医药箱，替苏雪包扎：“这下子，咱们俩配了，我伤了掌心，你伤了手指，别做饭了，我做吧。”

“你还会做饭？”苏雪有些意外：“不是一直钟点工吗？”

“你太小瞧我了，”杜庭宇的脑海里划过那些不堪的回忆，缚灵师对自己的拳打脚踢，自己的胆颤心惊，他狠狠地摇摇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得罪自己的人，都要死！

“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杜庭宇示意苏雪上楼，苏雪去往楼上站到客厅，莫名地望向紧紧锁住的房门，那是杜庭宇的卧室，自己从未踏足一步，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钥匙会在哪里呢？”苏雪喃喃念道，自己上次试过一回，打不开，那扇门随时都是锁上的，苏雪快步走到门口，看到那锁着的门后，焦急地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电视里的新闻全看不见眼里，突然，角落里传来吱呀一声，苏雪循声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嘻嘻，苏雪姐姐，你看不到我了吗？我是你以前抓过的小鬼呀。”

苏雪揉揉眼，眼睛酸涩得很，隐约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上去是个人形，但是长什么样子却看不到，“你是什么东西？”苏雪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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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非昔时，疑惑

“我是你捉过的小鬼呀，你怎么只能听到我的声音，却看不到我了？”那个女鬼倏地站起来，身子像糖稀似地拉得越来越长，看到苏雪，好奇地窜过去：“你还是那个猎鬼师吗？”

苏雪只觉得身子嗖嗖地冷，殊不知，是一只十六岁的高中生女鬼，正看着苏雪：“奇怪，你的猎鬼牌呢，以前不总是追着我要收么，不过总是心软又放了我，苏雪姐姐。”

“你说，我是猎鬼师？”苏雪说道：“我是猎鬼师，应该看得到鬼才对，可是我根本看不到你，还有，你还知道我什么事情？”

“你和一个叫宁北辰的人才是一对，我们这些游魂都知道，你脚底板上有六颗痣，他脚底板有七颗痣，你们俩互相依靠，是天生一对，苏雪姐姐，你现在是怎么了？怎么连这些事情都不记得了呢？”小女鬼绕着苏雪一圈，摇头道：“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你说我和宁北辰才是……”苏雪还要说话，杜庭宇的声音传来：“苏雪，下来吃饭吧，饭菜准备好了。”

“嘘。”苏雪冲着那个影子说道：“你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呆着。”

“为什么呀？”女鬼还要僵持，苏雪猛然伸手一推，那名女鬼只觉得身子被电到了一般，还伴随着一股莫名的感觉，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出去了……

苏雪也亲眼看到那个影子飞出去，不敢相信是自己办到的，盯着自己的掌心，内心却有如惊涛骇浪，她心乱如麻，迅速走下楼梯，像逃一般地来到客厅，见她急匆匆的小模样，杜庭宇哭笑不得：“你就算饿，也不至于饿成这个样子吧？就这么着急吗？”

“是，我是有点饿了。”苏雪说道：“这些，这些全是你做的吗？你真的会做菜？”

“坐下吧。”杜庭宇说道：“好好吃饭。”

此时，那只小女鬼站在楼下，望着楼顶的光，自言自语道：“这事儿不对呀，太奇怪了。”

小女鬼打了一个响指，欢脱地一闪，重新回到了刚才的楼层……

苏雪与杜庭宇吃饭的时候，宁北辰早早地吃过饭独自呆在客厅，手机响了无数回，电脑里的提示音响了无数遍，宁北辰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到处发布购买示事，巨款收购紫光夜明珠，到处发布的信息是宁北辰倾心洒下去的诱饵，突然，他的手指停下了：“出来！”

“是我。”露面的小女鬼还穿着高中女生的校服，宁北辰反问道：“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可是苏雪姐姐认得我，我以前就被她抓到过，可是当她听说我要陪伴病床上得了绝症的母亲后，一时心软放了我，后来好几次想要抓我，都心软放了我。”小女生说道：“苏雪姐姐嘴硬心软，是个好人，可是，她现在，她现在居然不认得我了。”

宁北辰放下鼠标，望着她，突然站起来，缓缓地走向她：“你见过苏雪了？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我在长江集团的顶楼，我只是去楼顶看看风景，没想到听到苏雪的声音，进去一看，真是她，可是奇怪的是她居然不能看到我的脸，只能听到我的声音，苏雪姐姐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最近都没有听说她在猎鬼，也没看她随身带着包。”女鬼说道：“太不对了。”

“是的，太不对了，现在的苏雪不记得我们所有人了，你和她说了什么？”宁北辰突解然打了一个激灵：“你没有在她面前胡说八道吧，如果她有妄为，恐怕会害到自己。”

“我只说她是猎鬼师，和你是一对。”小女鬼无辜地说道：“我有说错吗？”

“不，你没有说错，但是这话的时机不对。”宁北辰的脑子轰然一响，天啊，苏雪，你千万不要置疑杜庭宇给你编造的谎言，现在仍不是时机，还不是时机！

宁北辰的脑子纷乱，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只能痛才能让自己清醒些，小女鬼怯怯地说道：“这个，我觉得苏雪姐姐的情况不对，所以，我后来又回去了，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在一间卧房里，有一个瓶子，瓶子里的液体是红色，而且上面有看不懂的符咒。”

“红色的瓶子？”宁北辰顿时来了精神：“在什么地方？”

“看卧室是男人的房间，衣柜里全是男人的衣服，没有女人的。”小女鬼说道：“我看到那个瓶子的感觉有些奇怪，就像……反正不吉利，我觉得这事情不太对，也不敢再去找苏雪姐姐了，想来想去，只有来找你了，宁北辰，你可要帮帮苏雪姐姐。”

“我知道了，幸好你后来没有打草惊蛇。”宁北辰说道：“今天多谢你，但是，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声张，哪怕是在你们鬼界也是如此，否则，你会害了你的苏雪姐姐。”

“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出声的。”小女鬼紧张得直抖，宁北辰叹息道：“我今天真心感谢你，你赶紧走吧，以后别到长江集团去了，等等，你进去后，那个杜庭宇没有发现你吗？”

“没有啊，我在上面还和苏雪姐姐说过好一会话呢。”小女鬼说道：“楼下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还觉得奇怪呢，那人难道看不到我？”

宁北辰灵机一动，让小女鬼帮自己一把，引着小女鬼去了一边的房间，那间房里住着巫平，现在欧阳浩为了防着他，一直和他同居一室，宁北辰将小鬼推到巫平面前，小女鬼不明就里，好奇地看着宁北辰：“你推我做什么呀。”

巫平看着宁北辰，又瞅瞅欧阳浩，眼神里居然没有小女鬼的影子！“果然，成巫以后你让看不到阴物。”宁北辰不禁笑了：“巫平，这里有只女鬼，你看到没有？”

“女鬼？”巫平冷笑道，脸色倏地变青了：“你是不是故意耍弄我？我们做巫师的，早就与阴阳绝断，生前不可见鬼，死后入阴阳也走与普通人不同的路，得巫不可同取阴阳，虽然我们可以懂得一些阴阳之术，却无法自开阴阳眼，能识鬼，必须借助外力。”

“原来如此，小女鬼，你现在可以走了。”宁北辰摆摆手，小女鬼跺跺脚，转身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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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石沉大海，认师

巫平本以为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悟过劲来：“怎么，你们想知道那个姓杜的是否有自己的阴阳眼？”

“你知道就好。”宁北辰说道：“但还是可用外力看到，那家伙的心思又细，看来，咱们这次不能用小鬼去盯着他了，这条路风险太大。”

“我劝你们把心思放在紫光夜明珠上吧，早寻到一天，就早一天有效。”巫平双手抱在脑后：“否则，那个洞神出来生事的话，你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说得没错，当初为了说服洞神并不容易，她也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宁北辰与欧阳浩心有默契，能想到的是同一件事情，抓紧，一定要抓紧！

可惜，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石沉大海，一连三天过去，不管是杜老太太，还是宋晴，还是猴叔，就连雷哥也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居然毫无消息，这让宁北辰等人甚是灼心，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却毫无下文，如何能不着急？

倒是秦太太这几天还坚持做了一些糕点送到北安公寓，说是稳固宁北辰的伤情，送了三天以后，就说到位了，以后再也不会送，非但宁北辰吃了感觉不错，大家一同分享后都觉得神清气爽，之前抑郁的其木格也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

香姨见此情形，欣慰得很，便悄悄去找宁北辰，见香姨欲言又止的样子，宁北辰不解道：“小姨，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北辰，之前的事情给你们带来太多麻烦，包括耿辉，但是，我想请你出面说个人情——我想和秦太太学厨艺。”香姨说道：“姐姐吃了她做的糕点，身体好了不少，所以，如果我能学得她的手艺，哪怕只有三分，就可以让姐姐进行长期有效的食疗，这对她的身体有益。”

宁北辰不由得自责：“我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也是这次误打误撞吃上以后才想到有这个法子，姐姐是受冻后寒气入体造成的后遗症，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香姨安慰道：“你最近心乱，事多，又受伤，哪能顾上这么多，你才是个多大的孩子，要你承受这么多已经不忍。”

“小姨，你这么讲我太惭愧了。”宁北辰摇摇头道：“秦太太与我们不同，她位列小神，虽然被贬阳间，但依然是神位，她拥有与我们不同的能力，正如小姨所说，恐怕最多只能修得三分，但只要为岳母的身体好，我一定要去说情，希望秦太太网开一面收个徒弟。”

“对对对，如此就好。”香姨说道：“务必争取一下，对了，夜明珠有消息了吗？”

宁北辰不禁黯然：“到现在为止，夜明珠的消息有不少，但是，紫光夜明珠，丝毫没有消息，我甚至在怀疑，真有两颗紫光夜明珠存在吗？巫平说曾有一颗在巫山之上，母亲也说曾有两颗紫光夜明珠现世，既然如此，我们至少有两份机会。”

“不是三颗吗？为什么说只有两份机会？”香姨不解。

“我妈所说的两颗流传于世的紫光夜明珠，其中一颗很有可能就是巫平所说的那颗，所以，不敢给自己太多希望，两份足够。”宁北辰说道：“就算只有两分，我也没想着可以很快找到，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苏雪接收到了一只小女鬼给的信息，以我对她的了解，就算不记得什么，但她绝不会坐视不理，她内心的好奇心已经被点燃了。”

宁北辰知道苏雪的性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苏雪的好奇心一直不容小觑。

“我担心她会乱来，会忍不住内心的冲动，现在她一直乖巧地留在杜庭宇身边，尽讨他欢心，所以，他还敬着她，宠着她，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宁北辰的嗓子已经哑了：“现在不止是她，还有我们的孩子……小姨，我，真的好痛苦。”

宁北辰双眼通红，显然又是一个未眠之夜，虽然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强迫自己进食与休息，但内心的焦灼让他咽得下食物，却无法安眠，这份折磨还要持续多久，宁北辰不知道，恐怕只有苏雪回来才能缓解，自己这症，唯苏雪可解。

香姨看着宁北辰憔悴的脸，心疼道：“北辰，古人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努力。”

“我这德性快没办法见人了。”宁北辰说道：“小姨，我这就去秦太太那里一一趟，顺便让她给我做点好吃的，让我可以打直精神来，再提出您的请求试试。”

“真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香姨心中懊恼，早知道宁北辰如此状态的话，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再来乱，宁北辰却只觉得是自己的责任，苏雪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

宁北辰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生出胡碴子，他掬起一把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些，又刮去了胡子，抹脸，整理头发，但是，眼神可以洗吗？可以清理吗？宁北辰无奈地摇摇头，寻找紫光夜明珠无果的事是对他的最大打击。

来到秦太太家时，这种苦楚的眼神让秦太太欢脱起来，一个箭步迈到他的面前：“你又要哭了吗？”

宁北辰哭笑不得：“我现在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没有眼泪。”

“唉哟，可怜的孩子，亲爱的，快，给他装碗汽。”秦太太一声吩咐，那个小伙子便低头出来，将一碗汤放在院子时的桌子上，迅速钻回屋里，不再出来。

宁北辰也不客气，端起来喝干了，秦太太满意地说道：“看你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我也欣慰了，你应该被现代的人拉去做人体检测，你是个异类。”

“还是秦太太的手艺好，我今天来，一是来蹭汤的，二是来求您收下一个徒弟。”宁北辰将自己岳母的情况一讲，再把香姨所求一说，秦太太便笑了：“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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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两心戚戚，念

“您同意了？”宁北辰没料到难度太低，秦太太居然满口答应：“您不考虑一下吗？”

“没什么可考虑的，我被贬到这里来，一是惩罚，二是要积功德，如果可以帮助你的岳母恢复身体，也是功德一件，”秦太太说道：“你可让你小姨每周四下午三点过来，我有空。”

“太好了，多谢您，既然没什么事了，我想去阴阳店里看看。”宁北辰说道：“再去猴叔的古董店，你们真会挑地方，居然挑在一处，我倒是省事了。”

秦太太憨厚地笑笑，宁北辰便起身离开去了阴阳店，鬼伙计如往昔那般站在柜台后面，看到他，也只是微微点头，不发一言，宁北辰念起了那个夜，自己与苏雪坐在柜台前面，时间久了，累了，彼此靠在一起熟睡，那是互相依偎的第一次……

“来了，是买东西，还是想说话？”不愧是鬼伙计，想来消息灵通，如果小鬼们已经知道，他知道也在情理之中，鬼伙计看着宁北辰的脸：“气血淡泊非好事也。”

“我想歇歇，没想到是你这里最让我定神。”宁北辰说着，居然身子缓缓地沿着柜台滑下去，缓缓地闭上眼睛：“鬼伙计，不要理我，让我休息一会。”

鬼伙计不作声，宁北辰已经闭上眼，不知不觉中便睡去，鬼伙计看着满身疲惫的宁北辰，一扬手，从店铺里面飘出一件毛衫，飞起来，再轻轻地落下，覆在宁北辰的身上。

宁北辰睡得香甜，丝毫示察，鬼伙计叹息着，抬起头，院子里，曾奶奶的身影闪现，她缓步走进来，看着曾孙子，怜惜道：“苦了他们了。”

“你来了。”鬼伙计默然道：“可惜为巫，我们帮不了他们，只能看着他们受苦。”

“让他好好休息吧，气色不佳，伤了不少神，可怜的孩子。”曾奶奶蹲下身，轻抚着宁北辰的额头，手指拂过时，微光闪烁，无数晶晶点点钻进宁北辰的皮肤里，宁北辰舒适地轻嘤着，翻个身，靠在柜台继续熟睡，曾奶奶满意地收了手：“我走了。”

“婴儿。”鬼伙计突然唤出她的名字，曾奶奶并没有停留，低下头，身影慢慢消失……

苏雪也很疲累，这几天一直不想出门，杜庭宇就在楼下，有时候会下去开会，顶楼便只剩下自己，自从那只小女鬼来过后，疑惑比以前更甚，这疑惑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内心的好奇蠢蠢欲动，但是，那扇紧锁的大门钥匙在哪里？

内心总有个不安的声音在提醒自己，不安，焦灼，都被引燃了，她此时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里放着的是什么内容已经全无感觉，苏雪终于伏在沙发上，念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宁北辰，天上的北斗七星么？苏雪看着脚底，那六颗痣赫然在目，正如小女鬼所说。

她闭上眼，满脑子是那张脸，那双眼睛写的痛是那么明显，但他并没有停留太久便离去，令人意外，如果他是自己真正爱的人，为什么不带自己走，如果不是，为什么自己看过他的眼后，眼神里的悲恸却刻在自己心上呢？苏雪将脸埋进抱枕里，听到了脚步声。

是杜庭宇，他要上来了吗？苏雪居然生出一丝怯意，当她抬头看到是赵助理时，居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苏小姐，我来替你换药。”

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苏雪无奈道：“不用了，我其实已经好了。”

“你就听我的吧，不然，杜先生会不高兴的。”赵助理说道：“杜先生换自己掌心的药也没有像对你这根手指头一般细致，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为一名旁观者，分明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离奇的事情，才让苏雪来到这里，但是，看着杜庭宇对苏雪的一片痴心，只为她的样子，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居然有一丝羡慕，苏雪是何等的福气，可是，现在的错位让她也担心，赵助理这么想着，叹口气。

“你怎么了？”苏雪说道：“你总是不对劲。”

“苏雪，不要惹恼杜先生，他对你是好，但是，人的性子会变的，人的情绪也会变。”赵助理说道：“我在长江集团呆这么久，一直陪在杜先生身边，只是认准一个道理——随着他的心意，不想多想，不要多问，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赵助理压着声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杜先生身上一定经历过什么，这些，让杜先生以前的冷漠变成了深不可测的秘密，令人心寒，身边的人可以走在刀刃上。

她的反应让苏雪的心脏莫名地收缩起来，苏雪凝视着赵助理的眼睛：“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我，我和那个叫宁北辰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啊……”赵助理连忙捂下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要在杜先生那里提到这个人，听到没有，一定不要，这是为了你好。”

苏雪默默地点头，赵助理才松开手，杜庭宇面前的尾符里，清晰地看到赵助理的动作，杜庭宇的手指敲打在办公桌上，冷冷地道：“不愧是我的助理，真聪明，舍不得让你死了。”

赵助理看着苏雪的眼睛：“你好好地在这里，只要你安全就好，你不管自己，也要管自己的孩子，今天想吃什么吗？”

苏雪看着赵助理，又回头看着那道门，轻声说道：“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好，我去和杜先生说。”赵助理欣慰地说道：“我陪你，这里，还有我在。”

“谢谢你。”没有任何缘由地，眼泪突然落下，赵助理看得呆了，替她拂去泪水，将她拥入怀里：“没事，这里有我，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都告诉我。”

杜庭宇将首尾符收起来，装作若无若事地等着赵助理下来，迅速许可她们出去走走的想法，赵助理欢欣地想上楼，杜庭宇开口了：“赵助理。“

赵助理停下了，心惊胆颤地回头，是的，自己害怕，莫名地害怕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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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食诱，罗先生

“好好对苏雪，赵雪阳不在了，她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雪字，你可以把苏雪当成自己的妹妹。”杜庭宇说道：“相信你会找到做姐姐的感觉，好好干。”

赵助理不明就里，但听到杜庭宇提到赵雪阳的感觉有些怪异，她迟疑地上楼，接苏雪出门，两人刚刚上车，苏雪便说道：“赵助理，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这附近有三个公园。”赵助理刚刚说完就看到苏雪摇头，“那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最好出城。”苏雪说道：“离开这里吧，我想静一静，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呆一天，好吗？赵助理。”

“好，我带你去。”赵助理说道：“不管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当汽车驶离长江集团，楼顶的宋晴看得真切，监控不是一般地准确，准备抓捕了苏雪的影子，宋晴的双手放在下巴上，说道：“紫光夜明珠有疑似的消息。”

宁鹏飞不悦道：“你几时说话也这么含混了，什么叫疑似，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

“紫光夜明珠被买走了，我已经追溯到末数第二位的买家，是我们生意场上的一位朋友，从他的嘴里知道了最后一位买家，但是，结果可能让你失望。”宋晴将电脑转到宁鹏飞面前：“这个买家十分神秘，购买过程中只有中间人出面，从未露过真容，价格也很漂亮。”

“价格，宁家从来不害怕价格，怕只怕找不到这个人，但是，既然这人联络过中间人，不可能一点痕迹不露吧？”宁鹏飞坚定地说道：“宋晴，再继续深入，找这个中间人。”

“放心，挖地三尺也会把这个中间人找到的。”宋晴的手机响起，见是杜太太的号码，欣喜地接起来：“杜老太太，您能来电，一定是有把握了。”

“宁太太真是会说话，让老婆子无话可回啊。”杜老太太说道：“我刚收到消息，您也查到其中一颗紫光夜明珠的下落，但我必须比您快一步，不然，岂不是亏了我的名声。”

宋晴所料不差，欣喜道：“您找到了那名中间人？”

“没错，这人是我的同行，现在广北，当初那名买家是通过他购买到紫光夜明珠的，具体的情况只有他知道，他叫罗江，地址和电话我已经发电邮给你。”杜老太太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想必宁先生会亲自出马吧？”

“一定会。”宋晴激动道：“我现在马上通知他，关于这位罗江，你有什么提示吗？”

“他好美食。”杜老太太说道：“个性冷淡，如果你们可以带点见面礼的话，说不定他会搭理人的，，听说此人性情十分古怪，嘴巴也严实，否则，也不会成为中间人了。”

“这个好说，难不倒宁北辰，他正好有位朋友是做美食的高手，用来当作敲门砖再合适不过，多谢您，杜老太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省了不少时间。”宋晴知道，他们在与时间赛跑，消息来得快是最大的福音。

宁北辰独自踏上了去广北的路，原本想约欧阳浩一起，但欧阳浩正被那桩心脏收缩的十十岁少年死亡案缠身，脱身不得，姚娜倒是吵着要一起去，但她怀着孩子，宁北辰哪肯让她与自己一起奔波，香姨又要照顾岳母，更加抽身不得，总之，宁北辰一个人。

驾车驶向广北的路上，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副驾驶位，宁北辰暗自神伤，后排，放着一个特制的食物盒子，据秦太太说，哪怕放上三天也不会丢了味道。

看着地址去往广北，宁北辰的心情是复杂的，这里也曾经发生过太多事，与香姨的交集就在这里，还有那位可怜的翁太太，想到这些，宁北辰有些走神，差点顶上前面的车辆，他这才惊过魂来，淡定地驾驶，待下了高速，七弯八拐地进入乡间小路……

这位叫罗江的，宁北辰请许文查了一下，今年四十二岁，曾经当过兵，当过厨师，后来因差阳错地成了古董中间人，替人牵绳，自己抽取佣金，赚得不少。

宁北辰到达那个别墅区的时候，已经下了高速四十分钟有余，可见这地方的偏僻，当宁北辰刚在门口停下车，二楼便有人推开窗户看出来，看这里人烟稀少，想必平时没什么人来，有点动静便会引来围观，宁北辰看过他的照片，虽然是许文弄来的登记照。

二楼这人便是罗江，他还穿着睡衣，手里端着茶杯，一幅悠哉的样子，现在都几点了！！

“罗先生，我是杜老太太介绍来的，有事请教。”宁北辰一开口，罗江趴在窗户上，懒洋洋地说道：“我现在肚子饿，不见客。”

“正好，我是带着食物来的。”宁北辰马上说道：“正好，您一边吃，一边聊。”

“哼，一般的食物我可不吃。”罗江气冲冲地说道：“那个老太太成天给人带来麻烦，这次不晓得搞什么鬼。”

“杜老太太说了，您是比她还厉害的消息通，”宁北辰望着还死死锁上的大门，当务之急，先得进了这道门才成，必须要出杀手锏了。

宁北辰取出后排的盒子，微微打开盖子，罗江手里的杯子差点松开掉下去：“什么味道。”

“这是小辈的见面礼。”宁北辰马上合上，冷笑道：“不过罗先生今天没什么胃口，罢了，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等等！”罗江惨叫一声，马上转身，宁北辰摇头：“非要这样么，那就不客气了。”

罗江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马上下楼打开门，还让宁北辰把车开进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宁北辰手里的盒子：“你带来的是什么？”

等到客厅入座，宁北辰丝毫没有打量屋内摆设的心情，只是将盒子放在腿上，罗江看着盒子：“不是送给我的吗？快打开看看。”

“原本是送，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宁北辰耸耸肩，笑道：“原来我骨子里的商人血统如此浓厚，以前低估自己了，所以，你想要盒子里的东西，必须让我得到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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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隐秘交易，威胁

“你……”罗江说道：“你凭什么认定我必定要一份吃的，开什么玩笑，不就是……”

没等好的话说完，宁北辰已经打开了盒子，罗江倏地站起来了，第一层，只是一块蛋糕罢了，不过，香气扑鼻，居然是自己从未闻过的味道，看着只是小小的一块罢了，可是这味道却是从未闻过的，罗江吸口气：“还有什么？”

第二层，是一层米饭，颗颗晶莹，居然是一粒一粒地，过了这么久还是热气腾腾！

第三层，是配菜，是个双拼，一半是粉蒸肉，一半是糯米蒸排骨，第四层，则是水煮的青菜，就连沾料也准备好了，最下面则是一小盅汤，只看汤水的话，看不清楚材料。

“这，这，这些都是给我的？”罗江话还没有说完，宁北辰便一层层地放回去，悠哉地说道：“本来是，现在嘛，因为进门不顺，我心气不顺，未必了。”

“等等。”罗江咽下口口水，说道：“我从来没有对食物有如此迫切的渴望，这样吧，你之前说好的交换条件，我愿意，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答了，你就给我？”

“好，成交。”宁北辰也没想到秦太太的厨艺好到可以当交换筹码，简直低估她了。

“你想知道什么？”罗江可怜兮兮地捂着肚子，肚子咕咕直叫，馋虫被彻底引出来了，催促道：“快点吧，不要浪费时间，问吧。”

“紫光夜明珠，经你的手卖出去了，我要知道，是什么人委托你当说客，紫光夜明珠现在的主人是什么人。”宁北辰将饭盒搂得紧紧地：“现在紫光夜明珠是否还在他的手上。”

“肯定在啊，费了好大心思才拿到的。”罗江脱口而出，随后迟疑道：“但是，你想找这个人，难上加难，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在哪里，钱嘛，倒是收到了。”

“这就好办，你收到钱的账户必定会有转入账户的信息，你把你的账号信息给我，告诉我是哪一天收到的款项，我就有办法去查那家伙的账户。”宁北辰说道：“但是，我要的不止如此，那人是怎么找到你的，通过什么方式，从你帮他找到紫光夜明珠到交易结束，你和那个神秘人之间的所有细节，我全部要晓得。”

“这人最早是通过一封邮件联系我，指明了紫光夜明珠和佣金。”罗江说道：“按常理说，这样的人我是不会理会的，但是，在我不理会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笔先期的佣金——三十万，紧接着来了第二封邮件，问我要不要继续，拿人手短，我有不继续的理由吗？”

我默默地点头，罗江说道：“我和他在邮件上达成一致，他便不再来消息，我到处打听，其实我和杜老太太是竞争对手，为免打草惊蛇，我并没有走杜老太太那条线，后来等我打听到上一次拍卖的结果后，立刻告诉他，他让我代替他前去谈判，并给我一个上限的数字。”

“这人死活不肯露面，你就不觉得可疑吗？”宁北辰说道：“中间谈判的过程可以略去了，我好奇的是最末的你如何把紫光夜明珠交给他，他又如何付给你余款。”

这种交易方式风险极大，比起佣金，紫光夜明珠的价值何止是十余部？如果中间人见利忘义，大可以将紫光夜明珠据为已有，那人要如何保证自己的钱不打水漂呢？必然有自己的法子吧，宁北辰一语戳中要点，罗江的脸倏地变了，喃喃自语道：“那个家伙很可怕。”

“我是个有节操的人，干这一行必须有信誉，否则生命力就会短，我们不可能靠一时的利存活，我们更愿意长久地维持信用，但是紫光夜明珠的市场价值不菲啊，我初开始觉得这人如此相信我的信用，着实是惊喜，还颇自鸣得意，不过，事实证明，人家有招。”

“在我即将拿到紫光夜明珠的时候，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只被箭刺破心脏的麻雀。大清早在我眼开眼的时候，出现在天花板上。”罗江不悦道：“血还在往下落，这是直通通的威胁，如果我不让交易成功让他们拿到东西，那只麻雀就是我的将来。”

“他们来过这里？”宁北辰顿时来了精神。

“我这房子里穿了监控系统，但他们进来前就破坏了，所以，没有抓到可疑的人影。”罗江瞧出他的心思，马上摇头：“来无影，去无踪，唉。”

“我拿到紫光夜明珠后按邮件的指示将其放到了指定的银行保险箱里，并把密码告诉他们。隔了一天我再去看，紫光夜明珠就此不见了。”罗江说道：“这就是我和他们最后的交集。”

“哪家银行，哪个保险箱。”宁北辰追问道：“这个我也要知道。”

罗江看着宁北辰腿上的盒子，说道：“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那些该凉了。”

“放心吧，这些不会凉，不过，你吃完以后，这个盒子必须还给我。”宁北辰又下了一剂猛药：“不过，我快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罗江马上站起来，去取自己的电脑，还有自己的账号，与那些人的交易号，对方的邮箱地方，银行的地址，当初保险箱的号码与密码，宁北辰又问了一些细节，这才收起打听来的消息，把盒子交给他：“吃吧。”

“太好了。”罗江接过盒子，取出所有食物，先从汤开始，只喝了一口，便露出一脸沉迷的模样：“太香了，太爽口了，我的天，这只是普通的山药汤，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这些菜的口感就像刚刚做出来的一样，难以想象由宁北辰从南城带到广北，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罗江只顾得吃，没有空搭理宁北辰一秒钟。

宁北辰也是如此，正与许文紧密联系中，他也不愿意浪费一点点时间，哪怕只是一点点而已，宁北辰埋头发着短信与电邮，又用微信给许文转去了辛苦费，忙完了这些，这才抬头看着对面的罗江，他正一边吃一边感慨，完全投入美食的魅力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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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网路追踪，牵扯

杜老太太的情况太准确了，宁北辰感谢之前积下的良缘，才有秦太太这个神助攻，终于，罗江将最后一粒米扫进嘴，闭上眼睛回味道，终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以后还有机会吃到这种美食吗？”

“恐怕有点难，不过，我可以向你推荐另一家私房菜馆，老板姓卓，已经学得了几分，保准让你不会失望。”宁北辰将卓老板的店地址和电话留下，收起盒子，站起来：“再见。”

罗江亲自送宁北辰出来，直到汽车驶远，化成一个小小的黑影，罗江才摇摇头：“魔，简直就跟中了魔一样，以前吃的全白吃了。”

宁北辰看着罗江站在原地不动，摇摇头：“民以食为天，这话蕴含着大智慧。”

宁北辰一口气杀回南城，马上回北安公寓，许文已经呆在他的房里，早在他赶回来前就将一切准备好了，一见宁北辰推门进来，马上将准备好的资料亮出来：“查过了，给罗江打款的账号名是一个叫朱明海的人，根据身份证号码查到了他的身份，是一个无业游民啊。”

“没有工作单位，没有社保与保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出巨款去买一颗紫光夜明珠？”许文摇摇头，继续说道：“邮件我也查了，使用的地址与朱明海的居住地一致，这一切都显示，紫光夜明珠是这个朱明海通过罗江购买的，但是，不合理处也太多。”

“越是这样才越隐蔽。”宁北辰说道：“有人去银行保险箱取夜明珠，日期也明确，你找到当天的监控录像看看，是否能抓取相关人的样子。”

“我现在正在做这件事情。”许文说道：“有点难度，稍微等等，我不能让对方发现我呀，要是被发现，我可麻烦了，所以，必须谨慎，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我先出去转转。”宁北辰唯恐打扰许文，影响他的效率，出去后便到隔壁欧阳浩的房间里，欧阳浩今天倒是在家，正陪着姚娜做胎教，见宁北辰进来便关切地问情况。

听说所有情况后，欧阳浩的脸突然沉下了：“你说那个购买夜明珠的人叫朱明海？”

“怎么，你认识？”宁北辰反问道。

“记得之前我给你看的十七岁少年吗？”欧阳浩说道：“那桩案子现在牵扯出一个叫朱明海的人，不知道是否同一个。”

“十七岁少年，心脏缩成一丁点的那个。”宁北辰还记得：“尸体被真空包装。”

“没错，这几天李队一直在追查尸体的来源，以及真空包装的pe袋是打哪里来的，结果就查到一个叫朱明海的人，他在家里专门制作真空包装，平时帮邻里打包装，我们找到他家的时候，他家里空无一人，但是留下了制作真空包装的工具，其中，有一个符合少年的身材。”宁北辰说道：“现在已经对其展开追踪，但是，还没下文。”

“这么巧？”宁北辰陷入了沉思：“难道说，这个朱明海也和死去的少年一样，是辟谷一族？按之前巫平所说，这些人不止一个，每甲子就要重新开始。”

“不知道，我先说说地址，你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朱明海。”欧阳浩的记忆力惊人，将朱明海的地址一报，宁北辰便摇头：“无巧不成书，果然是同一个。”

“那怎么办？”姚娜说道：“欧阳刚在苦恼朱明海已不知所踪，房子是空的。”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业。”宁北辰说道：“是你们给许文开的门吧？”

“是，他说你让他查消息，我当然开门了。”姚娜说道：“你还别说，许文小时候跟个小弱鸡似的，可是人家脑子好，现在成才，能帮上大忙了。”

宁北辰忍不住笑，姚娜看着他的笑脸，叹气道：“多少天了，你终于肯笑了，笑着多好。”

宁北辰却马上收了笑容，姚娜吐槽道：“上了年纪准备玩深沉吗？笑就笑吧，哭就哭吧，干嘛总是憋着自已？”

“哥，哥。”隔壁传来许文的呼喝声，宁北辰与欧阳浩同时迈脚，待进去的时候，许文正兴奋地握拳欢呼：“我把取夜明珠的人锁定了，你们看，能看到三分之二的脸。”

欧阳浩上前仔细辨认，摇头：“是个女人，不是朱明海。”

“一般这种情况下，是朱明海的相好或是认识的人。”欧阳浩说道：“能抓取人脸的话，说不定可以对比身份，许文，这个你做了吗？”

“我，我只是一个人，哪里来得及。”许文吐槽道：“再给我一点时间，保准揪出来，哥，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去，行吗？”

“那我睡一会吧，有点困了。”宁北辰揉揉眼睛，疲惫不堪的他现在只需要一个枕头便能沉沉入睡，姚娜连忙拉着他去卧室，亲眼看着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只至鼾声传出来才安心地走到客厅，欧阳浩正陪在许文身边，两人专注得很，连自己走近也没有发现。

许文嘴里念叨着，电脑屏幕里的照片一张接着一张闪过，“我一定能找到，一定能找到，倒回去，倒回去。”许文的神神叨叨让姚娜连连摇头，这个死宅男，能找到女朋友吗？

“呀，欧阳大哥，你看，这个女人像不像？”许文终于让画面中止，一张照片停在屏幕上，许文一脸期待地看着欧阳浩，欧阳浩仔细看着，说道：“用人脸对比程序比对一下，如果可以超过百分之九十，那就差不离了。”

“好嘞，这是我长项。”许文兴高采烈地调出软件，一对比，居然百分之九十六的相似度，“就是她，她叫许晴文，二十六岁，现在社保挂靠在一家玩具公司，普通的财务文员，和朱明海并无关系啊，这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有帮助吗？”

“找到这两个人再说。”欧阳浩说道：“正好在找这个朱明海，借着李队那里的调查结果，一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许文，今天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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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缘来是故人

“没事，大哥，”许文一张嘴，姚娜吐槽道：“哟，你叫谁大哥呢？”

“欧阳大哥，这样总可以吧。”许文摸摸头，大大咧咧地说道：“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这么快就一家人了？”姚娜见欧阳浩的脸色微变，打趣道：“欧阳浩，有人要抢你的妹妹了，这么快已经叫哥哥，你是受还是不受？”

许文吓得直哆嗦：“姐，我可没这么说啊，我只是，只是顺口叫声大哥而已，絮儿，絮儿还没同意当我女朋友呢，虽然我追得很紧，可是她就是不松口。”

欧阳浩突然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妹妹刚找回来不久，两人的感情正待培养中，若是经时妹妹就跟了别人，眨眼间就像隔了千里，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父亲嫁女儿的心情便将来自己要面对的情况，“絮儿的个性与众不同，你必须耗费更多的耐心与爱，如果不能接受这个挑战，说明只是你一头脑热罢了，咱们还是来日方才吧。”

“谢谢大哥鼓励。”许文哪里知道欧阳浩的苦处，兴奋地说道：“我一定不会放弃的，大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我想想。”欧阳浩仔细想想，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查到了朱明海的账号，钱是从他那里打给罗江购买紫光夜明珠的，那么，朱明海的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对哦，这个朱明海既然是无业，哪里来的这么一大笔钱，顺着朱明海的账户再往下查，就能知道打款的人了，那个家伙才是真正买紫光夜明珠的人。”许文兴奋地退出眼前的程序，倒回去查朱明海，“你们看，就是这个账号的主人给了朱明海一笔钱，这笔巨款的来源。”

“我查查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许文来了劲头，手指头敲下去，不过二十来秒便破解了隐藏的几个数字账号，完整的账号后面绑定着身份，当看到这个名字，欧阳浩与姚娜同时惊住了，交换了眼神：“难道是同名同姓吗？”

许文疑惑道：“怎么了，你们？这个名字看上去是有些眼熟，姓氏也挺特别的，沉。沉？沉大伯？不会吧，不会是咱们认识的那个沉峰吧？”

“看看身份信息和住宅信息，还有现在的工作单位就一清二楚了。”姚娜提醒道。

许文不敢耽搁，赶紧操作，当看到最终的社保信息，他倒抽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道：“要不要，要不要叫我哥起床，大事不好了，这个……也太夸张了。”

姚娜嗖地窜进卧室，将宁北辰拉起来：“北辰，快起来，事情不太对。”

可怜宁北辰睡了五分钟不到，就被扯起来，双眼迷蒙，就连眼前的人儿也看不清楚，姚娜不得不拖着他进了洗手间，让他用冷水洗脸才使他清醒，“什么情况？”

听完了原由，，看着电脑里资料，宁北辰感觉脑子变大了：“沉峰？咱们的物业经理？”

“你没看这里吗？显示他的工作单位是北安公寓，地址也一模一样，就是咱们北安公寓的物业经理沉峰啊。”姚娜没好气地说道：“居然是他，他和宁家的交集相当深！”

宁北辰当然知道，沉经理是宁鹏飞的死忠，除了管理北安公寓外，更是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沉经理有家有室，“他怎么会？”宁北辰抚着自己的下巴，苦恼道：“难道要和他正面对峙吗？他的账户被盗用也有可能，稳妥起见，先跟着他试试。”

“我们仨的车他都认识，”姚娜说道：“如果要跟他的话，最好换个不相熟的面孔试试。”

“那只有郭小凡出面了，他只偶尔来过，也没有和沉经理打过照面。”宁北辰说道：“让郭小凡先跟着沉经理看看，说起来，虽然和沉经理认识这么久，但交集只在北安公寓，关于经理的家庭我所知不多，父亲和母亲一直在国外，对他家庭的了解恐怕也是一样。”

欧阳浩赞同地点点头，今天这种情况，只有先跟着沉峰试试，暂时不敢打草惊蛇。

接到任务的郭小凡守在北安公寓外，沉经理习惯晚些走，天蒙蒙黑后沉经理才开着自己的两厢汽车离开，郭小凡不着痕迹地跟上去……

看着郭小凡离开，宁北辰从门后走出来，长舒了一口气，他已经向父亲求证过，沉经理已经结婚，有一个儿子，至于沉经理是如何来到北安公寓的，其实与爷爷有关，沉经理是先认识爷爷后再认识自己的父亲，在北安公寓建成后便留在这里管理，一来便没有离开过。

沉经理为何会卷进来，自己实在想不到，只有等郭小凡的消息了，欧阳浩悄然来到他身后，说道：“去睡一觉吧，事情至少有了进展。”

“不知道苏雪现在在做什么，”宁北辰抬头望着满天的星辰：“以前我们总在走廊里站着看星星，北安公寓真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天上的星星就像装进了盒子里，走吧，上去休息，我姐呢？”

“吃着呢，她现在孕相最大的特征就是爱吃，而且不忌口，酸甜苦辣都要尝。”欧阳浩说道：“现在每天的快递收不过来，不过，她怎么吃也没有胖。”

“女人怀孕的时候最需要关怀，可是我却没有陪在苏雪身边。”宁北辰说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孕吐，不知道她会不会有胃口，喜欢酸的，还是辣的，好不好甜食，如果她半夜睁开眼睛想吃夜宵，那家伙会不会去给她买？欧阳浩，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

“北辰，”欧阳浩叹息着拍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但一切都要慢慢来，你最近吃不好，睡不好，再这样下去，不等苏雪回来你的身体就垮了。”

“好，上去吧。”宁北辰终于上楼，欧阳浩或许不知道，回到房间，关上门，屋子里只有自己的时候，那种感觉才是最磨人的，苏雪没有出现前，自己也是一个人，但是，她切切实实地出现过，房间的衣柜里都是她的包包和衣服，自己的衣服被挤在边边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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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贞痣，保全

洗手间的台子上，牙刷是两枝，口杯是两个，就连毛巾浴巾还有香水等等，都有她的痕迹，厨房的碗筷都是苏雪换过的，她曾经在这屋子的每个角落出现！

宁北辰躺在床上，枕头是两个，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曾几何时，她就躺在自己的怀里，枕着自己的手臂，那双明亮的眸子看着自己，狠心的丫头，的确是自己先陷进去，爱上你，但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地折磨我，宁北辰苦恼不已，将头用被子蒙住……

如果这样可以让自己窒息不醒该有多好，如果睡着了不做梦梦到你该有多好，角落里传来叹息一声，未等宁北辰探出头，那个影子一挥手，一道光化成星星点点，似飞沫一般落下，宁北辰只觉得身心都轻快了，像躺在云上一般，舒适得很，终于，睡着了。

曾奶奶从角落里走出来，将被子往下拉一些，让宁北辰的头露出来：“乖曾孙，好好睡，你放心，我现在就去看看苏雪的情况，有曾奶奶盯着呢。”

她的手慢慢淡去，此时，苏雪盘腿坐在床上，小腹最近的变化颇大，从之前的平坦变得微微卫起，她手里握着医院的检查结果，b超结果上有那里的变化，它现在看上去只是一颗小豆芽罢了，苏雪茫然地坐在床上，在这里的日子太漫长了……

她缓缓躺下，突然双眼直直地看着角落里，一声叹息传出，苏雪警觉道：“什么人？”

曾奶奶从角落里走出来，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苏雪狐疑地看着她，到底没有发出丁点声音，曾奶奶快步走上前，看着苏雪的眸子，突然伸手翻起她的眼皮，看到眼睑深处有红点密布，一颗心便往下沉，叹息着摸摸苏雪的头。

这人来得稀奇，动作也唐突，但苏雪却并不排斥此人的亲昵动作，怔怔地看着她，曾奶奶说道：“好孩子，你不能一直就这么呆在这里，曾奶奶要帮你一把，乖，别说话就好。”

苏雪弱弱地点头，曾奶奶拉起苏雪的手，她的手指像小葱白，又白又细，曾奶奶在苏雪的右手小指上画了一个圈，绕着手指圈画的，然后便点住，一颗小小的红痣便出现了。

“这是什么？”苏雪好奇道。

“你知道守宫砂吗？”曾奶奶说道：“守宫砂，是中国古代验证女子贞操的药物。据说只要拿它涂饰在女子的身上，终年都不会消去，但一旦和男子交合，它就立刻消失于无形。因为有这样的特性，所以在中国古代就有人用它来试贞，这一颗，与它类似。”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苏雪说道。

曾奶奶的鼻子微微发酸，低声道：“因为你需要，一旦有人想要侵犯你，它便会起作用，保你周全，这不止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颗痣的有效期限是四十九天，这些天，曾奶奶没有来，正是为了锻制它，现在，你好好保重吧，孩子。”

苏雪抬头，这位慈祥的妇人正轻抚着自己的头发，爱怜地抚过自己的脸庞便像雾气一般消散，竟然像从未来过一般，苏雪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手指上藏在小指内侧的红痣，内心更加迷茫了，不管是小鬼也好，还是眼前的这个非鬼却也非人的奶奶也好……

他们，都在担心自己，并且想保护自己，若是仔细一想，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所呆的地方不安全吗？而这里，为什么不安全，那杜庭宇究竟安全吗？

苏雪的脑子彻底乱了，身子紧紧地蜷缩着，宁北辰，小鬼说我和你才是一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来带我走？两行清泪落下，苏雪将头埋进枕头里，潸然泪下。

此刻，宁北辰却是无梦，却突然间睁开眼，窗外还是黑漆漆地，自己这一觉睡得真踏实，真担心自己会一觉不起，宁北辰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宁北辰正在犹豫要不要重新来一觉，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是郭小凡！

郭小凡的短信只有短短的一句——沉峰没有家人，没有所谓的妻儿。

一句话打破了宁北辰以往对沉峰的所有认识，沉峰的办公室里放着的照片，以往说要给孩子过生日，自己还奉上礼物，这些，难道全是笑话吗？

天明了，宁北辰站在北安公寓的楼底徘徊，他已经趁早去吃了早餐，回来便在这里踱步，沉峰开车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宁北辰，马上停好车，一溜烟地跑过来：“宁先生。”

“早。”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沉经理来得好早。”

“不早，不早，早点来看看昨天的事情，今天尽早处理了。”沉经理看着宁北辰的脸，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宁先生，你不会一夜不睡吧？”

“沉经理，你和宁家也认识了不少年了。”宁北辰说道：“可惜，爷爷去得早，如果他还在，你们一定是不错的忘年交，沉经理，关于您和爷爷认识的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

沉经理的脸微微变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宁先生，你最近是不是……”

“我最近心烦意乱，你也看到了，苏雪没在，苏雪已经很久没在北安公寓出现了。”宁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没在北安公寓，也没有和我出双入对。”

“她是不是出事了？”沉经理说道：“苏雪到底怎么了？你们俩闹矛盾了？”

“沉经理，去你办公室里坐坐吧，办公室里的茶叶，给我泡一杯，可以吗？”宁北辰真挚地说道：“我想和你聊聊。”

沉峰似有所悟，引着宁北辰进了办公室，泡好茶，关上办公室的门，与宁北辰面对面坐着，宁北辰看着桌上的全家福，说道：“照片一年一换，孩子一天天长大，时间过得真快，您为北安公寓奉献了您的青春，我真心地感谢您，但是，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话呢。”

沉峰正准备给宁北辰续茶水，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北辰，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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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祈求，真面目

“您昨天晚上六点四十分离开北安公寓，先是去了自己的注册地址，呆了半小时后，便离开，去了另一个住处，而据邻居说，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妻子和孩子。”宁北辰说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挂在嘴边上的妻子和孩子，在哪里？”

“你派人跟踪我？”沉峰说道：“北辰，我不想解释什么，只有一件事情——我对宁家兢兢业业，只为报你爷爷的恩情，这些年，我就是北安公寓的物业经理。”

“但现在不一样了，您不是问我苏雪去哪里了吗？苏雪出事了，她不止失忆，还中了巫术，现在不记得我们，呆在其它地方，我们没办法带她回来。”宁北辰说道：“要解开她中的巫术，必须一个东西——一颗紫光夜明珠。”

沉峰的脸再次抖动，宁北辰说道：“我们刚刚查到，一个叫朱明海的人，是最后购买紫光夜明珠的人，而这个朱明海无业，买紫光夜明珠的钱是一个叫沉峰的人打给他的。”

“北辰……”沉峰说道：“我……”

“沉经理，希望您听我说完，”宁北辰说道：“最近城内发现了一桩案件，一名十七岁的少年被发现，他的尸体藏在pe袋里，被真空包装，尸体解剖后发现他的心脏只有婴儿的拳头般大小，尸体被打包装的地方发现就是朱明海的家里，这个朱明海已经涉案。”

沉峰倏地站起来，不停地吞咽口水，宁北辰说道：“那名少年原本处于高级辟谷阶段，这种上等的辟谷可令人长寿并且返老还童，但必须在一甲子的时候陷入死亡状态，此时需要将尸体保存完好，还要有人陪在四周保身体周全，十二个时辰之后，重新睁眼，进入新一轮的辟谷，但是，那名少年被抛到公众处，被人以为死亡，被解剖，这下子，彻底死亡了。”

“朱明海……不会杀人。”沉峰弱弱地说道：“他没有杀人的胆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他一定是冤枉的，没错，的确是他打的包装，但正如你所说，包装是为了保护身体，没有其它，十二个时辰后，会迅速打开，北辰，你知道我这么讲的意义。”

他这么说，就是认了，他也是辟谷一族的成员，内中详情，他清楚得很，宁北辰实在难以想象，几乎每天都要打照面的人，他居然藏着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宁北辰说道：“那名少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我不管，但是，我需要那颗紫光夜明珠，沉经理，求求你，帮帮我，我必须要那颗紫光夜明珠，多少钱都可以。”

“不是钱的事。”沉峰说道：“我们同样需要那颗紫光夜明珠。”

“那我退让一步，我要紫光夜明珠的屑末，哪怕一丁点就够了。”宁北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可以通融一下吗？沉经理，拜托。”

“北辰，于我个人当然愿意帮你，我欠你们宁家的，但是，这颗紫光夜明珠已经到了我们的带头大哥手里，他不会轻易拿出来的。”沉峰说道：“这样吧，我会和他谈谈，看看他能否让出一点碎末，你等我的消息。”

宁北辰如释重负：“太好了，沉经理，今天之恩我永世难忘。”

“不，北辰，当初我也曾经遭到你所说的那名少年之难，多亏你爷爷见到，识别出我只是处于死亡辟谷之时，精心保护才让我渡了一劫，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亡，哪里还能生龙活虎地在北安公寓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沉经理说道：“不过，我的妻儿的确是存在的。”

“只是不和你一起生活？”宁北辰说道。

“是的，”沉峰说道：“北辰，我们的情况很特别，如果追溯历史，我们是从印度那边流传进入中原的，辟谷之术与中原地区的略有不同，我们的周期就像民间所说的轮回，我们一个甲子必须度过一次劫难，但我，已经与他们不太一样，我开始慢慢进食了。”

“为什么，你不想就那么长寿下去吗？”宁北辰问道。

“不想，太累了，只要可以慢慢进食，就可以摆脱长寿，年龄从当时重新开始，又按正常的生老病死进行，”沉峰说道：“但我的妻儿并不认可，他们觉得长寿是件好事，所以，分歧就此产生，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你所说的十七岁高中生，我应该知道是谁，他是带头大哥的儿子，与带头大哥一起辟谷，我们必须与家人一起，周期一致才能维持正常家庭状态。”

所以，沉峰不愿意继续，自然无法与自己的妻儿保持一致，这样会引起周围人的怀疑，妻儿出走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宁北辰叹息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北辰，”沉峰说道：“我现在除了酒不能碰，基本的食物都能进食，我和你一样，能吃能喝，生命轨迹正常，希望你以后拿我当正常人看待，好吗？”

沉经理说得沉痛，宁北辰叹息道：“好，你如常工作，我先走了。”

送走了宁北辰，沉经理痴痴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突然仰头，眼眶微红：“老爷子，谢谢你给我一个容身的地方，现在，是时候回报您的恩情了。”

他想着宁家老爷子的音容笑貌，终于闭上眼，两行眼泪落下，宁北辰回到楼上，站在四楼的走廊上，足足等了一刻钟，终于看到沉经理走出来，上车后离开，宁北辰终于放心，转身便对上欧阳浩意味深长的目光：“你找他谈过了？”

“谈过了，他愿意替我们去谈一谈，不管什么条件，也要上，”宁北辰说道：“妈说过，总共就有两颗紫光夜明珠，另外一颗彻底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揪到这一颗，一定不能错过。”

他手握着栏杆，死死地握住，手背上青筋突出，欧阳浩说道：“所以，沉经理真是那个辟谷一族的人，对吗？”

宁北辰点点头，欧阳浩说道：“那他将是我们破解少年之死的帮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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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鬼伤，交换治疗

“他声称朱明海不会害死那名少年，但承认朱明海的确是负责包装众人身体的人。”宁北辰说道：“现在出了事，朱明海已经放弃原来的居住地，欧阳，我相信他说的话。”

“你的预感一向灵验，我也觉得，既然知道了其中原由，那么朱明海根本没有故意抛少年尸体的理由，事发后，同族人不会放过他，何必自找麻烦，看来，他们内部有纷争。”

“但愿这份纷争不会影响我们拿到夜明珠。”宁北辰说着，看向巫平所住的房间：“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他现在同样处于辟谷期，新陈代谢彻底停止，不用吃饭，不用排泄，不用洗澡，倒是省事，日常有香姨和你岳母照顾他，有些不懂的地方也加以指点，他慢慢在适应。”欧阳浩说道：“但这对我们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其中道理宁北辰也明白，欧阳浩的手机响起，是十一：“十一，怎么了？”

“有点事，大哥，你和宁北辰能来古董店一趟吗？”十一压着嗓子说道：“最近阴阳店里有一位客人有些奇怪，你们应该来看看。”

两人马上去了古董店，十一正蹲在那个孔洞后面盯着阴阳店的情况，宁北辰无力吐槽：“我的个天，这些天你和猴叔就用这个盯着对面的动静？不得累死啊，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十一，猴叔，你们太能了。”

“不，我们已经装了监控正对着阴阳店的大门，但是，有些人和事儿必须咱们亲自看看才能觉出有没有点意思。”猴叔乐呵呵地说道：“晓得你心疼咱们，不过，咱们并不傻。”

“所以，猴叔和十一都觉得这名客人不一般？”欧阳浩听出点意思，问道。

“这人以前不怎么来，但最近来的频率比较高，俗话说得好，事出必有因啊。”猴叔说道：“这人每次来，都是空手出来，这只有两个情况，第一，店里没有他要的东西，他是空手而归，第二，他要的东西都太小，足够藏在身上看不出来。”

“前者与后者的确区别很大，如果是前者，他没有再来的必要，显然后者更有可能。”宁北辰说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出头吧，每次来都是一身轻快的短衫，复古式的，这年头还这么穿的要么是老干部，要不就是老学究。”十一痛快地说道：“大哥，你看看监控吧，咱们抓的人脸还算清晰，不过，咱们找你们来，不止是如此。”

猴叔说道：“这人让我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他今天又来了，来的时候带了东西，再出来的时候那东西就没有了，来的时候表情痛苦，走路都不稳，再出来的时候却是神清气爽，看上去很精神，他带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掌心托着进去的，十分端重。”

“那个盒子让我们很是在意。”十一说道：“那人也奇怪，所以，让你们来看看。”

猴叔调出监控，果然，那人是空着手步行来到门口的，一来到门口就掏出一个盒子放在双掌之上，就这样托着进了门，再出来的时候，手上的东西不见了。

这人进门的时候的确身形不稳，就像受了伤一样，再出来的时候步伐则稳健许多，面色也好看了一些，这人抬头，欧阳浩打了个激灵：“朱明海，是朱明海！”

“那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难道是夜明珠？”宁北辰顿时精神了：“走，去看看。”

“欧阳，不太可能。”猴叔说道。

“朱明海已经失踪几天了，他怎么会到阴阳店，而且看上去好像受了伤。”欧阳浩提起手机将这情况报给李队长，让他们去追踪朱明海的下落，然后起身与我去找鬼伙计。

他们踏入鬼店之时，正是阳光刺破云层之时，朱明海来阴阳店的时间很早，我们刚踏入鬼店，便发现鬼伙计不在，这个家伙搞什么鬼。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鬼伙计的声音突然飘出来，晃易悠悠地来到我们在前，隔着柜台，盯着我的眼睛：“对面的两个家伙引你们来的？”

原来他都知道，宁北辰也不否认，点点头：“今天光顾你的家伙涉及一桩案件，我们必须找到他，不过，我个人需要知道他送来的是什么东西，你开价吧。在你这里，没有什么不可以用钱解决，不是吗？”

鬼伙计不悦地皱着眉头看着宁北辰：“你现在已经乱了，宁北辰。”

“是，我乱了，我真的乱了，但从一开始，你们就已经开始乱了，何必管我现在乱与不乱？”宁北辰已经气急攻心，说道：“他拿来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是一颗菩提子而已，用来换取一样东西，因为他没钱。”鬼伙计没好气地说完，宁北辰的心便没下去了，双手按在柜台上：“不是紫光夜明珠。”

“不是什么紫光夜明珠。”鬼伙计叹息道：“看来这个才是你想要的东西，但那人受了伤，是被鬼抓伤的，所以求我来治，却无钱，我提出来用交换的方式付药费，才有了今天的一出，他之前就来过几次，苦苦哀求，我实在推脱不了才同意，况且，能够找到这里来就是缘分。”

“他被鬼所伤？”欧阳浩若有所思：“他有没有提到自己会到哪里去？”

“他没有说过，保求保命，你胸口有个鬼手掌，阴气已伤到内脏，但程度还算轻的。”鬼伙计说道：“之前已经潜移默化，所以来的时候发作在即，还好来得及时，他倒算守承诺，真替我找来了菩提子，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被鬼所伤？”

“不知道，那一族真乱了。”宁北辰喃喃自语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欧阳浩。”

“先找朱明海，再等沉经理的消息，他们既然乱了，说不定我们可以乱中求物。”欧阳浩的眼睛亮了：“这恰好是我们的机会，北辰。”

宁北辰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鬼伙计叹息道：“你们如此紧张，我倒可以再给个线索。”

“还有一个线索？”宁北辰喜出望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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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寻踪，密问

“我不卖物，自然不收钱，那个叫朱明海的身上阴气突然被逼出来了，但身体里多少有些残留，你们想要找他，可利用他身上的阴气追踪过去，但时限恐怕只有两个时辰，他从我这里离开已经超过半个时辰，你们的时间不多。”鬼伙计挥挥手：“去吧。”

宁北辰振奋不已，自己可利用符鹤追踪，另一边还有李队长从技术层面追踪，这个朱明海一定跑不了，说时迟，那时快，宁北辰掏出符纸折成符鹤，对准它吹口气，符鹤展开翅膀在店铺里飞了一圈，已捕捉到朱明海身上的阴气，待第二口气吹过去，符鹤飞出去了……

两人追着符鹤赶出去，上车，驾车跟在符鹤后面，欧阳浩与李队长联系，那边正调取监控中，显然比他们慢了一拍，时间上虽然无法彻底契合，但至少监控可以佐证他们此时的追踪方向究竟对否，宁北辰的驾车技术早就纯熟，此时终于彻底爆发。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宁北辰在汹涌的车流中自由摆动，每次总是在惊险之中追上那只符鹤，眼看着符鹤越飞越低，显示目标越来越近！

“快到了吗？”欧阳浩也察觉到情况的发展，兴奋道：“看来，咱们可以再近一些了。”

符鹤终于引着两人进了一条古旧的街道，车子没法开进去，两人就弃车步行，符鹤落在一个低矮的窗户上，双翅轻轻落下，无力地靠在窗户上，“是这里吗？”欧阳浩唯恐惊了里面的人，轻声说着，身形敏捷地靠过去，那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窗户是以前老式的木框窗户，木框已经有些**的迹像，如果用蛮力的话应该可以轻松地打开，欧阳浩与宁北辰对视一眼，宁北辰摇头：“不急，先听听里面的动静。”

宁北辰指指头顶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排气扇，透过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欧阳浩默契地蹲下，宁北辰后退几步，借力后踩到欧阳浩的肩上，一跃而上，攀住了排气口……

从排气口看进去，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自己见过照片的朱明海，他躺在床上，微闭双眼，似在小憩，面色苍白，他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不时地翻身，似乎难忍痛苦，他在梦呓之中连连摇头：“相信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阴气拔出看似简单，实则是要搅动五脏六腑，应该有的痛苦全部都有，宁北辰冲欧阳浩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欧阳浩振奋不已，待宁北辰跳下来后，两人一商量，还是通知李队长过来拿人，毕竟走正规程序的话，更可以盘问出更多细节，而且合理合矩。

两人死守在朱明海的房外，直到李队长过来前，朱明海都在如常休息，李队长闯进去之后，朱明海在睡梦中被生生地拿住，此时，外面的宁北辰与欧阳浩才松了一口气，有了之前的经验，李队长也不去他们俩是怎么找到朱明海的，反正人到位了就行。

朱明海的身体状态不佳，关进审讯室后一直像霜打的茄子，迟迟不肯开口，这让在外面围观的宁北辰与欧阳浩十分紧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肯开口？”

啪，李队长将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你这样不开口，是准备背下杀人的罪名吗？”

朱明海终于抬头，缓缓地看一眼李队长，摇头，无奈地说道：“就算我说了，有用吗？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我所说的一切，你们要定我杀人的罪名，好，定啊。”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李队长说道：“不就是与辟谷有关吗？”

李队长的话对朱明海造成了明显的冲击，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不就是与辟谷有关吗？”李队长淡淡地说道：“我们相信科学，那名少年的尸体我们尸检过了，不解的是他的心脏，为何会收缩到那种程度，所以，我们打听了不少情况，有一位高人告诉我，这是一种民间秘传的高级辟谷术，那名少年的实际年龄可能与看上去的不一样，所以，我们进行了骨龄检测，事实证明，那名少年已经七十岁到八十岁之间。”

身边的警员微微张开嘴巴，这是第一手情报，普通警员没有第一时间知晓，现在听到，就像看到新大陆一般，李队长一个眼神，这名警员赶紧闭上嘴巴，以免失了仪态。

欧阳浩倍感欣慰，果然，朴安不会让自己失望，仅仅是表面的证据不行，毕竟要进行更深一步的验证，现在，他的验证终于证有了巫平所说的高级辟谷。

朱明海就像溺水的人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欣慰地说道：“你们知道，你们知道！我没有杀他，我真的没有杀他，他其实没有死，只要时候到了，自然就能醒来，重新自己的生活，我所做的只是让他的身体暂时处于没有空气的状态，这样才能保证身体不遭受任何细菌的侵害，按理说，只要这样做后，等一等就好了，可是，在我守着他，等待有人过来帮忙轮守的时候，他的身子就不见了，我被人打晕，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

“队，队长，这个……这个理由太荒唐了。”身边的警员摇摇头，苦笑道：“难道我们的报告要这么提交吗？没有人相信的。”

“那么以前发生的事情怎么解释？”李队长说道：“你跟着我，也不止查了这一桩离奇的案子，如实记录，怎么写报告，交给我就行了。”

那名警员重重地点头，李队长说道：“你说，你是被人打晕的？”

“是，我知道你们在我家里找到了真空包装的工具，尤其有一个特制的工具，那是专门针对大活人而做的。”朱明海说道：“那名少年本名叫曾波，表面的身份是一名高中学生，相信你们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的身份，他没有身份，就算有个名字，也只是个代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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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袭击，不明就里

“他今年七十八岁，也就是说，是从十八岁开始进入高级辟谷阶段的，六十年后，他必须接受新一轮的考验，时间到了，他来找我，我便在他假死后打上包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先由我独自守着。”朱明海说道：“按常理，会有同伴马上过来，与我轮流守护，直到完成。”

“但是，还没有等到同伴到来，我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曾波不见了，连人带包装不见了。”朱明海说道：“此时同伴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往我头上倒脏水，但真不是我干的，把他扔出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还会暴露我自己，不是吗？我们这群异类，会为常人不容。”

“我现在麻烦了，同伴在找我的麻烦，因为曾波被抛在人流众多的地方被发现，一定会被当成死人处理，而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已经错过了再次辟谷的时机，现在，他真正意义上死亡了。”朱明海欲哭无泪：“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我要怎么说你们才信？”

“你已经说完了，现在说说你的家吧。”李队长说道：“你的家里平时有几个人？”

“就我一个，独居，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虽然我们有同伴，但平时几乎不来往，只有一甲子的时候才会往来。”朱明海烦躁不已，额头汗水直出。

“所以，你的屋子里应该只有你自己的痕迹，还有那个少年的痕迹，再加上袭击你的人的痕迹，”李队长若有所思，回身对着身边的警员交代了几句，警员点点头，离开座位。

“看来要重新进行痕迹采集。”欧阳浩说道：“李组长不愧与我们合作的次数多了，早就习惯了这些，现在越来越淡定。”

宁北辰并不欣慰，他看看时间，他一直在等待沉经理那边有消息传来，虽然可以顺便搞清楚这些人的事儿能满足好奇心，但最要紧的还是紫光夜明珠尽快到手。

朱明海的情绪因为李队长的信任放松了，李组长让人给他端来一杯水，朱明海摇摇头：“我不能喝，如果进食，哪怕只是一口水，我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李队长无奈地点头：“好吧，有什么法子让你放松一些吗？还是你不需要放松。”

“我一直紧绷着，没法放松，谢谢你的相信。”朱明海说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地相信我吗？”

“因为有过太多类似的经验，比你这种更诡异的情况也有。”李队长淡淡地说道：“总结下来，交朋友很重要，交到什么样的朋友，决定了我们的眼界。”

说完，李队长淡淡抬头看向玻璃幕墙后，欧阳浩和宁北辰相视一笑，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朱明海对于自己的族人状态却是只字不提，仅仅限于少年的死。

他深信自己是被陷害的，这也让欧阳浩怀疑，对方的目的究竟是让少年死亡，还是让朱明海陷入困难？两人回到欧阳浩的办公室，宁北辰盘腿坐在地上，默默念诵静心神咒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微闭着双眼，那张熟悉的脸庞总是冒出来。

欧阳浩面对小黑板，在黑板上列出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朱明海，沉峰，受害人曾波，还有一个个问号，那些问号代表着与沉峰、朱明海一样的人，他们究竟藏在哪里，还有沉峰提到的带头大哥又是什么人呢？欧阳浩双手抱在胸前，苦苦冥想。

手机响起，宁北辰睁开眼，看到是沉经理的号码，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地跳起来，接起电话：“喂，沉经理。”

“是的，是我。”沉经理沉声说道：“我已经与大哥见过面了，对于紫光夜明珠，他提出一个条件，你必须帮我们一个忙，不要说紫光夜明珠的碎屑了，就是整颗夜明珠，都能给你，但是，这个条件恐怕会让你为难——找一个正在辟谷一族里搅风搅雨的人。”

“因为你们的人在辟谷期间被当作死亡处理，并且扔在公众地方，对吗？”宁北辰说道：“这位大哥的话是否可信，他的信誉如何，我怎么相信他，沉经理，你能告诉我吗？”

宁北辰急切的话语让沉峰叹口气：“这话我也问过大哥，得到的答案并不满意，他坚持将紫光夜明珠放在自己身边，直到你帮他找到那个人才肯交出，北辰，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严格意义上，我与他们已经不是一样的人，他对我持有怀疑。”

“这次的事件是孤立事件，还是有针对性的报复不得而知。”宁北辰说道：“但我一定尽力，希望他可以守信，我必须赌。”

“北辰，这人主持着辟谷一族的大局，相信他不会违背承诺，他代表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沉峰压低了声音：“还有，这人有合法的身份，这也是你的一重保证。”

“这人合法的身份是谁？”宁北辰追问道。

沉峰透露出的名字让宁北辰大吃了一惊，居然是他，怪不得此人容貌就跟冻住了一样，宁北辰若有所思，正如沉峰所说，此人拥有公开的合法身份对自己是个筹码。

“多谢你，沉经理。”宁北辰说道：“感谢的话我不说太多，今日之恩，我铭记在心。”

“北辰，不要这么说，没有你爷爷，就没有现在活着的我，没有你们宁家，就没有现在堂而皇之用沉峰身份活着的我。”沉峰说道：“我们当中，有不少人仍没有合法的身份，能够获得身份活着的人太少了，北辰，你无法想象我有多感谢你们宁家，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北辰的鼻子微微发酸，沉峰挂了电话，宁北辰扶着头，对上欧阳浩关切的眼神，宁北辰说道：“你想象不到他们的带头大哥是谁。”

“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欧阳浩急道：“如果紫光夜明珠在他手里的话，我们可以通过特别的法子拿到手，不需要绕弯子，苏雪可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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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凤皇，双管齐下

“站在警局的地盘说出这样的话，你是准备明抢吗？”宁北辰笑着说道：“欧阳浩，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没错，这个社会需要公平与道德，但是，也有急切时，苏雪的情况不能再等了。”欧阳浩说道：“苏雪得到的信息太多了，而且随着她的活动会越来越多，人的心理变化随时随地都在发生，案子交给我和李队来查，你，想办法接触那个家伙，先弄点过来。”

“你是指两个方式同时进行吗？”宁北辰说道：“后者如果惹怒了他，恐怕会把紫光夜明珠的路彻底堵死，你确信要这么做？还是，你的心也乱了？”

欧阳浩一拳砸在小黑板上，用力地咽下口口水，无奈地说道：“是，我乱了。”

“我会接触那位，但是，不会盲目地去取夜明珠，先探探此人的底再说。”宁北辰打了一个呵欠，肚子也咕咕直叫：“我饿了，欧阳浩。”

“叫外卖吧。”欧阳浩也是又累又饿，两人叫来外卖，都不说话，默默地吃完，宁北辰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掏出手机调出一个人的百度百科：“紫光夜明珠在他手里，他就是沉经理口中的带头大哥，怎么，你不认识？”

欧阳浩的眼神甚是陌生，宁北辰无语道：“你从来不关心娱乐信息吗？”

“不关心，我们的全幅心思都在保命和追踪巫灵下落上，我个人更要专注本职工作，没有余力再关心这些娱乐信息，这些娱乐明星我不认识几个，记忆还停留在老四大天王时期。”欧阳浩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个叫凤皇的家伙，名字太怪异了。”

“是艺名。”宁北辰说道：“因为他曾经出演过一部神话剧，在剧中扮演一个叫凤皇的角色，一炮而红，之后索性用了这个名字作为自己的艺名，他的粉丝群体强大。”

“还能这样，所以他的本名是什么？”欧阳浩说道：“他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但按实际年龄的话，岂不是快百岁了？”

“至少百岁。”宁北辰说道：“他可能过渡过好几次，所以，最低年龄是百岁。”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百岁却还在扮青壮年，还风靡万千少女，啧啧啧，见他一脸感慨的样子，宁北辰打趣道：“不服气？你也可以去试试，你现在的形象特别适合硬汉形象。”

“别胡说八道了，我不喜欢抛头露面。”欧阳浩说道：“你要直接杀过去？”

“你说的，时间不等人。”宁北辰说道：“我必须先弄到一点，接下来再准备帮忙的事，不过，想见到这个家伙恐怕不容易，我再想办法，现在还需要弄清楚一个问题——朱明海是怎么被鬼所伤的，伤他的鬼是什么人？他又是怎么知道鬼店的。”

这个问题好说，欧阳浩马上去找李队，要求独自审问，因为是非正式性的审问，内容又是非唯物主义，欧阳浩进去后便关掉了录音机与监控，坐下来后说道：“知道怎么找到你的？”

“不知道。”朱明海说道：“为什么？”

“你去过阴阳店，找过鬼伙计，他替你疗伤，”欧阳浩说道：“这些内容只有你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鬼伤的你，为什么伤你，和你们这一族有什么关系吗？遇袭地点在哪？”

朱明海抿紧唇，他知道，辟谷一事好说，毕竟人都还活着，但是，与鬼有关，说出来也没有人信，刚才在与李队的交流中，自己只字不提，还以为已经摸混过关。

“我在被袭以前就误打误撞进了鬼店，之后受袭自然第一时间想到那里，毕竟鬼伙计曾经向我解释过鬼店的功能。”朱明海说道：“袭击我的是一个黑色的影子，我根本连面目上都看不清楚，就被他打中心脏位置，初开始连丁点痕迹也没有，但后来，黑印越来越大。”

“我不得不去求助，我不想死。”朱明海说道：“就这样，我去找了鬼伙计，第一次，因为没钱被赶出来了，我没钱，真的没钱，所以，我用了物体交换。”

“还有件事情，你当初用来买紫光夜明珠的钱是一个叫沉峰的人打给你的。”欧阳浩心里一动，继续问道：“关于他，你知道多少？”

“他？他现在不算是咱们的同伴了，他放弃了辟谷，重新开始进食，但是因为他在社会上有合法的身份，账号信息被用来交易而已。”朱明海说道：“不过，他的妻儿还在我们当中，所以，借用账号的事情没有问题，他敢不答应吗？”

原来是软硬兼施，欧阳浩说道：“你还会继续关押在这里，毕竟杀人嫌疑还未排除。”

“在这里总比外面安全。”朱明海说道：“他们误会我动了手脚的话，不会放过我的，我现在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愿意留下来配合调查。”

宁北辰摸着下巴，欧阳浩的想法周全，趁机摸了沉峰的底，沉峰的说话没有夸张，欧阳浩出来时冲着宁北辰比划个ok的手势：“时间不早，先回去吧。”

“你呢？不走？”宁北辰问道。

“这边的现场重新侦缉结果还没有出来，我想再等等，朴安那边我也想再交流一下。”欧阳浩说道：“你先走吧。”

宁北辰也不客气，眼下必须想法子见到凤皇！

今天对宁北辰来说是繁忙的一天，而对苏雪来说，却是煎熬的一天，独自躺在沙发上半睡半醒中便度过了大半天，翻看育儿图书又过了小半天，吃饭，睡觉似乎是自己的所有生活，杜庭宇的确对自己很好，但苏雪看到手指内侧的红痣，内心忧然。

当苏雪睁开眼，天色已经昏暗，不知不觉中，又天黑了，如今迎接天黑与天亮的感觉居然像与昨天告别，迎将未来则像踏进满是弥天大雾的道路，辨不清方向。

这种无力的茫然感令苏雪怅然所失，她颓然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钟点工阿姨来做饭了，杜庭宇不在楼下，八成是去开会了，厨房里突然安静了，那名阿姨走出来，手在围裙上胡乱地擦擦，笑道：“小姐，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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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刺探，代言人

“已经做好饭了吗？”苏雪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可是庭宇还没有回来。”

“没事，我先温着。”阿姨笑着说道：“我有急事想先走，不知道可不可以。”

“没事，你先走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就好。”苏雪一说完，阿姨便开心地脱下围裙：“今天是我儿子十岁生日，我答应早点回去的，太感谢你了，苏小姐。”

苏雪送走了钟点工阿姨，那名阿姨走出去后，默默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到了自己家门口，发现门口停着一辆汽车，他正要走过去，一名打扮高贵的女人走下来，正是苏雪的婆婆——宋晴，她快步走过来，钟点工阿姨的脸变了，迎上去道：“看到了。”

“是符纸的样子吗？”宋晴问道。

“是的，宁太太。”钟点工阿姨说道：“您让我只看别说话，更别乱碰，我都做到了。”

“干得好。”宋晴说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杜庭宇有在现场吗？”

“没有，杜先生开会去了。”钟点工说道：“只是看一眼就拿这么多钱，真是，感觉不太真实呢，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您真的要给我一万块？”

“当然，这是给你儿子的生日礼物。”宋晴说道：“以后对我绝口不提，你什么也没有做，以后照样在那里拿着薪水做菜打扫卫生就好。”

“打扫卫生，现在只需要我打扫客厅厨房和洗手间，杜先生不让我进房间，尤其是他的房间。”钟点工阿姨说道：“不过正常，主人家有点警惕心也是应该的，毕竟那么有钱的人家，屋子里的贵重物品不少，不让我进更好，省得到时候一些事情说不清楚。”

“知道了，我先走了，”宋晴动情道：“祝你儿子生日快乐。”

宋晴上车，黑色的汽车在夜幕中慢慢驶远，驾驶车子的正是宁鹏飞，他满意地说道：“亏你能想到通过钟点工阿姨观察他们的情况。”

“除去杜庭宇和赵助理外，只有她可以进出顶楼。”宋晴说道：“她说看到苏雪身上有隐藏的符结，恐怕是首尾符，杜庭宇随时在监督苏雪身边的动静，还有紧锁的房间，杜庭宇的房间一定隐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连苏雪也不能进去，哼，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知妻莫过夫，宁鹏飞提醒道：“做到这个地步就好。”

“如果知道杜庭宇的房间里有什么，对北辰解开苏雪中的血巫是否有帮助？”宋晴喃喃自语道：“可恶，现在也不敢进去一探究竟。”

“我们至少知道苏雪及她周边的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杜庭宇的控制之中。”宁鹏飞说道：“知道这一点，我们可以好好地计划计划，尤其要保护好与苏雪走得近的人，比如赵助理。”

“是，是，是，我想个法子提醒赵助理。”宋晴说道：“你放心好了，也不知道北辰那边找紫光夜明珠怎么样了。”

说曹操，曹操到，宁北辰的电话随后就到，宋晴先把苏雪身上藏着首尾符的事情告诉宁北辰，再听他说话，听完他所说，宋晴的眼睛便打开了：“这个好说，正好我们与江氏的合作项目正在寻找代言人，只要选中他就是了，反正他的知名度高，原本就在名单里。”

“妈，没有人会拒绝如此大项目的代言，对吗？”宁北辰一开口，宋晴便笑了：“除非那人是个傻子，交给我办吧，明天立刻发出邀请函，名单上的其他人都不必考虑了，我想，江泽涛也会答应你的请求。”

宁北辰放心了，落下电话，双手抱在脑后，那就等着呗……

果然，宋晴第二天便组织公关部运作，当天上午十点，正式的邀请函就登上了凤皇经纪公司的大门，下午便签订了正式的代言事宜，隔了一日，便相约去定造型与拍摄硬照。

摄影棚必然是最好的，宋晴亲自监工，坐在凤皇的身边，宋晴不禁打量着这名年经人，看上去只有三十余岁，却是气势十足，媒体也曾经夸赞他不威而怒，拥有同龄演员不曾有的气质，再加上生得英俊，演起角色起亦正亦邪，这种混和的魅力不火才怪。

“宋总，能够劳动宁氏出现请我出现，宁北辰也是费了功夫了。”正对着镜子化妆的凤皇突然悠哉地开口了：“空了，便见一面吧。”

“宁北辰是我儿子，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况且，能够请到凤皇先生做代言人，宣传方面我便省心了。”宋晴虽然吃惊，仍老练地说道：“这是两相得宜的事。”

“我先工作。”凤皇老道地站起来，洒脱地摆摆手，步出化妆室，宋晴默然地站起来，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宁北辰如何拿下，着实麻烦，她步出化妆室，看到边上靠墙站着的宁北辰，他倒是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悠哉的样子：“这种时候你还挺悠闲的。”

“不然呢，今天来就是找他聊聊天而已。”宁北辰淡然地说道：“东西是他明码实价拿回去的，我想拿回来，必然要接受他的条件，这也正常。”

宋晴突然心生安慰：“北辰，你不一样了，这些年，你的成长太快，我很惭愧，我和你爸都很惭愧，这些年，尤其最近几年，你都是一个人……”

见宋晴的眼眶红了，宁北辰终于站直了身子，正色道：“我很感谢爷爷的安排，只有这样，我才能长大，现在，轮到我守护你们。”

“儿子……”宋晴的鼻子酸涩，奈何这里人来人往，眼泪不能在此时落下，宋晴狠狠地抬头，狠狠地吸气，终于将眼泪咽下，笑道：“人我给你带来了，公关部这次简直超负荷运作，这是最短的时间了，儿子，你要争取机会，我们不在乎钱。”

“怕只怕对方要的不是钱。”宁北辰说道：“我会见机行事的。”

“好。”宋晴看看手表：“我现在不得不走了，回去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和你父亲分工明确，现在这个时候，我必须给他分忧，你们爷俩啊，就是我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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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迈一步，夜光珠

痛，并快乐着，宋晴没有补上这句话，急匆匆地离去了，宁北辰守在这里，直到凤皇结束拍摄，回到化妆室，便看到端坐在里面，不，是坐在地板上入定的宁北辰，身后的助理正要呵斥，凤皇说道：“他可是宁氏的儿子宁北辰，你们出去吧。”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凤皇关上门，淡然地坐在地板上，虽然没有盘起双膝，却也与宁北辰面对面，他淡淡地开口道：“沉峰应该转告过你了，我不要钱。”

“我知道你不要钱。”宁北辰睁开眼，眼神里似有繁星闪烁，惊了凤皇一跳，如此年轻，气场却非比寻常，“但事上的事情没有绝对，没有不可以商量的。”

凤皇还要开口，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们的背景我已经知道，宋明海已经落到警方手里，他所说的事，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事倒在凤皇意料之外，他终于不再淡定，将原本立起来的右腿放下：“找到他了。”

“他打包的少年被人弄走，意外曝光，你们是辟谷一族的事实已经被发现，而他居然还被一只厉鬼打伤，看来，要你们暴露在人前的人，好像不是内部纷争，倒与一个死人有关。”宁北辰凝视着凤皇的眼睛：“他要的不是你们的死，而是，用那名少年引出你们的秘密。”

凤皇的脸色越发难看，宁北辰来之前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此时更是攻势凌厉：“这件事情并非针对朱明海，而是针对你们整个族落，那只鬼便是关键，就在今天上午，警局传来消息，在朱明海的家中，除了警务人员的脚印外，只有那名少年的，再无其它人。”

“所以呢，那个想置你们于死地的家伙不是人，是只阴魂。”宁北辰说道：“因为何事要置你们于死地不知道，但是，他这次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借着有人一甲子辟谷之时，故意袭击朱明海，让少年的尸体暴光，其实就是让你们这一秘密之族暴光，现在的社会，是怎么样，凤皇先生身在娱乐圈，想必比我更清楚吧。”

凤皇脸上的肌肉跳了好几下，“猎奇，任何新奇的事情都会引来轩然大波，网络的力量是惊人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能被强大的网民揪出来。”宁北辰摇头道：“如果有人知道凤皇今年其实已经……”

“你闭嘴！”凤皇大喝道，突然紧张地回头，望着闭拢的大门，所谓隔墙有耳，他现在害怕的正是此事，“你和我来。”

凤皇拉着宁北辰离开，看着慌乱的他，宁北辰知道自己赌对了，这桩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爷爷说过，凡事要看本质，事情的本质是什么？才是凤皇最担心的事，也是他用此来要挟自己的原始动机，终于，抓到点了。

凤皇将宁北辰带上了自己的保姆车，车子一路驶到了凤皇的公寓，论起来，这也是长江集团开发的房产之一，宁北辰心情复杂地进入这栋高级公寓，来到了顶楼的loft，这里视线极佳，站在落地窗前，宁北辰感慨道：“凤皇先生赚了不少钱啊。”

“见笑了。”凤皇倒了两杯水，透明的水杯，清澄的水，里面还泛着气泡，凤皇率先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尔后笑眯眯地看宁北辰：“请。”

宁北辰毫不犹豫地端起来一饮而尽，倒让凤皇惊讶了：“你不怕我下毒吗？”

“确实，我知道你们的秘密，杀人灭口也是可能的。”宁北辰亮出杯底，他喝得当真干净，里面一滴不剩，“但是，杀了我，你们的麻烦更会加巨，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直到到达不在你的控制范围内，那样的情况更糟，凤皇先生是聪明人。”

“哈哈哈，不愧是厉害的人物，怪不得沉峰随了你们宁家，甘愿放弃长寿。”凤皇说道：“没错，你说得对，我们被盯上了，有人要让我们暴露，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旦是暴露，将会落得一个凄凉的场景，从此，我们不再是人，而是供大家参观的动物，试验品！”

“而在这其中，最凄凉的人物将是你，”宁北辰说道：“所以，你现在心急如焚，需要找到那个要将你们暴露的家伙，这样才能缓你们之急。”

凤皇不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在所有族人中，自己的身份最受瞩目，事实上，自己现在的确享受现在不老偶像的称号，虽然已经三十六岁，年龄仍似二十五，自己才是真正的永远二十五岁，但一旦真实身份曝光，不敢想，所有的一切都不敢想……

“我可以替你揪出那只恶鬼，但是，我必须提前拿到紫光夜明珠。”宁北辰说道：“交易就是这么简单。”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宁北辰反问道。

两人同时沉默，仅是盯着对方的眼睛，迟迟不肯挪开，凤皇终于往后仰去，叹息道：“罢了，我就赌一把吧，但是，紫光夜明珠不能全部交给你，沉峰说过，你可以只取些许你需要的量就足够了，剩下的，等事成之后交给你，你说过，我们现在彼此不相信，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往前迈出一步，争取让对方相信自己，现在，我们迈出第一步。”

宁北辰自然欣然同意，凤皇走上楼，再下来的时候，握着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平淡无奇的石头，看上去毫无新奇之处，也没有泛出光芒。

明珠是一种稀有的宝石，古称随珠、悬珠、垂棘、明月珠等。通常情况下所说的夜明珠是指荧光石、夜光石。它是地球大地内的一些发光物质经过了几千万年，由最初的火山岩浆喷发，到后来的地质运动，集聚于矿石中而成。想到这里，宁北辰知道为何巫平要它了。

这些石头其实有多种多样的颜色，常有黄绿，浅蓝与橙红，紫光最为罕见，把这些石头放在白色荧光灯下便发出光芒，但最上等的夜明珠在黑夜中自然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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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解巫，岌岌可危

哗，凤皇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客厅里的光线暗了，盒子里的珠子幽幽地泛起光，初开始仅是淡淡的一层，但令宁北辰惊奇的是，那层光不像是覆在珠子表面，或是由珠子内部渗出来的，而像是一圈光晕罩在珠子的外围，与珠子之间仍有些空当。

他只觉得不可思议，附上前仔细地看，发现珠子与光晕其实中间也是连着的，只是外强内弱，看上去才是之前的效果，而随着幽暗环境的持续，那些光越来越浓烈，直至彻底将珠子包裹，宁北辰赞叹道：“不愧是罕见的物件。”

“你好奇我们为什么需要它吗？”凤皇突然说道：“我们费尽心思找它的原因，是它可以有助于我们在一甲子的时候缩短‘死亡’的时间，这样可以降低风险系数。”

宁北辰说道：“只要我取下的份量够用，其实这颗珠子我未必需要带走，而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不会食言，这是我做人的信用，稍等。”

需要多少量并不是自己说了算，必须请教巫平，透过香姨的手机联络上了巫平，具体需要多少，巫平通过视频通话看得清清楚楚，刮下多少也由他说了算，直到他说停，宁北辰才停下，看着纸包里的碎屑，这些东西，只要这些东西就可以让苏雪回来了……

看着宁北辰小心翼翼地收起纸包，凤皇说道：“我信你的信用，但你……”

“放心，你们这一族的秘密如今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你们的存在更是令人惊讶，但是，朱明海并没有提到名单，他受了些惊吓，但没有失去理智，而知道的人自然会将你们的存在换成另一种解释上报，”宁北辰说道：“你们不要再自暴痕迹就好。多谢，告辞。”

宁北辰飞一般地离开，凤皇看着门合上，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收起盒子，喃喃念道：“你会是谁呢？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而要用这种生生折磨的方式？”

宁北辰坐进车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当下的情况不能讲狠，必然要攻心，攻心为上计，眼下取得的成效让他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几乎要穿破胸膛而出，苏雪，苏雪！

他疾弛奔回北安公寓，拿着那东西奔到楼上，巫平已经准备就续，其木格在客厅里徘徊了好几回，转得香姨眼睛都花了：“姐姐，你还是淡定些吧，一定会成功。”

巫平不理不问，坐在沙发上，双指掐在一处，微微闭着眼睛，宁北辰进门，巫平方才睁开眼：“下巫术之人的血，紫光夜明珠粉末，还有苏雪的生辰八字拿来，我还要白烛四十支，黑狗血一桶，雄鸡头十三个，尽速去准备吧。”

宁北辰不敢耽误，刚到公寓便奔向鬼店，其木格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姐姐，你放松些，一定不会有事的。”香姨无可奈何地说道：“那个杜庭宇所学都来源于巫师，咱们可有元祖在这里，你何必忧心？”

巫平睁开眼，看其木格一眼，又狠狠地闭上眼，偏巧其木格看得清楚，反问道：“巫师，你现在莫不是在紧张，难道，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凡事都不敢说百分百，”巫平冷冷地说道：“你如此问我，让我如何回答？难道说，一定没有问题？到时候若是有任何出入，哼，算了，此事，我尽力就行了，不然你女婿不会替我解了降毒，你姑娘不回来，我几时才能自由？”

宁北辰正在如火如荼地准备中，等他回来时，沉经理看到他从后备箱里取出大量的物件，连忙过去帮忙，秘密戳破之后，两人生出一股子莫名的亲切感。

“这些是？”沉峰见到黑狗血，腥臭味熏得他连忙捂住鼻子：“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找到了他，他愿意让我取出一部分夜明珠的碎末先用着，之后再帮他解决问题。”宁北辰说道：“帮我把这些东西拿上去。”

沉峰欣喜得很，连忙帮忙将东西送上去，却是送进了巫平的房间，在巫平的指挥下，将所有东西一一布置，巫平坐在所有点燃的烛火当中，将那些紫光夜明珠的碎末混进了血里，又将苏雪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背面则咬破手指，沾着血画上一个宁北辰不认得符。

将那道符纸燃成灰后，同样混入了血里，黑狗血与雄鸡头同样混入其中，沉峰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东西填满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器皿，层层分明，后来在巫平的整理下，居然混为一体，颜色呈现红黑色，暗沉，“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宁北辰问道。

“出去，关门，在我主动开门前，不要打扰我，更不要强行闯进来。”巫平冷冷地说道：“事成之时，我自然会打开门让你进来。”

“时间呢？”宁北辰紧张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那要看下巫之人用了多少力道，还有你妻子的承受力了。”巫平抬眼，嘴角抽搐：“但是，此未必为万全之策，若有意外，不可避免，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和自己预期的可不一样，宁北辰扑过去，急切道：“你什么意思？”

“血巫的结果取决于下巫之人的意念与决心，你现在懂了吗？”巫平说道：“如果对方的执念越深，就越难解，或者解开了，也有意外之事发生，不能不做这种心理准备。”

满心欣喜的宁北辰就像被烧了一盆带着冰粒子的冷水，面如死灰，“那岂不是……苏雪同样会有危险？”宁北辰痛苦不已：“但试好过不试，可是苏雪怎么办，出事怎么办？”

“出事便是出事了，我能怎么办？”巫平望着他：“你是试，还是不试？”

试，还是不试？宁北辰一时间心乱如麻，不试，苏雪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了，若是试，若是她有个好歹，怎么办？自己这一生都会在后悔中度过……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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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分化，疼

宁北辰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巫平冷冷地看着他：“试与不试，全在你一句话，你从洞里将我带出来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有今天吗？”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哪怕拼了性命也要带巫平出来，铁了心要将苏雪带回来，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并不知道解巫也会对苏雪造成影响，还有孩子……宁北辰一时间心乱如麻，脑子里轰轰作响，巫平的催促更是让他全无主意，爱之深，责之切，那不是别人，那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沉峰说道：“北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须一一试啊。”

“万一施展过程中苏雪那边有个好歹，我根本顾不上，姓杜的绝不会允许我进入长江集团顶楼，也就是说，我望尘莫及。”宁北辰抚着自己的头，太阳穴隐隐作痛：“巫平说他没有万全的把握，也就是说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沉经理，你让我静一静。”

沉经理默默地退到一边，宁北辰盘腿坐在地上，诵念静心神咒让自己平静心神，夜明珠碎屑取来的过程比自己想象得顺利，这也让宁北辰思考的时间变得更短，终于，当宁北辰再次睁开眼睛，他悠长地叹了一口气：“解血巫吧，只有解，才能让事情发生变化。”

而，不管是好的变化，或是坏的变化，自己都会承担，但求，不要伤害到苏雪和孩子。

“我们先出去，让他来吧，走。”沉峰看不下去了，将宁北辰扶起来：“北辰，我们出去。”

宁北辰被强行拉出去，他怅然所失，来到走廊便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任凭沉峰怎么劝说也不肯起来，其木格与香姨也是毫无办法，宁北辰说道：“只要我不进去，便不会打扰他，在门口守着总没有关系吧？你们都走吧，不要吵我。”

沉峰叹息着下楼去了，其木格也转身离去，香姨不解，追上去道：“姐姐，不管他吗？”

“管？怎么管，只有这样他才会好受一些。”其木格说道：“你和我最应该懂得他的心情，总之，照顾好他的饮食，晚上给他拿床被子，由得他去守吧。”

香姨默默地点头，情到深处便是如此了，宁北辰独自守在四楼，姚娜清清楚楚，终于陪他坐在地上：“以前看电影里生离死别的，一直觉得特别狗血，现在，这么狗血的事情终于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宁北辰，你让姐姐刮目相看了。”

“现在才知道吗？”宁北辰说道：“你和欧阳浩不也从相爱不敢爱开始，纠结了多少回才有现在，苦尽甘来，你现在知道调侃我了。”

“其实我刚才在走廊，巫师说的话都听到了，其实仔细想想，苏雪从出生就注定天生六星，可是一直以来都平安度过。”姚娜瞟一眼宁北辰，继续说道：“可能，从现在起，才是苏雪真正开始的命格，过了这一劫，一切会彻底地好起来。”

“我谢谢你，谢谢你说些好听的来哄我。”宁北辰话还没有说完，姚娜将一罐咖啡扔进他手心里：“喝吧，让你打起精神，好好等着。”

“欧阳浩呢？”整个四楼不见欧阳浩的影子，宁北辰不太习惯。

“自然是忙那个朱明海的事情，你言出必行，既然取了人家的东西，就要办好事，他现在正和李队，法医官忙着呢。”姚娜说道：“说是把那名少年的尸体又提出来检查一遍。”

也对，那名少年没有合法的身份，所以无人认领，现在还躺在警局的雪柜里，倒可以让法医官好好地研究一番，宁北辰叹息着，姚娜侧耳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奇怪，里面的动静也不大，你们确定这个巫师真有本领解开那个什么血巫吗？”

“血巫的原理我也研究过一些，其实本真应该是杜庭宇用自己的血作为媒介施巫，欧阳浩说过，曾经看到杜庭宇手腕上有伤，我想，这些天他一直不停地祭血，血直新鲜，血巫的力量越大，所以，血巫是逐渐加强的，也会衰退。”宁北辰说道：“具体怎么解开……”

“关键可能是黑狗血与雄鸡头，”宁北辰苦苦思索着：“我不知道，对巫，我一窍不通。”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姚娜替宁北辰按摩太阳穴：“再想，你这颗小脑袋瓜子就要爆开了，你现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可以吗？”

此时，巫平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双眼凝视着眼前的玻璃器皿，那个杜庭宇的血好生厉害，此时，那些杂乱地混在一起的东西，此时是同一股液体，只要将其分开，将杜庭宇的血净化后分开，血巫就可解，可是，那些东西裹成一团，像海上的卷子风越转越快！

啪，苏雪手里的果盘落在地上，摔得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要爆开了一般，钟点工阿姨飞奔过来，连忙将碎片拾起来：“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的头……我的头好痛。”苏雪按住自己的头，无力地说道：“我去房间躺一会。”

钟点工阿姨狐疑地看着她：“要不要通知杜先生，还是去医院？”

“不，不用了，应该躺一会就好了。”苏雪无力地说道：“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自从那只小女鬼出现之后，自己每每深夜还睡不着，钟点工阿姨扶着苏雪进房间，看着她躺在床上，替她盖上毛毯才走出去，轻轻地拉上门，再去处理地上的碎片，又狐疑地回头看着卧房的大门，自言自语道：“真的不会有事吗？怪让人担心。”

苏雪躺在床上，用毛毯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仅露一个头在外面，冷，好冷，身子冷得像掉进了冰窖一般，此时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不禁手捂在上面，“还好只是头疼而已，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苏雪轻轻抚动腹部，头部的绞痛再一次袭来，苏雪不得不缩进毛毯里，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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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预感，心声

杜庭宇房间里的那个罐子此时正微微颤动，底部开始抖瑟，正主持会议的杜庭宇突然站起来，这热火朝天的会议室瞬间冷寂！

“董，董事长，您没事吧？”赵助理连忙上前询问：“身体不舒服吗？”

不知道哪里不舒服，但这股莫名的不安是突然袭上来的，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正在发言的部门老总也好，身边近在咫尺的赵助理也好，就像在瞬间消失了一样，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自己，他握紧拳头：“是，我身体不太舒服。”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所有人都殷切起来，交代杜庭宇快去休息，快去医院，他扬起手，那些嘈杂的声音静止了，“你们继续会议，赵助理，一会儿将会议记录交给我。”杜庭宇沉声道：“我先上楼休息一下，就这样了。”

“好的，杜先生。”赵助理担忧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杜庭宇的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他快速地走出会议室的大门，朝电梯走去，他要去顶楼吗？赵助理心中疑惑，突然替苏雪捏了一把汗，但愿，但愿别和苏雪有关。

“赵助理，现在由你继续主持记录，咱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在场的所有人都习惯了杜庭宇的节奏，在长江集团，他说一不二，而且长江集团早就形成了良好的运行秩序，就算他不在，照常运行，赵助理回过神来，点点头：“我们继续。”

杜庭宇走进vip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键，电梯开始运行，往上一层，又往上一层，看着电梯不停闪烁的提示数字，杜庭宇显得格外焦躁，一定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他拼命地按着电梯，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此时，巫平面前的液体终于开始分化，巫平大喜过望，此时，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杜庭宇快步走出来，推开门，直冲到楼上，钟点工阿姨已经将地面打扫干净，见杜庭宇急匆匆地上来了，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便说道：“你可上来了。”

“怎么了？”原本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杜庭宇终于松开，问道，这才发现苏雪不在客厅：“苏雪呢？在哪里？”

他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莫名的不详预感袭上来：“苏雪在哪里？”

“她刚才突然不舒服，去房间躺着了，我问要不要去医院，她又说不去。”钟点工阿姨指向房间：“现在在里面休息，杜先生，你快去看看吧。”

杜庭宇拐进了苏雪的房间，进门后便看到毛毯下瑟瑟而动，连忙上前掀开，见苏雪的脑门上全是汗水，不禁大愕：“你怎么了？”

“我头疼……”苏雪已经痛得死去活来：“我不知道怎么了，好疼，庭宇，我好痛。”

苏雪的声声痛苦让杜庭宇有如疼在自己身上，连忙将她扶起来，拥入怀中：“我送你去医院，你再忍忍……”

他话还没有说完，手腕上已经粘合的伤口迸开了，一缕血沿着手臂滑落，已到手背，杜庭宇看着伤口，再看看痛不欲生的苏雪，脑子轰然炸开，他已然想明白了，他毅然放下苏雪：“苏雪，你再等等，我去去就来，你放心，一会儿你就不疼了。”

苏雪躺在床上，眼泪早就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只能模糊看到杜庭宇像个疯子似地冲出去，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

杜庭宇冲出去，对着钟点工阿姨喝道：“你回家吧，现在，马上走！”

像疯了一般的杜庭宇让钟点工阿姨敢怒不敢言，只有迅速取下围裙，逃一般地下楼，离开了顶楼，几乎在同时，杜庭宇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取出那个罐子，门是锁着的，没有人进来过，门上自己设计的小机关仍是原封不动，没有人进来过……

但是，当杜庭宇看到罐子里的液体正疯狂旋转之时，心中的石头便狠狠地压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怎么回事？罐子里的液体现在变得浑浊不堪，而且疯狂旋转，撞得器皿左右摇晃，杜庭宇的手放下去，只觉得手心被震得发麻！

啪，杜庭宇瞪大了眼睛，瓶子里的液体突然恢复了平静，只是一些絮状物在里面浮浮沉沉，一切如初，杜庭宇的脑子飞速运转，迅速将瓶子放回原处，重回到苏雪的房间，苏雪浑身水淋淋地，像被水浇过，她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一脸茫然，眼神无力。

“我送你去医院。”杜庭宇的手握在苏雪的腰上，一把将她抱起来，她很瘦，不管怎么吃也是瘦的，抱在手上，能清晰感觉到她背上的骨头。

“不用了，我现在不疼了。”苏雪气喘吁吁地说道，她娇柔无力的样子让杜庭宇份是心动，终于不再坚持去医院，就这么抱着她，坐在地板上，让苏雪躺在他的怀里，苏雪感觉到一丝诧异，想要挣扎，却被杜庭宇抱得更紧：“苏雪，不要动。”

苏雪手指内侧的红痣在隐隐作痛，她乖乖地呆着，不再挣扎，杜庭宇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松弛，越发痴狂：“苏雪，我爱你，这世上，你是唯一一个我想留在身边的女人，除了你，没有别人，老天爷和我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但现在，你在我身边，切切实实地在。”

“你会关心我，你会因为我受伤而嗔怪我，你的关心让我觉得自己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存在，是，整个长江集团都是我的。”杜庭宇突然大笑不止：“哈哈哈，整个长江集团都是我的，是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可是没有用，我是一个连温度也感觉不到的人！”

“庭宇，人与人的关系从来是由生疏到熟悉，从陌生人到朋友，如果你愿意，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心你，绝不是只有我而已。”苏雪真挚地说道：“你相信我，只要你放开自己的心，将来一切都有可能，你现在已经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将来会是成功的丈夫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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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地狱，不成活

“可是能让我感觉温度的只有你，但我绝不是因为这个才爱上你，因为你对人的关心与喜好，全部是发自内心的，你不做作，你的内心全写在脸上，我见过比你更美的人，却没有见过比你更单纯的人，你太美好了，对我来说。”杜庭宇拥紧苏雪：“我是一个不堪的人。”

苏雪默默地听着他的说话，杜庭宇说道：“我一直活在地狱里，表面的光鲜全是假的，我的内心一直在地狱里浸泡着，一直在那里，直到遇上你，直到你在我的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活着像一个人，对不起，我之前没有时常陪在你的身边，以后不会了。”

“庭宇……”苏雪喃喃说道：“没有活人在地狱里生活，没有，你可以走出来，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的。”

“不，我不能没有你。”杜庭宇说道：“现在的你不知道我遭遇了会，那个家伙是怎么对我的，我又做过什么，我的双手，我的心早就不干净了！求求你，不要走。”

“庭宇，你今天是怎么了？”苏雪不安道：“你怎么一直说这种话题，你看我，流了这么多汗，我想去洗澡，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杜庭宇松开，凝视着苏雪的眼睛，他颓然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不起，我刚才弄疼你了吗？”

“没事，”苏雪挣扎着站起来，身子仍有些虚弱，刚才疼痛的后遗症仍在，她淡淡地一笑：“我去了。”

啪，杜庭宇猛然握住她的手，苏雪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你去吧，小心湿滑。”杜庭宇微微一笑：“今天的会议由赵助继续，一会儿拿记录给我看，我就在楼下，有事叫我，去吧。“

苏雪淡淡地一笑，收拾衣物进了洗手间，此时，宁北辰后面的门也打开了，他一骨碌地站起来，看着巫平的眼睛：“成功了吗？”

“不知道。”巫平冷冷地说道：“如果此时找到那个姑娘，问问她，或许清楚了。”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姚娜也急眼了：“杜庭宇的巫术来源就是你，除了人能解，还有什么人能解？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

巫平侧开身子，两人看到了那个瓶子，里面的液体已经从原来的一股分为几个层次，彻底分离了，而红色的血部分，也分为两个，这也是当然，一个是杜庭宇的血，一个是黑狗血，而雄鸡头与符灰则落在最底部，分为两层，“这代表什么？”宁北辰问道。

“只能代表血巫已经出现漏洞，以后就算他怎么补充血液，恐怕也无法让血巫恢复到以前的水准，我也觉得奇怪……难道我的巫力退步了吗？”巫平喃喃自语道。

一番话让姚娜和宁北辰无言以对，巫平说道：“我已经只做到这个地步，你要知道，紫光夜明珠原本属于天地，蕴含着天地灵气，如果连紫光夜明珠的碎末也无法净化的话，那这个血巫，根本就无解，如果已经解开，你就等着妻子归来吧，现在可以解开降毒了吗？”

“苏雪没有回来前，没门。”宁北辰的双眼通红，巫平的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知道解巫需要耗费我多少心力，并不是你看上去的简单，你居然还要我等？”

“现在没有办法知道你是否成功地化解，有证据显示苏雪已经平安吗？有证据显示她现在已经想起全部吗？有证据显示杜庭宇以后也无法威胁到她吗？”宁北辰振振用词：“没有。”

巫平无言以对，只能频频摇头，姚娜赶紧说道：“其实除去这些元素以外，大巫师解了降毒以后准备怎么办呢？要回到深山吗？既然已经重新来到这世上，不如好好地在外面生活，现在降毒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你大可以放心地生活，等等就是了，顺便再熟悉熟悉环境。”

“你们两个伶牙俐齿，我不和你们辩，你们自己看看情况吧。”巫平没好气地说道：“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了。”

两人对视一眼，此时，正藏在一边等待的其木格与香姨走出来，香姨说道：“姚娜，带宁北辰回去休息，这里我们来收拾就好。”

姚娜点点头，对着有如树桩一般不动弹的宁北辰说道：“别楞着了，走吧。”

宁北辰双手掐在腰上，无可奈何地被姚娜牵着走，等回到自己的屋子，姚娜轻车熟路地给他倒杯水：“喝杯水再说话，巫平虽然可恶，可是看他的样子，已经尽了全力。”

“不，他并不可恶，虽然那本阴阳手记的原始主人是他，但是他也是被人欺骗，要说可恶，是老天爷可恶，是戴卓可恶，是他临死前看透了我和杜庭宇的竞争关系，把手记留给了杜庭宇。”宁北辰握紧拳头：“好一个他给我送的大礼。”

戴卓，宁北辰万没有想到在他这里栽了人生中最大的跟头，他闭紧双眼，将水一饮而尽，姚娜庆幸水凉了一些，否则，这家伙烫到自己的舌头也不知道。

“现在巫平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你静下心来先。”姚娜劝道：“之前多难的事情你们都办到了，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罢了，如果你不放心，我去走一趟，杜庭宇总不能禁止我见苏雪吧？”

“以前或许不会，但现在未必，巫平这边的动作，那边不可能一点情况没有，这种情况下，杜庭宇可能会更警觉，你的造访会让他凝心，现在就是再着急，也不能急。”宁北辰双手捂住脸：“只是不知道具体结果如何，太磨人了。”

宁北辰的一双眼睛通红，看得姚娜心疼不已：“你应该好好休息，苏雪回来，你们会有说不完的话，没有精神怎么能行？”

“承你吉言。”宁北辰苦笑着说道：“我的确困了，姐，我想睡一会。”

难得他叫自己姐姐，而不是姚娜，但也可见他现在的心神有多乱，姚娜出门便对上欧阳浩关心的眼神，她“嘘”了一声，欧阳浩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家。

关上门，欧阳浩说道：“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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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莫测，安全线

姚娜将来龙去脉一讲，欧阳浩便有些振奋了：“听上去还不错，至少事情有进展，不过，对宁北辰来说更加煎熬了，之前明知道没有进程，结果是已知的，现在有了进展，结果反而变得不可预测，这样的情况更加磨人，也不知道苏雪怎么样了。”

“你也不要太忧心了，事情从来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欧阳浩拍拍姚娜的头：“苏雪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会保护好自己，人有直觉，大脑是个复杂的存在，就算她不记得一切，但潜意识里能判断危险与安全，自保是人类的本能。”

“苏雪那个丫头……真的可以判断出来吗？”姚娜叹息着，无奈地靠进欧阳浩怀里：“我想她，想念和她一起说话，一起逛街，一起说三道四的日子，这种想念一天比一天甚，我们俩前后脚怀孕，我还想和苏雪订娃娃亲，太多事情想和她一起做。”

“你怀了孩子后，以前的洒脱劲儿到哪里去了？”欧阳浩无可奈何地拍着她的肩膀：“放宽心，你也应该休息休息，让你的小脑袋瓜子轻松些。”

此时，苏雪沐浴完毕，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出来，脑子也清醒了许多，那股灼人的疼痛彻底消失了，她如释重负，站在楼上看下去，杜庭宇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扭头看到虚掩着的杜庭宇房门，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终于，苏雪摇摇头，拾起沙发上的毯子走下去，来到杜庭宇身后，给他披上。

杜庭宇极为敏感，马上睁开眼，警觉地坐起来，见是苏雪，这才松了口气：“你来了。”

“困的话，回房间睡吧。”苏雪说道：“你这几天一直忙不停。”

“好，我上去，你也一样，好好休息。”杜庭宇心下狐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苏雪去吹头发，杜庭宇看到自己刚才忘记关上的门，心突突直跳，迅速进门后关上，掏出手机，调出一个程序，进入后，赫然是刚才楼上的画面，他一幕幕仔细检查，发现苏雪仅仅是看了一眼，并未进入房间，顿时仰天长叹：“没有进来就好。”

他双手按在桌上，拿出那个瓶子后见到里面的成色，似乎比之前更鲜艳了，自己分明没有滴入新的血液，这种异变是造成苏雪头疼的原因吗？杜庭宇心里一动，打开瓶口，将胳膊放在上面，再次划拉了一刀，鲜血滴下去，看着血溢开，他的心安定些了。

“苏雪，不要进入这间房间，这里是我和你的魔咒，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哪怕你生下的孩子，我也愿意视为已出，只是，一定不要离开。”杜庭宇盯着瓶子，喃喃自语地说出那些话后，珍惜地将瓶子放回原来的位置，锁好门。

天黑了，这一天似乎与之前的每个日子没有任何区别。宁北辰站在走廊上，巫平就在自己身后，他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让自己解开他的解毒。

“别费事了，苏雪没有真正回来之前，如何验证你已经成功？”宁北辰冷冷地说道：“那东西没让你吃一点苦头，不是么？”

“你这个小子，我已经尽力了，就算再来一次，也只是这个方法！再试一百次也改变不了结果，如果没效，那便是失败，”巫平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小子要控制我多久？”

“那我问你，你有其它地方可以去吗？”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你有新的地方吗？”

巫平一时语塞，宁北辰说道：“你现在在这里还有落脚之地，出去后，没有地方可以容得下你，没钱，没身份，你寸步难移。况且，你不觉得好奇吗？你这辟谷之身居然到如今还滴水未进，任何食物也没有打破，你这样的状态究竟能持续多久？”

这可是说到点子上了，没有人可以辟谷这么久，巫平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将来要如何，宁北辰叹口气道：“你还可以再等等，不是吗？那就再等等吧。”

巫平转身离去，宁北辰说道：“我的岳母和小姨会继续关照你的，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向他们请教就好，等我闲下来后，也可以。”

“你若是以为这种程度就能让我安心呆下来的话，那就错了，我一定会恢复自由的。”

“你以后就会清楚，没有庇护的人与地方，是一件多么悲凉的事情。”宁北辰说道：“你在山洞里独自过了那么多年，难道不清楚那种难熬的日子是多么悲哀吗？还有，一旦你经历过这种有人理你，有人关心你的生活，就再也不想回到只有自己的日子了。”

巫平只觉得宁北辰所说的不止自己而已，转念一想，说道：“我今天不和你计较。”

他拂袖离去，宁北辰转身继续盯着大门，如果她回来的话，一定会从那里进来的，一定会……宁北辰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大门，足足半个小时后，终于因为疲累放弃。

已经小半天的时间了，如果解开了的话，苏雪找准时机会能回来，为什么没有？难道真如巫平所说，失败了吗？宁北辰一拳砸在墙上，一边的其木格看在眼里，自然心痛，一是心痛女婿的努力似乎化为了泡影，二自然是挂念女儿，在宁北辰盼着苏雪回来的同时，她与妹妹同样向苍天祈求苏雪的平安归来，可惜，换来的只是遗憾。

“姐姐，劝劝他吧。”香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叹息道：“他再这样耗下去，身体迟早会垮掉，好好的一个男儿身，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因为缺少睡眠，哪怕强制让自己进食的宁北辰已经消瘦了一圈，连脸颊也凹陷下去。

“我劝吗？”其木格说道：“他已经陷入情网太深，我从未想到，小雪有这样的福气，能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如此待她，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不幸，但是，现在的她又有这样的幸运，现在只要她回来，以后再遭受什么不幸，这些人一样会如此待她，我羡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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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浅眠，生翅飞蛇

“姐姐。”香姨知道姐姐心中所想，与自己产下女儿的男人连脸也没有见到，而一心痴恋自己的男人却为自己魂飞魄散，到头来连自己的一面也没有见到，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其木格心中有内疚，更有遗憾，人这辈子，如果可以得一个真心爱人，难也。

香姨苦笑着，自己又何尝不是，满以为耿辉是自己的命运，可惜老天爷捉弄人，巫师的一个念头就让他们同床异梦，已然不再知心，更是祸害了那么多人，若是有因果报应，自己也会像耿辉一样应了吧，所以自己才要每天晚上念诵佛经，替那些逝去的人祈福。

其实，也是为了降低自己的罪恶感罢了，老一辈的人已然如此，现在，只有将希望放在下一辈身上，希望苏雪可以平平安安，幸福美满。

姐妹俩默默地退了回去，独留下宁北辰在走廊，姚娜听着两位长辈的说话，心中凄然，再看着宁北辰的背影，终于按奈不住，冲上前，一把扳过宁北辰的身子，顺势便是一巴掌！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去，宁北辰面无表情，若是以前早就嚷开了，现在的宁北辰，真的是不一样了，姚娜摇摇头：“你再这样下去，索性从这里跳下去死了算了。”

“我不能死，我要等她回来。”宁北辰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放心，我不是冲动的人，如果她不回来，我也不会寻死，毕竟，我是宁家唯一的血脉，我还有自己的责任，我要守护我们这一脉，还要对付那只巡海夜叉，但是，哀莫大于心死，大不了，我的心先死去。”

“走，我们去长江集团，我们去接苏雪。”姚娜的眼泪迸出来，“再这样下去，何止苏雪有事，我看你也活不了了，走，我们现在就去。”

她拉扯着宁北辰的身子，不妨一只手伸过来，从后面圈住她的身子，按住她的手：“姚娜，别冲动。”

是欧阳浩，他回来得正是时候，欧阳浩控制住了姚娜，说道：“现在不能去。”

“不能去，咱们就一直这么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雪的肚子一天天变大，难道宁北辰都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难道要让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认贼作父？”

“姚娜！”欧阳浩喝斥道：“不要再说了，没有人比宁北辰更难过，你还要怎么样？”

姚娜自知失言，尤其最后一句对宁北辰的打击有多大，终于默默地擦去眼泪：“对不起。”

“我们无法知道巫术的作用，所以现在根本不清楚苏雪的具体状况如何，其实也不用悲观众，现在知道苏雪身上有首尾符，杜庭宇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家里恐怕装了监控，他像个疯子一样想困住苏雪，一定不会轻易放手，所以，知道这个情况的苏雪会怎么办？”

宁北辰有如醍醐灌顶：“你是说，就算苏雪的血巫解开了，也有可能回不来。”

“当然，我们现在确实不知道血巫的情况如何，我只是做一个假设，假如苏雪已经记得自己是谁，自己应该呆在哪里，但是以杜庭宇的当下所为，恐怕她寸步难移。”

“所以，欧阳浩，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血巫的解开情况，一旦确认血巫已经解开，我们必须马上想办法接应苏雪，事情要一件件地做，不能乱了阵脚。”欧阳浩看着宁北辰几乎是充血状态的眼睛：“你必须马上睡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宁北辰苦笑道：“我睡不着，哪怕我按时早些躺在床上，但闭着眼睛无法入睡。”

“我帮你。”欧阳浩说道：“我试着对你进行催眠，让你陷入深度睡眠状态，这样的话，你不会做梦，可以保证睡眠质量，虽然次数不宜过多，但至少让我试一个晚上。”

“也只有这样了。”宁北辰说道：“来吧。”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永远有道理，宁北辰盘腿坐在床上，欧阳浩掏出一块怀表，房间门关上了，屋子里淌着催眠音乐，宁北辰看着那块怀表，在欧阳浩引导性的语言下，终于眼前一片模糊，缓缓地合上双眼，但是宁北辰并非常人，欧阳浩马上发现他只是处于浅度催眠状态中，想要深度催眠并不容易，只有在宁北辰陷入睡眠后放弃。

当欧阳浩收起怀表，将宁北辰安置好，这才走出去，姚娜迎上来道：“你还会催眠？”

“我是学犯罪心理的，催眠也属于心理学范畴，技术一般般，鲜少用于实践，宁北辰的情况让我不得不试试，我们回去吧。”欧阳浩看着姚娜微微隆起的小腹，幸福地说道：“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就像自己的心重新生长。”

“嘘，别让北辰听到。”姚娜心细，拉着欧阳浩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才嗔怪道：“你呀，以后注意些，别刺激到北辰。”

“放心，他刚才接受催眠，虽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但的确是睡了。”欧阳浩说道。

欧阳浩将耳朵贴在姚娜肚子上，姚娜不禁笑了：“傻样儿，这么小，你能听到什么？”

“我相信他一定有感觉，我还有种预感，一定是个小子。”欧阳浩正色道：“但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只喜欢男孩，只是有种莫名的感觉，我做胎梦了——一条在天上飞的蛇。”

“噗嗤。”姚娜笑了：“一条在天上飞的蛇，那不就是龙么？”

“不，龙有角，但它没有，只是生有双翅，就在头顶不停地盘旋，不愿意离去。”欧阳浩说道：“而且没有足，与龙有明显的区别，我敢确定，是飞在天上的蛇。”

一个胎梦被欧阳浩说得像侦办案子般一本正经，除了他，也没有谁了，姚娜妥协了：“是，是蛇，没有足，没有角，所以是蛇，这样就代表男孩？”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欧阳浩刮刮姚娜的鼻子：“时间不早，早点休息，让我儿子好好睡一觉。”

“你儿子……”姚娜无语：“到时候生出来的是女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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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潜入，情窦初开

“我一样疼，说明她有男子之气，才会让我做这样的梦。”欧阳浩正色道：“她将来一定林有作为。”

姚娜被欧阳浩逗得哭笑不得，笑得眼泪花花冒出来：“当你的孩子可真不容易，还没出生，就要接受你如此厚的希望，到时候辜负了你，跳楼的估计是你吧？”

欧阳浩被逗笑了：“我的心理有这么脆弱吗？”

“抑郁症人群中，心理师占据了不少比率。”姚娜说道：“越懂心理，越容易出问题。”

“你快去准备一下休息吧。”欧阳浩说道：“我要给小家伙做胎教。”

姚娜被推着去整理睡衣，她的心里甜滋滋的，苦尽甘来，或许是两人感情的最好写照了。

只等胎教做完，姚娜睡着了，欧阳浩悄悄地起身，悄然出门去，驾车前往古董店，猴叔早有准备，店门敞开着，见到欧阳浩过来，说道：“小有成果。”

欧阳浩一喜，猴叔便说进去说话，进门后关上门，十一拿着一些照片过来：“大哥，你看，这是长江集团所有监控的位置，外围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长江集团四周的所有街道全部在监控范围内，也就是说，任何人与车辆一驶进去便落入眼帘，厉害啊。”十一说道：“至于集团内部的，除了顶楼上不去，其余楼层我都混进去了。”

“你是怎么混进去的？有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欧阳浩紧张道：“一定不能打草惊蛇，这些事情我是瞒着宁北辰安排的，就怕他担心。”

“欧阳你放心，我和十一是生面孔，姓杜的没有见过我们，还有，我们进去的时候，可是进行了彻底的伪装，伪装成里面的职员混进去的，长江集团的员工简直是多如牛毛，难道他能一一地去排查吗？尤其这种公司还有一个员工流失率。”猴叔自信道：“就算他要查，只要找许文做一个档案就能混水的摸鱼。”

“好，那就说结果吧。”自己的兄弟自己最了解，欧阳浩相信他们。

“电梯里的监控自不用说，那是真真的高清，每间办公室里进门的地方装了，里面却没有，我悄悄打听了一下，这是尊重人权，所以是不能在办公区域装监控的，还有涉入**的地方，比如洗手间，那是万万不能的，公共的地方，比如茶水间，活动式，倒是有。”

“保安人员每层都有设置。”猴叔说道：“想进入顶楼基本不可能。”

“只有vip电梯可以进入顶楼，要进入vip电梯只有特许的人物，不超过十个，这还包括杜庭宇本人，还有一个钟点工阿姨，那个赵助理，再加上长江集团几个厉害的经理人。”十一补充道：“那个钟点工阿姨平时基本不理人，赵助理，你比我们更熟悉。”

“钟点工阿姨这条线可以利用，但不能把她卷进来，只能买消息。”欧阳浩说道：“杜庭宇这个人疑心重，我担心他在阿姨身上了动了手脚。”

“这个你放心，我查过了，没有。”猴叔贼笑道：“那天看到她下来，我顺道跟上去了。”

“当务之急是确定苏雪是否已被解开血巫，是否记得自己是谁，”欧阳浩说道：“你们可曾见到苏雪出来？”

“出来的时间极少，偶尔去医院或是出去逛街，一般是赵助理陪着。”猴叔说道：“欧阳，现在只有一个结论，我们得瞒过首尾符，然后，还要买通赵助理，这个女人的心思咱们现在摸不清楚，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可否愿意帮助咱们。”

“赵助理是赵雪阳的姐姐，虽然是同父异母，但也是一脉相承，如果她知道赵雪阳的死和杜庭宇有关，会如何？”欧阳浩说道：“宁北辰心思细腻，当初与杜庭宇对质的时候，拿到了录音，我想，是时候让赵助理听到这份录音了。”

“厉害，那个小子再伤心痛苦，该做的事情一样不少，”猴叔说道：“不过约这名赵助理也得有技巧，我看，得找个人出面。”

“要不然还是千小姐出面吧？”十一说道：“我是说那个千百芳。”

“她？”欧阳浩若有所思：“如果是她的话，的确可以顺利解决问题，而且脸生，但又与赵助理有过一面之缘，遇上说话也不算突兀，好过陌生人突然接触，不过，在那之前，必须确保赵助理身上没有任何‘眼睛’，确保信息安全传达。”

“收到，那我现在就去联系千百芳。”十一刚说完，欧阳浩和猴叔就狐疑地看着他，十一打了个哆嗦：“怎么了？”

“你积极得有些过分了，”猴叔似有所悟：“你小子，不会让她迷住了吧？”

十一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猴叔说道：“没错，在男人眼里，千百芳可是个尤物，可是，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女人，年纪还比你大，你怎么和千云比，千家的那边的人都知道，她痴恋千云，你没有机会的。”

“他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要是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十一不甘心地说道：“既然没有，一定还有内情，咱们现在和千家已经不是对头了，大哥，难道？”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你今年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只是，你选了一块难啃的骨头。”欧阳浩笑着说道：“但有一件事情你没有说错——他和千云在一起这么久，如果她有意，千云有情，早应该定下了，现在风波过去，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才对，但是，他们没有。”

猴叔认同地点点头：“看来，这两人不是天定的姻缘，还有事儿呀。”

“所以，十一你未必没有机会。”欧阳浩笑着说道：“既然你有心，我也给你个机会——这次请她出山，就由你出面吧，制造一个你们接触的机会，怎么样？”

猴叔略显讶异：“欧阳，你怎么也凑这个热闹，那可是千家。”

“恩愁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再说，我们和他们你追我赶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对对方下过死手，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欧阳浩说道：“时过境迁，给年轻人一点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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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连环计，接近

“太好了，感谢你，大哥，如果我有成功的一天，一定好好谢你。”十一兴奋得语无伦次：“其实说实话，以前吧，我对小妹还有些幻想，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脑子里还有她在草原上跳舞的样子，不过，这次重新见到后，发现，陌生了，嘿嘿，那种感觉不对了。”

“嘿，你小子！”猴叔吐醒道：“真没想到你还动过这种歪心思。”

十一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嘿嘿直笑，欧阳浩摆摆手，重回正题：“就这样定了，你们先和千百芳联系，明天天亮，我找宁北辰要录音，猴叔明天盯着赵助理的行程，抓住时机再行动，记住了，一定要远离长江集团外，再确定她身上是否有猫腻，以保万一。”

“放心吧，欧阳，我们跟着你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猴叔看看时间：“你这么晚过来，辛苦了，早些回去陪媳妇吧。”

“那我走了。”欧阳浩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若有所思地回头：“鬼店有动静吗？”

“没有明显的动静，那个朱明海来过以后，还是一些熟面孔。”猴叔叹道：“你啊，为了回报宁北辰，也是煞费苦心。”

“以前是我骗他，所以要回报，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兄弟。”欧阳浩淡淡一笑：“我有事时他可赴汤蹈火，我只想他知道，我也能如此。”

欧阳浩终于离去，此时头顶的星光璀璨，欧阳浩的步伐轻松，压在自己心上的石头终于不见了，欧阳浩驾车回到北安公寓的时候，扫到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却不进去，保安早已趴在桌上睡了，压根没有留意到这个人。

“你找谁？”欧阳浩上前刚发问，那人头也不回，像只耗子似地吱溜跑远了，欧阳浩也懒得去追，八成是来踩点的，正要进去，看到那家伙原来站着的地方留有一滩水渍！

“好奇怪的家伙。”欧阳浩嘀咕着，此时也没有空当理会这个家伙，匆忙走进院子里，刚迈进去就看到楼上站着一个人影，是宁北辰，这个家伙又醒了！

他站在四楼往下看着，一动不动，等欧阳浩上去后才说道：“你去张罗了。”

“是的。”欧阳浩将他的计划一讲，宁北辰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好几下，“人心方面你是专家，但是，赵助理与赵雪阳的感情恐怕并不如你们想象得那么好，她会不会因为赵雪阳为杜庭宇所害来帮助我们，机率只是百分之五十罢了。”

欧阳浩陷入了沉思，宁北辰说道：“据我们以前对赵助理的观察，她对杜庭宇忠心耿耿，更舍不得现在的位置与收入，这场赌局，你有多少把握？”

“一半，一半。”欧阳浩老老实实地说道：“关心则心切，你现在不敢往前迈出一步，全是因为对苏雪的担忧，对她的保护，但是，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我们现在陷入了僵局，必须勇敢地踏出一步，这样才能打开局面，看到新的情况，北辰，赌一把，可好？”

“你要录音。”宁北辰抹一把脸，说道：“我给，我们一起赌。”

“你放心，我们不会在长江集团附近联系，那地方到处是‘眼睛’，”欧阳浩拍拍宁北辰的肩膀：“你放宽心，明天，看千百芳的吧。”

次日凌晨，千百芳坐在咖啡厅的门口，她还穿着咖啡厅的工作服，短裙下的黑丝长腿线条修长，引得过路的异性不时回头张望，脚下突然多了一个影子，千百芳抬头，看到十一，淡淡地说道：“千云答应你们的请求，我一向只听他的，所以，走吧。”

“哦，你不高兴？”十一送出手里的一支鲜花，不知道从哪里采的，根上居然还带着泥，鲜花芬芳，散着发香气，千百芳接过来：“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过来的路上看到的，顺手就摘了，不是买的。”十一老老实实地说道：“上车吧。”

千百芳看着十一：“小小年纪，泡妞的手段已经了得，以后必有大成，想不到老实巴交的欧阳浩的手下，居然还有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十一无言了，看看时间：“赵助理十点会从长江集团出来，去税务局一趟，我们要在这个时间点上拦截住她，是时候出发了。”

“放心，我不会误了你们的事。”千百芳上车，坐在副驾驶上，十一突然弯身过来，替她牵好安全带，小心翼翼地系上：“一会儿我要拦车，所以这个是必须的。”

这名年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千百芳有些讶异，身子微微往后倾，十一却面无表情，此时的他只是抱着这个单纯的想法罢了，车子往前驶，来到与长江集团隔了两条街的地方，在那里静心等候着，这里是从长江集团到税务局的必经之路，赵助理的车牌尾号是n69。

当那辆汽画驶过来的时候，十一驾着车子追上去，初开始还只是缓缓跟着，当到达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黄灯闪烁，赵助理放慢速度，十一却踩下油门，轰，撞上了！

震动对车内的影响极大，千百芳果然随着震动，身子狠狠地往前窜，身上的安全带发挥了作用，十一得意地笑笑，似乎在说我刚才说得没错吧。

不过，赵助理在前面就更加倒霉了，头狠狠地磕下去，直接见了血……

十一和千百芳连忙将车子靠边，赵助理抬起头，看着身后的车子，气不打一处来，捂着额头下车，待看到千百芳和十一，不禁愕然：“怎么是你们？”

不过，她的火气未消，气愤道：“你们怎么开车的，已经黄灯了，你们想闯黄灯吗？”

“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看到是黄灯，所以想催着你过去。”十一一脸委屈状：“没想到你这么守规则，居然不为所动，就停下来了，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全责，你放心，我们一定负责，不过，你受伤了，我留下来处理，让千经理陪你去医院吧。”

“我还要去税务局办事。”赵助理为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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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追尾，捅破真相

“但这样至少要做个包扎，”千百芳问十一：“你车上有急救箱吗？”

“没有。”十一耸耸肩，谁特么地在车上放这个东西，若是准备得这么周全，便是破绽。

“怎么办，糟了，血越流越多了。”千百芳说道：“你请示下老板吧。”

感觉手指缝里透出来的血，赵助理终于慌张了，连忙打电话给杜庭宇，终于如释重负地先报保险，随后在千百芳的陪同下去了医院，等着赵助理在医院包扎的空当，千百芳先行听了录音，听完了，面色沉重：“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用心歹毒的人，可恶。”

赵助理头部包着纱布出来，千百芳说道：“你放心，医药费我一定会负责到底，车子的损失我们也会赔偿，赵助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助理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所以处理一下就能走了，今天真是缘分，不过，这样的缘分还是少点为好，我去洗手。”

千百芳暗道进机到了，迅速跟过去，赵助理狐疑地看着她，千百芳笑笑：“一起吧。”

好吧，女人和女人一起去洗手间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赵助理解决好后出来，看到千百芳的脸，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千小姐？”

“你先听这个，听完后不要说话，听我说，好吗？”千百芳将耳朵放进赵助理的耳朵上，凝视着她的眼睛，千百芳的眼神很有震摄力，赵助理听着录音，身子微微颤抖，千百芳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安定一些，洗手间的人来来往往，赵助理却如入浑然之境。

终于，播放到头了，赵助理低着头，喃喃道：“果然和他有关，果然如此，我的直觉是对的，我的直觉一直以来都是对的，妹妹，妹妹那时候一直在，一直在，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居然什么也没有做，当时，她在向我求救！她在向我求救！”

洗手间的隔间里走出一个人，诧异地看着她们，千百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助理的情绪仍未恢复，不停地喘着粗气，千百芳只有等着，终于，赵助理倒抽一口气，将东西还给千百芳：“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是宁北辰请你来的吧。”

千百芳用沉默表示默认，赵助理苦笑道：“我知道，他是是为了苏雪，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千百芳与赵助理出去的时候，千百芳笑着看向一边的垃圾桶，那里，一张首尾符被捏成一团扔在垃圾筒里，那个杜庭宇着实是厉害，果然在赵助理身上放了首尾符！

现在，那东西被处理了，刚才经过电子检测，赵助理身上倒没有其它东西，所谓一物降一物，他自以为精明，可是世上的存在从来是一物破一物。

两人返回事故现场，保险公司的人正等着赵助理过来亲自处理，一番处理后，车子被拖到维修厂，在附近的一家露天茶座里，三人终于有了说话的时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赵助理的好奇心依然旺盛。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听到的内容，我们受他所托将这些东西告诉你，另外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你老板的注目之中，那道符，为什么要带上身上？”

“杜先生说是求道长得来的，是道灵符，可保平安，老板送的东西，我们小员工能不戴吗？”赵助理说道：“苏雪身上也有一道。”

“果然如此。”十一说道：“这个狡猾的东西，你应该早知道苏雪去姓杜的身边不正常。”

“没错。”赵助理说道：“心知肚明可是不敢发问，每说一句话，就担心引来老板的注意，这样，于我，于她都不好，我从来不敢问苏雪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来到长江集团。”

“赵助理是聪明人，现在顶楼布满摄像头，你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眼里。”十一说道：“我们来，是替宁北辰请你帮忙，苏雪中了血巫，事实上，昨天已经施行了解巫，但是，苏雪是否有感觉，是否已经记起所有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回来，全是未和数。”

赵助理是聪明人，一点即通：“你们希望我帮你们确认这一点，但是，正如你们所说，苏雪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我的任何举动都会引来疑心，除非……“

“你带苏雪出门，到外面来，尤其要远离长江集团的地方。”千百芳说道：“在外面确定后便可以给苏雪一个离开的机会。”

赵助理的眉头皱起，是，自己的确可以这么做，毕竟杜庭宇尚未发现自己的心思，但是，若是带不回苏雪，自己怎么办？千百芳说道：“赵助理，我们并非强求，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只是，想想你的妹妹，你忍心看着苏雪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吗？”

“不……”赵助理抱着头，痛苦地说道：“不行，这样做，我也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他现在疯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能用同样的办法杀死雪阳，也可以这样对付我，而且没有人会相信我的死与他有关，这样全无痕迹，我的父亲失去一个女儿，不能失去第二个。”

“你好好考虑，如果愿意带苏雪出来，我们等你联系，这是我的号码。”千百芳推过去自己的名片：“你不能联系宁北辰他们，只能与我联系，这样才能不引发疑惑。”

“我知道了。”赵助理看着名片，终于收起来：“容我想想。”

千百芳与十一打车离开，直到回到咖啡厅，十一才敢开口：“我的天，心脏好像要扑出来了，那个赵助理会帮我们的忙吗？”

“她是个清醒的女人，知道后果如何，能够想到自己会沦为受害人，着实聪明。”千百芳说道：“越是聪明的人想得越多，我看，宁北辰恐怕要失望了。”

“怎么会这样。”十一失望道：“唉，活人居然能被尿憋死。”

千百芳白了十一一眼，十一尴尬道：“嘿嘿，我平时和男人打交道多，所以习惯了。”

“和男人打交道多？欧阳浩那边连个女人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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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最终决定，绝然

“有倒是有，不过大哥说不能让女人置身于危险当中，所以安置他们在其它地方生活，身边最亲近的是小妹，但是小妹很小的时候就失散了。”十一突然凑过去，近得与千百芳保隔着一个鼻子，千百芳猛然按住十一的肩膀，一脚踢中十一的膝盖，将他按在地上！

“你做什么？”千百芳冷冷地说道：“居然敢在我头上动土，你是不想活了。”

“不是，你肩膀上有脏东西，我想帮你拿掉而已。”十一惨叫道。

千百芳扫过自己的肩膀，正如十一所说，自己肩膀上有东西而已，她皱着眉头取掉，这才悻悻然地松开手：“以后不许不打招呼就靠近。“

“只有千云能靠近吗？”十一嘟嚷道：“我先走了，再见，对了，谢谢你的帮忙。”

十一悻然地离去，千百芳内心的感觉很微妙，是的，只有千云可以靠近，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抱着这样的信仰，可是，这份信仰现在打破了。

十一离开后便给欧阳浩打了电话，任务圆满完成，结果未知，接到电话的欧阳浩看着在自己办公室里发呆的宁北辰：“赵助理已经知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宁北辰没有说话，欧阳浩叹口气，现在就看赵助理会如何处置了，此时，怅然所失的赵助理仍按去了税务局，把该车的事办了，便坐在大厅里发呆，是时候回去那个地方了。

她咽下一口口水，打给父亲，父亲的声音在电话里听上去格外苍老，赵助理强忍着内心在悲痛：“爸，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看看电视，听听曲子，对了，你猜我今天找到什么了？”父亲说道：“我找到了你们小时候吹过的口琴，雪阳最喜欢这把口琴，可是你们喜欢争，我没办法啊，只有后来又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你们俩为了不和对方弄混，还贴了自己的标签。”

赵助理的眼泪无声地落下，儿时的时光短暂，但有些记忆却是抹不去的，她们曾经有过姐妹的情缘，却因为世俗的原因没有珍惜，现在，为时已晚。

“爸，您又想她了。”赵助理轻声说道。

“当父母的总是希望与孩子亲近一些，可是她的性子与众不同，我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她，只说是她的性子不与我亲近，可是，我从未想过，我们替她做过什么？反对，斥责，说她不合群，说她太怪……”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唉，我们不能后悔，因为，我们失去她了。”

“爸，您别再想了，妹妹已经走了。”赵助理强忍住一口气，眼泪就这么落下：“您好好地，晚上我带您最喜欢的烧鸭回去，挂了。”

挂了电话，赵助理毅然起身，返回公司，将办好的文件交给杜庭宇，苏雪并不在一楼，她如常呆在二楼，静静地，有时候，赵助理觉得她就像没有存在一样。

“伤不要紧吧？”杜庭宇看着她头部的纱布，问道。

“只是皮外伤，明天去换药就好。”赵助理淡淡地说道：“正好明天苏雪也该产检了。”

“对了。”杜庭宇看着一边的日历，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已经这么久了，既然这样，你明天带着苏雪一起去吧，辛苦你了。”

“好，我先去预约，还有，我的车现在进了修理厂，明天……”赵助理欲言又止，杜庭宇抬头道：“明天从公司拿一辆车去用，记得填申报表，按流程走。”

“好的，那我先走了。”赵助理有气无力地说道，转身要走，杜庭宇叫住她：“等等，头部受创恐怕今天也没法好好工作，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样……可以吗？”赵助理咽下口口水，见杜庭宇首可，感激地欠身，转身走出去，刚到门口，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姐姐。”

这声呼唤是如此熟悉，正如这前听到的那般，幽幽然地从远方传来，那是雪阳的声音，可惜，这一刻只是自己的呓想罢了，赵助理的步伐没有停，毅然走进电梯，“姐姐”，赵助理忍着忍着，直到坐进计程车，这才让眼泪肆意落下，出租车司机回头道：“小姐，没事吧？”

“没事，伤口疼，麻烦您送我去北街。”赵助理笑道：“我要去买烧鸭。”

出租车司机无奈地摇摇头，这女人真古怪，当赵助理提着烧鸭走进家门看到父亲的一刻，她的内心终于安定：“爸，我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苏雪坐在赵助理的车上，担忧地看着她的伤：“你的头怎么了？”

“昨天开车出去办事，被人追尾，现在成了这样子，不过没有脑震荡。”赵助理挤出一个笑容：“现在还是由我开心，你会担心吗？”

苏雪不禁笑了，赵助理便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他在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让我觉得不同。”苏雪喃喃念道：“孩子是什么，母亲是什么，我以前从来不懂得其真正的意义，现在我能明白我的母亲是什么感受了。”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赵助理问道，苏雪的眼神倏地变了，同时变得沉默，缓缓地摇头：“不能，她的样子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赵助理心乱如麻，现在的苏雪究竟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苏雪下车之时，赵助理过去扶她，进入医院大门，一人匆忙与他们擦肩而过，几乎在同时，苏雪身上叠成三角形的符纸被那人握住，那个精干的老头正是猴叔！

迎面走来的是千百芳，她站在那里，笑嘻嘻地说道：“赵助理，我还要承受你的医药费呢？走吧，一起上去。”

“千经理真是一诺千金。”赵助理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位是？”千百芳看着苏雪。

“这位是我们董事长的太太，苏雪，苏小姐。”

“真是奇怪呢，既然是你们董事长的太太，为什么不称杜太太，反而是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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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如常，解药

千百芳的犀利问话让赵助理翻了个白眼，苏雪只是默默看着他们，千百芳终于迈过来一步，来到苏雪的右手边：“符纸没有了，其余的电子监控我们也排查过了，赵助理也是你这一边的，苏雪，我且问你一句话——你认不认得我？”

苏雪脚下的步子乱了，千百芳心里一惊：“难道？”

“认得。”苏雪吐出两个简短的字符，千百芳震惊道：“血巫解开了，你既然认得我，就应该知道自己应该呆在哪里，现在是个时机，跟我回去，你不必再呆在那个鬼地方了。”

“不可以。”苏雪坚定地说道：“现在不是时机。”

苏雪的眸子不再像之前那般迷茫，坚定异常：“难道，我要看着赵助理沦为第二个赵雪阳吗？我和她一起出来的，如果就此不见，杜庭宇不会放过赵助理，就算只是迁怒，后果也不堪设想，他的执念不解，后果很可怕。”

赵助理心里一热，苏雪继续说道：“不要停下来，继续往楼上走，千小姐，我当然记得你，当初曾经兵刃相见，请你转告宁北辰，我一定会回去，却是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尤其是赵助理，她是最无辜的人，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好，我会如实转达，既然你不肯跟我走，我也无可奈何。”千百芳说道：“只是，你自己有脱身的办法吗？”

苏雪抿嘴轻笑：“世上没有离不开的地方，也没有离不开的人，且看怎么个离开法。”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千百芳说道。

“希望一切如常，我会按自己的法子来，老天爷给我这样的命，是有道理的，我不能再躲再藏，必须勇敢面对。”苏雪抚过自己的肚子：“这也是为了孩子着想，千小姐，在我离开医院前，能不能给我一点东西？”

“你说，我会尽力满足。”千百芳说完，苏雪趁着人多，又不在监控之下，在她耳边耳语一番，千百芳点点头，为求效果逼真，仍是带着赵助理去换药，支付了药费后离开。

赵助理头部的伤换了新药和绷带，又领了一些消炎药，看着这样的她，苏雪满是内疚：“对不起，赵助理，都是我的原因才让你受这些苦。”

“苦？和雪阳受过的苦比起来，这些根本不算什么。”赵助理轻声说道：“我带你去检查。”

苏雪默默地跟在赵助理身边，她此时仍不知道赵雪阳经历了什么，赵助理闭口不言，此时，杜庭宇发现首尾符上的画面没有变化过，他啪地合上文件，一通电话打过去，苏雪的手机响了，这部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而已，她接起来：“喂。”

“是我，你在哪里？”杜庭宇的声音微微打着颤儿。

“我在医院，和赵助理在一起，”苏雪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杜庭宇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了？”

“我在等着检查，有些紧张，我们今天会晚些回去。”苏雪说道。

“我给你的护身符呢？”杜庭宇说道。

“我看看。”苏雪与赵助理交换一个眼神，假装搜索一般：“赵助理的昨天在车祸中掉了，我的，我的好像也不见了，一个护身符而已，丢了应该没事吧？”

“没关系，你们大概几点结束，我去接你们。”杜庭宇说道：“告诉我大概的时间。”

赵助理比划着，苏雪说道：“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吧，你不用太着急过来。”

她越是这么说，越让杜庭宇难以安心，挂了电话后，杜庭宇喃喃念道：“不对劲，她们俩前后脚丢了首尾符，真的是巧合吗？还是……宁北辰，是你搞的鬼？”

不管如何，只要下午苏雪无事归来，才是真正的没事，杜庭宇双手按在额头上，心却扑通扑通直跳，苏雪合上电话，转身对赵助理说道：“这就是我不能跟千小姐走的原因，他的疑心很重，首尾符纸不见了，而且我们是前后两天接连不见，他已经起了疑心。”

“长江集团，我还能继续呆下去吗？”赵助理苦笑道：“现在要如何看着那张脸，已经成了最大的考题，就算以前曾有怀疑，但现在已成事实，我要怎么面对他……”

“一切如常，不要有任何变化，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继续浑然不知，然后寻找合适的时机离开。”苏雪说道：“赵助理，你要保重。”

赵助理不解地看着苏雪，不是说好不走吗？为什么她此时的语气已像在道别？

苏雪淡淡地笑着，终于起身继续去体检，千百芳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她与苏雪进入卫生间，却把赵助理排除在外，赵助理不明就里，只是等苏雪出来的时候，嘴唇显得盈润许多，千百芳冲她微微点头，转身便走。

“这个女人搞什么鬼？”赵助理不解道：“她对你做了什么？”

“不，恰好相反，是我让她做了什么，我们继续检查，结果要等到下午才能出来，赵助理，中午，让我好好招待你吧，”苏雪说道：“我想谢谢你。”

时间一转到了下午，千百芳已经将结果告诉宁北辰，宁北辰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了保全赵助理，不想连累赵助理，苏雪自动放弃了这次机会！

其木格叹道：“我的女儿原来是这种样子，我竟然第一次看到。”

香姨却叹道：“难道她想让赵助理离开长江集团后自己再全身而退吗？这个丫头！”

“我尊重她的意愿。”宁北辰说道：“赵助理已经失去了妹妹，如果因为这件事情有个好歹，我的内心也不会好过，会内疚一辈子，可是，苏雪还要呆在那家伙身边……”

这件事情只要说一次，心里便会痛一次，宁北辰说道：“那个家伙，不愧是巫国人，真的解开了血巫，小姨，他的情况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急着让你解开他的降毒。”香姨说道：“还是不进食，不喝水，不上洗手间，木头尚且需要养分，他却只需要空气而已，这家伙，真的能继续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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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眼珠子，裂纹

“那就放他走吧，他曾经说过，血巫只能作法一次，以后再施，也没有效用，更何况，如果不让他出去走一走，他一辈子也不知道这世道变成了什么样子。”宁北辰掏出一瓶药，交给香姨：“由您去给他吧。”

香姨点点头，走到巫平房间门口，叩叩门，巫平拉开门，看到是她，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你们又来找我的麻烦了？”

“这是降药的解药，吃了以后，你想到哪里就能到哪里，我们再不会干涉你了。”香姨冷冷地说道：“走了。”

巫平看着掌心的瓶子，居然怅然所失，打开，一口气将药灌进喉咙里，一股呛辣的感觉浮上来，心里就像有根弦断了，巫平料想这便是解开的征兆吧，自己真正自由了。

他满足地张开双臂，迅速推开门，从四楼一跃而下，居然双脚稳稳地落地一楼，惊得在下面午休的一群租客吓得往四周散去，像看怪物似地盯着他，巫平整整领口，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沉峰看得清楚，匆忙走进屋里给宁北辰打电话：“那人走了！”

“随他去吧，不过，把他的房间空着。”宁北辰说道：“沉经理，整个四楼，除了我的亲人与朋友外，不再租给外来人。”

“你放心，一直以来都是按这个标准执行的。”沉峰说道：“但是，那人从四楼跳下来，居然毫发无伤，就这么走了！太不可思议了。”

“我先挂了，沉经理。我答应凤皇的事情必须做到。”宁北辰说道：“眼下已有眉目。”

宁北辰此时的心才沉定了些，苏雪的血巫解开了，她只是不想伤害别人，自己在谋划全身而退的法子，既然如此，宁北辰决定相信她一把，等她回家。

现在，是时候履行自己的责任了，宁北辰下楼，驾车去了欧阳浩的办公室，此时，朱明海仍被羁押，他暂时没摆脱杀海十七岁少年的嫌疑，毕竟，在他屋子里的再次侦查结果显示，那里只有他和少年的痕迹，所说的袭击者，毫无痕迹可查。

现在，朱明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陷入了焦灼的状态，几次情绪不稳，想要自杀，多亏发现及时，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李队找欧阳浩谈过了，现在办案必须讲究证据链，现在证据链完整，凶器也找到——便是那个压缩机，足够让死者窒息而亡，只有动机说不清楚，少年没有身份，朱明海为什么要杀他，理由说不清楚，但现在发现的一切，足够让朱明海喝一壶的。

现在的情况让欧阳浩十分痛苦，朱明海作为普通人活着，家里没有装监控，所以，他说自己被鬼袭的事实无法认定，就算认定，法律上也不会认可这种证据，至于那只鬼，欧阳浩已找宁北辰拿了礞石粉去试了一把，果然有发现。

“你看，这是我用礞石粉试验后的结果——鬼脚印，虽然浅，但能判断是43码的鞋号，这人应该是个男人。”欧阳浩反问道：“女人没有这么大的脚吧？”

宁北辰说道：“未必，脚与身高是成正比的，个子高大的女人穿43的鞋不无可能，你看那些排球女将，个个都有一双巨脚，不能先主为主。”

欧阳浩倒抽了一口气，宁北辰说得没错，方才自己已经先入为主，这对寻找那只恶鬼很不利，“那好，我换一个说法，这是一只穿着43码鞋号的鬼，我问过朱明海，他没看清楚样子，所以不知道男女，袭击地点有两处，第一次他莫名地晕迷过去，这是第一次，第二次，他在到处寻找十七岁少年的时候，又被击中一次，也就是这次，他才去找了鬼伙计。”

“第一次袭击地点是朱明海的家中，目的是带走已被真空包装的少年，第二次，为什么？”宁北辰疑惑道：“这只鬼想让这只神秘的辟谷一族暴露在大众眼光之中，第二次，有必要对朱明海下死手嘛，阴毒入体……普通人会身体变差，对于他们可能有不同作用。”

“比如……”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难道说……”

欧阳浩的话音还未落，门咚咚直响：“欧阳老师，欧阳老师，出事了，队长让我来找你。”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拉开门，一名小警员满头是汗地在外面，两人跟着他直接去了羁押朱明海的房间，一进去便看到两名警员正按住朱明海的胳膊，朱明海双眼赤红，两人居然还拿不住他，他像野兽一般挣脱起来，嘴里呼喝着：“呜，呜……放开我！”

“这家伙怎么了？”宁北辰看向一边，李队长正站在一边，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的一条手臂露出来，上面已是鲜血淋漓：“这家伙疯了！”

砰，朱明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将两名警员推开，两名警员一个摔在地上，一个撞到桌上，朱明海双眼通红，盯着宁北辰的眼睛，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近了，嘴里喷出一股臭气，一个幽然的声音响起：“他，要让我们死……，他，要让我们死掉才可以。”

话音还未浇，啪，啪，宁北辰听到两个细微的声音，那是眼珠子炸开的声音，朱明海通红的两颗眼珠子像玻离珠一样裂开，无数条细纹哗哗闪现，朱明海的嘴巴张开，口水在他嘴里打着转儿，带出一些血沫沫，朱明海张开嘴，一股酸臭的液体沿着嘴角滴落！

“朱明海！”宁北辰大喝一声，不顾得那些腥臭的液体，一把将他扶住：“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不能不明不白地死掉。”

“来，来不及了……”朱明海含混地说道：“我们，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一定不会……”

身后，所有人都涌过来，朱明海的眼珠子居然泛出一种诡异的美，眼珠子上呈出现雪花状的血纹，她的瞳孔里已经映射不出来任何影子，也就是说，眼珠子已经丧失基本功能。

“朱明海？朱明海？！”任凭宁北辰怎么呼喊，他也听不到了，欧阳浩探着他的鼻息，伏在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颓然地摇摇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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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鲜活，毛孔

朱明海就这么死了，他死不瞑目，眼睛始终瞪得大大的，李队将宁北辰掀开，亲自解开他的衣服，查看情况，终于无力地坐在地上：“真的死了。”

扫过他手臂上的伤，宁北辰紧张道：“他咬过你？不行，马上去医院，马上处理，这家伙死得蹊跷，身体里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李队！”

李队被宁北辰的话吓了一跳，再看伤口，怎么觉得有些发黑迹像，李队紧张地大叫道：“小丁，快，把尸体送去朴法医那里，我先去医院检查，我心里怎么不太安稳。”

欧阳浩和宁北辰催促着他离开，朱明海的尸体被蒙上白布，抬走，欧阳浩看着宁北辰：“有不对的地方，你没有看到他的魂魄。”

“没有，压根没有三魂七魄弥出！”宁北辰激动道：“不可能，明明鬼气已经被解出来了。鬼伙计的医术不可能出错的，他是医鬼的专家。”

“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的身体在遭受意外后，自己发生变化？”欧阳浩依然冷静，说道：“先让朴安看看情况再说。”

宁北辰站起来，突然看向地面，将欧阳浩推到一边，说道：“你看地上。”

这里尽是朱明海留下的痕迹无疑，地上，有一排排带有水渍的脚印，欧阳浩的手指摇起来：“那天晚上，在北安公寓的门口，有个家伙在门口探头探脑，走后，也有同样的水渍。”

“那家伙也和朱明海一样……”宁北辰喃喃念道，手指托在下巴上：“看来，他们发生了一些特别的变化，不止是朱明海而已，还有人像朱明海一样。”

“怎么会这样？”欧阳浩不解道：“幕后黑手的目标不过是让他们暴露在公众前，现在，却要让他们提前死亡，是怎么办到的？”

宁北辰看着欧阳浩的眼睛：“全族覆没吗？”

欧阳浩打了一个寒蝉，虽然不知道这辟谷一族有多少人，但论下来应该不在百人以下吧？若是全部覆没，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枉死，这，绝不能发生！

欧阳浩建议先去找朴安，弄清楚具体的死因再说，朴安工作时不允许有人旁观，两人只有呆在外面的走廊里静心等候，直到两个半小时后，朴安才将门打开，此时，尸体已经重新缝合，朴安脱下手套，一脸疲态，面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不太寻常？”欧阳浩知道他的习惯，追问道：“非正常死亡？”

“我问你们，朱明海和之前死亡的少年一样，都处于辟谷状态，所以五脏六腑的状态与常人不同，都是处于收缩的，大小不一样，机能也基本丧失，对吗？”

“应该是这样。”宁北辰说道：“个体的差异我们不得而知。”

“朱明海的内脏鲜活得就像刚出生的孩子，”朴安没好气地说道：“知道是什么状态吗？新，幼，就像刚出生般孩子的内脏，鲜活，但……”

“脆弱。”宁北辰接上话头：“因为他的辟谷失败了，内脏被重新激活，但这又不属于人体正常的变化，所以，他承受不了，由此造成他的身体机能运作失败，这是朱明海真正死亡的原因，但是，看朴医官的脸色，一定还有困扰。”

“你，你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朴安说道：“你所有的话基本都对，他身体的情况的确可以解释为内脏被重新激活，但没有恢复到成年男子应该有的水平，我不能理解的是，这人如果经受过你们所说的高级辟谷，那么内脏被激活后，应该呈现老年人的状态才对。”

“但是，现在出现的是婴幼儿的状态，这代表着退化，还是进步？”朴安继续说道：“内脏与人的身体是匹配的，就像多少动力的马达可以带动多少力量，不匹配的内脏自然无法支持身体的运转，朱明海的死亡便是如此，我搞不懂的是……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

朴安激动地竖起食指：“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人从辟谷变化出来，但又……”

“好了，你不要激动。”欧阳浩劝道：“总之，我们现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朴安，你再整理一下，还有才能值得注意的东西吗？这几天，朱明海一直在警局，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变化？不科学啊，与我们之前了解的情况不太符合。”

“我在他的胃里没有提取到任何食物。”朴安正色道：“所以，他在这期间是没有进食或喝水的，完全没有！所以，并不是后天摄取食物造成的。”

宁北辰想到了沉峰，沉经理靠着后天慢慢摄取食物改变了自己的体质，如今，已经与普通人无异，能吃能喝，所以，如果循序渐进的话，他们是可以改变的，所以，一定是一种急促的变化造成了朱明海的死亡，以及他身体的异状，到底是什么呢？

“法医官，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身体的液体分泌格外旺盛呢？”宁北辰说道：“甚至在地上也发现了痕迹，有水渍。”

朴安示意他们到解剖台边，拉出朱明海尸体的一条胳膊，“你们仔细看看。”

宁北辰凑过去看，这条胳膊上的毛孔格外大，粗糙，却没有毛发，此时，这条胳膊上面还是汗渍斑斑，就跟淋了水一样，“毛孔不一样了。”

“对，毛孔，从生理的角度来说，毛孔是指脱除毛根后皮或革的粒面上露出来的孔状结构。不同的动物皮具有不同的毛孔大小和特殊的排列，形成不同的粒面纹路。毛孔指的毛囊口，它是毛囊和皮脂腺的共同开口，具有特定的生理功能。毛孔除了是一般人最熟知长出毛发的孔，它还有许多重要功能，其中大家感受最深的就是能排泄皮脂腺的分泌物。”

“没错，汗水和油脂都是通过毛孔分泌的，但是，朱明海现在的毛孔上没有长出毛发，这是他身体的第二个大变化。”朴安说道：“你们知道人身体里有多少水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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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脱水，定位

“水约占人体组成的70%。男性体内含水分较女性多，年轻的人较年长者多，新生儿体内所含水量约为70%~75%。在人体各组织中，水分的含量也是不同的：分布于骨骼和软骨中的水约占骨总量的10%；脂肪当中的水约占脂肪总量的20%~35%；肌肉中水的分布已高达肌肉总量的70%左右；而血液中的血浆里面，除了6%~8%的血浆蛋白，0。1%左右的葡萄糖和0。9%左右的无机盐以外，其余的成分全是水，约占血浆总量的91%~92%。”

“对，宁北辰你简直是绝了，人体每天平均消耗的水分，经过呼吸道、大小便、皮肤等进行消耗，约为2500毫升，除了体内物质代谢可氧化生水300毫升外，每天至少应从饮食中补充2200毫升，才能达到平衡。饮水占百分之五十，食物中获取百分之四十，体内营养物质分解和再吸收百分之十，这样才能平衡。”

“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处于辟谷阶段，也就是说，没有消耗，也不需要摄取，这样才能平衡，所以，死亡的直接原则是内脏不堪重负，但是这个毛孔也是可能造成死亡的原因之一。”朴安说道：“如果毛孔恢复了分泌的功能，但又没有摄取，结果可想而知。”

“横竖都是一个死。”欧阳浩说道：“朱明海的死亡条件很充足，不是一，就是二。”

“还是欧阳老兄懂我，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朴安说道：“人的身体就像宇宙一样广袤，我们指不定哪个地方会出毛病，会异常，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群人的身体更脆弱，更经不起风吹雨打，他们死亡的机率更高。”

宁北辰若有所思：“所以，只要有心者加以利用，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朴安说道：“朱明海死得不冤，因为有人已经盯上他了。”

宁北辰看着欧阳浩：“以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你觉得是什么人这么祸害他们？”

“一群有作案动机的人。”欧阳浩说道：“必定是仇杀，才能目标鲜明，你应该去找沉峰或凤皇，打听得清清楚楚，或许，那个在公寓门口徘徊的人，也能给我们答案。”

那家伙，或许要找的人不是自己，宁北辰突然说道：“他可能想找沉峰。”

一语惊醒梦中人，欧阳浩恍然大悟：“没错，刚才与朱明海身下的水渍一联系，我也知道那人也是辟谷一族的人，第一时间想到他是想向你求救，但是，我怎么没想到沉经理？”

“他想联络的人是沉经理，不是我，毕竟我与他们打交道太浅，他遇上事了，想求救。”宁北辰越说越兴奋：“欧阳浩，咱们先回去，再等这边的消息。”

“好。”欧阳浩转身与朴安击掌：“谢了。”

“少废话，对了，有空告诉我你之前的故事。”朴安没好气地说道：“忍了这么多年，承受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让我知道真相了，滚吧。”

欧阳浩无言以对，与宁北辰杀去寻找沉峰，沉经理并不在管理处，打他电话，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看着他桌上的照片，宁北辰双手按在桌上，面色沉重：“不会出事吧？”

这一瞬间，宁北辰陷入了无尽的担忧，这么多年了，如果北安公寓没有了沉经理，简直不能称作北安公寓，他和公寓早已经融为一体，不可或缺。

“你放心，沉经理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否则不会让自己恢复饮食，慢慢调节成普通人，可见，只要不是急促的恢复，还是有机会从辟谷状态里恢复过来。”欧阳浩说到这里，便看到宁北辰打个寒蝉，他激动地望着自己：“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只要不是急促的恢复，还是有机会从辟谷状态里恢复过来，”欧阳浩重复着自己的话，瞬间也是醍醐灌顶：“所以，这些人是被强迫……”

“他们被强迫用最快的方法从辟谷状态脱离，这才导致内脏呈现异状，身体机能恢复，毛孔迅速排出体液，这是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宁北辰越发焦急：“那人不会将目标放到沉经理身上了吧？不行，我们出去找找。”

再这样等下去，恐怕希望也会一同等没了，宁北辰掏出手机联络许文，让他定位沉经理的手机位置，许文正上课呢，但也偷偷溜出去，没过五分钟便定位沉经理的手机位置就在北安公寓的后巷！

那地方原本是临时堆放公寓垃圾的地方，每天凌晨五点，会有垃圾车过来将垃圾运走，因为环境差，气味难闻，鲜少有人过去，这个结果让宁北辰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欧阳浩已经转身奔了出去，宁北辰随后跟上，身后的房门被他俩撞得摔到墙上，管理处的一众员工目瞪口呆，且看着宁家小少像疯了一般奔出去，他们哪里知道，宁北辰此时的心就像卡在了嗓子眼，来到后巷，那里臭气难闻，垃圾筒完全不够用，一堆一堆的垃圾到处堆放着，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到沉经理的影子……

“沉经理？”宁北辰轻轻叫着，同时拨打沉经理的手机，欧阳浩竖起耳朵听着，终于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循着声音找过去，还未走近，就看到一堆垃圾的下面，一根手指伸出来，他冲过去，迅速抹开表面的一层垃圾袋，看到了下面的沉峰！

“沉经理。”宁北辰飞奔过去，沉经理身上又脏又臭，欧阳浩小心翼翼地探着他的鼻息，惊喜道：“还有气。”

将沉经理放在地上，平躺躺好，欧阳浩迅速开始急救按压，只要心脏恢复跳动就好了吧，宁北辰迅速拨打救护电话，挂了电话，便抹把汗，看着欧阳浩的一举一动，沉经理在大力的按压之下居然毫无反应，只是手指微微颤动。

宁北辰捡起沉经理的手机，打开，界面还停留在拨号状态，号码已经择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按下拨号键便失去知觉，那个号码赫然是自己的！

宁北辰突然心如刀绞，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一个个，一个个都要这么残忍吗？这些熟悉的人，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人，全要一个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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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金符，四阴地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好累，这阵子，真的好累，有时候觉得灵魂已经出窍，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宁北辰，快看，快看。”欧阳浩兴奋地发现沉经理的心脏在明显起伏，他的心跳正在慢慢恢复中，方才，欧阳浩扳开沉峰的嘴巴，发现他喉咙里卡着东西。

欧阳浩将那些东西掏出来后，再进行心脏复苏，沉峰果然有了反应！宁北辰喜极，连忙奔过去，沉经理剧烈咳嗽着，看着宁北辰通红的眼角，还有脸上尚未干涸的眼泪，欣慰地笑了：“北，北辰……”

“你现在不要说话，有什么等你的情况稳定后再说。”欧阳浩连忙交代道，他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看着宁北辰，这小子，刚才吓尿了吧，如果再丢一条人命，真要让他崩溃了。

沉峰已经陪伴宁北辰多年，就像这套公寓一样，雷打不动的位置，他对宁北辰来说，远比自己想象得重要，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响起，沉峰就这么躺在宁北辰的腿上，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看着这个孩子，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救护车的人员及时到来，将沉峰抬上车，宁北辰和欧阳开车跟过去，站在急诊室的外面，两人坐不下来，不停地走来走去，不时对视一眼，眼前的情况大概是最好的了吧。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了，大门终于打开，急救医生扯下口罩：“你们的急救很及时，要是再晚一些，恐怕就救不过来了。”

宁北辰生出一丝后怕，如果没有及时定位的话……“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等他转移到病房吧。”医生淡定地说道：“病人已经没有大碍。”

宁北辰重重地收了口气，低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两人跟着护士一同将沉峰送到病房，沉峰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只是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垃圾味儿，宁北辰坐在床边，握着沉峰的手：“沉经理。”

沉峰张开眼睛，看到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是不是差点死了。”

“是，阎王爷嫌你爱拍马屁，不收你。”宁北辰打趣道：“也只有我爸妈爱你这一套。”

“嘿嘿。”沉峰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和阎王爷打过照面，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我没见过阎罗王，却见过转轮王，宁北辰在心里说道，见沉峰说话难受，又想坐起来，马上将他调整病床，让他躺着说话：“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什么人害你？”

“感觉肺里像有东西刺进去了一样，难受得很，但是，我还能开口说话。”沉经理说道：“有你刚才替我着急的劲儿，就算死，我也欣慰了，你们放心，那家伙一定没料到我已经是个正常人儿，他那一招对我没用。”

“他给你吃了什么，还是喝了什么？”宁北辰的脑子像电脑的cpu一般高速运转，垃圾，垃圾聚集在一起会形成什么？难道不是沼气吗？“是吸了什么吗？”

“气。”沉峰说道：“那些浑浊的空气涌进来，我太难受了，在那里晕倒了，之后的事情便记得不清楚，我只记得晕倒前我想打你电话来着，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之后便一团黑，什么也不知道，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你们。”

“欧阳浩，打电话给法医官，让他剖开朱明海的肺看看。”宁北辰说道：“他们极可能吸入了同样的气，那些气让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催化了死亡。”

欧阳浩点点头，快步走出去，宁北辰重新握住沉经理的手：“我发问，你回答，尽量简洁些，你现在应该少说些话的，对不住了。”

沉峰点点头，宁北辰说道：“引你去公寓后面的是人还是鬼？”

“本来是人，但出现的是鬼。”沉峰说道：“那族里还有我相好的人，他突然打电话到管理处，约我见面，就约在公寓后面，我去的时候，他没有来，之后，便有一个脚下没有影子的人出现了，再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情景。”

“看来，约你见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了，他应该是想向你求救。”宁北辰说道：“欧阳浩曾经见到一名陌生人在公寓门口徘徊，后来在原地留下水渍，情况与刚刚死去的朱明海一模一样，他可能也遭受到危险，想向你求助。”

“是，他是我的旧友，以前我尚未脱离辟谷状态的时候，我们互为守护人，每当他必须死亡的时候，我会守着他的尸身，反过来，亦之，”沉峰说道：“后来我脱离他们，他就鲜少与我联络了，不过，他一直知道我在北安公寓做物业经理，毕竟这么多年我没换过地方。”

“他约我，我是高兴的，虽然他们与你们不同，但感情是一样一样的。”沉峰说道：“他说后面偏僻些，直接去那里见面，这家伙，我说自己的办公室一样封闭，他非不肯，说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他的样子。”

“的确如此，他的身体已经出现异状，身体在呈现严重的脱水状态。”宁北辰解释道：“他每到之处，脚下就会多出一滩水，这太惹眼，这也是他不想被人看到的原因。”

“怪不得，公寓后面一直是垃圾堆，没什么人去，确实是个合适的地方。”

“这还不止，公寓后面是个四阴之地，刚好是个一天里也不会有阳光照到的地方，是鬼最喜欢的地方，所以，那只鬼敢明目张胆地现身，完全在情理之中，这只鬼你记得长什么样子吗？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宁北辰一脸期待地问道。

“我不认识。”沉峰说道：“你看我在北安公寓呆了多少年就知道，我错过那边许多事情，这些年，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事，居然惹来这么大的乱子？那只鬼是个身材高大的女鬼，身高足有一米七六，一头长发，都披到腰上了，红裙子，像血一样红，长相嘛……”

沉峰苦苦地思索起来，奈何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那只女鬼的样子，但是，一米七六的身高穿43码的鞋子，这也说得过去了，宁北辰微微一笑，果然，世上没有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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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质问，围缴

“长相，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沉峰尴尬道：“我看她身下没有影子，就知道不对劲了，其实我身上有你爷爷曾经送我的一道护身符，最后关头，我有将符扔到她身上。”

“我们宁家的护身符？那是一道金符。”宁北辰激动道：“我在现场没有看到，看来你应该扔准了，那道金符的符力了得，可是三位高僧共同开光过的，这下子对她的打击必大。”

“所以说，这只女鬼最近没法为所欲为了吗？”沉峰激动得挺起身子，瞬间胸腔处痛得他死去活来，不得不重新躺下。

欧阳浩打完电话进来，安慰道：“沉经理，你好好调理身子。”

“这个你收着。”宁北辰又掏出一道符纸，这是正阳符，交到沉经理手上：“她极有可能卷土重来，被你伤后不甘心，如果她再来，不要害怕，直接将这道符纸拍到她身上！”

“好。”沉峰说道：“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不会害怕的，北辰，我知道你还有事情要忙，我这里不要紧，可以照顾自己，你去吧。”

“我会让岳母和小姨过来照顾你。”宁北辰说道：“你放心，她们也略通阴阳，合适。”

“那怎么好意思……”沉峰激动道：“这，这太让我高受了，不行，说不过去。”

“就听宁北辰的吧，不然，他也没法安心去做其它事情。”欧阳浩说道：“约你的那位朋友，在社会上有正式的身份吗？这能帮助我们尽快找到他，确定他的生死。”

“他叫金明。社会身份是中心公园的售票人员。”沉峰激动道：“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他，我想，他是知情人，否则，不会这么急着要见我。”

没错，宁北辰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叫金明的知道些内容，宁北辰安排好一切后便离开，欧阳浩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告诉李队。

“就像旋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就像突然席卷而来的旋风。”坐在车上，宁北辰扶着头，说道：“来得太快，现在已经两条人命了，从最初的十七岁少年，到朱明海，还有差点死去的沉峰，现在生死不明的金明，这只女鬼的怨念太深重，凤皇，凤皇……”

“欧阳，你回局里去查金明，我现在去见凤皇。”宁北辰说道：“这家伙一定是知情人。”

金明想要告诉沉峰的事情，正是他们族里一直隐瞒的事情，只有揭晓这个秘密，才能抓住那只女鬼，或许，她已经将目标锁定在凤皇身上，又或者，宁北辰心中燃起另一个念头，不想还好，这一想，对凤皇生出无比的厌恶！

宁北辰托宋晴拿到了凤皇今天的排程表，他今天在一家杂志社的棚里拍摄封面照片，宁北辰到达的时候，刚刚告一段落，凤皇身边的助理已经知晓宁北辰为何人，今天毫不阻拦，甚至热情地帮宁北辰引路，直接引到凤皇的休息室里。

见到他，凤皇一摆手，所有的工作人员颇有默契地退出去，“你来做什么？”

“事情有了变化，我不得不来，你难道没感觉身边已是四面埋伏，危机随时会到吗？”宁北辰坐下，悠哉地翘起二郎腿：“十七岁的高中生死了，朱明海死了，现在轮到了一个叫金明的人，除去第一个，朱明海与金明的新陈代谢已经发生变化，毛孔迅速排出身体水分。”

“他们所到之处，必定会留下水渍，”宁北辰说道：“对付他们的是一只女鬼，身高一米七六，脚码43，长发及腰，一身红衣，她和你们的仇怨是什么？她现在玩的是从外围逼向中心，先一个个除掉你身边的人，最后再对付你，这个过程对你格外磨人。”

凤皇的英俊面庞上显出一丝慌乱，宁北辰说道：“你是一族之首，你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杀死，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你就会像一只笼子里的鸟，任由她宰割。”

“你想说什么？”凤皇说道：“你想说我现在很危险？我这些年，哪一天不是从危险过来的？你说得没错，我被盯上了，我身边的人都很危险。”

“你果然知道她是什么人，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如此复仇？”宁北辰揪住凤皇的衣服，这家伙到现在还一幅淡定的样子，为什么？就因为那只女鬼现在还没把手伸到他面前来吗？就因为他现在还是安全的吗？可是他的族人会一个个被了结掉！

为什么，他现在还是如此淡定？这对那些人公平吗？宁北辰的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一个个死于非命，你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还是个人吗？”

“他们可以帮我争取时间，只要你帮我打掉他们，不就好了？你要多少钱？”凤皇哑着嗓子说道：“我打听过了，你可以猎鬼，是不是？只要你愿意出手，她一定不是你的对手，你要多少钱，我给！”

“这不是钱的事。”宁北辰松开了凤皇的衣领子，不屑道：“你居然用自己族人的命替自己延长时间，对他们的死毫无悲悯，凤皇，这才是你的本性吗？”

“当初大家说好的，得了便宜的不止我一个人！”凤皇拨开宁北辰的手，喘着粗气说道：“大家一致同意的，现在倒好，出了事，难道让我一个人扛吗？我现在比任何人都害怕，这些年，我赚的钱全部分给了大家，大家是靠我活着的！”

凤皇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勇气，逼到宁北辰身前，恶狠狠地说道：“我拍电影，拍电视剧，拍广告，接代言，做综艺，这些钱全是我自己享受的吗？不是，他们有的连一个合法的身份也没有，更别谈赚钱了，我得养着他们，我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宁北辰并没有退让，“所以昵，你现在高高在上，你现在是他们的救世主，你现在可以冷眼看着他们死去而无动于衷，只想着自保吗？”

“你……”凤皇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人之初，性本善，或是为恶？这个论题一直没有确切的答案，我是善，还是恶，你告诉我？”

宁北辰说道：“所以呢，你现在坐视他们一个个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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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知情者，处置

“如果你愿意帮忙，他们就能保住性命。”凤皇说道：“你开个价，要多少钱？你不是大圣人吗？你不是想救人吗？啊，说，多少钱！”

“我要你的全部身家。”宁北辰冷冷地说道。

“好，我给你，只要我还活着，以后能赚多少钱都可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马上给你写财产转权书，马上公证，只要我能活着，我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她而爆废？”凤皇突然吃吃地笑起来：“我会好好活着的。”

宁北辰松开手：“你要给，我就要，现在就写吧。”

凤皇咽下一口口水，他这些年赚下来的钱虽然消耗了不少，但是不动产已经不少，这些全部拱手相让，不迟疑是不可能的，宁北辰看着他，冷笑道：“怎么，舍不得了？”

凤皇怅然所失，“花钱买命，不愿意？那等着她找上门，一个个地让你们显形，痛苦地死，直到灭族。”宁北辰冷冷地说道：“钱，还是命？”

“命，我和我全族剩下的所有人的命。”凤皇无奈地低声出话，颓然地抓住宁北辰的手，眼里居然满是泪水：“当初是投票决定的，那个女人的死，是意外，但是……我们弃了她。”

“先收钱，后买命。”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收钱后你再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宁北辰自然不贪图这家伙的财产，只是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罢了，别人不知情，他却是知情的，可是朱明海出事后，他居然坐视不理，逼得朱明海自救，结果还是颓然死去，现在倒好，又来了第二个，甚至连累了沉峰，沉峰可是完全不知情的人！

宁北辰叫来律师，凤皇签下转让书，签字画押，律师便拿着去公证，凤皇无力地坐在位置上，外面，助理和化妆师正探头探脑，凤皇回头，眸子冷得像冰，他们马上退后几步，离得远远地，凤皇说道：“三年前，我们全族举办过一次聚会，除了自己人，再无旁人。”

“但出现了一点意外，那个女人居然喝醉了酒，胡乱找个地方睡着，我们聚会大谈特谈之时，她醒了，将我们的对话听得满满，她在逃走的过程中因为身子不受控制发出声音，被我们发现，她是第一个闯进我们生活中的人，而且她大叫着怪物，怪物！”

凤皇盯着宁北辰的眼睛：“我们不是怪物。我们只是靠自己获得了现在的长寿，过程完全合法，我们没有伤害别人，可是她却叫着要去报警，要抓了我们这群怪物，所以，我们中间有人按奈不住，打晕了他，那个人，你应该知道是谁。”

“朱明海。”宁北辰沉声道：“是他开始了局面。”

“是，朱明海打晕了那个女人，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也是会是其他人，我们不能任由他去报警，举报我们是所谓的怪物。”凤皇沉声道：“任何人都不能打乱我们的节奏，我们坚持了近两百年的时间，绝不能中断，所以，如何处置她，成了最大的课题。”

“我们把她带离了聚会的地方，至于用什么方法，自然是避过了所有监控和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地带走她，到了我们自己的据点，接下来，便是如何处置了。”

凤皇说得轻描淡写，或许他们活的时间长了，认为活着不过是件容易的事情，对待他人的生命时就像一条不小心蹦上岸的鱼，反正只是一条鱼罢了……

“全员投票——死。”凤皇说道：“只有她死了，我们才能保住这个秘密，我们才能继续用以前的方法活下去，她听到的内容太多了，我们是如何辟谷的，如何在一甲子的时候处理自己，如何又重新‘活’过来，这些，是我们一族的核心机密。”

那个女人就这样被宣判了死刑，或许，她一定在后悔那晚为什么喝醉了酒昏睡在那里，打扰了那个时段的包场，误闯进去的自己会因此而丢了性命，更会后悔那天晚上叫嚣着要报警，要让这些人的秘密公之于众，这样惹恼了这些人。

“你们是怎么处置她的，她的尸首在哪里？”宁北辰终于掌握到关键，急声道：“如果她的尸首见了光，她的魂魅也会随之过去，只有这个法子可以找到她，在她进行下一步的报复行动之前，说，她的尸首在哪里？”

“在，在，在……”凤皇欲言又止，艰难地说道：“在墙里。”

宁北辰的脑袋好像炸开了一般，凤皇说道：“我们捂住她的口鼻，让她窒息而死，为了让尸体彻底消失，我们也想过火烧，但是，火烧会有味道，所以，我们将她的尸体藏在了我们的秘密据点里，那里除了我们，没有人去，砌在墙里。”

“而那个秘密据点，也被你们抛弃了吧？”宁北辰说道：“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你们心虚，那个地方断断不能用了。”

“是，那个据点我们再没有去过。”凤皇扶着头，突然警觉道：“你在录音？”

“不，没有。”宁北辰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就是桌面，没有任何程序在运行，“你也可以来搜我的身，看看我没有有使诈。”

“你是为了钱？”凤皇冷笑道：“还是为了什么？你已经拿到了转让书，还想要什么？”

“以宁家现在的家业来看，你那点资产根本不足以我动心，我只是惩戒罢了，”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我不录音并不是原谅你们的恶行，而是，我相信并非所有人都参与了那次谋杀，而他们需要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作为怪物，我是为了他们，而不是你们。”

凤皇垂下头：“是，所有的女性与老人孩子没有参与。宁北辰，谢谢你。”

“你的谢谢听上去很是可笑，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有太多方法可以解决，不可能只是死而已。”宁北辰气极了，人傻蠢笨，才会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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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墙夹尸，立

真的只有死亡吗？才不是，某一种军方使用的药物可使人的大脑受损，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又不影响身体，虽然对大脑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使其失去一部分记忆，但这好过让人死亡吧？凤皇有钱，只要有些耐心，便不至于走到绝境……可惜，可惜了。

“带我去那个地方。”宁北辰坚定地说道：“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你们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而且魂魄无出。”

凤皇的脸倏地变了：“你说什么？我们的人死了以后没有三魂七魄吗？”

“这一点，究竟是因为你们的辟谷所致，还是那只女鬼令你们的人吸入沼气所致，暂不可知。”宁北辰推开门：“我们边赶路边说。”

关于朱明海等人的死亡，宁北辰有自己的推断，在汽车驶向那处秘密据点之时，宁北辰将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讲出来，此时，车上除了凤皇外，还有两个人，他们也与凤皇一样，是同族人，同时也借用工作人员的身份守在凤皇身边。

“沼气，是有机物质在厌氧环境中，在一定的温度、湿度、酸碱度的条件下，通过微生物发酵作用，产生的一种可燃气体。由于这种气体最初是在沼泽、湖泊、池塘中发现的，所以人们叫它沼气，从阴阳学来说，它是死物产生的气体，是脏的。”

“你们的身体经过辟谷，可谓是一片平静而洁净的池塘，假如吸取了这种脏的沼气，试想想结果会如何？整片池塘都会被污染，污染的结果可想而知。”

宁北辰见他们听得入神，提醒司机小心开车，继续说道：“沼气刺激了朱明海的内脏，让他的心脏恢复了机能，却只是恢复到婴儿的程度，可是他的身躯是成人的，自然支撑不了身体的运转，而他的毛孔也恢复了作用，却过犹不及。”

“毛孔让身体的水份快速排出，就像人体上开了水龙头，水哗哗而下，但人身体的水份是定量的，并不是无穷无尽，结果可想而知。”宁北辰冷冷地看着凤皇：“不过，在他身体的水分彻底排出以前，他的心脏就率先超了负荷，迅速死亡。”

坐在副驾驶上人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表情黯然，顿了顿，挂了手机回头道：“先生，老五死了，尸体被人发现，是在……购物商场的垃圾筒里。”

老五，宁北辰闭上眼，不用说，就是沉峰的那名发小了，他到底没有逃过一劫，这已经是第三个人了！凤皇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颓然道：“我没有办法帮他们。”

“还是你害怕？”宁北辰毫不客气地戳穿凤皇的内心：“你有感觉，这件事情不是冲着一个人，是冲着你们所有人，而你是他们的头，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你！看来，你当大明星太久，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根本职能了，你的职能赚钱是其次，首要的是保护他们，你重要的人。”

凤皇闭上眼，一声也不应，宁北辰愤怒道：“你们能辟谷又如何，与之相对应的是要付出代价，朱明海没有三魂七魄，那个高中生也是如此，现在提到的老五，如果他也没有的话，说明，你们所有人因为辟谷打扰了阴阳的秩序，改变了自己的生辰，但由此也不入阴阳！”

这结果便是将一世延长了多世，提前轮回活了这么久，当真正死去的时候，自然也会被阴阳轮回拒绝，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如此吧，必须平衡，宁北辰突然想到了苏雪，如自己之前所想，苏雪的六星命格被压制了那么久，恐怕……

宁北辰突然无话，这让凤皇有些忧心：“怎么，你不要告诉我到了这里，你没了头绪，不知道怎么对付那只女鬼吧？”

“到地方再说。”宁北辰想到苏雪，心中烦乱，索性闭目小憩，车子继续行驶，却因为听了宁北辰刚才的解析，驾驶员的心情莫名地迫切，车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凤皇所说的据点是一处乡下的房子，附近虽然也有建筑，但鲜少住人，这年头，略有点钱就搬离山村，迁进城市，就算有人，也只是几个老婆子带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罢了。

车子驶进一家院子里，将院门反锁，凤皇三人带着宁北辰到了厅堂，宁北辰突然站定，不肯往前，凤皇问道：“怎么，你到底还是反悔了。”

“不，我在想，当我帮你们解决完那只女鬼后，你们会怎么对付我？”宁北辰冷笑道：“为了避免一会儿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吧。”

“我来之前，警方是知道的，还有，我手机上的定位系统已经向我的朋友显示我所在的位置，”宁北辰掏出手机，打开gps系统，亮出来让凤皇瞧着：“所以，他现在知道我到了这里，也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你刚才的说话我的确没有录音，这也是我们商议后的结果。”

“但若是，我从这里就此消失，你，脱不了干系，”宁北辰冷冷地说道：“还有你的族人们，也脱不了干系，若是你之前相着签了转让书又如何，一会儿完事也让我像那个女人一般消失，不就好了？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奉劝你谨慎。”

凤皇的脸红了又白的，白了又红，宁北辰冷笑道：“果然，你曾经有过这个念头。”

“好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们的秘密现在已经不是秘密，而已知者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见好就收吧。”宁北辰说道：“抄家伙，把尸体弄出来，要快。”

凤皇一声令下，那两人便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拎进来不少工具，什么锤子，铁锹，工具铲之类的，带着宁北辰拐进东厢房，挪开一个花瓶，转动机关，一道暗门打开，里头别有洞天，俨然一间洞藏的会议室，那两人来到一堵墙边，对视一眼，拎起锤子便砸下去！

哐哐几下下去，墙体裂开，两人越发用力，当墙砖掉下来，两人弃了锤子，改用铁锹，半个小时过去，终于掏出一个洞，而在洞中，一个裹着保鲜膜的物体立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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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立尸，剥离

因为保鲜膜裹得严实，可清楚地看出人形，它就这么安静地立在墙内，沾着一身水泥与灰，静默。凤皇尴尬地转身，不敢直视，砸墙的两人面面相觑，拿着工具站在那里，看着露出的一截，此时，尸体只露出了大半个身子，但孔洞足够将它挪出来。

“还楞着做什么，把尸体取出来。”宁北辰大喝一声，发呆的两个家伙扔了手里的工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迟迟不肯迈出第一步，宁北辰只有再次催促，两人总算是扒开几块砖，让里面的空间更大些，然后跳进去，小心翼翼地抬着尸体，一下，尸体居然没动。

“里面粘住了。”宁北辰说道：“水泥进去过。”

两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听到解释，心里略安了些，清理了尸体周遭的水泥，再合力，这次终于将尸体抬动，小心翼翼地抬出来，横摆在地上。

完成这事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凤皇，凤皇还是没有转身，两人无奈，退到一边。

宁北辰看着地上的尸体，叹息一声，看她生得高大，体格上佳，可能是运动员之类的，说不定有大好前程等着她，人的一生啊，有点错乱就此终结，均是可惜。

“楞着做什么？把保鲜膜扯开，这东西不入五行，把尸体裹得严实，那只女鬼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必须扯开。”宁北辰一声令下，早已疲惫的两名马仔无可奈何：“你怎么不动手？”

“如果让我动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宁北辰冷冷地说道：“有求于人还想摆架子，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啧啧，小爷不陪你们玩，还有正事办呢。”

“等等。”凤皇见宁北辰要转身，连忙出声：“他们两个实在是太累了，让他们休息一下再动手吧，反正人已经来了，尸体也见到了，我还能使诈吗？”

“好，五分钟。”宁北辰说道：“五分钟后还不动，那我就动了。”

两名马仔气喘吁吁地坐下，怒视着宁北辰，宁北辰哪管他们的三七二十一，直接打开手机里的计时器，开始五分钟倒计时，连一分钟的空余也不给他们，四人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秒针不停地跳动，安静地跳动，终于，时间归为零，宁北辰说道：“开始吧。”

两名马仔有气无力地起身，开始清除那名尸体的保鲜膜，他们当初裹了多少层，现在就要扯下多少层！

宁北辰冷眼看着他们费力地扯开那一层层保鲜膜，吱啦吱啦的声音就像尖刀在心脏上划动，听着份外不爽快，当最后一层扯开，里头的尸体情况让宁北辰惊愕了……

那具女尸身上没有只缕片着，是赤着身子的，宁北辰马上扭头看向别处：“你们仅仅是杀了她而已吗？”

凤皇的眼睛瞪大，转头，看到女尸的一刻就像炸了毛的猫：“怎么可能？”

两名小伙子跳到一边，异口同声地说道：“大哥，当初的确不是这样的，我们，总之，不是我们干的，当初是明海和……和老五负责的。”

所以，那两个家伙是罪有应得了吗？宁北辰握紧拳头，亏得自己还在替他们的死鸣冤，原来，原来竟是如此，宁北辰吃吃地笑起来，笑得眼泪花花迸出来：“原来如此。”

呼，分明是密室，不知道打哪里刮来的风，将地上的保鲜膜吹得摇来摆去，凤皇打了一个寒蝉，宁北辰马上盘腿坐在地下，嘴中诵念着超度经文，一时间，封闭的空间里，满是经文回响，肃穆的氛围却让三人胆颤心惊！

“出来。”宁北辰突然大喝一声，窄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个在地面滑行的影子，绕着尸身转了一圈，站定，从地面缓缓往上抽动，赫然形成一个完整的影子，正是沉峰所说的女鬼，身材高大，长发及腰，面目却是清楚了，虽然不是个清秀的姑娘，却也是个年轻芳华。

凤皇与两名手下看得分明，吓得不停往后缩，正要钻门出去，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所有人都不许走。”那个女人冷眼看着宁北辰：“多管闲事。”

“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应该讲究诚信，这人给了我紫光夜明珠碎末，帮了我一个大忙，现在这个忙我必须帮。”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死于非命，枉受欺辱，我知道。”

“你知道？”女鬼突然大喝一声，张开双臂，头发丝儿像皮鞭似地飘起来，啪啪作响，惊得两名马仔藏在凤皇身后：“大哥，大哥……”

“我当然知道，所有的冤屈我都知道。”宁北辰突然伸出一只手，掌心催动，脚底痣催动，生气弥然，似春风一般拂向女鬼的脸，居然有如春风般和煦。

这瞬间的平静让女鬼忘记了怒意，只是，她突然双眼通红，刚刚落下的头发丝儿重新飘起来，眼神里重新被血色填充：“我已害了人命，如今是离弦的箭，我既不得超生，我也不要这些怪物好死，挡我者，死！”

话音刚落，她的一头乌发便调转方向，迎着宁北辰而来，宁北辰正要迎刃化解，那些头发丝儿缠上了他的手腕，丝丝缕楼有如滑动的活蛇，将宁北辰的双手拼在一起，绑得严严实实，女鬼的声音可怖：“你不挡我的路，我且放你一条生路，勿挡我复仇！”

“跑。”凤皇一声令下，两名马仔冲到门后，死命地扳门，奈何那门就像有人从外面顶着，丝毫不动，女鬼缚住了宁北辰，嗖地飘到三人身后，三人只觉得凉风打地面卷起，吹得裤腿鼓起来，冷风钻进毛孔里，杀意，已到脑后……

女鬼张牙舞爪，已要取命，突然顿住，迟疑地转身，身后，宁北辰脱下身上的薄外套，盖在女尸的关键部位，挡住了**，宁北辰的双指合在一处，整个手掌有如莲花，一道红光覆在他手上，轻轻一甩，便化做一朵诺大的红莲，罩住了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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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阴符经，昔时回忆

女鬼走神之时，那朵红莲里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嗖地扯进去，女鬼飘进去后，试图往外冲，却被那道红色的幕墙包裹着，怎么也闯不出来：“放我出去！”

“我知道你生前受屈，死后罪孽深重，但是，今天有这阴符经的红莲在，我誓要度你去阴间。”宁北辰朗声道：“你越挣扎，这朵红莲越发收得紧，若是让你魂飞魄散，休要怪我。”

那只女鬼哪里肯听劝，奋力挣扎，红莲果然越收越紧，女鬼不敢再动弹，弱弱地退到自己的尸身上，待看到盖在尸体上的衣服，神情缓和了一些，这世间，终还是有人懂得怜惜自己，哪怕不是生前的对待，死后，居然博得人的同情，可悲，若有机会，不再醉酒。

宁北辰见她平静了些，走到红莲前，轻声说道：“我度你一程，生前事，死后算。”

宁北辰盘腿坐在地上，诵念着超度经文，女鬼在经文中越来越痛苦，痛苦地捂着头，仇人就在眼前，她不止一次地扑过去，却被红莲挡了回来，凤皇与两名马仔越退越后，直到紧紧地贴着墙，动弹不得，终于，红莲泛着光辉，将女鬼的阴气压得越来越低……

终于，女鬼一身红衣变成素衣，化成一个光圈，在红莲中消散，宁北辰始终提防着那三个家伙，只等超度完毕，马上站起来，逼向三人，凤皇心虚，宁北辰冷冷地说道：“都结束了，安置好她的尸身，回去吧。”

宁北辰并不打算乘坐他们的车辆，自行走出去，凤皇一个眼色，两人马上跟出去，看着宁北辰坐上一辆汽车，不由得惊愕，原来外面有他的人接应！

两人回去将情况报给凤皇，凤皇已惊出一身冷汗：“多亏没有对他下手，否则，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大哥，我们的秘密全部被他知晓，这可是我们的命脉，以后怎么办好？”

“他不是一块容易啃的骨头。”凤皇说道：“宁家的财势，我还是清楚的，尤其除他以外，还有人知道，只有祈祷他愿意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放过我们一马，以后不要再提旧事。”

“尸体怎么办？”一名伙计看着地上的尸体，想到刚才面容可憎的女鬼，胆颤心惊道：“我害怕，这尸体不会弹起来吧……先生，不，大哥，我们要拿她怎么办？”

“魂已经走了，烧了吧。”凤皇坚定地说道：“这次，不要再留一点痕迹。”

此时，坐在欧阳浩车上的宁北辰已经一身汗，刚才，在自己超度亡魂的时候，如果他们仨借机下手，自己绝没有逃脱的余地，就算欧阳浩迅速冲进去，也来不及了，现场有锤子呢。

欧阳浩见宁北辰不停地调整呼吸，说道：“你真打算这么放过他们？”

“如果仅是凤皇一个人，我不会心软，可是，他们这一簇有不少人，还有妇女、老人和孩子，如果将事情扩大化，将一发不可收拾，那里面，还有沉经理的妻子和孩子。”

欧阳浩不语，正如宁北辰所说，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拾，后续的事情将不可估量……

“也罢，就让事情停在这里吧，你也算履行了对凤皇的承诺。”欧阳浩见宁北辰疲累不堪，安慰道：“事情已经结了，苏雪那边也有了定论，你好好休息一下，躺下吧。”

宁北辰点点头，靠在座位上，微微闭上眼，欧阳浩开出去十多分钟后，身边鼾声大作，宁北辰已经睡得沉沉地，欧阳浩小心翼翼地开车，就连呼吸也不敢大声来，生怕吵醒了宁北辰，两人回到北安公寓时，欧阳浩仍不忍心叫醒他，索性陪着宁北辰呆在车里。

现在的宁北辰，如果叫一叫他，会马上苏醒，又陷入无法入眠的地步，欧阳浩只有沉住性子，等待着，宁北辰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毕竟了了心中事，完成了与凤皇的“交易”。

当他清醒后，又会因为心中的那块石头无法入睡，苏雪，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据千百芳带回来的消息，苏雪似乎为了保全赵助理而不敢擅自离开，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且不知道她施行得如何，到底能否安全脱身？

此时的苏雪坐在梳妆镜前，气定神闲地整理头发，又是夜幕降临时，长江集团的顶楼有种俯瞰众生的感觉，一楼的车水马龙就像小蚂蚁，如果大楼倾覆，将让那些蝼蚁瞬间消失。

联想到这种感觉，苏雪的心抽搐了好几下，默默地放下梳子，门开着，杜庭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苏雪，你怎么了？”

“今天，有些过去的影子时隐时现。”苏雪咬着嘴唇说道：“我好像不属于这里。”

杯子里的牛奶瞬间荡开，一如杜庭宇的心情，苏雪说道：“我能看到一些人和事，他们似乎与我很熟悉，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庭宇，我生病了吗？”

苏雪试探性的话语让杜庭宇的心快炸开了，他将牛奶放在桌上：“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吧。”

杜庭宇没有多加停留，马上返回房间，取出那个瓶子，瓶子里的液体现在格外地红，不似之前浑浊，“不科学，液体越亮，巫力越强才对，她怎么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杜庭宇喃喃念着，终于掏出刀，又在手臂上划了一刀，看着鲜血滴下去……

“一定不会有事的。”杜庭宇顾不得包扎伤口，用力地摇晃着瓶子，看着鲜红的血泛开，自言自语道：“苏雪，你一定不会想起以前。”

苏雪在门关上后露出会心的笑容，眼下只有这么一条路了，过渡，只要过了这段过渡期，杜庭宇会认为自己的血巫失败，导致自己能拾回以前的记忆碎片，这样一来，就能把赵助理剖离出去，赵雪阳已经不在了，不能让赵家再损失一个女儿。

苏雪看着桌子上的口红，顺手摸了一支装进明天要穿的衣服口袋里，待到第二天一早，苏雪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杜庭宇看着她：“还有些烦人的东西在脑子里盘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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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唇上毒，往昔

“时而有，时而没有，可能是在家里闷坏了吧。”苏雪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瓶壁，杜庭宇发现她今天的唇色格外亮丽：“你涂口红了？”

因为有胎儿的原因，苏雪平时都是素颜朝天，今天却罕见地抹了口红，而且是如此绚烂的颜色，这让杜庭于有些意外，苏雪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是的，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精神，所以抹了一点。”

苏雪站起来，走向杜庭宇，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其实，我们不是一对，对吗？在我昨天出现的片段里，我看到了自己结婚的场景，那个男人……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我能感觉到，不是同一个人，和我眼前的不是同一个。”

看着这张鲜艳欲滴的嘴唇，杜庭宇不得不调整呼吸，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苏雪。”

“你要告诉我真相吗？为什么会有那些片段？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苏雪突然激动起来：“有些回忆是抹不掉的。”

杜庭定内心的恐惧突然炸开，一发不可收拾，他恶狠狠地按住苏雪的肩膀，看着那张红唇，不管一切地吻下去：“你不可能记起来的。”

这一刻，苏雪的嘴唇扬起，杜庭宇品味着苏雪的唇，天，这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女人，一直想要的女人，这一刻，自己顾不得宁北辰的孩子了，那个孩子并不是自己的！

杜庭宇起了这个念头，一把将苏雪抱起来，苏雪并不挣扎，只是双眼带着恨意，她的眼神反而激发了杜庭宇的占有欲，抱着苏雪大踏步地走进卧房，苏雪被扔到了床上，看着柔软的床铺往下微微陷下去，杜庭宇双手撑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雪：“小雪……”

苏雪的样子柔弱无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兔子，曾奶奶点的那颗痣在此时泛起微光，似在提醒苏雪此刻有多危险！

“苏雪，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杜庭宇抚过苏雪的脸庞，双手按住苏雪的双手，又压住了苏雪的膝盖，令她动弹不得，他的手滑过苏雪的下巴，抚过她的细颈，来到她的胸前，解开了她衣服的第一颗扣子，当看到那片雪白的肌肤，杜庭宇的脑子轰然一响，不受控制地俯身下去，正要吻上那片雪白，突然头晕目眩！

身下的人儿变得模糊，杜庭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你，你……”

“不是你，我身边的人不是你。”苏雪坚定地说道：“我记起他的名字了，宁，北，辰。”

杜庭宇眼睁睁地瞧着苏雪推开自己，自己的身子无力地倒在床上，苏雪夺门而去，他要拦住她，却是无能为力，全身的筋骨像被抽走了一般，自己软绵绵地躺在这里，看着苏雪冲出去，关上门，苏雪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冲进洗手间，第一时间洗去了口红。

千百芳给自己的是迷药，苏雪事先服用了解药，再将迷药混进了口红里，但是，纵然如此，自己的头也有些发晕，就是现在，自己必须趁现在跑出去，奔到对面的宁氏！

苏雪疯了一般走下楼，迈进电梯时，苏雪的心脏因为紧张已经无法自已，只要奔过那条马路就可以，电梯到达一楼，苏雪飞奔出去，已潜伏在宁氏的十一分明看到了苏雪飞奔出去的身影，察觉到异样的他拨通了电话：“大哥，我看到苏雪跑出去了，对，一个人！”

苏雪来到了长江集团的门口，头顶的阳光像放大了无数倍，包裹着苏雪的身子，她看着对面的宁氏集团，大步流星地往对面走去，十一兴奋地冲出来：“大哥，苏雪好像想去宁氏，是的，她正在过马路，大哥……大哥……”

电话那头的欧阳浩正在下楼中，听到十一的声音，心也揪了起来：“怎么了？”

此时，苏雪已经站在了马路中央，她感觉身子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当迈出一步后才发现一辆疾弛而来的汽车直冲着自己，这才听到那喇叭声，苏雪看着那急刹的汽车朝自己驶过来，却连抬腿的力气也没有，不，不可以，不是现在！

苏雪的手护住了肚子，终于往后退了好几步，那辆汽车的司机分明看到了苏雪，脚踩着刹车怎么也不松开，却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车子顶向苏雪，前面的人儿应声而倒……

苏雪能感觉那车子碰到自己一刻的感觉，坚硬，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会瞬间死去，但在倒地的一刻，意识却异常清楚，就连那些模糊的过往，像走马灯一般袭上来。

自己踏进北安公寓的那一天，是如此地清晰，北安公寓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抬头就看到太阳被装进一个盒子里，是如此地独特，那位特别的邻居就是爷爷替自己寻找到的“庇护“之人，宁北辰，宁北辰，是的，他叫宁北辰。

那个小子专门倒腾凶宅，眼睛也很毒，浴室的一幕还在眼前环绕，两人互相捉弄的场景似乎发生在昨天，自己肚子里的是宁北辰的孩子……苏雪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手慢慢地从小腹处落下，终于，所有的一切，全部记起来了！

尖利的刹车声让十一手里的电话几欲脱落，里面传来欧阳浩的声音：“十一，说情况，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苏雪倒在马路中央，司机终于停下车了，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下车看到苏雪身下的血，吓得直打哆嗦，十一奔过去，一把将司机推开：“滚开，混蛋。”

对面，宋晴正在电梯里，刚才的一幕通过监控器看得一清二楚，天啊，儿媳妇，宋晴只恨电梯运行得太慢，怎么还不以一楼，可恶，偏偏宁鹏飞这个时候不在，他正在42号用地监工，宋晴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待冲出去，见到十一这张生面孔，不禁喝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欧阳大哥派来的，苏雪被车撞了。”十一一把将苏雪抱起来：“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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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一魄，劫

“去宁家投资的医院，附近的医院不可以去。”宋晴虽然慌乱，但还晓得基本，指挥十一抱着苏雪上了自己的车，她踩下油门，一股脑地冲到自己家控受的医院，难道现在还要把送上门的儿媳妇交还给杜庭宇吗？

“我叫你……算了，先就这样吧，苏雪的伤势还好，血是头部碰到地上造成的，”十一迅速检查伤口后说道：“我已经通知大哥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大哥让我扮成长江的员工，盯着那里的动静，我已经盯了一阵子了，前阵子猴叔也一起，最近只有我一个。”

“能说重点吗？小伙子。”宋晴有些无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看到苏雪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下来，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马路中央，一辆车开过去……我看到的也只有这些，”十一说道：“唉，怎么办，我要挨打了。”

宋晴看着后排的苏雪，心急如焚，终于进了医院，顶着自己的脸，将苏雪送进了急诊室，宋晴的双手狠狠地握在一起，欧阳浩与宁北辰赶来的时候，苏雪仍在里面急救，宋晴已经不安到快晕厥，见到宁北辰，结结巴巴地说道：“儿子，儿子，你别慌。”

“我不慌，妈，苏雪自己找机会逃出来了。”宁北辰脸上笑着，手却在抖，欧阳浩一把握住他的手，宁北辰看着欧阳浩，内心的脆弱逃不过这个目光如矩的男人。

“你不慌就好，天啊，吓死我了。”宋晴说道：“怎么办，我现在心跳还是很快。”

“不知道苏雪用了什么法子避开宁北辰逃出来的。”欧阳浩说道：“我们是否应该提醒赵助理小心，不，苏雪为了保赵助理，一定会挑选赵助理不在的日子，赵助理对苏雪出逃是不知情的，还是不要提醒得好，这样不知情的真实感能帮助她，也不枉苏雪一番苦心。”

欧阳浩猜得不错，今天是赵助理代替杜庭宇出去巡视工地的日子，苏雪也是了解后才选择今天动手，时间虽然快了些，但时机好，苏雪豁出去了。

宁北辰坐在长椅上，显得比宋晴淡定些，看着这样的宁北辰，欧阳浩更知道他现在的心情，默然坐下：“北辰，事情没有到最坏的程度。”

是吗？宁北辰苦笑，看着走廊上一个淡淡的影子，那是苏雪！

那是苏雪的三魂七魄吗？不对，这个影子太淡，分明只是其中一魄罢了，勉强成形，孤苦无依地站在那里，宁北辰缓缓走过去：“苏雪。”

她听得到，却茫然无色，面无表情，这一魄没有任何情感，更不会搭理宁北辰，“苏雪，你不应该在这里，回去，回去你的身体里，活着来见我。”宁北辰逼近那一魄，那一魄，分明受到了惊吓，徐徐往后退，宁北辰才想到自己是至阳之身，这一魄惧怕自己！

宁北辰停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苏雪，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不要远离，不要走，求求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我知道，血巫解开，你的六星命格又开始影响你了，但是，不要怕，你现在回来了，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原来如此。”欧阳浩与宋晴根本看不到那微弱的一魄，却也知道宁北辰在做什么，在说什么，欧阳浩感慨不已，血巫的确解开了，但苏雪的六星命格又重新泛起来，慢慢影响她的运势，现在，不过是集中在一处，爆发了，苏雪所遭受的正是命格之伤！

“苏雪，回去。”宁北辰不敢靠近，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哀声道：“不要这样，回去吧，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说话，这阵子让你受苦了，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长安爷爷。对不起你的父母，更对不起岳母和小姨，我这些内疚，希望你给我机会弥补。”

嗖，身后划过一个影子，宁北辰转身，站在自己身后的赫然是转轮王，他冷眼看着宁北辰，不发一言，宁北辰一个箭步冲过去：“苏雪的阳辰未到，对不对？”

“人各有命。”转轮王说道：“不过有时候，也需要至极至信，你信苏雪的阳辰还在吗？”

“当然信，”宁北辰见转轮王笑了，回头一看，刚才的那一魄已经不知去向，宁北辰顿时头发都炸开，转轮王说道：“苏雪今年的生日也不过二十，你放心，她不会离开你的，只是这次命格被压抑得太久，难免要遭受一次苦难，你以为命格是可以糊弄的东西吗？”

“我知道总有一天的。”宁北辰说道：“我一定要找到苏雪的亲生父亲，尽快解决她的潜在危险，一定会。”

“好好努力，她的一魄已经重回身体，再等等吧。”转轮王说道：“这阵子我们没敢过来打扰，也是因为知道苏雪情况不佳，好好守着她。”

“多谢。”宁北辰也不知道那一魄能够顺利回归是否转轮王动了什么手脚，只是在他道谢后，转轮王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宋晴与欧阳浩、十一面面相觑，宁北辰却软塌塌地坐在地上，单手扶着自己的右腿膝盖，有气无力地坐着。

又过了半小时，红灯灭了，宋晴激动地迎过去，医生自然是认识宋晴的：“宁太太，令媳的情况良好，只是头部有擦伤，中间突然有心脏骤停的现象，但现在都过去了。”

“那，那肚子里的孩子呢？”宋晴害怕得无以伦比，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包包。

“孩子安然无恙，母子平安。”医生笑着说道：“其实胎儿的能量比大人想象得还强，这孩子和父母的缘分深，不会轻易分开的，几位放心，一会儿等病人苏醒，你们就能陪护了。”

苏雪被推出来的时候，仍处于昏迷中，她头部包扎着绷带，还能看到血印，血正沁出绷带，一清二楚，宁北辰看得心痛不已，从认识到现在，几时见过苏雪受这么大的苦？宁北辰正要说话，苏雪缓缓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重新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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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小冤家，欠

苏雪或许是太困了，这一闭眼，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而这个时候，杜庭宇早就苏醒了，当他恢复知觉时，自己正躺在房间的床上，鼻下似乎还飘着苏雪的唇彩味道，他有一瞬间的恍神，当看到身边焦急的赵助理时，茫然道：“我在哪？”

“杜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躺在这里，苏雪也不见了。”赵助理说道：“我已经四处找过了，没有发现，刚刚问了一楼的前台，苏雪独自跑出去，就在楼下，被车撞了，现在被对面的宁太太送去医院，现在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杜庭宇猛地坐起来，扶着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苏雪被车撞了？”

“是的，刚出一楼大厅，正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目击者说苏雪当时的情况不是很好，意识好像有点不清不楚。”赵助理说道：“杜先生，我叫了医生过来。”

“不用。”杜庭宇扶着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前，刚到就听说苏雪的事情，所以到对面打听了一下消息，上来才发现您晕在这里。”赵助理说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现在没事，告诉我，苏雪离开这里有多久了。”杜庭宇问道。

“我不知道，最后和她在一起的不是先生您吗？”赵助理弱弱地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杜先生，苏雪她现在……”

“我只想知道，苏雪现在是活着还是……”杜庭宇突然不敢往下说了，这一刻，赵助理相信他真的在乎苏雪的生死，而不仅仅是苏雪是否还在这里，可惜，她摇摇头：“宁氏的人我找过了，都不知道宁太太把苏雪带到了哪家医院，现在情况如何。”

“她想起来了……”杜庭宇低头盯着地板，双眼微红：“她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她都能想到些许了，她记得自己结婚的场景，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

赵助理不敢作声，默默地呆在一边，听着杜庭宇自言自语，突然，杜庭宇跳下床，走到桌边，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瓶子，那瓶子里的液体红澄澄地，令人作呕，杜庭宇看着它，吃吃地笑起来，狠狠地掷到地上，那瓶子裂开了，液体淌了一地……

眼见得杜庭宇毫不冷静，赵助理的身子瑟瑟发抖，杜庭宇瞬间恢复了镇定：“找人上来打扫，还有，今天不是有总务会议吗？几点开始？”

“十一点到十二点。”赵助理低头道：“我现在就去安排。”

“好，去吧。”杜庭宇目送赵助理离开，迅速去往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一拳打过去，拳头打在镜子上，碎片飞了一地，其中一块划过他的脸庞，划出一道血痕，杜庭宇并不觉得疼，淡漠地清洗伤口，便走进了苏雪的房间。

“血巫也不行吗？”杜庭宇说道：“人的心太难掌握了，明明在这里的，不记得宁北辰的时候，还可以对我温柔相向，对我关心，对我体贴，一旦想起他，就翻脸不认人，苏雪，症结果然是宁北辰，那个家伙不在了的话，你就能死心了吧？”

杜庭宇终于下楼，拿起手机，拨通了宁北辰的电话，看到来电，宁北辰没有任何犹豫，接起来，双方都没有讲话，电话里一片静寂，终于，杜庭宇说道：“她还好吗？”

“你觉得呢？”宁北辰反讽道：“你希望她好，还是希望她不好？”

“别和我绕弯子，直接告诉我，她现在还活着吗？”杜庭宇握紧电话。

“如你所愿，她还安好，不过，你的算盘落空了，她现在已经记起一切，不会再回到你身边，”宁北辰讽刺道：“有句话你应该听过——费尽心思也枉然，送给你。”

“别得意。”杜庭宇说道：“既然我已经亮了底牌，就没想过服输。”

“比起这个，还是更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你以为自己能降得了巫术吗？能修得巫术的人，必须用自己的气血付出代价，好好研究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对付你，我何需出手？你自己作死就已经足够了。”

宁北辰扑通挂了电话，若是杜庭宇此刻在眼前，恐怕，自己真会出手杀了他！

姚娜此时已经赶来医院，应该说是所有人，其木格握着女儿的手，母子平安是最好的喜报，看着姐姐忧虑的脸庞，香姨安慰道：“姐姐，苏雪回来，孩子也没事，这是最好的安慰。”

“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一出生就要承受这么多……”其木格念起苏雪的出生与成长，不禁潸然泪下，“现在又要受这么多苦，可怜的孩子，如果当初没有生下你，多好。”

“如果没有生下苏雪，你现在怎么能体会这片为父母的心呢？”宋晴安慰道：“亲家母，事情已经过去了，苏雪吃了这回苦，也算抵了六星命格的势，现在重新有北辰关照，接下来会顺顺利利的。”

“多谢，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全是你们张罗，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木格说道：“苏雪能够遇上你们这样的公公婆婆，是她的福份。”

“姐姐，瞧你一会儿叹命苦，一会儿叹福份，简直快糊涂了。”香姨笑道：“我们人多，别吵得苏雪休息不好，要不然，我们都撤了吧。”

香姨到底机敏，要给小两口一个单独的空间，大家心领神会，一一散去，病房门合上了，宁北辰坐到苏雪身边，握住她的手，默默地趴在床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当苏雪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便是宁北辰的睡颜，他闭着眼，睫毛长长地，一如从前睡着后的样子，只是，宁北辰尖尖的下巴显示他最近瘦了许多，苏雪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宁北辰握着，不禁笑了，这是自己的欢喜冤家！

“小冤家，你上辈子一定欠我很多钱，否则，这辈子怎么会托着我这么大的债？”苏雪喃喃道：“亲爱的，我爱你。”

“我上辈子欠你的不是钱，而是爱，上辈子没有施予够，要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无数个下下辈子来偿还。”宁北辰突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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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打是亲，骂是爱

“你，你醒了……”苏雪面红耳赤，都说久别重逢胜新婚，这句话果然没错，一种莫名的悸动感油然而起，“宁北辰。”

只是，叫出他的名字后便不知道说什么好，宁北辰坐直了，依然握着她的手，笑道：“怎么办，从现在起，一刻也不想松开，你到哪里都要带着我。”

“笑话，难道去洗手间也要带着你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该看过的都看过了，我和你，早就不分彼此了。”

苏雪的一嘴银牙差点咬碎了，骂道：“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刚刚见面就说些有的没有的，能不能正经点！对胎教不好。”

“如果是男孩，将来像我一样，才能追到像你这样的姑娘，如果是女孩，厚脸皮，什么男孩追不上？”宁北辰看着苏雪的脸，突然堵气道：“看来，你过得不错。”

“什么？”

“看你面色红润，气色很足，也没有消瘦，看来是吃得好，睡得好，”宁北辰大吃飞醋：“你在他那里过得不错嘛，我看，要是没想起来的话，说不定就这样过下去，成杜夫人了。”

苏雪忍无可忍，飞起一脚踹过去，正中宁北辰胸口，宁北辰应声而倒，只是一倒在地板上，便一动不动，毫无生气，苏雪骂道：“你还装。”

可是，地上的宁北辰真像死了一般，毫无动静，苏雪终于沉不住气，下床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宁北辰，你又在耍弄我，是不是？赶紧起来。”

任凭苏雪怎么说，宁北辰仍然不动，而且嘴唇发白，气色也不好，苏雪终于慌了，伸手推他：“宁北辰，你不要吓我，赶紧起来，医生，我，我，我去找医生。”

“笨，你就是我最好的医生。”宁北辰伸手一拽，苏雪便跌到他身上，宁北辰狠狠地吻住苏雪，双手固定住苏雪的腰，一个侧身便将苏雪压到地板上，这一次，他轻轻地吻下去，就像苏雪是个脆弱的瓷娃娃，大力一些就会让她碎掉，轻轻地吻上去，却久久不愿意离开。

终于，苏雪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呢喃道：“宁北辰……”

宁北辰恋恋不舍地松开苏雪，眼眶居然红通通地，这个男人……苏雪哽咽了：“对不起。”

“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让你落到他的手里。”宁北辰连杜庭宇的名字也不愿意提起，就算提了，剐了自己的心一样，宁北辰看着苏雪：“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我再也没脸见所有人了。”

“我和孩子都没事。在那里的时候，他一直很小心翼翼地对我，只是，感觉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一样。”苏雪摇头道：“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

“只要他收起自己的坏心思，乖乖地做个集团的话事人，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他爱过什么样的生活自己过去，与我无关，可是，绝不能触碰我的底线。”宁北辰咬牙道：“没错，他是人，我也是人，我们俩互相残杀没什么好结果，这世上还有律法。”

“北辰。”苏雪抚过他的脸，心疼道：“你瘦了。”

“我吃得下，为了你，我知道要保存体力，可是真的睡不好，每天一闭上眼，就觉得难受，这个时候，你应该躺在我身边，而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身边。”宁北辰叹息道：“还好，你回来了。”

苏雪突然盯着宁北辰，原来，宁北辰的衣服在刚才的打闹中卷上去，露出了肋骨，看到异状，苏雪伸手抚过去，面色微变：“你伤过肋骨？”

“好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秦太太煮的食物帮助我尽快恢复，现在只是骨头还没有长好而已，但基本的事情已经可以做。”宁北辰安慰道：“你不要担心。”

苏雪感慨自己刚才还踹他，更是心疼：“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经历了什么，能不能全部告诉我，不要隐瞒，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你也一样，你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完完本本地告诉我，不用担心我受不了，更不用担心我会找他算账，你回来了，我才没那么傻，再去和他纠缠，”宁北辰看着苏雪的眼睛：“现在，你和孩子的健康最重要。”

苏雪与宁北辰有说不完的话，分开的这阵子，彼此过着什么日子，经受了什么心理活动，说起来简直没完没了，一直到吃饭的时间，两人才将这阵子的事情理得清清楚楚。

苏雪现在也明了了：“怪不得，他从来把自己的房间上锁，不让任何人进去，看来，用来行血巫的工具就在里面，有好几次，我曾经想闯进去，更有一次，发现门没有锁，我当时几乎就要进去了，但觉得……不妥，如果我进去后有所发现，会激怒他。”

“你做得对，如果他发现你知道他的秘密，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曝光了，他一定会更加恼羞成怒，到时候后果难料，就没有你的周全了，媳妇，你真不愧是我的媳妇，反应力一流，完好地保护了自己。”宁北辰心生后怕：“真是险。”

“还好，我现在安然无恙。”苏雪看着宁北辰：“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我还有个担心。”苏雪忧心忡忡：“一是现在不知去向的巫平，二是凤皇，你们毕竟是知情人，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他自然有自己的考虑，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不止是我，还有警方，只是为了顾全大局才没有肆意调查，否则，他们全部会被送进研究所秘密研究，”宁北辰说道：“如果他是聪明人的话，现在应该想通要怎么做了，或许，他也有另外的打算，杀尽所有知道秘密的人。”

苏雪正要说话，宁北辰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怕吗？”

苏雪不禁笑了，凶宅代理人还怕任何问题吗？苏雪与宁北辰紧紧相拥，宁北辰说道：“我说过，上辈子一定是我欠你的情，爱你不够，这辈子要接着还，连同我们的孩子一起，苏雪，接下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父亲，试着入穴的法子解开你的六星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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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召集，激流勇退

“可是茫茫人海，要到哪里找他？”苏雪颓然道：“比起我，我母亲更需要一个答案，毕竟，那个男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她的命运，决定了我们姐妹俩的命运。”

“我妈，孩子还未出生，就不得不送走其中一个，这种骨肉痛苦……”苏雪说不下去了，却看到宁北辰在笑：“你笑什么？”

“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有两面性，这次你出事，虽然不太好，但是，却也让我们掌握到了新的线索，为了解开血巫，必须找到紫光夜明珠，你猜怎么样？那位中间人的杜太太，也和你母亲一样，曾经和持有寒玉的男人相好过，有孕后流产，没有保住孩子。”

“那个男人也莫名地消失了，还有，私家侦探郭小凡你还记得吧，他上次不是说过么，曾经接受过一桩委托，替一名老人寻找一个物件——也是寒玉，我在想，像你父亲这样的人或许也像辟谷一族一样，他们自成一团，在外面行走，隐蔽身份。”

“他们与外面相交后，却不能继续在外面生活，不得不返回，并且不能暴露身份，这就是他们不得不消失的原因。”宁北辰说道：“我们可以从这个切入点去找，先寻找到这些携带寒玉之人有关的人，再综合所有人的线索，看看能不能进一步切入。”

“这倒是个办法。”苏雪兴奋道：“你准备怎么弄？”

“启事，网络的，实体的，甚至电视的。”宁北辰说道：“投入资金展开一笑，我想，信息不能太公开，必须隐秘，但是与之相关的人一看就能明白，这样也方便我们筛查，确实地找到相关人等，而不是一群凑热闹的家伙，这件事情我会马上安排，你别操心。”

“其实我并没有大碍，一点皮外伤，还比不过你的骨头伤。”苏雪一聊到宁北辰的伤，便觉得难过：“都是我连累你。”

“连累？我甘之如殆，怎么能称之为连累？”宁北辰说道：“你一定饿了吧？”

“我想吃欧阳浩做的饭。”

苏雪的话让宁北辰口哭笑不得：“不想吃岳母做的饭，反而是欧阳浩的？”

“嗯，不知道为什么，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居然想到了他煮的菜。”苏雪弱弱地说道。

“好，我打电话让他准备。”宁北辰说道：“这事儿别岳母知道，她会伤心的。”

苏雪尴尬地笑笑，宁北辰说道：“我准备睡在这里了，这家医院实际由宁家控股，会方便许多，我一会儿让欧阳浩送饭菜过来的时候把我的装备也带过来了，对了，还有你的背包。”

那个背包是苏雪赖以生存的物件，这阵子不在身边，她因为记不得，倒也不觉得，现在清醒了，记起来了，背包不在，心里头空落落的。

欧阳浩再来的时候，带来了三菜一汤，汤居然是老火汤，原来是其木格一早准备好的，菜倒是欧阳浩炒的，如此一来，苏雪也吃得安心些了，毕竟得到了心头好，也没有伤了母亲的情意，欧阳浩见苏雪食欲良好，也落下心来。

宁北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欧阳浩，他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以前因为是个例，所以得到的线索有限，但多了杜太太所说，不就有了一些额外的线索吗？关于他们的外观，还是与常人略有不同的，如果可以挖掘到更多的人，线索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留在这里照顾苏雪，这些事情我和姚娜来做。”

“也好，不过要注意审核，信息不要太清晰，我们要的是正确的人，凑热闹的人太多，不好成事。”宁北辰交代完，见欧阳浩在笑，说道：“我干嘛和你说这个，你比我更精通。”

欧阳浩白了他一眼，正色道：“有件事情需要你知道，不久前的少年死亡案件，现在已经结案。”

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是用已经死掉的朱明海背锅吧。”

“这也是无奈之取，李队长并没有上报详情，这种详情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引来不安，还有不可测的后果，朱明海有嫌疑，证据链对他不利，现在他一死，正好用他的死亡来结案。”欧阳浩说道：“总之，结果就是这样，希望以后再没有人提到辟谷一族。”

欧阳浩决定要去做，宁北辰便安心了，顺手打开电话，电视里的影像让人看不懂，一群人站在一栋写字楼前，拉着横幅，闹闹哄哄地，宁北辰马上换了台，这么闹让苏雪怎么休息？

刚刚换台，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来电，接起来，是凤皇的声音：“宁先生，能见一面吗？”

欧阳浩听得分明，摇摇头，宁北辰坚定道：“好，到我说的地方。”

宁北辰与凤皇约定好时间地点，欧阳浩摇头道：“你怎么听从他的安排了？”

“这事儿迟早要有一个了结。”宁北辰说道：“放心，我有自保的筹码，他不傻，不会冒犯我的，你先在这里替我照顾苏雪，我去去就来。”

宁北辰约的地方正是这家医院对面的咖啡厅，考虑到凤皇是公众人物，宁北辰选择了靠最里面的一个位置，凤皇来的时候全幅武装，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给自己粘了胡子。

“怎么，怕有人认出你么？”宁北辰不屑道。

凤皇有些意外：“怎么，你没有看新闻吗？”

“什么新闻？”宁北辰不明就里，凤皇叹息道：“我已经公开宣布，了结了手上所有的合同义务，将退出娱乐圈，隐退。”

宁北辰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条新闻，那些人举着牌子，哭得死去活来，一幅痛苦的样子，莫不是因为凤皇要隐退吧，宁北辰说道：“确实在我意料之外，得到的要舍去，需要勇气。”

凤皇苦笑道：“我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秘密总有被揭开的一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成为焦点，却是不好的焦点人物，再说，我不可能一直年轻下去，这张面孔，一直不苍老，也是个问题，所以，是时候隐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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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拒财，新委托

凤皇所说不错，他的面孔会在一甲子的时间后继续延续，那时候，他的观众早就成了老翁老太太，若是他还顶着这张面孔，可不是妖物么？现在借着势头隐退，还能留下传说。

宁北辰举起手里的咖啡杯：“恭喜你。”

“多谢你，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也不会找到这个机会，谢谢你。我们有罪，我有个请求。”凤皇说道：“我转让你的那些资产，希望你可以帮助别人，这样，我才能赎罪。”

宁北辰淡淡一笑：“那些东西，我可不稀罕。”

凤皇一怔，宁北辰说道：“那东西我已经撕毁了，你找来我，是想问我几时过户，几时转移吧，我没兴趣，我只需要履行对你们的承诺就好，你要拿去做慈善，自己做。”

凤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宁北辰说道：“那东西不过是用来测试你们的，如果你们真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一定不会手软，现在看来，良心未泯，还有得救。”

凤皇百感交集，“至少，我现在不会做恶梦了。”凤皇说道：“我必须保证所有人的安全，这次，我没有办到，以后，我会坚持自己的原则与立场，不去伤害第三人。”

“你放心，那桩案子已经结了。”宁北辰说道：“一个人的死替另一个人的死负责，也算完好解决，至于你们的事，上报的报告里只字未提，以后只要你们自己不犯上事儿，平安。”

“多谢。”凤皇站起来：“我现在如释重负，在闪光灯下的日子并不好过，保重。”

宁北辰点点头，虽然今天的离别看似离别，但以凤皇的地位来说，他要完成手上的合同，还需要好一阵子，接下来还会在屏幕上看到他，那些钱，宁北辰从一开始就没想要，现在也好，脱手了，结果不错，苏雪状况良好，心情贼拉拉的好。

他悠哉地喝完咖啡，吃了一份甜点才回去，见宁北辰表情不错地回来，苏雪也觉得开心：“怎么样，凤皇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宁北辰坐下，看到欧阳浩关切的眼神，笑道：“他不止没有为难我，反而开心得很，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了结了一个后患，自己心里获得了解脱，也有了隐退的理由。”

宁北辰淡淡地笑，说道：“我现在轻快不少，欧阳浩，你可以走了。”

“这么急着赶我走？”欧阳浩无语道：“得，我不浪费你们的时间，先走了，记得督促苏雪喝汤，那件事情我会办的。”

“经费我会打到你卡里。”宁北辰说完，欧阳浩便摇头，他继续说道：“不要争。”

欧阳浩无奈，点头离去，再次只剩下两个人，宁北辰看着苏雪亮晶晶的眸子，说道：“还楞着做什么，喝汤啊。”

苏雪点头，她现在头缠着绷带，看上去格外引人怜惜，宁北辰一直看着她，始终不愿意挪开眼睛，苏雪娇嗔道：“你呀，别再盯着我看了，不怕把我看穿了吗？”

“真想给你系根绳子，以后不能乱跑。”宁北辰倒提醒了自己：“不行，为了以防万一，我应该去找个追踪器，放在你的鞋子里，上次你离开，连背包和手机都没有拿，找得我们好苦，这次应该以防万一，你先喝汤，我联系许文，让他去办这件事情。”

苏雪本来想笑话宁北辰过于紧张，但一想到之前的情况，居然也默许了，接到电话的许文自然趁机又索要了一笔很漂亮的辛苦费，结束了这些，宁北辰看着苏雪把汤喝完，躺下休息，这才松了一口气，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始终没有松懈。

苏雪的眸子亮晶晶地，轻轻地握住宁北辰的手，虽然没有多余的话，却是安心地睡着了，看着她的睡颜，宁北辰也舍不得抽开手，只用另一只手约郭小凡过来。

郭小凡来的时候拎了果篮，宁北辰想他消息灵通，一问果然是许文给的消息，知道苏雪现在入院中，苏雪睡得香沉，宁北辰招呼他坐到一边的沙发上说话。

“找你来，是为了一件旧事，你以前说过，有个老人家找你寻找寒玉。”宁北辰说道：“我们想联系这位委托人，你还有法子吗？”

“那个老头的委托我并没有答应啊。”郭小凡一个头化成两个大：“当初觉得这件事情太无厘头了，所以我根没想接下来，那个老头是谁名谁……我记不住了，只留下一份图样，那份图样你们已经看过了。”

“你再仔细想想，他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比如，口音？脸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宁北辰急切道：“这和我们寻找苏雪的亲生父亲很有关系。”

“我试试吧，我的工作室里有安装监控的，我回去后试着倒出所有记录，看能不能挑出这个人。”郭小凡摸摸头：“你知道的，我这人念旧，所以许多东西都存着，不会扔。”

“那就再好不过了，你这里，外面我们再寻人，希望尽快有些线索。”宁北辰看着郭小凡说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郭小凡嘿嘿笑道：“其实，我今天来也有自己的私心，有件事情请你们帮忙，不过，看苏雪现在的情况，估计还要在医院呆几天，你是寸步不离的，等苏雪出院再说吧。”

“少特么废话，有事说事，你和我还讲究这些七七八八的？”宁北辰烦躁道：“不要把你对待客户的那一套拿来对付我了。”

郭小凡感激道：“就知道你够义气，我最近接了一桩委托，感觉事情不太对啊，其实是一桩很普通的老婆抓老公在外面偷吃的委托，这种活儿就是跟踪，密集地跟踪，总能逮到不对劲的地方，只要拍到照片或是留下音频，就够了。”

郭小凡的工作性质宁北辰很是了解，便摆摆手道：“这些我都知道，你说点重要的。”

“我最近一直跟着那个人，可是发现不太对啊，这位先生在外面的人儿已经怀孕了。”郭小凡叹口气：“肚子挺大的，估摸着至少七个月了，可能八个月，这方面，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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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抢轮回，避光

“我跟着吧，就拍了不少照片，可是其中一张有点诡异。”郭小凡有备而来，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再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她进电梯的时候，我尾随进去偷拍的，照片洗出来一看，她的后背上，好像有两个影子……”

宁北辰定睛一看，照片里虽然是个孕妇，却也打扮得清爽，面容也是秀丽的，或许是怀孕的原因，没有浓妆艳抹，看上去还挺顺眼，头发全部挽起来了，在整齐的头发两边，电梯后面的镜子里分明倒映出两个缩成婴儿大小的影子，一左一右！

“你看到了？”郭小凡满脸的期待：“一左一右，各一个，具体样子看不到，电梯里的光太暗了，我又是偷拍，照片洗出来后，把我自己吓坏了。”

“你说，她快到生产期了？”宁北辰若有所思：“难道是为了抢轮回的机会？”

“抢轮回？”郭小凡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一般鬼魂会通过鬼道进入阴间，走完讯审后受到应有的刑法后便会喝了孟婆汤再投入轮回井，由此轮回，这是正常程序。”明明睡着的苏雪突然坐起来，说道：“但是，有些游魂不愿意去阴间，不愿意喝孟婆汤，更不愿意上刀山，下火海。”

“所以呢？”郭小凡狠狠地咽下口水，他们这么说，也就是代表照片里的两只的确是鬼。

“所以，他们会抢轮回。”苏雪说道：“这些游魂直接守在孕妇左右，尤其是即将生产的孕妇身边，伺机而动，等孕妇生产的时候，抢先一步扑入婴儿的身体里，这就叫抢轮回。”

“这样一定会成功吗？”宁北辰也有些好奇了：“原本安排好的轮回灵魂怎么办？”

“成功的机率并不高，但是，其中有特例。”苏雪说道：“比如，抢轮回的游魂与这名孕妇生前有些纠葛，或是采用了极端的法子，这样不止可以挤掉原本的轮回配额，其他的游魂更是不能与其竞争，只要他进去，就能成功转世投胎。”

“阴间对于这种抢轮回成功的游魂是半分办法也没有的。”苏雪毫不客气地说道：“生命成形，第一声啼哭响在世上，生死薄上便有了他的记录，再也无法更改。”

“那原本被安排投胎的鬼魂怎么办？岂不是错失一次机会？”郭小凡咋舌道。

“只有返回阴间，等待下一次安排，我前面说过了，抢轮回成功的机率非常低，所以，阴间对待抢轮回没有办法，但也因为成功率较低，并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尤其对待被抢了配额的幽魂，会给予优先轮回，特事特办的原则，没有引起过不满。“

“鬼的事还这么复杂呢，当人有什么好的，活着真累，他们还争着抢着要轮回，真是搞不懂这些人了。”郭小凡说道：“那这事，会不会影响这名孕妇生产？”

“不知道，且要看这两只鬼魂与孕妇是否有过交集。”苏雪说道：“你这么关心，是不是担心他们母子俩不能平安？”

“其实我现在基本确定这个女人就是委托人丈夫在外面的人了，但是，她肚子里的毕竟是条小生命，又是现在这种情况，”郭小凡咬牙道：“算了，我还是把照片交出去了差了。”

“那两只抢轮回的鬼，你不管了？”苏雪打趣道。

“我能管好人的事就不错了，鬼的事，就不用了吧。”郭小凡打个寒蝉，说道：“要不，等你痊愈后，你们出马”

“有人委托的话，我们自然去，现在呢，还是找苏雪的父亲要紧，这种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由当事人自己处理吧，我们管不着，至于抢轮回，你也听到了，阴间也管不了，我们也不掺和了，你呢，给你一道符，省得你跟着的时候，那两只鬼嫌你碍事弄你。”

宁北辰从苏雪的背包里掏出一道阳符给郭小凡：“记住，随身带。”

“好吧。”郭小凡接过黄符，珍惜地放进贴身口袋里，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找当时的监控记录，尽管搜到那个老头，走了哈。”

送走郭小凡，宁北辰嗔怪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醒了？”

“睡得太久，根本睡不着，医生不是说了嘛，我身体好，这次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因为头先着地，所以头部略有小伤，但也没有伤到脑子，北辰，差不多就让我出院吧，我想回北安公寓，这里条件虽然好，不如北安公寓。”苏雪说道：“回我们的家。”

最后一句戳中了宁北辰的心，这里不是家，北安公寓那间小小的房子才是，宁北辰的心软了，应允道：“好，再呆一天，只要医生说你没事，可以出去，就好。”

“你同意啦？真是太好了。”苏雪突然想到杜庭宇，叹息道：“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希望他可以早点放下，回归到以前的自己。”

“我要吃醋。”宁北辰冷冷地说道：“在我面前提到他，而且是好的祝愿，让我不爽。”

苏雪祈求道：“我错了。”

“你当然错，如果不是他用了血巫，已经触犯多条刑法，拐骗，绑架，囚禁，这些够他喝一壶的了，可惜，现在事情太模糊，我的确拿他无可奈何，但是，接下来如果他敢做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事情，我就不会客气了。”宁北辰说道：“之前的事情我也怀疑与他有关。”

“你是指之前宁家在收购项目上遭遇滑铁卢的事？”苏雪记得，那是由一只在地下室发现的黄页鬼引发的事件，之后让宁家不得不用赞助的形式让项目继续进行，但是因此损失了一大笔，让宋晴心疼了许久，宁鹏飞做出割肉的举动才没有让项目烂尾。

“没错，之前我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地里安排，现在依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在这件事情上发了力，但是……莫名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他。”宁北辰说道：“一个人的心理如果已经阴暗，阳光是照不进去的，就算你想撕开一个口子，他也会避开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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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上瘾，辞呈

“因为，他尝过黑暗带给自己的甜头，这种感觉会上瘾，一发不可收拾，”宁北辰正色道：“苏雪，你或许会觉得我这个人没有同情心，太过冷酷，但是，这才是人性，你能引起他注意力的原因，不单单因为他在你身上能感觉到温度，更因为你的单纯与天真。”

“他会被你吸引的重要原因，是因为在你身上，他找到了别的女人不具备的天真与单纯，这些都是他自己早就失去的，亲手了结了自己的父亲，隐忍多年杀害了自己的仇人，这些，早就让他变得不再光明，这辈子，他休息从自己的心魔里走出来。”

“我一点也不看好。”宁北辰说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和我们的事，没完。”

苏雪抬头看着天花板，叹口气：“只要他愿意改变，说不定能不一样。”

“别对一个没有希望的人说改变两个字，太难了。”宁北辰拍拍苏雪的头：“除非能把你的天真和善良分给他一半，你见过纯净的水滴入墨可以瞬间染黑，几时见过墨里滴入纯净的水而瞬间净化的？苏雪，不要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这个人，一直是潜在的威胁。”

苏雪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还有一点柔软，希望他可以放手，放过自己，也放过他自己，可是，宁北辰的话也让苏雪内心有一丝胆寒：“我知道了，我绝不会主动再见他。”

“怕只怕……他会主动想见你。”宁北辰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便多了一个影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站在门外的赫然是赵助理！

赵助理提着不少营养品和花，不过此时只在门口踟蹰，并没有坚定地进来，宁北辰主动上前拉开门，赵助理被吓了一跳，见是宁北辰，更加踟蹰了：“宁先生。”

“来了就进来吧。”宁北辰眼尖，看到赵助理示意自己的口袋，知道里面装着首尾符，赵助理是带着耳目来的，宁北辰转身的一刻也将这件事情转达给苏雪，三人赫然形成默契。

赵助理来进来后将所有东西一一摆在桌上，说道：“杜先生让我来看看你。”

宁北辰保持沉默，苏雪说道：“替我谢谢他。”

“好的。”赵助理始终站着，没有坐下，苏雪说道：“你坐下吧，赵助理，我现在记得所有事情，在我失忆的时候，一直精心照顾我的人也是你，谢谢你。”

“那是我应该做的，我是杜先生的员工，他的安排我肯定会执行。”赵助理说道：“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皮外伤，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减速。”苏雪说道：“我的运气不错。”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回到丈夫和家人身边，好好地等待孩子的出生，其余的，也没有什么打算了。”苏雪说道：“这些天，失去记忆的我不是苏雪，是另一个人，一个人脱去了她成长的根基，那就不是她自己了，所幸，我现在终于找回了自己。”

说得好！宁北辰暗自替苏雪鼓掌，这番话此时落进杜庭宇耳中，他双眼充血，盯着桌上所有苏雪的照片，他把监控里拍到的苏雪，所有能拍到的全部调出来，洗出来，桌子上面堆满了苏雪的照片！这些是，是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所有痕迹，有她在，自己才像有家，活着。

现在，没有了，都没有了，刚才那番绝情的话正是从她嘴里讲出来的！

杜庭宇疯了一般将桌上所有的照片掀到地上，气喘吁吁地倒进椅子里……

赵助理看着苏雪的眼睛：“看来，你的心意已定，以后也不会改变了，苏雪，杜先生还是关心你的，他的初衷并不坏。”

“你替我转告杜先生，这些天，感谢他对我的以礼相待，但是，以后，我恐怕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这些事情一旦想起来，令我尴尬，毕竟我是宁北辰的妻子。”

“好，我会如实转达的，你好好保重。”赵助理站起来，转身离去，目送她离开，宁北辰说道：“看到了吗？他根本没有死心。”

苏雪面色沉重，郁闷不已地躺下去，闭上眼，宁北辰说道：“好吧，好吧，好好睡。”

赵助理如释重负，原本她担心苏雪和宁北辰会说出自己与他们里应外合之事，但他俩好生机灵，顺利地帮自己度过难关，或许，是时候离开长江集团了，那个人，越来越可怕。

赵助理回到长江集团顶楼的时候，杜庭宇的桌面上已经整齐如新，完全没有刚才混乱的情形，赵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杜先生，东西已经送过去了，苏雪有话让我带给你。”

“说。”

“感谢您对她的以礼相待，但是，以后，她恐怕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这些事情一旦想起来，令她尴尬，毕竟她是宁北辰的妻子，”赵助理说完了，安静地看着杜庭宇。

“只有这么多吗？”杜庭宇说道：“赵助理，你也是女人，你觉得女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爱，被爱，愿意爱。”赵助理说出“愿意爱”三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提着心说的，杜庭宇面无表情，“爱，被爱，愿意爱，所以，你是想说苏雪不爱我，我可以死心吗？”

“杜先生……您是这何必呢？”赵助理说道：“男男女女的姻缘都有月老安排，宁北辰和苏雪已经成了一对，已经没办法更改了，您还是放下固执，重新开始。”

“你出去吧。”杜庭宇说道：“谢谢你今天说的话。”

赵助理看着如此平静的杜庭宇，内心的恐惧却是越来越盛，离开后，心里暗道这地方不能呆了，必须马上防开，折了雪阳，难道要折了自己不成？

赵助理匆忙步入电梯，进入办公室后打开电脑，打出了一份辞呈，不，不能当面送上去，赵助理将辞呈交给外面的员工，将身上的符纸放在电脑桌上，打开一份文件，正对着那张符，由此一来，杜庭宇应该觉得自己正对着电脑，但愿能拖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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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寻冰玉有缘人

安排好一切，赵助理匆忙回家，一回家便收拾行李，安排家人马上离开本市，家人问及，赵助理只说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杀害雪阳的仇人要来对付他们，吓得他们哪里敢多停留，迅速收拾行李，先撤了再说，赵助理临走前给苏雪发来一条短信，苏雪得知她已走，也心安了。

宁北辰看了，也觉得这位赵助理是个人才，能够在杜庭宇身边周旋这么久，现在更是全身而退，着实可喜可贺，“宁北辰，赵助理这下子安全了吧？”

“走到离杜庭宇越远的地方越好。”宁北辰说道：“但愿杜庭宇全幅心思还在你这里，顾不得她，否则，我真担心他会做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番话说得苏雪的心七上八下，只有与赵助理保持联系，希望她可以平安无事，好在，当苏雪出院后，赵助理已经跑去了西南一个朋友的家中，全家老小都转移安顿好了

赵助理在长江集团工作多年，已经有了一笔不菲的积蓄，足够她在西南重新开始，苏雪关上手机，看来杜庭宇需要找一个新助理了。

“不许想和他有关的事。”宁北辰一巴掌按在手机上，恶狠狠地说道。

“知道了。”苏雪此时站在客厅的餐桌边上，看着这里，满意地张开双臂，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这里才是我的家嘛。”

“是，当然是了。”宁北辰拿起一份报纸交给她：“你看这个。”

“这是欧阳浩昨天安排的寻人启事？”苏雪颇有兴味地说道：“写得真有意思，寻冰玉有缘人，曾有朝夕，若是有缘，请来相会商议。”

“冰玉有缘人，冰玉自然是指寒玉，曾有朝夕，是说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时间太短而已，若是有缘，请来相会商议，自然是指联络了。”宁北辰说道：“字数短，说法含糊，一般人根本看不懂，只有真正与他们有过交集的人才会明白，留的是姚娜的邮箱。”

“姚娜姐？你准备让她受累？”

“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在没有工作，独自呆在家里发呆，闲得发慌，所以我替她找了一个活。”宁北辰说道：“现在只是报纸，接下来还有网络平台，希望等得回音吧。”

苏雪满心欣喜，将报纸贴在胸前，说道：“太好了，这样很快就能找到线索了。”

“一开始乐观，恐怕以后就会失望。”宁北辰提醒道：“这些人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与下落，恐怕不那么容易，你想想，像凤皇那样的辟谷一族，隐藏百多年才现出形踪，还是他们作死害死人才暴露，这一族呢，却不算彻底的隐藏。”

“可不是，既然是秘密一族的话，他们不时地出来招惹人，招惹完了又离开。”苏雪说道：“还是说……他们出来只是为了延续生命，要孩子？”

宁北辰吓了一跳，不过，“你的话好像正中靶心了，他们出来是为了延续后代！”

“可恶，这样子延续后代太不负责任了！彻底毁了另一个人的人生。”苏雪愤然道：“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根本不相识，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却这样生下了孩子，对我来说，我到底是什么？只是一个需要延续的后代吗？”

“苏雪。”宁北辰唯恐她气急攻心，连忙抱住她：“都过去了，这些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是要面对而已，更何况，我们现在急于找到他，并非让他履行什么责任，只想解开你的六星命格，省得让你受苦，这次你撞车，看似意外，实则在情理之中。”

“是的，我的六星命格一直处于被压制中，爷爷的气血之痣，你的七星命格之影响，让它一直没有发作，但是命势便是命势，它终究要发挥作用，站在马路上，我明明可以避开地的，但是反应力好像消失了，车子已经减速，我的时间明明够用，但是……”

苏雪说不下去了，此时她的后背一阵寒凉，这时候才生出一丝后怕，现在有宁北辰在，那种无力的感觉消失了，有些事情她并没有告诉宁北辰，自从自己想起来以后，哪怕只是呆在顶楼不动，也能遇到一些小小的意思，比如，洗手池的龙头突然喷水，喷得自己一身。

再比如，吃饭的时候碗总是无缘无故地掉在地上，碎片溅到鞋子里，其后便压住自己的脚，“宁北辰，我在失忆期间，命格的影响好像消失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融入了那个家伙的血，他用自己的运势影响了你，所以让命格暂时失效，当血巫被打破，你又恢复了独立，命格的影响力也开始突显，一切回到原点。”宁北辰苦笑道：“论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谢他用气血保住了你这阵子的安全。”

苏雪看着宁北辰，突然捏住他的鼻子：“你又来了。”

“好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宁北辰张开手，将苏雪拥入怀中，满意地说道：“咱们以后再也不提这个家伙了，等着结果来。”

苏雪将手上的报纸放起来，宁北辰说道：“其实，我现在脚底的五颗星全开了。”

宁北辰脱下袜子，亮出脚底板，果然，七颗星里的五颗全开了，原本半开的星彻底打开，宁北辰说道：“我现在阳气越来越强，在阳间，简直是如鱼得水，可惜，这股强大的阳力一旦进入阴间，反而会让我受制，你就不同了，你进入阴间后，同样如鱼得水。”

苏雪看着宁北辰的脸，悄悄地握紧掌心，宁北辰浑然不觉，说道：“等我七颗星大开之时，那个巡海夜叉也要惧我几分吧？”

提到巡海夜叉，苏雪说道：“对了，婆婆曾经说过让我们寻找和你们一样的人，但是……”

“现在哪有空理会这件事情，现在找到你的父亲是头等大事，其余的都可以摆到一边。”宁北辰坚定地说道：“好了，你先去休息，我要去找欧阳浩蹭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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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三点，关键处

原来，欧阳浩正在厨房做饭，连同他们的份也备上，苏雪好奇母亲去了哪里，一问才晓得今天一大早，其木格和香姨便去了刘家老夫妇那里，自从母亲回来后，感念那对夫妇对自己的搭救之情，每个月总会去探访几回，今天又是探访的日子。

更有一件事情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凤皇自从宣布履行完所有的合同后要隐退，反而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潮，关注度达到顶峰，甚至有粉丝声称如果他隐退，自己便要自杀，惹得凤皇也正紧急号召中，号召粉丝理性追星，而他的多部电影被电影院提到午夜档重放，居然场场爆满，就跟疯了一般，这种情况大概是凤皇没有想到的吧。

厂家与制片抛去的邀约像纸片一样飞去，宁北辰本以为凤皇会有些许动摇，这些全是名和利，但凤皇果然撑得住气，再次召开记者会声明自己的态度，隐退的决定不会改变，建议所有人不要再打扰自己的经纪团队，也希望粉丝坦然接受结果。

这倒让宁北辰对凤皇改观了许多，只是，宁北辰去欧阳浩家的时候，看到楼下，沉经理站在院子中央的一颗树边，怔怔地发呆，宁北辰改了主意，下楼，来到沉经理身边。

这才看到树边其实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炉子里面燃着的香已经快烧尽，宁北辰知道他在缅怀旧友，便默不作声，沉经理的表情却很是轻松：“最近闹翻天了。”

宁北辰知道他所指何事，默默地点头，沉经理说道：“他来找过我，问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我没想到他是从你这里得到契机放下一切，北辰，你是个奇妙的人。”

“谢谢你，沉经理。”宁北辰由衷地说道：“愿意为了宁家改变自己，我知道中间的变化有多么磨人，看看现在的你……”

沉经理并不知道宁北辰放过凤皇也有考量过自己的妻子与孩子，此时却也觉得欣慰，当年的那个小小孩子现在长成了如此的人，老爷子，你在天有灵的话，可以欣慰了。

“是啊，现在的我其实挺好的。”沉经理张开双手，说道：“你看看我，能吃能喝，不过，心里还是放不下，总觉得有秘密，才不愿意住在固定的地方，以后，我或许可以安定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用多说了。”宁北辰安慰道：“已经发生，无法逆转，请节哀。”

“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有因果，逝去的人固然可怜，但活着的人，以后也将活在痛苦中，都是命。”沉经理拍拍宁北辰的肩膀：“他来找我的时候，拿了一样东西给我，你跟我来。”

所说的他就是凤皇了，跟着沉经理走进办公室，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便知道是什么了——紫光夜明珠！“这是他送你的。”沉经理说道：“有些话，在他的立场上很难讲出口，我想，他要对你表达的是感谢，这东西是你和我们一族的缘分之物，收着吧。”

宁北辰拿着紫光夜明珠，感慨万分，这东西价值连城，但如今可贵的并非它的表面价值，一个人的醒悟更是难得，沉经理看着宁北辰，却没有结束手上的动作，又拿出一个盒子：“还有这个，你爷爷说过，等有一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可交予你。”

宁北辰咧开嘴笑了，这几位老爷子的花样还真多呢，宁北辰不以为然的接过来，他倒要看看爷爷还有什么安排，沉峰拿出来的却是一个牛皮纸袋，打开，宁北辰楞住了。

“这是……北安公寓和南安公寓的地图，不对，不对，是跨越了整个区域的地图。”宁北辰惊愕道：“它们在地图上看上去，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没错，两点一线，可是一吉穴，一凶穴，”沉峰说道：“两者相对，恰好是完美的融合，你再看看，它们的中间点如何？”

两个地方的中间点再往前拉，居然与另一个地点形成笔直的三角形，那个点正是现在火热施工中的北郊42号用地！“还是等腰三角形，从地图的标识来看，距离刚刚好。”宁北辰只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目的也是为了牵制42号用地吗？”

“是，处于阴阳调合的正中央，这也是你爷爷与两位朋友合力的结果。”沉峰说道：“你爷爷说过，其中有位老爷子因为意外已经逝去，另外一位带着孙女游历，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和你重逢，这个事实也会告诉你的，但是，时机很重要。”

“巡海夜叉恐怕不久后就要破壳而出，所以，是时候让我知道了。”宁北辰心里一动，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点在其中一处：“这里，是阴阳之气最为弥合的地方，如果巡海夜叉出来，我们必须引它到这里决战，对吗？”

沉峰的眼睛瞪得老大，竖起了大拇指：“厉害，这一点老爷子并没有标注上，只是告诉我结果而已，这个地点，其实就是——宁氏大厦。”

宁北辰的手指正是按在宁氏大厦的位置，此时他哈哈大笑：“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如此，我们宁家真是了不得啊，爸妈回来收购这栋写字楼真正的深意原来是这样！”

“这份图你收着吧。”沉峰说道。

“收着，不行，”宁北辰迅速地整理地图上的信息，顺手拿起沉峰桌上的打火机，点燃后便将其扔进了垃圾筒里：“还是记在脑子里安全，沉经理，谢谢你，爷爷没有看错人，你是宁家最忠诚的朋友，这些年的守护，多谢您了。”

沉峰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却在此时红了眼眶，拍拍宁北辰的肩：“好好保护自己和家人朋友，天降大任，必有所托，你值得七星，好了，他们在等你，上去吧。”

宁北辰微微点头，转身离去，沉峰等门关上后，双掌合什，祈求道：“老天爷，宁家代代英才，保佑他们的血脉得以继续留存吧，老爷子，保佑宁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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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重新上路，鬼笛

宁北辰走到院子里时，苏雪正趴在栏杆上，托着腮帮子看着自己，宁北辰停下脚步，抬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宁北辰只觉得此刻便是自己最好的日子，他莫名地伸出手，似要触摸苏雪的脸，却忘记此时，他们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看着他有如痴汉一样的举动，苏雪笑了。

苏雪冲宁北辰招招手，宁北辰便飞奔上楼，来到楼上，又将苏雪拥入怀里，恰好被走出来的姚娜看得一清二楚，吐槽道：“够了，狗血连续剧已经很多了，我没办法拿来打发时间就算了，现在还要在现实里看你们撒狗血。”

宁北辰却不松手，紧紧拥着苏雪，冲姚娜咧开嘴笑了，姚娜扶着头，一幅不忍看的样子，转身，便撞进欧阳浩的怀里，欧阳浩笑着扶着媳妇，说道：“久别重逢，随他们去吧。”

“啧啧啧，你也站在他们一边，那你怎么不学学宁北辰的肉麻劲儿，就会使蛮力。”

姚娜的吐槽让欧阳浩红了脸，似乎闺房之事已被窥破，便招呼宁北辰他们过来吃饭，这是一顿特别轻松的饭宴，四人像是回到了刚结识的时候，热热闹闹中幸福满溢。

姚娜痴痴地看着他们仨，心中感慨，要是时光永远这样无邪该有多好，她撑着下巴，欧阳浩将食物喂进她嘴里，他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仅仅行动而已，虽然偶尔也埋怨他不懂得浪漫与花言巧语，却也觉得这样更令人心安，心动，这才是自己选择的男人啊。

“现在一切恢复正常，你们是否要继续凶宅的生意？”欧阳浩说道：“老雷那边似乎积累了好几套，至今没有处理。”

“也好，在家里休息实在是太闲了。”姚娜说道：“你们俩动起来吧，我呢，去地下室给你们接电话，负责后务工作，你们俩去一线就好。”

“再好不过。”欧阳浩欣喜道：“再把你放家里，你就要疯了，欧阳浩早知道媳妇的心思，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不会反对，要不然，从明天开始吧，你可以在地下室一边接收信息整理筛选，另一边，处理事务所的琐事，不过，工资嘛……宁北辰，你要开得公道。”

“绝不会比老姐之前的工资低，”宁北辰自嘲道：“我何德何能请来这么厉害的人物？”

姚娜失笑，拿着筷子就敲宁北辰的头，四人打打闹闹，时间过得份外快，待到下午的时候，姚娜才觉得有一丝不安。

报纸印出去了，当天的报纸已经销得差不多，在许文的帮助下，相关的告示也散布到各个贴吧论坛，部落，甚至有影响力的app里也发布了，一天下来，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联系的。看出她的不安，欧阳浩反而舒心了，这恰恰说明只有有缘人才能理解。

“耐心些吧。”欧阳浩说道：“明天去地下室，我那边如果没有大案子，也可以过去。”

“当个顾问比李队还忙。”姚娜吐槽道：“你几时才能撇下这个身份？”

“或许，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会带着你和孩子环球旅行，也或者，要等絮儿找到归宿，平安幸福之后。”欧阳浩指着姚娜的头发，说道：“我天性如此，让你受累。”

姚娜冷冷地说道：“明天记得去地下室看我，带上汤。”

次日，三人同时回归地下室，打开久违的地下室，发现里面洁净如新，所有的办公设备收拾得干干净净，想来是宋晴的安排，此时才发现办公室的座机有无数来电，录音里均是一条条的求助信息，但这阵子，宁北辰哪有空闲处理，现在全堆在一处了。

当务之急是雷哥手上一套灼手的房子，宁北辰打开邮件，里面有雷哥发来的房产证信息，这套房子购入的时间只有两年，是一套二手房，现在的业主房子的第二个业主，买来的价格是一百一十五万，现在这套房子的市场估价是一百六十八万，两年时间已升值五十余万。

房子的面积不大，六十八平，标准的小两房，位置只算一般，附近有幼儿园，小学，有一所大型的连锁超市，这大概是房子升值的主要原因。

出售原因颇令人寻味——鬼笛，原因只有两个字，宁北辰托着腮帮子，拨通了雷哥的电话，雷哥感慨道：“我的个天，你终于有空理我了，这个业主快烦死我们了。”

“这个是最急的吗？”

“是，这位业主不想要这套房子，又想尽快拿下另外一套学位房，急需要套现，又要赶上申请学位的时候，所以特别着急，我让他去找其它家中介，可他非认准咱们家，”雷哥说道：“他说自己每到后半夜，总是听到有人在屋子里吹笛子。”

“可是找过去却没有发现有人影，我派中介过去先看了下情况，白天看上去也没什么，你以前说过，如果房子里有鬼，一定会阴风阵阵，温度也较低，但是这些情况……一律没有。”雷哥吐槽道：“我想着就这样直接卖掉吧，心里又不安心。”

“多久以前放的房源？”宁北辰问道。

“十一天前吧，我拖了拖拖到现在，你要是不愿意接，我可以想办法推掉。”雷哥显然是被业主折腾得快疯掉了，无奈道：“唉，是个难磨的年轻人，第一次买房子，现在第一次换房子，又因为时间紧迫和市场的变化，一直反反复复，十分难缠。”

“难缠与否，我们先去看看吧，钥匙呢？”

“还在他们自己手里，”雷哥说道：“你按地址直接上门吧，那名小伙子在家办公的，做外贸的，这个点，一定在家。”

“鬼笛，有些意思，我们先过去。”宁北辰挂了电话，和姚娜略交代几句便出了门，车子驶出宁氏地下停车场，抬头看到对面的长江集团，两人同时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楼顶……

长江集团从外面来看自然瞅不出任何异样，宁北辰连忙低头，专心驾驶，苏雪也默然不语，他们哪里知道，此时，杜庭宇站在顶楼，纵然离得高，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人儿，但他却能象出里面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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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石像，相似

看着那辆汽车远去，杜庭宇狠狠地握紧拳头，宁北辰莫名地打了个寒蝉，苏雪关切地看着他，宁北辰不由自主地说道：“我答应过你少提他，不吃醋，可是刚才的感觉太奇怪了，如有锋芒在刺，那家伙的磁场真是强大。”

苏雪抿嘴直笑，男人吃醋的样子也是可爱的，两人去往那名业主家中，业主果然在家，打开门的一刻，一股酸腐的味道飘出来，原来业主正在吃臭豆腐。

说也奇怪，苏雪平时挺爱这股味儿的，今天却觉得直反胃，为免失态，她尽量不着痕迹地转身，避过了那东西，宁北辰眼尖，进门后并没有关上门，好让那东西散散味儿。

正如资料显示，房子不大，东西却不少，外贸嘛，少不了一些样品，堆在客厅的角落里，让原本就不大的客厅更显得狭窄，如果没有这些杂物，好好收拾一番，这里其实是能看的。

“我认得你们，你们是宁北辰和苏雪，我听朋友提过。”业主放下挽起来的裤腿，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家里不怎么整齐，我自己也是邋遢的。”

能够勇敢承认自己邋遢的人也不多了，两人被他逗乐了，苏雪居然觉得臭豆腐的味道不像刚才那般刺鼻了，“房子的情况我们基本知道了。”宁北辰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急卖。”

“是，相当急。”业主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在这里住得害怕，最近房子在涨，我想买的房子价格已经变了两次了，可是手上没钱，不卖这套又没资本，但是，别人我不放心，这房子不弄干净，新业主不得找我麻烦啊，所以，非得你们来才行。”

“听上去你对我们挺熟悉的。”宁北辰心生狐疑：“我们有共同的朋友吗？”

“不算是吧，我认识一个人，他曾经找你买过房，他说只有你们处理过的房子才是真正干净的。”业主说道：“对了，我姓曾，曾一宁。”

“曾先生，您是一家三口住在这里？”苏雪环顾四周，沙发后面的照片墙上是可爱的孩童笑脸，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仍处于天真无邪的时期，手里拿着蛋糕，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即将为人母，看到这样的照片，内心便变得柔软，苏雪赞叹道：“真可爱。”

“和她妈妈搬出去了，在小学附近先租了房子住着。”曾先生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最早听到鬼笛的人是我女儿，她在半夜起来，非说有人在咱们家里吹笛子，吓得我们不轻，初开始，只有她自己听到，所以我们只当是孩子的呓语罢了。”

宁北辰皱着眉头不说话，孩子在十岁以前慧眼仍在，他们看到的东西远远超过成年人，但大人往往自以为是，不会相信罢了，宁北辰说道：“是什么样的笛声？”

“不像特别欢快的那种，幽长幽长的……听上去格外吓人。”曾先生说道：“到后来，我们全家都听到了，吓得不轻啊，为了这个，出去租了房子，当然，也是为了马上到来的申请小学学位，如果能够即时换到那边的学位房，最好，否则拿着租房合同没法拼。”

这个年头啊，凡事都要拼爹拼妈拼房子，宁北辰心下已经舒缓不少，冲苏雪点点头，苏雪掏出符纱往空中一扔，符纱飞起，若有阴气，它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只见符纱飞舞，在空中长时间飘动，却没有往下落的迹像，惹得业主捂住嘴，瞪大眼，无言以对。

终于，符纱停下，却是落在客厅的展示柜前，苏雪走过去，符纱蒙在了一尊石刻像上，落定不动，苏雪咬破手指，轻轻地用血拂上去，石刻像上马上黑气腾腾，“果然在这里。”

“这个东西我们可以带走吗？”宁北辰问道。

“是它作的鬼吗？”曾先生说道：“可是，这是我很重要的样品，只有这一个。”

“样品的主人可以给你更多样品吧，既然只是参照物的话。”宁北辰说道：“房子闹鬼的症结找到了，这东西，是拿走，还是留下，你自己决定。”

宁北辰并不喜欢这业主的粘乎劲儿，业主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不过，你们有一点弄错了，这个样品真的只有一个，是客户给的，特别交代过，只有这一个，一定要好好保存。”

“你放心，我们研究后，弄干净了还给你。”宁北辰扭头道：“苏雪，再看看这房子还有没有其它不对劲的地方，处理一下吧。”

苏雪点头，反正房子不大，倾刻间便检查完毕，宁北辰也没有拍照，房子现在太凌乱，让他收拾下后再拍照，这样看上去效果好，能够吸引的客户也能多些。

业主满口答应，宁北辰只给他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拍照，商定出手的价格，以及业主的心理销售价格，简要地交代一番后，两人便离开，此时，苏雪捧着手里的石像，上面始终蒙着符纱，并没有揭开。

宁北辰料想是苏雪担心外面的阳光对这尊石像有所影响，故意用符纱盖着，便也没有干涉，直到上车后，苏雪坐上副驾驶，这才迫不及待地掀开符纱，看到石像，不由得一怔！

“你看……”苏雪有些哑然了，宁北辰扭对一看，也是楞住了，这个石像居然与苏雪生得十分相似！尤其眉目间的感觉，只是，显得更有岁月感些，这石像盘腿坐着，宛若观音，只是没有束发，长发垂落，下巴低垂，一幅忧愁的模样。

“这个难道是岳母？”宁北辰一开口，就把苏雪的心事讲出来了，苏雪更加忧心，宁北辰连忙安抚道：“没事，不着急，咱们还有时间弄得清楚，先听听鬼笛是怎么回事。”

苏雪叹口气，不想再看这尊石像，还是用符纱盖住，宁北辰正准备启动车子，手机响了，是姚娜，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兴奋：“你们赶紧回来，终于有人和我联络了，而且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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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夜半惊门，天真无邪

“太好了。”宁北辰二话不说挂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姚娜听得里面的嘟嘟声，不禁吐槽道：“什么玩意儿，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刚才的说话苏雪也听得清楚，同样兴奋得很，待两人回到地下室，进门便看到正倒水的欧阳浩，宁北辰打趣道：“哪来的东风，把你刮到我这里来了？”

“北辰。”苏雪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宁北辰目光一转，这才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千云！他不禁愕然：“是你？”

“是我。担心不好说话，所以叫上了欧阳。”千云站起来，面色肃然：“你们的告示，我看明白了，我同样要找一个身上配有寒玉，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的女人。”

“怪不得千百芳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们俩还没有修成正果，你心里有人了。”宁北辰伸手道：“坐下说话吧。”

“你拿着什么？”姚娜看到苏雪手里捧着的东西，兴奋地踏过来，一把掀去了符纱，看到石像，惊呼一声：“这不是你么？”

“这个……也是说来话长。我先放一边。”苏雪尤其不想在此刻看到石像，拿回符纱，继续罩着放到一边，欧阳浩端着茶水过来，说道：“千云，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不想说，也可以跳过去，我们只想知道那位小姐的特征，看是否与我们了解的一致。”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有任何不可提之事，其实说来话长，大概是六年前的事了，六年前，我还是个气血正旺的年轻小伙子，当时，我们疲于被巫灵追杀，还要忙于赚钱养活全族，以千八将的身份游离在各个城市。”千云叹道：“他们视为我首，但我身心疲惫。”

欧阳浩完全懂得他的心情，身为众人之首的压力不是寻常人可以理解的，尤其处于被追杀的情况，欧阳浩将茶杯移过去：“喝点水再说。”

千云的确需要调适心情，喘口气，喝口水，继续说道：“当时，我也以为自己会像众人期待得那样，和百芳在一起，然后替我们家族传宗接代，但是，就在那个时候，一个来路不明的她出现了，因为她现现得蹊跷，我们初开始以是为巫灵派来的人。”

“能说一下具体情况吗？”宁北辰打开了手机录音器：“她是怎么来的，什么场景，什么方式，她的外貌特征，等等一切相关的。”

“那时候我们在广北，住在当地的一间酒店，我独自一间，睡觉到半夜的时候，发现窗台上面坐着一个人影，当时这种情况，几乎可以认定为巫灵派来的人了，我下意识地摸枪，还没有碰到，那个人影便来到床边，按住我的手，低下头仔细打量着我的脸。”

“我睡觉有个习惯，床头灯调暗些，但一定要亮着，所以，当时房间有光。”千云闭上眼，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她低头的时候，光线暗，但能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她的皮肤白得有些过份了，同时，脖子上面有个东西垂下来，落到我的手臂上，冰凉。”

“那种凉嗖嗖的感觉很奇怪，有些像冰箱冷冻室刚打开的时候吹过来的冷风，还有，她的身上有一种浑浊的香气，她将我打量得很仔细，然后喃喃自语说了什么就……”千云的脸红了！欧阳浩和宁北辰像见到了新大陆，他可是千八将的老大，几时脸红过？

可是现在千云的脸红通通地，宁北辰打趣道：“刚才谁说来了就没有什么不可以讲的？”

“其实就是她突然就吻下来，二话不说，我当时的脑子是蒙的，不过还算清醒，一把将她推开，结果那一下，让她摔到了地上。”千云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她便哭着说自己真没用之类的，我当时觉得奇怪透了。”

苏雪心里一动，情况相似，母亲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但是，母亲却说自己当时动弹不得，只有任其左右，“会不会，其实他们有能力让人动弹不得，但是，这个女孩却没有控制好你，所以才觉得自己没用，才会讲出这样的话来？”

“苏小姐聪明，后来才证明的确是这样的情况，她坐地上爬起来后就直楞楞地盯着我，说为什么我还可以动。”千云哭笑不得：“我便问她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她不肯讲，只说第二个晚上还会来。”千云摇头道：“有了这么无厘头的一出，我却不知道发自什么原因，没有对其余人讲，倒是千雨听到了动静，跑来问我晚上发生什么事情。”

“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又来了，还是半夜，和上次相比，似乎是给足了自己干劲后来的，走到床边的时候还握拳给自己打气，我当时早有防备，没有睡，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年纪一定不到二十，脸庞还有些稚嫩，皮肤太白，白得让你觉得不太健康，不过青春洋溢，实在是难得见到的样子，老实说，她天真的表现，让我不得不留意她。“

“第二个晚上，她还是没有成功，看到我睁开眼睛的样子后，她吓得落荒而逃，第三个晚上，她又来了，这次坐在窗台上和我聊天，我问她来自哪里，为什么要进入我的房间，她不肯说，我又问她是不是巫灵派来的人，她表示不知道什么是巫灵，是吃的还是玩的。”

听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这个女孩的纯真简直是不亚于苏雪，不过知识量明显没有苏雪多，千云见大家笑，也不由得说道：“这个女孩就是如此神奇，令人惊讶。”

“第四个晚上，她的话多些了，我开始怀疑她是怎么上来的，我住在十几楼，她次次从窗台进来，可见是爬上来的，但这么高，她是怎么办到的？”千云摇头道：“她只是不说话，说她可以办到，我又问她脖子戴的是什么，她说是玉，是他们的传家宝。”

“再问其它的，她就不肯说话了，只是让我……让我……”千云居然开始结结巴巴了，好半天才说道：“只是让我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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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七夜，离踪

“嚯，进展够快的啊，才第四个晚上就开门见山了。”姚娜说道：“看来，是她第一个晚上没有成功，不得不循序渐进，那第四个晚上，你们？”

“姚小姐别误会，不，现在该称呼你为欧阳太太了。”千云说道：“我虽然是个男人，但是这种离奇的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到，更何况，在那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和百芳理所当然地在一起，虽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有感情，还是因为理所当然。”

姚娜不作声了，有时候先认识并不代表什么，只有爱情的感觉来了以后才晓得谁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或真命天女，“你继续讲。”

“其实短短的几天，我们已经被彼此吸引，开始变得无话不说，我平时积攒的那些压力也可以告诉她，她听得十分仔细，虽然说话很天真，但却有本真的道理，让我变得越来越开心，第五个晚上，我居然开始期待她的到来，可是也没有来，我本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

“第六个晚上她来了，情绪有些低落，说自己是个失败者之类的话，想问得仔细些，她又不肯讲了，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一起躺在床上，相拥而眠。”千云解释道：“我所说的情况正是字面上的意思，仅仅只是相拥而眠而已，天亮之时，她又不见了。”

“第七个晚上，她来得比平时都早，话也不多，那个晚上，我们终于……到了那一步，我以为还会有第八个晚上，第九个晚上，第十个晚上，她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一夜结束后，就像她的任务完成了一样，再也没有必要出现，我有些懊恼。”

“这种男人的情绪你们应该懂得，在我和她的这段关系里，好像身份错位了，她不知不觉占据了主要地位，而我沦为了次要，就像她只是需要我的一夜而已。”千云说道：“说也奇怪，自从遇到她以后，百芳在我眼里就成了重要的亲人，而不是爱人，也许，我以前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那时候知道了，我找过她，但茫茫人海，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我居然在连她的名字也不晓得。”千云郁闷道：“感觉自己被玩弄了，这些年了，我一直在拒绝百芳，可惜她的执着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希望她早些放手，更希望找到那个女孩，这样才能对百芳解释我为何不选择她，现在，恐怕没人相信有这个女孩的存在。”

“我们相信。”苏雪沉声道。

“所以，在我看到这责启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世上还有像我一样遭遇的人，他们也被遇上，尔后被抛弃，现在一样在寻找，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对方报出名字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真是欧阳浩的妻子。”千云苦笑道：“这样也好，我不用多尴尬。”

“难道这些人出现仅仅是为了那一夜？”宁北辰断然道：“不，就是为了那一夜。”

“你是说借腹生子，或是借……那啥生子？”姚娜大大咧咧地说道。

“现在百分百可以确定，几乎与他们接触过的人都怀孕，虽然结果有的不尽如人意，比如杜太太，或是被怀孕，比如苏雪的母亲。由此可以判断，这些人出没是为了延续后代。“宁北辰说道：“尔后必须回到自己应该呆着的地方，他们身上总是戴有寒玉，事实上，寒玉极可能就是万年寒冰，是冰，不是玉。”

“是冰？不是玉？我这些年一直在找这种这么冷的玉，但从来没有成功过，看来是我弄错了方向。”千云感慨道：“你们现在有何线索？”

“现在只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存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有相同的特征，戴着冰玉，身有绿檀木香气，来去匆匆，就像来了一遭后便不再出现，神秘得很，比我们刚刚打过交道的辟谷一族更为神秘。”宁北辰说道：“现在整个模子基本清楚了，看看是否还有人出现。”

“搜集到的线索能告诉我吗？我想早点找到他们。”千云说道：“至少要一个交代。”

说完这话，地下室里突然沉默了，千云尴尬道：“听上去，我像个男怨妇。”

姚娜噗嗤笑了，点头道：“现在看来，你似乎在意她比她在乎你多，毕竟她没有来找过你，不过，如果你的感觉是对的，这个姑娘对你是动了心的，只是，她不能再出现。”

“如果是这样，也不枉我对她六年的思念了。”千云无奈道：“自从巫灵的事情了结后，的确如释重负，我又拒绝了百芳一次，全族人对我不理解，我现在还觉得喘不过气来。”

“恕我直言，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千雨，就认出他有龙眉之相，将来必成大材，可惜的是他上面还有一个你，你一手掌握全局，千雨在你眼里就只是个孩子，他应该得到更多的学习机会，这样才能成长起来，在千雨成长起来后，你才能轻松。”

“我觉得你应该尝试让千雨学习，成长。”宁北辰说道：“他不是个孩子了。”

千云若有所思，点点头：“是的，我一直拿他当个孩子，但忽略他也有学习能力，哦，对了，我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曾经问过她的气色为什么不好，她说因为生在冰冻之地。”

“生在冰冻之地……”宁北辰若有所思，这个也算多出一条线索吧，千云说道：“我来的时间不短了，应该回去了，有事联络。”

“放心，有什么线索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欧阳浩说道。

千云点头，驱车离开，他驱车去了常去的一家咖啡厅，坐下要了一杯热咖啡，从地下室出来后，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静一番，看着一边成双成对的情侣，千云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地下室里，宁北辰将那尊石像放在桌上，掀下符纱，欧阳浩打量着：“像，真像。”

“像苏雪，还是像伯母？”姚娜审视了一番后，说道：“像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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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阴笛，二号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像我妈。”苏雪说道：“这东西是一名业主收到的样品，说想找到手工艺人定制一批，可是这石像有什么用啊。”

“刚才走得急，没问太细，我去打个电话。”宁北辰走到一边与那名业主通话，反复问着样品的来源与用途，再回来时面色不太好：“这个家伙，样品是快递过来的，没有写寄方的地址，只有收方地址，对方打了首笔款子过来，让他找人做。仅此而已。”

苏雪的手拂过石像，里头的黑气正在弥动，不知不觉中，苏雪觉得这黑气似乎要弥漫出来，正迟疑的时候，一边的符纱突然抽动，一股黑气从石像的心脏处喷出来！

苏雪手快，扯过一边的符纱扫在自己面前，那股黑气在符纱后面弥化成一个人形：“好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那股气汇成一股，像一只手似地顶过来，顶在符纱中央，就记一记重拳隔着符纱击打过来，苏雪一惊，自己毕竟不比以前，肚子里还有一个，当下一手护住小腹，另一只手挥起背包里的阳符，隔着符纱扔过去，阳符亮了，符纱对面的动作果然慢了一拍……

苏雪趁此机会，正要攻过去，宁北辰抢先一步，一把掠过符纱，符纱对面形成的人形居然与石像一般，已经与成人一般大小，这人是个成人女性，宁北辰不由得怔住了，看到这张面孔，有一丝恍神，与岳母和妻子十分相似的石像里怎么又跑出一个相似的鬼魂？

宁北辰这一走神，那只鬼魂后退，嗖地钻进了地下室的的排风管道！苏雪气得直跳脚：“宁北辰，你个二货，你把她放跑了！”

“我……”宁北辰对自己也是无语了：“不是，我一直认为这尊石像像岳母，所以以为与你们的来历有关，可是没想到里头的女鬼居然也和你们这么像，完全没预料到，刚一走神，就让她跑了，对不起，我错了。”

瞅着宁北辰的小模样，苏雪也是无可奈何：“跑了就跑了吧，至少那套房子里不会再有阴气，这只女鬼说我们多管闲事，不晓得为什么。”

“天知道。”宁北辰说道：“明天咱们再去拍照，现在先冷静一下，我的脑子有些乱了。”

苏雪笑而不语，放走女鬼的宁北辰现在在转移话题，这小子，开始发挥自己的无赖本性了，姚娜却不管他这一套：“听他瞎说，这么久了，长得像的只有你岳母和苏雪，现在看到一个石像长得像，不像苏雪，便说像伯母，你这先入为主的观念真是要不得。”

“是，我错了，我刚才大意了，对不起诸位。还差点让苏雪受伤。”宁北辰终于嘴软，叉着腰，摇头道：“一时大意，实在是对不住了。”

苏雪噗嗤笑了，姚娜又拿住了宁北辰，这种情况，恐怕从小到大都发生过，欧阳浩说道：“我刚才只隐约看到一个影子，那只女鬼从石像里钻出来的时候，好像掉了一个东西出来，还在咱们地下室，她走得匆忙，恐怕忘记带走了。”

苏雪点头，此时，方才被掀开的符纱突然落到地上，符纱之下，一根柱状物赫然呈现，苏雪走过去，掀开，底下一根笛子闪现，“鬼笛鬼笛，原来笛声真是女鬼吹出来的。”苏雪将它拿起来，却发现只有三个孔，这是根短笛，短笛一般是六个孔！

姚娜和欧阳浩倒是能够看到这根笛子，欧阳浩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这根笛子特别短，而且只有三个孔，短笛六个孔才能发出完整的音律，它只有三个孔，恐怕声音十分单调。”这根笛子绝不是实体的，而是阴物，躺在苏雪手心里倒是安稳，当宁北辰接过去的时候，笛子几乎要散了，吓得他赶紧扔回到苏雪手里。

苏雪是至阴体质，这东西在她手里倒是适合，苏雪试着吹了一下，除了宁北辰，居然没人听到那动静！完全无声状态，这声音在宁北辰的耳朵里，幽深得像从一汪望不见底的泉水里散发出来的，呜呜，有些像大草原上的呼玫，待他扭头才看到姚娜和欧阳浩迷茫的表情……

“怎么，你们听不到？”宁北辰这才恍然！

欧阳浩与姚娜面面相觑，一起摇头，苏雪掏出猎鬼牌将短笛收进去，短笛落定，笛上的花纹也详尽些了，原来短笛上还有一些云的图案，抽象，但工整地密布在短笛上，看上去也是一根颇有气质的笛子，“我想办法查查，看能不能弄到这根笛子的来历。”

苏雪自有苏雪的法子，宁北辰点头，就在此时，姚娜的手机又响了，她迫不及待地接起来，今天让千云开了个好头，马上又来了一个。

姚娜在电话里一番盘问，对方说的细节十分相似，三人让她直接过来，待她过来时，打开门，看到这张面孔，姚娜着实吓了一跳：“安娜？”

安娜并不是这名三十多岁艳丽女子的本名，只是个艺名罢了，她是个演员，自称曾经当过歌手，听说其并不是科班出身，最早只是个空姐罢了，她也是赌场的常客，和姚娜混了个脸熟，姚娜曾经帮她抓过同桌的老千，替她挽回了些许损失。

“姚小姐，居然是你。”安娜有些意外，踟蹰着要不要进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姚娜一把弄了进去，砰地关上门，安娜此时全幅武装，戴着墨镜，围着丝巾，戴着遮阳帽，生怕被人看出来，姚娜不禁暗笑，与凤皇经起来，安娜只是一个四五线小明星罢了。

认识安娜的人不多，最近因为年纪大了，没有发展上去，一直在网络剧和一些电视剧里的四五号女人公而已，为了赚钱，最近微薄已经成了广告集散地。

“安娜，我们是熟人，就不说废话了，你在电话里说遇到一个戴着寒玉的男人？”姚娜打量着安娜的肚子，安娜居然有些不舒坦，悄然用手盖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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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共同特征，突骨

欧阳浩扫到这个动作，若有所思，而苏雪则直接联想到了这个女明星参加一档真人秀节目时，曾经被媒体拍到她的肚子上有些奇怪的纹路，有好事的网友称那是妊娠纹，她的热度恐怕在那段期间达到了顶峰，可惜，不到一周时间，她的热度便过去了。

关于她是否有过孩子，最终也不了了之，苏雪脱口而出：“你生产过？”

“说谁生产呢？”安娜腾地站起来，跟炸了毛的小鸡子似地，但马上弱弱地坐下，手再次按上自己的小腹处，不敢抬头看众人的眼睛，姚娜说道：“你真生过孩子？”

在娱乐圈，一旦生过孩子，当演员的前路大多暗淡，少女角色基本不可能了，有多少演员刚过了三十五岁便要演妈，演婆婆，化着妆妆给三十岁的女演员当妈……安娜虽然自知前路漫漫，但是也想再搏一把。

“那个孩子呢？”姚娜打了一个激灵：“你不会……”

“生了，但没在身边。”安娜支支唔唔地说道：“我送到其它地方养着，现在三岁，刚上幼儿园，我想，在他上小学以前，再赚点钱就把她接回来，是个女孩。”

安娜掏出钱包，从最里面抽出一张小照片，看着上面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姚娜叹息道：“多好的孩子，你看她的眼睛，圆溜溜的，你怎么舍得送走？”

“我有自己的苦处，你说，她父亲莫名其妙地来了，又莫名其妙地走了，这个孩子能生下来，已经是我莫大的勇气，可是生下来我能怎么办？她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我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养活她。”安娜激动起来：“我还能怎么办？我是在网上看到寻人启事的，看到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他，有人在找他。”

安娜并不知道详情，满以为只有一个“他”罢了，姚娜轻咳道：“安娜，你听我仔细说。”

姚娜将情况仔细地讲了一下，安娜的嘴巴从轻抿着到张成了“o”形，“你孩子三岁，加上怀孕的时间，也就是四年前的事情，是目前我们发现最接近现在的时间。”姚娜说道：“安娜，你的线索对我们最重要，在哪里认识的？”

“别提了，影视城，酒吧，一夜，我怎么知道自己这么好彩头，一个晚上就中标了？”安娜气愤道：“当时喝得醉熏熏地，只知道对方长得不赖，身上有块玉，凉凉的，我中间用手摸过，第二天手指上还有寒气，对了，年纪三十岁左右，长发，披散在脑后。”

“长头发？”姚娜回头，宁北辰正在电脑里还原此人的画像，他虽然不如许文那么熟练，但现在有软件，不过是从众多的面孔里找出合适的，再配上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衬上发型，就能整个**不离十，这个安娜口口声声称自己没看清，可是因为对方生得俊俏，其实记得可清了，什么眉毛是剑眉，鼻子高挺，嘴唇略厚，耳朵尖，头发长到肩上。

宁北辰一番整理，就将那人的画像弄得清清楚楚，苏雪吐槽道：“刚才千云所说的女孩，你怎么不画出来？”

“感情不一样，千云喜欢那个女孩，形象在他心里，不管我怎么拼，都未必拼得出来他想要的样子，还是让她就留在他心上吧，但这个不一样。”宁北辰小声说道。

苏雪吐吐舌头，安娜走过来，看到拼出来的人像，点头：“没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可能脸上还有颗痣，但在哪，这次真的不记得了。”

“安娜，你记得这么清楚，不会一直……对他存有念想吧？”姚娜一语戳破她的心思：“不然，你怎么可能对这个孩子起了怜惜之心，不顾自己的前途留下她？六年前，你年轻，美貌，正是发展前途的好时机，怎么会留下孩子？”

“我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原本是个不婚主义者，但是却想有自己的血脉，有了孩子后我的确纠结，可是想到以后不用委屈自己嫁个人，生个孩子，以后一劳永逸。”

“那个男人的后背，就在腰后面有一块突出的地方。”安娜突然伸手按到姚娜的后腰位置：“就在这个位置，有大拇指头大小。”

安娜说着自己笑了：“他不会是妖吧？”

苏雪打了个寒蝉，宁北辰抬头：“你觉得他像妖吗？”

“不是妖的话，怎么有一股子媚劲儿？”安娜说道：“一个大男人却像能勾人魂魄似的。”

苏雪若有所思，手撑在下巴上，难道自己是半人半妖不成？！

仔细想想，这些人对于他们执着异于常人，难道真有传说的媚术？宁北辰没想到千云给的线索没什么可靠的，倒是这个小明星带来了最关键性的一个——后腰处有骨节。

但凡异类，必有异状，比如自己，苏雪突然打了一个寒蝉，脑子里想到了当初在祖宅里老祖宗说的那番话……

“这也是接下来你们的课题，那家伙是巡海夜叉里最厉害的，不能杀死，只能封印，要是他重新出来，仅靠宁北辰一人之力，恐怕仍有后患，所以，这事儿你放心上，一会儿告诉宁北辰，要找到当初的同类——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

“特征？宁北辰身上……”

“晚上回去，你摸摸。”

“摸，摸哪？”

“摸他的屁股上面，挨着脊椎骨的地方，用指用力往下压，那里比普通人要高，骨结多了一块。”老祖宗说道：“但凡是同类，必然有这个标志，男男女女都一样。”

苏雪的头皮炸开了，将两者联张系起来，这些人难道是宁家的同族？都是夜叉的后代吗？而且是进化后的夜叉？宁北辰抬头，四目相对，两人间的默契已经达成。

送走安娜，宁北辰这才说道：“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欧阳浩，你来摸摸。”

宁北辰抓着欧阳浩的手按在自己的股上，欧阳浩的面色微红，咋这么别扭呢？不过，当宁北辰让他按住准点儿，欧阳浩的脸倏地变了：“真有突出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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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无相鬼，紫金石

姚娜不明就里，苏雪在她耳边一番耳语，姚娜的脸白了，苏雪说道：“这个特征倒是相符，但是，这些人配戴寒玉，宁北辰，万年寒冰和你们祖上有什么联系？”

“从来没听说过。”宁北辰断然道：“不，不是夜叉后代，退化后的夜叉已经与普通人无疑，他们早就混进普通人当中，从来不曾出现，这群人鬼鬼祟祟，不像在都市里生活。”

“可是这么巧，为什么都在这个位置上有一块突骨？”欧阳浩的手这才从宁北辰身后挪开，同时拍了宁北辰一下：“下次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再继续，行吗？”

“这么熟了，还这么瞎讲究。”宁北辰吐槽道：“我这里平时一般人不让摸。”

姚娜和苏雪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失笑，宁北辰摸摸头，此时他们并不知道，那只女鬼此时落在了长江集团的顶楼，藏在阴影处，摸着身边，发现短笛不见了，一双眸子变得通红，看向对面，面露凶相：“我计被你们破坏，这件事情没完。”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模样不再酷似其木格，而是一张毁得全无面目的脸，五官都已经看不出来，几乎在同时，地下室的石像啪哒，苏雪看过去，石像已经裂开，尤其是面部。

石像脸上已经裂开无数条裂缝，原本秀丽的面庞化为乌有，“这是？”苏雪凑过去，灵光咋现，她说道：“她是无相鬼。”

“无相鬼是什么？”宁北辰倒是第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这种鬼可生众相，化成他想变成的模样，而且并没有性别，可男可女。”苏雪说道：“所以，他可化成众生相，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相像一说，应该是见到我之后，瞬间化成我的模样，影响了石像的样子，因为石像凝重，没有灵动一说，你才觉得像我妈。”

“看来被骗了啊。”宁北辰看着碎开的石像：“可是为什么需要多个石像？一定要手工制成，替她把石像寄到业主家的又是什么人呢？”

“爷爷说过，无相鬼可操纵心智不足者，她若是假借人手可以轻而易举地成功。”苏雪若有所思：“不管无相鬼究竟在弄什么花招，咱们破坏了她的计划，接下来要小心。”

“怎么？他还敢回过头来弄咱们？“

“会。”苏雪斩钉截铁地说道：“尤其他擅变，刚才他出现时，欧阳浩和姚娜姐也在，恐怕会变成他们的模样欺骗咱们，也怕他们对他们下手，这个，你们拿上。”

欧阳浩和姚娜得了护身符，当夜，夜色昏暗，或许是第二天要下雨，当天夜里没有丁点星光，就连月亮也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四楼走廊空空荡荡，一如从前。

苏雪突然睁开眼，外面似乎有轻轻的脚步声，啪哒，啪哒，细微地传来，穿过了墙壁，声音极具穿透力，因为早有提防，苏雪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掐了身边的宁北辰一把：“听。”

“嗯。”宁北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悠哉地起身，和苏雪一起起来，到了门口，拉开门，对面走廊里一名保安提着手电筒，穿行在走廊里，宁北辰不禁笑了，与苏雪相视，拿上钥匙便往与保安相对的方向迎去，只要走过半圈走廊，便会狭路相逢！

啪啪啪，三人的脚步声在四楼份外刺耳，那名保安的脚步越来越快，苏雪与宁北辰也开始加速，眼看着就要靠近了，那名保安头顶散出一股浓烟，保安打了一个踉跄，睁开眼时便看到穿着睡衣的苏雪和宁北辰，狐疑地看看四周，再看自己手上的东西，一脸迷惑。

“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怪不得保安如此疑惑，四楼现在仅有三间房入住，整层楼再无其它人进来，这也是宁北辰格外交代过的，所以公寓保安从来不在四楼的这一边巡逻！

“没事了，工作去吧。”宁北辰望向那浓烟消散的地方，无相鬼已来北安公寓！

北安公寓难得享了些太平日子，如今他（她）一来，恐怕生些事端，宁北辰再回到房间时便有些忧心忡忡，苏雪安慰道：“明天我会在北安公寓四处做些准备，让沉经理通知各层的清洁人员，不该扫的地方，不要扫。”

次日一早，苏雪和宁北辰起了个早，开始在楼道里四处安排，沉峰知道了内情，也开会通知下去，等忙完了这些，两人便驱车去了曾先生家，仅仅二十四小时的功夫，，客厅便空了，曾先生兴奋地指着空荡荡的客厅说道：“怎么样，不错吧？”

“曾先生，不好意思。”宁北辰掏出昨天带走的样品，今天石像没有任何遮挡，曾先生瞬间蒙了：“这，这怎么成这样子了，整张脸都裂开了，我怎么向客户交代呀。”

“其实，您未必需要交代。”苏雪沉声道：“真正让您打造石像的并不是人，而是鬼。”

“怎么可能……”曾先生恼怒道：“你们坏了我的生意，我，我真是……”

他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愤怒早在宁北辰预料之中，但他早有安排：“事实上，我们已经查到给您付账的人，这人已经报警，说自己的账户莫名丢失了一笔钱。”

“怎么可能……是他转给我的。”曾先生目瞪口呆，宁北辰手机里有一份报警的笔录：“你看看吧，这是这人的账号，姓名，开户行，这是报警记录。”

曾先生看完了，茫然地坐到沙发上，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那，那这人不记得让我做石像的事了？还要四十九个？”

“四十九吗？”苏雪说道：“七七之数……这人果然是利用石像计划什么，我问你，他有没有要求石像必须用什么材料？”

“发愁就发愁在这里了，他要的材料造价太高，只做这么点，谁肯接啊。”曾先生说道：“那种石头叫紫金石，你们听说过吗？”

宁北辰默然点头，自己何止听说过，父亲宁鹏飞的办公桌上，就摆着一块用紫金石做的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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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释清，约见

紫金石，呈紫、猪肝、褐紫、酱紫等色，间青绿或红黄花纹，有的有豆绿色圆眼，含瞳子、晕三五层，映日泛银星，石质坚硬而细腻，温润如玉，手拭如膏，泛墨如油。宋代李之彦、米芾等都对紫金石高度赞赏。紫金石因石体呈紫色间现金色条纹而得名。主产于八公山。在各类奇石中属高档石种，既可作珍贵的观赏品，又可制作形态各异的名砚。

宁北辰与苏雪都晓得，但凡奇石，必是吸取了天地精华而成，比如阴沉木等珍稀的木头或石类，这种在大自然中生长的物体，其中生气弥然，非大自然的自然空气可比拟的。

无相鬼指定紫金石一定有它的道理，苏雪悄然冲宁北辰竖起大拇指，还是这家伙厉害，一早起来就先联络许文，拿着实码明证来，让曾先生无话可说。

刚才敲门时真有些小紧张，宁北辰ko了曾先生后，说道：“现在你恐怕需要向警方说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摆脱嫌疑，这是那边的联系电话，这年头，要查钱汇到了哪里，太容易，马上就能查到你，对方要不是没开通短信提醒，刚刚发现账户少了笔钱，恐怕你早被抓了。”

“好，我现在就去，你，你们先拍照。”曾先生吓得屁滚尿流，滚到一边去打电话，突然站定：“这个，你们二位也是见证者，能不能……”

“不能，这份报警记录还有银行的查询信息是我通过个人的关系调出来的。”宁北辰断然道：“说白了，就是不能见光的关系，你去，一定不能提我们，更不能提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只说自己账户里多了钱，感觉可疑，所以报警以防万一。由得他们去对账，调查了。”

“好，好，太感谢了。”曾先生感激涕零，走到阳台去打电话，宁北辰和苏雪相视一笑，这个难关，总算是过去了，顺带还帮了这个业主一把，也算积德。

宁北辰举起相机开始拍照，这是老活，熟，曾先生电话交流的结果还算顺利，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边厢，宁北辰开始拍照，苏雪拿出杨公盘，先将他的屋子净化一番。

房子在照片里看上去还不错，宁北辰总算多些信心，此时，曾先生回来，拎起沙发上的外套：“不好意思，我现在必须马上过去一趟，否则，和丢钱的人见一面。”

“也好。”宁北辰说道：“你带上笔记本电脑，显示你与对方的邮件记录，还有转账记录，总之，越能证明你处于被动状态下，越能证明你的清白。”

“好的，太感谢了，那房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曾先生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与宁北辰、苏雪一道来到楼下，目送他打车离去，两人方才向自己的座驾走去。

“怎么样？”宁北辰问道。

“紫金石和那只无相鬼一定有脱不了的干系，无相，自然是死前被毁过容貌……怎么了？”苏雪见宁北辰一幅哭笑不得的样子，问道：“不是这样吗？”

“我问你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样奔波，累吗？”宁北辰无语道。

“我还好，别人会有孕吐什么的，我反而不是，胃口好，心情也好，现在感觉身心都打开了一样，心里有春风。”苏雪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北辰：“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句话胜过所有的甜言蜜语，“唉。”宁北辰突然叹气，苏雪狐疑地看着他，他便委屈道：“想当初，为了让你说一句爱我，费了多少功夫，感情的事，第一个陷进去的家伙总是吃亏的，我就是那个吃亏的家伙，我不管，以后你要赔我。”

“赔，赔，赔，你个奸商。”苏雪吐槽道：“我累了，上车。”

“好咧。”宁北辰应道，刚才理直气壮的样子荡然无存，苏雪暗自好笑，内心已经甜如蜜，两人刚刚上车，苏雪的手机响了，见到那个熟悉的号码，不禁迟疑，宁北辰看着她，叹口气：“接吧，看他能玩出什么妖娥子。”

苏雪接起来，对面的声音有些疲累，却是盛气凌人：“不想赵助理有任何闪失的话，来见我，一个人来。”

宁北辰听得分明，咕咚咽下一口口水，苏雪说道：“杜庭宇，赵助理是无辜的，她曾经对你忠心耿耿，你就不能想想大家都想离开你身边的原因吗？你让人害怕，你的能力变强了，你的**也变得强烈了，这个世上，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任一人一手掌握。”

“总之，你过来。”杜庭宇说道：“你知道我现在与以往不同，我要杀她，容易。”

苏雪紧紧地握着手机，与宁北辰四目相对，宁北辰说道：“我送你到顶楼，不进去，你独自进去见他，为了赵助理，我愿意让这一步。”

电话里，杜庭宇听得分明，迫切地想见她，仅此而已，杜庭宇挂了电话，以此表示自己的让步，宁北辰愤然道：“该死的，为什么他是个大活人！”

如果是鬼，宁北辰甘愿冒着死后下油锅的风险，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宁北辰恨恨地踩下油门，亲自送苏雪到了顶楼，赵助理一走，杜庭宇身边再没有助理，所以，是他自己开的门，看到宁北辰，顿了一下：“我只见苏雪一个人。”

“我会在外面等着。”宁北辰说道：“现在苏雪和以前一样，离不开我。”

杜庭宇看着他，冷笑着，门合上了，仅仅是一道门相隔，宁北辰却觉得像隔开了千山万水，宁北辰笔直地站在门外，身子朝着门，站得笔直，只要苏雪不出来，他便决定保持这个姿势，直到苏雪出来为止！

苏雪站在厅里，并没有坐下，这地方自己很熟悉，此时却有种莫名的抗拒感，杜庭宇往前一步，苏雪后退一步，淡然道：“不要伤害赵助理，不要再一错再错。”

“你放心，我现在忙着寻找新人代替她，没有闲功夫去管她。”

杜庭宇说道：“我想见你而已，你现在全部记起来了。我的血巫白折腾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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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直面，毁

“巫术，单独是黑巫术会耗费行巫者的气血，你应该知道后果，反噬，你用得越多，反噬的力量越大，”苏雪说道：“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杜庭宇抬头，双眼通红，苏雪说道：“你最近又在研究什么吗？戴卓留下的阴阳手记不是帮你，是在害你，这东西会让你走火入魔！你内心觉得自己杀过人，害过人，你是属于黑暗的，但是你别忘记了，你还要负责长江集团上上下下这么多号人的生计！”

“你如果有事，你父亲的心血怎么办？他的死彻底沦为牺牲了，长江集团这么多人的将来怎么办？因为集团出事而被吞并，重新编制产生的严重后果，你是商人，比我更清楚。”苏雪哪里来的勇气，大踏步上前，啪，一记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五根手指印在他脸上若隐若现，杜庭宇承不住这一巴掌，居然往后退了好几步，苏雪眼尖，找到办公桌上那本阴阳手记，趁着杜庭宇还未恍过神来，冲向办公桌，捞起那本阴阳手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边跑，一边撕，撕得碎碎地……

杜庭宇这才反应过来，猛追过来，苏雪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轻车熟路，马上找到洗手间，将碎片扔进马桶，在杜庭宇冲过来的一刻，按下了冲水键！

哗，那些碎片随着水流冲下去，还有些残留的，苏雪再次按下，杜庭宇的身子像纸片人似地摇摇晃晃，奔过来的时候，所有的碎片都冲走了……

苏雪如释重负，突然，杜庭宇将苏雪猛地按到墙上，掐住她的脖子，却还是舍不得用力，苏雪微微闭上眼睛，因为恐惧，身子瑟瑟发抖，杜庭宇喃喃道：“你这么怕我吗？”

“以前不怕，以前的你，虽然有阴暗的一面，却有自责与内疚的情绪，说明你良心未泯，可是，自从你得了阴阳手记，野心雄雄，自认为可以将所有人的性命掌握，从你利用鬼狐祸害赵雪阳开始，你已经失去控制了！”苏雪睁开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害死她还不够，还要利用她的魂魄扰乱视听，赵助理是她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让她在自己妹妹魂魄弥留的地方浑然不觉？”苏雪索性豁出去了：“你残留的人性呢？在哪里？”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是你的希望，毁了我的人生，抹掉我的记忆，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作为人，你还有资格吗？”苏雪冷笑道：“从你被缚师灵威胁杀死自己的父亲开始，你就活在阴影下了，但你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复仇，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以前，我并不讨厌你。”

杜庭宇愕然，终于松了手，却仍是双手撑在墙上，将苏雪围住，苏雪凝视着他的眼睛：“以前，你是商场俊才，大家都仰视着你，知道以前的赵助理有多维护你吗？但凡涉及到你的地方，口口声声都是我们boss，我们杜先生，她后面对你态度的变化，是从几时开始的？”

杜庭宇的脑子一阵纷乱，苏雪索性更进一步：“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从雪阳出事以后吧，这地方的氛围变了，赵助理是个聪明人，能看出这里的氛围不对，能看出你和以前不一样，当初的赤心变成了害怕，莫名地想要远离，一切源于你对大家的伤害。”

“杜庭宇，我不晓得你学会了多少巫术，或许阴阳手记看上去不在了，但一切还在你的脑子里，但我希望你现在收手。”苏雪说道：“让离开你的人回来，你还是以前那个受人仰视的商业俊才，而我们，再一次郑重说明，我们不可能，我生是宁家的人，死是宁家的鬼。”

“苏雪……”杜庭宇看着她的眼睛，伸手触摸她的面庞，却被苏雪挡开：“如果说，以前还想做朋友，给予合适的关心的话，现在，彻底没有了，这一切，并非我没有同情心，而是你太令人恐惧，你现在大可以杀了我。”

苏雪直视着他的眼，坚定地说道：“就算宁北辰在外面，你大可以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命绝此地，或许，你会连我的三魂七魄也一并解决掉，连同我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让我再没有机会和宁北辰在一起，永远，彻底！”苏雪的话越来越凌厉，索性将杜庭宇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来吧。”

杜庭宇掐紧了苏雪的脖子，苏雪闭上眼，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杜许宇突然松开手，背转身：“趁我没有改变主意，走。”

苏雪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掌心早已是汗，就连后背心也是凉嗖嗖地，苏雪快步走出洗手间，冲下楼，打开门，看到宁北辰的一刻，双腿一软，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身后的门关上了，宁北辰着急道：“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他对你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发出来，苏雪哪里有回答的力气，摆摆手，示意先进电梯，直到电梯降到一楼，苏雪才好了些，待回到地下室，苏雪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刚才只是赌罢了，赌杜庭宇还有最后一丝良心，但若是输了，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断气！

苏雪喝过水才缓过劲来，听苏雪一讲，宁北辰动了气，夺过苏雪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放，还好杯子没水，不过杯子几乎要裂开了，“你疯了？”

“为了赵助理，必须搏一搏，他现在有怒气，如果撒不出来，可能对着最无力反抗的人，他认为无力反抗又背叛了自己的人，还有谁？只有赵助理。”苏雪说道：“没错，我进去的前一刻已经想好了怎么做，我要让他把怒气撒出来，当然，我没想到阴阳手记就摆在桌上。”

“以他的聪明劲儿，那本手记里的内容早记在脑子里了。”宁北辰说道：“就算你冲掉，也是一样，希望如你期待的那样，他已经把怒火发泄出来，不会迁怒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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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关心者，尖耳

苏雪看着生气的宁北辰，掐住他的脸，初开始一言不发，后面终于摆出一幅可怜样子：“对不起，我错了，今天事发突然，你也知道的，他用赵助理威胁人。”

“联系赵助理。”宁北辰突然说道：“这家伙的诚信已经降到谷底，天晓得他会做出什么。”

苏雪赶紧联络，还好，电话那头的赵助理正带着父亲一起给孩子找学校，见她安好，苏雪终于放心，宁北辰的怒气未消，坐下来后说道：“这家伙不能不防，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曾先生的房子卖出去，离申请学位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曾先生的房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凶宅，”苏雪说道：“现在你的名声太盛，亮出名片就让人认为那套房子有鬼，不干净，对实际出手不利，我看，不如转交给雷哥，以正常的房产出售，这样价格有利些，出手也能快些，小户型毕竟是刚需。”

“好主意，我这就联络雷哥。”宁北辰有了头绪，迅速去联络雷哥，转交给一名普通中介，将照片也传过去，同时给曾先生发短信说明情况，仍在警局说明情况的曾先生发来一条简短的短信表示感谢，宁北辰将这套房子脱了手，并不意味着坐视不理。

为了帮助曾先生尽快拿到定金，必须马上成交，只要拿到定金，曾先生可以先去订一套房子，争取卖与买同步，这样的情况下，必须在买方那里获得大量的时间准备，曾先生心里不踏实，现在莫名地相信宁北辰与苏雪，虽然不再由他们经手卖房，依然来电话咨询。

关于曾先生莫名收到样品与定金的事情，结果以曾先生返还那笔来历不明的钱告终，至于样品的由来，那位损失钱财的人也说不清楚，不过在他家里的确找到了对应的快递单……

事情不清不楚，警方觉得双方都有说不清的地方，索性以和为贵，还钱了事，这也让先生松了一口气，事情到这里，其实很清楚的便是有人被附身，那只无相鬼必须借助人的身体才能办一些事儿，而他迫切地需要紫金石像，四十九座。

这事儿有些意思，无相鬼与他们结了梁子，恐怕还会再来，抱着这样警惕的心过了一周，居然毫无动静，倒是曾先生那里有了动静，终于签了合同，已经拿到首批定金，加上手里的钱，已经足够去折腾一套学区房，接到好消息时，宁北辰和苏雪正在卓老板的店里。

店铺还与以前一样素静，此时只有三张桌子的客人，宁北辰与苏雪就占了一张，卓老板的手艺比以前更精进，秦太太一番指点，让他的店铺又焕发了生机。

等另外两张桌子的客人走后，卓老板拿出一瓶澄亮的液体：“这是黄桃汁，也是秦太太教的，口感上好，来，你们品尝下。”

“卓老板的伤怎么样了？”宁北辰关切道：“隔了这么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卓先生的脑袋上还有些痕迹，那里的头发也不像原来整齐，他干笑道：“还好没毁容，否则也没脸站在客人面前了，现在不就是看脸的时代么。”

宁北辰扫到一边的柜台上，发现有一份报纸，报纸的那一页正是刊登了寻有缘人启事的一页，宁北辰说道：“卓先生也看到那则启事了？”

“怎么，你们也看到了？这番话我觉得……有些深意，”卓老板微微一笑，说道：“所以额外关注了一下，却看不懂话语的意思。”

“也是，恐怕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明白。”宁北辰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卓老板的耳朵，却发现他的耳朵较寻常人不同，耳朵的上部轮廓较尖！他想到这些天来整理好的线索，其中一条便是那群人的耳朵较尖，一颗心突然扑通直跳，莫名地紧张起来。

“不知道登这则启事的是什么人。”卓老板替见两人喝光了，替两人续杯。

“也许也是要寻找有缘人的人，能够这么坚持以恒，可见重要性。”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其实我们也很想知道真相。”

苏雪听着宁北辰这么含糊的说话，不禁笑了，杯子在掌心握着：“黄桃汁真好喝。”

两人吃完饭，走到柜台结账，眼尖的宁北辰看到了亮着的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许文在一家著名论坛上发布的启事，内容与报纸上的一致！

这些天了，引来的只有千云和安娜而已，可谓高开低走，卓老板，一个看似无关的人，为什么如引关切这些消息呢？直到走出餐厅，来到地下停车场，宁北辰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宁北辰没有发动车子，苏雪狐疑：“宁北辰，你在想什么呢？吃完饭出来就忧心忡忡的样子，怎么了？”

“没事。”宁北辰说道：“你说，一个人会因为什么关系才关切某个消息呢？”

“自然是有兴趣，或是……与自己有关？”苏雪看着宁北辰的脸，“怎么，你关切什么？”

“是卓老板，”宁北辰说说道：“报纸摆在登有启事的一面，电脑访问的网页也是有启事的页面，说明他很关心这桩启事，那么。动机是什么？既然关心，为什么不联系姚娜？”

“可能不太确定？卓老板好像是单身，没有子女。”苏雪说道：“你觉得他也是其中一员？”

“可能以前遇到过某位女子吧？”宁北辰看着苏雪，将卓老板耳朵尖尖的细节隐埋，有些事情尚未论证以前，不能讲出来，若是失望，该有多失望。

“不过，咱们可以查查这个卓老板。”宁北辰说道：“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宁北辰说做便做，马上去找许文，直接去了大学的团体，许文独自一个人呆在楼上，正摆弄着电脑，桌上的一排电脑都处于运行状态，“其他人呢？”宁北辰进去后，见房间空荡荡地，说道：“怎么，你的小兄弟放弃你了？”

“没有，都去食堂了。”许文对着屏幕战得正酣，说道：“哥，有什么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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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回马枪，怒走

“帮我查一个人的身份。”宁北辰说道：“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卓远航，本市一城私房菜馆的老板，地址你知道的，我带你去过。”

许文对那家餐厅还有印象，马上进行，“卓远航，出生于1971年6月28日，是从外面迁来的，父母的档案也有，完全正常啊，咦，还是我的校友，还是南大英语系毕业的。”

“未婚，没有子女，没有前科，曾获得国际英语大赛的银奖，还是八十年代末的事情，啧啧，这样的高材生怎么去开餐馆了，大材小用。”

“别瞧不起餐厅，自在，舒适，还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和你摆弄电脑一样。”宁北辰狐疑道：“从档案来看，他从小就有家庭，挺正常啊。”

宁北辰不自觉中流露出一丝惋惜，苏雪抬头看他：“怎么，这样不好吗？”

“倒不是不好，只是觉得卓老板的气质来看，的确是个有才能的人，相貌堂堂却没有成家，有些惊讶罢了，是不是和千云一样，遇到的意中人与自己不是一路人，才如此？”宁北辰心中还有一句，或是，这些资料全是假的，他其实就是另一种人？

宁北辰断然不敢现在就讲出口，抚着鼻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哥，资料很简单，实在没什么可查的，卓老板在那里开店已经快六年了，一成不变。”

“好，够了。”宁北辰心烦意乱，苏雪浑然不知宁北辰心中的怀疑，那块石头已经压下来，让宁北辰犹豫不绝，许文突然伸手：“钱。”

“啪！”宁北辰一巴掌下去：“赏你的，五块。”

“切。”许文说道：“哥，我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给的钱越来越少，根本不够花。”

“是你用的钱越来越多吧？”宁北辰戳穿道，许文是姨妈唯一的儿子，从小疼爱得不得了，放在手上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自己老妈对他也是宠爱有加，毫不亚于自己，不对，有时候觉得这小子才是亲生的，自己是捡来的。

许文尴尬地笑笑，嘟着嘴说道：“唉，为了和絮儿有个良好的进程，我刚刚报名参加了格斗班，没上几节课，被摔得皮开肉绽，结果还要跑医院，医药费多贵……”

不等他说完，不堪其扰的宁北辰已经妥协，掏出十张钞票给他：“就这么多。”

“谢谢谢谢，够我的生活费了。”许文苦着脸说道：“现在连出去吃饭也是奢望，在食堂吃，足够了，嘿嘿，还能加个鸡腿。”

宁北辰看不下去了，拉着苏雪赶紧走，许文追过来，站在门口，哀凄地叫道：“哥，以后常来啊。”

苏雪从楼上笑到楼下，直到上车后还笑得停不下来，“许文太逗了。”

“逗什么逗，耍无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宁北辰摸摸口袋：“不好，我掉了东西在卓老板的店里，苏雪，我先送你回去，来回坐车太累了，四个小时，我一定回来。”

苏雪无奈，只有点头答应，宁北辰将苏雪送回公寓，定好提醒闹钟后迅速折回卓老板的店，当看到店门大锁，门口挂着暂停营来的牌子，宁北辰一拳打在墙上！

以前自己来过这里，吃完饭，卓老板还要收拾，并且准备下一顿的菜单，私房菜馆与外面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不能点菜，由老板决定这一顿做什么，送走客人后，卓老板必须开始整理菜单，他的工作细致，菜单往往由自己亲自书写，对了，卓老板写得一手小楷。

看着紧闭的店门，卓老板打乱了自己的节奏，匆忙离开，这是为什么？宁北辰暗自握紧拳头，看来，刚才自己留意到报纸和电脑屏幕，这些都尽入卓老板眼帘，细致如他，为什么要匆忙离开？宁北辰看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零二十分钟，希望来得及吧！

宁北辰来到卓老板家楼下，并没有上楼，等了一刻钟，看到卓老板匆匆忙忙地下来，提着箱子！他这是做什么？宁北辰踩下油门，车子冲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降下车窗。

突然冲出的车子让卓老板吓了一跳，看到宁北辰的脸，面色一沉：“果然是你吗？”

“您是指发布启事的人吗？算是我吧。”宁北辰说道：“卓老板准备去哪里，我送你。”

卓老板坐上车，直接坐在宁北辰的副驾驶位上，叹口气：“你的反应太快，我想，我是走不了了，不妨找个地方聊一聊吧，走。”

宁北辰踩下油门，驶向离北安公寓不远的小公园，此举自然有宁北辰的考量，如果时间紧迫，自己可以马上返回北安公寓，来得及与苏雪接应。

来到公园，宁北辰买了两杯咖啡，两人坐在长椅上，宁北辰的心情早已有如波涛起伏，率先说道：“对不起，我的脑子里现在有个非常疯狂的想法，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想问你，你看到苏雪时，有没有一丝丝的熟悉感，或者……你早知道苏雪是自己的女儿？”

卓老板顿住了，一脸无奈地看着宁北辰：“我想，你搞错了，我这辈子没有婚娶，更没有女儿。”

“你们这一族到外面寻找合适的对象继承血脉，产下子女，难道不是吗？”宁北辰已有些迫不及待，看着卓老板的眼睛：“不是吗？你是苏雪的父亲？”

“我想你真的搞错了。”卓老板突然将手按在宁北辰的掌心里：“你觉得我的温度和他们一样吗？不，不一样，他们是另一个存在，我和你一样，只是这个城市里的普通人。”

他的手温热，眼神真挚，“北辰，我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但我真的没有孩子。以前也没有见过与苏雪相似的人，北辰，我关心那些启事……另有原因。”

果然，自己太心急了，若是来得如此容易，那些人也不必寻找这么多年了，宁北辰双手抹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既然如此，能告诉我你关心那些启事，又急着要走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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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异域，鹤发童颜

“北辰。”卓老板咽下一口口水，艰难地开口：“我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的安宁，他们没有任何的坏心思，只是想延续自己的血脉而已，从来没有伤害过人。”

“如果你是指身体的损伤，这种程度的伤害的话，他们的确没有，但是，他们却让这些人无法再正常生活，大多孤独生活到现在，至少我们已知的均没有再找良人，有的孩子夭折，孤苦无依，有的必须独力拉扯大自己的孩子，有的，没有孩子的陪伴，只能独自享受思念。”

“而这些孩子呢？从出生起就没有父亲的照顾与陪伴，这些不算伤害吗？纵然没有害人之心，可是结果却不如他们所想，我相信你的说法，他们是善良的一群人，可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伤害人。”宁北辰盯着卓老板的眼睛：“我要改变苏雪天生乞丐的命格，我知道，不能一直这样压制，必须想办法解决，就必须找到苏雪的亲生父亲，他是携带寒冰之人。”

宁北辰三言两语地说完自己的初衷，卓老板便叹口气：“怪不得你如此心急，我以前不相信所谓的命格，可是那名年轻人的事情之后，脑髓之事后，我信这世上的所有东西。”

“我要怎么找到他们？”宁北辰说道：“你现在逃跑，要保护的是什么人？”

卓老板看着宁北辰，现在轮到他双手捂面，抬头望天，“为什么总要遇上这种难题呢？宁北辰，我要保护的是自己的爱人，但她，帮不了你们。”

宁北辰的嘴巴微微张开，看看时间，时间还算充足，“卓老板，希望你见一见苏雪，她现在有我的孩子，我希望她可以卸下包袱，轻松地过日子，孩子出生后，哪怕我不在，她也可以带着孩子到处游玩，自由，是她最奢侈的东西。”

“北安公寓就在附近吧，我们去接她，我想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卓老板说道：“走吧。”

宁北辰如释重负，此时卓老板说道：“我现在让步是因为你所说的话触动了我，他们造成的隐形伤害的确存在，我无法否认，走吧。”

苏雪被接到车上时，看到一脸沉重的卓老板，马上笑了：“你小子，原来是这样。”

宁北辰说道：“多亏我回去得快，不然就要错过了呢，到时候不知道到哪里找他不说，以后再也吃不到卓老板的菜。”

卓老板悻然地笑，开始指路，在他的指引下，车辆驶进了一家环境幽雅的疗养院，卓老板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里面的工作人员见到他便点头打招呼，他也轻车熟路地回应，并且自如地走进电梯，拿卡刷电梯，按下楼层，在这里，必须持有卡片才能自由出入。

电梯停到八楼，顶楼的位置，当卓老板推开那扇门，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苏雪倒抽了一口气：“她是？”

“她是你们要找的那种人……之一。”卓老板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人，她面色如白纸，嘴唇如抹了白霜，毫无血色，面容分明是年轻的，但已是一脸白发，她的气息平稳，却没有丁点睁开眼的打算，鹤发童颜，这才是真正的鹤发童颜！

“看到了吗？这就是她强行要留下来的后果，是我害了她，一时糊涂，”卓老板说道：“他们不属于这里，环境的改变对他们的身体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她现在，随时会走。”

“她们到底是什么人？”苏雪看着床上的人儿，走过去，默默地握着她的手，她的身体里流着与自己父亲一样的血液，她只想好好感受温度，体会与父亲一样的温度。

她的手冰冷，与他们的体温有区别，她的脖子下还戴着一块寒玉，藏在领口里，隐约露出一小点，白中微微发绿，并非想象的透明色，“这是……万年寒冰吗？”

“是。”卓老板说道：“但并非绝对意义上的万年寒冰，已经是弱化后的结果，但是，如她所说，普通人如果佩戴的时间过长，会影响身体，寒气入体不是小事。”

“我对他们生活在哪里不得而知，但从结果来看，他们不能久留在外面，是有时限的，我和她生活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她就成了这个样子。”卓老板说道：“你们说，他们出来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对象延续血脉，我相信，因为她的确怀上了我的孩子。”

“但是，因为她陷入昏迷，那个孩子被迫……”卓老板说不下去了，苏雪微微颤抖：“所以，他们必须尽快消失，不能不这样，否则，将会像她一样。”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卓老板说道：“医生说，可能一个月内心脏就要到达负荷的顶峰，到时候便是她的大限之期，两位，这种时刻，可不可以不要引起骚动，让她顺利地度过最后的时光？那些人如果留在外面，恐怕也和她一样了，否则，他们在自己的地方。”

苏雪的心凉嗖嗖地，卓老板说道：“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些了，两位，请走吧。”

卓老板低下头，说道：“还有，我为什么开私房菜馆，因为她爱吃我做的菜，她曾经说过，我的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可以让人幸福，我希望让更多人幸福，如果这样积福的话，说不定她可以醒过来，天可怜见，可惜，天也有无力挽回之事，走吧，走吧。”

苏雪茫然所失地松开手，与宁北辰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苏雪念着卓老板的话：“天可怜见，但天也有无力挽回之事，卓老板，说得很对。”

“别灰心，苏雪。”宁北辰说道：“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放弃。”

“可是，你的下半生将会被我绑得死死地……”苏雪还没有说完，宁北辰一个吻便堵上了她的嘴，一边的工作人员看得清楚，害羞地捂上脸，匆忙跑过去，苏雪尴尬得不要不要，推开宁北辰，茫然道：“不要这样，快走，人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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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三鬼，抢

苏雪牵着宁北辰的手，逃一般地离开这里，两人上车，苏雪还将头埋进双掌里，害羞得抬不起头，好半天才抬头：“宁北辰，下次不许这样了，唉呀……”

“怎么了？”宁北辰见她面色突变，紧张道：“怎么了？”

“我，我肚子有点疼。”苏雪按着小腹，不晓得是不是刚才跑急了的原因，现在小腹处隐隐胀痛，她看向宁北辰：“快，去医院。”

宁北辰哪里敢耽搁，连忙启动车子去了医院产科，看着苏雪进去检查，宁北辰在走廊来来回回，十分不安，此时，走廊里突然走来一名孕妇，肚子鼓得高高地，看着是要临产的状态，身边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不安地说道：“怎么会有早产迹像呢？”

“还不是让你气的？”女人怒视着男人，愤怒地说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兑现？你说她不能生孩子，迟早要和她离婚，结果呢，我要生了，你还没有动静！”

是她！这张脸与郭小凡照片里的女人联系上了，两人原本剑拔弩张，见到有人，马上闭嘴，默默地走过去，宁北辰马上瞅到楼梯间里伸出一只手，正朝自己舞动。

走过去，果然是郭小凡，“人家都要生了，你还拍照有什么用？”

郭小凡说道：“我也摸不清楚那位太太的想法，这些情况她都晓得，但一直没有和老公摊牌，反而一直等着，我怀疑……她想要那个孩子。”

从刚才两人的说话来看，男人的原配不能生育，宁北辰回头，那名孕妇的肩上，始终坐着两只小鬼，一左一右，右边的那只鬼明显是溺死的，通体**，头发一直往下滴水，那些液体落在孕妇的背上，马上变得干涸，但这些东西多少会影响孕妇。

另一只是只黄色的鬼，黄页鬼，因为财务而死，蹲在肩上虎视眈眈，一幅沉着之意，这两人都是为了抢轮回机会，一边是张牙舞爪，凶气四溢，一边是气定神闲，似乎手到擒来。

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正常等待轮回的鬼魂，此时仍未出现，一般是等到孩子露出头的一刻，现在是三方鼎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不得而知呢！

可是现在看来，不止是三鬼在争斗轮回之机，还有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博弈，郭小凡突然伸手在宁北辰面前舞动：“喂，你走神了？”

“有点。”宁北辰回过头来：“为什么到现在还要你拍？”

“天晓得。”郭小凡说道：“按理说，我已经找到第三者的下落，还拍到了照片，丈夫出轨的事情已是铁板钉钉，可是这位太太又加了钱，而且不少，让我继续拍。”

宁北辰心中狐疑，郭小凡抹去额头的汗水，说道：“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宁哥，你觉得我有必要继续吗？”

“你现在到底是为了钱，还是好奇抢轮回的事？”宁北辰一语中的：“我看你现在更在乎的是抢轮回的事吧？好奇害死猫，你忘记了？”

“不是……”郭小凡看着宁北辰的眼睛，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是。”

“你看看这个。”郭小凡调出一张照片，“原本是左右两个吧，可是有一天，我拍到的照片里，多了一个影子，你瞅瞅。”

在照相机里，的确还有一个影子，就粘附在孕妇的身后，只是一重淡淡的影子，没有面目，像一层薄薄的蝉衣披在身后……“你们看什么呢？”苏雪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本来看得入神，这一嗓子，让两人的心脏险些骤停了！

“苏雪，你可吓死我们了。”郭小凡连连拍着心脏，苦笑道：“人吓人，吓死人。”

“这是……无相鬼。”苏雪夺过两人手里的相机，看得仔细，照片往前，还有一张更清晰的，那个薄薄的影子与孕妇紧紧贴着，好像要钻进孕妇的身体里一般！

“难道，无相鬼也想和这两只鬼一样抢轮回吗？如果这样，这两只鬼根本不是无相鬼的对手，论煞气与阴气，不可匹敌。”苏雪与宁北辰面面相觑：“这只无相鬼之前想借紫金石布局，结果被我们扰乱，现在又来抢轮回，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此刻他并不在。”宁北辰说道：“这么多临产的孕妇，为什么独独等这一个？”

苏雪打个寒蝉，宁北辰看着她，这才说道：“怎么样了？”

“要等一会才能拿到b超结果，医生说我可能是心理症。”苏雪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还没有出结果，我听到医生说了一句结果很不错啊，似乎好奇我会来医院。”

宁北辰呸了一声：“乱讲，不舒服当然要来医院，以后还是去咱家注资的医院吧。”

“宠妻狂魔上线了。”郭小凡感慨道：“当着单身狗的面，你们是想虐死我吧？不过，你们说的无相鬼又是什么东西？”

宁北辰一番耳语，郭小凡吓得相机险些脱手：“连你们都差点被伤，妈呀，这委托没法弄了，我还是把钱退回去吧，小命要紧。”

“我不得不说，你有这个想法，十分明智。”宁北辰真挚地说道：“当初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命，现在必须好好保住，你先去退款，我陪苏雪拿结果。”

郭小凡离开了，郭小凡第一时间去了那位太太家中，结果人不在，正在美容室做美容呢，听说有人找，还穿着浴袍便出来了，其实也是位四十来岁的美妇人，因为没生过孩子，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皮肤还算紧致，郭小凡暗想，如果情人生下孩子后，状态可能不如她。

“你怎么来了？”这位太太叫余太太，她不悦道：“不是让你跟好他们的吗？我可是知道，他们今天去医院了。”

郭小凡拿出一个信封，交到余太太手里：“对不起，这单委托我不能继续了，您再找人。”

“不行，我不相信其他人，你帮帮我吧。”余太太委屈道。

“余太太，我已经尽力了，所有线索已经拿到，能做的已经全做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郭小凡还想继续说，余太太将他揪到了一边，压着嗓子说道：“说，你要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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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女人心，蛇蝎毒

郭小凡干这一行已经许久，什么人没有见过，淡淡地一笑：“如果我想赚很多钱，早就可以实现了，也不用等这么久，有些职业操守，还是要遵守的。”

“职业操守比钱还重要吗？”余太太微微一笑：“况且，我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五十万，只要你帮我，五十万马上付一半给你。”

五十万不是小数字，看着脸庞白皙饱满的余太太，郭小凡却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与**，一丝不详的感觉袭来，余太太拨开余太太的手，淡淡地说道：“不要。”

“那个孩子，只要那个孩子生下来，马上帮我抱过来，好不好？”余太太抚着自己的脸，这一瞬间，郭小凡想到了一部电影，多年前的电影，也与孩子有关，与女人有关……

恐怖像毛毛虫爬上胳膊，他还记得那部电影里，女主人公为了保持青春，重新拾回丈夫对自己的爱，不惜去找一个老女人，让她用婴儿的皮肉做馅，吃了后皮肤紧致，就像重回到二十岁，其后身体散发恶臭，但她仍为了继续保持，不惜要丈夫情人的孩子！

而那个女人果然为了钱，不惜将孩子引产交给那位太太，郭小凡想得越深，内心的恐惧更甚，终于面如菜色，匆忙说道：“我还有事，总之，这事到此为止。”

“喂！”余太太追出去，郭小凡已经进了电梯，见她追得越来越近，用力地按着闭拢键，内心祈祷门关得快些，可是这家美容院的老板为了服务客户，特别找管理处把电梯的关门时间弄得长了些，方便送别客户，所以，郭小凡眼睁睁地瞧着余太太挤了进来……

“余太太！”郭小凡实在是无语了：“余太太，带走别人孩子的事情，我干不出来。这种事情严重了会违反法律，你不怕承担责任，我怕！”

“你急什么。”余太太一开口，郭小凡突然明白余太太追过来的原因了，正色道：“你放心，你有这个念头，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余太太吃吃地笑起来，“刚才我本来只是吓唬你而已，没错，我的确是想要那个孩子，其实我和那个女人已经私底下见过面了。”

“您这不是玩我吗？”郭小凡气得口不择言：“你们商量好就成，为什么要扯我进来？”

电梯下行，电梯里再无其他人，余太太索性讲白了：“没错，我的确和她约好了，只要生下孩子把孩子给我，我一定当亲生孩子般对待，而她，拿着一笔钱走人，去过自己逍遥的日子，凭着自己的本钱再找个男人不难，何必做人家的后备？”

“她当时满口答应，可是，也收下了我给她的第一笔钱，可是，情况看上去不太妙，她收了钱却不想交出孩子，现在更逼着老余离婚，可是，她哪里是我的对手，家里的经济命脉一直掌握在我手里，离婚？那好，我现在就可以把财产全部转移走，加上你拍下的证据，足以让他净身出户。”余太太冷笑道：“可是，我最想要的果然不是男人，而是孩子。”

郭小凡沉静了一些，说道：“你这样做又是何必，直接领养一个就好了。”

“领养，怎么可以？”余太太说道：“我要的是一个至少有我们血缘的孩子，我的不可能，那至少要是我男人的，就这么简单，这个女人的孩子，和其他孩子，是不同的。”

郭小凡说道：“就算您坦诚，也与我无关，这是你和她的交易，你们的交易本身也不在法律保护之列，更是有违人伦，这桩委托，从今天和我再没有丁点关系。”

恰好电梯门开了，郭小凡一骨碌地走出去，余太太并没有跟出来，等电梯门合上后，一脸愤懑地一拳打在门上：“真是死脑筋，有钱还不赚，sb。”

“呼……”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风，余太太猛地回头，身后是电梯里安装的镜子，镜子里只有自己这张保养得宜的脸，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个笑话，保养得再好又怎么样，美容院的那些常客们，那些多舌妇们经常在背地里对自己指指点点，表面上却对自己笑容相迎。

这些女人异样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刺向自己，明里一套，背后在套的虚伪更让她心切，她必须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当孩子到手后，那个男人？余太太冷笑道：“有多远滚多远。”

事实上也并非如此，他并不能滚得多远，毕竟这个孩子有他的血缘，他还要担负起养育的责任，身后一阵冷风吹过，镜子里方才只有余太太的脸，此时，却有一张模糊的面孔，镜面上突然浮出一层水珠，雾气弥漫，可惜，余太太并没有回头，自然没看到这一幕。

电梯门开了，余太太回到美容院所在的楼层，身后的镜子里，那些雾气当中，一个纤瘦的身影立在镜子中央，从头到脚均是模糊的，藏在雾气之中，余太太突然停下脚步，在她回头的瞬间，电梯门已经合到只剩下一条缝隙……

再说郭小凡见识了女人的狠辣之后，不禁感慨地上了车，顺手拿起副驾驶位上的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刚才拍的照片，但还没有来得及交给余太太，再加上相机里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张，郭小凡将文件袋扔回去，却又盯着出了神，立马踩下油门返回工作室。

郭小凡的工作室位于一栋商住两用的写字楼里，平时办公在这里，吃住也在这里，回到家，一身疲惫的郭小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墙上挂着的全是自己平时拍下的照片，郭小凡将水一饮而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拿起相机审视着刚才的照片，喃喃道：“洗出来吧。”

工作室里只有郭小凡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的时候，会请临时工帮自己接电话，接待客户，但淡季的时候为了节约成本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已。

郭小凡走进暗室，开始张罗着洗照片，一张张照片显现，郭小凡用镊子夹起来，小心翼翼地夹在暗室上方的一条线上，一张接着一张，挂了满满的一根线，郭小凡一一审视过去，突然打了一个寒蝉，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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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面相，女煞

郭小凡挑出其中的六张照片，喉咙处莫名地开始吞咽动作，这个？郭小凡拿起还未完全晾干的照片冲到客厅，拨通了宁北辰的电话：“宁北辰，事情有些奇怪，你快过来。”

宁北辰与苏雪才刚刚拿到报告，确定身体与孩子无事，正要回去，索性顺便拐到郭小凡处，想到苏雪要来，这里还颇具单身狗的特质——邋遢，郭小凡像开动了电动马达，倏倏地将这里简要的收拾一番，能藏的全部藏起来，再迅速拖地，整理沙发。

当宁北辰进入这间再熟悉不过的工作室时，被里面的整洁吓了一跳：“我去！郭小凡，你用得着如此吗？垃圾和没洗的衣服扔哪了？”

被戳穿的郭小凡小心翼翼地戳着宁北辰，指指桌上的照片：“还是看看这些吧。”

“不就是那名孕妇身上又多了一个鬼吗？无相鬼，现在是三只鬼和一个即将轮回的鬼魂盯着同一个即将出生的婴儿。”苏雪一边说，一边走向桌子，看到照片时，微微张开嘴：“这是谁？为什么她身上也有同样的……”

“照片里的是余太太，也是我这次跟踪的委托人。”郭小凡说道：“我刚刚和她分开，这些照片是我以前顺手拍的，想到这桩委托已经结束，准备做个了结，就调出来准备洗出来，没想到，看到这些。”郭小凡说道：“我有个习惯，不止会拍委托人要求调查的人，连同委托人自己也会拍摄，多些了解，方便自己判断这个人是否守诚信。”

“前面因为重心在余先生和其情人身上，所以一直没有仔细查看这些照片，刚刚洗出来才发现，你们看，这几张是余太太习惯性地去美容院做美容的照片，正准备进入时的照片，这些是连拍，从外面走进去，一连串的动作。”郭小凡说道：“你们仔细看。”

苏雪和宁北辰对视一眼，余太太在进入美容院所在大楼一楼大厅前，阳光普照，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加上她的优美身段，看上去也是一幅美丽的画，颇为养眼，但当她半个身子迈进大厅时，身子右侧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与她如影随形，直到她彻底走进大厅里，那个影子仍紧紧跟着她，虽然只是半个影子，但苏雪依然认得出来：“是那只无相鬼，太奇怪了，她为什么要跟着余太太？”

“她一边跟着余太太，一边要抢那个情人的孩子，参与抢轮回，看来，这只无相鬼与许家有联系，我和宁北辰又破坏了她的计划，现在，连同我们也是无相鬼的目标。”苏雪看着宁北辰：“看来，这桩事情牵涉甚广，我们还没有弄清楚七七之数的紫金石有什么用处。”

宁北辰若有所思地看着照片，郭小凡说道：“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余太太真正的目标是要那个孩子，丈夫其实不是首要的，听她的意思，只要孩子和钱。”

“真是干练的女人啊。”宁北辰看着余太太的正脸：“从面相来看，这位余太太是个厉害人物，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你们看她的眉毛下面，这块骨叫眉棱骨，特别凸起来代表他很有自信，精力充沛，平时是个很有活力的人。”

“我听余太太提过，自己在打理公司的事务，听她话里的意思，公司其实是她做主，尤其公司的底子其实是余太太的娘家给的基础，余先生在公司的职务只是好看，实权在她手中。”郭小凡感慨道：“这样的女人控制欲也更强烈吧？”

宁北辰表示默认，指着这个女人的说话：“她的眼睛带煞，带煞的眼睛一般是三角眼，或是眼中有红丝，或是三白眼，这位余太太恰好是三白眼，三白眼就是两个眼珠子吊起来，眼睛长成这样呢，说明此人往往记仇，心怀怨恨，有仇必报，报复起来会不择手段。”

这番话听得郭小凡直打寒蝉，自己一直以来都和什么人打交道了啊！

“总之，这位余太太不是个善良的人啊。”宁北辰说道：“不过，那位情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既然两人已经私下达成一致，也收了钱，应该乖乖地按照协议来嘛，可惜，这个女人把原配当成了好欺负的主儿，钱要，男人也要，孩子嘛，更是自己的。”

“女人的世界真是复杂到无法用言语表达。”郭小凡说道：“你们又怎么和无相鬼扯上关系了？”

“说来话长，误打误撞。”宁北辰感慨道：“这只无相鬼可以变幻成任何人的样子，只要是他们见过的，我感觉，她以前见过苏雪或是我岳母。”

“你是说，她见过我们，喜欢我们的样子，所以才想变成那个模样？”苏雪似乎想通了：“那四十九个石像，会不会是她拥有自己的模样才弄出的花样？大自然的每个存在都有天然的灵气，我在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出现打扰了她的计划，那四十九个石像应该在哪？”

“如果制造出来，并且要产生力量的话，一般是地眼或是四阴之地吧？”宁北辰若有所思：“或者，我应该去请教一下老祖宗，别忘记，咱们宁家的一切法术都是从祖上传下来的。”

“老祖宗？”郭小凡不知内情，所以噗嗤笑了：“宁家的老祖宗们不是都过去了吗？”

“好了，你别多管，如果那个余太太再联系你，不要理会，不要让自己卷进去，除非，你想再经历一次生死劫。”宁北辰说道：“余太太和余先生的资料给我。”

郭小凡倍感意外：“你们要涉入吗？”

“冲着那只无相鬼也要涉入，她对我们心生记恨，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杀个回马枪，与其静等挑场子，还不如主动出击。”宁北辰说道：“她和余太太都在计划着什么，希望事情不会一发不可收拾，小凡，我们走了，这些，归我了。”

宁北辰将郭小凡整理的照片与资料装在一起，夹在腋下，两人上车，苏雪迫不及待地先研究起余家夫妻的资料，突然惊呼道：“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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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败家爷们，猜丁壳

宁北辰诧异，苏雪解释道：“余家是做艺术品生意的，这个名字我听婆婆说过，婆婆是余家的老客人，不止一次关照过他们的生意，咱们地下室挂着的那幅画也是从余家买过来的，余太太本名叫余美珠，主业就是绘画，毕业于一等一的中央美院。”

“她的父亲也是大画家，已经故去，借着父亲的名气，她毕业后并没有从事画家的工作，而是成了艺术品经纪人，从事艺术品的营销工作，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她的母亲也在幕后支持她的工作，顺风顺水，因为忙于事业，二十九岁的时候才遇到现在的丈夫，结婚。”

“她的丈夫曾经是一名落魄的画家，是余美珠主动提出运营他的画作，一手将他捧红，不过其后也因为过气而转到幕后跟着余美珠从事经营，主要运营画廊，不过嘛，成效好像一般，资料显示，他名下的四家画廊全部被收购。”苏雪咋舌道：“真是败家爷们。”

“只是四家画廊而已，还好了。”宁北辰嘻嘻哈哈地说道。

“不止！”苏雪继续说道：“就在五年前，余先生用六百万的价格拍回来一件赝品，这件事情还一度成为艺术界的耻辱，沦为笑柄，看来，这位丈夫让余太太很不省心啊。”

“这种事情也算常态吧，拍卖行把关不严格，才会有这种结果。”宁北辰忍不住替这位倒霉催的余先生说话：“事实上，这也是艺术行业的一种常出现的恶性结果，就是把赝品当成真品进行拍卖，以假充真，试想想，如果当初拍下来的不是余先生，而是其他人，结果也是一样吧，无论是谁，都会被视为笑话，那个行业，王不见王，彼此相轻。”

“好吧。”苏雪反问道：“那把价格两千万的别墅以一千四百万卖出去套现金还债呢？这样的行为能不能称为败家爷们？”

“这个……”宁北辰彻底无语了：“他还好赌？”

“嗯，这个人姚娜姐可能认识，是赌场的常客呢，欠了赌场不少钱。”苏雪连连摇头：“遇上这样的男人真是不省心，可是，为什么余美珠还要忍受，现在不放手？”

“可能，找一个其他的男人可能也是这种结果吧。”宁北辰说道：“操心劳力，还要去给擦屁股，守着这一个可能更省心，因为对未来不确定啊，或许，真的有让她动心的男人，会考虑彻底扔掉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吧，对了，余先生本名叫什么？”

“赵川，很普通的名字，全国叫这个的太多了吧？”苏雪说道：“他的经历在刚才已经交代过了，郭小凡的资料显示，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有三年，三年前余太太发现不对劲，但没有吭声，本来想着和以前一样，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超过一年就能结束，可到今年，发现他们还是有联系，这才果断出手，结果发现第三者有孕。”

“就有了现在的事情。”宁北辰点头表示乱箭，车子直接开往不同的方向，去了宁家祖宅，再次来到宁家祖宅，宁北辰推开门，径自来到牌位前，扑通跪下，惊得苏雪连忙跟上节奏，以免老祖宗怪罪，宁北辰叩个头，苏雪也连忙跟上，却是一头雾水，不懂宁北辰如此凝重的原因，直到起身后才说道：“宁北辰，你搞什么鬼？”

“我今天来是来请罪的。”宁北辰大声说道：“老祖宗们让我找与我们流有相同血脉的人，可是，一直没有进展，今天来，实在没有脸面对老祖宗，不过，为什么有和咱们一样，在相同的骨节位置有突出的人呢？”

原来宁北辰来到这里不止是问紫金石与七七之数的事儿，苏雪暗自佩服，自己孕后似乎变傻了，一个幽远的声音传来：“同样的骨节位置突出，按理说，只有夜叉后人进化后才会如此，你发现的这些人确定不是夜叉后人吗？”

“老祖宗，您说过，与咱们同类的人大多化为普通人生活在城市的角落里，这些人却不以在城市里久留，超过时间便成为活死人，尔后死去，而且他们身体寒凉，与万年寒冰为伍，这样的人，会是夜叉的后代吗？”

“听上去的确是有相同，但又有不同，当初夜叉的后人仅剩下宁氏一脉承担监督巡海夜叉的责任，一方而其余人不愿意承担，想平稳地过日子，隐藏自己的下落，另一方面，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老祖宗怒道：“咱们猜丁壳，输了！”

“猜丁壳不就是剪刀石头布吗？”苏雪低声说道，不禁笑了，还以为宁家是有多么强烈的责任感才承担起最重要的责任，结果居然是——剪刀石头布输掉了！

“唉，愿赌服输吧，咱们家守了这么多年，他们也应该出来承担部分责任了吧？”老祖宗气怵怵地说道：“我一直觉得当年是他们故意的，说好的，唉，时间不可逆转，结果也不可逆转，但你说得没错，他们现在像普通的人，分布在各个城市，各个地方，作为各种阶层生活，或许有混得好的，也有混得不如意在底层的，只守着身体的唯一秘密。”

“这些人，和你所说的与寒冰为住的完全是两类人，”老祖宗说道：“我百分百确定，不是同一类人，你现在还未开始寻找同类？”

“前阵子苏雪出事，我不得不转移重心，现在沉寂下来，我会同步进行的。”宁北辰说道：“不过，大多是普通人的话，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说的的确如此，所以，实在没什么能力的家伙就留着继续好好生活，若是遗传了夜叉的血脉，特征明显者必定与众不同，这一批必须择出来共同承担，这也是当初说好的，我们守信，他们若是无信……我们宁家可是委屈啊！”老祖宗越说越来气。

“现在并不知道巡海夜叉能被压制多久，是时候进行了，老祖宗放心，等我回去后，会刊登启事，马上开始寻找。”宁北辰又叩了一个头，对这阵子的冷待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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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招魂笛，秘族

“开始了便好，这是宁家最后一个难关。”老祖宗叹息道：“我们陪着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话以前老祖宗也说过，宁北辰心中莫名地感慨，此时吐出一口长气，说道：“老祖宗，无相鬼因何而生？无相鬼为什么要利用七七之数的紫金石像布局？”

“无相鬼生前大多有过毁容经历而失去死后的面容，不可辨，但还有一种情况。”老祖宗说道：“此人死后被剥皮，丢失面容，这种情况下的无相鬼煞气更重。”

“至于紫金石，大多被拿去做砚用。”老祖宗说道：“砚与墨密不可分，你们猜无相鬼要利用其做什么？具像，他们需要一张属于自己的面孔，但无相鬼因为生前的经历，往往不愿意要自己原本的身份，宁愿选择自己喜欢的面孔，所以以前曾有无相鬼利用紫金石砚，绘出自己想要之人的面孔，借此画皮者。”

“画皮？”宁北辰想到了民间的传说，但两者又有不同，“这种画皮的形式只是披上一层面具罢了，并不算自己真正的面孔……”

“怎么，你们为何打听无相鬼之事？“老祖宗说道：“你们是不是遇上了？”

“没错，最近冲撞了一只，已经结下梁子。”宁北辰老老实实地说道：“那只女鬼想利用活人替她弄到四十九个紫金石像，而且石像居然是以苏雪和岳母大人的样子为模板，可惜，接收石像的人正好委托我们卖房子，而且无相鬼在石像中一直吹着笛子，引出鬼声。”

“因为鬼声，房屋主人认为屋中有鬼，所以请我们过去，石像被毁，鬼笛落下，无声鬼恼羞成怒，号称要与我们为敌，”苏雪说道：“老祖宗，那个笛子很有意思，只有三个孔。”

“只有三个？”老祖宗的声音莫名激昂：“那正是早年曾经出现的招魂笛！”

“你们有所不知，秦秋战国晚期，曾有一支神秘的招魂人，他们负责搜集战场上的亡魂，用的法子正是招魂笛吹出的只有鬼魂才能听到的乐曲，指引他们整齐列队，前往黄泉。”老祖宗说道：“但后来，这一支族人莫名失踪，再也不曾听说过招魂笛的传说。”

“这支笛子只有三个音，吹出的声音对常人来说只是普通的单调的音律，但对鬼魂来说并非如此，他们会被迷了魂，不由自主地跟着笛声走，阴魂曲儿，不是活人听的。”老祖宗淡淡地说道：“鬼笛早已经消散，怎么会落到一只鬼手里？”

“不，老祖宗所说的是，这只鬼笛现在的确是阴物的样子。”苏雪连忙掏出那张扑克牌，亮出上面的笛子：“现在落到我们手里。”

“如此甚好，这鬼笛恐怕只有苏雪可以操纵，宁北辰不得染指半分。”老祖宗倒是清楚得很：“不过，这东西不是你们的，恐怕那只无相鬼迟早杀回来。”

苏雪默然，的确如此，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但是，“那只无相鬼正准备以抢轮回的方式轮回，似乎并没有回来取招魂笛的打算，”苏雪百思不得其解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还要盯着余太太不放呢？为什么呢？”

“看来还有内情，总之，这东西落在你们手里并不是什么好事情。”老祖宗说道：“接下来的话，你们自己多加小心了，至于与咱们极其相似的那些人，你们多注意吧，但我百分百敢肯定，只是与我们的情况一样，恐怕有些不足以为人道的部分，绝不是同类。”

老祖宗不再说话了，宁北辰与苏雪安了心，重新上车。“看来，无相鬼之前仅是想弄出一个面貌，现在不止了，他还想要一个鲜活的生命。”

“可是有个最大的问题，以无相鬼的煞气来说，抢轮回恐怕成功率比另外三只鬼要高，哪怕是正常的轮回鬼也没有办法，但是，他是没有走正常程序的，也就是说，他没有喝过孟婆汤，轮回以后，这个婴儿就会记起以前的事情，这个孩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余先生与情人的孩子，”苏雪沉思道：“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如果抢轮回成功，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有自己的意愿，当他还是婴儿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缺少自主能力，但是大一些……”宁北辰似乎看到了那时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紧张道：“不行，不行，这样太可怕了，余太太……”

“等等，余先生和余太太两个人都姓余。”苏雪若有所思，在宁北辰启动车子后，掏出刚才的材料进一步查看：“没错，两个人同姓，生的孩子也会姓余，一家三口全部姓余，真是有趣，对了，你说无相鬼如果与招魂笛有关的话，岂不是一只老鬼，为什么要盯着余太太？”

“这件事情嘛，恐怕还要再查查余太太。”宁北辰担忧地看着苏雪手中的鬼牌：“招魂笛现在落在你的猎鬼牌里，一定要小心，恐怕那只无相鬼随时找上门来。”

苏雪沉重地点点头，宁北辰爱怜地看看她，车里有两个人的感觉真好，此时，余太太已经做完了美容，被郭小凡拒绝的她仍有些恼羞成怒，步入电梯时，恰好一直认识的女客挤进来，两人共用一个电梯，余太太马上做出下意识地抗拒举动，拿出手机盯着屏幕。

这大概是拒绝人最好的法子了，但这个法子对这位太太来说毫无作用，她看着一身名牌的余太太，说道：“唉哟，又换新衣服了，这一身得好几万吧，光这个包，不止几万吧？”

余太太微微一笑，被迫抬起头，看着这位太太的眼睛，说道：“十来万上下吧。”

这名太太的脸抽搐了一下：“女人能自己赚钱真好啊，不像我们，出来做个美容还要和老公说上十天半个月，手才肯松一松，说到底还是要看老公的脸色，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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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女强人，标本

余太太的余光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马上就要到底了，在等着这个女人将话题扯到孩子之前，自己能够避过吗？突然，余太太的手在手机上快速操作，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那名太太开口前接起来：“喂，是我，嗯，马上就回去了，你再等等吧。”

电梯门开了，余太太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迈出去，直到来到车门，拉开车上去，将手里的电话扔到一边，手机屏幕停留在手机铃声设置那一栏。

“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给你的情报让你赚的钱足够买几个香奈儿了吧？”余太太不悦道：“真是扫兴。”

余太太盯着手机，都快一整天了，丈夫一个电话也没有，余太太并不觉得伤心难过，冷笑着踩下油门，直接回到了自己家，那个所谓的家只是一套复式的房子罢了，里面摆着各种考究的工艺品，还有不少画作，她一进门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看屋子的清洁度，钟点工已经干完活离开了，她来到阳台时，正好看到丈夫的车来到楼下，正准备进入车库，余太太狡黠地笑笑，回到客厅，拿起一个玻璃杯，高高地举起，然后手一松，啪，玻璃杯掉在地上，碎片裂开，摔得到处都是。

弄完这一切，余太太喝尽酒杯里的酒，悠哉地上楼去了，余先生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到客厅的狼籍，不禁怔在原地不动，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并没有看到那张让自己紧张的脸。

余先生叹息着，乖乖地过去收拾残局，楼上挨墙而站的余太太看到这一幕，无语地摇摇头，冷笑道：“你要是有胆子和我讲一句离婚，我还敬你是条汉子，没用的东西！”

再说余先生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后，马上快步上楼，在楼上书房找到了正翻看杂志的妻子，他进去书房，径自站在余太太身后，给她按摩肩膀，余太太对他爱理不理，只是专注看着手里的杂志，翻了一页，又一页，再一页，始终没有一句话。

独自呆在书房的余先生终于按捺不住：“老婆，你今天辛苦了。”

“没有你辛苦，怎么样，孩子健康吗？”余太太淡淡地说道：“

没想到余太太会直接问出口，余先生僵在那里，余太太淡淡地笑道：“这个没什么可说的，反正都是公开的事情不是吗？美容院的那群太太，有人看到你送她去医院，也看到对方挺着大肚子，我可没少挨讽刺，女人再能干又如何，生不了孩子，就白搭。”

“美珠，你不要这样说，我，我也是因为父母太着急了，所以不得不这样。”余先生说道：“她最近在闹脾气，所以我不得不陪着，尤其孩子又有早产的迹像。”

余太太的眼皮子终于抬起来了，按住肩上的那只手，手上有一颗硕大的宝石戒指，她淡淡地说道：“这枚戒指是我们的结婚五周年礼物吧，多亏你还一直戴着。”

“这是你送的，我当然会珍惜地戴上。”余先生打了一个寒蝉，说道：“美珠，你不要想太多，我也只想余家有个后代，至于那个女人，她原本就是个小模特出身，一直想着嫁个有钱人过下半生，我就成为她的目标了，她心里想什么我清楚着呢，你放心，我不会上当。”

“你倒是可以和她一起去过，”余太太冷冷地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走，我绝不会留你。”

“不会，我怎么会离开你？”余先生看着镜子里余太太平淡不惊的脸，心里却有些发怵，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摸不清楚她的性子，余太太摆摆手：“我想自己呆着。”

余先生点头，走出去了，回头看着余太太的样子，心中暗叹不愧是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看着还是如此年轻，他叹息一声走远了，仅从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满。

余太太独自呆在书房，听到门合上了，过去反锁上门，从刚才起就像个钢铁女侠的她，此时终于叹口气，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片树叶，这种是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把树叶展开，夹在书里，时间久了便成了标本，上面会留下清晰的树叶脉络。

余太太看着这片脉络，目光变得忧伤起来，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余太太侧耳听着，狐疑地转身：“谁在？”

身后自然空无一物，但余太太并没有慌张，快速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面镜子，居然是一面八尺神照镜，她颇为熟练地将镜子放在手里，迅速翻转，镜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光在书房的四周迅速照着，一个影子倏地钻进书柜里，余太太冲过去，伸手一拽，只有一缕黑气在掌心打转，那只鬼已经消散不见。

“居然敢在我头上动土……”余太太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悻然地将镜子放回去。

这下也没有欣赏树叶标本的心情了，默默地将书合上，余太太看着书的封面，闭上眼：“这样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终结，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

此时，那只无相鬼就站在余太太的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突然一转，消失了，至于刚才不小心进来的小鬼，被抓的那只小鬼，正时正缩在天花板上，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小鬼好奇地摸摸对，奇怪，这个女人能看到自己，却看不到另外一只吗？

医院，余先生的小情人正躺在病床上，医生称自己需要观察，孩子可能随时早产，她原本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模特，平时的工作是跑商演，偶尔可以到电视台做做背景板，虽然赚的钱不多，但可以捞到几个镜头，好歹可以自称上过电视。

人不算年轻，已经二十六，在模特圈就属于大妈级人物了，眼看青春就要消散，必须借着自己还有些本钱找个有钱人，这样一来，自己的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道：“宝宝，你乖，帮妈妈一把，只要爸爸肯离婚，我们就可以一家三口在一起，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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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吞噬，虎视眈眈

床头，那只水鬼与黄页鬼面面相觑，黄页鬼喃喃念道：“从商来的角度来讲，美貌与青春也是资本的一种，用资本来换取下半生的盈利，无可厚非。”

“我特么地不知道什么资本，孩子要出生了，你要是和我抢，我让你魂飞魄散。”

黄页鬼吃吃地笑着，闭上眼：“你的功力和我差不多，争抢起来有什么好处，依我看，还不如彼此合作，先把正主儿赶走，咱们再一决高下，谁抢先，是谁的。”

“呸，老子才不相信你，你们这些会计最喜欢做假账了，搞假的，谁能弄得过你们？”这只水鬼冷笑道：“我和你把正主儿赶跑了，你到时候只对付我一个，当然轻松。”

那只无相鬼悄然出现在两人身后，不言不语，两只鬼魂对他的存在浑然不觉……

此时，床上的女人困乏了，躺在床上闭上眼，手还轻轻拂着肚皮，不过，她马上烦躁起来，突然坐起来，拎起手机，手机号码存为老公，打过去，电话那头的人老半天才接。

“你怎么还不回来？医院就我一个人，万一早产我怎么办？”女人气愤道：“不是说好回去一会儿就回来的嘛，我不管，你不许你理那个老女人，马上来医院陪我。”

“哈……”一声鬼啸响起，水鬼与黄页鬼同时扭头，看到那张无相的面孔，吓得直打哆嗦，两只鬼小心翼翼地让开位置，“大，大哥，原来你也看中了这个孩子，没关系，我们哥俩就是随便闹着玩玩，这个让给你，我们，我们去找新的，走，走吧。”

水鬼与黄页鬼抽身要走，无相鬼伸出手，一手一只，两只鬼挣脱不得，倏倏两下，居然在被无相鬼直接吸进了肚子里！

“阿嚏！”苏雪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马上伸手捂住嘴，姚娜关切道：“感冒了？”

“不是，就是突然鼻子痒。”苏雪回头看着厨房里忙活的两个大男人：“难道是他们在厨房里讲我的坏话？我要去偷听。”

“别闹了，厨房湿滑，一会儿摔着，吃苦的还是你自己。”姚娜手里握着塔罗牌。

最近无聊，姚娜在地下室接电话的时候，也顺便研究一下塔罗牌，“我不信这些西式的东西，占卜才是王道。”苏雪不屑道：“要论这个，还不如占卜呢？”

“你中式，我西式，到时候中西合璧不是更好。”姚娜不以为然：“我们要博览众才，最近也没什么可靠的电话打进来的，不过，我和安娜聊过，她也急着要找孩子父亲，一直追问我最新进展，唉，单亲妈妈不容易，不过，你知道吗？”

女人在一起，八卦自然而然地产生，姚娜冲苏雪招招手，苏雪凑过去了，姚娜才说道：“很久以前娱乐圈有个八卦，说是有个女明星刚红，结果刚好生了孩子，便把孩子放到寺庙寄养，自己成名后，经常去烧香拜佛，其实是去看自己的亲生孩子。”

“真的假的？”苏雪无语了：“这样和抛弃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区别？有孩子就这么影响自己吗？都说孩子和父母是上辈子的情或孽，处得好是还情来了，处得不好是要债来了。”

姚娜听了，拍着自己的肚皮说道：“咱们的这两个，不晓得是还情，还是要债？”

两人相视一笑，苏雪的手撑在下巴上：“我最担心的赵助理，现在也没事了，希望以后也没事，其实，我对赵雪阳很抱歉，或许因为这个原因，我想好好保护赵助理。”

“你又开始包子了。”姚娜没好气地说道：“赵雪阳和北辰已经是过去式，一早爷爷就看到他俩在一起没好果子吃，所以才要求不要见面，可是杜庭宇设了个计，让他俩重新遇上了，可惜，这一遇上正好验证了宁爷爷的话，赵雪阳死了……”

“所以，爷爷的约法三章其实从一开始是为了赵雪阳。”苏雪这时候才悟到。

“哦，好像真是。”姚娜挑起一块苹果给苏雪，“吃吧，那爷爷留下的批言也是给你的喽，对了，关于那句批言，你们想通了吗？”

苏雪的眸子有闪烁，并不直视姚娜的眼睛，埋头吃水果的姚娜也并未注意她的异样。

“没有，我们还没有想通，现在试的方法是龙穴埋骨，但必须先找到我的父亲。”苏雪吃下水果：“可是他们与夜叉后人不一样，不能生活在普通人里，所以，根本不可能在外面留下痕迹，除非，咱们逮一个现成的，和卓老板的爱人不同，是可以讲话的那种。”

姚娜陷入沉思，“没错，从时间段来看，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出来地找合适的对象，假如逮到一个现成的，咱们就可以跟着他去，就能找到你父亲了，不过……做梦吧。”

姚娜一盆冷水浇过来：“这种机率几乎是不可能的，茫茫人海，咱们到哪里找？他们也未必只在本市，可以去其它地方，啧，还是老实等电话，找找其它线索。”

苏雪悻然地低下头，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姚娜轻咳一声，默默地走进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拎着一个袋子，只是看到logo，苏雪便振作了：“哇！”

“最新款的双肩包，和现在的这个轮着背吧。”姚娜爱怜地摸着苏雪的头：“小丫头。”

“谢谢姚娜姐，其实婆婆最近也给买了不少包和香水。”苏雪满足地笑道：“黑卡的密码也告诉我了，不过，我实在没时间去花钱。”

提到黑卡，姚娜噗嗤笑了，苏雪瞬间脸红，摸着脸说道：“唉。”

“你现在也是宁家的一员，正式的一员，晴姨没有看错人，就看给你密码，你也不会没节制地去用，是个守规矩的小孩。”姚娜看着苏雪的肚子，说道：“如果咱们生的都是女儿，就当闺蜜，如果生的都是儿子，就当兄弟，如果生的是一男一女，从小就定娃娃亲。”

“这怎么能行，他们的事情自己说了算。”出乎意料，苏雪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是等生出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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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同院，引蛇出洞

“真扫兴，不说这个话题了。”姚娜调出一则新闻给苏雪看：“你看，安娜最近不晓得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连拿下两部电视剧的女四号，啧啧啧，弄不好，真能老树开花。”

“其实，年龄不是女演员的界限，演技好，这碗饭可以吃一辈子。”苏雪真挚地说道：“可是，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年轻与美貌当成消耗的资本，总觉得这资本只能守得一时。”

“但是，内在的东西才是恒久，不是吗？”苏雪说道：“有些东西消失了，并不代表它的意义消失了，至少它们存在过，产生了回忆，这些就应该足够了。”

“不对，人要是死了，生命彻底终结，对活着的人来说只有回忆是不够的，伴随着他们的注定有痛苦与失落，”姚娜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太单纯了。”

苏雪重重地点头，姚娜继续说道：“不过，痛苦一定会过去的，随着时间的转移，受伤的人会把心封存，尽量不去触碰，不碰，就不疼，再慢慢地度过这辈子。”

姚娜正色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感慨，欧阳浩以前在生死线上徘徊，我无数次假想过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办，最终我想明白了，我会痛，痛得死去活来，可能连自己的命也不想要了，但是，终有一天会过去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离了谁就不能活。”

“他在爱情上是我的一切，但在生活里，我还有亲情，我有外公外婆，我只能选择活下去。”姚娜诧异地看着苏雪：“喂，丫头，咱们要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吗？”

“不用，可是你自己延展的。”苏雪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只是过来蹭饭的，我妈和小姨最近出去了，陪着刘家的老夫妇去旅游，我们只能过来蹭饭。”

“你们啊，就是看欧阳浩老实。”姚娜的吐槽被端菜出来的宁北辰听到，他马上还回去：“这还是我认识的姚娜吗？现在成人妇，以前的洒脱劲哪去了？”

姚娜哭知不得，只有娇嗔地看着欧阳浩，宁北辰坐在苏雪身边：“苏雪，要对付那只无相鬼，我们需要你住院。”

个中意图苏雪十分清楚，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我再发一则启事，替你们寻人，寻找当年夜叉的后代，与你们一样的人。”欧阳浩说道：“我的编词是这样的——迁徙之徒艰辛，昔时分道扬镳，骨血融于骨中一点，渴求再次相逢，会缘者请联系……”

“说得含混，但是又点出了骨中一点，不错。”姚娜说道：“迁徙的事情也只有夜叉的后人能够理会，如果中以将迁徙与骨中一点联系起来，符合条件的人一定是夜叉的后人。”

宁北辰与苏雪也没有异议，欧阳浩便决定同时进行寻找两类人，静等结果，人生的事情便是如此，有时候立意明显，目标明确，但过程却让人失望，结果是好是坏，也是未必。

苏雪听从宁北辰的法子住进了医院，而且就呆在余先生情人的隔壁病房，那位小模特担心早产，不肯离开医院，决定住在医院直至生产，这自然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但余先生负担不起，还有余太太呢，她可是希望孩子安全出生的人。

宁北辰借着在走廊来来回回的空当，小心地瞟了瞟病房里的情形，这一盯不要紧，马上看到了惊奇的一幕，原本盘锯在这个女人肩上的水鬼与黄页鬼不见了踪影！

他匆忙走进病房，将这事告诉苏雪，苏雪不禁狐疑：“情况不太对，抢轮回的鬼不会轻易的变换目标，尤其生产在即，马上轮回的机会就在眼前，更没有放弃的目标，他们为了抢轮回，已经观察过多名孕妇，尽量选择自己有把握的进行，呆这么久，正是因为有机率。”

“事情好像不太对。”宁北辰凝视着苏雪的眼睛：“鬼牌带来了吗？”

“要是不带来，怎么能引蛇出洞？”苏雪说道：“我还知会了转轮这件事情，可惜，他的反应令人失望，他说这种抢轮回的方式，阴间实则等于默许，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方式也是超度亡魂的一种方式，地藏王认为也是功德无量，所以默许而为之了。”

宁北辰无言了，这番话听上去颇有道理，却有不合理处，比如，这只鬼魂与这家人有生前的纠葛，又没有喝过孟婆汤，所以他是记得上辈子的恩怨的，，一旦有了自己的意识，会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事来？这些事可能伤害这一家子人。

似乎看出宁北辰的心思，苏雪说道：“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这些抢轮回的鬼并没有喝过孟婆汤，以后后患无穷，不过，转轮王说在这些孩子百日之后，会有阴差前来喂药，这种药也是孟婆所研制，可以破坏记忆，百日之后的孩子将不再有前世的记忆，以绝后患。”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宁北辰看着苏雪，不自觉地瞟向窗外，天色暗得真快，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宁北辰也住在病房，以便随时照顾，天黑了，宁北辰已经酣睡，苏雪侧着身子，双手抓在枕头边上，同样睡熟了，原本闭紧的窗户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暗影投射在窗台上，像条平面的长蛇滑落，一点点地落到地上，尔后来到了地面，这是一个人形的影子，在地面缓缓移动，等来到床边，就这么一丁点地往上拉，直到拉出一个具体的人形，站立在苏雪床边，凝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苏雪毫无察觉，这个鬼影子只见身，不见面，此时悠然站立，居然连男女也分不清楚，他突然伸手触向苏雪放在床头柜上的背包，刚刚伸手，背包里一道金光劈出来，直接劈向这只鬼的面门，他惨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身后多了一个人影，居然是宁北辰！

宁北辰冷笑道：“想来取招魂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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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夜袭，幻化

“你们……”无相鬼大喝一声，声音辨不出雌雄，回身，宁北辰一掌拍过来，无相鬼正中一记，身子马上化为一滩黑色的污渍，直接垮到地上，哗啦！

这情景宁北辰似曾相识，曾经的赵雪阳也是如此，宁北辰一怔，难道两者间有些共通之处吗？宁北辰走神的空当，地上的无相鬼化作一根幽黑的长绳，窸窸窣窣地爬上宁北辰的小腿处，骨碌碌地一圈缠着一圈，直到缠上宁北辰的膝盖，像无数只黑色的阴气触角！

苏雪立刻跳下床，宁北辰一扬手，便让苏雪停下了，宁北辰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膝盖，那缠的一圈一圈的阴气马上往下落，合成一团，像个黑色的圆球，骨碌碌地滚到苏雪面前，宁北辰见势不妙，一脚踩下去，那个圆球马上变成平面，啪地破开了……

此时，外面传来叩门声，两人同时一惊，趁着这个间隙，那个东西吱溜一下钻进了边上的除湿器里，等宁北辰追过去，里面的阴气早就消失不见了！

叩门声仍在继续，苏雪调整呼吸走过去，拉开门，却是隔壁病房的小模特，她大肚便便，一脸不悦，气冲冲地说道：“你们搞什么鬼？”

“我们？”苏雪不禁愕然。

“当然了，大半夜你们搞什么鬼？”小模特说道：“我现在快生了，已经难受得不行，你们半夜还吵得我睡不着觉，你，你是孕妇吗？”

“我是，不过刚刚怀上，最近有点情况不稳定。”苏雪并不介意她的咄咄逼人，解释道：“不好意思，刚刚吵到你了，我们现在就熄灯。”

苏雪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模特的双肩，她的双肩上，果然不见了那两只小鬼！

“真是的。”小模特正要转身，回头道：“你叫什么名字，看年纪不大，多少岁？”

要是平时，苏雪肯定懒得理会她，奈何她现在与无相鬼扯上关系，只有耐住性子回答道：“我今年二十了，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时期。”

“二十？”小模特吃吃地笑起来，颇是不屑：“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你老公什么人？”

“宁氏集团的董事长宁鹏飞是我的父亲。”宁北辰笑嘻嘻地走过来，说道：“苏雪是我们宁家的儿媳妇，我呢，是倒腾凶宅的，一名房产中介人，苏雪和我是同行。”

“……”小模特无语，一脸羡慕地看着苏雪，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原来你叫苏雪。”

“那你叫什么名字？”苏雪顺势说道：“看样子快生了。”

“我叫汪佳丽，今年嘛，年纪不说了，没错，是要生了，其实没到预产期，但现在有早产迹像，所以提前住下了，你们不要吵闹就是了。”汪佳丽看着苏雪，眉头微微皱起。

“知道了，佳丽姐慢走。”苏雪目送她离开，马上拉上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耳朵真尖，这医院不是号称隔音很好吗？”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也是正常的。”宁北辰说道：“我让许文查查这个汪佳丽。”

“现在认识了不失为一件好事。”苏雪说道：“只是可惜，让那个家伙逃走了。”

“来日方长，看来他想要回自己的鬼笛。”宁北辰突然感觉腿部一麻，坐在床上撩起裤腿，只见整个小腿都被弄成了青色！

这分明是阴气入体的样子，宁北辰微皱眉头：“这只无相鬼好生厉害，我可是至阳体质。”

“不要再自吹自擂了。”苏雪连忙掏出一枚血光刃，看到这个东西，宁北辰有些不爽快了：“你要用这个给我刮出阴气吗？”

“不然呢？就算你是至阳体质，阴气慢慢入侵也会影响你的身体。”苏雪不由分说地将宁北辰一掀，掀到了床上，霸气十足地说道：“腿伸直！”

“遵命，老婆大人！”宁北辰调皮地笑笑，将腿伸过去，直接压在苏雪的大腿上，苏雪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也懒得去折腾这个问题了，顺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绳子系在宁北辰的小腿上方，勒紧，收稳，打上活结，这才拿着血光刃直接卡进肉里，豁开一个口子。

口子打开，阴气马上跑出来，苏雪耐着性子将血光刃往下压，然后缓缓刮过去，一次又一次，直至再无黑气跑出来，但宁北辰的整条腿也变得红通通，全是一道道血痕。

“还好缠上的不是你。”宁北辰感慨地说道，苏雪马上嘟着嘴巴，宁北辰挑侃道：“怎么？”

“感动了呗。”苏雪不情不愿地说道：“因为你说，还好缠上的不是我。”

“当然，如果我在的情况下，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能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宁北辰放下裤腿，现在整条小腿是火辣辣地，又痛又红：“乖，老婆，睡觉。”

“注意消炎。”苏雪说道：“你去找护士拿点消炎药。”

“天亮再说。”宁北辰爱怜地拍拍苏雪的头：“今天晚上，我不和你睡一起了。”

苏雪的脸红了，推开宁北辰，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天明了，苏雪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床位空空如也，宁北辰不在了，苏雪一骨碌地坐起来，颇为失落。

门推开，宋晴与宁北辰并望走进来，看到苏雪，宋晴奉上一束鲜花：“媳妇儿。”

“妈，你怎么来了？”苏雪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没事，只是为了演戏而已。”

“戏要演全套嘛，你住院，家里人还不闻不问，只有一个丈夫呆着，怎么能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受婆家的待见呢，你可是我的掌上明珠，不能让你受丁点委屈。”宋晴拿出一叠时尚杂志：“这些给你在这里打发时间用吧。”

“谢谢妈。”宋晴翻开杂志，美滋滋地看起来，宋晴转身看着宁北辰：“你怎么没点血色？”

昨天晚上受了些苦，现在没点血色也是正常的，屋外，一个人影正好奇地在外面观察着，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人，宋晴的到来更加深了汪佳丽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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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好皮囊，女人心

同样是女人，宋晴也好，苏雪也好，都嫁了个好人家，堂堂正正，不像自己，到现在还见不得光，汪佳丽走开了，默默地钻进自己房间。

只等她一走，宋晴回头道：“这个就是姚娜所说的小模特吧？真是的，破坏别人家庭，自己长得一幅好皮囊，干什么不能成功啊，非要用这种捷径，总有她后悔的时候。”

苏雪不禁笑了，此时，宁北辰手机响起，收到了许文的情报，“汪佳丽，今年26岁，十七岁靠靠《十七》的杂志封面出道，在平面模特圈积赞了些许成绩，之后一直在平面模特圈里混，二十一岁的时候终于获得了拍影视剧的机会，可惜，没有大火。”

“之后因为年龄上升，不愿意回到模特圈继续在影视圈打转，历时三年后，没有任何成果的她返回模特圈，可惜，已经二十四岁的她在平面模特圈里不上不下，获得的机会越来越少。”宁北辰念着许文发来的信息：“算算怀孕的时间，看来是返回模特圈后一年。”

“因为没有竞争力，所以才不得不靠男人吗？”宋晴冷冷地说道：“真是不中用的女人，在国外，有些模特可以干到四五十岁，模特不行了，便做制片人，永远不放弃自己。”

“算了。”宋晴摆手道：“不说这些了，我还要去监工，42号的地基已经完成，现在正在进行主体建筑，恐怕你们过阵子就能看到成果了。”

“我送你，妈。”宁北辰追出去，陪着宋晴进入电梯，电梯里无人，宁北辰便将老祖宗的交代告诉母亲，宋晴叹息一声：“老祖宗着急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第一，老祖宗们的魂魄能呆的时间不长了，第二，那只巡海夜叉恐怕……压不了多久，老祖宗这才急着让我们赶紧寻找外援。”宁北辰正色道。

宋晴默默地点头：“是啊，这是宁家的老习惯，一切都在运筹帷幄当中，所有事情提前准备，只是这一次还有区别——老祖宗们无法预料结果，北辰，你懂吗？”

“我懂。”宁北辰点点头：“欧阳浩已经帮我们发布启事，寻找同类，只有静等结果。”

电梯门开了，宋晴走出去，头也不回：“上去照顾苏雪吧。”

看着母亲的背影，宁北辰站在电梯里一动不动，他有各奇怪的感觉，母亲似乎还知道些什么，却不肯讲，叮咚，电梯门合上了，宁北辰居然忘记按电梯，好半天才发现自己仍处于一楼，赶紧按电梯上去，还没进门，便听到汪佳丽在病房的声音……

当然，她是在自己房间说话，里面还有一个男人，想来是余先生，第一次有机会见到余先生的真容，宁北辰还是八卦了一把，靠在门口盯着里头的男人。

余先生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保养得不错，身形略微发福，但看上去还是入眼的，只见他拿着一束百合花送到汪佳丽的眼里：“亲爱的，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

“是你来晚了，还是你家的那位不让你来？”汪佳丽夺过花，一把扔进垃圾筒。

“她一大早就出去忙了，根本没和我说一句话，有时候真觉得我在她眼里是透明的，哪怕她看着我，眼睛其实是透过我的身子看在其它地方。”余先生似乎还有话要讲，但摆摆手：“算了，咱们现在不提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和孩子的健康，我看请人来吧。”

“我不要，我只要你在身边就可以了。”汪佳丽倔强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初泡我们的时候，说得一套一套，现在呢，什么也不算数了。”

“好了，其实有件事情和你直说了吧，她早等着把我扫地出门了。”余先生说道：“但我怎么可以这样离开？空着手吗？空着手，我们以后怎么办？”

恶心，宁北辰心中鄙夷这个男人，依然耐着性子听下去，汪佳丽总算不言语了，却说道：“你和她过得这么不顺，怎么还能忍这么多年？当初又是怎么结婚的？”

“是她选的我。”余先生无力地说道：“是她主动挑选的我，她家世好，有能力，而且长得漂亮，几乎是男人高不可攀的存在，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唉，可是结婚后发现她一直对我没兴趣，你相信吗？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要以年来计算。”

“我就觉得奇怪了，她既然不想要婚姻，当初干嘛要找我？”余先生郁闷道：“可是我离开不她，她会无条件地让我去尝试，哪怕我失败，也不会说我一句，这样的女人，世上有几个？我能到哪里去找？但是没想到，她也不愿意生孩子……”

什么？宁北辰一怔，汪佳丽也疑惑了：“不是不能生吗？怎么成了她不愿意生？”

“呸，她都不愿意和我住一屋，怎么能生孩子？”余先生一语惊天，宁北辰的手摸到下巴上，这下子他彻底迷糊了，里屋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对，突然打住话头，宁北辰见势不妙，哧溜一下钻进了苏雪的病房，合上门，苏雪正在看杂志，看着宁北辰，嘟起嘴：“什么情况？”

“咱们看到的，想到的，好像顺着所谓的理所当然。”宁北辰说道：“但真相似乎比我们想象得更复杂，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咱们知道的余太太是那样的余太太吗？”

“女强人，精明但软弱，与丈夫同床异梦，一心想要个孩子。”苏雪放下手里的杂志，反问道：“难道她不是这样人的吗？”

“如果余先生没有说谎，从一开始，她只是找个男人过日子罢了。”宁北辰说道：“余先生来了，在隔壁，说了一句话，不是她不能生，而不想生。”

苏雪激动地起身：“你说什么？余太太不想生孩子。”

“不止这些，”宁北辰将余先生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苏雪惊得嘴快合不上了，世界真特么大，这个世界，真是啥人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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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逼，早产

“那她何必要借别人的身子生一个没有自己基因的孩子？”苏雪反问道：“要是不想生，可以借肚，可是，为什么连自己的基因也不要了？这样真是奇怪极了。”

“可能这基因不愿意与别的男人混为一体？还是，其实她根本就不能生，只是因为没有同房才让余先生有这种错觉？”宁北辰的腿又火辣辣起来，他掀起来，见上面的刮痕现在已经发黑，实在不忍看，马上放下裤腿：“你真够狠的。”

“不狠怎么能将阴气逼出来，与汪佳丽形影不离的两只鬼彻底消失了。”

“是，也没有看到那只无相鬼。”宁北辰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凌厉的脚步声，隔着房门听到，便觉得脚步声的主人是个盛气凌人的人，四目相对，两人对视一眼——余太太！

门拉开一条缝，刚好看到余太太步入隔壁病房，两人颇有默契地来到墙边，仅是一墙，若是仔细听说不定可以听到些许，但是，果然如医院所说，医院的隔音效果还是比较强的，苏雪掏出一张附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后贴在墙上，两人的耳朵贴在符上……

余太太大步昂首地迈进医院，手里还捧着一束康乃馨，看到她，余先生跟见了鬼一样，余太太却像是入无人之境，拿这里当自己家，大大咧咧地放下花，冷冷地看着汪佳丽，扳弄着手上的结婚戒指，说道：“听说，你有早产迹像了，恭喜，孩子可以早些出来了。”

“你，你来做什么？”汪佳丽只以为这是正宫前来炫耀，警惕道。

“别紧张，你们俩的事情我几时在意过，我在意的只是这个孩子罢了。”余太太看着她隆起的肚子，淡淡地说道：“从现在起，你要好好养胎，我比你更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毕竟，他有可能一出生，就失去母亲，还没有父亲的庇护。”

“美珠，你这是什么意思？”余先生打个寒蝉，紧张道：“你不要胡来。”

“我可没有说假话，首先，这位小姐的过去似乎有些案底，现在藏得倒还严实，可是指不定哪一天被翻旧账，就得进去了。”余美珠把玩着手上的戒指，冷冷地看着余先生：“还有这位，随时会被扫地出门，别忘记了，我们签过婚前协议，一旦某一方有出轨，净身出户！”

苏雪倒抽了一口气，宁北辰摇头，好有心计的女人，这对男女哪是她的对手？不过，汪佳丽还有前科，这件事情她是如何知晓的？汪佳丽以前犯过什么事？

“你在十九岁的时候曾经参与了一个诈骗团伙，用自己作饵，配合一伙人玩仙人跳。”余太太淡淡地说道：“事后那伙人被抓，你却逃了，那伙人倒是把你供出来了，可惜不知道你的本名，才让你逃过一劫，但是，我找人查过嫌疑人的画像，和你倒是相似呢。”

汪佳丽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一股难以忍受的痛苦袭上来，她狠狠地抓住床单，愤然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从一开始，你收了我的钱开始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余太太恶狠狠地说道：“我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平时最恨言而无信的人，收了钱又不按承诺办事，我也不必和你客气了。”

“你说什么，你，你收了美珠的钱，准备出卖我们的孩子？”余先生愤怒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想教训这个笨女人而已，钱，孩子我都要。”汪佳丽说道：“你不肯出手，难道也不让我出手吗？我只是，只是自己想了个法子而已，你净身出户，我们拿什么生活，你以为用你的本事可以养活我和孩子吗？”

宁北辰暗道不妙，男人最忌讳的便是自尊心被踩踏，汪佳丽的话无疑让余先生受到莫大的打击，果然，一时间听不到余先生说话，余太太吃吃地笑起来：“原来如此，个中缘由真是令人感动啊，老余，你倒是遇上了一个精明的女人，少说废话吧，我来是为了孩子。”

汪佳丽看着余太太的脸，不知不觉中，这张面孔变得模糊，后背心冷汗直流，肚子好像越来越痛了，余太太看着她的脸，凑过去说道：“怎么，你害怕了？放心，查到你的底细后，我还没有向警方举报，孩子还没生呢，我得等等，还有他，短时间内我也不会放他走，这阵子他还可以继续享受我们家的财产，供你的医药费，养孩子，需要的钱可不少呢。”

“你……你……”汪佳丽冷汗直流，肚子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她望着一边的余先生：“我，我好像要生了，去找医生，快，去找医生！”

苏雪听到汪佳丽的说话，心也揪到一处：“糟了，无相鬼就等着今天呢，我们怎么办？”

“想办法阻止无相鬼接近汪佳丽。”宁北辰看着苏雪的脸：“你感觉怎么样？还能行动？”

“傻瓜，我为什么住进医院难道你不知道吗？不过是诈眼法罢了，我好着呢。”苏雪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余先生已经去请医生，看来生产马上来临，我们赶紧想想法子吧。”

果然，汪佳丽被余太太一番刺激，有了提前生产的迹像，匆忙间被推进了待产室，那地方不是苏雪这种刚刚怀孕的孕妇可以进去的，余太太一番刺激后居然离开，并没有守在这里，倒是余先生第一次面对女人生产，一时间手足无措，就连待产包也没有准备！

“真是不中用的男人。“看着余先生，苏雪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个女人摊上这个男人也是无奈了，宁北辰让苏雪守在这里，自己匆忙跑出医院，医院对面就有一条街的妇婴用品店，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看着那一大包东西，苏雪惊讶道：”你怎么？”

“我早做好准备工作，知道应该准备什么，等你临产的时候，我也会提前准备好，我和那个姓余的男人可不一样。”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怎么，拿过去给他，与我相比，你更容易接近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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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一门之隔，侵入

苏雪朝余先生走去的时候，宁北辰来到窗边，看着下面的停车场，余太太虽然离开这里，却并没有离开，就坐在楼下的汽车内，车窗打开，坐在车里的她十分悠闲，并没有刚才的盛气凌人，她甚至点着烟悠哉地抽着，宁北辰看着这样的余太太，心中感慨不已。

这个女人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却让自己怎么也看不透，猜不明白，这样的狠角色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一边，苏雪走到余先生在前：“你太太刚刚发作，我看你连个准备也没有，这个是待产包，孩子出生马上要用到的，你拿着吧。”

“你是？”余先生看着突然出现的苏雪，敢接不敢接，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我也是孕妇，知道做母亲的不容易，你太太现在其实是在生死线上，这些是我们临时在外买齐的，不是多好的，但是足够用了，你就拿着吧。”苏雪将东西放进余先生手里，又说道：“其实，我们就住在汪小姐的隔壁，之前和她是认识的。”

“谢谢。”余先生接过来，一脸忧色：“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怎么现在就发作了。”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老婆的刺激呗，苏雪心里吐槽着，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和汪姐姐认识一场，也想在这里陪着等她生产，您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如果有人陪着，我心里还安稳一点。”余先生看着不远处的宁北辰：“那位是你先生吧，你们俩真年轻啊，这么早就有孩子了，真是羡慕，要是她肯和我生个孩子，到现在也有十多岁了，可惜，可惜……咳，我想先自己呆一会。”

余先生所说的她大概不是指汪佳丽，苏雪听出一些端倪，透过余先生的表情，暗自猜想在他心里，莫非对余太太也是一腔爱意，可惜，余太太压根对他没兴趣？这对夫妻的纠葛倒是令人好奇，宁北辰看着余先生，默默转身。

宁北辰老练地说道：“都说过了，你去比我合适，男人对漂亮的女人没有抵抗力，你看，你一去，他的耳朵根子都软了。”

“奇怪，哪来的一股子醋味？”苏雪用手在空中挥舞着，噗嗤笑了：“你有没有搞错，连余先生的醋也吃，宁北辰啊宁北辰，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我真是疯了，我看，以后除了欧阳浩和我爸，还有你的堂爷爷，其余人都得少看，少说话，就连法医官和李队也是得这样。”宁北辰突然面红耳赤，侧开身子示意苏雪看楼下的余太太，“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太有把握，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苏雪压低声音道：“我刚在待产室的门缝下面放了一些朱砂，只要无相鬼进去，哪怕从不同的方向进去，朱砂受阴气所损，一定会飘出来，杨公盘也能有反应，只是，我们想进去待产室不可能，那道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又是无菌室，我们进不去。”

这个宁北辰倒是第一次听到，也有些无奈了：“看来，我们完全处于被动了。”

此时，待产室里，汪佳丽只觉得痛苦不已，阵痛来得越来频率，那痛苦让她无法忍受，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大腿，方才医生说了，自己的情况良好，虽然比预产期提前，却能顺利生产，这让她也舒了一口气，好歹是个小模特，肚子上要是有条刀口……以后没得混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对面产床上的孕妇已经顺利生出孩子，看着新生的孩子欢快地蹬胳膊蹬腿，汪佳丽也有一丝期待，她暗自想道：“是，我是贪钱，可我也是孩子的母亲，我要当母亲了，我要有自己的孩子……余美珠，这件事情是你办不到的，你办不到！”

这么想着的汪佳丽抬头看向窗户，这里是四楼，窗户外面却有一个影子，模模糊糊地在外面徘徊许久，汪佳丽痛苦地支起上半身：“医生，窗户外面好像有东西。”

产科医生正忙着指挥助产师清洗刚刚出生的婴儿，抬头一看，窗户外面透着光，哪有什么影子，不耐烦地说道：“如果痛得厉害，用深呼吸调整，这样痛得轻些，外面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一个影子……”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又一阵阵痛袭来，汪佳丽痛得双眼发花，眼前一个影子倏倏地靠近，转眼间就到了自己的待产床边，这东西上，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却没有五官，完全看不出面目！

汪佳丽吓得肚子一阵阵抽缩，茫然地伸出手指，点着这个影子，还没等她说完，那个影子便哗地落在地上，不在她的视线当中，这瞬间的出现与消失让汪佳丽本人也迷茫得很，鬼，鬼吗？汪佳丽想要说话，可是痛苦来临，她哪里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阵阵宫缩让汪佳丽晓得，时间要来了，孩子就要出生了，此时，门下的朱砂飞出来，苏雪看得分明，手里的杨公盘也在倏倏乱转，“糟了，无相鬼已经进去了。”

宁北辰眉头皱起，这道门成了眼前最大的障碍物，两人不知道的是，此时汪洼丽躺在床上，已经到了临产之时，而那个影子化成一滩黑色的污渍，缓缓爬上产床，慢慢地覆在汪佳丽的肚皮上，一颗若隐若现的脑袋抬起来，像从粘土里拔出来，那颗脑袋左右摇晃，吓得汪佳丽眼睛发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被助产师拉住腿：“你这样躺得不对。”

“鬼，有鬼……”汪佳丽喃喃念着，却被一波疼痛弄得死去活来，助产师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好好控制自己，行不行，再过一会儿，孩子的头都要出来了。”

那颗脑袋瓜子在她的肚皮上左右摇晃，她隐约看到他露出狰狞的笑容，周身像粘土一样，他每动一下，身子下面便有一道黑影被拉得长长地，汪佳丽恐惧地看着身边的人，他们来去正常，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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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功亏一篑，忍让

不可能，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吗？此时，宁北辰来到门口，现在只有一个法子了，但愿有用，宁北辰懊恼自己可以突破阴阳，此时却拿这道门没有办法！

宁北辰双手按在门上，周身的生气都往掌心涌，那道生气源源不断地穿过大门，攻进了待产室，一边的余先生还有其他病人家属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宁北辰……

“这家伙在搞什么呀，神神经经地，是不是有病啊？”

“不会吧，看着他长得这么帅，穿得也这么好，不会有病吧？要是有病，就太可惜了。”

苏雪的脸憋得通红，可是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隔着一道门，里面又有好几名产妇在待产中，自己若是用阳符人，那东西是肉眼可见的，一旦被看到必定引起骚乱，会惹出什么乱子也不一定，只有放弃，此时只有用气了，而且只能用宁北辰的气。

可惜，这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宁北辰的举动奇怪，难免引人议论，此时，楼下的汽车里，刚才还闭目歇息的余太太突然睁开眼，点燃了一支烟，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

宁北辰注入的生气来到助产室里，助产室里但突然起了一股轻风，汪佳丽眼睁睁地瞧着那只鬼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却是无能为力，突然，当那股清风飘来，这只鬼终于抬起身子，突然从她身上爬下去，消失了……汪佳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喃喃道：“没有了，没有了。”

那道黑气滑到地上，迎着那道生气过去，“宁北辰，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们夺我鬼笛，又想败坏我的好事吗？今天我和你不共戴天！”

鬼音入耳，苏雪暗道不妙，正要过去，宁北辰回头喝道：“不要过来！”

今时不同往昔，苏雪盯着自己的肚子，咬牙退后，任由宁北辰独自处置，里头的阴气与自己注入的生气相抵，宁北辰却知道今天恐怕是悬了，苏雪手中的杨公盘倏倏地急转，越来越快，直至指针啪地断掉，苏雪知道这次的情况恐怕不妙了……

“北辰，松手，这样相抵下去，阴阳两气相撞，会产生剧烈的爆炸。”苏雪放下杨公盘，冲到宁北辰身边，低声道：“我们纵然可以让无相鬼错过轮回的机会，可是，里面还有五名孕妇，他们五对母子的安全，怎么办？”

宁北辰不甘心，但看着苏雪的眼睛，还有走廊上等待的家属们，宁北辰纠结万分，此时，一个影子赫然出现，来到宁北辰身后，是都市王！

“北辰，暂时放他一马吧。”都市王说道：“苏雪说得有理，这种情况，哪怕是我，也无可奈何了，因为，那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都市王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声啼哭，宁北辰掌心的气早已收，一头撞在门上：“该死！”

“无相鬼抢轮回的成功率到目前为止是百分百。”都市王轻咳一声道：“这事说来话长，此地不宜久留，再这样下去，你们俩会被当成神经病了，换个地方吧。”

两人方方转身，身后的门打开，一名助产师出来道：“汪佳丽的家属在哪里？”

余先生激动过来：“是我。”

“生了，是个男孩，七斤一两，一点也不像早产的孩子，恭喜了。”护士例行公事地通知后便重新回到产房，宁北辰透过这个空当，果然没有看到里面的阴气……

而一只鬼悄然出现在走廊，可怜兮兮地看着都市王：“都市王，我被轮空了。”

“不要紧，等你回去，自然会安排你下一次轮回，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都市王淡淡地说道：“你自己知道回去的路，回去找鬼差登记一下，等着吧。”

那只鬼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余先生兴奋地冲到苏雪面前，抓起她的手：“太好了，你听到没有，是个男孩，生了，终于生了，太好了，刚才谢谢你，真是太好了，我有孩子了。”

苏雪的心情复杂，余先生将她拉到一边，说道：“小姐，你这么善良，真是可惜了。”

“怎么，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你先生年轻又帅气，可是刚才怎么有点不正常，是不是这里有病？”余先生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听说这里有病的人，不一定平时就不正常，会间歇性发作，你要小心。”

苏雪噗嗤笑了，刚才沮丧的心情顿时消散不少，想不到这个余先生的性子挺纯良的，倒让人意外，余先生突然叹了一口气：“我有孩子了，可惜，不是和她的。”

余先生的惋惜之情让苏雪意识到了什么，此时宁北辰将她扯着回到病房，关上门，宁北辰大喝一声，满腔的怒气溢出，苏雪与都市王面面相觑，“看来，有人生气了？”

“近在眼前而已，因为一道门却无技可施，换作是你，也会觉得生气。”都市王说道：“要不是鬼差说你们在附近，我并不会出现，而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事后再说嘛，省得惊了那么多正常轮回的孩子。宁北辰，稍安，事情一定会得到完好的解决。”

“完好？那只无相鬼来历不明，身上又带着招魂一族的信物，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余太太，让人摸不着头脑，都市王，事后真能完好解决？”宁北辰拍着自己的脑袋，像个和自己赌气的孩子：“唉，今天这一战，真是窝囊。”

“不窝囊，你的让步让刚才三个女孩，两个男孩顺利出世，至于无相鬼抢得的那次轮回机会，我们会弥补那只小鬼。”都市王说道：“至于这只无相鬼，的确有些蹊跷。”

“连你们也觉得蹊跷？”宁北辰说道：“苏雪说过，你们可以在事后让婴儿喝下孟婆研制的药物，可以让以前的记忆破碎，先试试吧，不过鬼笛倒是安心了，彻底落在我们手里。”

“你是说招魂笛的鬼笛现在在你们手里？”都市王突然上前捂住了宁北辰的嘴。

宁北辰的眼珠子瞪大了，两个大老爷们的，虽然一个为阳，一个为阴，但这样亲密的举动也不太好吧？他推开都市王的手，没好气地问道：“你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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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招魂史，逆反

都市王压低声音，说道：“你可知道，鬼笛在我们那里，是不能提的禁忌，它早就应该彻底消失了才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刚才坐视不理，被抢了轮回的那只无相鬼，就是鬼笛的主人。”宁北辰反而乐了，以手抱在胸前看着都市王的脸：“鬼笛最早是从刚才那只无相鬼那里弄来的。”

“你说什么？”都市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时抱住自己的脑袋，哭笑不得：“我勒个去，我到底干了什么啊，不是寻常的抢轮回，那家伙居然是……招魂一族？”

“对，他，或是她，是招魂一族，就在刚才，抢轮回成功了。”宁北辰偏要强调再强调，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不是说习以为常么？”

苏雪看着鬼差大哥，不，是都市王，他此时一脸愁闷，“与招魂族有关的话，事情会变得复杂许多吗？”苏雪说道：“鬼笛怎么办？”

“在你们手里的话可能更合适。”都市王叹口气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拘魂使理隶属于阴间，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鬼差或阴差，而通灵使是我们在阳间寻找的一批效力阴间的人，比如你们知道的赵雪阳，就是通灵使成员之一。”都市王说道：“通灵使之前，是招魂族。”

“招魂族早在****时期便已经出现，那时候就连阎罗殿也没有完善齐全，他们是最早在阳间行使拘魂职责的一族，他们吹出的笛声可让游魂们自然聚拢，而与之相对应的是曲谱。”都市王说道：“那时候不完备的地府让他们有了越来越强烈的错觉。”

“可以指使所有的鬼魂，可以让它们言听计从，让他们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时间久了，招魂族的野心也越来越大。”都市王叹道：“他们想要扰乱阴阳两界，让游魂在阳间操纵活人，以达到纵横各国的目的，察觉到这一点后，阴间也开始了反击。”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想来必是惨烈的一幕，原本的秩序维护者后来沦为了破坏者，原本的掌控者却成了防卫者，失去了自主权，两相对峙的结果可想而知——招魂族消失了。

“消失已久，本以为斩草除根的一族又出现了。”宁北辰说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可小？不可能小，鬼笛还在，那家伙还轮回了……”都市王无语道：“你们若是多提这一句，我当时便可利用自己的能力让他出来，可惜，现在来不及了，一旦发出第一声啼哭，格局已定，不可逆转，否则，我倒成了破坏者了。”

“是的，已经不可逆转，那只无相鬼已经轮回，你还能拉他出来吗？那便是杀生，这个婴儿的出生已经映在生死薄上，简直是……扑街。”宁北辰转而说道：“我不是骂你。”

“发现鬼笛之事切勿张扬，我必须马上回去禀告此事。”都市王看着两人：“我会再来找你们的，此事关系兹大，不能忽视，这次抢轮回，恐怕别有阴谋在其中。”

都市王的话还在病室里打着转儿，身子已经不见了，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宁北辰便马上来到窗边看向楼下的停车场，方才还在那里悠哉养神的余太太不见了……

“奇怪，孩子一直是她最牵挂的事情，现在孩子出生，理应上来看看，可是她反而走了。”宁北辰握着窗帘布，一丝不详的预感袭来：“这个余美珠，真是让人摸不透，猜不明白。”

前前后后算下来，他们接到凶宅委托在先，听到鬼笛也只是件巧合事件，无相鬼想利用业主曾先生替自己物色四十九个紫金石像，变成苏雪与其木格的模样，而在这之前，私家侦探郭小凡已经受余太太委托调查先生外遇之事，虽然发现的时间晚，但其实进行的时间早。

这两件事情看上去毫无关联，可是，到了抢轮回这里，却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而余太太看似要追讨情人的事件背后，是对这个孩子的渴望，她真在乎先生在外面有人？并不见得，就连余先生对妻子也是无可奈何——她看上去只是借自己结个婚而已！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余先生找情人并非为了爱，也不是心动，也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顺便刺激下余太太，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哪怕孩子出生，余先生话语间也透露了可惜——为什么这个孩子不是他和余太太的结晶。”苏雪说道：“这恰好说明余先生在乎妻子。”

“所以，精明的余太太其实知道这一点，她完全没有必要去调查丈夫。”宁北辰越分析，越觉得有一块乌云盖顶，倾刻要盖到自己和苏雪头上，这事儿，“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无相鬼和余太太又有什么关系呢？”

“郭小凡偶然间拍到的照片显示，无相鬼曾经跟着余太太，但余太太对此似乎并无感觉。”苏雪说道：“余太太与无相鬼看上去没什么关联一样，看上去……难道余太太早知道无相鬼的存在？只是假装看不到吗？嗯，我的脑子要炸开了。”

“好了，不要再想了，等着都市王的回音吧。”宁北辰说道：“汪佳丽这一生，你也不用继续呆在这个鬼地方，至少你认识她，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去看她。”

苏雪点点头，宁北辰下楼去配了一个果篮，上来后便去了汪佳丽的病房，余先生得了个男孩，开心得很，给汪佳丽住进了单人病室，内部硬件华丽得很，就连马桶也带自动消毒功能，余先生也是下了血本，只是不知道回家后是否要向余太太报账？

两人进门，余先生认出他俩，兴奋得很：“是你们？多亏你们准备的待产包，全派上用场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不用太感谢。”宁北辰打趣道：“先请我们坐着吧，毕竟我太太也是有孕在身的人。”

两人进门，病床上的汪佳丽一声不吭，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发白，刚刚生完孩子的人也是损了气血，面色不佳很寻常，可是她眼神的涣散却不太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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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涣散，水老鼠

“汪小姐怎么了？”苏雪快步走到床边，顺势握起她的手，手指悄悄搭在她的脉博上，见脉象平稳，暂时松了一口气，“汪小姐？汪小姐？”

汪佳丽只是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她的眼神无力，全身的精气神像被抽走了，她只是这样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苏雪明明凑得很近，她甚至看到自己的影子呈现在汪佳丽的瞳孔中，可是汪佳丽对自己视而不见！

“汪小姐，汪小姐？”苏雪再次呼唤她的名字，却改变不了这一切。

病房里，刚出生的孩子不在，宁北辰问道：“孩子怎么？”

“哦，按医院的程序刚刚结束了三十分钟的亲子接触，就是，让孩子趴在她胸口半小时，让母子俩接触，生下来后已经佩戴了手环，现在带去游泳了。”余先生兴奋地说道：“想不到会这么顺利，虽然孩子提前出生，但过程很顺利。”

真的顺利吗？看着不发一言的汪佳丽，宁北辰与苏雪交换眼神，宁北辰开始移动位置，让余先生也被迫跟着他的角度移动，尔后，苏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按压着汪佳丽的穴位，只听得一声深喘，汪佳丽的眼珠子终于灵活了一些，并且认出苏雪：“是你？”

她的眼神莫名的恐惧，想到她经历了什么，苏雪颇是同情：“是的，听说你生了一个男孩，我们过来看看，顺便沾点喜气。”

“喜气？”汪佳丽看着苏雪，眼珠子又重新顿住不动了，死死地拉着苏雪的手：“你相信吗？有鬼，真的有鬼，它就趴在我的肚子上，其他人都看不到它，可是我看到了，有鬼！”

“佳丽，你别胡思乱想。”余先生尴尬地干笑着，正要说话，苏雪开口了：“我信，我们也看到了，虽然隔着门，但那个家伙进去了，我们想帮你，可是，没有办法，里面还有五名孕妇，如果引起骚动，可能会影响他们，我们不得不暂停，对不起，汪小姐。”

余先生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天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医院是生老交替之时，平时积累的又是人的抑郁之气，生病之人散发出来的，这种地方往往也是鬼魂出没的地方，很寻常。”宁北辰淡淡地说道：“只要孩子顺利生下来就好，这些都不重要了，只是可惜，汪小姐受了些惊吓，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你们相信我？”汪佳丽刚才的无助感早就到达顶峰，此时终于得到些许安慰：“你们真的相信我吗？太好了，刚才的医生和助产师都没有看到……我太害怕了，我真的好害怕。”

“但你坚持生下来了，你真了不起。”苏雪由衷地叹道，这大概是母亲的本能吧，哪怕当时受到极致的惊吓，她还是顺产，却努力到了最后。

“我听到孩子哭了才晕过去。”汪佳丽看着苏雪，悲凄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我忍住了，撑到了最后，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不要紧，都过去了，好好陪着孩子。”苏雪说道：“我们也想看看孩子。”

“过去好一会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余先生听得全身透凉，刚才一直插不上话，这时候才说道：“你们提到鬼这么寻常，真是让人吃惊。”

“对了，余先生，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宁北辰，她叫苏雪，其实我们是属于宁氏集团的工作室，也同时受雷氏地产的委托专门处理凶宅，以后有机会合作的话，打给我。”宁北辰奉上名片，微微一笑：“要买或是卖都不错，一直有人专门投资凶宅，成本低，回报大。”

“是吗？”余先生居然真的感兴趣，兴冲冲地接过名片，并马上将宁北辰的手机号码存起来，这正中宁北辰下怀，一张名片，恐怕一会儿就要落下垃圾筒，现在则不同了。

“有什么其它的事也可以联络我，正如你听到的，我们处理凶宅常常会遇上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比如汪小姐提到的鬼。”宁北辰说完，余先生的脸僵住了，连连摆手道：“这个还是算了吧，只是听听我就晕圈了。”

苏雪和宁北辰铁了心要等孩子回来，汪佳丽好转了些，原本顺产就比剖腹要强些，生完就能下床也是常有的事，汪佳丽坐起来，苏雪替她调好了床头，让她可以靠着。

“孩子在哪？”汪佳丽有说不出的苦水，孩子出生的时候，她就失去了意识，她只是模模糊糊中看到助产师提着孩子，一个孩子在蹬着胳膊腿，剪刀剪向脐带，接下来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生产的过程就像做了一场梦，这个梦像波涛一般起伏。

门开了，护士抱着孩子进来，笑眯眯地说道：“好了，你们的小王子回来了。”

汪佳丽将孩子搂进怀里，刚出生的孩子是如此地脆弱，他刚游过泳，穿着和尚服，头发湿漉漉，还没有彻底干透，拳头紧紧握着，眼睛只是眯成一条缝儿，并没有完全睁开，他将一个拳头放地嘴里，颇有滋味地吮吸着，这孩子看不出来异样。

至少现在如此，苏雪与宁北辰同时凑过去看，“刚出生的孩子怎么跟……”宁北辰说了一半自知失言，赶紧打住。

汪佳丽却不以为然，说道：“像水老鼠一样，好丑……浑身皱皱巴巴地。”

宁北辰的意思也是如此，苏雪连忙说道：“过一阵子就会好看了，到时候浑身的皮肤就像牛奶一样润滑，摸着就像抚摸绸缎，和现在截然不同。”

“说得就像你有过经验一样。”宁北辰吐槽道：“不过，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也是这样？”

“不然呢？刚出生的孩子几乎都差不多。”苏雪说道：“长得差不多，身高差不多，可能最大的差异是体重了，还有头发的量……”

“不对，不对，不对。”汪佳丽突然尖叫了起来：“这不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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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疑案，两岁半

苏雪和宁北辰的心颤抖了，余先生吓了一跳，连忙去看手环，手环毫无损坏的痕迹，上面写着父母的名字，还有出生的检查结果，身高体重与头围，全部符合。

“你看，这还是刚才的手环，孩子刚出生就戴上的，还有，孩子屁股上面有块痣，红色的，不是出生的青色胎记，你看。”余先生将孩子翻转，屁股上的红痣清晰可见，“你别紧张，孩子第一次抱出来时我就确认过了，当时那个时段就只有这么一个男孩。”

“真的是我的孩子吗？”汪佳丽的声音带着哭腔，苏雪怀疑她患上了产后忧郁症，虽然对她的身份有些不齿，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觉得可怜：“是真的。”

“如果不确定，也可以验验dna，吃颗定心丸。”宁北辰冷不丁地说道：“打消汪小姐的疑虑最重要，省得她多想，还有，多陪陪汪小姐吧。”

余先生明显觉得有些小见多怪，就在此时，苏雪发现汪佳丽怀里的孩子突然睁开眼，明明是刚出生的孩子，眼睛却透亮得很，黑漆漆的眼珠子是纯正的黑色，自带光辉，尤如黑宝石，他嘀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这一刻，苏雪觉得他是有意识地看着自己！

房间里似乎卷入了冷空气，苏雪一秒钟也不想对着这孩子，催促着宁北辰离开，宁北辰百思不得其解，待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苏雪不停地调整呼吸，自己也觉得荒唐：“我居然害怕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宁北辰，我是不是疯掉了？”

“他现在有自己的意识，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也认得我们，不过现阶段不必担心，他现在缺少可以支撑的躯壳，就算有意识又如何，他现在不能走，不能跳，连说话也不可以。”宁北辰说道：“要想达到自己有力量，还得等上三五年，那个时候，也只是个小屁孩罢了。”

这个时候，欧阳浩正在局里开会，看着大屏幕上的照片，内心一阵作呕，身边的朴安打趣道：“是不是弟妹怀孕，你也跟着有孕吐反应了？”

“说实话，最近一直有作呕的感觉，只是不太严重，所以忍得住。”欧阳浩压低声音说道：“但是莫名地想吃酸的，姚娜倒是好得很，一点反应也没有，苏雪也是。”

“听说有丈夫代替妻子有孕期反应的，你大概是这种情况吧。”朴安有些幸灾乐祸，同时一脸担忧地看着屏幕：“真是离奇啊，这次的案子。”

欧阳浩再次抬头看屏幕上的照片，手撑在下巴上，会议终于结束，李长跟着欧阳浩进了他的办公室，合上门后说道：“你有什么感觉？”

“诡异。”欧阳浩说道：“现场是密室，在现场的只有一名母亲和她两岁半的女儿，母亲受害时，女儿在身边，倒是毫发无损，母亲因为头部重创而死亡，现场到处是两人的痕迹，脚印与手印到处都是，屋子里没有安装监控，外面也是，邻居听到一声响，就马上过去了。”

“是啊，有良心的邻居，听说平时与这对母女相处良好。”李队继续说道：“可是无人开门，只听到那户人家女儿的声音，哭着叫阿姨，邻居让小女孩开门，可是小女孩吓得泣不成声，几次开锁，因为门锁反锁，所以无法打开，邻居只有通知管理处强行开门。”

“当门打开后，开锁的员工与邻居都惊呆了，善良的女主人躺在沙发边上，大半个身子都藏在沙发后面，地上流着一大滩水，其女儿因为哭的时间太久，几近失声，邻居不忍心孩子受到如此折磨，所以将孩子抱出去，管理处随即报警。”

“现场保存得不错，现在的人已经有了保护现场的意识，鲜少破坏，这一点值得庆幸。”李队感慨道：“不过真是为难啊，我们的目击者是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她连话都讲不清楚。”

“或许，可以试试催眠？”欧阳浩正色道：“两岁半的孩子虽然词汇量一般，但是足以表达不少，我们只要提取一些关键性的信息就足够了。”

“她才两岁半，我们可以用这个法子吗？”李队难免担心：“这个法子会不会太激进了？”

“我们没有其它选择。”欧阳浩说道：“当然，我希望可以循序渐进，一点点事来吧，孩子的父亲找到了吗？”

“两人三个月前离婚，男方返回老家，孩子归女方抚养，现在男方得到消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毕竟孩子才两岁多，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现在孩子暂时由局里当母亲的女警照顾，孩子乖，讨人喜欢，女警也试图询问一些信息，暂时说不出来什么，她虽然乖，不说话。”

这恐怕是最糟的情形了，遭受过巨大冲击的人往往会得一种创伤后遗症。这种病症又叫创伤后应激障碍，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最明显的表现是过度警觉、惊跳反应增强，或是不愿意表达。

现在这个孩子正处于后者，欧阳浩说道：“我去看看孩子。”

“正好，她现在就在警局，因为她只愿意跟着照顾自己的人，刘警官要上班，就跟着来了，现在正在办公室里一个人玩，我们去的时候尽量微笑，这孩子现在看到穿制服的人特别警觉。”李队的心都要碎了：“唉，我也是有女儿的人，看着真难受。”

欧阳浩看看自己的打扮，他是特别顾问，所以最近都是便装上阵，现在正合适，刘警官是管文档的，平时呆在档案室，那里正好是独立的空间，又僻静。

欧阳浩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正在摆弄着手里的洋娃娃，不过是将衣服脱了，再换一件，这种看着十分无聊的小游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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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唯一目击者

有人进来，她警觉地抬头，看到来人，缩了缩肩膀，可是，欧阳浩有一股神奇的感觉，这个小女孩的眼神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身体有些反应罢了。

“欧阳老师，你来了。”刘警官压低声音说道：“想着你一定会来的。”

看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女孩应该交给自己，欧阳浩灵机一动：“刘警官自己还有一个孩子吧？”

“对，是个男孩，今年七岁半了，正在上小学一年级。“

“听说现在的小学不一般，家长的负担很重，放学后的辅导任务很多，你现在又加了一个孩子，相当累了。”欧阳浩说道：“其实我太太现在怀孕，所以卸职在家，她的时间富裕，我也只是顾问，平时不用坐班一整天，我想和李队提出来，让我们负责这个孩子的生活。”

“欧阳老师吗？”刘警官有些意外，马上笑了：“这是准备提前体验的节奏啊。”

欧阳浩默认了，笑道：“我和姚娜可以共同照顾这个孩子，听说她父亲已经在路上，最快明天就能到达，也就一天一夜的功夫，我们应该没问题。”

“那好，您就带走吧，李队知道了就行，玲玲，快来。”刘警官招呼着孩子过来，那孩子放下手里的洋娃娃，一幅畏惧的样子，欧阳浩便快步走过去，蹲下，伸出手：“你好，我叫欧阳浩，我的妻子叫姚娜，你父亲过来前，由我们照顾你。”

“哦。”小女孩低盯着自己的掌心，说道：“我爸爸要来了。”

“是的，明天就过来了。”欧阳浩说道：“你和我们呆一天一个晚上，可以吗？叔叔会做饭，厨艺还不错，家里有个会花钱的老婆，你长得这么漂亮，她一定把打扮得像洋娃娃一样。”

玲玲有着一张饱满的脸，肉嘟嘟，眼睛又大又亮，就是这双透亮的眼睛，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并与断气的母亲共同呆了近一个小时……

玲玲求助地看向刘警官，刘警官说道：“你放心吧，欧阳老师有名的细心，一定会比阿姨更好地照顾你，你听话哈。”

刘警官只照顾了一天一夜，到底是多了一个孩子，累得自己够呛，现在来了援兵，求之不得，欢天喜地地看着欧阳浩带走了玲玲，推开门的一刻，欧阳浩有些迟疑，那些现场照片被自己粘在小黑板上，正对着大门，也就是说，玲玲进去的一刻就能看到。

门终于开了，欧阳浩先进去，有那么一瞬间欧阳浩想有自己的身体挡住小黑板，但他了一步，玲玲对于新鲜的环境很感兴趣，哧溜一下钻进来，当看到黑板上的照片时，怔在那里，欧阳浩随即转身，抱住了她：“别看。”

“那是我妈妈。”小女孩稚声稚气地说道：“我已经看到了，那是我妈妈，那是我们家。”

她接下来还说了一大通，欧阳浩却听不太清楚，这孩子的语言能力仍待发展，但小女孩的表现却是份外激动，他先将上面的照片扯下来，翻转后扔到一边。

“没事，你不用再研究这些了。”欧阳浩说道：“我现在带你回家，好吗？你叫什么名字？”

“卓玲，妈妈叫我玲玲。”小女孩看着欧阳浩，她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封闭，欧阳浩便蹲下来，问道：“看到那些照片，会害怕吗？”

小女孩摇摇头，欧阳浩吃了一惊：“没有害怕的情绪吗？”

“没什么，就是出了好多血，妈妈让我别害怕，所以我没有害怕，”玲玲的淡定让欧阳浩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站起来，拍拍玲玲的头：“所以，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不记得了。”玲玲说道：“我没有害怕，可是一直在哭。”

欧阳浩想到一个细节，“妈妈有打120吗？”

女孩迷茫地看着欧阳浩，欧阳浩无奈，拍拍女孩的头：“我带你回去吧。”

欧阳浩与玲玲返回北安公寓的时候，宁北辰与苏雪正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的情形，汪佳丽的情况不是太好，孩子抱回来后，汪佳丽还是一幅茫然所失的样子，孩子在怀中啼哭，她低头看着的眼神倍是恐惧，这也惹得苏雪一阵担心：“听说母亲的心格外敏感。”

“她亲眼见过无相鬼，临生产的一刻看得真真的，现在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希望接下来几天相处，可以让她打消疑虑，怀里抱着的真是自己的孩子。

苏雪突然看向自己的病室，拉着宁北辰返回，病房里，都市王去而复返，面色沉重，两人刚一进门，他便对着他们行了一个大礼，双手平齐，身子弯下去：“两位。”

“都市王何必行这么大的礼，”苏雪淡淡地说道：“不知道大哥回去后，几位阎罗有什么考量，这里只有我们仨，尽可以说出来。”

“鬼笛恐怕只有苏雪你可以使用。”都市王说道：“所以，鬼笛由苏雪你继续持有，这是我们共同商量的结果，至阴之人配上鬼笛，才是绝妙的组合。”

“是吗？”宁北辰直通通地说道：“难道不是因为，鬼笛你们控制不了吗？交给苏雪保管，恐怕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

“你……”都市王悻然道：“好吧，事实上的确如此，那鬼笛本是阴物，必须由至阴之人使用，事实上，的确只有苏雪一个可以执有使用，只是，拥有鬼笛也并非万全，仅有鬼笛还不够，缺少曲谱，这鬼笛就是个摆设，交给苏雪保管，又有何不可？”

原来如此，怪不得阴间如此坦率呢，宁北辰不禁冷笑，都市王尴尬道：“但是，宁先生不会以为我们都是些不讲道理之徒吧？”

“不讲道理倒是谈不上，但如果为了自己的周全，维护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他人，估计也是做得出来的吧？”宁北辰说道：“我们现在是敌是友，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在我看来，你们是朋友，而且是不可或缺的朋友，”都市王真诚地说道：“关于琴谱，我们也有担心，那琴谱虽然须配上鬼笛才有效用，但如果普通的笛子吹出来，具有相同作用，只是作用打了折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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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令牌，招魂曲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寻找琴谱，若是找到，会销毁，以免招魂曲重现人间。”都市王恳切地说道：“希望二位能帮忙。”

“我们能帮什么忙，自己一身烂事还没有搞定。”宁北辰无语道：“还有，隔壁的孩子，你们准备怎么办？那可是无相鬼抢来的，现在身体里就是那只不知道来历的无相鬼。”

“这个，劳烦你们放进他的奶粉里。”都市王亮出掌心，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丸子，“放心，虽然看上去是红色，但融解后无色无味，这是孟婆研发出来的药丸，婴儿时期服下去，会破坏他的记忆，越早越好。”

“我们不去。这事儿，你一个堂堂的阎王无声无息地放下去，更合适吧？”宁北辰置疑道：“你是不是当老大太久，忘记自己的能力了？”

都市王尴尬得很，没错，他还真忘记自己是只鬼了……都市王咳了一声，苏雪说道：“我们过来的时候，余先生正给孩子冲奶粉，看来是准备喂奶粉了，正是时机。”

话音刚落，都市王便消失了，苏雪快步来到病房外，此时，水瓶正放在余先生面前，他俩亲眼看到那颗丸子落进瓶子里，瞬间化解成透明的水珠子，沿着杯壁落下，余先生用水碰着杯子，感觉温度落到合适的程度了，迅速过去喂奶。

那孩子闭着眼睛，奶嘴探进去，他马上咂巴起来，看着奶粉一点点下去，两人落心，都市王穿墙而出，三人回到病房，面面相觑，都市王叹息一声：“好久没干过这种事了，居然觉得一时紧张，但愿这东西可以让他彻底忘却生前事。”

好一个但愿！宁北辰敏感道：“都市王，你可不要告诉我们，这东西不是百分百好使。”

“我之前就说过，只能破坏部分，当然，是绝大部分，但仍有些残留的记忆存在，绝不影响现世的回忆。”都市王说道：“就连喝了孟婆汤的作用不是百分百，何况事后补救？”

说了和没说一样，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都市王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已经尽量补充，之后的事情只有之后再说了，对了，这个给你们。”

那是两张令牌，宁北辰与苏雪摇头，举起手上的红绳：“这是地藏王给我们的，比起你们的令牌，还是这个更好用吧？”

“不一样，令牌是阴差们经常接触的东西，你们若是进入阴间，鬼差们第一时间还是认这令牌，以后现去，见令牌便可开门。”都市王拱手道：“走了。”

刚才还在都市王手中的令牌现在落到了两人手上，既然他们客套，宁北辰与苏雪也不客气收起来，苏雪看着宁北辰：“要不，我们也走吧。”

“也好，现在孩子已经出生，一切已成定局，接下来如何也只能观察，这医院是细菌的集散地，也没什么好处，走吧。”宁北辰说道：“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寻找苏雪的亲生父亲，寻找夜叉后人，始终是重中之重，这些事情大可以交给阴间处理，宁北辰这么一想，更是加紧了让苏雪出院的进程，傍晚时分便搞定，两人离开前特别去看了汪佳丽，出乎意料的是余太太也在，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何时回来的。

她来也没有空手，拎着不少水果和营养品，两人进去的时候，余太太正站在婴儿床边，颇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孩子，满意地笑道：“这孩子真不错，齐集了你们两个人的优点，倒是比我想角得好，好看得多，哟，来客人了。”

她如此老神在在，苏雪马上去看汪佳丽的脸，她对余太太的到来毫无感觉，板着脸看着天花板，余先生有些尴尬：“宁先生，余小姐。”

“汪小姐，我们要出院了，特别来看看你。”苏雪无视了余太太的存在，关切地说道：“我现在没什么大碍，所以先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汪佳丽看着苏雪，她的嘴唇已经起了皮子，她看着苏雪，眼神慢慢回来了，突然伸手拽住苏雪的手腕：“苏小姐，我害怕。”

“不怕，不怕。”苏雪安慰道：“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孩子平安出生，你也安好。”

“嗯，我睡一觉就没事了，”汪佳丽说道：“老余，你让她走，我不想看到她，不要让她碰到我的孩子，好不好？你让她走！”

“别激动。”余太太淡定地说道：“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罢了，公司事忙，我也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不管怎么样，母子平安，恭喜了。”

余太太微微一笑，优雅地离去，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苏雪看着余先生：“余先生，现在情况特殊，您千万看好汪小姐，最好请两名陪护。”

“你们放心吧，我刚才和医院联络了，已经请好，和我轮流照顾佳丽和孩子。”余先生说道：“唉，以前多精神的一个人，现在神神叨叨的，唉，也是奇怪了。”

苏雪这才落心，与宁北辰出去后，提上自己不多的行李离开，两人下楼，正好看到余太太驾车离开，宁北辰一瞥，看到余太太嘴角的笑容，不禁发问：“她在得意什么？”

“我也看到了。”苏雪说道：“这种自得的笑容，只有目的得逞后才会显现吧？”

“余太太，这个女人深不可测啊，希望余先生和两名看护可以看好母子俩。”宁北辰用力地甩甩头：“希望别再出事了。”

苏雪也是相同想法，此时，病床上的汪佳丽坐起来：“她走了吗？”

“走了，已经走了。”余先生上前环住她的身子，看到病服前面沾湿的两团奶渍，说道：“你还是喂喂孩子吧，刚出生就喝奶粉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汪佳丽痴痴地看着余先生：“那个孩子……可能不是咱们的孩子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知道你受了惊吓，要不这样吧，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马上和他做个配对，看看是不是咱们的孩子？”余先生不过是哄哄她罢了，这孩子的眉眼鼻像足了自己和她，两相结合，结合得刚刚好，若是不像，这种相似程度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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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夜半，非童力

宁北辰与苏雪回到北安公寓便看到坐在走廊上，姚娜正喂饭的孩子，小小的，粉嫩的，乖巧的，苏雪一脸诧异，姚娜解释这是受害人的孩子，更让苏雪觉得心疼。

欧阳浩将宁北辰拉进屋里，在两个女人逗孩子的空当，说道：“这个孩子有些不平常。”

“怎么说？”

“眼神与表情完全不像两岁半经历过重大创伤的孩子。”欧阳浩忧心忡忡地说道：“但这个孩子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她说话时分明很成熟，却对母亲死亡的情景毫无感觉。”

“才两岁半，话都说不齐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宁北辰打个寒蝉：“除非，住在这孩子身体里的是一个成年人而且还记得事的魂魄，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欧阳浩不解，宁北辰将这才汪佳丽被抢轮回一事说出来，听说无相鬼居然抢得轮回机会，现在附在一个正常的婴儿身体里，欧阳浩连连摇头：“听上去太可怕。”

“还好有一颗药丸处理，希望不会有什么后事。”宁北辰说道：“这个孩子可能只是没反应过来，你要说身体里还有第二重意识，未必，你看到她刚才那个动作了吗？见到我和苏雪第一个动作……她收缩了肩膀，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显示她对陌生人仍是害怕的。”

“有吗？”欧阳浩恨自己没在现场，“如果有这种反应，那就对了，她现在就是警惕的状态，能够跟我走实属难得，看来是真跟我投缘吗？”

“真是疯了，你居然怀疑一个只有两岁半的孩子。”宁北辰哭笑不得：“案子怎么说？”

“头部重创，颅骨骨折。”欧阳浩说道：“现场没有可疑的痕迹，怀疑是失足，撞到沙发角而亡，沙发角是木头制成的，有些硬度，现在在进行进一步的痕迹检查，尸检已经结束，死因并没有可疑，朴安说了，死者没有喝酒，胃里没有任何酒精或药物成份。”

“飞来横祸啊。”宁北辰感慨道：“女孩长得倒是挺可爱的，粉粉嫩嫩，看上去很乖巧。”

“是的，先收留一晚上吧，明天她父亲会来接她。”欧阳浩说道。

看着欧阳浩仍有疑虑的眸子，宁北辰打趣道：“怎么，还是不放心吗？准备怎么做？”

夜深了，欧阳浩躺在客厅沙发上，有些睡不着，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眼前一片昏暗，他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明明与姚娜躺在卧房里的玲玲此时穿着睡衣站在客厅，她的眼睛闭着，双手张开，似乎在模索什么，突然，她扭身往后走……

北安公寓的房间其实很小，玲玲走了没有几步就撞上了墙，这逼得她不得不转身继续，当她走到餐桌边上时，突然抱起一把椅子！

欧阳浩差点直接坐起来了，玲玲只有两岁半，承重力当然很小，但是，那把椅子就是成人搬起来，也觉得称手，但玲玲居然举起来，提着，转了一圈后，将椅子摆在了沙发边上！

干完这件事情后，她似乎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走进房间，欧阳浩这才起身，轻轻地放下脚，来到房门口，看到玲玲爬上床，像个没事人似地躺在姚娜身边。

欧阳浩的脑子飞速转起来，再看椅子摆着的位置，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次日早上八点多，姚娜早早地起床给他们准备早饭，玲玲对姚娜十分喜欢，一直跟在她后面，娇声娇声地叫着阿姨，欧阳浩接到警局电话，玲玲的父亲已经到了警局，表示会将女儿接走，前妻的身后事也会负责。

姚娜吵着要一起去，在警局，他们见到了玲玲的父亲，倒是一个斯文的人，年纪看上去不到三十，玲玲看到他，只觉得陌生，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卓先生，请节哀。”欧阳浩说道，示意姚娜将孩子带出去，这个动作让李队颇是欣慰，难道欧阳浩找到线索了，便双手抱在胸前：“欧阳，你？”

欧阳浩摆摆手，继续说道：“卓先生，我有件事情请教，你们家族里有人有梦游的行为吗？您，或是您太太，或者玲玲。”

玲玲的父亲怔了一下，说道：“事实上，我和我前妻离婚，就是因为这个，我前妻有梦游的病症，怎么也没有治好，她经常半夜起来跑到厨房切菜，如果没有菜，就拿一把菜刀斩来斩去，我都被她弄出神经病了，再后来，她有些神神叨叨的，怀疑我外面有人。”

“时间长了，我受不了，就离婚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带着，毕竟她有这个毛病，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可是她是母亲，孩子又这么小，还是判给了她。”玲玲的父亲说道：“这下好，还是出事了。”

有的梦游症患者在熟睡之后，会不由自主地从床上突然爬起来胡说几句；甚至有条不紊地穿好衣服，烧起饭来；或跑到外面兜了一圈后，又回来睡在床上，待到次日醒来却对夜间发生的事毫无印象。

据统计，梦游者的人数约占总人口的1~6%，其中大多是儿童和男性，尤其是那些活泼与富有想象力的儿童，大多都出现过数次。而患有梦游症的成年人大多是从儿童时代遗留下来的。如果将仅出现一次梦游的儿童也算进去，梦游的出现率约25%。一般来说，儿童梦游不算什么大毛病。相比之下，成人梦游则少得多了，但成人梦游则是一种病态行为。

欧阳浩看着李队：“李队，玲玲母亲的死亡，会定性为什么？“

“根据现场的痕迹显示，事发时只有母女二人，邻居反应没有听到异样的动静，只是后来听到玲玲哭才过来，现场有摔倒的痕迹，初步判断为绊倒后摔到沙发角，头部受撞耐击而死。”李队总结道：“定性为意外死亡。”

“唉……”玲玲的父亲叹息道：“就知道会这样，还是出事了，我现在能带玲玲走吗？”

“当然可以。”李队话还没有说完，欧阳浩便起身附在玲玲父亲耳边一番耳语，那男人听完了，一脸茫然，欧阳浩说道：“一定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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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疑似真相，来电

看着父女俩离开，玲玲趴在父亲肩膀，冲两人招招手，看着这张惹人怜的面孔，姚娜感慨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有了母亲，真可怜。”

李队早就忍不住了，催促道：“欧阳浩，你和他说了什么？”

“现场只有母女二人，所以，我将目标放在这个孩子身上，初开始觉得这孩子的表现有些奇怪，她的眼神呆滞，木然，可是又淡定，一般孩子看到亲生母亲在眼前大出血死亡，一定会受到惊吓，直接后果是封闭内心，她虽然吓到了，但没有到达极端的程度。”

“昨天晚上我将她接回家里也是想观察一下。”欧阳浩说道：“到了半夜，这个孩子自己起来了，闭着眼睛在客厅里一通转悠。”

李队和姚娜蒙了，欧阳浩带两人回到办公室，拉出小黑板，在上面一通画：“你们看看，沙发是这个位置，餐桌在这里，她一个两岁半的小女孩，居然拉开椅子，推到了沙发这里，巧的是，我们家的格局与小女孩家里的格局很像，卧室出来，直接对着的就是沙发，要进入客厅，必然要越过这里，假如，我现在说的只是一个假设条件。”

“假如玲玲的母亲睡觉前将椅子放回原处，但玲玲半夜梦游发作，将椅子推到这个位置，正好拦住了去路，当她母亲出来的一刻，正好会绊到，之前邻居说过，玲玲母亲晚上还做兼职，回家较晚，睡觉较晚，第二天一早就要起来将玲玲送到托儿所去上班。”

“她的时间很紧，晚上没有睡好，所以，迷糊中走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多了一把椅子，他们家的椅子是板凳式的，没有靠背，更矮一些，被绊了这一脚后摔到沙发上，头破了，朴安说过，受害者有可能是先失去了意识，尔后才恢复清醒，但当她清醒时，已经没有自救的能力，而孩子只有两岁半，无法拨打120，这一切，可能就是事情的原委。”

“你是说，这个小小的小女孩也有梦游症？？”李队惊愕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因为事发突然，玲玲的梦游症可能才刚刚开始，看她父亲的表情，也是头一次听说，所以她母亲才会毫无防备地被绊，”欧阳浩说道：“她母亲大概也想不到会用这种方式死去吧。”

李队感慨不已，姚娜叹息着抚向自己的肚子：“世上的事情还真是说不清楚呢，没人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告别这个世界，我们应该珍惜现在的生活。”

“是是是，欧阳太太说得太对了。”李队摸摸头：“欧阳，你有告诉玲玲父亲真相？”

“当然没有，没有知情者，就不会对玲玲造成异样的目光，更不会有伤害。”欧阳浩说道：“我刚才只是告诉他，玲玲昨天晚上有梦游的迹像，请他继续观察，只要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一定会发现女儿的病症，想办法治疗的，真相？现在不重要了。”

“干得漂亮，欧阳浩。”李队感慨道：“我有你，简直是莫大的福气，不对，是警队有你，就是莫大的福气，好了，不影响你陪太太，我走了。”

姚娜娇嗔着牵着欧阳浩的领口，说道：“他有你，简直是莫大的福气？”

欧阳浩哭笑不得：“这只是李队表示感谢的一种说法，你还真听到心里去了，他不是说了嘛，是警队有我，是他们莫大的福气，你呀。”

姚娜看着一本正经解释的丈夫，噗嗤笑了，欧阳浩说道：“今天警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也不坐班了，走，回家。”

“你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姚娜说道：“正好，咱们再去一条发行量不错的杂志社，补登一条寻人启事，找宁北辰同伴的启事，走吧。”

两人正要往停车场去，姚娜的手机响了，“喂，你好。”

“是姚小姐吗？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的启事。”一个沙哑似从地狱发出来的声音响起，惊得姚娜打了一个寒蝉：“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见过那些人，身上戴着寒冰玉，那块寒冰玉其实不是玉，是万年寒冰，那些人和咱们不一样，他们与冰为伍，外面的温度是他们承受不了的界限，我说这些，你应该听懂了吧，假如你也是知情人的话。”

姚娜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紧绷，手死死地按住手机：“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我在哪里？你真的要见我吗？”这个声音吃吃地笑起来，突然剧烈地咳起来：“那好，就现在，你们来吧，我在矮子胡同18号。”

手机猛然中断了，欧阳浩刚才是附在边上听完了全部，此时连忙打宁北辰和苏雪的电话，两个人的手机居然全是无法接听状态，欧阳浩无奈，只有编辑短信过去，告诉他们地址。

“走吧，我们先过去见一面。”欧阳浩改变了回北安公寓的计划，直接杀去了矮子胡同。

矮子胡同自然原本不是矮子，而是同音的两个字，早期被人取笑，矮子胡同越叫越响，最后甚至超越了本来的名字，广而周知，矮子胡同又旧又破，门口晾晒着各种衣物。

看着那些最贴身的衣物也放在外面，触目之后，姚娜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来到18号门口，这户人家的门口倒是空空荡荡，只是这道门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的锁也是最老式的那种，显得破败不堪，恐怕一脚过去，门就开了。

欧阳浩率先上去拍门，一掌下去，门吱呀往里面打开了，两人面面相觑，索性直接迈进去，欧阳浩大声叫道：“有人在吗？”

“直接进来吧，我可没有力气出去迎接你们。”这正是刚才那个哑然的声音，两人也不客气，但见院子里放满了筐子，里面晒着不少草药，风干了，草药的气味越发明显，姚娜怀孕，体质敏感，对这些味道并不太感冒，便掐住鼻子，硬着头皮往厅堂里走。

但到了厅堂，厅堂也是空荡荡的，两人正狐疑，声音从东厢房里传来：“你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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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疤痕，毒虫酒

欧阳浩正要转身，姚娜扯住他的袖子，低声说道：“我怎么觉得有些害怕？？”

“他可能不太方便，咱们进去再说吧。”欧阳浩想一想，让姚娜站在自己身后，这样就算有什么，她也不会第一时间看到。

欧阳浩在前面当先锋，迈进去的时候反而被里面的整齐度吓了一跳，里面仅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柜子却不是衣柜，而是透明的玻璃柜，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

这些瓶瓶罐罐都是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有些液体里面还浸泡着不少动物，比如，蛇，蜥蜴，蜘蛛之类的……

“妈呀。”姚娜瞟了一眼，更加吓得躲在欧阳浩身后，不敢抬头看，床上的被子倒是拱着的，那人将头埋在被子里，两人进来时也没有看到那人，此时，听到姚娜惊呼的声音，那人探出头，一头花白的头发，左脸上有一个交叉的疤痕！

那疤痕划拉得极深，想来曾经见骨，现在恢复的程度也一般，所以疤痕留下了，且生成了肉红的颜色，几乎占据着整半张脸，姚娜吃惊不已，此人头发虽然花白，看年纪也不过四十多岁，恐怕不会超过五十，欧阳浩说道：“你是刚才致电姚小姐的人？”

“怎么来了两个？”这人一边说着，一边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欧阳浩扫过被子，这人笑笑：“怎么，是不是好奇我怎么连床也不下，我有痛风的毛病，昨天喝了一点酒，痛风发了，痛得下不了床，走道也不行，要不是这样，怎么会呆在这里看看报纸和电视，这才看到那篇寻人启事呢，简直和注定了的一样。”

这人说着便吃吃地笑起来，欧阳浩与姚娜面面相觑，姚娜这才走出来，看到姚娜，这男人的眼睛便直楞楞地，姚娜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当然不是，比你美的我见过。”这个男人伸手道：“两位请吧。”

这个男人伸手的瞬间，欧阳浩扫过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个小小的玉戒指！

虽然只是一眼，便可看出成色上佳，“怎么，觉得我不配戴这么名贵的戒指吗？仅是我这个胡同院子，就能卖到上千万，不是吗？”这男人的语气很有攻击性。

欧阳浩马上说道：“不，只是好奇是什么玉而已，我曾经在玉的产地呆过，大致可以看得出来，看上去是白玉，实则是一块青玉磨成的戒指，只是青得有些淡，第一视觉是白。”

“果然是行家，没错，这是一个青玉戒指。”男人示意两人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姓何，这条街上的人都叫我何老江，你们不用怕这柜子里的东西，我是泡来自己喝的。”

“我不是有痛风的毛病吗？”何老江说道：“所以泡了这些治治我的腿，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找到这些家伙了吗？”

“暂时还没有，事实上，我们也遇到不少有类似情况的人，大家经历相同，但是对这些佩戴寒冰玉的人，几乎是毫无线索。”欧阳浩咬死没有线索，他倒想知道，这人嘴里能吐露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何先生知道是这么清楚，万年寒冰……”

“万年寒冰普通人是打不开的，更不可能雕刻成玉形。”何老江说道：“那些人和你我都不同，打开万年寒冰对他们有什么难处？你，还是你，和他们有过接触？”

“是在下的一位朋友。”欧阳浩说道：“他公务缠身，所以委托我找找线索，对了，我是警局的心理顾问，我叫欧阳浩，这位是我的妻子，姚娜。”

“心理顾问？”何老江的眼睛眨巴了一下：“这么说来，你精通心理学了？”

“确切地说虽精通犯罪心理。”欧阳浩凝视着何老江的眼睛，郑重其是地说道：“我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自己说自己精通？”

“小伙子很自信，这是件好事。”何老江反问道：“那么，你看到有些人的面孔，第一直觉是什么？这人是否有犯罪的潜质？第一时间会把他们打成犯罪者吗？”

“心理的世界就像浩瀚的大海，每一个波动都能带来不同的反应，有些人尽管有瞬间的犯罪冲动，但能靠理性压制下去，这样的人，我认为无论如何也不具备犯罪者的潜质，不过是心理的阴暗面罢了，人活在这世上，绝不能保证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没有阴暗过。”

“也包括你自己吗？”何老江冷笑着问道。

姚娜在此时有些不舒服了，提醒道：“两位，我们不是来讨论人心理的阴暗面的，而是了解那些佩戴寒冰玉的人，何先生，您与他们也有过接触吗？”

刚才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多亏姚娜，才顺利地拉了回来，欧阳浩居然默默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对自己的反应有些吃惊，自己这是在害怕与紧张？

“有过，”何老江说道：“而且不止一次，我也想找到他们，我会不时打你们的电话，询问线索，希望能一起找到这些奇怪的人，你们不觉得他们奇怪吗？”

“奇怪倒谈不上吧，”姚娜正要说话，欧阳浩说道：“看来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可能帮不到我们，不过您放心，如果我们有查到什么，一定会及时通知，您放心，腿不方便，好好休息吧，姚娜，我们先回去吧。”

“急什么嘛，再问问。”姚娜突然扑到一边的柜子前，站定，看着其中一个瓶子里浸泡的东西：“奇怪，这个是什么？青蛙吗？”

“不对，是青蛙的亲戚，蟾蜍。”何老江慢悠悠地说道：“用蟾蜍泡的酒，是上等品，如果小姐喜欢的话，上面的酒，可以抱走任何一瓶。”

“不用了，我只要看看就好。”姚娜说着，瓶子里的蟾蜍突然翻了一个身，眼珠子猛地凸出来，紧紧地贴在玻璃壁上，它的嘴巴仍在一张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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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活物，义肢

“啊！”姚娜吓了一跳，飞速地往后退，待来到欧阳浩身后，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妈呀，欧阳浩，还是活的！”

“哦，忘记了，这一只是我刚刚放进去的，还没有死呢。”何老江阴气森森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吓到这位美女了，别吓着你们，保持联络，这位先生急着走呢。”

姚娜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玻璃瓶，瓶子里的蟾蜍伸出舌头，那舌头伸出来，在杯壁上绕来绕去，似乎要借舌头的力量击破玻璃瓶，这只蟾蜍何止是活的，还像一只“困兽”，它的生活正在这个封闭的瓶子里，在酒中慢慢逝去！

何老江的眼神阴嗖嗖，欧阳浩拉着姚娜快步离开这个院子，只是临走的时候把院子里晒的那些药材，每一样均捡了一个，悄然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离他最近的姚娜看得清清楚楚，正要发问，欧阳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姚娜这才闭上嘴，乖乖地跟他出去了。

直到上了车，欧阳浩才将那些药材一一拿出来，仔细看着，姚娜说道：“你干嘛啊，刚才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你就急着走，那人是阴森了一点，可是他居然知道寒冰玉就是万年寒冰，可比那些人清楚多了，我觉得，这个何老江是能帮咱们的人。”

“是啊，一般人都不可能知道万年寒冰，除非像宁北辰和苏雪这样对法术有所了解的人。”欧阳浩说道：“这个家伙又擅长百毒虫泡酒，还用活的，活的毒虫在挣扎中，会不停地吐出更多的毒液，加上酒的浸泡，毒上加毒，这家伙……可能是个研修法术之人。”

“研修法术之人？”姚娜说道：“就是你匆忙离开的原因？”

“当然不是，我匆忙拉着你离开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欧阳浩说道：“普通人对待这种情况会觉得气愤，震惊，意外，可是他不同，他居然很淡定，看他那样子，好像我们随时会回来找他，又或者……我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人心里有计划。”

“有计划，什么计划？”姚娜说道：“对了，他说自己叫何老江，却没有说自己的本名。”

“我在江湖上流走了这么多年，基本上的人物都晓得一些，这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对了，如果这个家伙有去过鬼店的话，就可以按定他的身份了，姚娜，今天再辛苦你一下，我们去一趟猴叔的古董店。”欧阳浩内疚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算好，才这几个月，能有什么大碍，倒是刚才，被那只活蟾蜍吓得不轻。”姚娜摸着自己的心脏：“心脏都快被吓得裂开了，那些蛇啊，蜘蛛啊，不会全活着扔下去的吧？”

欧阳浩笑笑，姚娜透过这笑容猜到了答案，心里一紧，身子都缩得紧紧地：“妈呀，那家伙太恶心了，全是活的就这么抛在酒瓶子里……天啊，那些就算是毒虫，也觉得好可怜。”

“你几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欧阳浩摇摇头，踩下油门，车子还未到古董店门口，便看到好几辆车子停在附近，看车的logo，还都是价值不菲的车子。

“看来他们的生意不错啊。”姚娜大大咧咧地说道，欧阳浩只是笑笑，他们手上的那些元朝与后世的古董，件件货真价实，只要是懂行的人，都会趋之若鹜。

两人走进店里，十一和猴叔正忙得不可开交，猴叔示意两人先进内室，两人走进去，自己倒茶，自己吃点心，倒是好好休整了一番，足足四十分钟后，猴叔才打发走了客人，留下十一在外面呆着，自己先进来：“欧阳，你们难得过来。”

“生意不错，看来已经步入正轨，就知道你们一定没问题。”

“我们虽然没有真正经过商，但是看着你和老雷一路经营下来，怎么也学了几手，”猴叔自信道：“你们来，一定是有事吧？”

“最近造访鬼店的人有多少？”欧阳浩问道。

“我去准备，把监控拍下的人全部拍出来。”猴叔说做就做，马上安排打印，“这是咱们落定后到现在所有拜访鬼店的人。”

欧阳浩一张张翻过去，当看到其中一张时抽出来，再继续翻，直到把所有的照片翻完了，将所有的照片抽出来，“哦，是这个家伙。”猴叔对这个人十分了解：“来过不少回。”

“他用的是义肢。”欧阳浩的目光定在一处，说道：“他的腿不是痛风，而是残疾？”

“义肢？不就是假肢吗？”姚娜惊讶道。

所谓的义肢不过是用工程技术的手段和方法为弥补截肢者或肢体不完全缺损的肢体而专门设计和制作装配的人工假体，所以，这个何老江用到义肢，必然是因为已被截肢。

“现在只能看到一边，左腿已被截了，至于截了多少，看不出来。”欧阳浩说道：“另一条腿如何，现在真看不出来了，一个月的时间内来了四次，比苏雪的频率还高。”

“这人怎么得罪你们的？”猴叔说道。

“得罪不好说，但他与我们一样，对同一样东西好奇，只是刚才的对话让我有些警惕，比起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他更关切的是我们知道些什么。”欧阳浩转头对姚娜说道：“这也是我刚才阻止你的原因，他在套你的话。”

“好险！“姚娜惊出一头冷汗：“所以，他知道的未必有我们多？”

“不管了，这人肯定有鬼，先让许文查查他的档案。”欧阳浩说道：“你也防着他。”

“放心，如果他再来电话，我自然应付得了他。”姚娜冷笑道：“敢耍我，没门。”

猴叔与欧阳浩面面相觑，一起失笑，这个时候，猴叔又凑到门后，看过去：“瞧，又有人来了，咦，奇怪，这次来的是个女人。”

欧阳浩也凑过去看，见是一个打扮得华贵的女人，她走得太快，只能看到一个匆忙的影子，但看打扮，是个贵妇，“这么有钱的人，怎么还研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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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无业游民，警戒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现在有些有钱人养小鬼用来改变命运，还有些喜欢养狐仙，尤其是女人。”姚娜说道：“以前我有一位同事就请了狐仙过来，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只狐仙后来不满意供奉，居然反坑了她一把，让她被抛弃不说，怀上的孩子也没有了。”

请狐仙？欧阳浩等了一会儿，见那个女人戴着帽子走出来，帽檐压得低低地，手里拿着一些香烛，“这地方的香烛比其它地方好得多，过来买香烛的人可不少。”十三推开门，探进一颗小脑袋瓜子：“你们说，一个鬼店，一个鬼伙计，赚这么多钱做什么。”

“赚这么多钱给苏雪呀。”姚娜说道：“之前鬼差让苏雪搜集的那些鬼魂不是要换钱吗？这边赚的钱全给了苏雪，可是呢，苏雪又光顾这里，简直就是自产自销自发待遇嘛。”

“把鬼做得像人一样精明，也是难得了。”猴叔感慨道。

此时欧阳浩对这个何老江的好奇已经到达顶峰，但看着姚娜打消了亲自去找许文的念头，只是微信发红包给他，让他去查那个地址和叫何老江的人，“可恶，那个家伙并没有告诉我们真名。”姚娜说道：“这个怎么查？”

“对许文来说，只是小儿科而已，我们先回去告诉宁北辰他们结果。”欧阳浩关照道：“猴叔，继续盯着，最近恐怕要盯紧些，如果忙不过来，再调人过来吧。”

“好，就听你的。”猴叔亲自送两人出去，转头就看到十一在发微信，训斥道：“客人刚走，你就开始勾搭千百芳，要包装的货准备好了吗？全是贵重物品，一定要小心。”

见十一还是花痴样子，猴叔怒道：“十一！”

“哦，听到了。”十一收了手机，憨厚地摸摸头，自从上次合力取杜庭宇的血后，两人理所当然地认识了，并交换了手机号码，十一每天时不时地发去几条短信，初开始千百芳并不理会，但十一并不死心，抱着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态度，总之不影响我喜欢你的态度，坚持不懈，终于等来了千百芳的第一条回信，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方才，十一只是例行的问好罢了，十一摸摸头：“猴叔，我觉得这，我不是没有机会。”

“谁管你，现在两家合好，不再像以前一样，要是能产生一对，也还不错。”猴叔一拳打在十一胸口上：“干活！”

许文不负重望，在两人返回北安公寓的时候，他已经盘腿坐在宁北辰家的客厅里，摆弄着电脑，嘴里含着一根旺旺碎碎冰，见到欧阳浩，兴奋地将电脑放下，大声说道：“还是大哥大方，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给的比我哥多多了。”

餐桌边的宁北辰冷笑：“那是，你看称呼，大哥，多亲热，真拿自己当一家人了，也对，将来可能是妹夫呢，现在提前预热，哪是我一个表哥可以比的？”

许文尴尬地回头，手指放在嘴边，使合地嘘，宁北辰的毒舌上来了，根本收不住：“不过，就怕是某些人一厢情愿，到现在，也没看出有什么进展，啧啧，估计是要黄了，现在叫大哥，你脸不臊？心不跳吗？”

“我，我，我马上会有进展的，絮儿没有答应我，可也没有答应别人的追求，”许文义正严辞道：“这就充份地表明我还有机会，你不懂别乱说话。”

“ok，我不懂，我不乱说话。”宁北辰给自己倒杯水：“赶紧查。”

“哦，我查到了大部分出来了，何老江的本名当然不是何老江，就叫何江，何江，今年42岁，老家是福省的，父辈时期迁到本市来，他在本市从小学开始，直到现在，中间没有出过国，也没有到外省或外市工作过，一直是……无业游民。”许文说道。

“如果是本地人，只要靠着房子就能活下来了。”姚娜也是本地人，对本地人的生存之道颇有了解：“他那个院子可以分出无数间房子，出租出去，一个月就够花的了，他没有房贷成本，只需要一点生活费，更何况，父辈应该还有些积蓄。”

“没错，他们家还有两间商铺，现在都是出租状态，我都查到备案的合同了。”许文说道：“这家伙，一个月的租金已经破万，仅这两间商铺而已，够活。”

“这就对了，还有什么？”欧阳浩追问道：“这人实在太奇怪。”

“你只叫许文查他，但还没说，他奇怪在哪里？”宁北辰说道：“这人的点在哪？”

也是，欧阳浩在短信里说得不如自己亲眼看到的，感受到的详细，这个时候才从头理了一遍：“从打电话来的感觉就能知道这人与以往千云，安娜的不同，你想想，从阿姨开始，到杜太太，再到千云和安娜，还有卓老板，他们对于这群人的感觉是疑惑，好奇。”

“但这个人不同，从一开始就很笃定，一开口便知道那所谓的寒冰玉其实是就是万年寒冰。这份肯定让我感觉与众不同。”

“其后，我们认识了本人，本人身处的环境也有些怪异，院落里是大片晒干的药材，房间里摆着密密麻麻的毒虫泡酒，尤其……”

“尤其还是活的。”姚娜想到那只挣扎的蟾蜍，不适的感觉又上来了，一溜烟地进了洗手间，苏雪连忙跟过去，马上，里面传来好一阵干呕声。

“还有，他说自己痛风，所以下不了床，但我刚才想到他若是懂得阴阳，可能会去鬼店，果然，仅仅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去了好几回。”欧阳浩说道：“所以，他应该是精通阴阳之人，还有，他有一条腿用的义肢，是否双腿都是残疾，现在仍不可知，但是……”

“你觉得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们。”宁北辰接过话头说道：“这家伙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细。”

“是的，尤其他有意识地探我们的口风，问我们知道多少，关于那群人，为什么要找他们的原因。”欧阳浩说道：“我当时已经起了提防之心，所以只字未提，由得他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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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五年，截肢

“再然后，赶紧回来查他的底细，好啊，欧阳浩，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老江湖了。”宁北辰想到欧阳浩以前经历的一切，那些把眼前这个汉子调教成了一个头脑强者。

“何江，没有妻儿。”许文说道：“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

许文的调查仍在继续：“档案上能够显示的信息其实很有用，我们仅能知道此人有多少财产，有什么家人，但查不到朋友网。”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查。”宁北辰走到许文身边：“医疗。”

许文打了一个响指，兴奋道：“没错，医疗记录，他是本市人，早早地领到医疗卡，一定会使用医疗卡看病，系统早就联网，我来瞧瞧……有了。”

电脑屏幕一闪，许文已经侵入系统，这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只是，没想到何江的就诊记录密密麻麻，想想也是，毕竟四十多的人了，“小到感冒发烧，大到……大到……”许文的手指划过屏幕，鼠标操纵着屏幕滑动：“天，他真的有过截肢记录，而且是……双腿！”

资料上面显示得清清楚楚，资料显示是十年前，十年前，何江进院手术，初步入院原因只写着“受伤”，欧阳浩眉头微皱：“受伤？如果是故意伤害，或是车祸，应该会有明确的记录，看来是莫名的原因才截肢的，再往下翻，经过诊断后会有确切的结果。”

许文点点头，鼠标往下拉，下面的诊断结果是……冻伤？许文激动道：“你们看，显示他的双腿经过低温冷冻，因为失去机能，为保住性命选择了双腿截肢。”

“冻伤……”宁北辰与欧阳浩面面相觑，此时，姚娜已经缓过劲来，从洗手间走出来，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扶着头，苏雪给她倒水，姚娜感慨道：“多谢，还好有你们在。”

她喝了水，抬头道：“你们有什么可震惊的，既然是冻伤，他又知道寒冰玉其实就是万年寒冰，不就只有一个理由嘛——他去过有万年寒冰的地方，冻伤他腿的就是万年寒冰。”

“看来那些毒虫酒不是用来治痛风的，是用来驱赶身体根深蒂固的寒意。”宁北辰打了个响指：“有点意思，这人可能去过万年寒冰地，不过吃了亏回来了。”

“所以，这家伙是敌是友现在暂时不能明确。”欧阳浩问道：“还有什么信息吗？”

“能用的，再没有了，除了医疗，还有什么？贷款，银行的情况？”许文顺手调了出来，只是瞅了一眼，便惊愕道：“妈呀，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

姚娜不屑道：“多有钱？比宁家还有钱吗？”

“那当然没有，可是，他一个无业游民，手上这么多资金，不是太奇怪了吗？我数数有几个零先，一，二，三，四……”许文的手终于在屏幕上顿住：“妈呀，这家伙有四千多万的钱在各个银行流动，可是租金才一万多，乖乖，这些钱哪来的？”

“看来有不明来路的财产，看看存款时间，提取的时间就不必了，主要看钱财的来源时间。“欧阳浩一交代，许文就跟上了僵绳的马，跑得欢。

“嗯，妈呢，全是旧资产，入账日期大多是十年以前的，之后就少得很了，”许文说道：“前十五年到前十年，这个五年期间，他的入账时间最频率，再往前，少些。看来，那个五年是他人生中最巅峰的时期，之后因为截肢，所以这家伙的财路断了。”

“十年前的截肢手术对他造成了莫大的影响，五年时间，积累了人生中最大的一笔财富，是什么来钱这么快呢？而且他还去了有万年寒冰的地方……”宁北辰的眼睛亮了，几乎在同时，欧阳浩抬起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盗墓。”

许文被这两个家伙的默契吓到了，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没错没错，这个法子快，而且还要去到任何地方，所以他可能发现你们所说的万年寒冰，不对，万年寒冰是啥？”

这个宅男只对技术感兴趣，查人就查，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

不过，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自说自话，“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可以找人去查这个何老江，他能赚这么多钱，可见曾经是个人物，必留下自己的痕迹。”

欧阳浩自信满满，自己结识的人物可谓是三教九流，要打听一个十五年前就叱咤盗墓界的人，并非难事，宁北辰也由得他去查，许文一见没自己什么事了，转头对宁北辰说道：“哥。”

“欧阳浩已经付过你钱，怎么，想吃双份？”宁北辰不爽了：“以你在游戏界的风云程度，也赚了不少大赛的奖金，想追絮儿，多赚钱是要紧，更重要的是少花。”

“我的天，我说一个字，你来这么多，我只是想说，我妈过阵子要过来，要见姨，”许文吐吐舌头：“到时候她问我的情况，你可要替我保密。”

宁北辰坏笑着，伸出一个巴掌：“好处费。”

“你！”许文也是醉了，思忖了一会，掏出十张钞票轻轻地搁在宁北辰手里，眼神里流露出许多无奈与不舍，宁北辰却是不屑：“你当我叫花子？”

“再来二十张，三千块，你，替我保密！”许文无奈地掏出钞票，说道：“你知道我妈那双眼睛有多毒辣的，唉，我可靠你了，哥。”

宁北辰不言语，许文的亲生母亲，自己的老姨，宋雪，别看名字婉约清冷，可是正像这个名字一样，冷洌得很，与自己风风火火的母亲截然不同，老妈是行动派，但老姨是隐忍派，但是隐忍得久了，一旦爆发，那便是一座火山。

而且这位老姨颇有性格，按理说，自己有个富裕的亲戚，自己应该时不时地要求照顾着许文，可是，老姨对自己只有一个要求——“从身体上照顾，从物质上减少照顾。”

自己要关心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但不能由着他任性，想到这里，宁北辰有些汗颜，许文当黑客的事，他父母还不知道呢……(最强特种兵之战鹰，新书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收藏，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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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精神崩溃，母亲

许文千恩万谢地离去了，姚娜说道：“对了，我记得许文的父亲是名画家吧，平时闲云野鹤地，但听说作品在艺术界也是有价的。”

“是，我姨父的性子像个钟南山的道士，脱俗，也因为这样，我老姨吃的苦头不少，毕竟家里上上下下全凭自己料理，她自己开了几家连锁的餐饮店，事业虽然没有宁家的大，但是在当地也是富足的，许文其实吃喝不愁，也是个小小的富二代。”

“你这是在替许文拉票吗？”姚娜意味深长地看着欧阳浩：“到底是一家人。”

“不知道这次我姨父过来不，许文上大学后，他们俩除了第一次开学来过，后面都没来过。”宁北辰说道：“你们见过我姨父就知道……”

宁北辰卖了个关子，也把悬念拉开，苏雪好奇地看着姚娜：“姚娜姐见过吗？”

姚娜一脸迷茫，良久后才说道：“应该算是，见过吧，那次见面，不晓得算不算见过。”

这话说得苏雪更是好奇了，宁北辰突然说道：“苏雪，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雪马上站起来：“我们现在过去刚好合适。”

原来，两人准备去见汪佳丽，空手过去不合适，所以按着卓老板教的方法煲了对身体有益的汤水，两人在路上又准备了一束鲜花，鲜花可让人心旷神怡，安定情绪。

汪佳丽生产见鬼后一直情绪不良，令人担心，两人来到汪佳丽的病房，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叫声，走廊上已经汇聚了不少人，正对着病房指指点点。

身边一个老太太说道：“这个姑娘真不懂事，哪有不愿意喂孩子的，听说孩子生下来后，都不怎么抱，也不给喂奶，啥都是那个男人来，这个姑娘就跟有病似的。”

“可不是，听说不是正经姑娘，不是原配，现在她这样疯疯癫癫的，原配倒是好心过来抱着孩子，一起照顾孩子，唉哟，你说这是图啥啊，这么不争气，要是我的话，随着他们去，还不够解气呢，真是的，哟哟，又哭又闹，真是吵死人了，要不我们集体投诉？”

“也只能这样了，吵得我们的女儿媳妇也不得安心，他们早点出院，我们也清净。”

这两位老太太的说话不长，却也透露出重要的信息，两人扒开人群走进病房，果然，抱着孩子逗留的不是别人，正是余太太，余先生坐在一边，一脸苦恼，这才多久，他已经熬出一对醒目的熊猫眼，见到他们，马上站起来：“宁先生，苏小姐。”

余太太马上抬头，她脸上仍有掩饰不了的喜色，再看床上的汪佳丽，她红着一双眼，地面一地狼籍，杯子枕头全掉在地上，就连孩子的奶瓶也是如此，奶粉也洒了一地……

“真是，让你们见笑了。”余先生的嗓子沙哑，尴尬道：“这真是，我马上收拾。”

见到他们，汪佳丽的情绪慢慢平复，不再大吵大闹，却呆在床上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余太太倒是笑意盈盈地过来了：“原来是宁先生，苏小姐。”

“余太太真是好气量啊，其实我们也知道些端倪，但是能像这样光明正大地过来照顾……汪小姐的孩子，实在是难得，世上像您这样大度的太太，恐怕没有几位了。”

“外面的人嘴碎，你们都听到了。”余太太看着怀里的孩子，继续逗弄着，笑嘻嘻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他的孩子，看着也喜欢，孩子是无罪的。”

苏雪将花放进汪佳丽的怀里，汪佳丽看着苏雪，这回连一个字也不肯讲，看得苏雪心惊不已，尤其她的眸子，已经像一滩死水，毫无生气！

“汪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雪的关切汪佳丽毫无感觉。

余先生说道：“她现在要么不说话，说话便是发脾气，扔东西，今天差点把孩子扔地上了，医院方面已经建议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上午去过一回，不过，效果不佳。”

“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送精神病院了。”余先生苦恼道：“唉，孩子才刚出生，居然成了现在的情况，我万万没有想到……美珠，我，我对不起你，现在这种情况只有把你叫来。”

原来余太太是余先生主动叫来的，苏雪对这个男人的看好又重新刷新了，隐隐地有一丝愤怒，这个男人怎么如此没有主见？叫余太太当然是火上浇油，只会刺激到汪佳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明知道我一开始就想要这个孩子，她也收过我的钱，不过心黑得很，钱与孩子，还有你，她全部都要，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我也没有想到。”

余太太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宁北辰从欧阳浩那里学过不少，现在看着余太太毫无表情的脸，便知道她在说谎，这一步，她真的没有想到过？

汪佳丽的情况不佳，始终没有开口，苏雪是以她的朋友身份来的，这样也呆不下去了，只有与宁北辰告别，没想到余太太也把孩子还给余先生，冷冰冰地说道：“公司还有大把事情要处理，两名护理工也要来了，你先照看一下，我先走了。”

“公司的事要紧，你去吧。”余先生在太太面前毫无权威，语气软得像小绵羊一般。

余太太与两人同时步入电梯，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苏雪：“你也有孕了？”

“是的，不过刚开始。”苏雪浅浅地笑道。

“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真是了不起。”余太太叹息道：“像我，这辈子也不能有。”

苏雪对这句话印象深刻，不能有，不能有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电梯到了，门一开，余太太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有如得胜的将军。

“这个女人的气势真惊人，就像随时在战场上，女强人就是如此吧，以前的姚娜也是这样。”宁北辰感慨道：“不过，她说这辈子也不能有，不能，是身体的原因不能，还是个人的原因不能？看她刚才抱孩子的样子，倒像个十足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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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老声，泉眼

“真让人摸不透啊，但那个孩子看上去没有异样，都市王带来的药丸果然有用。”苏雪庆幸道：“这孩子直到成人，应该也不会有啥事吧？”

“但愿吧。”宁北辰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汪佳丽的情形，产生抑郁症，估计马上被扣下这顶帽子，你想想，她亲眼见到那只无相鬼，从她之前所说的话来看，她不相信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这意味着什么？她虽然没有讲出结论，但心中有怀疑，这个孩子是那只鬼。”

“所以不肯抱，也不肯喂养，内心的压力与恐惧已经积累到让她疯魔。”苏雪无奈道：“可是我们和她的关系不那么亲厚，没法管太多，只能给余先生建议。”

“如果是当下的情况，不妨建议余先生将余太太送到别处，让母子俩分开，不然，我真担心压在她心上的弦断了，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恐怕连命也保不了。”

精神产生问题，因此而自自己了结的案例不是一桩两桩，这话说得苏雪也心惊，顾不得许多转身就跑，进了病房便对余先生一番劝解，倒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余先生表示自己愿意考虑这个提议，他现在筋疲力尽，已经无力照顾这对母子。

更何况，还有外面那些产妇家属的抗议？宁北辰并没有跟上来，苏雪迅速返回到楼下，见宁北辰独自坐在台阶上，像个少年似地双手抱住脸，胳膊肘按在腿上，一幅忧伤模样。

“你干嘛呢？”苏雪拍着宁北辰的头，却被他反握住手腕：“当媳妇不能随便打老公的头，男人的头不能摸，懂吗？”

“知道了，其实爷爷也曾经说过。”苏雪说道：“好久没去见过堂爷爷了。”

“抽空去一趟吧，现在苏家还有联系的亲戚不多了。”宁北辰牵起苏雪的手上车，坐下后展开手指：“咱们现在做的事情主要是三件，第一，寻找你父亲的下落，第二，寻找与我一样的夜叉后人，第三，无相鬼与鬼笛之事，第四嘛，咱们该干嘛干嘛，卖房子。”

“都怨我。”苏雪嘟着嘴说道：“前阵子惹上事，这一耽搁，一般人以为我们不干了呢。”

“没事，咱们从来电里筛选一些反联系，弄几个做做，在家闲着也闲着，更何况，咱们要等的时间恐怕很长。”宁北辰拍拍苏雪的手：“走吧。”

地下室空空荡荡，似乎在投诉主人对自己的冷落，推开门的一刻，看到姚娜也不在，叹气，只有叹气，姚娜独自一个人呆着也嫌无聊，每天坐坐就走了。

宁北辰亲自动手，把最近及之前的来电仔细地听了一遍，又整理了邮件和app上的留言，各个房源网站上的站内信，忙得不可开交，在众多捣乱的信息里筛选出好几条，一一回过去，六个留言，前面四个都表示时过境迁，现在不需要了，对宁北辰的反应速度颇感不满。

还有一个更是直接让宁北辰赶紧关门，不要再当骗子，撞了一鼻子灰的宁北辰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从职业的角度来讲，自己现在忒不专业了，娶了媳妇，就成玩物丧志了。

现在只剩下两个，宁北辰也不准备放弃，一通电话打过去，结果对方迟迟未接！苏雪看着哭笑不得的宁北辰，吐槽道：“咱们的客户全跑光了吧？”

“那倒未必，”宁北辰嘴上这么讲，却已经准备挂电话了，就在此时，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

宁北辰如遇救命稻草，连忙应道：“喂，您好，请问您是来过邮件的汪先生吗？”

“你是谁？”对面苍老的声音问道。

“我是倒卖凶宅兼特殊清理的宁北辰，前阵子没在工作室，刚刚看到您的邮件。”宁北辰不想给对方挂电话的机会，迅速地说道：“不知道您现在还有需要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宁北辰产生了挫败感，正失望时，对方说道：“当然需要，你们现在方便过来吗？现在时间不算早了，我住得比较远。”

“当然愿意。”宁北辰见苏雪抛过来的眼神，连忙问道：“但不知道是卖凶宅，还是清理房屋？”

“人，你们清理吗？”这个声音阴沉沉地说道：“我要清理的不是房子，而是人。”

“这……”宁北辰扫向苏雪：“清理人的话，我们此前并没有这项业务，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可能就要多一项业务了，很高兴您给了我们一个启发。”

苏雪甩了一个白眼，这个家伙真敢说啊，话说得漂亮又齐全，那位汪先生报了地址，宁北辰无需用笔，这地方还有自己不熟的吗？不过，地址其实是模糊的，宁北辰与他约好到了附近便通电话再确定最终目的地，这就挂了电话，兴奋地跳起来。

“可是你没有谈价格。”苏雪冷不丁地说道：“咱们现在沦落到只要有单就做，哪怕没有钱赚吗？听上去真是悲凉。”

“你有所不知吧，我早就列出了价位单，”宁北辰对自己媳妇下嘴也没有减轻程度：“清理一套屋子的基本价格早就定了了，基础价格三千，现场观察情况后，根据难易程度再加价钱，谈到双方满意为止，所以我们今天去也是用这个价格来谈，没问题吧，媳妇。”

“矫情。”苏雪吐槽道：“成了，说地方。”

“那地方……”宁北辰顿了顿，“离这里有点远，真远，就要进广市了，但是那地方却属于咱们市的管辖，可它离广市最近，是一个旅游小镇。”

他这么一说，苏雪便知道是哪里了，那个地方以一口泉水出名，据说观世音生日的那天，不少人三步一叩，前去求泉水，那一天的泉水喝了可以治百福，去灾祸，平时虽然没有这么火爆，但是游客也喜欢去附近的农庄休闲娱乐，吃吃用泉水种出来的农家菜。

这个地方闻名以前仅限于附近的城市，因为一帮驴友的到来，名声渐响，最终名震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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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迷途，雨夜

苏雪以前和爷爷去过，爷爷最爱的是一家农家乐的菜，只是……想到苏长安，苏雪的眼角有些湿润，却马上扭身擦去，不让宁北辰瞧见。

宁北辰却觉得正好，反正是要吃晚饭的，不如就现在过去，顺便吃个晚饭再回来，宁北辰一通电话让姚娜赶紧回来值班，自己先带着苏雪出发了。

一路上，盛夏的花朵缤纷，苏雪的心情也跟着缤纷起来了，索性打开窗户，趴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的美景，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她闭上眼，精心感受着这边的自由。

“美吗？”宁北辰看着苏雪的头发，看着它们飘扬起来，就跟仙女似的，他心眼里被蜜糖塞满了：“接下来还有更美的情景。”

宁北辰指的是那口泉与泉水附近的场景，那里已经被花木场包围，或许那口泉的泉水真有神迹，这里的花木总是格外有生机，特别地与众不同，不少摄影家不远千里前来取景。

车子突然缓下来，在花木场里转了一圈后，宁北辰慢慢失去了方向，此时天色开始昏暗，苏雪扭头道：“迷路了吗？”

“花木场是按门牌号一一轮排的，但是，我现在根本找不到那个号。”宁北辰握着方向盘，淡定地说道：“不要紧，我打电话给他。”

宁北辰索性将车子停下来，一通电话过去，汪先生表示会来接他们，宁北辰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就静静地在路边等待，眼瞅着天色慢慢暗下来，四周的风景也模糊了，苏雪失望地转头道：“我看那位先生过来不晓得哪个点了，要不要先弄点东西吃？”

“还是不要了，后备箱里有吃的，我拿给你，咱们如果擅自离开这个地方，对方来了有可能找不到咱们。”宁北辰爱怜地拍拍苏雪的脸蛋，下车去取，刚下车，脚下就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吱……”脚下传来一声惨叫，宁北辰一惊，脚一松，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跑了出去，原来是一只田鼠！

这东西在这里应该挺寻常，宁北辰自己被吓到了，苏雪凑过来，看着宁北辰惨白的脸，笑道：“一只田鼠就把你吓成这个德性，啧啧啧。”

夫妇俩久别相聚后又恢复成相爱相杀的模式，苏雪的嘲讽让宁北辰撅起嘴，甜蜜期果然不声不响地过去了啊……

打开后备箱，宁北辰取出牛奶和蛋糕，苏雪惊讶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虽然这么虐我，但你是我的媳妇，还有我的小宝贝，我怎么忍心下死手？”宁北辰吐槽道：“吃吧。”

看着新鲜的冰淇淋蛋糕，苏雪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先裹腹再说，宁北辰则取了一盒牛奶，慢悠悠地吃着，此时，夜幕彻底降临，宁北辰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白天天气还算好，现在却乌云盖顶，几乎要马上压到头顶，果不其然，马上雨点就扑扑地落下来了。

雨水打在车上，啪啪啪啪，苏雪的蛋糕也吃完了，扭头看着宁北辰：“喂。”

“是啊，有些奇怪，怎么过来这么久，明明说在附近，现在下雨，也不知道人是不是在这片花木场里迷路了。”天色暗沉，四周又全是草木场，密密麻麻，而附近的餐厅不约而同地关门休息去了，反正这种天，又是工作日，没有什么客人来，不如偷得一时闲。

宁北辰正准备再次打电话过去，苏雪眼尖，瞅到了前方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奇地凑到挡风玻璃前，宁北辰打开了雨刷，哗哗几声过后，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与黑暗融为一体，苏雪问道：“是这个人吗？”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了。”宁北辰说道：“咱们车上没有任何雨具。”

“请他上车，一起过去吧。”苏雪的话音刚落，雨水居然停了，两人面面相觑，那人取下雨衣的帽子，慢慢地走近，看他一幅老态之势，苏雪下车请他过来：“汪先生吗？”

那人抬头，苏雪被他的脸吓了一跳，这是一张多么衰老的脸啊，脸上的褶子……苏雪从未见过有人的脸上长这么多褶子的！密密麻麻，就连眼睛下面也有三道褶子，而他个子虽然挺高，却是猴着腰，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抬头看着苏雪，微微一笑：“是的。”

“劳烦您带路，我们找不到您的家。”苏雪说道。

“好。”汪先生伸出手，他的手背上却没有老人斑，而且比脸上的皮肤光滑，苏雪抓住他的手，他便反握住苏雪的手，这让苏雪吃了一惊，心里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苏雪将他扶上车，他坐在后排，冷静地指挥车子往左还是往右，先左，再右，再左，再右，这么一圈走下来，怎么有点像在转圈子呢？宁北辰忍不住回头道：“汪先生，您是不是忘记道了，咱们现在好像离目的地越来越远，而且一直在呈半圆走。”

“是吗？可是你好好看看前面的路，不是有条丁字路口吗？请往中间的路走，直走，这样说你应该懂了吧？”汪先生靠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真是的，明明一幅老态，可是一双手却不像，宁北辰更是头皮发麻，方才这里还是一片花木场，只有一条小径可往前走，哪来的丁字路口，现在却赫然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何止可以直走，还能往左或往右，宁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活动了一下：“直走吗？”

听着宁北辰话里的迟疑，苏雪扭头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不是有路吗？”

苏雪的言下之意，人已经来了，难道要撇下这个老人家拍拍屁股就走？这样岂不是太丢脸，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哪怕觉得诡异，也要继续往前走。

车子左右两边的花草树上都落着水滴，水滴在叶片上面打着转，迟迟没有落下，看着这一幕的苏雪暗自奇怪，此时，宁北辰终于驾着车子往前方驶去，当驶过那个路口时，他分明感觉汽车的四个轮子似乎悬空了，不像驶在扎实的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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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不可思议之肉

宁北辰的一颗心直往下落，但马上，车轮子又重新有踏实感了，轮子没有空转，而是呈现物理运动的正常反应，往前前行，驶了不过五分钟，后排传来一个声音：“到了。”

“到了？”宁北辰一楞神，道路前方已经现出了一座平房，宁北辰再往前开，就要撞到那座房子了，宁北辰赶紧一个急刹车止住，瞠目结舌地说道：“怎么就到了？”

“怎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吗？”汪先生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你们一定没有吃饭，走吧，我刚才晚到就是为了准备晚餐，让两位久等了，两位，请吧。”

三人下车，到了这里后，刚才还有些蹒跚之势的汪先生突然精神了不少，抛开苏雪的手，带着两人走向自己家，刚进去就看到厅里支着一个火炉，火炉上面的锅子已经烧开了，正咕咚咕咚直响，宁北辰与苏雪闻到这股香气，肚子更是吐吐直叫了。

“好饿。”苏雪实实在在的表达让宁北辰失笑，汪先生拿着碗筷过来：“既然饿了，随意一些，我们先吃再说吧。”

打开锅子，锅子里面的肉已经熟烂了，香气绵软，边上还有一个筐子，里面装着不少新鲜的青菜，看来是直接唰锅了，苏雪不由自主地将筷子放进嘴巴，缠得自己口水都要落下了。

“吃吧。”汪先生见他俩拘束，自己先下手，苏雪早就按捺不住了，直接夹了一筷子肉，好香，好香，汪先生见两人吃得停不下来，把那些青菜也倒进去。

说也奇怪，宁北辰扫了一眼锅子，里面并没有看到大料，但是汤汁浓郁，还有嘴里的肉，虽然好吃但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肉，可是……好吃到停不下来！宁北辰好几次和苏雪的筷子打了架，两人的筷子碰在一起，抢着去夹里面的食物，苏雪白他一眼：“干嘛和我抢？”

汪先生在吃的时候也不失灵活，与之前的老态截然相反，终于，锅子空了，说好的边吃边说成了笑话，三人放下碗筷，苏雪有些不好意思：“我去洗碗。”

“不用了，咱们还是开始说话吧。”汪先生看着宁北辰：“还是，你有什么想说的？”

正准备开口的宁北辰吓了一跳，虽然一路下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家伙抢得先机仍让他吓了一跳，“您知道我要说话了？”

“听得出来，看得出来，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汪先生说道。

“先容我问一个问题，这些肉到底是什么肉？”宁北辰猜不出来，因为这些肉去了皮，又切成块，根本辨不出来本体。

“在这里很常见的东西，田鼠肉。”汪先生淡淡地说道，苏雪与宁北辰的脸僵住了。

“淡定些，其实可食物的鼠类里，田鼠肉为第一类，在某个东南亚国家，那里的人对田鼠肉情有独钟，每年水稻收获季都饱受田鼠肆虐之患，当地农民在田间设笼套，捕田鼠，甚至出口，烧烤的田鼠肉十分鲜美，所以一般人会用烤的，但我喜欢煮，煮才能出原味。”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见两人表情不太好，汪先生笑了：“两位觉得好吃吗？”

“好吃虽然好吃……”宁北辰想到了之前下车时踩到的那个小东西，心里多少别扭。

“不要小看田鼠肉，也要分三六九等。田鼠的个头差别很大，个别品种的成年田鼠有大砖头那么大，而有的品种的成年田鼠只有小手机那么大。不同等级的田鼠肉价格相差很大，那种个头很大、脂肪肥厚、大腹便便、毛色浅棕色的田鼠价格最高，颜色深棕色的田鼠价格会低得多。”汪先生淡淡地说道：“我给两位吃的是浅棕色。”

苏雪的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汪先生说道：“除了保证原味，我还为了方便去掉了骨头，所以吃上去与普通的肉类无异，没有骨头，我用来配汤的青菜全部是你们所说的有机青菜，这汤里除了些许盐，再没有其它的配料，完全原滋原味，若是味道不好，你们？”

宁北辰心里一动，说道：“追求原味，又吃得如此考究，我们有位朋友也是如此，她一直认为食物的原味才是世上最好的味道。”

“你所说的朋友不晓得是哪位？据我所知，有两位朋友都坚持着这个想法。”汪先生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说道：“所以，你所说的是哪一位？”

宁北辰心中就确定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您果然与他们一样，否则，我们是如何进入这片密境之地的呢？苏雪，你仔细听听，外面有些什么动静？”

外面有些唰唰的声响，就像雨刮刮过挡风玻璃的声音，见苏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上来，吐槽道：“别人说一孕傻三年，果然如此。”

“你……”苏雪被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宁北辰马上说道：“笨蛋，是泉水的声音，而且听声音，我们现在处于泉水的内部，那声音在四面八方，没有缝隙。”

“所以，”苏雪说道：“汪先生所说的两位朋友是指灶君与秦太太？”

汪先生笑了，宁北辰说道：“想不到我们的委托人不是人，不是鬼，而是神。”

“不过是和灶君与灶君夫人一样，是驻留在人间的小神罢了，虽然有神位，神力却一般，”汪先生说道：“不久前遇上麻烦，居然无法自解，只有向灶君夫人求助，她建议我找二位，但二位却遇上了事，我一时不好打扰二位，只有默默等待，今日等到二位，庆幸不已。”

苏雪倒抽了一口气，原来他老早就要来找他们了，到了这个时候，苏雪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我看您脸上如老态龙钟者，可手上的皮肤却光滑如初，我们来之前您说过是人出了问题，需要清理，可是您自己？”

汪先生叹息着拉开自己的袖子，他手腕上的皮肤与手背一样，还是那么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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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泉中，求助

放下袖子，他又把裤腿拉起来，露出自己的腿，腿上的皮肤也是如此平滑，汪先生放下裤腿后尴尬地笑笑：“剩下的地方不太方便给两位看了。”

“为什么脸上会出现这种情况？”宁北辰说道：“如果我们没有猜错，您是泉中之神。”

汪先生尴尬地笑笑，宁北辰知道自己猜中了，他们现在泉水之中，那条莫名出来的道路也只是一个指引罢了，但汪先生的情况看似不妙，再这样下去，脸上的这种情况会危急到全身，再接下来，因为守护之神失守，恐怕这一方妙泉也会受到影响。

“你们一路看过来，路边美景一定与众不同吧，可惜，这片美景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这地方原本是个泉眼，泉水清澈，不需要经过任何处理就能直接入口，可惜，初开始只是附近的村民知道这个地方，取泉水饮用做饭做菜，但是人的头脑永远待掘发。”

“有些人发现了这地方的商机，开发了花木场，做了农家乐，来到这里的人开始络绎不绝。”汪先生叹息道：“可怜这一方净土沦为了商业的土地。”

宁北辰老老实实地说道：“其实以现在的社会来说，商业社会的确是如此，人有商业的头脑其实是符合现在的情况的。”

“没错，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若是这些人懂得爱护环境倒也罢了，可惜，虽然大部分人可以自律，仍有一小部分人肆意丢掉垃圾，那些东西产生的污水渗透下来，时间累积得越长，我受损越重，虽然我有自净的能力，并有净化这个泉眼的能力，可惜的是，力不能及。”

“这些脏污之水浸下来，我慢慢变成现在的样子，”汪先生说道：“能帮我的恐怕只有宁先生了，宁先生是至阳之体，只有你体内的阳气才能助我恢复神勇，重新恢复能力，迅速净化这里，这样，这里还能撑上个百年时间。”

“要借我的至阳之气？”宁北辰知道自己头顶有三花，身上有北斗之气，这些东西的确是一般人等不能得的，但是轻易借出，自己受到的后续影响仍不可知。

“自然不能白得，你们的价位我是晓得的，但您也知道，我们这边没有现金，能用的只有一些特别的东西。”汪先生站起来，走进去，拿出来一个玻璃瓶，里面是一瓶澄亮的液体，他叹息道：“若是我可以自己喝下去，就不劳您了，这东西是这个泉眼真正的精华。”

能被称为精华者必然是吸天地之灵气者，那瓶子里的液体，有无数气泡徐徐升起，尔后又不停地滚动，就像一个正在烧开的锅炉，看着里面奇异的一幕，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苏雪直截了当地置疑道：“这东西，能喝吗？”

“当然。”汪先生说道：“这个泉眼仅有这么一瓶而已。”

与苏雪不同的是，宁北辰并不担心这个东西是否能喝，而是担心喝下去后自己需要做什么，似乎看出他的疑虑，汪先生说道：“你喝下去后会发生什么，我不能说得详细具体，那不是可以用言语形容的程度，恐怕，只有你亲身试了才能知晓。”

宁北辰接过了瓶子，那瓶子不过成人的一巴掌般长，刚好握在掌心，经过触碰，里面的液体翻滚得更加剧烈，气泡频频爆开，就跟瓶子里扔了炸弹一样，那些剧烈的气泡让宁北辰突然来了兴致，利落地拧开瓶子，这个动作倒让汪先生吃了一惊。

“怎么，不能拧开吗？”宁北辰问道。

“不，只是这瓶子也并非凡物，普通人是打不开的。”汪先生郑重其是地说道：“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拧开了，我原本想替你打开。”

宁北辰微微一笑，这必然是五颗北斗痣全部打开的原因吧，宁北辰先将瓶子放到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这东西无味，苏雪本就提着心，还没来得及说话，宁北辰下巴一仰，直接将咕咚咕咚喝完了，只见他喝完后，还不甘心地将瓶子抖了抖，生怕落下一滴。

“味道……怎么样？”苏雪见宁北辰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禁好奇地舔舔嘴唇：“好喝吗？你快点说话啊，是什么味道？”

“没味道。”宁北辰的回答令人失望：“不过，余味令人……不可思议。”

的确如汪先生所说，很难用语言形容当时的感觉，就像浑身的毛孔被打开了，清风徐徐，身体无比地通畅，而自己如生了翅膀，飞舞在云端中，看着到每一处的美景，听得到世间所有美妙的声音，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在倾刻间涌过来，这世上的纯粹，不过如此了。

“汪先生没有一句虚言，这种个性令人喜欢。”宁北辰诚恳地说道，话音未落，肚子里突然生出一股气，他低头一看，魂儿险些飞了，自己的肚子不知何时隆起来，像一个怀胎十月即将生产的状态！肚皮儿滚圆，可身体没有一点负重感。

苏雪吓得捂住嘴，汪先生却笑了：“宁先生不要慌张，你受了这股纯粹之气，这是身体的正常反应罢了，这也就是你，只呈现出这种样子而已，若是别人……”

宁北辰这才知道为何汪先生非要找自己来帮忙了，恐怕这世上只有自己的身子可以承受这股气，若是普通人，这股气下去，非得爆了不可！

“宁北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雪现在已经不会讲其它话了，虽然平时可以挤兑他，欺负他，但关键时刻，他的生死当然是自己的人生大事。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肚子还是轻轻的。”宁北辰拍着肚子说道：“我这样要持续多久？”

“应该快了。”汪先生说着，站在宁北辰的对面：“咱们就保持这样的位置不动便好，一会儿，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怎么做，随着他来就好。”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宁北辰便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气逼向自己的喉咙，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苏雪分明看到一股牛奶色的气体冲出来，尔后雾化，就这么地将汪先生的身子笼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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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气罩，回报

汪先生满意地张开手，迎接着那股气流，宁北辰嘴里呼出的气越来越多，初开始，只是一层淡淡的雾气将汪先生罩住，尔后由淡转浓，彻底地将汪先生罩住，严严实实，从头到脚都消失了，就连一根头发丝儿也看不见了。

与此相对的是，宁北辰的肚子慢慢平复下去，终于恢复原样，宁北辰这一口气哈的时间太长，呼尽最后一口后，宁北辰感觉真像生了个孩子，这战线拉得太长，他真快喘不过气来了：“好了，妈呀，我都快晕过去了。”

苏雪扶住宁北辰，两人仔细地看着汪先生的变化，这一等，便等了许久，才看到那层气慢慢消散，居然是化成一缕一缕，就像无数道小鱼儿似地游走，飘向外面，不知去向……

当最后一条“鱼儿”也消失后，汪先生终于重新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此时，他的面部平滑，不像再之前那般布满了褶子，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罢了，苏雪仔细一看，不由得羡慕无比，他的皮肤好得，甚至超过了秦太太，秦太太因为富态的原因，皮肤比普通人细腻。

但这位汪先生本来的样子更是肤如凝脂，一个大老爷们拥有羊脂玉一般的皮肤，令人艳羡，苏雪不禁笑了：“汪先生，你居然长得这么……这么美。”

他肤如羊脂玉，五官也生得俊美，见过古装剧里最温润如玉的公子吗？如果把他扔出去，恐怕世上所有的温润公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尤其他的气质，站在这里，只要不动，再摆上一个画框，他便是一幅画。

宁北辰微微皱着眉头，“你的原配还在这里，这样夸赞别的男人？”

汪先生不禁失笑：“在下乃是看护泉眼的小神而已，与宁先生不同，苏小姐夸赞归夸赞，于我，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宁先生何必多心呢？”

“不是……”宁北辰语塞，这家伙如此淡然，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宁北辰吐出一口气，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汪先生，您就不要再说话了，再这样我没法混了。”

汪先生笑了，双手抱拳，给宁北辰深深地鞠了一躬：“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我不太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宁北辰看着那些“鱼儿”消失的方向：“这气是泉眼之精华，是泉之真气，这一点我明白，但刚才它们消散，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宁先生以为我是要利用泉眼之气净化我自己而已吗？”汪先生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不止如此而已，这些气除了可以净化我之外，还可以净化现在已被初开污染的泉水，这些年，不停有人前来取水喝，殊不知这泉水早就不是当年的泉水。”

“我虽然心痛这些人对泉水的不珍惜，但也担心这些人喝过受污的泉水后染上病，不得不请宁先生前来帮忙，现在，这些真气将泉水覆盖，重新净化，这些人若是喝了也不会有碍，只是，这最多保这个地方一甲子，如果这里的人还是不懂得珍惜，我也只有另换地方了。”

“怎么，你们这种守护小神还可以换地盘？”苏雪像听到新大陆一样。

“当然，像灶君夫人他们也是一样，其实是游动的，只是划定了基本区域，在这片区域里我，我们可以自由安排自己驻守的地方，只需要上报而已。”汪先生叹道：“灶君当初出事，我特别能够体谅他的心情，虽然中间是有人挑拨，但是，内心对食物失去本真越发失望，这种失望，也正是我此前的心情，人为的痕迹太重，商业的痕迹太重……”

听着汪先生发自肺腑的心声，两人都有些动容，宁北辰说道：“据我所知，我们宁氏一直有意向收购这片花木场，并联合这片区域的管辖单位进行有效的，有节制的开发，今天听您说了这来番话，我更觉得宁氏应该更多的考虑量环境的保护，以这个为基本点做项目。”

“如果这片地方可以落到懂得珍惜它的人手里，也不失为好的结果。”汪先生说道：“我今天耽误了两位太多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宁北辰没有迟疑，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既然如此，是不是？”

苏雪噗嗤笑了，不愧是商人啊，动容归动容，该要的钱还是一分不能少，汪先生微微一笑：“可是，我的报酬已经付了。”

“你是说刚才的气吗？”宁北辰其实早有怀疑，毕竟那股气从身体里出去后，自己还是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没错，那股气只要过了人的身子，多少都会残留一些下来，而残留的这些气，将会保护你的五脏六腑不受伤害，时效，至少是二十年，如此报酬，不知道宁先生可否满意？”

“当然好。”宁北辰只是觉得可惜：“如果我的妻子也能享受这些，更好不过了。”

汪先生看着苏雪的肚子，摇头道：“不可，不可，您妻子怀着的孩子并非普通，其实比这股气更好……”

他似乎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尴尬地停在那里，苏雪哪里忍心这样的美男子受语言的折摩，连忙说道：“不要紧，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人的得失其实都是相对的，不是吗？”

“时间不早，我送二位出去吧。”汪先生送两人出门，待两人上车后，便冲两人摆摆手：“只要往前直开，不要停，等你们看到路的时候就可以了。”

宁北辰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飞速开出，前面依然是一条直线的路，而彻底驶出去后，终于看到一个路口，这正是刚才进来的方向，此时，那片黑沉沉的乌云已经消失了。

月亮与星星都出来了，星辰与月亮的光辉同时照耀着这片大地，所有鲜花与草木焕发了比之前更凌厉的生机，朝气勃勃，想来这与刚才的变化有关系，苏雪再一次打开窗户，让风透进来，她丝毫不觉得凉，反而趴在窗上，满意地感受着轻风：“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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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后美好，来电

是的，这一刻，真美，看着苏雪，宁北辰也是如此讲，当车子驶离这片区域，再回头看着身后的风景，此时的感觉又与刚才截然不同。

第二天一早，宁北辰就感觉到了那份“报酬”的好处，以前早晨睁开睁，张开嘴，嘴里呼出来的是一口浊气，但是，今天早晨张开嘴，却是清新的口气，效果可比嚼口香糖好多了。

苏雪是第一个有所感觉的人，“奇怪，真的神奇。”苏雪感慨道：“居然可以从内到外的影响身体，太奇妙了。”

“不愧是神物，”宁北辰跳下床，心情舒爽，虽然没有拿到直接的钱，但这个回报却比钱中用得多，宁北辰走进卫生间，看到牙刷牙膏的一刻的感觉居然是自己还用得着吗？

不过，考虑了下苏雪的心情，宁北辰还是如常刷牙，两人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苏雪的手机响了，看到是陌生的来电，她摇摇头，不会是中介吧？接下来后便听到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苏小姐，是我，我是汪佳丽，你能来看我吗？”

“汪小姐，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苏雪记得自己没有给名片。

“我搜了你们的网站，刚打座机问到的，那位姚小姐告诉我的。”汪佳丽说道：“昨天下午就已经拿到了，可是，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那个时候，恐怕他们正在那离奇的境地之中，电话不通太过正常，“汪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在医院吗？”苏雪关切道。

“对，我现在还在医院，不过是在精神病院，那个女人的计谋终于得逞了，他们说我需要调养，把我关到这里后，倒是给了我一个单间，有电话，有电视，一切都像如常的生活，可惜，他们不放我出去，我想出去……”汪佳丽激动地说道：“苏小姐，钱，我不要了。”

“那个孩子，我也不要了，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现在清醒了，真的清醒了，求求你，帮帮我。”汪佳丽祈求道：“帮我离开这里，好不好，苏雪小姐，我现在只能想到你。”

“你在哪家医院，知道吗？”电话里她的声音的确像正常人，苏雪觉得可以管一管，毕竟鬼笛还在自己手上：“我们一会儿会以探望的形式见你，希望如愿。”

汪佳丽清楚地报出医院，连自己住的病室也报出，苏雪挂了电话，迎上宁北辰的白眼：“你这个败家娘们。”

突然被骂的苏雪有些郁闷：“你再重复一遍？”

“败家娘们，你找她收钱了吗？”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她说让咱们去，咱们就去，她有没有说要给咱们报酬，没有吧？连一个不是人的神都晓得投桃报李。”

“好了，她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嘛，而且，”苏雪略一沉吟，说道：“鬼笛在手不管用，还需要招魂曲的话，我想连这曲子也一并拿到手。”

苏雪居然有这样的野心，着实让宁北辰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她，苏雪淡定地说道：“只是为了自保而已，阴间对我们不放心，我想让自己多一重保障，这笛子可以招来鬼魂，更让阴间胆颤心惊，如果我拥有的话，相信不会像那一族一样心生逆反之心，使用得宜。”

但又能保护自己，让阴间更加忌惮，苏雪所说的没错，宁北辰没料到苏雪不再像以前的天真丫头，开始懂得运作谋略。

“我觉得，无相鬼选择汪佳丽作为抢轮回的目标，绝不是巧合。”苏雪说道：“还有那个余太太，我总觉得她在下一盘棋，这个孩子，对她有什么用处呢？”

“嗯，这桩没有报酬的买卖我们还是接了吧。”宁北辰无可奈何地说道。

宁北辰铁了心要做这桩没有报酬的生意，但没想到，两人刚去那家医院，就吓了一跳，在苏雪的印象中，精神病院像牢房一般，但没想到，这个地方却和疗养院相差无几，环境优美不说，医护人员都穿着粉色的工作服，特别暖。

“余先生怎么会选这么一家医院，还是私人的心理医院。”宁北辰看着医院的挂牌：“这种氛围，一般女性更喜欢，恐怕不是余先生的意思，而是余太太吧。”

苏雪颇为认同，两人进去时登记，上楼，一气呵成，这家医院的服务倒是好得很，两人找到汪佳丽时，她正坐在沙发上悠哉地看着电视，只是，苏雪马上看到她衣服上湿了一片，生产之后一直没有喂孩子，也是相当辛苦的，见到两人，汪佳丽吃吃地笑了：“你们来了。”

电话里还好端端的女人此时又变了一幅样子，好像痴痴傻傻地，苏雪的心不由得往下沉，汪佳丽抹去嘴边的碎屑，快步走过来，握住苏雪的手：“我知道你善良，一定会来的。”

“汪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雪看到一边摆着张梳妆台，这里除了一张床外，还设有沙发，饮水机，还有零食柜子和简易衣柜，里面是卫生间，环境倒是清雅，尤其梳妆台上还摆着一盆花，花朵开得娇小，可是颜色艳丽，令人喜欢。

“现在感觉挺好的。”汪佳丽看着苏雪，吃吃地说道：“苏小姐，我不想住在这里。”

糟了，苏雪看着她，扭头，一脸懊恼，被耍了，汪佳丽此时的表情夸张，身体不时地扭动，一边说话，脚还在地上点个不停，她，根本没有恢复。

“汪小姐。”苏雪看到桌上摆着的药盒子，还有一个提醒吃药的定时器，这也是医院的人性化管理了，“我想，你不能离开这里了。”

“有人想杀我，就在这里。”汪佳丽说道：“我再不走，就得死在这里了。”

“你不会的，你应该多想想自己的孩子，好好振作。”苏雪无可奈何地说道。

“孩子？什么孩子？“汪佳丽突然脾气上来了，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真是莫名其妙！”

是，完全是莫名其妙，苏雪觉得被人恶心了一把，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汪佳丽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自己被她蒙了，苏雪吐吐舌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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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懦弱，试探

两人转身，马上对上了对面的余先生，他抱着一束花，手里拎着一袋子零食，看他的表情居然充满着愉悦感，苏雪的感觉便不是很好了。

余先生放下花，将两人拉到门外，说道：“你们怎么知道她到这里来了？”

“她主动打电话过来的。”苏雪吐槽道：“在电话里听上去一切正常，再正常不过的正常，来了才知道，她的情况不怎么妙，看上去……”

“不是看上去，已经确诊了。”余先生说道：“间歇性的精神疾病，她现在还算好，没有暴力倾向，唉，好起来的时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一旦发作，就疯言疯语，而且有失忆迹像，你们刚才被吓坏了吧？我们已经在这里交了两年的费用。”

“你们？余太太也知道？”

“这个地方还是她选择的，觉得最适合不过，”余先生说道：“还有，孩子已经抱回家，现在由我太太负责，这是她一开始的初衷，没想到，就这么实现了，唉，其实，我内心的感觉有些奇怪，总觉得有些微妙，但是，现在也不错，是吧？”

可恶的男人，苏雪只觉得余先生的嘴脸恶心，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走，宁北辰追出去，苏雪恶狠狠地说道：“这个男人真让人全胃口，什么叫现在也不错？一个女人因为结识他成了现在的样子，连当孩子母亲的能力也没有，她的将来毁于一旦，他居然说现在也不错？”

看着怒气勃然的苏雪，宁北辰自然找不到替余先生说好话的动力，原本，他也认为余先生是个十足的伪善男，苏雪见宁北辰不吭声，气也消了：“算了，都不是好人，当初要不是她想找长期饭票，怎么会摊上这么一对极品的夫妻？就算是因果报应好了。”

“就是，这么想，心里就舒服多了。”宁北辰说道：“看来，这个孩子是真真正正落到余美珠的手里了，只是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在不在她的计划内？”

两人在这里商量的时候，余太太正抱着孩子在自己家的婴儿房里，看着刷成粉蓝色的房间，天花板上也刷出了海洋的景色，这样是让孩子躺在婴儿床上时，睁开眼便能看到美丽的海景，早在汪佳丽与她达成一致，拿钱让出孩子时，她便着人准备了这里。

看着怀里漂亮的娃娃，余太太欣慰地说道：“还以为我们没法见面呢，兜了一个大圈子，你终于还是来了。”

怀里的孩子刚出生几天，却显得格外精神，眼睛圆圆地，不带一丝杂色的黑色瞳子一直紧盯着余太太的脸，许久也不挪开眼睛，余太太看着这样的孩子，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脸庞，不由自主地落下眼泪：“孩子，我要给你起个名字。”

孩子张开嘴，发出嘤咛声，余太太的眼泪落下来，他便伸手触着，看到孩子这样的反应，余太太越发激动，楼下传来门铃声，余太太抱着孩子下楼，工人已经拉开门，透过大门，原来是苏雪和宁北辰，工人正在盘问身份，余太太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进去，看到华丽的大厅苏雪便挪不开眼睛了，宁北辰自然是认得这些画作的，不少都是当代著名画家的作品，随便搬一幅出去便价值上百万。

“两位是孩子母亲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请坐吧。”余太太倒是自在得很：“你们俩是来看孩子的吧？”

苏雪手上拎着给孩子的玩具，难怪余太太是如此理解了，苏雪说道：“其实是孩子母亲今天突然给我们来了电话，我们刚从孩子母亲那里出来，顺便过来看看孩子，汪小姐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她现在根本没有照顾孩子的余力。”

“放心，我不会亏待孩子的。”余太太说道：“我们没有自己的孩子，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我会像对待自己亲生孩子那样对待他的，两位若是不放心，以后可以代替汪小姐常来。”

苏雪看着余太太，心中的感觉莫名，她也无法说明现在自己内心的真实感觉是什么，只有无助地看着宁北辰，宁北辰的目光落定在余太太身后……

余太太后面，赫然着着一个一身黑裙的女鬼，这只女鬼的眼珠子少了一只，只剩下一个黑黑的空洞，还有一缕血从眼洞里落下，几乎要垂到下巴上，而女鬼的脑门上还粘着莫名的液体，此时，她就站在余太太的身后，接收到宁北辰的眼神，微微点着下巴……

她突然伸手抱向余太太的脖子，双手垂下，然后慢慢收起来，直至掐着余太太的脖子！

余太太无动于衷，只是盯着孩子，又招呼两人喝水，余太太说道：“我希望两位不要对我存在偏见，没错，我的确花钱买这个孩子，孩子的母亲也同意了，但是，她临时反悔，一直鼓动我的丈夫离婚，但她可能高估了我丈夫，这么些年下来，我更了解他。”

“他不是一个有勇气的人，更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不停地想证明自己，可是一个人的能力有没有，以后能不能得到发展，其实不需要太长时间证明，他花了这么久只证明自己是一个离不开我的男人。”余太太说道：“他不可能走的。”

“他的成功与失败全在这里，而他最大的成功只是娶了我。”余太太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件事情，我想他现在了解得更透彻了，所以，我从来不担心汪小姐会抢走他，更何况，我也不在乎他被抢走，我真正在乎的只是一个孩子。”

余太太的话过于直白，苏雪素来对爱情的态度是正面的，积极的，对于婚姻生活也是如此，现在突然听到这么一番强势的告白，居然有一丝慌乱，难道两个人的感觉到最后，只能变成这么不堪的存在吗？

此时，余太太突然不自然地扭动脖子，空出一只手抚向自己的脖子，别扭道：“奇怪，怎么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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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前因，现果

当然了，那只女鬼死死地掐着她，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余太太居然对这只鬼魂毫无察觉，宁北辰索性将心一横，示意女鬼再加点码，女鬼张开嘴，嘴中泛出的血浆扑通落下！

余太太下意识地抬头，抹了一把脸，她现在觉得脸上莫名地脏，显得有些不安，苏雪终于见好就收，示意女鬼回来，女鬼嗖地钻进自己的猎鬼牌中，余太太难受了老半天，此时终于安定，叹口气道：“我大概是太累了。”

“您哪里不舒服吗？”苏雪关切道。

“这孩子不怎么哭，可是容易饿，所以喂食特别频繁，我又不愿意其他人来管，只有累着自己了。”余太太说道“等满了月再说。”

“那您好好休息，我们会再来的。”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再会。”

送走两人，余太太抱着孩子上楼去，不自然地扭动脖子，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至于车上的两人，面面相觑，苏雪说道：“看来，余太太不能见鬼，所以，上次丝毫感觉不到无相鬼的存在，恐怕也是真的，余太太没有这方面的才干的话，所以主体不是余太太？”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宁北辰说道：“走吧，回去的路上你再好好想想。”

苏雪点头，现在的事情乱成一团麻，那边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何老江，这边厢无相鬼又与自己结下仇怨，冒出一个什么鬼笛，昨天晚上去泉眼的兴奋之情彻底消散，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疑虑与担忧，见苏雪一点点萎缩下去，宁北辰突然大吼了一声：“啊！！”

车子的空间这么小，苏雪被吓得一哆嗦，“宁北辰，你搞什么飞机？”

“让你精神起来，当心中抑郁的时候，就应该大吼一声，释放心中所有的烦闷，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释放，心中畅快，这个时候再想问题，应该更通畅。”宁北辰临了又来了一句：“这个法子对你管不管用我是不知道了，但对我，管用。”

“管用吗？”苏雪恼了，双手叉在腰上，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这件事情上，余太太仅仅只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不生孩子，第二，得到一个孩子。”宁北辰的手差点离开方向盘，因为他习惯性地举起手指：“之前我的怀疑是他精通阴阳，所以利用无相鬼去抢轮回，借机让汪佳丽见鬼，逼疯她，完成抢孩子的目的。”

苏雪不语，其实一开始她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的一切，余太太并非想象中的那么恶，最重要的是她其实没有这个能力，宁北辰突然打个激灵，车子直接往鬼店方向驶去，苏雪问道：“为什么要去那里？”

“欧阳浩说过，除了何老江最近频繁去过鬼店外，还有一个打扮贵气的女人去过。“宁北辰说道：“他只是顺嘴一提，但是，如果这个女人就是余太太本人的话，我们刚才推翻的结论恐怕又要重新回来了，走吧，去看看。”

两人的造访让猴叔和十一意外，毕竟欧阳浩和姚娜刚刚来过，等调出监控，再看到那个一气贵气的女人，两人面面相觑，十一担忧道：“怎么了，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两人齐齐摇头，宁北辰说道：“我们想象的人，个子没有这么高，肩膀也没有这么壮实，这个女人的骨架子大得多，就算伪装，也装不出这个样子，如果这个女人下次来，希望可以拍到正脸，十一哥，拜托了。”

“我争取。”十一说道：“看你们好像松了口气，也替你们开心。”

不是余太太，她没有来过，再加上她对那只女鬼虽然有所感应，但那是最亲近的接触才产生的，可见她的体质就是如此，两人回到北安公寓，其木格已经准备好中午饭，两人吃饭的空当，宁北辰突然放下筷子：“不对，余太太不是主导，那无相鬼有自己的打算。”

“无相鬼是主导？”苏雪说道：“可是他一边要变成自己的样子，一边又要抢轮回，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先有一张自己的脸，再去抢轮回……”宁北辰说着说着也笑了。

其木格与香姨看着他们，“这阵子没见，你们又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香姨说道：“无相鬼，我以前倒是遇到过一只，但不会这么巧，偏偏是同一只吧？”

据香姨说，以前她在北市充当神婆时，曾有有一只无相鬼前来拜访过，倒不是前来找麻烦，只是有个请求，“请我帮他找紫金石。”香姨说道：“无相鬼法力高强，我自知不是对手，所以满口答应下来，事后我倒是找到一个石场，找到一块很大的紫金石，但是，他没有再来。”

紫金石？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香姨看着他俩的表情，不可思议捂上嘴：“怎么？“

“我们不小心遇上的无相鬼同样需要紫金石，尤其还要求将紫金石弄成四十九个人像，而人像和我，还有妈妈特别像。”苏雪说道：“一开始，宁北辰还以为那只无相鬼是冲着我来的，后来才发现这人有可能只是挑选了一张自己满意的面孔。”

“这……”香姨方才的淡定也消失了，面有忧色：“当时无相鬼来的时候，我的内室里的确一幅画，那时我正在完成中的画，已经有九成吧，当时与姐姐分开太久，心中思念，所以无聊的时候自己画了一幅姐姐的画像，事后又烧掉了。”

“所以，无相鬼去小姨那的时候，那幅画处于未彻底完成中，但已经要看出全相。”宁北辰激动道：“前因后果终于找到了，怪不得石像会是苏雪和岳母大人的样子，原来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因为那一眼才决定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这下子事情就清楚了。”

“所以，无相鬼始终还是为了紫金石，这个动机才是第一。”宁北辰疑惑道：“他找小姨那次只是个开端，之后才有现在的一切，所以，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要抢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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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银杏叶，没出息

苏雪腾地站起来，吓了宁北辰一跳，苏雪急切地说道：“找郭小凡检查当初拍的那些照片，看看无相鬼是几时与余太太在一起的，时间早晚，对我们的判断十分重要。”

宁北辰这才恍然大悟，两人饭也不吃了，直接回去检查照片，每张照片洗出来，右下角都会显示时间与日期，看看日期，两人面面相觑，苏雪说道：“是在委托寻找紫金石后，也就是说，无相鬼本来重心是紫金石，但在遇上余太太后改变了主意。”

“一只手执招魂族失落已入的鬼笛，一个没有面目的无相鬼，还有抢轮回，一个只为找老公却不生孩子的富贵太太，这中间能有什么联系呢？”宁北辰喃喃念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我看，不如直面余先生与余太太。”

宁北辰决定从余先生那里入手，现在何老江卧床中，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寻人启事目前没有进一步的进展，反正也无事，若是能查到招魂曲谱，最好不过。

宁北辰约了余先生第二天上午十点见会，并让苏雪暂避，咖啡厅的角落里，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着，苏雪则坐得远些，隔了四张桌子，离了这么远，她听不到，只能看到余先生丰富的肢体语言，不愧是搞过艺术的，虽然未成功。

“你是有所不知啊，我这么多年受的气太多了，老早就想找个人倾述，可是身边都是认识的人，或是这个圈子的人，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原来如此，因为担心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余先生无处诉苦闷，常年憋在心里，宁北辰的身份刚刚好，他知道余先生经历了什么，又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无需担心泄露到熟悉的圈子去，老实说，余先生接到邀请的时候，心中其实是雀跃的。

“如果您愿意说，我愿意听，并且，”宁北辰在嘴上拉上拉链：“绝无第三人知道。”

“第三人？”

“我对自己的妻子没有隐瞒，所以，一定会告诉她。”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希望您可以见谅。”

“真好啊，夫妻间没有隐瞒。”余先生烦恼道：“其实，我一直都认为美珠是我爱的人，我不了解他的想法，但是，我为爱结婚，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多庆幸啊。”

“这么漂亮，这么能干，家世又好的姑娘居然选择我？”余先生吃吃地笑起来：“我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很多德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结果呢，她对我没有兴趣，除了结婚当天洞房过，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机会碰她，她说了，洞房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不希望有名无实。”

什么？！宁北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位结婚已经有十多年了吧？”

“没错，但是只有一次，只有一次而已。”余先生竖起一根手指，感慨道：“我现在需要努力回想，才能记得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说，她如果不爱我，干嘛和我结婚。”

“恕我直言，这种情况实在诡异，您有没有想过……”

“你是指她的取向非男性，对吧？”余先生摆摆手：“如果这样，我们老早就发现了，但是你放心，绝没有这样的倾向，与其说她对男人不感兴趣，就像是有什么事情牵引着她，让她对男人不敢兴趣，但也没有到喜欢女人的份上，我们俩也就一夜之实。”

宁北辰心里一动：“那她对孩子的**是什么时候来的？”

“三年前，突然说我们之间应该有个孩子，我提出来去领养，她一口拒绝，她说我们好歹有过夫妻之实，也算是一体的了，如果有我的血脉，那个孩子才是余家需要的孩子。”余先生说道：“三年的时间，我本来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一个女人怀上孩子，但我是纠结的。”

“我希望和她生下我们共同的孩子，所以花了不少的时间说服她，但没有成功，直到遇上佳丽，她的心计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她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怀孕？不是我意料中的事情。”余先生说道：“我一直有采取措施，现在看来，是她动了手脚。”

“你求证过吗？”

“是，她承认自己故意用针戳破，才有后来的身孕，她想借用这招逼宫。”余先生苦笑道：“相信你也感觉到了，我爱的人是谁。”

余太太，可惜的夫妻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宁北辰说道：“现在的结果令人惋惜，不过，您和余太太生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对我特别冷淡，只对赚钱感兴趣，这个就最奇怪了，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喜欢其他人，男人或女人都可以，但也没有，还有，她总是翻着一本书，我觉得奇怪所以偷看过，刚拿到书，书页展开，就看到里面有一片树叶子，把树叶长时间压在书里就成了标本，脉络清晰。”

“是什么树叶，能看出来吗？”

“银杏叶。”余先生索性掏出手机，调出银杏叶的图片：“你看看。”

银杏叶往往呈现为不工整的扇形，在树叶中属于漂亮的形状，“你说，这个东西会不会和她的心事有关呢？”余先生感慨道。

“这个我就有所不知了。”宁北辰说道：“还有什么异样吗？”

“说梦话，说些莫名其妙的梦话，她曾经说过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在这个身体里，她不是她自己……这类的话早期说过不少的，后面不怎么提过了。”余先生招手，替咖啡续杯，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喝干了杯子。

看余先生谈兴正浓，宁北辰也不愿意打断，咖啡来了，两人继续喝，“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治好佳丽的病是第一件事情，不然一直住在医院里，我真担心哪天美珠不愿意承担费用，我……我在家没什么经济主导权。”余先生苦着脸说道：“趁早治好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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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寻死，没疯

苏雪骂得真没错，这个男人没救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没出息，靠老婆，没事，反正我都习惯了。”余先生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人性，别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按理说，是这个道理，可是，世俗会打破这个道理，你和余太太的关系，注定成为别人的谈资。”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以后的日子，我没有资格指导，今天，咱们先到这里吧。”

咖啡刚续好，宁北辰也不客气，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起来就走，苏雪快步跟上，上车后，宁北辰坐下，骂道：“人渣，简直丢男人的脸，你听到他说什么吗？习惯了。”

“哟，你这回不维护他了？”苏雪不禁失笑了，说道：“问到些什么？”

“余太太——可能也是抢轮回出生的。”宁北辰断然道：“只凭一个感觉——余先生说，她曾经说过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在这个身体里，她不是她自己…她不是她自己，这个重点就是，现在这个躯壳原本就不是她的，她只是一个替身，为什么她有这种感觉？”

苏雪不由自主地捂上了嘴巴，“没错，抢轮回后的孩子都被阴间喂了药，破坏了他们本来的记忆，所以他们隐约记得一些片段，却不记得全部，原来，余太太就是抢轮回出生的！就像现在的无相鬼一样！我的天，所以，余太太和无相鬼有没有可能……有关系？”

“无相鬼清楚有没有。”宁北辰摊摊手：“可他现在成了个婴孩，就躺在余太太怀里。”

“既然如此，再就往前里面推一推，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俩其实都是招魂族的后人，清楚知道自己先祖的使命，抢轮回是为了避免自己进入阴间？”苏雪说道：“鬼笛在无相鬼手中的话，琴谱应该也留传下来了。”

宁北辰觉得苏雪现在分析的太靠谱了，“没错，这事儿和招魂一族有脱不了的干系，看来，咱们可以紧盯余太太和那个孩子，万一，捡个便宜呢？”

苏雪噗嗤笑了，鬼笛与琴谱，已得一，不过还差一个罢了，宁北辰一脚油门下去，殊不知，楼上婴儿房的窗帘后面，余太太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见他们走远了，这才折回到婴儿床边：“孩子，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有些奇怪呢？你喜欢我，是不是？”

婴孩看着余太太，咧开嘴笑了，看着这笑容，余太太头痛欲裂，抱紧头，缓缓地蹲下……

次日一早，宁北辰与苏雪接到了余先生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就跟上了药一样，模糊不清不说，还带着颤音：“不好了，你们快来吧，医院，佳丽，佳丽要跳楼了。”

宁北辰打了个寒蝉，两人飞速过去，刚进医院，便看到楼下聚集了一群人，正对着楼顶指指点点，消防车已经到了，楼下铺设着汽垫，楼上，能清楚地看到汪佳丽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睡衣，人已经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又脚悬空，只要她再挪动半分，就要掉下去了！

但是，她一定不想死，否则，不会用坐姿，这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苏雪与宁北辰用眼神确定了这一结论，“汪小姐！”宁北辰抬对，大喝了一声，人群马上骚动起来。

“小伙子，你不要乱讲，小心人一受刺激，跳下来了。”

“就是，上面有警官在谈话呢，你别乱来。”一名女医生训斥道。

因为楼梯口拉了警戒线，任何人不得入内，偏偏欧阳浩不在，没他这张脸，就失去了通行证，还好，楼上的汪佳丽往下望了一眼，马上就有人进来请了。

两人在围观者诧异的眼神中上了楼，来到楼顶，余先生已经在了，他经不起风浪，早已吓得胆颤，那名负责交谈的警官看着也是疲惫，见到两人，无力地说道：“指明见你们。”

“汪小姐，我们来了。”苏雪率先往前走，毕竟大家都是女人，交流起来更方便。

“你来了。”汪佳丽吃吃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我一直在等你们，苏小姐，我害怕，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害怕得不行了，我不要留在这里。”

“汪小姐。”苏雪略一沉吟，一个箭步迈上去，居然也坐在了楼顶边上，楼下的一群人见原来的那个没劝下来，这又上去一个，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苏雪！”宁北辰也没料到苏雪会有此举动，惊出一身冷汗，此时，苏雪和汪佳丽就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面对面坐着，苏雪的举动让汪佳丽有些激动：“苏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的，别人不懂我，但你们懂，你们知道我见鬼了，是不是？”

“是。”苏雪肯定地说道：“那家伙没有脸，看不清楚，是不是？”

汪佳丽连连点头：“是的，他没有脸，我今天记起来了，他和我说了一句话。”

她这句话说得十分低，苏雪不由自主地探头过去，“他说，这个孩子以后就不是我的了，让我走得远远地，他们还可以放我一条生路，”汪佳丽身子打着抖，说道：“他让我走，我要走了，苏小姐，我必须得走，那个孩子不是我的，什么都不是我的，我只有自己了。”

“不，汪小姐。”那名警官说道：“你的母亲正在前来本市的路上，你想想，自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吗？你还有母亲，你死了，她怎么办？”

“我妈？”汪佳丽不禁眼泪涌出来，大家不知道的是，她的母亲是一个特别要面子的人，自从知道女儿成了别人的情人后，大动肝火，甚至放言没有这个女儿，等同于将女儿赶出家门，自己几番三次回去看望，都被拦在屋外，可是，现在最关心自己的仍是母亲！

苏雪借机说道：“真是羡慕，我和母亲分离了近二十年才重新相聚，我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她，现在重聚，恨不得每天都和她呆在一起，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嫌弃儿女的父母。”

汪佳丽看着她，两行清泪落下，喃喃道：“苏小姐，我根本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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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半真半假，心离

“什么？”苏雪有些意外，汪佳丽摇头道：“我是害怕，所以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初开始我的确吓蒙了，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孩子，他已经被附身了，我太害怕了，既然这样，不如把孩子交出去，只有我进来这里，余太太就能理所当然地收下孩子了。”

什么？苏雪再次意外，真是女人心不可估量，她和余太太机关算尽，都在自保，这个汪佳丽能混到逼宫的份上，果然有些能耐，“那你现在又玩的哪一出？”

“我反悔了。”汪佳丽哭哭啼啼地说道：“这个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成天闷在这里，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比坐牢还难受，我以前就算过得苦点，但是自由啊，再继续呆在这里，都要呆疯了，苏小姐，我要走。”

“你要走，和余先生讲清楚，干嘛这么激动？”苏雪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我说谎骗他，咱们的缘分就尽了。”汪佳丽说道：“我现在骑虎难下，不这么玩，还能怎么弄？现在我跳下去，也能保住性命，但是，老余会怎么对我？”

“你说，那只鬼和你说过，这个孩子以后就不是你的了，让你走得远远地，他们还可以放我一条生路，你确定他说的是他们，不是他吗？”苏雪再次问道。

“是，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说他们，所以，那只鬼还有同伙。”汪佳丽说道：“他附在孩子身上了，他的同伴也不会放过我的，怎么办？”

她真的没病吗？真的是装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说的话前后语伦不次，颠倒得很，苏雪灵机一动，说道：“那你愿意把孩子交给余太太吗？那个孩子以后就要叫余太太妈妈。”

“不行！”汪佳丽瞬间崩溃了，大声说道：“不可以，孩子是我的，是我的。”

苏雪这次真的崩溃了，敢情这女人还是在发病呢，既然如此，那句威胁的话又是怎么回事？真的？假的？苏雪懒得和她废话，冲她招招手，汪佳丽好奇地凑过来，苏雪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子，用力一掀，宁北辰早有准备，一把拉住汪佳丽：“好端端的，你非要玩妖娥子。”

苏雪一个箭步跳下来，宁北辰怒道：“你跳？”

“我忘记了。”苏雪连忙按着肚子，吐吐舌头，现在肚子隆得不算严重，余先生冲过来，汪佳丽娇羞地低下头：“对不起，老余，我其实没病，我不想呆在这里，求你了，等我妈过来，让她带我回老家吧，如果可以，看在我给你生了一个孩子的份上，给我一笔钱。”

“你……”余先生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没有疯？”

“我是吓蒙了，但还没有疯，我只是怕那个孩子……”汪佳丽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苏雪，低声说道：“但我的心智还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用死威胁的不是别人，只是你而已，我舍不得死，我还年轻，没有孩子，以后的路还能走得平坦。”

那名警官听了这句，气得双手叉腰：“你们这些人啊，现在什么不好玩，成天玩自杀，浪费我们的精力和时间，现在还有事没事？”

“没事了。“宁北辰匆忙走到警官身边，一番耳语，警官甩甩袖子走了，余先生抱着汪佳丽：“你有心要走，我不会拦你，要钱，我身上只有二三十万，全部给你，好吗？”

汪佳丽默不作声，余先生说道：“这样吧，我回去和美珠商量一下，争取再多一些吧。”

宁北辰差点没背过气去，闹出这么一个大乱子，两人居然还在商量后期给多少钱，还带讨价还价的，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汪佳丽被带回病房，宁北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汪小姐，我们只问你一句话，你现在到底清醒与否？哪些是装的，哪些是作的？”

“我……我的确听到那只鬼和我说话，他说的是他们不会放过我，他们，不是他一个，他还有同伙，”汪佳丽说道：“这句话百分百准确，至于其它的，装疯进精神病院，是我的不对，我也确实吓蒙了，仅此而已，老余，你原谅我，我真的是见鬼后吓蒙了。”

余先生无可奈何地说道：“佳丽！”

“老余，你别这样，我害怕。”汪佳丽可怜兮兮地说道：“我错了，没有下次了，我是你送进来的，只有你能带我走，拜托你了。”

“我会安排你出院，等你妈来了以后，我也会和美珠商量给你一笔钱，”余先生说道：“反正你以前不是和她商量过孩子的价码嘛，这笔钱，就当你……生孩子的辛苦费。”

宁北辰实在听不下去了，和苏雪转身便走，砰地关上门，宁北辰气怵怵地说道：“这两人搞什么飞机，玩来玩去，赶紧走，走了清净。”

“不过，汪佳丽说的他们不像是假的。”苏雪说道：“那只无相鬼有同伙。”

宁北辰无语道：“得了吧，就这个女人？真一句，假一句，没有一句可信的，你还要信她？媳妇，你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不过，她真假难辨，我们可以抽取真的信息。”苏雪说道。

“省省吧，以后这余家的事情，除了那个孩子，余先生我是不想见了，这个汪佳丽也是一样。”宁北辰已经下定决心：“走吧。”

苏雪无力地跟在宁北辰后面，上车前，宁北辰本想替苏雪拉开车门，突然顿住了，恶狠狠地说道：“自己来。”

“你发什么疯？”苏雪不悦道。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刚才跳到上面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宁北辰说道：“你现在出事那就是一尸两命，你有半分闪失，我怎么向岳母和小姨交代？我怎么向我父母交代，我怎么向欧阳浩和姚娜交代，我怎么向宁家的老祖宗们交代？”

宁北辰一骨碌地讲完了，苏雪无动于衷，宁北辰满心失望，突然，苏雪踮起脚尖，覆在宁北辰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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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形势突变，鬼契约

宁北辰不禁失笑，苏雪站直了，双手背在身后：“你话怎么这么多？不想点法子真没办法治你了，怎么样，现在还有话讲吗？”

“那你一直覆着，让我说不出话来得了。”宁北辰坏笑着凑过去，苏雪推开宁北辰，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让他俩折腾得不要不要的，咱们回宁氏吧。”

两人回到地下室，路上吃了早餐，到的时候发现姚娜备好了汤，说是欧阳浩昨天夜上熬好的，见宁北辰的脸黑沉沉地，仔细一问，姚娜也叹道：“这个女人真是聪明啊，这个时候不要钱走人，在那个鬼地方住得久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为什么？”苏雪放下碗，问道。

“那种地方，行动受限，四周又全是生病的人，再加上乱吃药，没病也弄出病来了。”姚娜没好气地说道：“她现在刚给余家生了孩子，要钱适时，还能全身而退，多好啊，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傻，还牵着你们的鼻子走，厉害得很。”

“是啊，我不得不服。”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现在的女人可真是不得了。”

“可不是，上次还有女的去拜访鬼店，也不知道搞什么鬼。”姚娜咬着一个苹果，大大咧咧地说道：“现在怎么办？还理吗？”

两人没有说话，目光越过了姚娜的身子，落在她的身后，姚娜狐疑地转身，自己身后摆着饮水机，饮水机后面便是墙壁，空空如也，“有，有谁来了吗？”

姚娜没有猜错，都市王正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然然地说道：“听到你们刚才所说，孩子的生母受到了极大刺激，正准备离开这里。”

“受到刺激的是我们才对。”宁北辰一个箭步迈过去，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鬼差大哥来得正好，我们正好有件事情需要考证——那位余太太也是抢轮回出生的人，也在你们的监控之中，对不对？”苏雪审视着都市王的脸：“果然，猜中了。”

“我这次回去便是查了所有抢轮回出生，阳寿未尽之人。”都市王说道：“一一列出来，居然有五千余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居然有如此多的数量。”

“这五千人里，又有多少是与招魂族有关联的人？”苏雪说道。

“不得而知，一旦抢轮回成功，这些鬼魂便成为正式的寄体，是属于阳间的大活人，他们是否与招魂族有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都市王叹息道：“而他们都已经吃过药，记忆不齐全，更不会主动讲出来，我们根本无法筛查。”

“事实上，各位兄弟知道招魂族的鬼笛还在时，已经有所担心，这一族曾经反过骨，若是在精心计划着什么，一定会对阴间有所影响，”都市王说道：“我们原本想着鬼笛还在，曲谱不在便不碍事，但是，恐怕已有阴谋，我们现在迫切地希望找到曲谱，并且保证在阳间可使用招魂笛的人只有苏雪而已，而苏雪，可以提出一个对等的条件。”

“交易吗？一旦拿到曲谱，苏雪可以使用，并且帮助你们破解招魂族的阴谋，假如他们真的有阴谋的话。”宁北辰说道：“你们倒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白干，苏雪，你想到什么条件了吗？不要便宜他们，好好地提要求。”

苏雪抿嘴偷笑，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来了，“我会好好地想的，绝不会浪费这次机会，不过，口说无凭，我要签阴间独有的鬼契约。”

这东西宁北辰还是第一次听说，苏雪说道：“鬼差大哥，如何？”

都市王略一沉吟，苏雪继续说道：“其实阴间决定要找曲谱，恐怕还有深意吧？”

“没错，因为只有招魂曲响起，这些人才会有所感应，我们才能借机找到所有招魂族的成员，现如今，我们的判断便是招魂族的后人担心再次落到阎罗手中，为了避免自己受到不必要的排挤，所以选择抢轮回来获得轮回机会，这五千多人当中，一定有他们。”

“找到了，又如何？”苏雪担忧道：“虽然他们曾经叛过，但现在只是普通的游魂，通过自己的努力，借用阴间轮回的漏洞获得重生机会而已，你们不会……”

“你想太多了。”都市王说道：“只是先锁定目标，等他们再次逝去之后，会第一时间拘走他们的魂灵，让他们通过正常的渠道轮回，仅此而已。”

“你们如何知道鬼笛配上招魂曲可以让这些人有所感应，他们感应的特征是什么？”苏雪一连串的问题吐出来：“是什么？能够告诉我们吗？”

“这……”都市王说道：“这也仅是传说罢了，据说招魂曲可让他们露出招魂一族的胎记，一支短笛状的胎记，可谓灵显。”

“灵显？”宁北辰说道：“看来血统极难改变，再怎么样也会有自己的标志。”

“是的，这情况逼得我们不得不去寻找曲谱，必须曲笛合一，由苏雪吹出来，方能让他们露出胎记，我们的人才能一一锁定目标。”都市王说道：“当务之急自然是寻找曲谱了，不过，苏雪，你提出要签订鬼契约，无妨，各位阎罗一定会答应，没有什么比阴阳秩序更重要。”

苏雪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鬼差大哥一起去阴间，因为……我已经想好要什么回报了，不过，只是我一个人。”

宁北辰吃了一惊，看向姚姚，姚娜摊摊手，说道：“看我做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宁北辰只有看着苏雪，这丫头居然要撇开自己？“苏雪？”

“你没有听错，我现在要一个人去阴间，”苏雪坚定地说道：“就现在，马上签订鬼契约。”

都市王看着宁北辰，现在关于苏雪的事情，必须经过他的许可，不是吗？宁北辰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苏雪坚持，我也无话可说，你们去吧，记住时辰，不能超过两个时辰。”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苏雪浅浅地一笑，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宁北辰阴森的心情瞬间好转了，看她兴奋的样子，应该是件好事。

当苏雪与都市王并肩走在阴阳道上，都市王不解道：“苏雪，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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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月牙，寒冰

“不带宁北辰来吗？”苏雪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要求，希望鬼差大哥与各位阎罗大哥可以遵守，否则，我不能保证自己将来与你们合作。”

“你先与我说说，一会儿我看情况是否允许，再替你向各位哥哥求情。”都市王看着苏雪，内心难隐怜惜：“其实……算了，有些事情已经没有必要再讲了。”

苏雪看着他：“从我被爷爷引入当了猎鬼师后，一直都是和鬼差大哥来往，在阴间，最熟的也是你，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我是希望如果顺利签订鬼契约后，关于我提出的条件，也希望知情的各位向宁北辰绝对保密——只字不提。”

“要做到这个份上吗？”都市王的好奇心彻底上来了：“我真想知道，你会提什么要求。”

苏雪附在都市王耳边，一番耳语，都市王惊得跳到一边：“你！”

苏雪清亮的眸子却是异常坚定：“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个中缘由其实大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大哥可以对我做到守口如瓶，相信也能对宁北辰做到。”

都市王站定，面色纠结，苏雪的话让他倍感羞愧：“对不起，苏雪，我不是有意瞒你，其实我知道后也一度纠结，没想到，你自己先悟到了。”

苏雪只是笑笑，抬脚便走，此时，宁北辰已经在地下室转了几个圈，姚娜双手撑在下巴上，懒洋洋地说道：“你能不能镇定些？”

“让我怎么镇定？”宁北辰说道：“苏雪对我有隐晦，那个什么鬼契约第一次听说，这是一次重要的制约阴间的机会，可是苏雪说自己有主意了，不和我商量就跟着鬼跑了。”

“苏雪是使用鬼笛的人，谁让你不是呢，以你这一身阳气，刚握住鬼笛就得捏碎了。”姚娜说道：“苏雪不会胡来，她提的要求必定能制约阴间，而且对你们好，相信她，成不？”

姚娜说得云淡风轻，衬得宁北辰多小气似的，宁北辰哑然，抚着下巴走来走去：“我在想，她会提什么要求？解除阴间对我们的监控，还是？”

“不要猜了，苏雪想说便说，不想说，以她的性子，外柔内刚，你逼问不出来的。”姚娜早已看清事实，宁北辰根本不是苏雪的对手，因为，在一段爱情关系里，先爱的那个已经是输家，永远处于下风，毕竟，你爱得比对方多嘛。

姚娜没有明说，宁北辰为自己所扰，一直困扰地抓着头发，“怎么搞的，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多，还没有回来。”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简直是解了姚娜的大急，她迫不及待的接起来：“喂，你好，是的，我是姚小姐，嗯，你看到启事，是哪一则？”

毕竟现在是两则启事同时进行了，不得不问清楚，“寒冰玉，你有一块？”姚娜冷笑道：“你有一块，岂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了？什么，你不是人……”

宁北辰看着笑得前仰后俯的姚娜，不禁乐了，哪有人说自己不是人的？还不是被姚娜带进沟里去了，姚娜的笑容止住了，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你确定？”姚娜说道：“奖金？如果确认是寒冰玉的话，也正是我们需要的寒冰玉，那么，奖金可以给到……”

姚娜看向宁北辰，宁北辰伸开一个巴掌，嘴里说了一个十，“五十万。”姚娜说道：“没错，一经确认，马上可开现金支票，是的，你现在过来？没问题，我们等你。”

“怎么，有人自称手上有寒冰玉，这下子有好戏瞧了。”姚娜看着宁北辰：“不过，你如何判断那块玉是不是万年寒冰？”

宁北辰淡淡地一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足足等了四十分钟，地下室里终于来了客人，却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看着猴精猴精的，可是坐下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连连打着呵欠，手脚微微抽搐，还不时地吸着鼻子。

恰好苏雪也回来了，对于鬼契约一事也是绝口不提，只忙着招呼客人。苏雪给他倒了水，他连看也不看一眼，一直眼睛冒泪花，顾得了眼睛，又要顾鼻子，忙得不可开交，苏雪不解，只有拿来纸巾盒子，这回倒是派上了大用场，老头一直抽着纸巾不停地擦拭，老半天也没顾得上说话。

这情景，姚娜在赌场见得多了，八成是瘾犯了，他瘦如骨，双指之间微黄，眼睛浑浊，因为干瘦的原因，脸上倒是没有褶子，可是脸上的皮肤完全没法看了。

他一直不在状态，进来后要么眼神呆滞，要么双目茫然没有焦点，好不容易才缓过戏来，咧开嘴一笑，便露出一排黄牙：“说有五十万的奖励，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要先验东西。”宁北辰毫不客气地掏出一张空白支票：“验货。”

老头拿出东西，那是一块月牙状的玉，白里透着青，刚一掏出来，苏雪与宁北辰的眼睛便亮了，这块玉周身泛着气！就像一层气晕笼罩在玉的周身，而玉的中央，居然有一块凝结的气！

宁北辰接过来，果然，玉躺在掌心，便有一股微凉的寒气，只是不如自己了解得那般，据说活人若是触到这块玉，马上就能被冻住，根本动它不得。

“这东西嘛，有些像。”宁北辰心中已有数，却皱着眉头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些不太确信，这位大叔，方便告诉我们这块玉的来历吗？如果说得通的话，钱就给了。”

这个宁北辰，姚娜与苏雪面面相觑，不愧是商人世家，谈判是一把好手，老头看着宁北辰，嘿嘿一笑：“这东西是我兄弟给我的，你们知道他是干嘛的吗？一个风水先生，点穴高手，点的可是人身上的穴位，而是龙穴，龙穴你们知道吗？有龙穴的地方，必定有墓。而且只有家世好，地位高的人才能葬的墓。”

宁北辰无语了，这老头把他们当成无知的家伙了，所谓的龙穴不过是在龙脉之上寻找风水宝穴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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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点龙穴，昆仑

宁北辰无语了，这老头把他们当成无知的家伙了，什么是龙？龙就是山脉或水脉。

什么是龙穴？龙穴就是山脉或水脉，表面看水脉，实质看地层，山脉或水脉中所蕴藏的脉气能量最大和能量最集中的那些位置。

而所谓的龙一般指的是山脉，真龙穴，是指脉气能量蕴积最多最大且能够被我们最有效的利用上的那些脉气聚集点，所以，真龙穴往往位于龙脉之下！

而华夏的龙脉之说，其实早有布局，经过无数辈验证过，龙脉，始于西北昆仑山，朝东南延伸出去，一共生出三条龙脉，分为北，中，南三支，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北龙、中龙、南龙，北龙从阴山、贺兰山入山西，起太原，渡海而止。

中龙由岷山入关中，至秦山入海。南龙由云贵、湖南至福建、浙江入海。每条大龙脉都有干龙、支龙、真龙、假龙、飞龙、潜龙、闪龙，这些都顺应龙脉的走向。

“那倒是错了，我兄弟已经过世，临死前把这样东西给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弄丢了，我倒是没有弄丢，可惜，我现在这幅德性，急需要钱，也只有拿它来抵债了。”老头说道：“我倒是拿它去过一些当铺和古董行，不过人家说，这不是玉，就是块冰，不收。”

这些人倒是懂行的，它的确不是玉，宁北辰说道：“你兄弟将它交给你，一定有讲当初的来历吧，说得这么含糊，我这五十万并不是小数目，怎么能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老头马上急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这块冰，不是，玉是我兄弟从昆仑山弄回来的，他是点穴的，当初有群人请他帮忙点穴，给的报酬不少啊，他就去了，可是过程惊险，听他说，死了十个八个是有的，因为他主要负责点穴和望风，所以没出事，这块玉是从一个逃出来就死掉的家伙身上弄出来的。”

“死绝了？”苏雪若有所思：“他没有告诉你当初还有没有活口？”

“不知道。”老头双手抱在胸前，身子不停地抖瑟着，发作得越发厉害了：“反正，那人出来就死了，让我兄弟得了个便宜，这事儿早了，都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他说了，自己这辈子尽干这些缺德事了，挖人家的祖坟，搞不好还让人挖过自己家祖宗的坟。”

“这种事情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一定会遭到报应，早料到自己不能长寿。”老头说道：“所以死便死了吧，这东西就留下来了。”

“昆仑，他们去昆仑哪个地方？”宁北辰急切道。

“不知道，他只说那个地方有看到过天葬仪礼。”老头不耐烦了，抽着鼻涕道：“你们会问完了没有，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我？”

宁北辰看着无比难受的老头，自己内心更是难受，“死了十个八个，看来一起过去的人不少，中间……有没有一个姓何的家伙？”

“我怎么知道？！”老头彻底恼怒了：“我说，你们不是骗子吧？”

“你直是，你知道自己进来的是什么地方吗？大名鼎鼎的宁氏，堂堂宁家会骗你这么……”姚娜咬牙道：“会骗你这么一个老头吗？”

“我可不知道什么宁氏静氏的，我只知道，你们看过东西，要是对的，就给我钱，哪来这么多废话，这东西要，还是不要，钱给不给？不给？还给我！”

老头上来就抢玉，宁北辰个子比他高，只是举起手就让他不能成功，老头气坏了，捂着胸口直喊疼，姚娜重重地咳了一声，宁北辰这才收敛了：“这东西我收下了，现金支票，你出门左拐，前面街口的银行，去兑现吧。”

宁北辰唰唰签了支票，老头看着这张纸，摇摇头，掏出一张卡：“我不懂支票，你直接给我打进这张卡里，五十万，快点，快点……”

看他要死要活的样子，宁北辰只有转账，老头居然还有短信提醒功能，收到短信钱到账了，哪里稀罕这块寒冰玉，一溜烟地跑了，恐怕这五十万对他来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真是的，回头这五十万就该打了水漂了。”姚娜吐槽道：“一出门，你们猜倒去哪？”

宁北辰与苏雪的表情让她颇意外：“我们也看出来了？”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肉，电视里没少放这种人的表面特征，一大把年纪居然沾染了这么不好的习惯，唉，可悲。”宁北辰说道：“你们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吧？”

“废话，我们又不聋。”苏雪又抬杠了：“你还问有没有姓何的，你是怀疑何老江和这个老头的兄弟一样，去过昆仑山，或者，他们原本就是一伙的，毕竟，他说是十多年前，好像和何老江的时间有些重叠，何老江是十年前动的截肢手术。”

“没错，你们听到他刚才说的龙穴了吧？其实历史上一共出现了至少二十四个王朝，不算那些短命的或是离奇消失的王朝，如果每一个王朝就有一条龙脉，那么至少有二十四条龙脉，这二十四条都分属于这三支主龙脉。”

“黄帝的龙脉在中原黄河流域；大禹的龙脉在黄河流域中岳嵩山一带；商汤的龙脉在黄河流域；周朝的龙脉在岐山；秦朝的龙脉在咸阳；汉朝的龙脉在丰县；西晋的龙脉在河内；隋朝的龙脉在弘农；唐朝的龙脉在长安、陇西、太原；宋朝的龙脉在开封、巩义、洛阳一带；元朝的龙脉在内蒙古草原；明朝的龙脉在安徽凤阳；清朝的龙脉在东北。”

宁北辰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个姑娘：“你们听出来了什么了吗？”

姚娜不明就里，苏雪淡淡地说道：“没有昆仑。”

“对，昆仑可是龙脉之始，可是历朝历代居然没有能将昆仑脉用作已用的，这说明什么？”宁北辰说道：“这说明就算有心，恐怕也做不到，昆仑是个神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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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关键二人，类早衰

苏雪的眼睛眨巴着，将这块月牙状的寒冰放在掌心里，慢悠悠地说道：“看上去和其它的玉好像没什么区别，白中带青，远看，的确是玉。”

“那些掌柜的没有一个识货的，万年寒冰，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是普通的冰块怎么可能这么久不化？”宁北辰的话一说完，面色微变，举着手里的月牙儿：“这块寒冰可能早不是以前的情况了，就算是万年寒冰，离开那里的环境后，一样会融化吧？”

“可能进程比其它冰慢一些而已。”宁北辰举着手里的月牙儿，兴奋地握在掌心。

不管怎么进，至少亲眼看到了这个物件，知道是什么样子，当天晚上便拿回去让其木格看看，其木格握着这块月牙形状的冰块，微微闭上眼睛，香姨不禁笑了：“姐，时隔这么久，还能感觉到一样的温度吗？”

“可是，温度的感觉分明是一样的，只是形状，我不确定，毕竟当时漆黑一片，仅仅是凭感觉判断大小，具体的形状根本辨不出来。”其木格看着只有自己手掌三分之一大小的月牙儿，说道：“依你们的意思，这些寒冰有可能都来自于昆仑？”

“没错，这个老头的兄弟是点穴的高手，可能跟着一伙盗墓贼去了昆仑，替他们点了穴，而这这么巧，之前一直套我们话的何老江也正好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动了截肢手术，理由是冻伤，冻，低温，寒冰，再加上何老江对寻人启事的在意，不能不让人将他们联系起来。”

“不管何老江是不是和那伙人一起去的昆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去过，碰到过万年寒冰，造成他双腿截肢的原因就是寒冰。”宁北辰说道：“所以，这家伙现在的节奏是准备报仇，那些酒，各种毒虫酒恐怕是为了活血，截肢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气血受损。”

“以毒逼寒，这一招对自己太狠了。”姚娜吐吐舌头，说道：“那些毒虫还都是活的。”

“泡下去后长时间内还能释放毒液，可是他扛得住，虽然双腿不方便，可是精神不错，看来起效用了。”欧阳浩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此时才说道：“我们虽然得了这块寒冰，也知道昆仑的线索，但要找到苏雪的父亲，仍然是茫无头绪。”

“卓老板的那一位没有离开这里，但是，因为脱离了生活的环境，现在躺在病床上，有如活死人，据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她可以苏醒，该有多好。”苏雪说道：“眼下只有两个对我们最重要的人，一个是何老江，还有一位就是卓先生的爱人。”

“何老江阴沉莫定，对寒冰人充满了敌意，想从他那里获得线索恐怕难上加难，明天我们约上卓老板去看看卓夫人的情况。”宁北辰说道：“但要好醒来，也不容易。”

“我能一起去吗？”香姨说道：“你们知道，我也是行医的。”

“既然如此，再叫上婉拉姐吧，”苏雪灵机一动：“降术可害人，也可救人，同样是一柄双刃剑，既然是要去的，就一起。”

“也好，我给沈大师打电话。”宁北辰说道：“42号工地一直施工中，沈大师在那里忙活监工，嫂子主要负责照顾他，估计闷坏了。”

接到宁北辰的电话，沈大林一直嘀咕，倒是婉拉兴奋得很，次日一早，宁北辰就去接了婉拉，婉拉与香姨头一次见面，两人年龄也相当，又是各有长处，见面后先是相视一笑，尔后不由自主地握手，点头示意，再然后也没有话了，两人只是笑而已。

待上了车，两人便打开了话匣子，知道香姨是用阴阳术行医，婉拉颇有兴致，宁北辰不得不在两个女人闲话的空当解释了现在的情形，婉拉笑道：“这阵子不联系，我和大林以为你们早把咱们忘记了，大林还好，配合监工，忙得不亦乐呼，我就惨了，成了黄脸婆。”

苏雪就笑了：“谁家有您这样的黄脸婆，也要乐得闭不拢嘴了。”

婉拉笑笑，正色道：“听你们所说，苏雪的父亲身份已经差不多了，只缺少下落与一个结论，这位卓太太是关键人物，我们先去看看情况，现在医学昌明，要是医生也没有办法，我们恐怕也无力回天，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宁北辰早早地联络上了卓老板，他一早便在医院楼上等着，宁北辰简要地一番介绍，便跟着卓老板上楼，进了房间，病床上的人儿双眼紧闭，周身倒是整齐芬芳，卓老板照顾得细致，病房里布置得十分温馨，香姨赞道：“这是遇上良人了。”

“过奖了，她为了我留下来，现在变成这幅样子，理应是我照顾她。”卓老板的眼睛里似有泪花在闪，马上就闭上眼，平复了些情绪：“医生说她的情况很特别，新陈代谢好像停止了，而五脏六腑的功能则在慢慢退化，衰败，情况有些像早衰症，但主要体现在内脏。”

早衰症又叫儿童早老症，属遗传病，身体衰老的过程较正常快5至10倍，患者样貌像老人，器官亦很快衰退，造成生理机能下降。病征包括身材瘦小、脱发和较晚长牙。

患病儿童一般只能活到7至20岁，大部分都会死于衰老疾病，如心血管病，现未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只靠药物针对治疗。

早衰不止体现在五脏六腑，更会直接体现在外在，但卓夫人的情况不同，外在丝毫没有改变，仅是内脏在衰退，就像吃了保鲜剂一样，外面保鲜，伤的只是内在。

“我请了许多医生来会诊，但没有一个敢给出结论的，说是这样的情况恐怕全世界也只有这一桩而已。”卓老板无力地说道：“我现在只是默默地接受结果，等待着她的死亡，陪她走到最后一天，到她咽气为止，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男士都出去，女士留下，”婉拉说道：“我们现在需要进行彻底的检查，外面的医护人员也帮我们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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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冰刺，感应

卓先生与宁北辰面面相觑，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男士，两人乖乖地走出去，关上门，马上听到里面反锁门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靠在大门的左右，俨然两尊门神。

屋里，苏雪将卓太太扶起来，婉拉素来直接，马上解开了她身上的袍子，直接扯开……

“哗”，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发出赞叹声，这位卓太太的皮肤细腻得像牛奶冻，毛孔细不可见，堪称完美状态，只是，“她身上看不到青筋，一般来说，胸口上方的这片皮肤最白，青筋浮现得越明显，可是你们看看，”香姨点着这一块说道：“毫无痕迹。”

婉拉点头，继续脱，苏雪老早对他们后背的那块多出来的骨头感兴趣，当衣服退到腰间，她马上伸手按了一下，那个位置果然有些突出来，只是小指头的一块，从表面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但伸手一按，还是相当明显，毕竟是多余的东西。

见到苏雪的动作，香姨和婉拉也试了一把，两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

“多出的骨节，至于为什么突出，现在还未找到原因。”苏雪扶着卓太太，婉拉像摸骨一样摸着卓太太的手臂，肩膀，以及后背，微微扭着头：“真的一点知觉也没有。”

刚才自己一番按骨，已经用了最大的力道，结果一点也没有作用，这位太太就跟冰块一样，冰块？婉拉说道：“卓老板有试过将她放到温度低一些的地方吗？”

苏雪与香姨对视一眼，婉拉说道：“她不是来自很寒冷的地方吗？那我们就寻找比这里更寒冷的地方。”

其实，这里已经开着空调，凉嗖嗖地，婉拉摇头道：“我指的不是这种简单的低温。”

“冰窖？”苏雪明白了：“我去问问卓老板。”

苏雪将婉拉的意思一转达，卓老板便表示反对，据他说，他以前也用过这个法子，但是婉拉还是没有清醒，那地方又阴又寒，他不想再来一次，宁北辰想了想，将那块月牙形的寒冰玉交给苏雪：“你拿这个放在卓太太手心里试试，让她感受下这个温度。”

卓太太身上原本就有一块，苏雪不解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但宁北辰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有听他的回到病定，将月牙玉放进卓太太的掌心，再合上她的手掌。

卓太太周身的皮肤都检查过了，正如医生所说，外表看不出来丝毫异样，但是，“表面要说一点变化也没有，也是不对的。”婉拉与香姨对视一眼，“她的毛孔正在慢慢收缩，苏雪正是芳华时，毛孔很细致，但与卓太太一对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苏雪便伸过手臂，两相比较，果然，卓太太手臂上的毛孔几乎不可见，而自己在对比之下，毛孔显得又大又粗，突然间粗鄙了许多，“这不就是表面的特征变化吗？”

“看来，问题仍是出现在内脏。”香姨说道：“不知道你有法子吗？阴阳术中，能用的法子恐怕不多了。”

“要强健内脏并非没有办法，只是，这一用，她的时间也不长。”婉拉为难道：“最长不过三个月，三个月后，就要看老天爷的造化了，不晓得她本人会如何想，卓先生又如何想。”

“如果可以让她清醒三个月，我什么都愿意做。”门倏地推开了，婉拉连忙替卓太太盖上毯子，怒斥道：“这里不止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莽撞。”

幸好宁北辰机敏，并没有跟着过来，场景还算好，卓先生叹息道：“其实医生和我说了，现在不管用什么药物都无法让内脏恢复功能，现在一直持续不断地衰退中，功能一点点消失，按照现在的情况，恐怕撑不过三个月，既然如此，我宁愿她清醒地度过这最后的时间。”

“你可想好了。”婉拉说道：“我用的法子是降头，降头与蛊类似，又加了一些阴阳术，所以施行的必是混合降，即蛊降及灵降两者混合，使用施降的降头师功力中等，以蛊降为主，辅以符咒之术，双管齐下，减低被破的可能性，并可藉此加强蛊降的威力。”

“我不通符咒，所以这一方面需要苏雪小姨的帮助，两相结合，不过你放心，若是没有办法让她清醒，我也能解了自己下的降头。”婉拉自信道：“我可是南洋昆爷的女儿。”

卓先生并没有怎么考虑，便重重地点头：“我愿意。”

就在此时，苏雪发现卓太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惊喜道：“你们看！”

卓太太握住玉的手微微颤抖着，婉拉马上关切地看过去，她是降头师，自然知道降头是一柄双刃剑，用好了，救人，用不好，损人又损已，见她手指一直颤动，便笑了：“看来这位太太听说要用混合降，惊得自己要起来了。”

“我看是这块月牙玉的原因。”宁北辰说道：“另一只手还没有动静呢，我在想，如果可以让她暂时清醒，在她的指引下送她回自己的地方，会不会就此恢复呢？”

“你是说她来的地方？”卓老板微微皱着眉头，叹息道：“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想要在自由的地方自由来往，好好地享受家庭之美。”

“可惜，她的体质注定你们不能自由。”宁北辰说道：“你是宁愿两人相守这最后的时光，还是愿意让她活着，为将来留有一线生机？卓老板，现在决定还不迟。”

卓老板捏捏拳头：“让她苏醒，送她回自己的地方，只要可以救她，分开也无所谓。”

婉拉赞许地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小块寒冰玉就能激化她的身体，如果可以送到她应该呆着的地方，结果或许不错，这也是给了我们正确的启发，既然如此，我和香姨去准备一下，你们在这里等等。”

看来婉拉与香姨要动真格的了，三人候在这里，卓老板欣喜得很，守在床边，宁北辰和苏雪不想做电灯泡，便出去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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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冬虫，夏草

不过，宁北辰腮帮子鼓得高高地，也不理会苏雪，与刚才的态度大相径庭，“你怎么了？”苏雪明知故问道：“我从阴间回来后，你一句话也不讲。”

“哟，你不说，我都忘记你去过阴间了。”宁北辰阴阳怪调地说道：“还以为是梦里发生的事情呢，对了，你去阴间干什么来着，哦，鬼契约，你厉害了，和阎罗签合同。”

“噗，你这个小气鬼，嫌我没带你去，是不是，谁让只有我才能使用鬼笛呢？”苏雪嘲讽道：“谁让你天生至阳，那东西落你手里就没用了。”

“说重点，鬼契约里是关于你使用鬼笛与招魂曲的约定，作为回报，阴间要帮你做一件事情，你到底提了什么要求？”宁北辰像只街边的流浪小猫，可怜巴巴地说道：“身为你的老公，命运共载体，这件事情可以知道吗？”

“当然可以。”苏雪的声音上扬了好几度，转而说道：“不过，不是现在，以后你自然会晓得的，总之，是对你我绝佳的好机会，将来，你会感谢这次机会的。”

“以后，是多久以后？”宁北辰哭笑不得：“你这卖关子的功夫越修越深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鬼契约已经签完。”苏雪说道：“你大可以放心，他们这次很磊落，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所有异于自己的存在，都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作出种种反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我们并没有他们想象得有攻击性。”

“可不是，死了一样是他们的管辖，就算我现在是至阳之体，当我死去的时候，不一样要找他们报道嘛，我不是特别想知道鬼契约的内容，我只想知道，除了这个，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最近，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宁北辰看着苏雪的眼睛：“你有心事。”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莫名地发现苏雪的眼神有了巨大的变化，他看自己的眼神显得格外眷恋，份外不舍，这让宁北辰的心有些堵，有些慌。

“不说了，说说眼下的事情吧，鬼笛的事，还有万年寒冰。”苏雪撑着下巴，说道：“汪佳丽已经走了，她临走前给我发来短信，说得像模像样的，又不是像个疯子，你说，她是真疯，假疯？”

“她是在需要自己疯的时候便疯了，需要清醒的时候，就适时地清醒了。”宁北辰说道：“她是个聪明人，从她看到无相鬼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自己置身于漩涡，那可能是一个会将自己吸进黑洞，不得超生的漩涡，适时地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最终选择了正确的决定。”苏雪感慨道：“一个女人，怎么能聪明到这个地步，不过她一走，事情就简单得多了，不过是余先生夫妇和一个无相鬼内核的孩子。”

“还有无数个抢轮回出生的孩子。”宁北辰淡淡地说道：“这些孩子当中，有多少是当初招魂一族呢？真是……复杂啊。”

本来挺简单的事儿，经宁北辰一讲，果然复杂许多，苏雪说道：“总之，咱们现在先处理哪一个？”

“当然是你父亲了。”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事关你的命格，还用说吗？咱们现在已经触到核心了，冰玉是寒冰，这些人只能在外面逗留有限的时间，他们不能长久地呆在外面，还有，昆仑，还有何老江这个知情人，现在最大的牌便是卓太太。”

听上去似乎很有希望，苏雪看着自己的肚子：“也是，如果要去野外的话，我现在正是时候，再晚一些，恐怕不方便了。”

宁北辰握住苏雪的手，并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绿化，目光幽远……

苏雪看着这样的宁北辰，看着她的侧脸，幽幽地说道：“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能遇上像你这样的男人，还有这样的宁家，这样的朋友吗？”

“当务之急是过好这辈子，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你和我都清楚那套流程，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贿赂贿赂他们，下辈子，我们还是在一起。”

苏雪的心里暖暖地，不由自主地靠进他的怀中，她累得很，马上便睡着了，宁北辰调整坐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看着她的脸，宁北辰轻轻地抚过，满足地依偎在一起。

当两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了，宁北辰都睡出口水来了，他打个激灵：“糟了，怎么睡了这么久？不知道嫂子和小姨回来没有。”

苏雪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擦擦嘴角，人还未清醒，就被宁北辰拉着离开，两人上楼，刚到病房门前，就看到一道光闪过，这东西苏雪认得，是阳符被符咒催动后的光！

推门进去时，那道光正飘进卓太太的嘴里，像条灵活的蛇，徐徐钻进去，接下来便是滑入喉咙，落入她的丹田，几乎在同时，婉拉朝她嘴里扔下一颗药丸，掐着下巴，只看得卓太太的喉咙涌动，药丸便落下去，进入胃中。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婉拉说道：“这是我以前特别调制过的一种降药，你们常见的一种成份是冬虫夏草，至于其它的，是我父亲的独门密方，不可透露。”

虫夏草是一种药物名，它的外形特别奇特，冬天是虫子，夏天却是草。夏天一种称为虫草菌的真菌孢子成熟散落后萌发成菌丝钻到蝠蛾的幼虫身体内，吸取幼虫体内的营养。蝠蛾的幼虫躲进土壤中，这时虫草菌长出很多丝状体，称为菌丝体。幼虫由于体内的营养物质被吸完，只剩下僵死的空壳，当然不能变成蝠蛾了。

第二年春夏，气温和天气合适，菌丝体从幼虫的口器中长出，伸出地面。顶端略为膨大，外形像根棒，表面有许多小球形孢子。

这种生物在大自然里也格外与众不同，用它入降药，自然有婉拉的想法，而阳符的阳气注入人的身体里，同样有刺激作用，此时，只需静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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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隆，吸收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病床上的卓太太仍没有半分反应，卓老板紧张得直冒汗，中间更是跑了几次洗手间，直到半小时后，卓太太的肚子突然隆起来了！！

因为看到毛毯耸动，众人这才发现卓太太的肚子像有孕三月似地，居然一点点地隆起，卓老板吓得指甲掐进肉里，不敢吭声，香姨倒是淡定，抓起她的手腕，把着脉，微微笑道：“看来，她身体要消化那股阳气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已经起效了。”

“这股气是外来的，与她身体本来的生气相冲，两者融合，需要一点时间。”宁北辰解释道：“只要这股气慢慢地下去了，融为一体，才算真正的吸收。”

肚子仍在往外隆，苏雪警醒地来到门口，抵住门，生怕有人进来看到此情此景，传出去便不好了，宁北辰也将窗户拉上，眼瞧着爱人的肚子越来越大，卓老板慌了：“这……”

“别急，稍安。”婉拉淡定道：“世上的事儿，想要有回报，哪有一点不折腾的？这只是那股气的作用，我的药，还没开始呢。”

一番话说得卓老板心惊肉跳，见他慌张，宁北辰安慰道：“有句话不太好听，但正适合现在的情况——死马当作活马医，与其彻底绝望，不如尝试一把，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何必在乎这一时呢？何况，开始不到半个时辰而已。”

卓老板便坐下，微微闭着眼，像入定了一般，一刻钟后，卓太太猛地坐了起来！

她像身子下面有弹簧似的，身子猛地一弹，连同绑好的头发也散开，双掌打开，露出了右手握住的那块月牙形的寒玉，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又扑通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但肚子里的气开始泄了，肚子一点点平下去，终于平坦了，“看来，吸收了，已经均匀地扩散到周身。”香姨满意地说道：“脉像也有劲了些，且看五脏六腑有何变化。”

“不愧是行医的人，厉害。”婉拉说道：“我虽然精通降术，也晓得些蛊药的调配，但是符咒这一块确实不通。今天没有您的帮助，我也使不上力了。”

香姨与婉拉相见恨晚，趁着卓太太消化那些药的空当，没少说些话，再等了半个多时辰，卓太太的手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苏雪激动地看着手指，等她抬眼，却发现卓太太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知几时起，她已经睁开眼，她的瞳孔很大，里面是自己诧异的脸！

“卓，卓太太。”苏雪控制不了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醒了？你怎么醒的？不对，你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感觉怎么样，小姨，嫂子，快来看看。”

苏雪鲜少咋咋呼呼，今天却控制不了自己了，众人围拢，卓老板扒开众人，率先来到床边，看着眼神有些呆滞的爱人，却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还是卓太太的手指挪动着，终于抓住了他的手指，艰难地开口：“我，我在哪？”

这声音是许久未听到的那个声音，卓老板激动握住她的手，却烙着了右手心里的寒玉，卓太太看过去，马上打了一个激灵：“这是？”

“我先扶你起来，再找医生帮你看看。”

听到这话，婉拉有些不乐意了：“人已经醒了，你现在说要找医生？是不是觉得我和苏雪小姨不中用，还是你骨子里就不相信我们的能耐？”

“嫂子，我觉得找医生看看最好，”宁北辰说道：“现在人虽然醒了，但是内里的东西咱们看不到，心里也没底，照个x光，看得清清楚楚，卓老板也能落心。”

“是的，我并非不相信两位的能耐，住在医院这么久，医生也无济可施，两位一来，我太太就醒了，我岂能不相信你们的能耐？”卓老板匆忙解释道：“误会，大误会。”

婉拉噗嗤笑了，香姨吐槽道：“瞧你把人给吓的，卓老板是一本正经的人，不经逗。”

“还楞着做什么，人醒了，叫医生来检查一下吧。”婉拉一提醒，卓老板应着就跑出去了，这个消息在医院里炸了锅，所有人都退出去，卓太太被拉去做全身检查，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卓老板跑前跑后，他们倒被冷落到一边，婉拉的手机不停地响，全是沈大师打来的，离了婉拉，他就跟个无主的魂灵儿一样，心里不安定。

香姨不了解两人的相处模式，听宁北辰一番解释，笑得乐不可支，婉拉苦笑道：“见笑了，我家这口子虽然年纪不轻了，可还跟个孩子似的，衣食住行都要人盯着。”

“这样的夫妻少见了，这样也挺不错的。”香姨想到耿辉，心中哀凄：“想想我这样的命儿，这辈子恐怕没法再遇到良人了，罢了，就这样孤身过下去吧。”

婉拉不说话了，香姨摆摆手：“不说了，往事已似云烟散去，现在与亲人团聚，真好。”

“没错，人说凡事往前看，但愿卓太太平安无事。”婉拉突然说道：“论起来，咱们都不知道卓太太的名字呢，虽然这么叫她，但她和卓老板并没有领证吧。”

“她在外面没有身份，所以也没有拿证，但这只是一个形式。”苏雪说道：“卓老板一往情深，以他的条件可以找到不错的对象，但一直守着自己的爱人。”

“小孩子家家……”婉拉感慨道：“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夫妻，总有那么一丝缺陷，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也不可能没点嗑嗑绊绊。”

可不是，苏雪瞟了一眼宁北辰，说道：“刚才还有人和我使性子呢。”

宁北辰哭笑不得，她在这里等着自己呢，“我去看看卓老板那边进行得如何了。”宁北辰借机溜走了，苏雪回头道：“看，心虚了。”

“你们吵架了。”香姨嗔怪道：“你刚才的话说得真真假假的。”

“算是吧，”苏雪其实比宁北辰更心焦，那块月牙状的寒玉已经拿回来了，现在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看着它，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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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十五，及笄之年

卓太太终于回来了，消息令人意外，她的五脏六腑重新恢复了机能，但身体里各处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微细菌，医生本想再做一个更彻底的检查，让卓老板拒了。那名医生更是拉着卓老板一再询问卓太太醒来前的事情，都让他囫囵过去了。

令人吃惊的是卓太太是自己走回来的，看她步伐稳健，哪里像大病之后的人？

众人围过去，她施然向大家鞠躬：“谢谢你们。”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婉拉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还不知道后续的结果如何，卓先生，此地不宜久留，这些医生不会放手的。”

“是的，他们被小晴苏醒的事实吓到，一直追问个不停，再这样下去，不得安宁，我已经想好了，接她回去住，好好休息，再进一步观察后续的发展。”

这个决定甚好，婉拉忧心地看着卓太太，她的体力虽然恢复了，却不知道其它的能力如何，卓太太说道：“我现在感觉像踩在水上，像充满了不确定性，深一脚，浅一脚，我记得自己沉睡前的事，这个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吗？”苏雪亮出手里的月牙状寒玉：“我的父亲也有一块，形状不知。”

苏雪如此迅速直接地抛出诱饵，让宁北辰吓了一跳，卓太太看着苏雪，附在卓老板耳边一番耳语，一行人便转移去了卓老板的餐厅。

卓老板习惯性地倒了热水给大家，但却给卓太太一杯冰冻的水：“喝吧。”

她迫不及待地握住杯子，感觉着杯子的冰冷，甚至将杯子贴在脸上，卓老板又习惯性地拿出一些冰袋，卓太太收了，满足地说道：“冰冷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卓太太喜欢冷？”香姨说道。

“我还能活多久？”卓太太话锋一转，凌厉地问总道：“我的时间还有多少？”

“暂时不可知。”香姨老老实实地说道：“现在只是利用阳符的气与降药让你的五脏六腑恢复功能，至于什么时候失效，要看你个人的承受能力，我们的想法是……必须尽快回到你出生的地方，找到那个适合你的环境。”

“你们何不直接说，让我带你们去那个地方呢？这不正是你们的目标吗？虽然我现在对你们的动机还是半知半解，但隐约感觉到你们对那个地方的**。”卓太太握着冰块，说道：“那块寒冰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说来话长。”宁北辰真挚地说道：“从现在起，我们愿意将进行的一切都告诉你，毫无隐晦，我们经历过的事情，做过的事情，所有的进程，得到的一切，卓太太愿意听吗？”

卓老板看着爱人，轻声劝道：“他们帮过我。”

“我知道外面的道义，有恩必报，”卓太太说道：“我姑且听听你们的故事。”

“既然如此，北辰，你来吧。”香姨说道：“将事情从一开始讲起，完完整整。”

宁北辰便从岳母经历的事情开始，只是将苏雪经历的一切抹去，从开始寻找父亲再次启程，连同最近的发现一一讲出来，卓太太听得十分仔细，好几次甚至流露出忧伤的表情。

“最后的进展便是现在，我们得到了一块寒冰，并且让卓太太苏醒过来。”宁北辰说道：“苏雪需要找到父亲，一来是要见他一面，二来，希望从父亲的血脉那边重新安排命格，破解现在必须依附于他人的命运，并非我不能一直守护他，而是，世事无常，我活着的时候，会用尽全身的气力保护他，但如果我死了呢？我如果先走一步……”

宁北辰说不下去了，竟然像马上要经历生离死别的一刻，泪水莫名地溢出来，在眼眶里打转，但他马上抬头，眼泪逼退，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想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苏雪是成功的案例啊。”卓太太一开口，苏雪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成攻的案例，五个字触目惊心，自己不过是个成功的案例吗？一股无名火起，她正要发作，香姨按住她的手背，轻声说道：“且先听完。”

苏雪不得不强制要求自己平复下来，再听听卓太太的说话，“你们说得没错，我们在外面不能逗留太久，光靠自己繁衍后代已经不可能，所以不得不外出挑选目标留下我们的血脉，但是，能够成功受孕并且生下孩子的，并不多。”

“女性出来寻找合适的男性，再返回驻地生下孩子，而男性不得不将孩子留在外面，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防止后代相识，发生不应该的相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像苏雪这样由外面的人生下的孩子，好像不太适合回到那里，与原驻地不相融。”

“他们必须留在外面生活，否则，性命不保。”卓太太说道：“你们是否觉得我们过于冷血？是否要问我生下孩子后就不理不问？事实上，我想请苏小姐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是否曾经遇到过被人帮助的事情，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情，都有可能是你的父亲回来过。”

苏雪狐疑，自己的出生太过诡异，有这样的父亲，偏偏母亲又在那样的家族里，从出生起自己的命运就跌宕起伏，进入苏家，又遭遇了寻样的事情，此时要提一件很小的事情，如何记得？苏雪费解地摇摇头，卓太太启发道：“那你可记得自己十五岁那一年的事？”

“十五岁这一年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宁北辰不解道。

古时女子十五岁时许配的，当年就束发戴上簪子，未许配的，二十岁时束发戴上簪子。古代女子满15岁结发，用笄贯之，因称女子满15岁为及笄。也指已到了结婚的年龄。这一年不管是对女孩来说，对父母来说，都是极重要的一年。”卓太太说道：“这一年，你的父亲一定不会错过，所以，好好回想你十五岁的那一年，仔细想想，你是否遇上过一个特别的人，让你在回想的瞬间，可以第一时间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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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重返冰地，痛

苏雪苦苦思索着，十五岁，生日？她很肯定生日的那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但自己真实的生日的前一天，好像，记忆模模糊糊地涌上来，好像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

看着苏雪的表情，宁北辰知道有戏了：‘怎么样，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我生日的前一天，当时我和爷爷不在家里，而是在另一个小镇子上，陪爷爷处理一处宅院有鬼侵的事，爷爷说自己进去解决，让我在外面等他，”苏雪说道：“我就独自在外面一个人抓石子玩，后来有人来了，陪我玩不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块像雪花一样的饼。”

卓太太颇有兴味地看着苏雪，见着她的表情，苏雪若有所思：“你们与冰有关，那个像雪花形状的饼难道也是你们独有的东西吗？”

“我想，就是他了。”卓太太说道：“虽然不能确定是哪一位，但必定是我的同族。”

“他没有说话，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老实说，对我而言，只是遇上一位特别和善的大人而已，别无印象，”苏雪说道：“如果卓太太没有特定地缩小范围，我恐怕记不住。”

“雪花状的饼，我也吃过。”卓老板感触道。

“十五岁对父母而已是你们最重要的日子，这一天，无论如何也要见一面，”卓太太说道：“可惜，我未能如愿怀上孩子，如果可以，我也想在他及笄之年，为他庆祝。”

卓太太的眼角浮上泪水，苏雪不语，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那是一条破旧的青石板小路，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隐约露出一双眼睛，刘海却盖住了眉毛，还有大部分眼睛。

苏雪突然动情，小腹处隐隐作痛，眉头微皱，宁北辰关切道：“要不要紧？”

“我没事，卓太太，你可以继续讲。”苏雪心头的震惊可想而知，他回来过，回来看过自己，曾经那么近，那么近，两人之间仅有半米的距离，可是，他没有讲，自己也毫无感觉！

内心的震撼难以用语言形容，卓太太说道：“每次出来只能呆上一周左右，超过的话，时间久了，就像我这样，但我不想回去，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遇上真心喜欢的人，我想就这么死掉也不错，现在，我重新醒来了，但是，不能带你们去那个地方。”

“为什么？”宁北辰激动道。

“并非我不能，而是你们就算到了，也不能踏足一步，恐怕近了半公里，就会冻成冰块，重则送命，轻而……肢体坏死。”卓太太说道：“寒冰之力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宁北辰想到了何老江，他也是这样丢掉双腿的吧，宁北辰说道：“但我要找苏雪的父亲。希望卓太太帮忙。”

宁北辰突然起身，端重地行了一个叩礼，双手摆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卓太太看着这样的宁北辰，长叹一口气：“让他来到外面的世界，只会死。”

“我们只想取一样东西，骸骨，苏雪祖辈五代以内的骸骨，借由我们借骨改命，如果他可以前来见一面，甚好。”宁北辰说道：“请卓太太务必帮这个忙。”

婉拉说道：“事实上，你现在必须回到那里尝试看看自己的情况，是否回到那里后能好转，既然如此，何不替他们带个话，请苏雪的父亲帮女儿这个忙呢？她是六星命格，与也父亲有分不开的关系，不是吗？卓太太，帮帮这对孩子吧。”

“你们帮过他，现在又帮了我，双重的人情欠下来查然让人有压力了。”卓太太苦笑道：“我看这样吧，我们马上启程，我帮你们带话，你们所说的五代内的骸骨，我也会尽力，只是，你父亲是否愿意前来，还有耗费的时间有多久，一切不得而知，若是我不能回来……”

卓老板的脸变得铁青：“我和你一起去。”

“你近不了。”卓太太说道：“寒气逼人，你这寻常的身体哪能受得住？”

“既然如此，我在远一些的地方等你。”卓老板果然痴情，强调道：“我好不容易等到你醒来，怎么能远离你，关了店门，就这样一起去，我还能和宁北辰保持联系。”

“真拿你没有办法，就这样安排吧。”卓太太说道：“你收拾下，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这个，请卓太太收着。”婉拉拿出一个药瓶子：“若是感觉不适，可每六个时辰吃一颗，接下来的，希望老天保佑吧。”

卓太太感激地收起来，宁北辰这才起身，欣慰得很，他们帮着卓老板打印了停止营业的消息，又送他们回家收拾东西，目送卓先生远去，宁北辰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因为卓太太没有身份，所以只能汽车，花耗的时间会久一些，希望，可以带回来骸骨。”

苏雪默不作声，肚子又隐隐作痛，终于难受得蹲下来，宁北辰吓了一大跳，苏雪已是一头冷汗，香姨和婉拉喝道：“还楞着做什么，赶紧送她去医院。”

宁北辰如梦初醒，抱起苏雪便上车，四人来到医院，苏雪被送去检查，宁北辰的掌心直冒汗，香姨与婉拉都没有生产过，却也是女人，懂得一些知识，“前三个月的时间最为重要，也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过于劳累也会……”婉拉不说话了，安慰道：“应该没事。”

苏雪痛得死去活来，一检查，孩子倒是没事，其实是肠胃炎犯了，急性的，所以来得突然，但医生也说了，若是痛得厉害，也会影响孩子，苏雪吐了一场，趴在病床上，一点精神也没有，脸苍白得很，看着这样的她，宁北辰哭笑不得：“你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昨天半夜肚子饿，所以起来喝了冰箱里的一瓶酸奶。”苏雪可怜兮兮道。

“白色的那瓶吗？”宁北辰的面色微变，不自然地摸了一把鼻子。

苏雪意识到了什么，抬头道：“白色的那瓶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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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心虚，奇婴

“那瓶好像过期了，我想着扔，懒了一下，没来得及，没想到你半夜摸起来给喝了。”宁北辰责怪道：“你喝之前怎么不看下日期？”

“你明知道过期还不扔？”苏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撑起身子便一拳砸过去：“你怎么能这么懒，家里不是有垃圾筒嘛，顺手一扔的事，现在却要我受这种苦。”

“好了，媳妇，我错了。”还有长辈在，宁北辰快抬不起头了，昨天也是鬼使神差，发现过期后是准备扔的，可是发现垃圾袋里满了，要扔得重新换个袋，想想明早再弄，这一念之间，害得苏雪吃了这么大的苦头，急性肠胃炎来得快，痛得也急。

“不会影响孩子吧？”宁北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医生说现在没有，”苏雪气上加气：“你现在想起来孩子了？”

“唉，我哪怕顺手放在地上也行啊。”宁北辰心虚得很：“真的对不起，我回去后把家里所有的食物检查一遍，该扔的全扔了，确保家中的食品安全，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婉拉和香姨都笑了，香姨吐槽道：“她现在痛成这样，还提什么吃的，好好照顾，等缓过劲后再说吧。”

“好，小姨，嫂子，你们也辛苦了，这里有我照顾，你们先回去吧。”宁北辰并不放过损沈大林的机会：“尤其那个未断奶的沈大师，离了嫂子这么久，不知道怎么样了。”

婉拉也是无言以对了，只是干笑，两人一起离开，苏雪的余怒未消，趴在床上无力地闭上眼，一言不发，宁北辰默默地撑着下巴守在边上，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自己趴在床上，床上空空如也，苏雪不见了！他打了个激灵，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别紧张，她出去走走，说躺久了身子不舒服。”

余太太！这个人的到来是宁北辰万万没想到的，“余太太，你怎么会来？”

“想联络你们，苏雪接到电话说自己在医院，我就过来了。”余太太看着宁北辰，淡淡地说道：“真是羡慕啊，可以与自己爱的人有孩子。”

“所以，您不爱余先生。”宁北辰直截了当地问道，余太太哈哈大笑，妆容精致，脸上的粉也没有掉下来，哪怕她大笑时，也透着成功女性自信的风采。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吧，我对他没有感情，他以前倒挺可爱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是个不中用的好色男人，天底下的好男人难道都死光了吗？”余太太摇摇头：“现在看来，不是，最好的男人好像都在你身边，看来，人以群分这句话，有道理。”

“多谢您的夸奖，我替自己还有身边的男人感谢你。”宁北辰咳了一声，回头望着，走廊上还没有看到苏雪，便掉头道：“你来是？”

“汪佳丽走了，”余太太说道：“我给了她六十万，只要不是在一线城市，这六十万足够她过上很好的生活，我来，是我想委托，你们的工作室我看过了，挺适合我，汪佳丽在与你们不熟识的情况下那么依赖你们，是因为你们懂得她的处境，找你们应该没错。”

此时，宁北辰才发现余太太的黑眼圈浓重，气色因为妆容的原因看不出来，但黑眼圈连妆容都遮不住，苏雪终于回来了，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只是仍然猴着腰，毕竟肚子不舒服。

进来后便不管不顾地爬到床上，侧躺着，余太太笑了：“你们人来齐了，我就直说了吧。那个孩子，我如愿得到了，可是，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折磨得我夜不能寐。”

“那个孩子不是还没满月吗？”苏雪脱口而出：“能有多大的本事？”

余太太诧异地看着苏雪，病中的苏雪尚没有反应过来，被宁北辰的眼神给提醒了，她回味着自己的话，自知失言，轻轻地咬着嘴唇：“我是说，您说是得到孩子后发生的事情，我就想，肯定和孩子有关，一个没满月的孩子，能有什么事情？”

简直是欲盖弥彰嘛，宁北辰捂上脸，无语了，果然，余太太笑了：“看来我来对了，两位果然是知情人，这样就再好不过，省得浪费口舌，你们俩知道那个孩子不一般。”

宁北辰耸耸肩：“不如，我们先听听您的委托吧。”

“这几天，为了方便照顾他，我每天晚上都会和他一起睡，他睡婴儿床，我睡在大床上。”余太太用力地咽下口水，自信如她，也有紧张的时候，“但每到早上，我就发现他从婴儿床上到了我的床上，来到我的身边，就在我的胳膊边上，如果说偶然还好，但是……”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他一个出生才几天的孩子，是怎么办到的？”余太太诧异道：“尤其婴儿床上还有护栏，他连翻身都不会呢，对了，我每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婴儿床的护栏是放下来的，就像有人替他打开了婴儿床的护栏，为了搞清楚，我在屋子里放了dv。”

这东西余太太也带来了，打开一看，虽然是晚上录的，画面有些模糊，但可以清楚地看到，婴儿床上的孩子在后半夜两点左右的时候，手指就开始动起来，居然自己拨开了护栏上的暗扣，尔后轻轻一滚，便滚到了床上，一点点挪向余太太的身边，挨着她的身子……

“天！”苏雪惊呼出声：“这是他自己办到的？”

“视频还能做假吗？对了，可以做假，但我没有必要这么做。”余太太扶着头：“你们能知道我的想法吗？太恐怖了，我这么多年在商场打拼，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但是，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居然可以做到这个份上，而且……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来到我身边。”

“他和您投缘，上次看到，不知道的一定觉得他就是您的孩子。”宁北辰慢悠悠地说道：“看上去挺不错的画面。”

“宁先生，可以说一些实话吗？”余太太的情绪转变之快有如六月的天：“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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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选择，惶恐

“身为会清理鬼物的工作室，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医院，也不会盯着汪佳丽和这个孩子不放，一定有发生异样的事情，而且，你们是知情人。”余太太太激动，声音变了形。

宁北辰和苏雪不说话，她便更恼了：“你们可以保护汪佳丽，但不能保护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只要你们愿意接受这桩委托。”

此时，两人才交换眼神，余太太现在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她素来淡定，但现在，当真受了惊吓，她双手一直变换着位置，时而互相握住，时而围抱在胸前……

“我们愿意接受这桩委托，但是余太太，我并不觉得这个孩子有什么可以深究的。”宁北辰说道：“他的能力与其他孩子有所差别而已，是的，他有自己的思想力，比起其他还不会翻身的孩子来说，拥有更多的行动力，仅此而已。”

“这就是你们接受委托的态度？”余太太有些恼了：“你们一直站在汪佳丽的一边，现在，是替她针对我吗？因为我抢走了她的孩子？”

“不，不是您抢的，是她自己放弃的。”苏雪坚定地说道：“我甚至认为孩子在您身边，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余太太，请您听我们把话说完。”

余太太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不再作声了，宁北辰说道：“我们接受您的委托，但我们的重点不是一个不足月的孩子，而是您——余太太，余美珠女士，我们要知道的重点是，为什么这个孩子要一直纠缠着您不放，还有，他的举动似乎对你颇有依赖性，不觉得奇怪吗？”

可不是，那个婴孩滚到床上后，就紧紧地贴着余太太，虽然不会翻身，脸对着天花板，但一直用自己的胳膊抚着余太太的后背，这个举动充满着亲昵的味道。

看到这个画面时，宁北辰与苏雪已经想到了，这个孩子吃下的药丸并不足以毁灭他的记忆，为什么要抢汪佳丽腹中孩子的轮回权？恐怕与余太太有关，如果无相鬼身有鬼笛，属于招魂一族的话，余太太的前世可能也与招魂族有关，既然如此，何不从余太太处下手？

反正，她已经送上门来了，正是个好的时机。

此时，余太太听了两人的说话，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蝉，抱着双臂，说道：“没错，你们说得很对，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好，看来余太太也同意我们入手的方向。”宁北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拒绝赚钱的打算，当然要好好地处理，明天上午九点，麻烦您去北安公寓。”

“那我怎么办？”苏雪一惊。

哦，宁北辰打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光想着委托，居然忘记苏雪现在还不舒服，不知道在医院呆几天呢，“这样吧，明天上午九点，您还是来这里。”宁北辰说道：“现在要谈的便是价钱了，我想，前期收费六万元，作为一半的费用，您不会介意吧。”

“我给你十万，解决我的疑惑后，再付十万作为报酬，至于合同，我想没有必要签订了，合同这种东西，只对守承诺的人有用，我自信自己是个遵守承诺的人。”余太太痛快地签了现金支票：“明天上午九点，在这里，不见不散。”

扔下这句话，她之前的茫然与不安彻底消失了，架上墨镜，依然像名贵夫人那样铿锵有力地离开，宁北辰不得不服：“果然是名女强人，天生的气势。”

苏雪并不知道宁北辰明天上午九点有什么安排，但当看到宁北辰给欧阳浩打电话的时候，便明白了，宁北辰约好了欧阳浩，挂了电话，见到苏雪嘟着小嘴儿，便说道：“怎么，生气？”

“你说呢？”苏雪没好气地说道：“有了委托，把我在生病的事情也抛到一边了！”

“媳妇，我错了。”宁北辰自知心虚，尴尬道：“以后绝对不会了，真的。”

再说余太太离开医院，一想到要回家面对那个孩子，不禁烦恼地摆摆头，老半天才缓过劲来，擦去额头的汗水，待回到家，发现保姆带着孩子在晒太阳，医生交代过，每天必须保持一定时间的光照，这样可以去除黄疸，保姆见到她回来，马上起身：“太太。”

“先生呢？”

“先生有事出去了，说是有一名认识的老画家到了本市，他要去招呼一下，让我和太太您讲一声，还有，孩子刚出来晒。”保姆特别强调道：“您说过，阳光不能直射，所以我给蒙上了一层纱，这样不太刺眼。”

“是的，你干得不错，你去休息，我来吧。”余太太一声令下，保姆乖乖地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两人而已，坐在婴儿车边上，余太太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的孩子，孩子睁着眼，玩着自己的手指，悠哉得不像个孩子，余太太的心颤了一下。

“你说，为什么要选择我？究竟是我费尽心思地得到你，还是你选择来到我身边？”余太太的话一出口，孩子便放下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余太太，专注，凝神，这份深沉怎么像是一个还不足月的孩子？

余太太别扭地拧头看向别处，说道：“你让我害怕。”

车里的孩子皱起鼻子，眼睛挤在一起，下巴也紧了，作出一幅要哭的样子，终于哇地大声嚎啕起来，余太太连忙将他抱出来，他便依偎在余太太肩头，呵呵地笑起来。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好。”余太太颓然地坐下：“第一次，我遇上麻烦事了。”

这个时候，苏雪已经睡着了，药效起了以后，疼痛缓解了许多，宁北辰一直陪在床边，突然接到许文的电话，原来自己的老姨和姨父已经到了，但听说苏雪住院，正准备过来看望，许文是让宁北辰准备一下，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在医院，有什么可准备的？”

苏雪睁开眼，倒是紧张的坐起来，小腹处传来的压迫性的疼痛又让她倒下去，宁北辰挂了电话，扶着苏雪：“你怎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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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怪姨父，相识

“姨和姨父来了，我能不起来吗？”苏雪说道：“上次见面还是结婚，老实说，你家的亲戚我都没有认全，今天算是最正式的见面，我又这个样子。”

见苏雪懊恼，宁北辰心里美美的，苏雪起身去了卫生间，整理了头发，略微描了下口红，让自己看上去有气色一些，宁北辰已经在这个空当收拾了一下病房，令它看上去整齐些。

两人刚刚收拾妥当没一会儿，就听到大部队杀来的声音，宋晴的声音首当其冲：“就是这里了。”

第一个跳进来的却是许文，他大咧咧地拎着果篮进来，看着苏雪，便说道：“唉哟，嫂子的气色还是不错的，看来恢复了。”

苏雪正想吐槽，便看到一个梳着长辫子，灰白的头发尽显的中年人走进来，穿着一身类似道士服的袍子，手里还握着一把扇子，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声如洪钟，一进来，便大声地说道：“唉呀，好久不见了，北辰，小雪。”

“你轻点声，”一位中年美女皱着眉头走进来，她挽着头发，鹅蛋脸，耳朵上面挂着珍珠耳环，喝斥道：“长辈就应该有点长辈的样子，你这样让小雪笑话。”

与宋晴相比，这位姨的面色没那么好看，皱纹也多些，毕竟家中的男人没有那么省事，宁北辰曾经说过，自己的这位姨父就像终南山的道士，成天闲去野鹤，不问人间世事，惹得家中的事务都由老姨做主，事业更是如此。

如此一比较，这一家子倒是与余家有些相似之处，都是女主内又主外，男主人啥事不管，想到这个，宁北辰对姨父就有些微词了。

“小雪，身体好些了吗？”姨妈坐下来，说道：“我们刚到就听说你病了，连忙来看你，，听你妈说已经有孕了，以后吃东西千万要小心些。”

“怪我，冰箱里的食物没有检查，有一瓶酸奶过期了。”宁北辰老老实实地说道：“苏雪半夜饿了起来找吃的，结果……正好选中了那瓶酸奶，结果中招了。”

“还好孩子没事。”宋晴没好气地说道：“否则，我劈了你。”

这是亲妈呀，许文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宁北辰啊宁北辰，我的大表哥，你今天注定受虐了！见许文幸灾乐祸，宁北辰轻咳道：“姨妈，姨父，你们这次来是要见许文的女朋友吗？”

“什么，小文有女朋友了？”姨妈果然惊讶，倏地回头看着儿子：“小文？”

“不是，不是女朋友！”火莫名地烧过来，许文毫无防备，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表哥乱讲的，我哪有什么女朋友，我这样也没人看上我啊。”

“不是女朋友？那你追絮儿是开玩笑的？小文，这样不对啊，絮儿可是欧阳浩的亲妹妹。”宁北辰叹息道：“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见欧阳浩。”

“原来，小文喜欢的是欧阳浩的亲妹妹？”宋晴反而来精神了：“如果这样，岂不是亲上加亲，姚娜就和我们家亲闺女一样，这样也算是亲上加亲，对不对，姐姐？”

姨妈顿时来了精神，不再追问宁北辰的事，将矛头对准了许文：“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年头虽然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但是彼此交往了解后再结婚比较好。”

“唉，感情的事情与交往无关，看对眼了，哪怕只是一眼就能认对对方。”姨父说话了：“就像我和你妈一样，一眼定情，现在不是很好嘛。”

“是，你是好了，苦的是我，行吗？”姨妈早就是一腔苦水，此时说起来，眼泪也莫名地落下，宋晴安慰道：“姐，姐夫就是这样的性子，大半辈子都过来了。”

“是，我是习惯，但不是自愿，我是被动习惯而已。”姨妈怒道：“他说要修禅，一走便是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就像野人一样，在家里没呆几天，又说有道友相会，要聚会，一走，又是十天半个月，我这家里就跟没有男人一样，孩子的事情他也没管过。”

姨父却是笑意盈盈，说道：“家里不是有你吗？你就是咱们家里的定海神针。”

“你和那个余先生一样，都不中用。”姨妈一开口，宁北辰有些惊讶了：“怎么，姨父还认识余先生？余美珠的老公，余先生？”

“你也认识？”姨父说道：“我刚与他会面，结束后才和你姨妈会合过来，他看上去有心事，话不多，我也没细问，他们家是不是闹鬼了？”

姨父是个信佛信道之人，对鬼神之说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好奇，宁北辰摇头：“说是鬼，并不准确，但他妻子上午来过，委托我们办些事情。”

“还真是……”姨父兴致勃勃地说道：“老余其实有些能耐的，只是媳妇太强，又在同一个圈子里，这样不好，时间久了，女强男弱，彻底被压下去了，他应该像我一样，找一个不在同一个圈子里的媳妇，事事不在一起，就好得多了。”

“咳。”宋晴听不下去了，重重地咳了一声，姨父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

“姐夫，你没说错，是讲得太多了，咱们不是来看苏雪的吗？”宋晴无语道：“话题跑偏了，刚才说什么来着，许文喜欢欧阳浩的妹妹？姐，那个姑娘你见过的。”

“我见过？”姨妈有些恍惚：“如果是婚礼上的话，人太多，我根本没有留意，那时候，这个小子也一点口风不露，我并没有特别研究过。”

“有一个姑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鬼，话不多，身材好得很，你有没有印象？”宋晴说道：“当时喝喜酒，就和你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想不到，真有缘。”

这么一提醒，姨妈倒是记起来了：“嗯，的确话不多，一直沉默地坐在一边，不过嘛，她倒不是腼腆，而是气定神闲，觉得我没有必要理会四周的人，那姑娘的气场很特别，强大，这么想想，倒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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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平衡，逗逼兄弟

许文嘀咕道：“才见过一次，连长相都没有记清楚，妈，你就觉得她挺好的，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咱们家的人能不能靠谱一次？”

“她强，她气场强大，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定被她欺负得不轻吧？”姨妈看着许文，突然抓起许文的胳膊，掀起袖子便看到一片淤青：“她打人？”

“不是，也不是她打的，她是我师父，”许文解释道：“教我搏击术的时候造成的，练习的时候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只有认打的份儿，不过，我现在对付一两个小混混，那绝对没问题，唉，她是个严格的师父，没少虐我。”

“体格有所增加，不错，”姨妈欣慰道：“在我们家，必须女人强悍，否则，命苦。”

姨父的脸抽抽，马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双手不停地揉着，难为情得很，宋晴着实看不下去了，自己这个姐夫虽然不懂事，但是人不错，从来没有犯过大错。

“姐，有机会见见絮儿吧，是一个经历了许多事情的女孩，从小就自立自强，与一般的女孩子完全不同，不过，听说现在的情况，只是小文单恋而已，对方还没有完全同意。”

许文挺起胸膛道：“不过，现在她的态度比以前柔和多了，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妈助你一臂之力，有长辈认可，女生心中有底，会动心的。”姨妈已经来了兴趣，这个话题也就在此为止了，不过，长辈助攻并不是许文的本意，所以，他现在狠狠地瞪着宁北辰，嘴巴还嘟着，连翻白眼，宁北辰嘿嘿直笑：“还是姨妈给力。”

“不过，姨父，你这次来，准备呆多久？”宁北辰问道。

“我这次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不少作品。”姨父说道：“也准备和余太太见面，谈谈接下来的销售工作，咳，最近两年，余太太替我卖了不少作品，不然，我这德性，早被你姨妈扫地出门了，要不现在还安生生地呆着呢。”

“还好，你有自知之明。”姨妈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说道：“不过这位余太太着实帮了你不少的忙，画得再好没有市场价值也没用。”

“看来卖了不少钱。”宋晴感慨道：“这位余太太也是位人物。”

“商业的操作能力很强，恰好是我缺少的。”姨父说道：“不过，我和她老公更投缘，我们约好了不久后去钟南山一起修行，看看风景，找找灵感，他太久没有拿画笔了。”

“他要走？”苏雪有些意外：“把孩子丢给余太太吗？”

“可是，是余太太要求他去的，不对，算建议吧。”姨父说道：“他说太太让他走出家门，以后不要管经营的事，专心创作。”

苏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姨父，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快的话两三天后，慢的话一周后吧，他说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准备，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样也要会会朋友，我还没见过你爸呢。”姨父说道：“总要见见。”

宋晴噗嗤笑了，姨妈没好气地说道：“鹏飞是大忙人，不跟你似的，不见也没事。”

“好了，你们少拌会嘴会死啊。”宋晴终于发火了：“姐，你没事别总拿话刺姐夫，姐夫现在的生活状态不是挺好的嘛，一边玩着，也把钱赚了，为你减轻了负担。”

“嗯，好好对余先生，毕竟你是托他的福才认识了他太太，要不然，你能赚钱吗？”姨妈一边答应宋晴不挤兑，但管不住自己的嘴，宋晴也是无奈了，反正这是他们家的相处之道，只要平安无事便好，并非自己不心疼姐姐，而是，看得出来姐姐爱这个男人。

打是亲，骂是爱，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否则如何能撑到现在？所以，宋晴会站在姐夫的一边，尽量维护他，这样让他心里舒坦些。

宋晴的心意，其实姨妈是知道的，此时便握住宋晴的手说道：“你现在回国就太好了，以前一年才能见一次，现在相见就能过来，距离不远，许文在这里上学，多亏北辰的照顾。”

“姐，以后常来，学会权力下放，能让手下人做的就交给他们吧，何必自己太辛苦呢？”宋晴劝道：“孩子大了。”

“但他没有成家，一直像个小孩子，”姨妈叹息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啊，我们能做的已经做足了，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宋晴嘿嘿一笑：”自己的命，自己握，不是吗？“

姐妹俩相视一眼，宁北辰说道：“妈，我要留在医院，就劳烦你多照顾姨妈和姨父了。”

“放心，我们也不吵小雪休息，先走了。”宋晴站起来，许文趁机说道：“我留下来。”

“成，你们小辈自己玩吧。”宋晴扔下这句话，拉着姐姐姐夫离开，一等门关上，许文马上像被狗咬了似地跳起来，气怵怵地扑向宁北辰：“你怎么这样陷害我？”

宁北辰避开，论身手，许文这个宅男怎么可能是宁北辰的对手？扑空的许文郁闷道：“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妈要是去找絮儿，怎么办？”

“那叫助攻。”宁北辰说道：“好心帮你的忙，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苏雪，听到没有，这小子骂我就算了，还骂你，还骂我们没出生的孩子。”宁北辰说道：“你听到没有，他说我们全家都是狗。”

许文苦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我怎么有你这样的亲戚，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是你说我狗咬吕洞宾，我才这么说的，我没有骂嫂子啊，我真没有！”

苏雪被逗得哈哈大笑，许文气得倒在床上，压着了苏雪的脚，苏雪笑得更欢了，这对逗逼兄弟，一个比一个逗逼，见苏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宁北辰又有些着急了，让她别笑了，省得又惹得肚子疼，许文摸着鼻子，无奈地说道：“真是活怕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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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坦诚，无相鬼

许文被气得眼泪花花直冒，宁北辰拍着他的头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你不是狗，大家都不是，咱们都不是，成了不？”

一点也不能原谅，反而越来越生气了，许文撅着嘴巴生气，宁北辰说道：“给你。”

“钱？”许文接过钞票，有些不解：“干嘛给我钱。”

“只有钱能让你心情好，不用这个用哪个？”宁北辰说道：“大家都是男人，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了，难道要抱着你，亲你？”

许文被弄得要掉眼泪了，自己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个表哥？他不客气地收下钱，盘腿坐在床上，硬是将苏雪挤到边边上：“最近有什么刺激的事情吗？”

“没有。”宁北辰说道：“有只鬼，可是鬼消失了，只剩下人。”

“可惜。”许文郁闷道：“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宁北辰知道许文虽然贪钱，但每次都希望自己要得底气足足，“这次当提前垫付的辛苦费，下次，就得免费。”

“好咧。”许文这才收起来，却见宁北辰皱着眉头，：“哥，你想什么呢？”

宁北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听姨父说余太太安排余重重出去写生，总觉得内有深意，但眼下只有慢慢来……

次日上午九点，余太太果然如期过来，欧阳浩早早地准备好，见到陌生面孔，余太太仍是提防的，“他是知情人吗？”

“现在是了。”宁北辰说道：“他叫欧阳浩，是一名犯罪心理画像师，同时也精通催眠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们要涉入这件事情了，不久前，我们因为被人委托卖一套凶宅，在宅子里的一座紫金石像中，发现了一只无相鬼。”

“所谓无相鬼，无形，无相，就连性别也一并消失了。”宁北辰扫过余太太的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时居然不自然地摸了下巴，此时，欧阳浩也紧紧地盯着余太太，不放过丁点蛛丝马迹，希望从中窥得一二。

“我们测出屋中有鬼，自然要将那尊石像带走，但是，却也妨碍了这只无相鬼寻得虚相的机会，他恼羞成怒，与我们结仇，我们本来有机会收了它，可惜，让他逃了。”

“这之后，我们预料到这只无相鬼一定会回来报仇，提防了一阵子，却发现这只无相鬼居然改变了计划，不顾得落在我们这里的东西，而停留在一名孕妇身边。”

“孕妇？”余太太终于悟到了：“你们是说汪佳丽？”

“没错，一般鬼魂会通过鬼道进入阴间，走完讯审后受到应有的刑法后便会喝了孟婆汤再投入轮回井，由此轮回，这是正常程序。但是，有些游魂不愿意去阴间，不愿意喝孟婆汤，更不愿意上刀山，下火海。”

“所以，他们会抢轮回。这些游魂直接守在孕妇左右，尤其是即将生产的孕妇身边，伺机而动，等孕妇生产的时候，抢先一步扑入婴儿的身体里，汪佳丽身边原本有两只鬼伺机而动，不过，在无相鬼也盯上这次轮回机会后，两人便自然告退了。”

“无相鬼的修行比他们高得多，他们根本没有抢赢的机会，”苏雪淡淡地说道：“就在我们想着为什么无相鬼也要抢轮回的时候，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们发现，其实这只无相鬼真正感兴趣的似乎是你，余太太，你去美容院的时候，在电梯里，有没有过异样的感觉？”

余太太的脸倏地白了，不自然地抚着耳垂上的珍珠耳环，欧阳浩心里有数，当然有过，她现在有些后怕了，“我想先听你们讲完。”

“再然后便是汪佳丽声称在自己生产的时候遇上鬼，吓得性情大变，其实那时候，我们已经知道无相鬼在待产室里，可惜，当时不止她一位产妇，又是隔离的生产间，我们俩进不去，在想了一些办法后决定放弃，若是惊了那只无相鬼，她一胡来，另外几位产妇也危险。”

“所以，那只鬼顺利地进入了汪佳丽的胎儿里，成了她的孩子，不过，她所见到的一幕一直疯狂地纠缠着她，她不想再卷进去，索性将孩子扔给你们，自己躲起来不说，最终选择了离得远远地，现在，轮到你为这个孩子担心或操心了。”

“那它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人，一个活生生的性命，一个拥有部分之前回忆的孩子，也就是说，他记和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因为没喝过孟婆汤，虽然我们有补救措施，但是，现在仍不知道这个补救的法子对这个孩子有多大的效用，但可知的是，他现在似乎依然明确。”

“明确自己是冲着谁来的，自己要做什么，他对余太太你的依赖有点超乎寻常，这也是我们找欧阳浩来的原因，能不能挖掘你的一些记忆，让我们看看，你和这只无相鬼是否有共通之处，你们之间是否有什么牵绊，余太太无需在意，这样的事情在国外发生过很多次。”

“如果你有关注这一领域的话，国外曾有多次记录，有婴孩声称自己原本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生活，甚至连原来家庭的成员与名字也记得清清楚楚，而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去往那些地方，事后经过实地考察，一切符合，所谓的前世今生是否真实，只有当事人清楚。”

“你们想怎么做？”余太太的手终于放下了：“告诉我，让我有心理准备。”

“催眠。”宁北辰说道：“假设余太太您有遗忘的一些记忆，我们现在试图挑起它。”

“好，我接受。”余太太痛快地答应，果然是女强人的作派，“接下来听从你们的安排，我会顺从，希望时间不会太久，孩子还在家里等我。”

欧阳浩请余太太坐在沙发上，还好病室是单人套房，拉上窗帘，反锁上门，手机里流淌出舒缓的音乐，余太太笑道：“怎么，怀表还不掏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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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万魂坑，使命

“影视剧让大家的思维受到了影响，觉得催眠必须用怀表，其实，它只是工具的一种罢了，有很多种东西可以取代它，比如说——水。”欧阳浩的手弹动着桌上的水杯，杯子里的水马上泛出些许涟漪，余太太看着那水纹，头一歪，双眼合上了。

宁北辰和苏雪看得目瞪口呆，如此神奇的事情！欧阳浩的能耐简直通天了！

似乎知道身后两人的震惊，欧阳浩连忙打个手势示意二人安静，然后才轻轻地哼着一首小曲儿，那曲调悠扬，似有马头琴的深远，令人平静，原本还有些焦躁不安的余太太扭着头，终于把自己放在安静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不再动了。

“余太太，你眼前出现了什么景象？”

“银杏树，好漂亮的叶子，它们在随风摇摆，真美啊，山谷里的风真是舒服，好想，好想一直坐在这里，吹着轻风……”

此时，余太太眼前的那颗高大的银杏树，正在风中，像一个婀娜多姿的美人儿随风摇摆，她迈开步子走到那颗树前，看着树干，突然面色微变，喝道：“出来！”

树上发出一股尖啸，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钻出来，影子原本与树干融为一体，此时却慢慢抽离，终于化成一个淡淡的影子，“招魂族的布萧，能耐果然不小，可惜，你们只能招魂，却不能灭魂，你又能耐我何？”

混蛋，余太太心中愤懑，此时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变化，一个箭步迈到树干前，她右手手指上戴着一个指环，朝外的一面刻着符咒，用力地击打在树干上，哗，树叶落得纷纷扬扬，再定晴一看，树干上的恶鬼已经不知去向！

一片银杏叶子落到余太太的肩上，她痴痴地看着叶片，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后背的汗水直接溢出来，喉咙异常干渴，好想喝水，水，水……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乌云盖顶，一场暴雨而至，硬生生地砸下来，雨水洗刷，几乎看不到余太太的身子了，此时，欧阳浩发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布萧，我是招魂一族的布萧，负责掌管招魂曲，师兄负责保管鬼笛。”余太太喃喃道：“那只恶鬼，是他陷害我们全族要逆反阴阳，我们是无辜的，我们是无辜的……”

“我们没有叛，没有，他抢走了鬼笛，是他抢走了鬼笛，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看不透，看不透，连鬼笛对他也没有办法，头好痛，放过我，我的族人们，我的族人们！”

角落里，都市王如期而至，盘腿坐在墙角，听得仔细，余太太的头剧烈摆动，眼看她就要承受不住，欧阳浩再次敲击水杯，砰，余太太缓缓睁开眼，毫不夸张的说，就连她的眼睫毛也沾满了汗水，她就像在水里浸泡过一样，刚才被雨水浇湿的感觉从幻境到了现实。

“我在哪里？”余太太的头重重地，扶着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再多刺激几次，恐怕就能彻底出来了。”欧阳浩说道：“余太太也有拒绝的权力。”

“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再来几次，现在，就现在。”余太太说道：“刚才的某些画面让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一般，我要弄得清清楚楚，欧阳先生，继续吧。”

“好，再试一次。”欧阳浩决定再次进行，这次只消打响一个响指，余太太便仰了过去，这其实与当事人愿意接受催眠的自愿度有关系，她现在自愿进行，心理上的承受度更高，所以难度也相应地减轻了，当余太太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双目有泪，痛苦地扶着头。

“余太太，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欧阳浩说道：“不必再继续了。”

“招魂曲，我必须想到它在哪里，只有我知道它在哪。”余太太开口，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都市王倏地站起来，看着余太太，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往后缩了缩。

苏雪重重地咳了一声，都市王才往后退了些，站在一边急着抓着头发，叹着气。

“可是，最关键的信息我却不记得了。”余太太扶着头，突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找招魂曲，为什么？”

“这个……你冷静下来后或许可以想到答案。”欧阳浩安慰道：“不用操之过急，这是我的名片，我平时在北安公寓，办公的时候在警局，上面有电话，随时联络我。”

“谢谢。”余太太接过名片，还有些缓不过劲，索性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完了擦掉嘴角的水：“我，我先回去了，我现在需要静静。”

欧阳浩与宁北辰送她出去，亲眼看着她驾车离开才安心地上来，此时，都市王已经从墙角转移到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是苏雪叫来的，“听了她的说话，你有什么感想？”宁北辰劈头问道。

“确切的感想并没有，只是好奇一件事情——她说招魂一族被陷害，并没有真心想要叛阴阳，这一点，与阴间的记载不符。”都市王说道：“阴间记载，阴间偶然发现，招魂一族借用招魂曲，引游魂前往七煞之地，并将所有游魂埋入七煞的地眼，以白玉石桩封之。”

“而他们本来的职责，应该是将这些游魂引入阴阳道，让他们步入轮回，却将他们强行封印，尤其是七煞地的地眼，而且越积越多，这个原理就像现代的炸弹，封存得越多，阴力越足，时间长了，便可打造另一个阴间，初开始，阴间觉得他们是否有难言之隐，或是遇上了特殊情况才不得不临时如此处理，但是，情况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似乎上瘾了，不断地引魂入那个坑，此时，阴间不得不出面开始处理，先是释放了那些游魂，尽管如此，仍有一些游魂在被封印的过程中魂消，不得轮回。”

“阴阳顺序因此大乱，阴间后悔干涉得太晚，于是强行想要收回鬼笛与招魂曲。”都市王摇头道：“事情便在此时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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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一曲一笛，散

“这招魂一族不晓得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居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鬼笛与招魂曲就此失踪，而那一族的成员与我们玩起了猫捉老鼠。”都市王抚着鼻子说道：“还好万魂坑里的游魂们被救，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万魂坑的用意是什么。这些人又四处消散。死后不归。”

“如果余太太在催眠时所说的话是真的，你们之间似乎有误会，而且就连她自己也说要找招魂曲，”宁北辰抚着下巴说道：“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不排除这种可能，余太太自称自己名叫布萧，保管招魂曲，她的师兄名字叫布龙，负责保管鬼笛，这个倒是符合事实的。”都市王沉声道：“不过，连她自己也不记得把招魂曲藏在哪里，事情就麻烦了，由布龙保管的鬼笛怎么会落到那只无相鬼手里，难道他就是？”

“无相换，无相无性别，怎么知道他是否布龙？可恶啊，它出现的时候，这些事情都不清楚，就被他抢得了轮回，都市王，”宁北辰突然转身盯着他：“当时在产房外，我们一度想收了无相鬼，但你出面阻止，那时的你，有没有想到现在的结果？”

“你怀疑我故意阻止？”都市王气得抄起桌上的杯子，直接砸过来，宁北辰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里面没水，水都让余太太喝空了，“当然，你有你阻止的原因，我只是在想，招魂曲与鬼笛这么冷僻的东西，恐怕连通灵使也不知道吧？”

“当然，事隔这么多年，才重新启用了阳间的鬼差，送名通灵使，已有前车之鉴，就瞒下这一切，只让他们负责在阳间抓捕游魂，通灵使们根本不知道招魂曲与鬼笛之事。”

“布萧，布龙，刚才余太太催眠时所说的那个家伙，似乎是一只鬼，所以，现在的无相鬼到底是布龙还是银杏树上的那只鬼，着实让人头疼。”宁北辰说道：“不过，这倒能解释为什么余太太会把银杏叶子夹在书里反复地看了，银杏树，也是关键之一啊。”

都市王踟蹰道：“之前我们曾经推断，那些招魂一族的后代用抢轮回的方式避过阴间耳目，可能是为了阴谋，现在看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认为自己仍是被追杀者，所以，不得不避开我们，代代抢轮回，在我们这里，他们是阴谋者，在他们自己看来，是受害者。”

“所以，中间有误会，必须解除误会，需要双方对证，找到模糊的地方攻破。”宁北辰淡淡地拍着都市王，这种实质的接触让都市王避开：“你是七星之体，少碰我。”

“你可是阎罗，怕什么。”宁北辰无语了：“还怕我这个凡胎？”

“省省吧，你七星已解五星，这一身阳刚之气，徒手就可对付恶鬼，我虽然是阎罗，但也是鬼魂之体。”都市王打趣道：“岂有不怕之理？”

“咳，”宁北辰重重地咳了一嗓子，都市王不解，宁北辰说道：“我的都市王大哥，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应该早早地回去查查招魂一族所有人的资料，再好好比对，不是签了鬼契约吗？为了苏雪的好处，你们也应该好好履行。”

都市王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无奈，苏雪适时地抛过去一个眼神，都市王便微微欠身：“宁北辰所说不错，我也应该多付出一点力气，先走了。”

宁北辰想套话的念头彻底打了水漂，转头，苏雪已经躺下，钻进毯子里，他也是无可奈何，举起手后无力地放下：“你好好休息吧。”

此时，余太太已经驾车回到家中，余先生在家，婴儿车放在边上，他自己则在喝茶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余太太惨白的面色：“美珠，你怎么了？”

“你怎么还在家？”余太太没好气地说道：“不是让你出去采风嘛，现在应该收拾行李。”

“不急，我那位朋友还要走亲访友几天，我们准备后天一早出发，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收拾。”余先生站起来，站在已经坐下的余太太身后，替她揉着肩膀……

余太太份外疲累，终于沉沉睡去，当她醒来的时候，自己横躺在沙发上，身上倒是盖着毯子，余先生和保姆都不在，婴儿车还在边上，她一睁眼，便看到那个孩子正死死地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眸子里泛出的倒影是自己略显恐慌的脸！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余太太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猛然坐起来，那个孩子悠哉地将脚板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吮吸着，如入无人之境，现在的他，看上去与平常的婴儿无异。

“老婆，你看什么呢？”余先生端着一盘水果出来，顺手递过去一块哈蜜瓜，被余太太无情地拍到一边：“我不想吃，你没事的话去收拾行李吧。”

“你不是说我没有画家的天赋嘛，这次干嘛逼着我重出江湖，我看我最适合做的就是做个家庭妇男，在家带带孩子。”

“让人听到了笑话，知道外面都叫你什么吗？软饭王，你要带着这个名字活到什么时候？”余太太气得头发晕：“既然经营没有天赋，还是回归你的本行吧。”

“……”余先生不说话，默默地吃着水果，说道：“好，我这回跟着老哥去终南山，听说那里景色优美，是他一直修行的地方，我跟着，看能沾到仙气，让我长点能耐不。”

他明显在说气话，余太太双手抱在胸前：“好好去吧。”

“余美珠！我对你忍了很久了。”余先生的脸抽搐了好几下，郁闷道：“你心里没我就算了，让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也算了，现在还想把我赶出家门，你心里头到底在盘算什么？”

“这个重要吗？”余太太淡淡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找你只是为了结婚，成个家，给家里人和外面的人看看，现在孩子也有了，咱们的关系也应该到头了，你要走，随时可以拿走我一半财产离开，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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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狞笑，四窍流血

“我不要！”余先生懊恼地一摆手，说道：“我也可以去钟南山当个归隐的隐士，吃野菜，喝露水，搞不好还能成仙了，我不要你的钱，我嫌烦！”

余先生一个箭步迈到她面前，冷冷地说道：“咱们从结婚到现在，你只让我碰过你一次，你宁愿让别人说你是个不生蛋的母鸡，也不肯和我生孩子，让人误解你，你也无所谓，吴美珠，你休想甩开我，绑了我这么多年了，现在让我走，没门，我不走！”

他红了眼眶，猛然转身离开，余太太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这个男人倒是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这么些年，一直以为他是为了钱，为了前途呆在自己身边，宁愿做个形式上的夫妻，但现在，他似乎不甘心了。

“站住。”余太太怒斥道：“这些年，我给你的自由与钱是别的男人享受不到的。”

“我特么地不要这些，我要正常的家庭生活，你给我了吗？”余先生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上楼，砰，马上传门剧烈的关门声，余太太颓然地低头，车里的孩子正呵呵地笑，眼神里划过的狡黠之色令她的心咯噔一下，“你在笑什么？”

孩子停下笑容，嘴角还有残留的一丝笑意，余太太却见得那一丝笑意正在慢慢收拢，直至彻底消失，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感，孩子张开嘴，无牙的口腔份外平滑：“呜呜。”

短促的两个词语，余太太俯身下去，那孩子咧开嘴，“呜呜。”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余太太彻底迷茫了，那孩子双手比划在一起，手指掐在一处，赫然是个银杏叶子的形状！

余太太定睛看下去，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你到底是谁？！”

她头痛欲裂，白天催眠触发的那些记忆全部浮上来，令她痛苦不已，无力地蹲下，挨着婴儿车，抱着头，“天地苍茫，阴阳轮转，天地不灭，唯有曲殇！”凭空响起的号角声就像从深山里传来，浩荡悠长，余太太大喝一声：“不要！”

“美珠。”余先生听到动静，几乎是飞奔而来，看到蜷缩在地上的余太太，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抱住了她：“发生什么事？”

“天地苍茫，阴阳轮转，天地不灭，唯有曲殇，”余太大喃喃念出这句话，余先生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你说的是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是什么意思？”

“我本人也不知道，或许只有那个叫布萧的人才晓得。”余太太冷冷地推开先生：“不是让你去收拾行李吗？又下来做什么？”

“我……我真是，我告诉你，我不走了。”余先生气怵怵地坐下：“凭什么每次听你的安排？我也是个人，外面的人骂我吃软饭我才无所谓，我从来在乎的是你总是不在意我。”

“够了。”余太太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禁止丈夫说得更多，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孩子并不像宁北辰所说的那样，喝了药，破坏了大部分的前世记忆，他像什么都记得，并且深深地埋在心里，她迅速推着孩子到一边，那孩子咬着手指头，斜眼看着余太太……

“啊嚏！”宁北辰心里一阵慌张，手里的杯子险些落到地上，欧阳浩仍坐在沙发上，并不急着离开，正研究着国外催眠揭示轮回记忆的案例，“看来，要彻底记起来并不难，尤其与其死亡相关的事情，总是当事人第一时间记起来的。”

欧阳浩举起手里的手机说道：“你们看，这是国外一桩现实的轮回案例，当事人并没有接受任何催眠，就在其五岁的时候坚持回‘家’，这个家，是指他上一世的家，并且他在那里发现了自己的仇人，谋害了自己的邻居，他便拿起石头砸那名仇家。”

“无需要催眠，这人已经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家人的名字与癖好，自己被谋杀时的场景，全部对应得上，我想，孟婆汤不过是破坏了鬼的记忆系统，其原理与现实中破坏人的中枢神经一致，所以，对于已经进入婴孩体内的亡魂来说，肯定大打折扣，我要见见那个孩子。”

“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你能怎么着，要是像案例中的这个五岁孩子一样，已经有完善的语言系统，可以告诉你他的身份，这个，真让人为难，早知道，当初应该不顾一切灭了那只无相鬼，省得麻烦，你们说，他现在还记得鬼笛落在我们手里吗？”

苏雪与欧阳浩无语，宁北辰笃定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一定记得呢？”

此时，通往宁氏集团的十字路口处，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茫然地走在十字路口，不顾得人行道上的提醒灯仍是红色，急冲过来的汽车一个急刹，后面的车子猝不及防地撞上来，轰，现场一片白烟，一时间，叫骂声，咒骂声，汽车的鸣笛声纷乱而起！

“你是不有病啊。”一名司机冲过来，白衣男人已经站定，头也不抬，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穿着一又纯白的鞋子，那名司机原本怒气冲冲，见着他神经质的表现，莫名地惊出一身冷汗，顺着他的眼神看下去，便扫到白净的鞋面上已多了一瘫红，再抬头一看，便像脚底装了弹簧似地蹦出去：“妈呀，死人了！”

白衣男人抬起头，只见他的鼻孔里冒出两条鲜红的血迹，却仍有两股细小的血流沿着他的左右脸庞顺下来，直到在下巴处汇集，四股血终于汇在下巴处，哗哗地落下……

“你说，谁死了？”白衣男人的眼神直直地，一字一句地问道，他踉跄着走出两步，血滴便跟着他的步伐落在，滴在柏油马路上，份外鲜明：“你说，谁死了？”

这名司机吓得转身就跑，撞上身后正要过来看情况的人，两人撞成一团，身后的人群终于看到这人的异样，在一片骚动声中，白衣男人的身子无力地扑倒，直到他倒地后，众人才看到他被反剪在背后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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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第983缚，十六号

他的双手被绳子拴着，系得死，手腕都被勒出紫红色了，“报警，叫救护车！”终于还是有清醒的人，一声喝道，大家顾不得自己车屁股还在冒烟，都各自掏出手机打电话，只是，不少人都是占线状态，这才发现大家都在同时打电话，占线，打不进去，乱成一团！

终于，当救护车到达的时候，医护人员将白衣人抬到一边，现场诊断已经断了气，而当李队率队过来时，看到这情景，便捂上自己的脸：“我的预感一点也不好。”

“怎么了，李队？”一名警员问道。

“你们看他的胳膊肘。”李队冷冷地说道：“已经变形了，说明他被人反扭时施了很大力气，导致胳膊肘扭曲，还有，他的衣服，一身白衣白裤白鞋，正常人会这么穿吗？”

“您的意思是，他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警员一开口，大家便哄笑起来，马上便在李队严厉的目光中合上嘴，“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跟据。”

“不，你说得对。”李队脱下那人的鞋子，指着鞋底的一个数字说道：“他真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众人看着那数字，不明就里，李队说道：“通知朴法医官过来。”

现场像一锅煮开了的粥，这边是120，110，另一边是撞成冰糖葫芦的车辆，还有前来处理的交警与保险公司人员，现场的沸沸汤汤衬着今天的高温，令人心烦意乱，李队烦躁地坐到一边，苦着脸，直到朴法医官过来的时候，还瞪着眼睛看着十字路口的车水马龙。

“喂！”朴安在李队面前挥舞着双手，李队这才回过神，朴安的额头在发亮，“今天真热啊，你们真是的，非要我过来，直接抬回局里让我慢慢地来，不行吗？”

“不行，必须在这里。”李队站起来，骨节咯噔直响，两腿一闪，差点没摔地上。

“该补钙了。”朴安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尸体呢？”

“在车上。”李队说道：“你先去看看吧，据现场目击者称，他突然走到马路上，还惹了连环追尾事故，突然就四窍流血，倒地而亡，吓得这里的人半死。”

朴安走上运尸车，上去后掀开白布，便看到这人青紫的面色，登时来了兴趣，李队跟上来，将那只鞋子翻转，让他看鞋底的编号：“你应该认得这个吧？”

“精神病院的编号，这鞋底来看，是普宁医院的专用鞋啊，联系那边了吗？”

“没有，虽然判断可能是精神病院出来的暴力病人，但是不确定哪家医院，现在你来了，我们就知道联络哪里了。”李队长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人去办了，他扭头：“你先看尸体。”

“这人是16号。”咦，朴安看着鞋底的编码，仔细地拂去鞋底的灰，摇头道：“和平常的病人编号不太一样啊，前面有个s，在我的印象中，他们简单地用编号来编排病人，s，是特殊级别的病人？”

“我怎么知道。”李队长有些无语了：“我这不是正请教你嘛。”

掀开白布，朴安首先查看眼睛和舌头，当看到舌头微微发黑，嘴唇也变得乌青时，断然道：“初步怀疑是中毒，这样也符合四窍流血的特质，到底是什么毒物，回去化验再说。”

“你们真是的，怎么还不把绳子解开？”看到死者仍缚着的绳子，朴安有些恼：“戴手套就可以了，何必再让死人受些罪？”

“你以为我们不想啊，解不开，这东西又是证物，担心割断了不好。”李队长说道：“你也说了，这是死人，死人能有什么感觉，我们生前没救出他来，搞清楚死后的事就成了。”

“真是的。”朴安无力吐槽，“欧阳浩呢？”

“你的好朋友见局里没有案子，就跟着宁北辰他们打转了。”李队长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觉得我不理解你，想找你的好基友了？”

“去你的。”朴安想解开这人的衣服，第一时间便去找扣子，手摸空后尴尬地发现这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体衣，是件拉链式的衣服，哪里有扣子嘛，他摸摸头，拉下拉链，发现这人里面居然什么也没有穿！

“我去，真空啊。”李队吐槽道：“这真是，瞎了眼了，回头该长针眼了。”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所谓的，而且对我来说……”朴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进去，沿着肌肉的纹理一路往下：“死人就和路边的石头一个性质，咦？”

这人的肚子是空的，一按，还特别软，按理说死了之后就开始僵化，皮肤的硬度远不如生前，但这人肚子上的皮肤格外柔软，按下去，几乎要按到底！“不对啊，这人的身体状态有些怪，不行，在这里已经满足不了我的……你干嘛？”

原来，李队突然将他的手拿出来，说道：“现在已经确定是医院的病人了，等那边来人再说，对方同意尸检了吗？等家属来，让你来，只是初步判断死因。”

“我的兴趣已经上来了，你现在又强行按下去。”朴安悻悻然地拿出手，拍拍巴掌：“得，先弄回去，在路边也不是回事啊，看这些看热闹的人，就像自己不会死一样。”

朴安的嘴贱，李队早有耳闻，亲耳听到仍觉得不可思议，“走，回去！”

车子终于驶回警局，没想到的是，那家精神病院的负责人已经提前到了，正在一楼的会客室里等着，听到警车直响，便走出来，居然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打扮得优雅得体，手里拎着一个小手包，身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看似助理。

李队走下来，她马上迎过去：“你就是李队长吧我，是秦院长，接到你们的电话就马上赶过来了，听说，我们院逃跑的病人出事了。”

“不急，先看看是不是你们的病人吧。”李队一声令下，先将尸体转移到临时停尸房：“来吧，两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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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普宁医院，编号

秦院长与助理跟着过去，朴安也跟着去凑热闹了，两人进去，掀开白布，秦院长看着尸体，说道：“认得，是我们院今天跑出去的病人，这名病人的编号应该是16号，咱们院为了辨别病人，所以一一编号，麻烦两位仔细看看，是不是16号。”

“是，”李队长说道：“看来贵院已经核对过身份了，不知道能不能通知家属过来，他的死状有些奇怪，怀疑是他杀，所以，不能就此了结。”

“他的家属在交纳了一笔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那名小助理说道：“这名病人原本就有暴力倾向，所以一直严加看管，没想到还是逃出来了。”

“一切按程序走，涉及刑事，我们必须严谨。”李队说道：“麻烦确认死者身份先。”

“这是十六号病人的所有资料及入院后的病历，复印件。”小助理送上一个文件袋：“我们可以试着联系他的家属，不过，未必有结果，是吗？院长。”

“咳，不要说得这么死，先努力看看吧。”秦院长扶扶秀气的金边眼镜：“那就劳烦几位了，小赵，我们先回去吧。”

“秦院长，方便留下您的电话吗？”李队长追出去讨要名片的时候，朴安若有思地看着尸体，微微皱眉，看来，在联系到家属以前，想要解剖还要点难度。

李队折回来的时候，说道：“看到没有，真有气势啊。”

“普宁医院是有外资注入的大型私人精神病院。”朴安说道：“我和欧阳浩的一名校友就在里面当精神科医生，知道一年的年薪有多少吗？甩我几条大街啊。”

“多少？”

“六位数，年底的奖金也是这个数。”朴安说道：“能进这家医院的病人那都是家里有不少钱的，经济实力强，这一位，看来也是如此吧，先看看资料，什么来头？”

“哦。”李队打开文件：“宋强，三十二岁，男，无业，家庭住址一栏也是空的，写的在本市无暂居地，由家属送来，紧急联系人，宋江，后面还有个电话号码，同样没有住址。”

“确诊为重度精神分裂症，有暴力倾向，诊断人，吴恩，我去，说曹操，曹操到，这个吴恩就是我和欧阳浩的校友啊，”朴安兴奋道：“这个好说，我们可以找这个吴恩喝喝茶。”

“有必要吗？”李队不解朴安为什么如此在意这具尸体。

“有啊，一来方便了解这个人，反正要等家属嘛，二嘛，我和欧阳浩与吴恩虽然在同一个地方，却鲜少来往，就当校友聚会。”朴安看着尸体：“这个，给我保存好了，我一定要用刀子划开他的肚子，一探究竟！”

李队点头，朴安冲出去，待到晚上，便约齐了人，三人约在本市一家档次不错的餐厅，叫了个包间，欧阳浩说了，他买单，朴安便不客气了，不过，先到的是他俩，吴恩迟迟未到。

“我勒个去，现在有钱了，人的架子也大了。”先到的朴安给欧阳浩倒茶，说道：“吴恩现在是年薪几十万的人了，精神病院的工作也清闲，比咱俩幸福得多。”

“吴恩，我的印象不太深了，印象中是个戴着眼镜的知识份子，斯文得很。”欧阳浩端起茶杯，正要抿，便有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欧阳老师真是好记性，不过，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斯文份子了，都发福了。”

人未到，声先至，进来的吴恩赫然是个白胖子！朴安乐得哈哈直笑，这哪里还是以前的干瘦吴恩，简直像吹胀后的大汽球，足足胀了五倍，“我的个乖乖，你吃了什么肥料？”

“去，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会说人话吗？”吴恩进来关上门，看着欧阳浩：“听校友说你们俩现在工作有交集，是走得最近的两位，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还不是你们普宁医院跑出个人来，结果四窍流血死在当街，闹得大，就顺便想起你了。”朴安叫来服务生点菜，点完了，见吴恩一言不发，说道：“我看到资料了，你是他的医生。”

“嗯。”吴恩说道：“十六号的确是我的病人。”

“啧啧啧，人还活着，都不提名字，都改用编号了。”朴安打趣道：“不过也方便。”

“不是这个道理，医院有外资管理，所以风格比较铁血化，也是为了效率吧。”吴恩说道：“这位病人的情况很严重，初开始住的是三人病房，在他攻击过另外两名病人后被隔离了，因为有暴力倾向，一直在接受大量的药物治疗，今天逃出去的时候其实被发现了。”

“医院的警铃响了，我出去看的时候，人已经出去了。”吴恩说道：“这人的事儿就不用多说了吧，听说是四窍流血，我只庆幸啊，这人已经不在我手里了，如果是药物方面的问题，我也能撇开关系了，早听说医院有一批暴力病人特别看管。”

“所以，这些病人的编号前面加了一个s？”朴安说道。

“这个我倒有所不知，采购物资的是采购部负责，我们就是入院时的检查，诊断，开取药方。”吴恩说道：“我叫前情医生，入院以后，有另外一批人负责。”

“分开运营？”欧阳浩不由自主地抬头，朴安的感觉似乎没错，自己也隐隐的有些不安的感觉。

“怎么回事，你们一直揪着咱们医院和死人不放，来，咱们好久不见，先以茶代酒，来一杯。”吴恩站起来，举起杯子：“干一杯。”

三只茶杯碰在一起，欧阳浩说道：“也恭喜你撇开了麻烦。”

“运气好，三个月前，这个病人就从我这里转移走了。”吴恩大大咧咧地说道：“和你们说吧，这年头，越有钱，越有病，所以有钱人家里出来的精神病更多。”

三人越聊越有劲，聊现现在精神病院的情况，警局的各种奇异案子，再加上吃喝，好不热闹，等酒足饭跑，送走吴恩后，两人面面相觑，朴安说道：“楞着干什么，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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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牛皮绳，盗尸

进入停尸房，打开尸柜，揭开尸袋，朴安说道：“白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小小的连家属都不联络的病人，还劳烦院长亲自过来，正常吗？”

“过于郑重其是。”欧阳浩说道：“白天我不在，但听你所说，舌尖发黑，唇有黑色，是中的剧毒，如果是药物的相生相克作用，不会急发才是。”

两人将尸体抬到台子上，尸体因为雪柜的一番洗礼，头发上面已经沾了一些冰霜，这次没李队碍事，朴安将尸袋拉到底，掀开衣服，露出他的肚子，经过冰冻后，尸体的肚子已经凹陷到底，就跟两层薄薄的皮贴在一处，“这是吃药能吃出来的效果？像是饿的。”

所谓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过如此了，“这么高档的医院，却还有这种情况，不太正常，如果他病得这么严重，就算隔离也会有人看着才对，怎么会让他轻而易举地逃出来，怎么绳子还没有解开？”欧阳浩怒道：“这个李队，忘记了吧。”

可不是，原本绑住尸体双手的绳子还在上面！欧阳浩扯了一下，眉头微皱：“不对，解不开。”

绳结对欧阳浩来说并不陌生，不管是军用的，民用的，各种绳结法他都擅长，可是这个绳结不晓得是怎么打的，怎么也扯不开，再捏捏绳子，欧阳浩更是诧异了：“这绳子不像是普通的尼龙绳，是浸过水后风干的牛皮绳，里面好像还是湿的。”

“一位精神病人而已，用得着这么严苛吗？家属如果知道，那可了不得啊，我听说，浸过水的牛皮绳，只会越来越紧，不能扯，这是精神病院？这是虐待人的医院吧，就算有病也不能这么整！”朴安说道：“要不，咱们把绳子弄开再说吧。”

“先和李队打声招呼比较重要。”两人正说话的空当，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原本就是瞒着大队过来的，此时自然心虚，连忙将尸体搬回去，轻手轻脚地拉上尸袋的拉链，搬回雪柜，关上后，两人钻进了桌子的下面，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那阵脚步声近了，在门口停下，两人难免不对视一眼，听上去这人也是来停尸房的，吱，门开了，一个身影晃进来，欧阳浩突然想到，不会是李队长深更半夜也来一探究竟吧，便探出头看过去……

来人穿着一身警服，可是穿在身上却是无比的别扭，这人脚上又穿着一双高仿的耐克鞋，鞋底沾了不少泥土，这人进来后便一通乱抽，将雪柜里的尸体一一拉出来确认，直到这人来到方才他们打开的雪柜前，欧阳浩突然明了了！

果然，这人拉开雪柜，看到里头的尸体后便停下了动作，迅速地抓起里面的尸体，就在此时，欧阳浩果断地滑出去，同时横扫向这人的双腿，那家伙猝不及防，失了平衡，一头撞在雪柜上，砰，这一下，估计能让他头晕眼花了。

朴安被这一幕惊到了，索性缩起身子将自己藏得更深：“欧阳浩，拿下他！”

欧阳浩哭笑不得，那人转身，手里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小刀，朴安看得分明，提醒道：“小心，他有刀。”

“有刀又怎么样。”欧阳浩看着这人，他不止戴着帽子，还配了口罩，将自己的面目遮得严严实实，“好大的胆子，敢冒充刑警进来偷尸，这下子你跑不掉了，来啊，杀了我和他，灭了我们的口再跑，否则，天网恢恢，你无路可逃。”

“啥，杀了我们，喂，你要杀杀他，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一名死人的医生。”朴安探出头，大大咧咧地喊道。

这人一怔，趁着这个空当，欧阳浩抓住这人的胳膊，一扯，一带，将他按在雪柜上，同时拧起他拿刀的手，狠狠地摔在雪柜上，那人吃痛，手里的刀也掉在地上……

朴安这才钻出来，一脚将那把刀踢远了，气恼一拳打过去：“你这个家伙，刚才要杀谁来着？”

“不是我，是他说的。”这人居然还应了一声，惹得两人哭笑不得，朴安一把扯下他的口罩：“让我瞧瞧，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

这人生得倒还秀气，只是年龄不大，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但一双手上的老茧倒是货真价实，“估计是个老手，有前科，通知李队，法医官。”

李队长赶过来的时候，难免嗔怪：“你们两个大半夜跑来看尸体，搞什么鬼？”

“我们想先看看一些不太确定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你们居然不叫上我，我一个人来又觉得怪，早知道你们要来，还不如一起凑个热闹。”李队长的话让朴安郁闷了。

“我说，你也觉得不对劲？”朴安气怵怵地说道：“那你怎么一声不吭？”

“没有证据，没有将前后事情对应起来，无从谈起，还不如不说。”李队长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法医官，负责尸体的，尸体会说话，我相信你的判断。”

“尸体和绳子都有些不对劲。”欧阳浩说道：“还有这人，居然半夜来偷尸体，先审他，看看是什么人要偷尸体。”

那家伙被拎起来推进了审讯室，两人夜半闯进停尸房，倒替李队长寻了一个最好的时机。

那名年轻人没两下就招了，他叫张强，九六年出生，今年刚满二十岁，别看他年纪小，却已经是三进宫了，负责审讯的一名警官不久前刚从街道派出所调上来，看到他的脸，便认出来了，这是一个老扒手，从他十六岁起便开始盗贼生涯，到如今，已有四年资历。

今天晚上冒险进来偷尸体，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两万块，先付一万，事成后再拿到一万，他利欲熏心，加上欠了赌债，这才冒险进来，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问他谁付钱雇他，他说昨天晚上有一个小姑娘在街边找到他，就这么谈了谈，人家没说名和姓，只说事成后，早上凌晨六点在西大街的一家酒吧后街见面，给足剩下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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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认罪，两重天

李队长经验丰定富，知道最麻烦的就是这种临时雇用，两人此前从未见过，毫不知底细，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交货”的时间与地点，马上找来一名与小偷身高差不多的警员，和他换了衣服，又找来尸袋，让一名与尸体身材差不多的人躺进去，就这么着去了交货地点。

小偷进来时戴着帽子和口罩，那名警员也是如此，带着“尸体”便去了酒吧后巷，凌晨六点，果然有一辆红色的小汽车停在附近，一个小姑娘下车，坐在李队车上的朴安诧异道：“李队，这个小姑娘不是院长的助理吗？大早上戴上墨镜，就以为我认不出来了。”

那个小姑娘到底嫩些，刚一碰面，还没来得及交接就被按住了，乖乖地被带上警车，尸体袋里的组员迫不及待地钻出来，连连喘气：“妈呀，憋死我了。”

李队长下车，来到那辆警车前，看着里面的小助理，“小赵，是吗？普宁医院的院长助理，看来，我们要好好聊聊了，不晓得，你的院长知情吗？”

“我们院长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她无关。”小赵咬牙道：“我认罪。”

“急什么，你认罪，要认什么罪？”李队长狡黠地笑笑：“我们回去再说。”

小姑娘被带到警局的时候，李队长特别让给戴上了手铐，“知道为什么给你戴上这个东西吗？因为证据确凿，你基本没有逃避的余地，百分百可以定罪，你现在不是什么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了，是犯罪嫌疑人，马上，便是犯人，懂吗？”

李队长大喝一声，小姑娘到底年纪小，打个哆嗦，用力地咽下口水，便被推进了审讯室，只等门一关，李队长狠狠地打了个呵欠：“妈呀，困死我了。”

“那就赶紧问完去休息。”朴安同样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以为我们不困一样。”

“不对啊，你看欧阳浩，虽然熬得双眼通红，可是一点呵欠也没有，简直就是铁人。”李队长不得不佩服：“你只是犯罪心理画像师，可是比咱们跑一线的人还精神。”

欧阳浩笑笑，一夜不眠算什么，被巫灵追杀时，最高记录曾经八十个小时没有合过眼，这双眼睛，似乎可以随心控制，现在不过是一宿而已，算什么？

“朴安，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听着，别忘记了，你的职责是尸体。”欧阳浩的话甚得朴安之心，他早撑不住了，一路打着呵欠冲向自己的办公室，躺在沙发上便睡着了。

李队长毕竟是一队之长，自己的队员还在拼，自己没有睡觉的理由，便和欧阳浩站在外面，听着审讯的动态。

“姓名。”

“赵英，今年二十二岁，工作单位，普宁医院，职业，院长助理，我知道犯事了。”

她交代得如此利落，让李队长摇摇头，一看便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姑娘，怎么一点法律常识也不懂呢？偷尸体是犯法的！“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为什么要聘用人偷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是我们医院偷跑出来的，现在出了事，如果继续查下去，我怕影响医院的名声，他反正没有家属管，只要尸体不见了，这桩事也了了，我想替院长解忧，所以，是我擅自做主找人偷尸体的，与医院与院长无关。”赵英咬着嘴唇说道：“我说的就是实情。”

“我承认，我答应给他两万块，先付一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一万，可是，就这样被你们抓到了，要知道他这么没用，我就不找他了。”赵英说着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抹着眼泪说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别让医院知道。”

“她的话半真半假，李队，你留意了没有，她一直强调是为了医院和院长好，她一个小姑娘，能干这么大的事，真没有人指挥，还有，街上这么多人，她独独一眼相中了一个有前科的小偷，是她的运气好，还是眼力好？还是？”欧阳浩意味深长：“有些意思。”

“不就是一个偷偷跑出来的病人吗？就算在医院曾经施过虐待，就这么不吱声地处理过去也好过偷尸啊。”李队摸着下巴的胡碴子，百思不得其解：“这间医院太可怕了。”

“没错，这间医院太可怕，昨天我和朴安与老同学聚会，才知道普宁医院的医生分为两种，一种是入院前的确诊医生，所有的病人在入院后，则是由专门的住院医生负责，完全隔离开来，所以，确诊的医生并不知道病人之后的治疗，我们的老同学，则是确诊医生。”

“听上去真悬乎，这么做，岂不是会浪费大量的人力吗？这些医生的薪水可不低啊。”李队越听越悬乎：“欧阳浩，我怎么觉得，这间医院有些怪异呢？”

“我也是这么想，昨天吃饭的空当，我和朴安也趁机问了一些事情，这家医院的主要股东是一名外籍者，没有人见过，主事的院长是高薪聘来的，平时的为人还好，对医生与护士们很照顾，薪资也高，大家都愿意在里面呆着，不轻易挪窝，毕竟，其它地方给不了这么高的薪水，不过，也有些雷区是不能触碰的，比如，医院的病房管理最严格。”

“看出来了，所有病人进去后就跟犯人似的，只有编号，完全不叫名字了。”李队长说道：“什么一，二，三，四，五，六的，对了，s是什么意思？”

“他确定这人应该是他诊断过的十六号病人，但s，从未听说过，”欧阳浩说道：“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家医院似乎有两个天地。”

赵英那里再问不出什么，时间不早，李队长下令羁押，所有人都回到办公室，抓紧时间休息，毕竟还有其它案子要办，待天彻底亮后，李队长便急着寻找死者的家属，按医院的紧急联络人找到那人叫宋江的家伙。

欧阳浩想到自己一夜未归，不做停留便马不停蹄地返回北安公寓，刚一进门，一个枕头飞过来，直砸到他的脑门上：“现在胆子越来越横了，居然敢一夜不回家，也不来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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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频繁自杀，四起

姚娜怒气冲冲，双手掐在腰上，两只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欧阳浩接住抱枕，看着上面的水渍，也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想来姚娜也不是会哭的类型，他哭笑不得：“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想听，过时不候。”姚娜气冲冲地说道：“宁北辰和苏雪在医院，我独自一个人住在四楼。”

“小姨和伯母不是也在吗？”欧阳浩说道。

“他们现在不在，因为许文的父母过来，已经住在了宁家的别墅里，为了热闹，晴姨把她们也接过去了。”姚娜撅着嘴说道：“本来晴姨也让我过去的，不过……”

欧阳浩已经知道原因，心中一热，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你总是这样，刀子嘴。”

“后面的话不许说，”姚娜说道：“现在卓太太回了寒冰地，我本以为事情会顺利些，但现在看看也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你呢，有事就帮帮宁北辰和苏雪。”

“宁北辰和苏雪对我的恩，我一直记在心上，帮苏雪化解六星命格，是我唯一的回报了，毕竟以我的能耐也对付不了巡海夜叉，所以，这件事情上，我一定尽心尽力。”欧阳浩无奈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姚娜终于被其中的诡异吸引，不再追求宿夜未归。

“所以，你一夜也没有睡，先去洗澡，再好好睡一觉。”姚娜拂上他的面门，刚才那一下砸得不轻，鼻梁现在还是红的，“普宁医院的事，我帮你打听。”

“你？”

“我在赌场工作的时候，认识一位医生，女的，已经离职，关系不赖。”姚娜说道。

欧阳浩冲完澡出来却看到姚娜坐在沙发上，表情不怎么好看，未等他开口，姚娜便颓然道：“我的那位客人，女医生，死了。”

“死了？”欧阳浩手里还拿着浴巾，此时用力擦着头发：“怎么死的？”

“自杀？”姚娜说道：“而且采用了烧炭的方式，不可能，这是她说过的最不人道的死法，她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如果自杀，一定不会用这种法子。”

欧阳浩干这一行久，知道烧炭自杀的原理，自杀者将自己困在密闭空间内燃烧木炭。燃烧过程会消耗密室内的氧气，其后碳和氧不完全燃烧便会结合成一氧化碳。一氧化碳能与血液内的血红蛋白紧密结合，使之失去气体交换能力；自杀者最终因一氧化碳中毒、缺氧致死。

欧阳浩若有所思：“没关系，人的生死自古相依，谁也不知道哪天就要结束生命，这也许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这家医院，我记得已经自杀了几名医生。”姚娜的话让欧阳浩打个寒蝉，马上将发的毛巾取下来：“全部自杀？”

“对，我听这位郑医生说的，她说医院好像有魔咒一样，待遇是很高，可是，医生照顾精神病人，自己也容易精神分裂，因此自杀的频率也高，住院部的医生在短短的一年半里已经有三名医生自杀，而且死法都是不给自己留余地的方式。”

“现在算上郑医生，已经四名了。”姚娜说道：“再加上昨天发生的事情，这家医院未免太邪气了，医生莫名自然这么多，病人也出逃，而且用浸水的绳子绑病人，事情闹大了，就是大新闻，欧阳浩，你在听我说话吗？”

欧阳浩何止在听，而且听得相当仔细，“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的话很多，你要哪一句？”

“最后一句。”

“欧阳浩，你在听我说话吗？”

“不是，再往前一句。”

“这家医院未免太邪气了，医生莫名自然这么多，病人也出逃，而且用浸水的绳子绑病人，事情闹大了，就是大新闻。”姚娜摊摊手：“上句就是这么长。”

“没错，你说得对，如果事情闹大了，就是大新闻。”欧阳浩说道：“姚娜，你在媒体圈子里有朋友，如果将这个报料报给他们，他们会感兴趣吗？”

“普宁医院是有名的贵族精神病院，这么高档的医院闹出这么邪气的事情，怎么可能没兴趣？”姚娜不禁失笑：“我马上联系，你自己休息，我去值班了。”

“等等，我陪你。”欧阳浩正色道：“地下室的沙发也可以休息，我换身衣服。”

李队长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不过小憩了一会，普宁医院的律师便到了，他反而乐了，律师来得这么快，这家医院的反应速度够快的，“小陈子，几点通知的医院？”

“八点四十五分，值班医生接的。”小陈说道：“普宁医院正式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半，现在还早着呢，现在才九点二十分，医院都没正式上班。”

不愧是贵族医院，上班时间也与众不同，“不到四十分钟，律师就来了，对方只是一个助理而已，该说这家医院什么呢，仁道？”李队长摸摸头，笑了。

李队长懒得与那名律师纠缠，反正警局也有负责公共关系的人员，他继续倒头，不过手机响了，看到欧阳浩的短信，马上来了精神，怎么也睡不着了，“小陈子！”

“来了，来了。”那名队员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盒刚打开的方便面：“队长。”

“先吃面，吃完了后查查，普宁医院过去两年的入职人员的情况，看看自杀的案例有多少，发生在什么时间，自杀方式与处理结果。”李队长说道：“这个查好了，有赏。”

“好咧。”小陈兴奋道：“队长，会不会有大案子？”

“当然，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咱们队要立大功了，去吧，先吃面。”

李队长兴奋得不能自已，索性坐起来，再去追问寻找尸体家属的事情，那个叫宋江的却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头绪，那个紧急联系电话是空号，而致电普宁医院，医院说了，所有的资料已经提交，工作配合到位，无法再提供其它帮助。

略一沉吟后，李队长拍板了：“通知法医官，拉尸体，解剖！后果我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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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葫芦胃，六桩

朴安终于得到了那具尸体，看着尸体摆放在尸检台的样子，他满意地抚过尸体，这具冰凉的尸体就像一件艺术品，但马上将支离破碎，“破碎后你会告诉我们许多事情。”朴安握住尸体的手，合上眼，一边的助理早已见怪不怪。

尸体被剥得干净，平躺在尸检台上，刀子下去的一刻，血一翻出来，朴安的脸就变了……

“怎么了，老师。”助理不明就里，已经许久没在这种时候看到朴安会出这种被震惊到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如果让你发现，那就真的不对劲了。”朴安说道：“仔细看肌肉内侧。”

肌肉内侧还有一根线，像是手术后的残留，“这人接受过外科手术？”助理马上摇头道：“不对啊，如果是缝合过的，为什么不能体现在外面，而是肌肉内侧。”

“不行，我迫不及待要取他的胃了。”朴安交代道：“今天辛苦下，加快节奏吧。”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助理知道，法医官这幅表情的时候，往往代表事情勾起了法医官的兴趣，他也被这种凝重带动起来，两人合力剖开尸体，当内脏显现的时候，助理闷哼一声。

“你哼什么？”朴安有些不乐意了：“不就是胃的形状和一般人不同吗？”

胃的形状并不是单一的，高张力，等长力，低张力，无张力，一般分为这四种类型，但这个人的胃形状与这四种截然不同，已经成了葫芦形，胃部成了两个部分，一大一小，串在一起就是个鲜明的葫芦状，“切开他的胃。”

朴安一声令下，助理便开始施行，不知为何，手却有些抖……

这个时候，李队已经有所发现，看到那一桩桩，一件件，他彻底来了兴趣，本想一通电话叫欧阳浩过来，没料到人家要陪媳妇，说晚些才行，李队哪里等得及，趁着手上没有其它事情，疯了一般冲过去，这个时候，姚娜已经进行了小小的爆料，预计明天就能见效果。

李队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姚娜与那名记者朋友的对话，兴奋得竖起大拇指：“唉呀，咱们欧阳太太的人脉真是了不得，这一弄，普宁医院有得受了，对了，普宁医院刚才派律师去了，说要保那个赵英，我也懒得管，这个赵英，不过是个小角色，充其量是个背黑锅的。”

“你怀疑那位院长。”欧阳浩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也一样，不过，最可怕的还是住院部。”

“是，你给我发的消息看到了，何止四位，近两年的时间，自杀的医生一共是六位。”李队长将资料扔过去，说道：“你们看，这是我从档案里调出来的死亡记录，清一水的自杀，六桩自杀事件全部报过警，有过备案，结论一致，看档案，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统一，清一水的普宁医院住院部的精神医生，最可惜的是，里面还有一位女博士。”

“那位我有过交集。”姚娜面色沉重：“她是个风趣的女博士，读博时曾经参与过一种精神药物的研发，后来上市，反响很好，她也看赌几手，赌得不大，主要是怡情怡性，我和她聊过，她说医院的工作其实很乏味，每天面对的病人都处于另一个精神世界。”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精神病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天使。”李队长的话音刚落，姚娜便说道：“你们跑题了。”

李队长咳了一声：“说道：”这自杀的六位医生，死因都不太一样，一个自缢，用围巾悬挂在自家的卧房门口，活活把自己吊死了，还有一个，是溺水，好吧，结论是自溺水而亡，据说本人是游泳爱好者，当时的水深，只要他想活，根本淹不死他。“

“第三个，和第二个有异曲同工之妙，开着车，直接冲到了湖里，连人带车报废了，第四个，割破了自己的动脉，失血过多而死，奇异的是他不是割腕，而是割的颈上的大动脉，这份勇气，一般人都不具备，第五个，跳楼，现场有许多人目击，人是自己一跃而下的，二十三楼啊，当场就没命，第六个，也是最近的一个，就是那位女博士……烧炭。”

六种截然不同的死法，六人全是同一间医院住院部的精神医生，这种逆天的巧合，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奇怪的是，这六桩自杀案都没有人关注，可能精神病院平时就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吧，人们对那里充满了好奇，也有恐惧。”

欧阳浩说道：“人们往往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恐惧，所谓的包容，实在很难做到。”

“住院部里很神奇啊。”李队长说道：“加上这次有病人逃出来，而且当街死亡，七桩人命，诡异，可怕。”

“我想请宁北辰帮忙。”欧阳浩说道：“精神病院想进去不可能，你我总不能装疯吧。”

李队长恍然了：“用鬼进去探视……”

“果然熟练了，不愧是和宁北辰打交道久了的人。”欧阳浩说道：“他们一定很感兴趣。”

欧阳浩的手机响起，是余太太，欧阳浩说道：“我要出去一趟，姚娜，你一个在这里可以吗？”

“没问题，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人。”姚娜说道：“去吧。”

“不是，那我怎么办？”李队长说道：“我现在还正兴奋着呢。”

“事情只是开了一个头，现在兴奋，未免太早，如果你觉得还没缓过劲去，我有一个建议——去找朴安，他那边应该有所收获了。”

这是个好主意，李队长兴致勃勃地离开，哪里料到朴安还在尸检中，李队长不禁郁闷了，这两人怎么弄得比自己还忙，这尸体还能检出花来不成？

再说欧阳浩到达余太太家时，余太太正在准备给孩子喝奶粉，冲好后交给保姆，便领着欧阳浩到了书房，关上门，幽闭的空间里，毕竟是一男一女，欧阳浩有些不自在：“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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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阴气冲天，石像

“他没在家，出去和自己的朋友喝茶去了。欧阳先生的气色不佳，昨天晚上似乎没有休息好，今天还能继续进行吗？”余太太淡淡地说道：“我虽然心急如焚，但不急在一时。”

“没关系。”欧阳浩说道：“继续吧。”

余太太先拿出一本书，打开，里面是那枚银杏叶子的标本：“你的确有能耐，至少，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银杏叶这么执着了，我还想知道更多的答案。”

“其实，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地点。”欧阳浩说道：“为什么不换个地方继续进行。”

“因为楼下有疑似当事人的孩子。我想刺激他。”余太太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的心思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的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是谁，他是谁，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既然如此，我们继续。”欧阳浩淡淡地说道。

这个时候，苏雪正在办理出院手续，肚子不疼了，炎症也下去了，有了这回的教训，她决定以后吃东西前一定要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靠自己最重要。

刚走出医院，宁北辰好死不死地问道：“好不容易出来了，要不要吃点什么庆祝？”

这番话马上招来苏雪的白眼，宁北辰吐吐舌头：“得，今天欧阳浩和姚娜都没有过来，爸妈又忙着招呼姨妈和姨父，没人理会咱们，我们要不要去……”

“走！”苏雪突然大喝一声，拉着宁北辰迅速上车，指向前面的三叉路口：“前面路口往左拐，别问我为什么，快走。”

宁北辰面色一紧，按照苏雪的吩咐，一股脑地往那里走，良久后苏雪才让车子停下：“奇怪，刚才明明就在这里的。”

宁北辰抬头，便看到一股阴气直冲上云霄，哪怕今天是晴天，阳光充沛，那股黑气仍然一飞冲天，大有与阳光相抵之势，“好重的阴气，光天化日，简直猖狂，这地方是？”

两人的疑惑未解，那股黑气倏地消失了，在空中加丁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苏雪连忙摇出符纱往空中抛去，符纱在空中打着卷儿，刚飘上去就落下来，覆在苏雪的鞋面上。

符纱无法进入那片区域，苏雪抬头一看，顿时恍然，他们正位于一座建筑的背面，背面有门，但紧锁，而门的左右各放着一尊门神像。

在山海经里就有记载，在苍茫的大海之中有一座叫度朔的山，山上有一颗大桃树，枝干蜿蜒盘伸三千里，桃枝的东北有一个万鬼出入的鬼门，门有上两个神人，一个叫神荼，一个叫郁垒，专门监视那些害人的鬼，一旦发现便用芦苇做的绳索把鬼捆起来，扔到山下喂老虎。

于是黄帝向他们敬之以礼，岁时祀奉，在门上画神荼、郁垒和老虎的像，并挂上芦苇绳。现在摆在左右的正是神荼像和郁垒石像，“是懂行的人。”苏雪方才在医院一出来就看到一缕魂在飘，而且直往这里来，她本想收进猎鬼牌里，没料到那东西比自己预料得快。

它进去了，而且这屋子里阴气冲天，就像有人在练阴魂阵，这道后门上只有号牌，没有标志，“这地方是哪里？”

“普宁医院的住院部后门，咱们就在这个位置。”宁北辰已经调出二人所在的位置，上面清清楚楚地备注着——普宁医院住院部！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丢了一只就算了，还会有其它机会，走吧。”宁北辰耸耸肩道，见苏雪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了？”

“刚才阴气冲天，绝不是一两只魂魄可以办到的，阴魂阵方可以。”苏雪说道：“这里是住院部？怎么可能？”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两名保安突然出现，隔着后门喝斥道：“这里不能随便靠近，不知道吗？”

“这里是精神病院而已，又不是什么禁地，有什么不能靠近的？”宁北辰不爽了，说道：“你们俩正常人，不也好端端地在里面吗？”

“你这家伙……”那名年轻些的保安气血盛，被另一名年长些的拉住胳膊：“小伙子，这是我们医院的规定，知道里头关的都是什么人吗？这里和监狱没什么区别，我们的本职工作而已，别见怪，没什么事就走吧。”

“啊！”就在此时，那住院部里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声，随之而来的是有如狼嚎一般的声音，“你听到了吧，这里就是这样，一个乱叫，其余人就乱了。”

“砰砰砰！”这个声音两人听得分明，瞬间就能判断是砸铁门的动静，“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啊，啊，把门打开，把门打开。”

苏雪抬头，三楼，一个窗户后面，一个穿着白色病服的男人站在窗户后面，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他瘦长的上半身，他呆若木鸡，茫然地看着下面，苏雪还想看得清楚些，便有人过来，唰地拉上了窗帘，但那个影子还在，依然像木头人似地盯着自己……

就像他的目光具有穿透的功能，苏雪忍不住打了个寒蝉，那名年长些的保安说道：“这也是正常的，现在是喂药和打针的时间，病人们都疯了，开始乱发作，没事就走吧。”

“走。”宁北辰抓起苏雪的手，离开了那扇后门，两名保安依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走过拐角，宁北辰趁机回头查看，那两人终于离开了。

方才听到的动静令人心悸，那些精神病人有如困兽，尖声嚎叫，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是正常的，但是在普通人眼里，他们已成疯魔！

“刚才的阴气未必是从这里冒出来的，”苏雪说道：“视角上来看就是这一片，这附近不止是医院，宁北辰，先在附近转一圈再说。”

媳妇有令，不得不从，只是，开车转了一圈，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符纱与符纸失去了作用，每到那家医院的附近，礞石粉便四散而去，而符纸叠成的纸鹤，更是无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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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化灰，遮蔽

“邪气！”苏雪可不想信这个邪，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一个小人的样子，对着它吹了一口气，便放在地上：“去吧。”

那个小人儿迈开两片单薄的小腿，扑楞扑楞地冲向了医院的墙角，眼看着就要透过缝隙钻进去，腾，符人儿无故起了火，倾刻意烧为灰烬……

“我的符人儿。”苏雪看得清清楚楚，郁闷地扶着头：“这地方真是邪气。”

“走吧。”宁北辰不再多作停留，说道：“回地下室。”

此时，欧阳浩站起来，站在坐在电脑椅上一动不动的余太太身后，扶着她的肩膀，慢悠悠地说道：“你还记得曲谱的曲调吗？”

“不记得了，有曲谱，我把它收起来了。”余太太喃喃念着，声音越来越低，欧阳浩不得不俯身下去，将耳朵贴在她的嘴唇上，这才听得分明。

余太太越来越痛苦，不停地扭头，欧阳浩知道，今天到头了，打个响指，余太太猛地坐起来，睁开眼，大汗淋漓的她顺势抽出桌上的纸巾，擦去额头的汗水：“结束了吗？”

“比起上次，进展并不大。”欧阳浩说道：“我有新的建议。”

“不管是什么建议，只要能帮我想起来，一切都没有问题。”余太太觉得口干舌躁：“只要不影响欧阳先生的正常工作就好。”

“局里的确有桩案子有些蹊跷，但这并不影响我和您的互动，而且，我想，只有我能理解您的处境，您的回忆，其余医生恐怕……”欧阳浩耸耸肩。

余太太颇有自知之明，淡然道：“会以为我是神经病吧，强制送进精神病院也有可能。”

“对了，为什么不将汪小姐送进普宁医院呢，听说那地方是精神病院的贵族医院。”

“听说那地方不疯，进去也会疯，”余太太说道：“汪佳丽自以为瞒得过我的眼睛，但是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疯子，我何必再将她置于死地，好歹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看来您对普宁医院没什么好感？”

“那家医院我去过，他们医院不是号称贵族医院吗？所以里面的摆设都选用了艺术品，正好是由我们提供的，那地方……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住院部。”

余太太的话让欧阳浩打了个激灵，世上的事情何其巧也，余太太居然与也普宁医院有过交集，欧阳浩点头：“那种地方，普通人不容易接受，今天就到这里。”

“我送你下去，喝杯茶再走。”

“不用了，我还有其它事情要忙，”欧阳浩说道：“余太太不用送了。”

“不，我不是送你，我要下楼看看孩子。”余太太不禁笑了，欧阳浩有些尴尬，两人并肩走下楼，保姆正抱着孩子在客厅转圈，两人下楼时，那孩子抬起头，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十分灵活，就这么直楞楞地看着欧阳浩……

“我先走了。”欧阳浩与那孩子擦肩而过，他居然下意识地扭头目送欧阳浩出门。

这可是不足月的孩子！欧阳浩在心中提醒自己，上车后，欧阳浩仍觉得有双眼睛透过大门盯着自己的后脑勺，这种感觉真不怎么好。

欧阳浩与苏雪、宁北辰重新在地下室碰面时，双方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从宁北辰与苏雪那里听到普宁医院四个字，他更是意外：“你们怎么会去普宁医院？”

“巧合。”宁北辰说道：“这丫头眼尖。”

“我们现在手上的案子就与普宁医院有关，李队长原本想请你们帮忙，弄一只鬼魂进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能助上一臂之力，”欧阳浩叹道：“他要失望了。”

“普宁医院，哪有这么巧的事，如果你们是想由我们招魂进入内部侦查的话，恐怕是行不通了。”苏雪说道：“外面已经摆了神荼像和郁垒石像，但还不止，里头还有防备，小鬼根本进不去，方才追踪的那个鬼魂，恐怕……魂飞魄散。”

“那你有看到样子吗？”欧阳浩说道：“那个残魂的样子。”

“瘦高个，男性，一米七五左右，穿着白色的连体衣，头发略长，长相没有看清楚，刚出医院便瞟了一眼，那家伙闪得很快。”苏雪说道：“这家医院有高人加持，欧阳浩，你们一定要查吗？”

“六名医生自杀而死，全是住院部的人，现在又有病人跑出来，通过拴住手的浸过水的牛皮绳来看，在医院遭受过虐待，这家医院很不简单啊。”欧阳浩的手指在桌上不停地弹着：“再整理下头绪吧，说说余太太的事吧，今天的二次催眠，确定了她的身份。”

“她就是招魂一族负责保管曲谱的人，那场暴乱，在她嘴里是阴间对招魂一族的迫害，关于招魂曲，她最后的记忆只有光和银杏叶。”

“难道是封印？”苏雪若有所思：“她可能将曲谱封印在某个地方，曲谱拥有灵性，才有招魂的作用，在被封印里产生光作用，正常，银杏叶，会不会是她印象里的那颗银杏树？”

天底下的银杏树多了去了，更何况隔了这么多年，可能早被砍伐，哪里还有踪影，要找到曲谱何其难也，苏雪想到鬼契约之内容，打起精神道：“不急，余太太也愿意钻研真相，我们就陪她一起钻研好了！”

“我已经与余太太约好，下一次将进行深层催眠。”欧阳浩说道：“这件事情操之不能急，现在我们要等余太太想起曲谱的事情，还要等卓太太从寒冰之地回来，我看，你们俩这阵子就帮我们查查这普宁医院的怪事，怎么样？”欧阳浩看着苏雪：“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人帮着那家医院吗？”

当然想，已经好许没有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了，苏雪莫名地被牵引出些许胜负欲：“普宁医院的住院部自成一城，太有意思。”

“如果听了我的介绍，你们会觉得更有意思的。”欧阳浩看着姚娜：“你和他们说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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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穴位，扎

“自然没有你知道得详细。”姚娜说完，欧阳浩便放心了，将事情从那名奔出来的s16号开始讲起，直到现在所有的进程一一说明，讲完了，他摊摊手：“你们有何想法？”

宁北辰比较在意一件事情：“s，欧阳的校友称的确有编号，却表示没有听说过有带s的，看来普宁医院有两个编号，一个是可以面对大众的，另一个，是隐藏的秘密。”

“会不会和那股冲天的阴气有关？”苏雪仍然没忘记那冲天的阴气和自己化为乌有的符人儿：“这些医生离秘密最近，死的也是他们。”

“除了这些医生，便是病人最近。”宁北辰想到之前的情景，那些病人疯了一般的反应，铁门被拉得啪啪作响，用力地摇摇头，给自己一个亿，他也不愿意在那种地方呆着！

“鬼魂进不去，咱们更是进不去。”欧阳浩说道：“难道要派人装疯进去？”

“甭想了，里面的医生个个都不是吃素的，装？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姚娜没好气地说道：“那些家伙的高薪不是白拿的，再说，谁进去？”

想想那个鬼地方，四个人一起摇头，这一招，pass！苏雪突然看着宁北辰，狡黠地笑了：“阴物不行，****总可以吧，阴符不行，我们可以用阳符，我的气不够刚强，没事，我们有宁北辰这个七星命格，怕什么？”

宁北辰恍然大悟，苏雪说道：“事不宜迟，今天晚上，咱们就用你的气和阳符一试。”

她已经做了决定，哪有自己回绝的道理，宁北辰点头应下来，脚底的七星还有两颗，正愁没有外在的刺激力，不妨撞撞运气，看看里头的是真高人，还是虚有其表。

“欧阳浩！”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欧阳浩打个激灵，冲出去一看，是朴安来了，不过，他在看到宁氏前台站着的美女时，居然楞在那里，难得看到他对女生感兴趣，欧阳浩也不愿意叫他，任由朴安打量着那个清秀的美女前台，直到他自己回过神来，才问：“好看吗？”

朴安慌了，推着欧阳浩进去，砰地关上门，嘀咕道：“你瞎说什么，我来找你们有正事，尸检结束，发现了太多不得了的东西，那家医院，简直是个魔窟！”

朴安这回连卖关子的心情也没了，直接进入主题：“那个病人的胃被药用影响成了葫芦形，我在胃里提取了多种化学成分，看上去，是在做什么试验，我的个乖乖，唯独缺少的是食物，这个病人完全是靠药活着。”

“靠药活着是什么意思？”姚娜有些不解：“药能让人活着？”

“嗯，没错，不少药物里面也有碳水化合物，也能产生营养，不会死，比如葡萄糖，算药还是食品，说它是食品，不也一样在医药里被运用？这个人的情况就是如此，从他的胃部来看，至少一周时间没有进食，全是药物，这些残渣已经送去检验，等待静一步分析。”

“这人的身体四周有伤，而且是针扎出来的。”朴安怒骂道：“难道那家医院里藏了容嬷嬷？就爱玩针吗？这家伙的四肢全部有针扎的痕迹，有旧痕迹，也有新的扎痕。”

“有照片吗？”苏雪问道。

“有，知道你们一定要看，照片我带了不止一张。”朴安掏出一个袋子扔给欧阳浩，打开，尸体周身的所有情况全部在里头，就连胃部的情况也是一样，最令人骇然的是，里面还有这人大脑打开的照片，姚娜和苏雪正在孕期，见得这么重品味的情景，都有些作呕。

欧阳浩不免责怪地看朴安，朴安无辜道：“不对啊，她俩以前的承受力很强的。”

“现在情况不同，她们怀孕了，比以前敏感些。”宁北辰不动声色地将大脑剖开的照片放到了最下面，把是了不打紧的四肢照片摆在最上面。

等看到上面的针孔排列，宁北辰接连把所有照片一一确认后，说道：“针孔有规律。”

“有规律，什么规律？我怎么没看出来？”朴安有些受挫。

“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0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有108个要害穴，其中有72个穴一般点击不至于致命，其余36个穴是致命穴，俗称死穴。死穴又分软麻、昏眩、轻和重四穴，各种皆有九个穴。合起来为36个致命穴。”

“针孔是沿着周身所有的穴位扎下去的，连致命穴也不例外。”宁北辰说道：“你之前说这名病人是靠药物活的，假如，我是说假如他没有摄取食物的时间更长，他怎么靠药物坚持？”

“时间更长，当然营养不良，脱水等等情况都会发生，”朴安一怔：“是哦，如果这样，他怎么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逃出来，那家医院……”

“看管森严，保安系统也比想象得强，那里的保安很有职业道德。”苏雪还有些生气两名保安的态度，愤然不平道：“不容易逃出来。”

“宁北辰，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大家都可以帮着解析解析。”欧阳浩说道。

“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可是有一个位置，点中了并不会要人的命，只是让人慢慢陷入假死的状态，神阙穴，这个位置在脐窝正中，击中后，冲击肋间神经，震动肠管，膀胱，伤气，身体失灵。看上去毫无气息，就和死了一样。”

宁北辰说道：“这个位置，是死穴之一，我在想，如果要让这些人反复地用药却还要保证性命，击打死穴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这么想，并非天马行空，你们看看这个位置。”

宁北辰抽出一张照片：“这个位置有明显的淤青，应该是反复击打后留下的，这个位置重叠的也有针孔，这个是我说法的佐证之一。”

“有人精通阴阳术，晓得用辟邪石像防备阴气入侵，医院的围墙也有些蹊跷，符人儿一碰到就化成飞灰，现在倒好，还有人晓得穴位控制，听上去，普宁医院里也有中医。”苏雪说道：“法医官，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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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轻麻醉，平衡

“那根绳子，让欧阳浩十分在意的浸过水的牛皮绳，我检查过尸体手腕上被勒出来的伤，伤痕里面还有一种很特别的花粉，这种花吧，叫曼佗罗。”朴安说道：“曼陀罗全株有剧毒。含莨菪碱，药用，有镇痉、镇静、镇痛、麻醉的功能，换言之，是一种隐性的麻醉剂。”

“藏传佛里也有曼陀罗的术语，意译为坛场，指一切圣贤，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处，。供曼扎是积聚福德与智慧最圆满而巧妙的方法，以曼达的形式来供养整个宇宙，是很多方法中最快速，最简单，最圆满的。曼陀罗是僧人和藏民日常修习秘法时的心中宇宙图，共有四种，即所谓的四曼为相，一般是以圆形或正方形为主，相当对称，有中心点。”苏雪说道。

“我觉得这人的身上似乎蕴藏着规律，针孔正是圆形，而且循着人周身的穴位，这种密集的规律不是太巧了吗？”苏雪说道：“我有些混乱，里面难道在执行某种仪式？”

“传说这朵曼陀罗花生长于断头台下，当它被人连根拔起时，所发出的尖叫会令在场所有生物死亡。”姚娜说道：“苏雪既然从东方的文化里说明，那我说一下西方里它的代表得了，希望给你们一些启发。”

“在西方传说中黑色的曼陀罗当属花中极品，是高贵典雅而神秘的花儿。黑夜里的曼陀罗是一种花朵很象百合的花，它夜开昼合，花香清淡幽雅，闻多了会让你产生轻微的幻觉。传说中每一株黑色曼陀罗花里都住有一位精灵，它可以帮你实现愿望，但却有交换的条件，那就是人类的鲜血。”

“只要你用自己的鲜血浇灌那妖娆的黑色曼陀罗，在它开花的时候，花中的精灵就会满足你的一个愿望。也只能用自己的鲜血浇灌，因为精灵们喜欢这种热烈而致命的感觉。曼陀罗的根部有麻醉和迷幻效果。此外它也是保护家庭的利器，也能为佩戴的人带来勇气。此外，想生子的女性或性无能的男性，据说在满月期间带着曼陀罗同床共眠则可以增加个人法力，心想事成。”姚娜说道：“中间有重叠的说法，是不是？”

“平衡，”宁北辰喃喃念道：“要达成东方世界所说的平衡，必然需要交换，那么，它们要交换的是什么，要得到的是什么的平衡？最终达到什么目的呢？”

朴安的嘴巴微微张开，该死，这些人说的话他完全听不懂，自己好像成了白痴，他迟疑地开口道：“不是，东方西方一番分析，你们到底想表达什么？原谅我，我智商要充值了。”

“东方的术语中，需要达到一切为圆点为中心，西方里，它也有麻醉的作用，而可以促成法力。”欧阳浩简要地说道：“促成法力，达到平衡，这就是核心，有人利用精神病人进行试验，药物的，西药，还有中式的法子，针扎的孔可能是中医中的针灸。”

“这家医院有鬼啊，一定有鬼，一个病人逃跑死掉，院长就过来了，晚上就派人去偷尸体，这正常吗？”朴安说道：“助理认罪，马上就有律师过来处理，他们似乎想好了预定的法子，知道那个律师来做什么吗？居然要假释那个小助理，证据都这么明显了。”

“李队长怎么决定的？”宁北辰问道。

“人家可不搭理李队，李队的级别太低了，”朴安没好气地说道：“直接找了更高的领导，我出来的时候，听说人已经走了。”

“放了？”姚娜的气不打一处来：“都抓个正着，指证人也有了，她本人不是也认了？”

“对，可还是放了，听说交了一笔很高的假释金，还有人担保，之后保证随传随到，并且禁止离开本市，更不允许出国。”朴安说道：“结果就这样了，现在这个点，人已经走了。”

居然这样的收尾，可想而知对方找了多么厉害的人物担保，姚娜有些愤然：“偷尸体，真是欺负人，难道因为那具尸体没有家属，就能这么处理吗？！死者的尊严摆在哪？”

“你冷静些，一定有些不太明确的原因。”欧阳浩说道：“现在最郁闷的人应该是李队。”

“可不是，李队的脸都气白了，听说在办公室里还砸了东西。”朴安说道：“如果精神病人的死亡与偷尸一事不了了之，就没法往下继续深挖了。”

“谁说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郁闷不已的李队长找来了，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看着地下室，再看装修华丽的大厅，嘿了一声：“这地方真是绝。”

李队长说道：“宁北辰，你真是……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有认识真正富人的机会。”

宁北辰哭笑不得，此时，他还在门外呢，声音都穿透在这里，可想而知在大厅引起的动静，欧阳浩早就飞奔过去拉开门，李队长居然与朴安一样，眼睛都在前台那里！

“我去，你们俩别给我丢人了。”欧阳浩将李队长拉进来，关上门后道：“朴安单身我能理解，你呢，你都是有妻有女的人了，眼睛放哪里呢？”

“不是，一家公司的前台是公司的门面，但是也太漂亮了吧，都可以当明星了，真是过分啊。”李队长几乎忘记自己为什么来了：“不是，这里的前台一个月多少钱？”

“说正事吧。”欧阳浩知道，现在只有案子才能他回来，“朴安说了，人走了。”

“是走了，不过，上面也给我交代了，这个举动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关系，而是故意放虎归山，这个小助理应该是一定的知情人。”李队长说道：“事实上，上面的人早就关注到这家医院了，可是没有突破口啊，毕竟死了六个医生，而且附近有人举报，经常在晚上听到普宁医院的住院部里有奇怪的声音，还有人声称在附近见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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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阳符人，电梯口

“原来，六桩自杀事件早就印入你们的眼帘，亏得我们还在担忧。”欧阳浩说道：“看来有人透底了，李队长的愤怒不见了。”

李长马上瞪着朴安：“真是的，我发火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初知道人被放了，确实心里恼得很，郁闷得很，现在，不同了，这件事情，我已经立了一功，要是再往下深究……嘿嘿，保准让这些人跑不脱！”

“晚上，我和苏雪先行，你们随后跟上。”宁北辰问道：“李队有什么打算吗？”

“你们看，现在六名医生自杀的事情是摆在门面上的，但事情的核心一定是病人这里啊，所以，我们可以借着这次精神病人死亡的事件往下深挖，马上，对，就是明天，就有一支调查组入驻普宁医院进行调查，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将继续深挖病人的情况。”

“看来你们打算混入调查组了。”机敏的苏雪说道：“这事儿得派生面孔吧？”

“嗯，没错，有一名女警和男警已经选中，明天就换一身衣服潜进去，咱们就静等消息吧，果然，你们两个人出动，那个地方还是有鬼的。”李队长看着悻然的两人：“怎么？”

宁北辰这才将情况讲明，李队长非但不失望，反而大力拍打自己的大腿，说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那你们准备晚上试试了，怎么做？”

“随机应变。”宁北辰微微一笑：“姑且探一探。”

夜深了，不过是夜间十点，不算多晚的时候，普宁医院附近罕见地没有人，“难道全被这里吓到，吓得缩起来，不敢出来了吗？”宁北辰吐槽道。

苏雪不作声，她正在折那张阳符，折成小人状儿，还修剪得更好了一些，这次人形基本出来，两条腿更长，这是为了方便符人儿行走更快速，在符人的背上还放了一张首尾符。

“小东西，见到缝隙就躲进去，别让人发现了。”苏雪轻声说道：“还要往高处去。”

“现在说太早了，一会儿我来下符。”宁北辰看着苏雪低头剪符人的样子，居然透着一股慈母的模样，心中感慨不已，等孩子出生，她一定是位好母亲。

“好了！”苏雪将符人儿举起来，扭头险些碰上宁北辰的鼻子：“这么近做什么？”

宁北辰略一沉吟，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写上一行符咒，这才吹口气，符人儿微微胀气，轻轻地隆起来，迈着腿便往墙角去，马上就到了阴符人被烧成灰的地方，两人的心同时提起来。

幸好，符人儿灵活地钻进门缝里，身子抽抽，就这么挤了过去，尔后抬胳膊抬腿，活灵活现地在阴影下滑动，看着它一点点地过去，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苏雪马上拿出另一张首尾符，透过符纸，只能看到符人儿的腿在晃动，还有地面在往前游走。

初开始只是茫茫的水泥地面，水泥色儿再明显不过，再过一会儿，便有了光，在灯光的照耀下，能看到地面的颜色与亮度有了变化，现在的地面是菱形的。

“看不出来，医院内部的装修还不错。”宁北辰的重点让苏雪有些诧异：“这些地砖的质感不错啊，看上去还是牌子货，你看，地角线也平。”

“喂，这个不是重点吧，你画的什么血符，它根本没有往高处跑啊。”苏雪气道：“你吹的什么符人啊，谁吹的气，谁就能感受到你的心意，为什么它没有？”

“急什么，估计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吧。”宁北辰替自己的符人儿说话：“它能闪进去，已经不错了，哦，来人了。”

符纸里，分明有人与符人儿擦肩而过，看鞋子与裤腿，是一名护士，白色的鞋子与裤子，白得几乎发亮，那名护士居然没发现符人儿，倒是符人儿自己慌了，苏雪抬眼看着宁北辰：“你说，你慌什么？”

原来这符人儿与宁北辰的心意相通，宁北辰这一慌，符人儿也慌了，马上在原地乱转，苏雪一拳打过去，说道：“你搞什么，还慌，还不让你的符人儿赶紧到高处去。”

“急什么，我们对医院内部的结构一窍不通，爬到哪里最合适还不一定呢。”宁北辰突然看到符纸里变了一个方向，似乎是拐弯了，这个符人儿还是好样的，轻巧地就过了拐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符人儿便骨碌碌地爬上去，停在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上面。

“它怎么停在摄像头上了？”苏雪烦躁道：“你就是这么操纵的？”

“不是，仔细看看，他停在什么位置上了？”宁北辰说道：“的确是摄像头，但是这个摄像头对着哪里？”

“电梯？”苏雪看到了电梯的大门，此时上面正闪着光。

“我刚才在脑子里想好了，要一定能看到电梯大门，所有的人进进出出不都是通过这里吗？这里能看到全貌。”宁北辰指着自己的脑子说道：“这个决定难道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人走出来，原来这还是一楼呢，只是一楼的电梯口罢了，从高处看下去，感觉格外不同，里面走出来的人一共只有三个，一名医生，带两名护士，他们的衣服与刚才看到的裤腿一样，白花花的，白得晃人眼。

为首的医生最醒目，白大褂上有他的工作牌，“徐圣恩，徐圣恩，记住这个名字先。”宁北辰说道，不过，三个人走得太快，马上就消失了。

再接下来，不过是电梯关关合合，电梯开关的频率并不高，进进出出的也不过是医生和护士为主，接下来还有一些保安，正在巡场，“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啊。”宁北辰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说道：“时间不早，要不，咱们回家慢慢看。”

反正，那符人儿已经找好了落脚的地方，苏雪抓着符纸继续看，快到北安公寓的时候，电梯的门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人居然是院长和赵英！隐约间听到院长在训斥赵英：“没有下次了，你先回去休息，暂时不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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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调查组，供词

“院长……”赵英一幅委屈样子，“我下次不会了，这次的事情没想到，那个家伙这么不中用，这介绍人也太不靠谱了。”

果然，赵英一个普通的小助理，怎么可能认识三教九流的人，还是有人从中间介绍，这才精准地在街上逮住了那个小偷，可惜，他的手段差，运气坏，倒霉透顶抓个正着。

还想再多听一些，院长与助理已经走远了，这就是符人的最差之处，不过比起被发现，还不如呆在原地不动，“院长是知情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了。”苏雪愤然道。

“可惜，这符纸里的一幕是不能留存的。”宁北辰说道：“不能做为证据，暂时放过这个女人，先让许文查查那个徐圣恩徐医生，我们总要找个突破口。”

一夜过去了，调查组成功进入，不过，多了一个人——欧阳浩，他是心理学专家，这次以调查组的特别顾问身份进入，与调查组里的两名警员里外配合，调查的重点是精神病院的病人是否是群发性地遭受虐待，负责接待众人的是院长本人。

院长曾美群，名字颇有意味，人群里不见那名助理，如昨天晚上宁北辰所说，已经停职回家休息去了，曾院长握住调查组组长的手：“不好意思，麻烦各位了，这次普宁医院的事，实在是让大家失望，不过，这只是一件意外事件，我们一定配合调查组，让事情水落石出。”

“曾院长愿意配合，我们自然速战速绝，这样吧，今天安排一下，我们先要见见那位病人的主管医生与护士，现在，马上！”组长姓陈，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不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与空间：“我们的人与你们一起。”

院长的脸看不出丝毫波动，此情此景，宁北辰三人也在地下室，透过首尾符看得清清楚楚，“这位组长是什么来头？”宁北辰问道。

“听欧阳浩说曾经调查过多个医疗系统的不良现象，那个领域的人听到他的名字没有不害怕的。”姚娜说道：“他的决招是快细，调查要快，查得要细，一般人真招架不了，但是，看这个院长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看来早有防备啊，这次针尖对麦芒，结果不好说。”

曾组长一声令下，出事病人的主治医生与护士们被一一隔离，欧阳浩暗自叫好，这也是审讯最好的方式，不，是调查的最好方式，分开，以免串供，虽然时间略晚，但是现在分开审还是有用的，欧阳浩对主治的医生最感兴趣，跟着曾组长进了主治医生的房。

主治医生正好是那个叫徐圣恩的医生，他有些紧张，曾组长和欧阳浩前脚进去，他便抓着自己的领口，狠狠地扯了几下，又端起桌上的杯子连连喝水。

好紧张，欧阳浩与曾组长坐下，曾组长手里拿着资料：“徐圣恩，34岁，麻省毕业，高材生啊，回国后便在普宁医院工作？”

“是，我是在国外直接聘上的，那时候我已经三十岁，回国也不过四年的时间。”徐圣恩提到自己的背景，颇为自豪，但对上欧阳浩探询的眼神，马上打个寒蝉：“这些你们的资料上应该都有显示吧，我现在是住院部的固定医生之一。”

“病人宋强，三十二岁，男，无业，家庭住址一栏也是空的，写的在本市无暂居地，由家属送来，紧急联系人，宋江，这个病人是你接手的吗？”曾组长沉声说道：“下手够狠的呀，全身满是针孔，病人没有进食，双手被牛皮绳绑住，而且牛皮绳上还沾有草本毒药。”

徐圣恩的额头满是汗水，他不停地擦拭，说道：“宋强的确是我的病人，他患有重度的精神分裂症，主要特征是暴力，妄想，在他的妄想中，他自己是所谓的救世英雄，成天打自己的同室病人，后来被迫分离，独住一间，不让他与其他的病人接触，这一点，你们可以问所有的护士，他发起疯来不要命的！”

“那他手上的伤怎么解释？”曾组长厉声道：‘还有针扎。“

“一个病人，如果在有暴力倾向的时候没有得到发泄，就会将对象转嫁到自己身上，也就是你们常听到的自虐，针孔是他自己扎的，至于绑绳子，这件事情我的确不清楚。”徐圣恩越说越流畅了：“病人逃跑，我也是之后才晓得，事发时，我不在医院。”

欧阳浩看着徐圣恩的眼睛，他心虚，为什么会心虚呢？

“徐医生，您在住院部这么久，听说过连续自杀事件吗？住院部的医生已有六名医生用不同的方式自杀而死。”欧阳浩说道：“有烧炭的，有割脉的，还有跳楼的……”

徐圣恩的瞳孔瞬间放大，突然说道：“不要再说了！”

“看来你知道。”欧阳浩说道：“在我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巧合两个字，所谓的巧合多了，必然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趁现在还来得及，早点交代吧。”

“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每天给病人开药，监督护士用药，随时检测病人的情况，他被隔离后为什么会被绳子绑住，我真的不知道。“徐圣恩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太冤枉了，事发当天我都没在医院，第二天才晓得他逃了，而且死在街上，两位……”

“你说针孔是他自己扎的，那么，你是亲眼看到的吗？”曾组长的问讯让欧阳浩十分满意，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不，是护士过来报告的，让我过去看看病人，我想，这是病人暴力行为的升级，也因为这个原因，才把他隔离在独立病房。”徐圣恩说道：“那个护士叫许恩。”

许恩，此时正在2号房间，面对问讯，她不停地揉搓着手指，从一号房传来的问题此时就摆在这里，“许恩，病人宋强逃走的当天夜里，是你值班？”

“是的。”许恩说道：“当天是我值班，听到警报响，我就跑过去了，但人已经不在了。”

“病人全身有被针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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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毫无漏洞，蜂巢室

“是他自己发了疯似地往自己身上扎，这一点，有监控可以证明的，因为他是重症精神病患者，为了以防万一，他的病房里是有监控的，你们可以尽管去查。”许恩咬牙道：“我没有说谎，至于病人是怎么逃出去的，你们也可以查。”

一上午的调查结束，曾组长拉着欧阳浩进入办公室，正要开口说话，欧阳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麻利地在办公室里一番搜索，居然翻出好几个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

曾组长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这些家伙！”

“不是心虚，何必做这些动作，不过，咱们不好揭穿，就演一出戏好了。”欧阳浩将这些东西复原，重重地咳了一声：“曾组长，现在查得怎么样？”

“所有人的证词都一致，宋强是重症患者，有暴力倾向，隔离后发展为自虐，绳子绑手这一点不可知，扎针多人证实是他自己所为，逃跑的事情，在监控里可以看得到宋强离开病房时的情景，奇异的是，他离开房间后，走廊里的监控恰好失灵，所以离开后的情景不见了。”

“这么巧？”欧阳浩说道：“对病人们的询问呢？”

“病人们都是神经病，能问出来什么？”曾组长无奈地说道：“现在，我们的人正在对病房的情况进行检查，还有医院的硬件一一检查，再等等吧。”

“看上去毫无破绽啊，难道真是意外事件？”欧阳浩说道：“他们独独对绑宋强的绳子没有解释，看来，要从这一点上入手。”

“也好，”曾组长说道：‘今天大家都累了，让大家收工吧。”

欧阳浩冷笑，现在只要绳子的事情他们有动静，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得查了，待调查组离开，曾院长站在办公室，看着车子离开，身后的助理说道：“调查组拒绝住在我们安排的酒店，也不与我们吃饭，现在怎么办好？”

“早就听说调查组的组长拿下过不少案子，不过，这次他要空手而归了，咱们医院有问题吗？”曾院长回头，看着小赵：“只是要辛苦你了，为了医院的名声，不惜铤而走险，你放心，等你进去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钱会打到他们账户上的。”

“谢谢院长。”小赵咽下口口水，难为情地说道：“不过，是不是太少了点？”

“那就再加二十万吧，以你现在的薪水，二十万也够你赚不少时间了。”曾院长说道：“剩下的事情，你也顺便处理一下吧，不要让他们看出来。”

“那边已经在施工了。”小赵说道：“今天调查组从那里走过三次，居然毫无察觉，还是院长高明。”

此时，车里的欧阳浩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欧阳老师真是厉害，李队早有交代，你可是有名的犯罪心理画像师，真亏你想得出来，以牙还牙。”曾组长笑道：“听上去，他们在医院里做了手脚，调查组从那里走了三次，也没有察觉的地方……”

“三号电梯边上，那里是我们在问讯的时候反复经过的地方，”欧阳浩知道所有细节都在眼中：“那个地方有未干的油漆，大家经过时都避得远远地，根本不会靠近。”

“那个地方有密室？”曾组长说道：“不行，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现在折回去！”

欧阳浩不许，曾组长一声令下，车队便在前面路口集体调头，来了一个回马枪！

调查组的去而复返让曾院长始料未及，出来迎接时，已经晚了一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三楼，来到了三号电梯边上，那里的工人还在刷漆，曾组长一声令下，组员们将工人们赶开，那电梯边上正在刷漆的居然是一道暗门，如今颜色统一，从外观看不出所以然来。

欧阳浩戴上手套，刚将门打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曾院长冲过来，一把掀开欧阳浩，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曾组长厉声道：“走在半道上，总觉得刚才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今天这么巧，偏偏这里在施工，不是太巧合了吗？所以回来看看，真没想到，有暗门，我不知道普宁医院为什么要设置一间密室，曾院长，你无需解释，我们进去看看。”

“好，你们进去吧。”曾院长突然狡黠地笑笑：“几位请吧。”

欧阳浩顿时有种不好的好感，拉开门，里面一阵阴森之气，边上有灯，拉开，里面是一个个蜂巢似的空间，一间接着一间，但是，里面的所有玻璃门都能看到内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但是，欧阳浩的眼睛划过每个蜂巢似的房间，整齐得不像样……

“几位看到了，我也就不瞒大家了，这些其实是我们医院特别准备的蜂巢治疗室，”曾院长微微一笑：“一种从国外引进来的特别治疗方法，在国内，还是头一桩。”

“为什么要安排在这么隐蔽的空间里？”欧阳浩抬头，蜂巢是一个立面建筑，从上到下，每一行都有大约十几个空间，这是将一整堵墙打造成了蜂巢！

每个空间不过两个平方，里面摆着一张沙发，除此以外，再没有其它的杂物，欧阳浩数了数，一共四十九个蜂巢，这么巧？又是七七之数？

欧阳浩心中感慨，折回来道：“曾组长，看来咱们多心了，不过是治疗室。”

“可不是，真是打扰了。”曾组长对院长点点头道：“我们先走了。”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离开了，看着车子驶远，曾院长微微一笑：“的确，他们可以对付我了，但这种智商一定对付不了他，小赵，让工人们继续工作。”

“知道了，院长。”小赵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

曾院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赵闭了嘴，默默走开，车里的曾组长满心不平：“里面怎么可能空空如也？欧阳，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玩了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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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井水不犯河水

“这就是最离谱的事情，我们是临时应变，但他们居然见招拆招，那些蜂巢里明显刚打扫过，偏偏这么巧，又是七七之数……”欧阳浩喃喃念道：“曾组长，你接下怎么做？”

“徐圣恩，徐医生将会是我们的突破口，还有那个小助理。”曾组长说道：“今天并非没有收获，他们对绳子的来历仍是辨不清，监控是坏了，但可以想办法恢复。”

“我倒有个推荐的人选。”欧阳浩说道：“南大的高材生。”

“你说的不会是许文吧？”曾组长一开口吓了欧阳浩一大跳，“哈哈哈，一听说是南大，我就想到这个小伙子了，其实，他一直有配合我们调查，好几次都是借他的手帮我们获得重要的证件，这个小伙子，我们一直在等他毕业。”

“毕业之后呢？”欧阳浩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吸收到我们的队伍中来了，他有这样的天赋，不能用在其它地方。”曾组长感慨道：“这小子以前差点进去过，年轻人，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守不住底线，幸好来得及。”

一番话说得欧阳浩心惊肉跳，不管怎么样，这小子还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妹夫，他不禁笑了：“如果可以进入系统，最好不过，既然如此，就由您请他来帮忙吧。”

“听上去你和他也熟，为什么不……”

“我去的话，要付钱。”欧阳浩狡黠地笑笑：“每分钱都赚来得不容易，还是省点用吧。”

欧阳浩在宁氏门口下车，从容地迈入地下室，今天的失败对欧阳浩来说，很是兴奋，不愧是同道中人，宁北辰也是相同反应：“这样才对！”

“你们俩是不是疯了，今天全无收获，还说这样才对？”姚娜喝着水，感慨道：“你们啊，这次是遇上对手了，我早说过，人比鬼复杂。”

“从里面的情况来看，有高人相助，现在滴水不漏，更说明有鬼，对手若是太弱，一下子就击破有什么意思？”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敌人越强，我越喜欢，别忘记了，我虽然脚底的七星已经解开五颗，但还有两颗无能为力，必须遇到劲敌方能解开。”

“你是独孤求败，我懂了。”姚娜说道：“那些蜂巢一样的房间，不用多说，就是藏匿人的地方了，四十九个，必然有四十九名病人曾经藏在那里，s16，恐怕是指蜂巢里的四十九个吧，用s开头，编号从一到四十九，宋强不过是其中一个。”

“可是，他们要用这四十九人做什么呢？试验？”苏雪百思不得其解：“那天我们看到的阴气冲天，大白天在阳光的炽烈下还有一探云霄的架势，四十九个普通人的鬼魂并不足以如此强大，而且，宋强是离开医院后才死的，这说明他在医院时是活着的。”

“如果他是四十九人之一，那其他人也活着才对，活人，怎么可能散发阴气？”姚娜说道：“看来，这推断还有些不合理。”

“你们走后，我们透过首尾符看到了一些情景，希望对你们有帮助。”宁北辰说道：“那个叫小赵的前前后后从电梯里出现了不下十回，如此频率地上下楼，可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

“取保候审状态，她真是积极。”欧阳浩说道：“手上有拿什么东西吗？”

“空手。”苏雪说道：“反反复复，这女人到底搞什么鬼？”

“现在调查组陷入了困境，唯一的突破口，只有那条浸着曼陀罗花汁的牛皮绳，医院所有人都给不出答案，还有一段监控缺失的画面，”欧阳浩说道：“我们静等结果。”

“静等？”宁北辰摇头道：“不行，我等不了，我准备今天晚上再弄一个符人儿进去，既然是在三楼，我们让符人儿去三楼，正对着蜂巢的位置，欧阳浩，告诉我内部结构。”

欧阳浩凑过去，将住院部的结构画在纸上，一目了然，夜深了，宁北辰与苏雪坐在车里，依然是后门，又是一个阳符小人儿背着首尾符，一切如上次一般，符人儿轻巧地穿过后门，在石像的眼皮子底下钻过去，只是刚进院子，一个洪钟似的声音响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呼，院子里的阳符人儿腾地烧起来，火光窜起，不过马上便熄灭，只余一滩灰烬在院中。

“鬼音术！”苏雪一惊。

就在此时，一缕黑烟从住院部后门窜出来，像一条黑色的幽灵蛇，宁北辰眼疾手快，关上车窗，左右车窗各贴上一张正阳符，不妨挡风玻璃没有设防，那黑烟沿着挡风玻璃浮上来，倾刻间将整面挡风玻璃覆盖住，那黑气像要透过玻璃透进来！

“欺上门来了。”宁北辰骂着，心里却是兴奋得紧，亮出双掌，抵在玻璃上，外面的黑气马上像涌动的水流，慢慢地溢上溢下，尔后像泼下的水，哗地落下去……

黑气消失了，一个声音响起：“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彼此为难，符人儿，我收了。”

苏雪连忙掏出首尾符，符纸里可看到落在摄像头上的符人儿起了火。火光冲天，再然后，便没有然后了，一切归于死寂，摄像头上的符灰轻轻地落下，不久后就会被清洁工收拾干净，整条走廊里再无“眼睛”，苏雪手中的首尾符也腾地窜起火！

苏雪懒得理会，任由火在指间缠绕，尔后便成为一小撮灰，她打开窗户，手指轻轻一弹，那撮灰便落到地上，背包里的杨公盘刚才抖得跟筛子似的，现在指针慢慢平缓，终于停下来……

“好厉害，这家伙还没有咋地，杨公盘都要炸开了。”苏雪感慨道。

“可不是，是个真正厉害的家伙。”宁北辰兴奋得掌心冒汗：“刚才的是鬼音术，声音真是惊人，好久没遇上这种货色。”

“鬼音越清晰，等级越高，已经是摄青之上的级别。”苏雪的掌心同样在冒汗：“难道是摄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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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勒，灭

摄青王是所有摄青鬼中最厉害的一只，说白了就是鬼王，“普宁医院里居然与鬼王为伍，有点意思，”宁北辰开始倒车，撤离这里，苏雪回头张望，住院部的院子里，就在符人儿烧化的地方，一个黑影子正左右突摆，没有人形……

“那东西不是说话的人。”宁北辰说道：“用鬼音术的家伙还藏在住院部里，这些阴气只是由他操纵着来警告我们的工具而已，刚才直接对上，我脚底就像窜了火，有劲。”

住院部，院长办公室，曾院长穿着白大褂，双手死死地按在办公桌上，身子微微弓着，双眼通红，呼，白大褂突然飞起来，打在办公桌上，啪啪直响！

呼，风声顿起，忽停，一个影子从曾院长身上走出来，身形高大，赫然是个男人，他站定，转身，身后的曾院长打了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身子却无力地瘫下去，窝进办公椅里。

“你，太不小心了。”

“对不起，主人。”曾院长说道：“这次的意外引来了大麻烦，但主人放心，那些人并没有发现，我们转移及时。”

“迅速选择另外一个合适的地方，还有，有些人是不应该继续存在的。”这个影子阴沉沉地说道：“妇人之仁，只会坏事。”

“您要……”曾院长还想说什么，那影子倏地变得高大起来，月影投射进来，居然在地上拉开一个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月光中慢慢地汇成一股黑气，飘出去……

曾院长冒出一头冷汗，似乎已经预感到发生什么事情，双手合什，颓然地坐到椅子上。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分，赵英的家中，李队与欧阳浩面面相觑，今天原本是让赵英去警局复审的日子，这自然是因为昨天调查组调查无果的原因，但是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让李队有些按捺不住，带人直接杀过来，没想到打开门便看到赵英穿着睡衣，双膝跪地。

人，没气了，她跪在地上的样子就像在忏悔，头垂下去，“杀人灭口？”李队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多余的话，这还用说嘛，就是杀人灭口！

“现场怎么样？”欧阳浩是从医院赶过来的，毕竟他现在还是调查组的特别顾问，从属于调查组的一员，“有明显的谋杀痕迹吗？”

“机械力造成的窒息而亡，现场没有多余的脚印。”李队说道：“在她的脖子上也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以前见过。”

“是啊，看来，他们容不得这个人活在世上。”欧阳浩一脸忧色：“我们是不是要做得再多一些呢，这样的情况，让我觉得，他们要转移阵地了。”

“通知院方了吗？”李队长一声喝道，马上有下属说道：“已经通知了，说是一会儿人事的负责人会过来，也通知了家属，她是本地人，父母就住在附近，恐怕要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赵英的父母已经奔过来，看到女儿的尸体，自然是呼天抢地，但又不能让他们靠近，警员们无奈地将他们拦在外头，女儿惨死，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人心酸，好不容易等两老口平静些了，欧阳浩走过去，那位母亲双眼通红，已是欲哭，却无泪。

“两位，赵英的死我们很意外。”欧阳浩说道：“她已经将问题交代清楚，请人偷尸，我不相信这是一个小姑娘可以做到的。”

“偷尸？”两老果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欧阳浩将事情大略地一讲，那位母亲便激动道：“不可能，我们女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不可能的，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早和你们说过，一定是曾院长，你们说她是个好人，但我觉得不仅如此，她是赞助过英子学费，在英子毕业后马上让她当了院长助理，太顺风顺水，英子对她太崇拜了，什么事情都愿意为她做，这一次，一定是她让英子这么干的。”老父亲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女儿做了犯法的事，这种痛心疾首并不比女儿过世更痛苦，每个儿女都是父母心中最好的宝贝，纯洁无比，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老母亲擦去眼泪，说道：“我们老来得女，现在英子不在了，我们可怎么办好，怎么办才好……”

“你们觉得是那位院长指使赵英去偷尸，并非她本人的意愿？”欧阳浩叹道：“但赵英已经认罪，是她想替院长分忧才这么干的。”

“英子就是这样子，不会拖院长下水的。”老父亲怒道：“英子的死一定和院长脱不了干系，一定脱不了干系！”

此时，宁北辰与苏雪在附近一番周折，已经无功而返，欧阳浩请他们寻找赵英的三魂七魄，哪里还有影子，“处得得真干净，一定是那个家伙下的手。”宁北辰怒道：“这么快就开始下手，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井水不犯河水，听上去似乎与我们无关。”苏雪微微皱着眉头：“宁北辰，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当然，这个家伙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就不多管闲事吗？”宁北辰期待道：“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干脆利落的对手了。”

苏雪不禁笑了，果然，宁北辰已被激发出胜负欲。此时，苏雪手里握着报纸，报纸上刊登的正是姚娜“公关”后的结果，普宁医院的负面消息如今已经发酵，六名医生的自杀，病人的意外逃亡而死，如今调查组的入驻，居然还混成了头版。

新闻上的配图正是以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的曾院长照片，看着这张照片，苏雪不由自主地“嘤”了一声：“宁北辰，你看，如果给她戴上墨镜，戴上帽子，看身形像不像光顾过阴阳店的那位贵妇？猴叔和十一在店里看到过的那个？”

“还真有几分相像。”宁北辰说道：“毕竟没有看到正脸，走。”

宁北辰踩下油门，在欧阳浩走出来的那一刻车子已经扬长而去，“喂，等等我！”欧阳浩跟着跑了一段，那小两口简直旁若无人，居然真的撇下他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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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彼岸花粉，约时

阴阳店，鬼伙计一如从前般飘浮在柜台后面，两人的光临令他有些意外：“你们许久没有来了。”

“嗯，自从知道鬼店与阴间还有苏雪的关系后，的确没什么**来了，”宁北辰嘻嘻哈哈地说道：“自己的钱玩来玩去的。”

“乱讲。”鬼伙计淡淡地说道：“我们除了赚你们的钱，也赚过其他人的钱，苏雪得来的收入也有那些人的份，说吧，今天要什么。”

“这女人也是你的客户吧。”苏雪拿出那份报纸，亮给鬼伙计。

鬼伙计淡淡地合上眼，不理不问，两人心领神会，宁北辰掏出一张钞票，拍在柜台上，鬼伙计睁开眼，收了钱，点点头：“来过。”

一百块就买来两个字，宁北辰真想喷口血到鬼伙计脸上，修养，修养，宁氏集团已经迁回来，自己也成公众人物了，他狠狠地沉下一口气，说道：“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一切。”

鬼伙计懒洋洋地瞟了宁北辰一眼，“开价吧。”宁北辰决定认命。

“一万，老规矩，大额刷卡。”鬼伙计将pos机推过来：“刷卡后有啥说啥。”

划拉一下，一万块没有了，宁北辰从来觉得所有的买卖都有其道理，但在鬼店刷的卡从来都是最心疼的，值与不值，真说不清楚。

“那个女人来得十分频繁，只买一样东西——阴间的彼岸花花粉。”鬼伙计说道：“你们俩应该知道，这东西仅在阴间有，黄泉路上，阴阳河畔，开满了这种火花的花。”

“鬼店有这样东西吗？”苏雪有些意外。

“当然，鬼店卖的尽是阴阳两边的物件，彼岸花花粉也是一样。”鬼伙计说道：“只是，这样东西有些与众不同，每个月都必须定量销售，超过数量便停售，这个女人拿去做什么我不得而知，收钱，卖东西，量足了，停售，其实，她半年前就开始光顾我了。”

“半年前……”苏雪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女人只买彼岸花花粉，半年累积下来，她也存够了不少量，她要拿这些做什么？”

“嗯，不过她最近来得比以前勤多了，对量的需求更大。”鬼伙计说道：“宁愿加钱也要我多卖一些给她，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他给我一百万，也没用。”

“一百万……”宁北辰看着鬼伙计，嘲讽道：“嗯，你要来也没用，还不是便宜了那帮家伙，横竖是替他们赚钱而已。”

鬼伙计第一次展露出复杂的面色，他轻轻地说着，就像在质问自己：“真的只是替他们赚钱，没有自己的一丝一毫私念吗？”

“看来是有了。”宁北辰想到曾奶奶，叹息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甘愿在这里守着，哪里也去不了，但是，有一天我定会知道答案，关于那个女人，还有什么？”

“她还会来，就在今天，约好了今天中午一点过来取花粉。”鬼伙计看着苏雪：“如果是宁北辰的话，不能潜在这里，但是，苏雪可以到柜台后面。”

柜台隔着阴阳，宁北辰不能进去的原因很简单，他现在阳气四溢，必将搅乱这地方的阴阳平衡，苏雪马上趴在柜台上：“所以，我可以了？”

“潜伏费——对折，五千吧。”鬼伙计说完，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鬼伙计耸耸肩，谁在意你们的白眼，付钱就好。

刷完五千块，苏雪决定就候在这里了，宁北辰杀到猴叔的店里，藏在那间房里看着对面的动静，以便随时与苏雪联络，在曾院长没来以前，苏雪就坐在柜台下，鬼伙计不作声，她也不说话，店里一片静寂。

苏雪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以前每次来鬼店，买完东西便走了，没在这里太久地停留过，最长的一次大概还是张猛那次吧，自己就坐在这个位置，睡着了。

今天，自己是清醒的，这种寂寞的感觉就这么浮上心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这里连鸟叫声也听不到，院子里的荒芜令人心凉，让自己呆在这么一个环境，往往复复，似乎没有终点，实在是太难受了，“鬼伙计，你不烦吗？”

“烦？烦是什么？”鬼伙计淡淡地说道：“我走不出这家店，这是当初签订好的契约。”

“你也和他们签了鬼契约？”苏雪说漏了嘴，鬼伙计的眼神倏地变了。

“嗯，签了，有条件的，我提了两个条件，他们已经答应，”苏雪靠在柜台上：“关于生死，好像已经看透了，其实死后也就这样嘛，一样有感觉，只是形状不一样。”

“生与死是不同的。”鬼伙计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他们签订鬼契约，也不知道你提了什么条件，又要满足他们什么条件，但是，每个选择鬼契约的人都有充足理由。”

“那鬼伙计您的理由是什么？为了曾奶奶吗？”苏雪问完，鬼伙计便沉默了，苏雪说道：“宁北辰不在这里，您可以告诉我，关于曾奶奶作为灵界之人，为什么会嫁到宁家，对宁家来说也是一个谜，您与曾奶奶是旧识，又呆在这里许多年，为什么？”

“不过是一个俗套的故事，大家都做出自己的选择而已。”鬼伙计说道。

“是，大家只是做出自己的选择而已，没有必要深究。”苏雪的头靠在柜台上，鬼伙计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雪的肚子：“一个小生命的孕育总是令人感慨生命的伟大。”

“你看得出来？”苏雪说道。

“当初她有孕时也是一样，身上有灵者，孕期三花会有些不同，”鬼伙计说道：“看来，是你的父亲沾有灵气，否则，你不会出现与你曾奶奶一样的迹像。”

苏雪不由自主地抚向自己的肚子，眼睛里溢出水汽：“我的父亲也有灵气，像曾奶奶一样吗？鬼伙计你真是厉害，他的确与万年寒冰有关，万年寒冰是沾了天地灵气的，长年累月，他应该也沾了不少，我是他的孩子，这一点……终于有体现了。”

苏雪说得惆怅，鬼伙计不由自主地探出身子，伸手抚着苏雪的头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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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药用，超量

苏雪抬头，从这里看着鬼伙计，其实他年轻时也是个清秀的男人，他与姑奶奶的纠缠自不用多说，想来也是一段有缘无份的过往，“其实，我与你曾奶奶同为灵族，只是她自打出生就是灵族，我不同，我是半人半灵，所以死后才会坠入阴间。”

“我和她相识已久，可谓青梅竹马，本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可是宁北辰的曾爷爷凭空杀出来，让她义无反顾，不顾灵域规定嫁入宁家，并且替宁家产下麟儿，但也要按照灵域要求，到过时期便要离开，这才让宁家觉得她来路不明，又离得蹊跷。”

鬼伙计突然全盘托出，倒让苏雪有些意外，鬼伙计说道：“你知道阳间有缚灵师，人们捉活魂，也捉活灵，她生下孩子后，灵力大为削减，也成为缚灵师的对象，追着她想要她的魂灵，为了护她，我丢了性命，因为我半人半灵，灵魂也特别。”

“到了阴间后，一番商谈，有了现在的结果，我可以获得额外的待遇一直呆在阳间，但也要替他们开设这间店，作为在阳间的耳目和钱财的来源。”鬼伙计说道：“而你们的曾奶奶也终于撇开宁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到现在，我和她……也就如此了。”

“您不后悔吗？”苏雪问道。

“都是自己的选择，哪有什么后悔不后悔。”鬼伙计淡淡地说道：“既然做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都是自己的选择，时间快到了。”

手机也在同时响起，宁北辰已经从那个监视的口子里看到熟悉的身影走进院子里，“人来了，藏起来。”宁北辰听到对面应了一声，电话便断了。

苏雪轻巧地越过柜台，藏在柜台下方，身后的阴气往后退了些许，鬼伙计暗道是她腹中胎儿的原因，心中惊奇，就在此时，曾院长已经进来，鬼伙计淡淡地说道：“今天是是这个月最后一次量。”

“就不能再加一点吗？”这是曾院长的声音，苏雪窝在那里，听着她话里的灼急，苏雪就奇怪了，这个彼岸花粉究竟有多大的用处？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多加。”鬼伙计断然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收钱，拿走。”

“不，再加两包，两包就好。”曾院长哪里还有在普宁医院的大气，祈求道：“我愿意加钱，多少都可以。”

“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鬼伙计厉声道：“你这半年来，已经拿到不少，准备用这些东西做什么，若是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恐怕难以如愿。”

“药用。”曾院长的说法让苏雪皱紧了眉头，药用，这东西可是阴间的玩意儿，能拿来做什么？她心中费解，鬼伙计闷哼道：“药用？恕不能如愿，慢走吧。”

曾院长无奈地离开，只等她一离开，苏雪从柜台里探出头，无奈道：“这家伙好奇怪，难道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不知道，你出去吧。”鬼伙计说道：“你有孕在身，不能在后面久留。”

苏雪点头，翻出去，鬼伙计在身后护着，倍显怜爱，苏雪感觉得分明，心中感慨，待落定后说道：“鬼伙计，总有赏识你的人，能看到你的好。”

“可惜不是你们的曾奶奶。”鬼伙计居然笑了，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这个隐忍的男人为爱做出了多少奉献不得而知，但是，他还是赢了，曾奶奶这辈子都没法忘记他。

苏雪奔向宁北辰所在的位置，十一迎过来，苏雪却来不及与他寒暄，马上冲到宁北辰处，宁北辰笑笑地看着十一落寞的脸，扶住苏雪：“不用着急。”

“他们最近一定有动作，一定有。”苏雪激动道：“可是，不知道那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我倒是知道。”宁北辰亮出手机：“我刚刚短信问了一位爷爷的旧友，一位老道士，他说那东西可以激发人的前世记忆，这伙人在做的可能是让特定的人恢复前生记忆。”

苏雪呆若木鸡，宁北辰说道：“很巧，是不是？”

“我的天，难道，他们……”苏雪正要说，宁北辰摆手道：“先不要急，现在下结论还是太早，再等等。”

苏雪将剩下的话咽回去，猴叔在一边抽着水烟，叹道：“看来，又遇上事了。”

“好像和咱们没什么关系的事儿，不过，苏雪好像可以得到些许好处，所以，我也要拼了啊。”宁北辰对苏雪隐瞒鬼契约条款的事耿耿于怀，寻着机会便刺她。

苏雪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猴叔，我们先走了。”

猴叔送两人到门口，目送两人离开，感慨道：“嘿，这对活宝。”

“羡慕。”十一说道：“我要是能娶到像苏雪这样漂亮的媳妇儿，该有多好。”

“你的重点是苏雪呢，还是漂亮呢？”猴叔打趣道：“如果是苏雪，那便是你的不对了，如果只是要漂亮，你不是有个漂亮的******姐姐吗？”

一老一少插科打诨的时候，欧阳浩的吐槽也没有停过，他看得清清楚楚，宁北辰明明看到了自己追出来，结果又怎么样，一脚油门踩下去，就把自己扔得远远的。

所以，苏雪和宁北辰折回来找他的时候，欧阳浩心里是不爽快的，平时大度憨厚的欧阳浩居然耍起了小性子，这让宁北辰有些意外：“喂，听不听我们的发现？”

“不想听，调查组那边也有消息，你又想听吗？”欧阳浩以牙还牙，弄得宁北辰也是无话可说了。

“交换吧，一换一。”苏雪打圆场道：“调查组那边应该是许文从恢复的监控里找到线索。”

“没错，调查组请了许文，查了宋强从医院逃脱的一幕，他的确是从那个蜂巢里逃出来的，逃出来时双手已经被绳子所缚，这一点与他们的说词不缚，曾组长已经就这一点重新进行审讯，希望可以打破某些人的心理防线，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徐圣恩医生。”

“太好了，既然有攻破的点，就不怕不能击破。”宁北辰振奋道：“我们这边也有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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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关联，各个击破

听到彼岸花粉的事儿，欧阳浩无语道：“既然明知道这东西可以让人记起前世的事情，为什么还允许它在鬼店流通，这一点实在让人想不通。”

“阴间行事从来没有章法，但不可否认的是为了自己的立场。”欧阳浩说道。

“我原本以为这四十九个人是用来作什么特殊的阵法，或是用来修炼功法，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简单，这四十九个人前世的记忆对她十分重要，是要什么呢？”苏雪说道：“我不敢把它与我们之前的事情联系起来，如果联系起来，事情会乱成一团麻。”

欧阳浩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马上说道：“余太太，是的，我今天有些事情耽搁了，时间能换到今天晚上吗？是的，我看，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不，不用了，我吃过饭再过去，真是不好意思，是的，好，不见不散。”

“余太太还在约你做深度催眠？”宁北辰有些意外：“她倒是并不排斥这种行为。”

“比起我们，她自己的好奇心更重。”欧阳浩楞了一下：“等等，如果我们硬要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的话，余太太可能对这桩事情感兴趣，但是，我现在不防提前告诉她，担心会影响她未激发的记忆，会强先将这些事件值入自己的脑海里。”

“所以，等她记起全部后再告诉她，试试看能否结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宁北辰灼急道：“我和苏雪折腾了这半天，我一定要带她回去休息了。”

“去吧。”宠妻狂魔宁北辰已经上线，欧阳浩摆摆手，却快人一步钻进车里：“我今天没有开车来，你们休想再摆脱我第二次！”

此时的医院里，曾院长面前摆放着恢复后的监控，她的脸抽抽：“你们这样做违规。”

“有一名黑客一直对精神病院的情况很感兴趣，所以早早地侵入了你们的监控系统，这份视频资料是他从报纸上得知我们正在调查病人出逃死亡事件后主动交给我们的。”曾组长说道：“这样做，是违规吗？曾院长的提控我可弄不明白了。”

曾院长的脸抽搐了好几下，曾组长说道：“院长，我们是有缘的，都姓曾，何必为难彼此呢，现在，你们一口否认的用绳索绑住病人已经被击破，所有人都在说谎。”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等我的律师过来吧。”曾院长索性闭上嘴，闭上眼，一言不发。

“您的助理，赵英在取保候审期间死亡，这个点，刑警队那边正在现场。”曾组长继续说道：“您的助理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年轻，单纯，一个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息，真是太可惜了，您身为她的老板，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曾院长睁开眼，看着调查组组长的眼睛：“人已经死了，知道怎么死的，又能怎么样，能让她活过来吗？”

她的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悲伤，一目了然，曾组长倒有些意外了，难道灭口的不是她？

“赵英是被勒死的，但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人为侵入的痕迹，她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可惜可叹，听现场的人员讲，她的父母悲痛欲绝。”曾组长开始打起心理战：“唉。”

曾院长低下头，双拳紧紧地握起，那个小姑娘，是真正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只有她，没有任何私心地为自己做事，哪怕是不对的事情，也从来不问原因，死了，她真的死了。

“曾院长，因为事情涉入刑事，现在不仅仅是由调查组来查了，事先通知你一声，马上，刑警大队就要过来。”曾组长故意说道：“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样子，真是抱歉。”

“你有什么可抱歉的，从现在起，我的律师没来以前，我不会再说一句话了。”曾院长重新闭上眼，闭上嘴，再也不吭气了。

曾组长摊摊手，无所谓，等欧阳浩过来，总有人会打开嘴巴的，那家伙可是有名的会看透人心，欧阳浩已经下车，看着宁北辰和苏雪扬长而去，不由得叹息着，男人嘛，见色忘义，可是苏雪，曾经那个对自己也依恋着的小妹妹，成了家，有了孩子，也把自己抛一边了。

“人啊。”欧阳浩感慨着摇头，一转身，便看到了一名调查组的成员，“我来晚了。”

“不碍事，组长已经和院长较量了一下回合，不过，她的嘴太硬了，什么也不肯说，现在更是声称律师不来，她不开口。”

“没事，徐圣恩怎么样？”

“听您的主意，一直单独关押在一起，我们的人紧密盯着，他现在很是烦躁不安。”

“好，我现在就去。”欧阳浩将自己警局的工作牌取了，换上调查组的工作牌，堂而皇之地跟着这名成员上楼，进入办公区的一间房间，里面，麻省的高材生徐圣恩正双手抱着水杯，忐忑不安地抚来抚去，欧阳浩进来，将一叠照片扔在桌上：“看看吧。”

“这是什么？”徐圣恩不解地拿起照片，第一张就把他吓得哆嗦，将照片扔到一边：“死人！”

“死人？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她是曾院长的助理赵英，刚刚犯事被取保候审，转头就被杀了。”欧阳浩说道：“她为什么被杀，我想原因不用多说吧。”

徐圣恩马上端起水杯喝水，但是里面的水早空了，他喝了个空后尴尬地停在那里，欧阳浩说道：“病人宋强逃离这里的监控已经恢复了，他离开的时候，是从那个蜂巢的密室里出来的，双手被缚，大白天就这么带着绳子出去了，他钻进了给精神病院送物资的车里，出去后又来到大太阳底下，就那么暴亡，可是，你们所有人都说没有绑他！”

啪，欧阳浩一掌拍到桌上，他原本就力大，这一下差点让桌子垮掉，徐圣恩的脸绿了：“因为能说，如果这样，岂不是证明我的病人遭受虐待，我这个负责医生一定逃不了干系，还有当值的护士，也是一样，到时候医院会陷入麻烦，你们所说的什么蜂巢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只是想自保，保住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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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隔离前后，前程

“名声，是啊，你是高材生，又是高薪聘请过来的医生，在这里，地位一定不错。”欧阳浩说道：“你在住院部进进出出的频率高于其余的所有医生，这一点，真让人好奇。”

“我的确受到院长的重用，住院部自成一体，也有一个小院长的人选，一直空缺，以前的当职者自杀了，我一直认为自己有机会竞争上去，如果竞争成功，这个位置的人可以拿到比现在更高的薪水，还有机会参与国际上的各种会议，这是一扇门，通向更好的世界的门。”

徐圣恩激动起来：“我不能让这件事情毁了我的前程，我太倒霉了，怎么偏偏是我的病人？我向你们发誓，他一直好端端地在住院部住着的，隔离后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有护士每日送饭，可是饭是吃光了的呀……”

欧阳浩心中已有数，但仍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你想要保住前程，必须让自己与事件剖离出来，再离开普宁医院，在你的名声受损之前找到新的落脚处，否则，以后恐怕难以脱身，你要说一些，你不知道蜂巢的证据，你不知道病人隔离后情况的证据。”

欧阳浩的话就像一根绳子，轻轻地拉扯着徐圣恩的心，他狡黠地笑笑：“徐医生，我和你无怨无仇，只是可惜你的身份与才识。”

“我懂了。”徐圣恩是聪明人，他举起杯子：“我要喝水。”

欧阳浩亲自给他倒了，徐圣恩一饮而尽，说道：“没错，所有的病人都会在确诊后转移到住院部，但的确有些病人突然就大发作，然后被隔离，就成了每天只送饭食进去，就连我们也无法接触的情况，我是人，是个正常感知的人，这种情况有些不太对劲，我知道。”

“但是，这里的高薪太吸引人了，我可舍不得这样的一份工作。”徐圣恩的思绪有些混乱，扶着头，痛苦地想了一阵子，这才继续说道：“我说，我全说。”

“你想说的越细越好。”欧阳浩提醒道：“只有这样才能帮到你自己。”

“我知道了。”徐圣恩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从国外被聘直接来到医院，最早其实也是在之前的门诊当确认医生，可是一旦进入住院部，就好像与我们没有关系，而且这边的医生比起门诊医生，待遇高了一大截，我一心想进入这里，对院长鞍前马后……”

“后来你们看到了，我来到住院部，当时住院部的负责人姓戴，就是那个跳楼自杀的医生，他一死，位置空了，我便觉得有机会，在住院部，毫不要脸地讲，我是尽心尽力，总算一点点上来了。”

“我不想听这些。”欧阳浩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想知道的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住院部还有另一个空间，还有一些你们不能触及的事。”

徐圣恩被欧阳浩的犀利吓到了，舔舔嘴唇，老老实实地说道：“其实，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劲了，主治医生晚上不允许留在住院部，值班医生也没有，任何事情只能在白天解决。”

“再然后，医生的资源浪费十分严重，有必要将门诊和住院部分开吗？这样导致医院的开支大幅增加，根本没有必要嘛。”徐圣恩说道：“对了，医院似乎有很强大的金主支持，不差钱，这也是为什么薪资比其它精神病医院高的原因，要知道，其它医院早就支撑不住了。”

这个欧阳浩早有耳闻，精神医院不比公立医院，这几年，爆出来不少令人心寒的消息，徐圣恩说道：“但我知道自己的底限，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有疑问，也不会去问，就在我产生这种感觉不久后的一天，戴医生死了。”

“其实我从护士的风言风语里听到过一些，住院部的医生频繁自杀，还有，一些护士也在离开医院后不知所踪，可能护士没有医生那么醒目吧，没有得到多大的注意。”

护士！除了医生外，还有护士也离奇失踪，是啊，在这里来来回回的人，除了医生，不就是护士么，徐圣恩见欧阳浩面无表情，暗道这个人的可怕，精神力何其顽强。

“值班护士说过，晚上在走廊里见到过鬼。”徐圣恩说道：“他们说有鬼，这个太惊讶了，我们是搞医学的，虽然是精神科，但一直接受唯物主义的教育，怎么可能有鬼？”

“我初开始是不信的，可是有一次，我下班晚了些，就急着在天黑以前离开，这是住院部的规定，我收拾包准备离开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个暗影……”

徐圣恩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发现暗影的地方便是三楼的走廊尽头，那影子是从墙里溢出来的，因此，徐圣恩第一眼看到的其实是墙面上一个淡淡的影子，正准备转身后，他感觉那个影子在墙上蠕动了一下，猛地回头，居然是一个人形的影子浮在墙面！

那效果像3d效果，微微浮出，像卡了个人进去，“我吓得魂飞魄散，再仔细看的时候，那个影子就没有了。”徐圣恩说道：“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当时黄昏，光线的原因也有影响吧？可是第二次院长找我聊天，明里暗里示意我闭紧嘴巴，要是错觉，她何必这么紧张？”

一个鬼影，人形的影子，之前宁北辰与苏雪听到鬼音，被警告，想来是同一个吧。

“医院里有鬼，还有不停地被隔离的病人，那个叫宋强的病人自从被隔离后我就没有见过他，直到听说他逃走还死了，我的个天，我简直是遭了雷劈，莫名其妙啊。”徐圣恩突然抓住欧阳浩的手：“欧阳先生，我一直做的只有看病人，没有参与其它事情，真的！”

见欧阳浩不吭声，徐圣恩急了：“我所做的就是按照医院的规章办事，别人不知道，院长可是一清二楚的啊，这些规定全是她制定的，你们去问她，去问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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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四十八，空房

“她现在一言不发，她和你不同，她是管理者，她大可以一句自己不清楚下面人做些什么，就能把自己抛开了。”欧阳浩挑拨道：“那你们呢？怎么办？”

“她怎么可以这样，一切都是按照她说的在办啊。”徐圣恩说道：“隔离之后的事情，我们根本什么也不知道，护士送餐，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送餐有吃吗？”

“有，去收餐盘的时候，盘子都空了。”徐圣恩抱着头：“里面没人，食物是怎么吃掉的？”

欧阳浩若有所思，徐圣恩陷入沉默，再次紧张地握着杯子……

“既然如此，这些病人为什么会突然大发作，然后被隔离？”欧阳浩说道：“到达什么样的程度会被隔离？”

“暴力倾向严重者一定会与同病室病人隔离。”徐圣恩松开手，说道：“您也看到了，住院部只有四层，病室有限，扩张要求也被驳回，所以两人房，三人房很常见，但多人混居，如果有一个有严重的暴力侵向，就不能再与其他病人混居了，必须分开。“

“除了宋强，我进来后，的确有许多病人突然间病情恶化，出手攻击同室的病人。”徐圣恩说道：“有一次，一个甚至将另一个打到昏迷，还好发现及时，没有出大事。”

“这些病人之前的情况稳定吗？”欧阳浩问道。

“稳定，毕竟经受过长期的药物控制，老实说，这些药物主要是以镇定为主，时间久了，痴痴呆呆是难免的，突然间爆发的情况有，但比例很少，但在这里，比例就算高了。”徐圣恩说道：“我不懂，真的不懂，我经手的病人中，有三位被隔离。”

“包括宋强？”

徐圣恩点头，欧阳浩马上来了兴趣：“那这三个人，不会都找不到紧急联络人吧？另外两个人的名单给我。”

“好像还真是……不过精神病人被家属遗弃的事情太常见了，这在精神医院很正常。”徐圣恩说道：“另外两位病人现在还在隔离中，我给你们名单。”

欧阳浩满意了，拿着那两人的名单迅速去找曾组长，曾组长被同姓的院长弄得灰头土脸，扶着头，见到欧阳浩就开始吐槽：“我呀，恨不得拿工具撬开她的嘴巴，太严实了，律师呢，也是利害，让我们找到证据再来，还说现在已经不是调查组的职权范围。”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李队长处理吧。”欧阳浩说道：“我们先去找这两名隔离的病人。”

两人来到那两人的隔离病房，护士却是一脸为难：“我们没有办法打开，这个是采用了总钥匙系统，我们没有权限打开隔离病房的门。”

所谓总钥匙系统，是对建筑物内的各个功能房进行合并归类，使具有相同特征的功能房纳入同一系统，以达到对房间钥匙进行分类管理的目的。然后再根据管理者的级别权限，对所属房间钥匙进行分级管理。”

通常，部门经理的钥匙可以打开其部下所有房间，即总钥匙。最高管理者的总总钥匙可以打开整个建筑物里的所有房间，即所谓的********。总钥匙系统的级别最高可以达到六级，而一般四级总钥匙系统便足以满足管理要求，这个锁，恐怕是六级锁。

“打不开的话，我来吧。”欧阳浩示意护士走开，护士半疑半惑地走远了，曾组长也心里没底：“你准备怎么做？”

“帮我挡挡监控。”欧阳浩见曾组长就位，手上迅速活动，啪，门居然开了，曾组长目瞪口呆：“我的个天，欧阳浩，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屋门打开，屋里空荡荡的，哪里有病人的影子，倒是有之前护士送来的餐盘，里面的食物是今天刚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很是不错，“这家医院的伙食倒是不错。”曾组长说道：“唉，不愧是贵族医院。”

“曾组长，病房是空的，是否代表病人失踪？”欧阳浩狡黠地笑了：“我们再看另一间。”

另一名病人也是相同情况，病房是空的，餐盘仍在，一问护士，最近都是正常送餐盘，每次来收，餐盘都空了，分明有人吃过人，但是，人呢？

正好李队已经带人过来，欧阳浩将这情况一反应，李队当即上报，马上获得许可搜索所有隔离病人，这一查不打紧，所有隔离室里的病人都不翼而踪，这一回，连律师也目瞪口呆，调查组与刑侦组双壁合一，一一清查，隔离病人一共四十九名，一人死亡！其余失踪！

“曾院长，现在的情况你要怎么解释？”曾组长再次与院长交锋，这一次，心理上的优势已经彻底失去，曾院长的脸色苍白，曾组长说道：“安排护士每天给空着的隔离室送饭菜，还要制造饭菜被吃掉的假象，这些你们是如何办到的？这些人现在在哪里？”

曾院长冷冷地说道：“我现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好，那我们来说，你设计的秘密蜂巢也正好是四十九个，这是巧合吗？”曾组长问道：“还是，一个蜂巢就对应着一个人，恰好四十九个，你们用这四十九名病人做什么？”

“不要再找另外四十八个人了，他们不会回来的。”曾院长站起来：“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查，要办，随意吧。”

曾院长闭上眼，还是一幅油盐不浸的样子，“那是四十九条人命，已经死了一个，还有四十八个，你们也想让他们死吗？”曾组长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你疯了啊，这些是人，活生生的人，就算生病也是生命，告诉我，人在哪，人在哪？！”

此时，欧阳浩站在走廊尽头处，看着徐圣恩所说有鬼影浮现的地方，他手里拿着苏雪给自己的袋子，从袋子里抽出一张阳符，拍在墙上，阳符腾地烧起来，火来得太急太快，欧阳浩躲闪不及，手指被烫到，他甩开手，符纸飘到地上，化为一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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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四十八，尸

苏雪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还准备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看上去几近透明的纸，散开，居然有欧阳浩的高度，他轻轻地覆在墙上，然后缓缓移动，初开始纸张还没有任何变化，后面，则有一个影子浮面在纸上，最终定住，欧阳浩马上将纸抽起来，折叠，掏出一根绳子系上，那根绳子也是经过特别处理过的，一旦系上，里面的鬼影便无法消散了。

欧阳浩将纸收起来，转身，是不知何时出现的曾组长狐疑的脸：“欧阳老师，你这是？”

“哦，这个，是我一个朋友拜托的，”欧阳浩居然语无伦次起来：“您不用记在心上。”

“早听说欧阳老师有两位不一的朋友，我想，现在也是与那个有关吧？”曾组长说道：“现在证据确凿，这家医院整改是不可少的了，剩下的，就要劳烦李队长，四十八名病人的失踪，一名病人的死亡，水深哪。不过，有你和两位朋友的帮忙，一定会很顺利。”

“至少现在开始，不会再有病人重蹈覆辙，”欧阳浩与曾组长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曾组长说道：“对了，徐圣恩医生还想见你一次。”

欧阳浩眯着眼睛，走到关着徐圣恩的房间，比起之前，徐圣恩坦然了许多，用他自己的话说，反正自己已经完蛋了，普宁医院的事儿藏不住了，自己的事儿更是藏不住，完蛋了，什么都完蛋了，所以，他现在垂着头，一言不发，但是不再焦灼。

“徐医生，你要见我？”欧阳浩走过去，坐定，徐圣恩看着他的脸，说道：“我听说了，四十九名病人都有问题，死了一人，失踪了四十八个，我们完蛋了，是吗？”

欧阳浩点头，徐圣恩说道：“我懂了，既然这样，我建议你去院长办公室的沙发后面看看，那个地方我早就发现了，只是不便戳穿，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人啊，欧阳浩对他的心思一目了然，他要拉院长下水，她的罪名比自己更重，有这个衬托，自己顶多是丢掉工作而已，自己没参与任何非法行为，还勇于揭穿院长的真面目。

欧阳浩吃吃地笑起来，徐圣恩狐疑道：“你笑什么？”

“人要自保的本性之下，可以窥得世俗一二，徐医生真是个聪明人。”欧阳浩起身道：“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告白。”

徐圣恩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一眼辨出自己的心思，欧阳浩马上出去，找到李队长，其实已有人在院长办公室搜查过了，却没有发现沙发后面的玄机，两人跑过去，将沙发搬开，沙发后面是一堵白墙，李队说道：“确定是这？”

欧阳浩已经上手了，一番摸索，终于摸到一小块微微凸起的地方，用力一按，哗，机关口子打开了，露出里面一道小小的暗门，欧阳浩生得高大，想要钻进去难，李队的个子倒是适合，一猫腰，哧溜一下就进去了，里面却是开阔，马上能直起腰。

里头有一条石阶通往下面，还牵了电，打开开关，灯一亮，晃得人眼睛都花，欧阳浩的声音传来：“李队长，你小心点。”

“知道了。”李队长也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掏出枪，子弹上膛，打开保险栓，一步一步下去……

欧阳浩等着外头，只能听到那阵脚步声慢慢消失，一颗心七上八下地，马上叫来另一名身材矮小些的警员：“小李，你也下去，看看你们队长的情况。”

那名警员马上钻进去，没一会儿，他的脚步声也消失了，欧阳浩无奈地等着，没想到足足五分钟过去后，里面传来两声枪响，他听得分明，惊出一身汗：“李队！”

里头哪有回应，欧阳浩的头皮一紧，也顾不得这洞口窄小，正要往里面钻，刚才才进去的小李却探出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欧阳老师，下面有，有……”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欧阳浩急声道：“有什么？”

“有，好多尸体……”小李激动道：“天啊，太疯狂了。”

李队终于出来了，面色沉重：“里面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八具尸体，现在要马上核实是否失踪的四十八名病人，欧阳，没有看到是你的福气，太吓人了，四十八具尸体没有一点外伤，齐齐密密地躺在地上，别说了，叫朴安过来吧。”

这下要把朴安整踏实了，他不是最爱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吗？尤其尸体越古怪，他越喜欢，不过，朴安一听说有四十八具，死活不肯过来，让他们运回去，当在警局的院子里看到这四十八具尸体，朴安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我的天。”

“全部没有外伤，没有像宋强一样窍孔流血。”李队长简要地说道：“发现时七行七列，本来应该是四十九个，但现在却是四十八个，空缺了一个位置，经过核实，这正是失踪的四十八名病人，空缺的那一个不用说了吧，尸体已经落你手里了。”

“我的个乖乖。”朴安抬头，宁北辰和苏雪已经进来了，看到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尸体，苏雪顿住了，身后，两名警员迅速将大门合上，直到尸体被转移走，这些尸体不能被无辜市民看到，苏雪说道：“三魂七魄全部没有了，四十八个，丢失得齐齐地。”

“不觉得奇怪吗？曾院长取来的花粉不是要用在这些人身上吗？怎么突然间就全没了？”宁北辰灵机一动，悟了：“这东西不能用在活人身上……”

“怕是四十九个魂灵全部落在那个家伙手里了。”苏雪感慨道：“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是，四十九个魂灵还是落在他手里，花粉是用魂身上的。”

两人在这里嘀嘀咕咕，李队长大声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过来？”

两人走近了，朴安双手掐在腰上，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们两个看够了吧，感觉怎么样？”

“院长的情况怎么样？”苏雪答非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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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擒生灵，醋意大发

“情况不怎么好，她一直闭口不言，问什么也没有用，”欧阳浩说道：“你们觉得如何？”

“精神病院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曾院长的作用到此结束。”苏雪说道：“你们就揪着这个案子往下查，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们罢。”

欧阳浩心中明了，这两人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天色不早，欧阳浩仍记得自己与余太太的约定，收拾了一下便先离开，剩下的人开始张罗着将尸体转移，停尸房里的雪柜差点不够用，朴安苦兮兮地自言自语道：“来得太多了，唉，这下子没法睡觉了。”

“这不正是你喜欢的嘛，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喜欢尸体的人。”李队长累得气喘吁吁，从不知道搬运尸体也这么累人。

因为数量众多，宁北辰也参与进来帮忙，苏雪有孕在身，没有参与搬运，却也有自己的研究，她此时就呆在停尸房，蹲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边上，抓住这人的手，她是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长年服药让她的脸色有些发青，不是死后的死相，而是生前就已经成为这种肤色，看着她，苏雪默默地抚着她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虽然知道这个举动毫无意义，苏雪坚持了几分钟，尔后拿了一枚血光刃，沿着尸体的穴位缓缓滑动，最终停在尸体的天灵盖上，她狐疑不已，突然想起鬼伙计所说的事，迅速将尸体蒙上白布，快步走出去，宁北辰洗完手过来，身上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看他满头大汗，苏雪掏出手绢：“擦擦吧。”

“谢了，老婆，”宁北辰感动道，先闻闻手绢上的清香味，满足地说道：“真好闻。”

“别在这里肉麻了。”苏雪翻白眼，吐槽道：“魂灵不是死后才弄走的……而是生拿。”

“你说什么？”宁北辰一怔，此时，还有警员从洗手间出来，走廊上突然熙熙攘攘，苏雪使个眼色，两人便向李队告别，顾不上再去找朴安，便进入车里，关上车窗，苏雪的心脏仍在跃动，激动道：“他们没有外伤，是因为被人逼出了三魂七魄而死，还记得缚灵师吗？”

宁北辰怎么能忘，那是自己幼时的恶梦，直到缚灵师死了，自己才从噩梦里逃脱，苏雪一字一句地说道：“鬼伙计告诉我，因为他是半人半灵，所以曾经有人想生取他的魂灵，缚灵师不止捕获活人的魂魄，一些灵物，有修为的存在，都不会放过。”

“你是想说，那人拥有缚灵的能力？而不是我们预先认为的摄青王？”宁北辰讨厌这种感觉，明明已经确认，却要推翻重新来过，之前的种种都不再成立。

“四十九个，只有宋强是死后丢失魂灵，另外四十八个都是先取魂灵后死亡，他需要新鲜的魂灵，”苏雪说道：“李队说了，在曾院长家中和医院都没有找到所谓的花粉。”

苏雪的面色阴沉，她抚着下巴，宁北辰见不得她有忧愁，马上伸手抚平她的眉头：“不要皱眉头，小心胎教。”

苏雪嘟着嘴唇，宁北辰踩下油门，车子驶远了，透过后视镜，宁北辰扫到车后有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就在警局围墙的边上，那身影鬼鬼祟祟，宁北辰顾不得还在开车，猛然回头，那家伙地不见了，宁北辰哪里甘心落空，前面路口调头，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那里。

那里空空如也，早就没有人了，苏雪问道：“看到什么了？”

“有人盯上咱们了。”宁北辰笃定地说道：“那家伙……有些眼熟，可惜看得不是特别清楚，算了，先回家再说。”

两人到达北安公寓的时候，欧阳浩带着水时来到了余家，出乎意料的是，本来说要跟着宁北辰姨父出去采生的余先生却在家，正拿着报纸喝着茶，一幅悠哉的样子，见到欧阳浩，他慢悠悠地站起来：“你就是欧阳浩吧，听说过你的身份。”

上来就露底牌，欧阳浩感觉感觉到一丝异常，伸手道：“是的，在下欧阳浩。”

“很好，很不错。”余先生下下打量着欧阳浩，话说得酸溜溜地：“高大，身材真好，年轻，而且还有才，听说是什么犯罪心理画像师，厉害啊，你今年多少岁？”

“问这么多做什么？欧阳先生是请我来的心理师。”余太太的声音突然传来，她大步流星地走下来，冷冷地看着余先生：“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喝茶了。”

“有陌生男人过来，我还要淡定地出去喝茶？余美珠，你不要太过分，你以前不理我也很正常，可你没带男人回来过，现在越发过分了。”

“首先，欧阳先生现在是我的催眠师，不是所谓的男人，当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其次，我过分，我们俩谁过分不是一目了然吗？”余太太冷笑道：“你和别的女人孩子也生了，平时在外面约个小妹喝茶，我管过吗？”

“别用你的龌蹉念头来估算我的想法，你不出去，也没事，欧阳先生，我们上楼吧。”余太太伸手请，欧阳浩冲余先生点点头，大大方方地上楼，进了书房。

余太太并没有马上跟过来，而是一个箭步迈到余先生面前，气得双眼微红：“姓余的，你不出去也没问题，揣测我的想法也没问题，妄想更没事，但是，绝不允许污辱我的客人。”

“你的客人？”余先生醋意大发，此时，孩子的啼哭声传来，余太太说道：“你去看看孩子吧，哭了，出不出去，随你的意。”

余先生无奈，但孩子的啼哭声越来越大，余先生无奈，只有去看孩子，余太太这才上楼，进了书房，内疚道：“对不起，欧阳先生，让你见笑了。”

“在我看来，余先生的举动只有一个初衷——他在乎你，可能比您想象得更在乎。”欧阳浩说道：“我想，您需要重新审视你们的关系，或许，会发现不一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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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夜袭，生灵

“你所说的真相？”余太太到底是聪明人，警觉道：“我在催眠的过程中有说过什么？”

“催眠就是这样，您在清醒的一刻可能会遗漏一些信息。”欧阳浩正色道：“我觉得现在还不是知道全部的时机，余太太，我们开始吧。”

余太太顺从地坐下来，她现在接受催眠的自我意识越来越高，余太太不知道的是，催眠过程中的一切都被欧阳浩录下来，所有的一切……

欧阳浩所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正是因为自己也没有整理出来龙去脉，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些头绪了，比如，余先生，这个看似局外人的人，其实在其中也充当着重要角色，和那个孩子一样，是局中人，这也正是自己对余太太的提示原因。

余太太清醒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她意外道：“这么久？”

“今天是我们有史以来进度最大的一次，我是指您的回忆。”欧阳浩说道：。

“可我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余太太发现欧阳浩的面色不太好，关切道：“怎么样，是不好的记忆吗？欧阳先生？”

“我觉得，现在您保持现有的状态最合适不过。”欧阳浩起身，端来一杯水：“余太太。”

“谢谢。”余太太正要喝水，发现门缝里有个影子一闪而过，便飞速地起身，可惜落脚不稳，身子摇摇晃晃，欧阳浩连忙扶住她，外面传来一个厉吼声：“放开她。”

欧阳浩还真吓了一跳，余先生猛然撞门：“喂，你们两个在里面做什么？怎么站一起了？”

余太太心里滑过一丝暖流，第一次有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欧阳浩笑笑，拉开门，余先生抱着孩子冲进来，一脸愠色：“刚才两个人的脚为什么离得那么近？”

“你是不是犯病了？”余太太怒道：“还把孩子抱进来。”

看到这个孩子，欧阳浩微微点头：“余太太，今天先到这里，告辞了，余先生，再见。”

余太太要送，余先生一条胳膊把她拦下来：“你去哪？”

“送送客人，这是东家应该做的事情吧？”余太太无语道：“你今天发什么疯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陪你发疯，陪到现在，事情越来越离谱，我不想再做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余先生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生死病死，人生无常，余美珠，接下来，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带着这个孩子过活。这个孩子出生，你也有功劳，不是吗？既然如此，用你的余生来赔偿这个孩子，因为他失去了母亲。”

“你……”余太太居然无法反驳这个家伙的话，那孩子突然伸出手指，似乎希望余太太抱他，看着这个奇异的孩子，看着奇异的丈夫，余太太的内心也觉得奇异……

此时，欧阳浩坐在车里，戴着耳机，反复听着这几次催眠下来余太太的自白，之前混乱的事情马上扯直了，原原委委慢慢浮现，欧阳浩猛地摘了耳机：“不好！”

他一脚油门下去，一边开车，迅速播打宁北辰的电话，宁北辰却没有接，他正在淋浴，手机摆在一边，铃声大作，宁北辰哼着小曲儿，苏雪见他没有接电话，忍不住走过来，接起来：“喂。”

“是我，欧阳浩，苏雪，事情我弄清楚了，普宁医院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鬼。”欧阳浩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里传来尖税的声音，吱，啦，就像锋利的刀刃划过玻璃，那种尖税的声音是欧阳浩一向不太喜欢的，“苏雪，你听得到吗？”

苏雪的声音被掩埋在那阵尖锐的声音里，“苏雪，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们眼睛看到的恶不是恶，我们搞错了，苏雪？”欧阳浩一声大喝：“苏雪！”

手机掉在地上，苏雪来不及取背包，只能顺便扬手击打在突然出现在客厅的人身上，那个影子狞笑着，身子散开，粘在一处，“把东西交出来。”

“你说的是什么？”苏雪大喝道：“宁北辰！”

宁北辰终于听到了，他迅速关上水龙头，拉起浴巾，当他走到客厅时，便看到苏雪已经倒在地上，那个异常高大的影子覆在她的身上，这影子的上半身化成了一缕烟气，正钻进苏雪的鼻孔里，宁北辰手中的毛巾啪地摔过去，正中那家伙的后背心！

那东西纹丝不动，宁北辰便一个箭步过去，徒手握住了那缕烟气，就像扼住了那家伙的喉咙，用力往外抽，硬是将已经钻进苏雪鼻孔里的烟气拉出来，一点点，一点点……

苏雪睁开眼，背包就在一边的沙发上，宁北辰心领神会，用脚一挑，背包落到苏雪手边，苏雪熟练地掏出一张正阳符，拍在那缕烟气上，当火烧起来，宁北辰的掌心空了，这家伙抽身离去，滑过门缝，不知所踪。

宁北辰懒得与他纠缠，只顾得检查苏雪的情况，苏雪疯了一般爬起来，冲到洗手间，手指探到喉咙眼，哇，吐出一股黑色的液体，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了。

“这是什么？”宁北辰看着苏雪将那东西冲水，问道。

“他刚才想取我的魂魄，与缚灵师的方法不一样，这东西侵入到我的身体里，就开始挤压我的三魂七魄，想将它们逼出来。”苏雪说道：“是他，是他杀了那四十八个人。”

“他为什么要取你的魂魄？”宁北辰刚说完，外面传来激动的拍门声：“苏雪？！”

欧阳浩回来了，宁北辰扶着苏雪来到客厅，拉开门，欧阳浩进门来，手里握着录音笔，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便看到脸色苍白的苏雪，再看客厅里混乱的湿脚印，叹道：“果然是出事了，刚才发生什么？”

就知道苏雪不会莫名其妙地挂电话，欧阳浩说道：“我想，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我还知道曲谱在哪里？普宁医院的那只东西是什么，曾院长又为什么要听命于他，这一切一切的关键，其实都在一个人身上——不是余太太，而是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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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前尘旧事，清楚

“余先生？”苏雪抹去嘴角的污渍，不可思议道：“但是，那个孩子，无相鬼投胎的那个孩子不是关键吗？最起码，余太太可是招魂族的一员，虽然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也是次要人物，你现在说那个无所事事的余先生是关键人？”

“你们听听余太太陷入催眠后的说法。”欧阳浩按下录音笔，所有的录音显得凌乱不堪，苏雪和宁北辰听了许久也没有听出头绪，宁北辰说道：“你直接告诉我们结论吧。”

“好吧。”欧阳浩无奈道：“几次催眠下来，余太太透露了一些人物，现在，我终于把这些人物串联起来了，首先是余太太，前世为布萧，招魂一族的少女，负责掌管曲谱，其次是附在银杏树上的一只强大的摄青王，是当时招魂一族的死对头，名字叫荆七，再然后，便是掌管鬼笛的师兄，名叫布奇，这个布奇极有可能就是无相鬼。”

“但是，现在又冒出一个新的人物出来了，这个人，是招魂族的大长老，名叫布成天，这个人是招魂一族被阴间认为要逆阴阳的重要人物，当初就是他骗了族人，声称要将众魂安置在七煞之地暂时镇压，并称是阴间的决定。但这次，是他假指昭令。”

“余太太虽然不太记得细节，但是这个人一出来，事情就往奇怪的路线在走，一直是布成天主导，之后，他们的举动被阴间发现，被打为逆反，她的师兄布奇带着招魂笛坠入悬崖不知所踪，她则将自己保管的曲谱交给了一个人——那只银杏树里的摄青王。”

“这不正是曲谱的最终下落吗？所以，那个孩子其实就是布奇，那余太太是布萧的话，难道你想说余先生其实就是……”苏雪瞪大了眼睛：“那只摄青王？”

欧阳浩点点头：“没错，我现在的确是这么认为，前世牵绊，这世延续，他们俩为什么会找到彼此，余先生一再忍耐到现在？你们知道我曾经抱着私心问过余太太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肯与余先生恩爱，而是一直忍耐，她心里有人了，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但潜意识里想守住与那个人的感情，那个人呢，不是人。”

“是那只摄青。”苏雪明白过来：“余太太的前世与那只银杏叶里的摄青有过情愫，估计辈子欠了余太太的，这辈子要来还债了。”

“没错，太太是布萧，那只无相鬼是她的师兄布奇，婴儿对余太太的依恋非同一般，又死活要抢轮回进入他们家，这样一来，便解释得通了，尤其他手上还有鬼笛，当初带着鬼笛一并坠崖，与鬼笛一起消失不见。”

“而现在的余先生，就像欠了余太太的，被她拿捏得不敢动弹。”欧阳浩说道：“余太太在深度催眠的时候，我小小地八卦了一下，为什么在这么多的男人当中，唯独选中了余先生作为结婚对象，她的回答很有些意思，她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一股憎恶与不舍。”

“真复杂的感觉，爱恨交织了不过如此吧。”苏雪说道：“你肯定有继续深挖。”

“是的，一再追问下，才知道布萧当年与摄青鬼王相恋，但是摄青王却对她忽冷忽热，她后来才知道，摄青王初开始接触自己只是想利用自己拿到鬼笛与招魂曲谱，被利用的愤怒让她无视了两人已经产生感情，不过，后来在招魂族陷入危机后，她还是选择将曲谱交给摄青鬼王保管，可见两人重逢并非偶然。”

“天，所以，现在行风作浪的是那个当初就意图不轨的招魂族长老布天成，他利用精神病院，摄取的那四十九名病人的真实身份可能都是招魂族的成员，他也在找曲谱和鬼笛！”宁北辰激动地说道：“这样一来，所有事情就全部联系上了。”

“厉害，厉害，不愧是经过历那么多风雨的兄弟。”这个声音响起，宁北辰破口大骂：“你们阴间太不厚道，每次都当马后炮，有意思吗？”

“嘿嘿。”角落里，都市王悄然显现，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苏雪也是无语了：“鬼差大哥，这次我也帮不了你，宁北辰说得没错，你们太不厚道。”

都市王立马说道：“冤枉，如果脸上可以写字，我现在的脸上就是一个大写的冤字，我回去后一分钟也没有歇着，一直在调查招魂族的事，谁知道你们抢先一步弄清楚了？我现在来不正是要告诉你们详情吗？”

“所以，我们刚才听的你们已经听到了？”宁北辰说道：“有多少准确？你还有补充吗？”

“有的。”都市王悠哉地坐下，补充道：“有一件事情补充，布萧与摄青王的过去的确属实，那只摄青王其实也是抢轮回出生的，并没有经过过阴间，当然，也按着我们的法子给他喝了药，现在想知道曲谱的下落，必须让余先生也记起前生事。”

“那个布成天利用精神病院的院长曾院长弄来了四十八个生魂，一个死魂，总共是七七之数，又从鬼店弄来了彼岸花粉，现在事情完全倾向于布成天，”苏雪埋怨道：“现在我们陷入被动，要怎么办才行？”

“没错，彼岸花粉的确有让人记起前世事的作用，不过，鬼店的花粉老早就调包，”都市王自得道：“你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吗？鬼店原本就是为了监督阳间的异样而设立的，既然有异样，我们当然有所准备，鬼伙计老早就与我们接洽过，曾院长拿到的花粉是假的。”

我勒个去，宁北辰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这下可把他们吓得不轻，早知道是假的，就不用这么紧张了，都市王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下，心安了吧？”

“现在说还太早。”欧阳浩说道：“现在事情倒是明确了，但偏偏是这个余先生，他看上去还没有余太太记得的多，那个孩子，倒是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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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关键人，监牢

“没错，布奇的鬼笛已经落到你们手里，他现在还是个婴童，根本搅不起水花，更何况，孟婆已经加快步伐正在研究新的药，等他长大之时，上辈子的事情早忘记得干干净净。”都市王自信道：“所以，这个婴孩你们可以暂时无视。”

“重点还是余太太和余先生，以及现在不知所踪的布成天。”宁北辰说道：“他刚才过来袭击苏雪，难道已经知道鬼笛在苏雪手里。”

“不像。”苏雪笃定道：“他一上来就想摄取我的三魂七魄，看上去不是冲着鬼笛来的，而是冲着我的三魂七魄，我和他曾经有过交集，在普宁医院的后门，难道他已经知道我是世上罕见的六星命格，他其实是冲着这个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更有说法了。”都市王说道。

宁北辰双手按在餐桌上，若有所思，突然说道：“我懂了，为什么来找苏雪的原因，你们想想，四十九名病人，长期经受药物治疗，只等着被摄青三魂七魄，但是，宋强出了意外，也就是说，真正符合要求的只有四十八个，缺少了一个。”

苏雪也在瞬间懂了：“他现在要找一个合适的替代品，弥补宋强的缺失。”

“没错，这也恰好说明，这四十九个缺一不可，现在缺少了一个，他就不能成事了。”都市王兴奋道：“你们放心，各位兄弟们一定会参与这件事情，如今已有行动，一起寻找布成天，至于余先生与余太太，孟婆会加紧速度，希望配合欧阳先生勾起他们的回忆。”

三人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都市王又讲了一些招魂族的旧事，这才匆忙离去，经过了刚才的惊魂一刻，宁北辰这一夜不打算睡了。

欧阳浩回到家，姚娜已经熟睡，她以前习惯侧身睡，现在有了孩子，她总担心压到孩子，改了多年积累的习惯，平躺着睡，欧阳浩上床，替她盖被子，又轻轻替她拢着头发。

“回来了？”姚娜呢喃了一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你现在忙得连回家的时间了少了，现在要见你一面真难。”

“对不起，局里有了一桩大案子。”欧阳浩正想躺下去，姚娜却坐起来：“我渴了。”

欧阳浩马上取来水，姚娜喝下去，说道：“不就是有病人出逃并死亡的事嘛，媒体那边还是我放的风。”

“现在不止了，调查组进入普宁医院后又发生了事件，现在发现了四十八具尸体，那名院长已经被刑拘，这是今天刚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欧阳浩说道：“姚娜，最近回外公外婆那里生活吧，北安公寓又起了风雨，你毕竟是普通人，不能卷进来。”

“又惹上北安公寓，是惹上了苏雪和宁北辰吧，这两人，麻烦不断了。”姚娜吐槽道：“好，我明天就收拾东西过去。”

姚娜的配合让欧阳浩十分欣慰，此时，警局，余院长坐在审讯室里，从进来后，她一句话也没说完，她主动放弃了律师，如果之前病人出逃还能说得过去，现在四十八具尸体的出现，令她再无辨解的空间，李队长狠狠地打了个呵欠。

时间不早，这个女人的嘴巴太严实了，李队长原本就没有睡好，直到现在一直折腾不断，困得眼睛睁不开，身边的警员说道：“李队，现在要进行车轮战，我们还是轮流休息吧。”

“也好，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样，这女人既然不说话，就先安排她睡觉去吧，派两个女警轮流守夜，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我担心她有自杀的举动。”

李队的怀疑不无道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冷静到如此程度，极有可能为了隐瞒而一死了之，那名警员去安排了，为了以防万一，将曾院长与另外的两名女嫌犯关在一直，多人在一间，如果有什么意外，也能随时警醒，两名女警坐在外面，一个合眼睡觉，一人盯着。

那两名女嫌犯不过是犯了偷盗罪进来的，现在看到被特别对待的曾院长，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坐过来，一左一右地将曾院长包围在中间。

“姐，你一身贵气，怎么会到这种地方？不像会犯事的人啊，经济罪？”

曾院长看着一身风尘气的女人，内心的悲哀涌上来，自己终于混到了今天，居然与这样的女人为伍，另一个女人似乎看出她的不屑，冷笑道：“你傲气什么，进这里的人都不干净，别以为你长得不赖，看上去是个有钱人就拽，你现在和咱们一样，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曾院长终于说话了，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能说话了，现在开口后，居然有一股陌生的感觉，“我犯了罪，我杀了人。”

两名小贼吓了一跳，同时惊慌地退开，避到一边，离得远远地，一旦涉及性命，连同这个人也变得可怕，两人再不敢招惹了。

曾院长博了个清净，坐在墙边，头挨着墙，冰凉的墙面让她的脑子清醒起来，现在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有自己的权力才能做到那些事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家伙真是给自己留了一个烂摊子，但是，这不是自己的初衷，如果进入这个鬼地方，之前积累的一切还有什么用？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曾院长的眼神也在慢慢发生变化，终于，她站起来，下意识地想走到窗边，这才发现，这间监室里根本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排气窗，都快到天花板的位置，跳起来，伸开胳膊都够不着，难道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这种地方度过？

曾院长的眼眶红了，她看着监视外面的警员，终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我要见一个人，如果你们替我安排了，我愿意什么都讲，但有时间的要求，要快，必须快，否则，我想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真相。”

那名警员腾地站起来：“你要见什么人？”

“那个叫欧阳浩的人，”曾院长说道：“他是调查组的特别心理顾问，我相信，只有他可以理解我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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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独立空间，深谋远虑

因为，她曾经看到欧阳浩拿着那些工具在墙上比划，生生地将他的影子给印到纸上，他的举动似乎说明了什么，他至少可以接受一些非自然的现象。

这名女警员谨慎，叫醒身边同伴，让她盯着才离开，绝不让这里空人，欧阳浩接到电话的时候，才是凌晨三点，外面黑漆漆地，听到电话内容，欧阳浩马上起身，身边的姚娜扯住他的衣角，欧阳浩不禁心酸，姚娜淡淡地说道：“注意安全。”

欧阳浩简单地应了一声，便换衣服准备出门，来到客厅才看到那卷纸，自己忘记交给宁北辰和苏雪了，他走进卧室，交代姚娜等天亮后交给宁北辰，这才开着自己的老爷车往警局走，还未进审讯室，就被一脸疲态的李队长拦下来：“晚上好啊。”

“辛苦了。”欧阳浩自己何尝不是双眼布满血丝？

“那个曾院长不知道搞什么鬼，居然主动提出要见你，对了，不过她好像不知道你是警局的犯罪心理画像师，只说你是调查组的心理顾问，这样也好，你好好干。”李队长引着欧阳浩往审讯室走，“全程录音录像，不过，我会见机行事。”

欧阳浩点头，当他步入审讯室时，就被曾院长的憔悴吓到了，那个高贵优雅的女强人形象已经彻底消失了，欧阳浩坐下，曾院长抬起头：“你来得很快。”

“接到电话就来了，事关四十九条人命，我想，我应该帮这个忙。”欧阳浩说道：“只是我不懂，曾院长为什么要找我？”

“你不是在医院用那样的法子搜集过他的影子吗？”曾院长直截了当地说道：“他现在不在医院了，他达到目的，便不再需要普宁医院，我，现在已经是一枚弃子，如果不想步赵英的后辙，我需要自救，那样做的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经历的事情。”

“他在利用你，利用你搜集那些病人。”欧阳浩说道：“我不懂的是，曾院长拥有现在的地位与身份，为什么要对他言听计从，他手上掌握了你什么把柄，还是？”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我的。”曾院长说道：“我这十几年的成就，没有他给我的原始资本，我怎么能办到？外面都说普宁医院有外资注入，才这么财大气粗，其实那个所谓的外资就是我自己，只是那笔钱来得说不清楚，所以在外面走了一圈去了国外，再注入医院。”

原来如此，欧阳浩内心已经知道布成天的身份，“那个人，他是你想的那种存在。”曾院长说道：“他给了我一笔宝藏，藏得十分严实，我不知道他看上我的原因是什么，当时我虽然是医药学院的高材生，可是家境普通，就连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也不可能。”

“这个圈子讲究背景，讲究出生，我没有权力显赫的父亲，也没有有相对背景的亲戚，当年的我年轻，混了许久才是一个普通医师，不知何年才能熬出头，他刚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像人，因为他虽然有影子，但没有心跳。”

“可是我不怕他，人都快低到尘埃里，活成这个样子，还怕见到什么？”曾院长说道：“我和他开始合作，他说了，给我的所有，以后都要回报给他，不管他让我做什么，我都必须做，我同意了，这是与魔鬼的契约。”

“我找到他说的地方，挖出好多箱子，那些东西价值连城，但我必须将其变现，所以转了一个大圈子后，除去要打点的钱外，我拿到的钱其实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一。”曾院长见欧阳浩的表情平定，说道：“我果然没有找错人，你的反应正是我想要的。”

“您继续，我现在只想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我拿到了一笔巨款，我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不假，曾经无数次假想自己有一笔投资会怎么做，现在，我有了，所以我把钱先转移到国外，再虚构了一个身份，用天使投资的方式拿到这笔钱，光明正大地开始筹办医院，老实说，我的初衷并不是精神科医院。”

“是他的主意？”

“没错，他说只有这样的医院才更像一个独立的王国，可以满足他的需求，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只要医院可以盈利就可以，更何况，他给我的钱远远超过想象？”

“开设了病院，为了让医院的名声更响一些，我严格地管理，聘请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三年时间，医院便小有名气，在那之后，我更是开始主打贵族医院的主题，让医院一步步走上正轨，他那时候销声匿迹，根本没有出现，我有时候都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直到六年前，他再次出现，告诉我应该履行我的义务，作为回报，我要听他的安排，他开始安排一些没有家属的病人进来，那些人进来的时候的确精神恍惚，但处于一个临界点，要真正确认为精神病其实……”曾院长连连摇头：“但我按他的吩咐，全部确诊。”

天，欧阳浩觉得要疯掉了，那些人并不一定是精神病，但被粗暴地扣上精神病的帽子，从此入院，而且四十九名病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依曾院长所说，全部没有家属，这些人早就与家人脱离了关系，这是布成天消失的时间里做的唯一事情，找到他们，让他们脱离社会。

“这四十九名病人进了住院部后，在不同的时间里全部隔离，你们看到了，我早早地在医院内部准备了蜂巢，设计全部是由他进行，我只是负责施工，将其变成现实，那批施工的工人早就散去全国各地，而蜂巢的启用则是在今年，相隔遥远。”

这样做一方面可能是为了避免有人追查，第二个是因为启用的时间特殊，必须等待。

“如你们所知道的，其实这些人一开始的隔离完全符合要求，他们发病，袭击同病室的病人，不配合医生的治疗，甚至袭击医生，只是，我也不知道原因，他们原本情况稳定，毫无异状，”曾院长说道：“我想，你与我现在都知道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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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怒，留言

是的，只要那家伙稍做手脚，就能让这些病人达到“标准”，一一被隔离，直到将他们全部转移到蜂巢室，这家伙老练得可怕。

“我现在感兴趣的是蜂巢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欧阳浩只关心这个重点。

“他让我找了一些东西，都是一些提纯的中药，大量地存放在蜂巢室里，但有一样，始终没有找到，他要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彼岸花，今年，他发现了鬼店，便让我带钱去买。”曾院长叹息道：“我是个懂得契约精神的人，对他言听计从。”

“你心中有疑惑，但是从未问过为什么吗？”

“没有，我说过，我有今天的地位，全是因为他的帮助。”曾院长抬头，眼睛里面盈满泪水：“我渴望成功，只有成功才让我觉得有意义，我被成功冲昏了头脑。”

“人活在世上，谁不想功成名就呢？？”欧阳浩说道：“曾院长，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我想问一句，这四十九名病人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事呢？”

“四十九人来的时候，都有一人作陪，但我看得出来，那些人只是临时请的，恐怕两人间都不认识，只是为了办住院手续。”曾院长说道：“但是，这些人的身份信息是真的，我核查过，我唯一违逆他的事情……”

曾院长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摸向自己的喉咙，眼珠子往外突，眼泪从眼眶里落下，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的李队长疯了一般冲进来，欧阳浩已经站起来，来到曾院长身后，伸手，却是握住了空气，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道符，掏出来随意地一拍！

啊，空气中传来一声低呼声，但曾院长有了喘息的空间，欧阳浩听到身后的动静，顺势拉起曾院长，推向李队长的怀里：“带走，快。”

李队长接住人，正要出去，门“啪”地合上了！

李队长毛骨悚然，怀里的曾院长睁开眼，她看到了李队长的瞳孔，他的瞳孔里多了一个影子，自己却浑然不觉！“他来了，他来了……”

欧阳浩拿着正阳符，心内莫名地寒凉，那家伙来了，他也要杀了曾院长吗？

“曾院长，你唯一违逆他的事情是什么？”欧阳浩绝不想让事情的关键停留在这里，曾院长正要开口，李队长就感觉一股力道牵引着曾院长往外拉，任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是费劲，根本徒劳无功，眼睁睁地看着曾院长从自己的怀里脱离，一股脑地冲到了墙壁边上。

为了安全着想，这里并没有窗户，欧阳浩定眼看着曾院长抽离的过程，判断出那家伙的位置，猛地冲过去，掌心的正阳符拍下去，呼，正阳符烧起来了……

欧阳浩一惊，再看曾院长，此时居然用头狠狠地撞击墙壁，一下又一下，咚，咚，咚！

曾院长的眼睛露出惊恐，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欧阳浩正要过去，身子腾空而起，狠狠地撞在墙上，终于痛得蜷缩在地上，痛得无法起身，想要扑过去的李队长，根本近不了曾院长的身，便被一股力道隔在外面，邪气了！

李队长亲自经历这么诡异的事情，心里直发麻，但看着曾院长已经血溅当地，哪里顾得了许多，她可是唯一的知情人！

“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这个声音阴沉地响起，欧阳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李队长扑在地上，呼，一团火从两人的头顶晃过去，直接打在墙上，砰地一声，墙上无缘无故地多了一块黑漆漆的地方！

“天啊。”李队长觉得自己像个娘们，无力地吐出这句后，两人回头一看，曾院长已经瘫软在地上，两人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还有一口气。”欧阳浩激动地说道：“快，快打120。”

李队掏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欧阳浩已经一通电话打给了朴安，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朴安原本是不想接电话的，但电话铃声一阵比一阵急促，再看到是欧阳浩的电话，他若不是急事不会这么疯狂，朴安接了电话，仅仅听了一句就将手套脱下，扔给助理：“你继续。”

朴安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与冲劲，来到审讯室，见到只剩下一口气的曾院长，迅速行进急救，在120来之前，必须保证这个女人不能断气！

朴安辛苦急救的时候，欧阳浩与李队长无力地坐在墙角，面面相觑，“那家伙……不是人……”李队长喃喃念道。

“第一次直接遇上，什么感觉？”欧阳浩还有心情打趣。

“因为看不到，并没有那么可怕，不过，无法穿过那片区域到达曾院长身边的时候，我的确心慌了，现在心脏还在扑通跳个不停。”李队长直截了当地说道：“妈的，太可怕了。”

原来还是会害怕，欧阳浩苦笑道，自己可是一进北安公寓就被鬼掐了脖子，还差点坠楼，今天的这一幕虽然早已习惯，却也害怕得不要不要的，只因为曾院长的疯狂，谁会相信她是自愿拿头撞墙呢？

朴安终于松了一口气，血止住了，这个女人的心跳正在复苏当中，他累得坐在地上，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只是个法医。”

“但你也是个医生，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成功了。”欧阳浩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声音可判断，车子已经进了院子，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曾院长的手指曲动着，嘴巴也在一张一合，她的表情很痛苦，却像跳上岸的鱼儿一样努力张开嘴巴。

欧阳浩爬过去，附在她的嘴上，听着她的说话，欧阳浩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家伙没有等到曾院长断气就走了，这是为什么？欧阳浩相信，绝不是自己手上的那道符的原因，那符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付他，那么，难道是因为之前对苏雪的纠缠，让宁北辰所伤，他的能力已经受到影响？

欧阳浩对朴安说道：“这里交给你，记得通知苏雪和宁北辰过来，以防她被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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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真实档案，U盘

李队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刚才可是命悬一线啊，多亏欧阳浩反应快，外面的警员现在才赶过来，毕竟夜深，都在打瞌睡，李队交代一番，便与欧阳浩出门去，欧阳浩双手握方向盘都不太容易，李队便去了驾驶位，车子并没有朝普宁医院去，而是去了宿舍。

说是宿舍并不贴切，那地方其实是赵英的另一个住处，曾院长对这个女孩的确厚爱，给了她两套公寓，其中一套是赵英被杀的现场，这一套，是另一个住处。

欧阳浩心中欣慰不已，这两套公寓也足够赵英的父母过好下半辈子，李队长说道：“都是精明人，不过，你不怕那个家伙再追过来？”

毕竟，欧阳浩让宁北辰和苏雪去保护曾院长，他们俩可就是普通人，难道靠自己？

“那家伙还没有等曾院长断气就突然离开，绝对是元气受损，现在没有活动的余地。”欧阳浩说道：“我们现在必须借这个时间差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过时不候。”

李队长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车子到达寓所，李队出示证件，顺利地进入这套高级公寓的内部，来到赵英家前，公寓的管理员用备用钥匙开了门，两人进去，公寓的布局很简单，是一套小两房，不过六十六个平方，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厅与厨房卫生间，一个小阳台。

公寓布置得精致，充满着小女生的气息，毕竟是刚毕业不久的女生，管理员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里面，欧阳浩进入书房，来到电脑桌前，这里摆放着一部台式机。

欧阳浩蹲下去，挪开电脑机箱，原来机箱摆放在一个架子上面，那个架子下面是掏空的，欧阳浩将架子搬起来，只消一个眼神，李队长便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u盘：“这是曾院长让赵英保管的？”

“我们好像低估了曾院长对这个小助理的重用，这恐怕是她手上唯一的筹码。”欧阳浩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李队长心里正打着寒蝉呢，听到这话，赶紧拉着欧阳浩离开，管理员好奇地问道：“这套公寓的主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死了。”李队长没好气地说道：“这事儿，你不会到处张扬吧？”

“当然不会了。”管理员恨不得马上起誓：“这事儿可不能张扬，多亏你们是现在过来的，没让其它业主和租户看到，多谢，多谢。”

两人拿着u盘直接去了医院，为啥？心里还是发怵吧，这个时候，天已经微亮，宁北辰与苏雪已经守在急诊室的外面，曾院长正在接受急诊，仍未平安出来。

两人坐在长椅上，朴安对情况也不太清楚，只说要保护曾院长，好不容易等到欧阳浩和李队长过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家伙出手了？”

“是，不过看来宁北辰让他吃了点苦头，没等彻底了结曾院长就走了。”欧阳浩说道：“曾院长给了我们这个，我们需要一台电脑。”

宁北辰像变魔术一样拿出自己的公文包：“用这个吧。”

u盘放进去，调出资料，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三个x，打开，里面有四十九个零散的文件，“四十九个，正好对应四十九个病人。”欧阳浩瞬间明了：“难道，这才是四十九名病人的真正资料？”

果然，找到了宋强的照片，上面他的名字可不叫宋强，而是姓吴，叫吴文明，“看来入院资料里所有的资料都是假的，紧急联系人更不用说了。”李队长激动地说道：“太好了，这些是全部真实的资料，我们可以弄清楚四十九名受害者的身份，联系家属了。”

“曾院长真是厉害，把这些病人的资料全部弄清楚并且录入，”宁北辰说道：“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是对的。”

“可惜，差点丢了命。”欧阳浩说道：“还损失了自己的一员爱将。”

“我先传回警局，让他们迅速联系受害人家属。”李队长将资料发回警局，不放心的他又来了一通电话，亲自布置下去，这才落心。

急诊室里，曾院长眼前一片模糊，她能感觉药瓶里的液体正流入体内，医生正在给自己处理，模糊中，一张面孔赫然浮现，飘浮在自己的上方，“是你……”曾院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嘴唇蠕动，一名护士说道：“医生，你看病人。”

“没事，只是下意识地动作而已。”主治医生伸手道：“纱布。”

之前朴安只是简单止血，并没有包扎，曾院长听不到医生与护士的对话，“你要杀我。”

“晚了一步，现在来不及了。”这个声音沉着地说道，伸手抚着曾院长的头发：“你的运气好，我差一点点就要了你的命，但现在，没有必要了，让你活着可让你死难受。”

曾院长吃吃地笑起来，护士惊讶地看着她，那个影子化成一个一缕烟，消散了，曾院长的眸子变成一滩死水，死死地闭上眼。

门外，苏雪已经准备就绪，准备随时冲进去，但是，当杨公盘恢复平静时，苏雪喃喃道：“奇怪，他就这么走了？”

手术结束了，门猛地拉开，离门如此之近的苏雪让小护士吓了一跳，苏雪后退一步，笑眯眯地说道：“人没事了吧？”

“没事，还好你们止血及时，现在病人还没有清醒，毕竟打了一些麻药。”护士说道：“稍等吧。”

曾院长被推出来，她的眼睛睁开，却没有焦点，苏雪跟过去，直到病房，曾院长反而闭上眼睛，那家伙说得没错，自己完蛋了，活着还不如死了呢，自己一手打造起来的普宁医院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了，自己还要坐牢，上半生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

“遇上他是一件幸事，还是不幸？”曾院长喃喃念道，两行清泪流出，自己梦寐以求的成功事业，终于化为云烟。

“曾院长，你没事吧？”苏雪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能听到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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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重回，四十九

曾院长眨巴了一下眼睛，只是局部麻醉罢了，她的意识现在完全清楚，苏雪的面孔是陌生的，这个长得像极了小仙女的女孩子是谁？

“我叫苏雪，是一名凶宅中介人，也是清洁师，清洁的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苏雪说道：“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您亲眼见过，也和他合作过。”

“水。”曾院长说道：“水。”

苏雪倒杯水，温度合适后才扶曾院长坐起来，喂她一口口地喝水，曾院长的喉咙湿润些了，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你说，你是清洁师？”

“是的。我们有偿服务。”苏雪说道：“不过这一次略有些特别。”

“怎么说？”曾院长喝完水，无力地躺下：“人关心一些事情总有动机，最直接的理由便是利益，为了利益，才会涉入进来，你们有偿服务，收谁的钱？”

“这一次，没有钱，但是与我的将来有关。”苏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将来不都是在自己手里吗？我想亲手控制一回。”

曾院长似懂非懂，苏雪说道：“刚才，他来过，虽然我无法进去手术室。”

“你果然……”曾院长瞪大眼睛，苏雪说道：“他没有杀你，原因无非也有二，一是因为两人的情份，但要是有情份，之前就不会对你痛下杀手了，二是，你已经影响不了他，从此以后，你将从他的计划里剥离出来。”

“是。”曾院长凄然一笑：“的确符合后者，我对他没有用处，用完了。”

苏雪和她没有话可说了，宁北辰三人研究完了名单回到病房，曾院长马上起身，冲欧阳浩与李队长欠欠身：“刚才，谢谢二位奋不顾身救我。”

“你是犯罪嫌疑人不假，但是，在没有盖棺定论前，我们仍需要保护你。”李队长说道：“你现在没事，就好了。”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他不会再来了，只是，他这一走，你们也找不到他。”曾院长看着苏雪：“就算有他们在，也不可能。”

果然，曾院长对那家伙的了解并不深刻，“四十九名病人的事我们会查到底，你做了多少，就要承担多少责任。”欧阳浩正色道：“该负的责任一定要负。”

曾院长合上眼，李队长一个眼色，众人退了出去，两名警员守在门口，为了以防万一，苏雪还是做了一些准备，这才安心离去，欧阳浩困得直打呵欠，宁北辰说道：“欧阳，你这样冷落我姐，不怕她甩了你吗？”

“她已经收拾东西去外公家了，”欧阳浩说道：“原因，你们懂的。”

一行人回到北安公寓休息，宁北辰吐槽欧阳浩，两人一大清早被拽过来，结果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欧阳浩只能笑，做每件事之前怎么能知道有用没用，但做好万全的准备肯定没有错，三人到了公寓前，正要进去，身后又是一个影子一闪。

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假装要进去，却在同时转身，飞扑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将那偷看的家伙扯出来，架住他的两条胳膊，那人哧溜一下，从两人手下逃开，却没有逃跑，站在原地不动，是巫平！

那个大巫师，他解了降毒后便不知所踪，现在却自己送回门，“你怎么回来了？”

“我……外面的日子也不怎么样，所以回来看。”巫平没好气地说道，但马上语气软下来：“其实，那个……”

“你可以回来住，你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钥匙也还在你自己手里，何必和我们打招呼，想回来就回来吧。”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还楞着做什么，进去吧。”

巫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只需要一个住处，连吃喝也不用，省事。”宁北辰说道：“北安公寓的四楼。从来不缺房间。”

巫平兴高采烈，欧阳浩哭笑不得，再看巫平，这些日子不见，将自己弄得格外邋遢，一身灰色的衣服埋汰得像黑色，脚上的鞋子已经出现毛边，前面还有个若隐若现的洞，天啊，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

见欧阳浩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巫平下意识地缩缩脚，欧阳浩叹道：“走吧，进去。”

巫平终于回到公寓，他原本就没有什么行李，衣柜里倒还有些衣物，他进去后马上沐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洗干净后，这才像个人样。

“唉，时过境迁，现在不是以前的时候了，我实在不适应。”巫平无奈道：“外面车水马龙，我被车撞过几次，进医院却没有钱，我可以不吃不喝，却得找地方睡觉，睡在天桥下面，别的流浪汉居然对我拳脚相加，还有城管来清理，我被送进了收容站，里面……”

巫平一言难尽，只是长长地叹口气，他原本就瘦巴巴地，现在更是显得清瘦了许多，宁北辰暗自偷笑，要不是他还在辟谷之中，需要吃喝的话，会更惨！

“你想笑就笑吧，不用强忍着。”巫平居然瞧出来了，气怵怵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原来的地盘回不去了，洞神不会放过我，在这里，我……我也要混不下去了，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外面巡逻的保安，宁北辰正色道：“当真什么都可以？”

“当然。”巫平挺起胸膛：“我有手有脚，只是没有身份，只要你给我一份工作。”

“那就在北安公寓当一名保安吧，月薪和这里的保安一样，你不用吃饭，省下的钱比他们更多，我和沉经理说一声，你明天就上班吧，具体做什么，保安经理会告诉你的。”宁北辰想到巫平穿着保安制服巡逻的样子便好笑，但是，还有什么比这个适合他的？

此时，一个毫无阴影的地方，一个高大的影子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瓶前，看着里面的光点，七七之数，一共四十九个光点正在玻璃瓶里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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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醋意大发，浮出水面

四十八个的光点更亮些，唯有一个，颜色颇为暗淡，这人便怒吼道：“只差一点点，你居然坏了我的事，要不是还没找到取代你的魂灵，我已经让你魂飞魄散。”

“布成天，你放过我们吧，前世之事我们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一个声音说道。

“既不记得前世之事，怎么知道我是布成天？”布成天狞笑道：“当初要不是你们优柔寡断，怎么会坏了我的大事，让我的大事未成，反而还送了性命？”

“阴阳顺序……”这人还没有说完，布成天把玻璃瓶握在掌心，掌心微微用力，里面的魂灵痛苦万分，挤在一起，光点也变形，里面的魂灵哪里还敢说话，个个闭上嘴。

“可恶，那个女孩就是我想要的目标，可惜，身边有个奇怪的家伙。”布成天将瓶子立在墙边，他并没有发现，身后一个影子附在墙上，影子越来越淡，他猛然回头，那地方的藤蔓还在抖动，他一挥手，里面一条长蛇飞出来，啪地落在地上。

那条青色的蛇在地上扭扭曲曲，布成天不由得恼怒，一挥手，一块石头砸在蛇头上，当下血流当场！

“手真够狠，一如从前。”都市王离开那个岩洞，微有愠色，身边的一名鬼差问道：“都市王，刚才何不亲手将他逮住？”

“不急，曲谱现在仍不知去向，虽然确定余先生就是布萧委托保管曲谱的摄青轮回，但是记忆全无，布成天搅风搅雨，说不定可以激发这些人的回忆。”都市王说道：“稍安。”

此时，余太太呆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双手不停地按着太阳穴，连续的深层催眠到现在，以前与现在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自己慢慢混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了，惹得下属们都诧异无比，余太太批阅文件，一时心烦意躁，啪地合上文件，双手按着头。

余先生无声无息地走进来，将一个饭盒放在余太太面前：“累了吧？”

余太太抬头，看到一脸殷勤的余先生，没好气地说道：“你来做什么？不在家里好好照顾孩子，家里只有阿姨怎么能行？”

“你别管着孩子孩子了。”余先生说道：“你最近有没有照过镜子？自己的脸都成什么样子了，还管这些做什么，美珠，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多多少少有一些吧，但是，你帮不上忙。”余太太不耐烦地说道：“时间不早，你走吧，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哦。”余先生并不走，像个孩子似地撒娇说道：“你先把汤喝了，你喝完，我立马滚蛋。”

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余太太哭笑不得：“你别胡闹。”

“我是认真的，你好好地喝完汤，我立马滚蛋，”余先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骂我不要脸也好，骂我不知廉耻也好，我就像中了邪一样，明知道你只是借我完成一个形式，但我也没办法，就像上辈子欠你的，你随便虐，反正我不会离开。”

余太太费解地看着余先生，本就困惑的她越发困惑，打不起精神的她终于打开保温壶，看到里面的汤水，香甜的气味已经勾起她的食欲，她一言不发地喝着汤，余先生坐在一边看着她的侧脸，时间不饶人，两人不知不觉已到不惑之年，但她保养得好，又没有生过孩子，侧脸仍有那么一丝少女的韵味，可惜，这份天真只在偶然的时间出现。

大部分的时间里，余太太总是一幅女强人的架势，气场十足，余先生叹口气，余太太听见了，却故作不知，淡然地喝完汤，合上盖子：“你可以走了。”

余先生也不废话，拎起来便走，出门前却正好遇到欧阳浩过来，两个大男人面对面，不知为何，欧阳浩感觉到了一丝敌意：“余先生，你好。”

“怎么，现在不止是家里，公司也要渗透进来了吗？”余先生一开口，便是满嘴的火药。

欧阳已经整理好内情，看着余先生颇有些兴致，这个表情更让余先生不痛快了，尤其欧阳浩一句话也不说，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咋就透着一丝嘲讽呢？

“你……”余先生也是没有力气了，闷哼一声：“你来干嘛？”

“余太太正在接受我的心理治疗，我过来，当然是过来治疗了，换句话说，现在余太太是我的病人。”欧阳浩强调道：“看来，您希望她选择一位女医生，可惜，我们已经进行到中场，现在换医生也来不及了，您就忍一忍吧。”

什么？！余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欧阳浩笑着走进余太太的办公室，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余先生站在走廊，浑身的血都往头上顶，顶得自己头晕目眩！

欧阳浩暗自好笑，长久以来，虽然余太太对他冷待，但是从未找过任何男人或女人，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平衡，但是，他出错在先，还有情人有了孩子，立场上本就矮人一截，现在呢，余太太与自己交往过密，恐怕是两人结婚后从未有过的事情。

此情此景深深刺激到了余先生，这样也好，欧阳浩并不介意让余先生受点惊吓或刺激。

余太太见欧阳浩笑意盈盈，好奇道：“欧阳先生，你怎么了？”

“没事。”欧阳浩今天来还有自己的打算，事情已经清楚，是时候让余太太挖掘得更多了，所以，他今天准备了大招，植入，当然，只是适当的信息值入，方便余太太自己将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余太太，您准备好了吗？”

余太太莫名地感觉到了什么，点点头，足足四十分钟后，余太太一头大汗地睁开眼，欧阳浩端坐在对面，面无表情，余太太抚着头，过往的一切像潺潺流动的溪水，一点一滴，配合自己今天再次想起来的那些，空缺的部分被填充了，一切都清晰起来。

“为什么……”余太太刚开口，欧阳浩便说道：“因为来不及了，我担心再这样慢条斯理下去，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您全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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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植入，请阴兵

“我把曲谱给了他，但他在哪？”余太太倏地站起来：“师兄，就是那个孩子？！我的天啊，他……怪不得，怪不得，现在一切都讲得通了，可是……这些事情太不可思议了，我师兄他会怎么样？”

“他是抢轮回出生的，已经喝过阴间配的药，大部分记忆被破除掉，现在还记得残留的一些，但是你放心，阴间不会坐视不理，听说已经在准备新的药物，他不是您的师兄，只是有余先生骨血的孩子而已，以后，也会作为你的孩子存活。”欧阳浩正色道。

“那他又在哪里，曲谱在哪里？”余太太激动道：“我让他好好保管的，该死，他到底放在哪里了？”

“这个恐怕要问他本人。”欧阳浩淡淡地说道：“我们初步怀疑，余先生就是您托付的那个人，那个曾经利用你，却又与您产生感情的摄青，您不觉得，他这辈子就像是来还债的吗？”

余太太僵住了，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自己这些年来的冷落岂不是成了笑话？她一直隐约记得银杏叶与自己的关联，还有那个坐在树上的男人，因为他，所以自己不愿意再找其他人，迫于家族压力才随便找了一个当形式上的丈夫！

现在，他若是那个人的话，自己这些来的所作所为就成了笑话啊，余太太呵呵笑了。

欧阳浩说道：“为此，我们已经找相关人查过了余先生的前世，事情一目了然，其实不是怀疑，他就是，只是，他并非抢轮回而生，而是被鬼差强行带到阴间轮回，所以，他记得的事情并不如您多，这是我们最大的麻烦，要找到曲谱，难啊。”

余太太此时已经将自己代入布萧的身份，欧阳浩说道：“布成天，他也出现了。”

“什么？”余太太倏地站起来：“他还活着？”

“很难说，他现在是鬼，但又不是单纯的魂灵，其存在的形态有些奇怪。”欧阳浩将普宁医院与四十九人的事情一一讲出来，余太太处于沉默，“这四十九人应该都是招魂一族抢轮回出生的人，为了找这些人，他恐怕费了不少功夫吧。”

“生取魂灵这是招魂族最大的禁忌！”余太太连连摇头：“老族长早察觉他的野心，所以一早将那术法毁灭，他怎么会学到？”

“不止如此，当初招魂族被打为叛逆，被戴上造反的帽子，也都是他的计划，给阴间造成了假象，误将你们全族打成逆反一族。”欧阳浩说道：“现在他卷土重来，他想从那四十九个人那里得到什么，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

“活着的时候，希望他们可以想以前起的事情，没有成功，索性生取魂灵，索性取了，用彼岸花粉令他们想起一切，或许最重要的是我和师兄的下落。”余太太一点就通。

“没错，您和余先生会是我们重要的保护对象。”欧阳浩说道：“布成天现在对你们毫无察觉，你们暂时安全，但不可以大意。”

“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让他记起一切吗？”余太太说道：“阴间自有办法。”

“孟婆汤已经喝下去了。”欧阳浩说道：“我们从都市王那里得到确实的说法，余先生的确喝过孟婆汤，现在要如何破解这汤的作用，难题自然交还给孟婆，我们只能等。”

余太太倒抽了一口气：“我有个请求。”

“我们不会现在去烦余先生，让他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欧阳浩已然明了：“这阵子恐怕是他最后安逸的日子了。”

余太太合上眼，欧阳浩说道：“倒是您，您千万要将两份记忆剥离开来，您是余美珠，余太太。”

“多谢，你走吧。”余太太直接下了逐客令，欧阳浩离开，待到楼下，上车，车里的宁北辰与姚娜已经等候多时，“怎么样？”

“植入成功，她已经将前因后果联系上了。”欧阳浩说道。

“我们要先一步找到布成天，”宁北辰若有所思：“以阴间的力量不可能找不到他，尤其他还带着四十九只魂灵，我看，他们是想混水摸鱼，这也是阴间的一贯风格。”

“布成天现在将目标放在苏雪身上，我怎么也不能让他成功。”宁北辰说道：“我要先找到他。”

曾院长对布成天唯一的背叛成全了宁北辰，他手上有那四十九个魂灵的真实资料，他们的生辰八字就能一一对上了，李队长已经联系了其中数位的家属，早已确定身份，剩下的，只是走量，尚需要一点时间，既然如此，宁北辰决定利用一把。

欧阳浩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开向一处四阴之地，正是北安公寓后面的垃圾筒附近，沉经理已经安排好，三个小时内禁止有人进来，这里，仅有他们三人而已。

欧阳浩从车子上搬下来一箱东西，打开，是全新的桃木令牌，一共五十块，宁北辰拿起其中一块，又取了一张符，先将血滴在符上，烧了化成灰，手指沾灰顺势在桃木上一抹。

另一边，苏雪已经点上香烛，香烛的香气引来不少暗鬼，悄然在附近狠狠吸着鼻子，却碍于宁北辰的七星之体，不敢靠近。

一切准备就绪，宁北辰双指掐在一起：“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拜请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急调阴兵阴将，火速前来，速速领令，火速奉行，敕令！”

这姚碧松、林敬忠、蔡子良、张子贵和陈贵先并称为五鬼，据说要调配阴兵阴将，得先通过这五鬼，请来的是何人，且看这五鬼心情如何。

呼，一阵阴风刮过，五个影子伏在地上，慢慢抽起身子，苏雪不由得微微张开嘴，宁北辰这个家人初次尝试请阴兵，居然直接请来了五鬼！

这五人都穿着宽松的黑衣黑裤，裤管松得都能荡起来，脚上的黑布鞋子，前面一端格外地尖，与普通的鬼略有区别的是双脚是实打实地落在地上的，五人齐唰唰地抬起头：“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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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招魂，激怒

五鬼之中，最猛的莫过于张子贵，他看着宁北辰，突然扭头与自己的四名兄弟低声说着什么，宁北辰说道：“五位有什么疑问吗？”

“能将我们五鬼直接召出来的，你是第三个。”张子贵说道：“第一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钟馗，第二位是一个叫乔宇的家伙，而你宁北辰，是第三个。”

“只要不是第二个就行，这天底下最烦人的就是当千年老二。”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

张子贵居然笑了，欧阳浩早已滴过牛眼泪，提醒道：“进入正题。”

“今天请五位过来，有一事。”宁北辰让出身子，露出后面的箱子，四十九块桃木：“在下要招魂，而且一口气需要召来四十九个，劳烦各位护法。”

“啥？”张子贵想表达异议，林敬松说道：“按照请阴兵的规矩，既然来了，便要应了这人的要求，只是护法而已，好说，我且听说这四十九魂有些特别。也算是帮助自己。”

五人散开，分别占据五个角落，苏雪早就请鬼伙计帮忙在四十块九令牌上面刻上四十九人的生辰八字与姓名，此时三人合力将令牌一一摆开。

一切准备就绪，宁北辰喝道：“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二界见鬼灵！此处非彼家！前头黄泉奈何叹奈何！迷途归路！阴兵法米开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四十九块桃木令牌同时立起来，五鬼暗道这家伙的能耐大得惊人，地上的白米哗哗直响，就像海浪拍打着岸上，原本盘腿坐在地上的布成天睁开眼，看着眼前打着旋儿的玻璃瓶，里面的四十九个光点正挤压玻璃壁，似乎要将玻璃瓶挤爆。

“怎么回事？”布成天猛然上前，一把按住了玻璃瓶，掌心灼痛，他惊得挪开手，几乎在同时，迸！玻璃瓶裂开了，四十九个光点一股脑地冲出来，楞是掀起一阵风，布成天被推到一边，等他转身的一刻，四十九个光点已经浮到顶上，倏地飞出去。

他随手抓了一把，却扑了一个空，那四十九个光点像坐了火箭，转眼间不知去向！

再说宁北辰这边，白米啪啪地往上飞，又落到地上，密密麻麻的白米上上下下，就像喷泉一样，五鬼看得惊心，待看到有光点从天而降，五人各掏出一面令旗，分别插在自己脚边，苏雪早已空出所有鬼牌，只等它们一到，便一一收进鬼牌中！

那些光点一挨着鬼牌，便哧溜钻进去，光点化成本来的形状，化成一个个人形……

四十九个到齐，五鬼同时伸开双手，脚下的令旗抖瑟，五人手掌心里浮出光，光慢慢往上拉，直接拉出一个拱形的光面，欧阳浩不解：“这是？”

“看来五鬼已经知道布成天的事。”宁北辰将令牌一一收起来，说道：“这是结印，有了这个结印，布成天压根找不到四十九个鬼魂。”

苏雪正在整理鬼牌，一张张，确定定形，这鬼牌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可以藏起这些鬼魂的鬼气，一旦入牌，外人便察觉不到。

毕竟数量众多，全部融入尚需要一点时间，五鬼织成的结印刚好帮上忙，苏雪心急如焚，直到第四十九个也融入牌中，完全定格，这才松了一口气：“搞定。”

五鬼却不急着收了结印，仍然撑着，宁北辰敏感道：“他就在附近。”

布成天此时就在一街之隔的树荫下站着，他费解地看着四周，没有，四十九个，聚集在一起是个不小的能量，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鬼冷笑，宁北辰与欧阳浩将令牌收起来：“这些需要毁尸灭迹。”

“全部烧掉吗？”欧阳浩叹道：“全是上好的桃木，实在太可惜，要不然，藏起来？”

“送还给鬼伙计，上面的刻的符与字处理好后，他还可以再卖，”宁北辰的奸商本质显露无疑：“再等等吧。”

五鬼封印未除，显然那人还未走远，苏雪已将四十九张牌整理完毕，收进背包里。

“啊！”布天成寻找未果，终于大怒，一声怒吼之后，街道上的路灯啪啪破开，宁北辰有所感应，望向东方，那家伙，就在那里，离这里不远！

终于，那种感觉消失了，五鬼也在那时收了结界，张子贵说道：“今天帮到这里，告辞。”

五鬼瞬间离去，宁北辰冷笑道：“现在，布成天被我们逼上绝路，下一步，他能怎么做？”

布成天没有心，所以此时并没有心乱如麻，内心充斥的怒气让他破坏了一路的路灯与停在路边的车子，那些无辜的车子挡风玻璃全部破掉，玻裂的玻璃在他离开后，哗地落到地上，溅了满地……

医院里，曾院长躺在病床上，身子蜷缩着，她宁愿呆在医院，一旦从这里出去，那些压力就会迎面而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离自己进入监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身体的痊愈并不让她觉得轻松，窗户哗地推开了，曾院长的瞳孔瞬间放大，害怕地往后缩，病房门口的两名警员狐疑地回头，只见到曾院长正缩在床头，便放心地回头。

窗帘飞起来，啪啪直响，窗帘打在窗户上，彰显着怒气，布成天像一条黑烟溜进来，刚刚化形，布成天站定，身上似有黑水滚过，从头滚到脚，终于显形。

“你，你怎么会来？”曾院长的肩膀缩紧，喃喃念道：“你来做什么？”

“你上次在警局说过，你唯一做过违逆我的事情，说，是什么？！”布成天此时才反应过来，有可能就是这件事情让自己栽了个大跟头！

看着他的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曾院长反而笑了，布成天一挥手，结界在病房门口落下，门口两名警员打了个寒蝉，回头看，曾院长还是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布成天冷笑道：“他们现在可以看到你，但只是你之前的样子罢了，你的声音，他们听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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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诱，轻烟

“我，查了四十九个人的真实身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们的身份是伪造的。”曾院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冷笑道：“我受够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一直隐忍不假，但是，我想要独立权，如果没有，这份成功多少还是有些阴霾。”

“你就这么想独立吗？”布成天俯身下去，打量着曾院长的眼角，两人共同度过了许多岁月，看着她从青葱的女青年变成现在的中年女性，时间啊，过得真快。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有时间界限，而我，没有。”布成天说道：“你把这些人的真实资料给了什么人？”

“警方那里有，”曾院长说道：“他们拿走了u盘，现在资料已经传开了，你想怎么办？杀了我吗？？”

“我现在的确愤怒到想杀你，之前我说过，你陷入牢狱之灾就是对你最好的惩罚，你的功利性太强，失去已经得到的一切，但是，我现在改变想法了。”布成天伸手的一瞬间，曾院长闭上眼睛：“别杀我，我对你还有用。”

“你还有用处？普宁医院已经保不住了，你自己马上就要坐牢。”布成天吃吃地笑起来：“你说你自己还有用处？”

死，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曾院长之前的确认为坐牢比死亡可怕，但现在，当真正的死亡到来前，这感觉让她后悔了：“我能帮你，是警局拿走了u盘不假，但他们哪有能力去管阴阳的事儿，但是，有两个人来过……一个叫苏雪，一个叫宁北辰。”

“北安公寓的苏雪和宁北辰。”布成天的手终于松开了，双眼通红地看着曾院长：“你和他们有了交集？”

“是。”曾院长苦着脸说道：“我对你还有用处，是不是？”

布成天看着曾院长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曾经充满了**，勾起了自己对她的兴趣，她想成功，想功成名就，一个女人，对权力的渴望已经到顶，现在，她又有了**——生存下去的**，布成天满意地松开手：“那好，帮我一个忙。”

“你说，只要我办到，你就可以放了我，是不是？”曾院长喃喃道：“我不想死。”

风刮过，窗帘抖动，门口的两名警员回头，病房里，曾院长安安静静地躺着，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摸向后脖子：“奇怪，刚才好像很冷的感觉。”

“警官。”曾院长坐起来，大声说道：“我有情况要举报。”

两人马上进去，曾院长的面色惨白，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举报重要线索，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们必须满足，这件事情，只有一个人可以理解。”

宁北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姚娜下棋，苏雪托着腮帮子在一边观战，宁北辰听完了，看着苏雪：“曾院长要见你，提供重要线索，但要求是你一个人去。”

半小时后，医院，宁北辰站在病房门口，有了上次杜庭宇的教训，宁北辰并不放心苏雪一个人过来，苏雪站在病床边上，曾院长有气无力地说道：“苏小姐，我知道，现在只有你能够理解我的际遇，有件事情，我只能告诉你。”

苏雪低头，曾院长抱住她的胳膊，掌心轻轻拍下去，一股极细的轻烟飘起：“他说过，他要寻找两样东西——鬼笛和曲谱，他好像知道曲谱的下落，却不晓得鬼笛的下落。”

“曲谱？”苏雪故作不知：“什么曲谱？”

曾院长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迟疑，马上说道：“据他说，是可以招魂的曲子，配合笛子一起使用，只是听说，并未见过，苏小姐，你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东西吗？”

“世上无奇不有，万千世界，凡事都有可能。”苏雪说道：“怪不得，你说只有我才能理解，这种事情，寻常人怎么可能愿意相信？”

曾院长笑了，苏雪说道：“我听李队说，你马上要转送到拘留所。”

“是，我犯了法，医院没有了，我也陷入牢狱之灾。”曾院长说道：“物极必反。”

“你好好保重吧，谢谢你的提醒。”苏雪转身离去，曾院长将头埋进枕头里，直至门合上了，她低喃道：“造蘖。”

“没事吧？”宁北辰一见到苏雪，便快步迎上来。

“没事，她倒是说起了鬼笛与曲谱的事儿，看来布成天对她透露的事情不少，”苏雪见宁北辰的眉头皱着，掐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又想起上次的事了？”

“嗯。”宁北辰不悦道：“一辈子的黑色记忆，今天来，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知道了，走吧。”苏雪拍着宁北辰的胳膊，身后两名警员已经在偷笑，她面色一红，拉着宁北辰的手赶紧撤离，上车后便吐槽道：“以后，公众场合不许肉麻，尽让人笑话。”

“你是我媳妇，有什么不能肉麻的。”宁北辰堂堂正正地说道：“身份合法，还是我孩子的妈，走了！”

宁北辰正要踩下油门，突然看着苏雪：“我怎么觉得……”

“怎么了？”

“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宁北辰松开方向盘，仔细打量着苏雪的脸：“好像，自从有了孩子后，越发像个女人了，以前吧，是个黄毛丫头，现在，女人味十足。”

“去你的。”苏雪一拳砸过去，宁北辰抱着胳膊假装痛，苏雪拿他没有办法，只有吹胡子瞪睁干生气，宁北辰就喜欢苏雪生气的样子，宁北辰戏弄了苏雪，终于满足地踩下油门。

车子在前面拐角经过一家咖啡厅，苏雪眼尖，扫到咖啡厅里的余先生与余太太，还想多看一眼，车子便瞬间驶过了。

余先生看着对面的余太太，内心既惊喜又惊吓，喜的是这是第一次余太太主动邀约自己，而且去的不是公众场合，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与她。

“美珠，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余先生哈哈一笑：“二人世界，我的乖乖，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余太太一个白眼，余先生闭了嘴，看着妻子优雅地喝着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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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入梦，酒

“美珠，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余先生看着余太太，狐疑道：“还没带孩子，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你不会……”

余先生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想和我离婚吧？”

“你想太多了，你欠我的还没有还完，怎么可以放过你。”余太太轻描淡写地说道：“话说回来，咱们两个都姓余，孩子还没有起正名儿，你想个名字吧。”

“我早就想好了，不如小名叫笛笛，大名就叫余……余什么？”余先生看着太太的脸，迟疑道：“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小名叫笛笛？”余太太冷笑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字？”

“孩子有时候自己吸着手指，就发出类似的声音，既然这样，叫个小名也不错。”余先生说道：“你不是也听到过吗？”

缘，命，蘖！余太太心内划过这三个字，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过往的一幕幕浮上心头，两人在银杏树下相见，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局，当自己入局时，他也分不清真假，让自己陷了进去，但是，受到欺骗的一方永远是受害者。

纵然如此，自己在家族存亡之际，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这个人，这算什么？

“你笑什么？”余先生费解地看着妻子的笑容，这笑容看不出来什么意味，他心里怪怪地：“名字我会想办法取的，这样，我抽空取出十个八个，咱们从里面挑。”

“十个，八个？”余太太翻个白眼：“太少了，你先想三十个吧，两个字的十五个，三个字的十五个，有空一起挑挑。”

一起？余先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妻子：“你当真？”

“当真，一起。”余太太说道：“我们现在是完整的三口之家，你还承托着汪佳丽的寄宅，好好照顾孩子，若是有一天她想要回这个孩子，也可以。”

“她？还是算了吧。”余先生奇怪两人谈起汪佳丽居然并不别扭，“我联系过，她现在根本没事，精神正常，而且谈了一个有钱的中年老板，准备结婚了。”

余太太倒有些震惊，这才离开多久，居然抛开过去准备展开新生活，也不知道要不要夸奖这个女人的承受力与适应力，第一次真心的约会，余太太颇为满意。

今天对各人来讲，是繁忙的一天，曾院长在病床上辗转反侧，为自己偷得一条命而窃喜之时，宁氏地下室也一切正常，最为忙碌的莫过于警局了，四十九人的家属一一前来认尸，李队及一干警员忙得不可开交，朴安和助理的手都要断了。

欧阳浩倒是落得个自在，抽空去外公外婆家看媳妇，晚上，余先生早早地入睡，他仍与余太太分房而睡，但今天的感觉格外不同，心里甜滋滋。

抱着枕头入睡后，余先生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先生，这边请。”

梦吗？余先生睁开眼，眼前一片苍茫的大雾，大雾散开，眼前是一间木屋，一厅居中，左右房间，格局简单得很，窗户上面还点缀着野花，气味芬芳，一个女人坐在门口，面前摆放着一个篮子，边上，一口古井，井口布满青苔，一个破旧的木桶摆在边上。

“你是谁？”余先生看到这个女人长发挽起，手里握着一个花环，粉色的纱蒙上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

她伸手指着篮子里的东西：“这些花酿，你任意选择一瓶吧，送你。”

“现在是梦吧？”余先生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背，不疼！果然是梦，余先生是画家出身，本来就充满了艺术细胞，现在不惊反喜，看着里面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材质各样的瓶子，里面的液体似乎散发着光芒，他随手拿起一个，拧开盖子，里面的酒香芬芳。

“这是好酒啊。”余先生乐了：“不过，我现在喝下去，是真的喝了吗？还是，这也是假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大可以试试。”这个女人笑了：“每瓶酒都与他的主人有缘，你既然选择它……”

她话还没有说完，余先生就将酒一饮而尽，都能见到瓶底了，“怎么没有味道？”余先生刚一发问，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了，他睁开眼，入目的是天花板，熟悉的灯，还有外面散进来的路灯光，他抹抹嘴角，嘴角还是湿的，“真是的，怎么流口水了。”

余先生苦笑道：“做梦梦见喝的就会这样吧。”

那间木屋却还是存在的，只是刚才蒙住面纱的女人一把将面纱取下来，站起来道：“都市王，出来吧。”

藏在井后的都市王倏地站起来，冲这个女人竖起大拇指：“能想到入梦的方法，还是孟婆有法子，不过，他刚才喝的？”

“我做了一点点小手脚，不管他怎么选，都只能选到那一瓶。”原来这个端庄的女人是孟婆，她笑着说道：“各位阎罗给我出了不小的难题。”

“这人身负曲谱下落，不得不想法子让他尽快记起来，拿到曲谱，世上唯一可用鬼笛的人只有苏雪，她与我们签下契约，互有牵制，我对她也了解，她不是有野心的人，可以放心。”都市王叹息道：“其实，招魂族的事我们也有过错，现在一切明了，只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而已，招魂族整族都被一个布长天搅和了，就连我们也是。”

“都市王何必介怀，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们现在应该着眼于未来，我已经在研制让布奇彻底丧失记忆的药，既然已经抢轮回成功，就作为新生儿好好生活，现在主要的难题还是这个家伙——余先生。”孟婆说道：“孟婆汤的成效你是晓得的，要破除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会尽力的，都市王，不过，我有一点好奇，不晓得都市王是否愿意透露几分？”

“如果是鬼契约的话，恕难透露，我与苏雪约定在先，对不起了，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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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摄魂虫，报复

“能让十殿阎罗统一讨论后再决定签署，看来事态不一般，那个丫头的能耐，倒是低估他了。”孟婆说道：“既然不便透露，我就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好好等着契约实现的那一天。”

“是的。”都市王淡淡地说道：“等到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知晓。”

“今天的量已经完成，明天再继续。”孟婆拱手道：“在下撤了。”

此时，余先生已经重新坠入梦乡，却再没有看到那片景色，那个人，那口井，此时的苏雪躺在床上，心里就跟着了火一样，她翻来覆去，惹得宁北辰也睡不安，睁开眼：“你怎么了？已经大半夜了，一直睡不安。”

“热。”苏雪喃喃道，宁北辰看着打开的空调，温度设置在24度，这样的温度，还热？

苏雪终于忍不住，一直搓着自己的胳膊，烦躁不安地坐起来，拉开袖子，面色一惊，宁北辰模糊中看到苏雪的左臂已经红通通地，他一骨脑地坐起来：“这是什么？”

“不是我自己搓的。”苏雪顺势拉开灯，仔细瞧着手臂，宁北辰的手按下去，苏雪马上吃痛，皮肤更是发出一阵阵嘶嘶声，就像水淋在烧热的铁板上！

“痛！”苏雪轻轻触碰，皮肤下面像钻了一条活虫，一拱一拱，拱得皮肤上下起伏！

“这是什么？”宁北辰刚刚发问，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那是摄魂虫，值入时可让人毫无感觉，这个丫头的三魂七魄，我要定了，并非是她还有用处，而是，你们毁我计划，这是你们应该承担的后果！”

摄魂虫，宁北辰听爷爷说过，这种虫子可以生吃掉人的三魂七魄，这家伙现在不想生取，而是要让他们变成无魂的空壳儿，最可怕的是，这虫子不仅会吃掉一个人的魂魄，与这人有过肌肉相亲的人，也会吸引它钻进身体里，这家伙，一气性想解决两个！

“看来你晓得这东西的来历。那我便放心了，天明之后，让你们的邻居给你们收尸吧。”

那个声音消失了，苏雪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睁睁地瞧着那条虫子沿着自己的手臂往肩上走，一瞬间便钻进了喉咙的位置，看这情况，马上就要攻向天灵盖，来到三花聚顶之处，宁北辰一把抓过苏雪，直接吻上去，用力一吸，苏雪便感觉有股力抓着自己的喉咙眼……

那股力在喉咙壁上使劲地抓着，苏雪能感觉那条虫子被吸起来，她这才知道宁北辰的用意，他要将这条虫吸到自己的身体里！

宁北辰，苏雪没法出声，只能用力掐着宁北辰腰，这家伙是疯了吗？！

宁北辰见苏雪抗拒，不由分说将她的双手往身后一押，吸尽最后一口气，哗，那条虫子便进了宁北辰的嘴里，他索性吞下去，这才松开苏雪：“没事了。”

苏雪已经眼泪汪汪，那条虫子已经沿着宁北辰的喉咙下去了，瞬间到达胸口，啪，苏雪一扬手，给了宁北辰一个狠狠的耳光！

“疯子，你逞什么能？”苏雪怒道：“这东西你能消化了吗？”

“我的胃酸和你的不一样。”宁北辰乐呵呵地说道，转身，盘腿坐在地上，那东西在自己身体里自由来去，十分活跃，宁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的轨迹，索性一沉气，让那条虫降到了大小周天处！

苏雪一手握着正阳符，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的动静，宁北辰无暇说话，气沉丹田，那条虫被一团炽热的火包围了，动弹不得，宁北辰能感觉它在摇头摆尾，胡乱挣扎，果然，自己的阳气可以制得了这条歹毒的虫子，宁北辰一屏气，一凝神，丹田之气裹上来，将虫子彻底裹住，那虫子不再动弹，宁北辰便知道这一招对了，再一用力。

噗，苏雪都听到那声响了，宁北辰的脸憋得青紫，一股脑地冲进卫生间，来到马桶前，刚一弯腰，呕，一撮乌黑的像头发丝的东西掉出来，咚地落进水里，小小的一撮，宁北辰顿时反胃，连忙接下冲水键，哗哗，那东西终于不见了。

这下好，接下来几天甭想吃饭了，直接倒了胃口，苏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宁北辰诧异道：“怎么了，丫头？”

“你太疯了，万一对付不了怎么办？”

“对付不了，一起死。”宁北辰嘻嘻哈哈地说道：“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能同年同月同日，这样不是更好吗？”

“你死了，巡海夜叉怎么办？”明明浪漫的气氛，苏雪一句话就打乱了，宁北辰无奈道：“放心吧，我并不是胡来，爷爷说过，摄魂虫本身就是阴气提炼的，只是加了些许灵气，才让其化成活虫，既然本质为阴，我就能应付得了，我可是七星命格。”

“灵气，这家伙加的是什么灵，”苏雪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布成天现在不像纯粹的鬼，混杂了灵的特性。”

“没错，千里传音，隔空控火，这家伙的能耐大着呢。”宁北辰说道：“早先的确有鬼魂沾了天地灵气成为地灵的特例，但布成天，半鬼半灵，实在罕见。”

“要对付他，单纯用对付鬼的法子还不够。”苏雪若有所思：“还要灭灵。”

宁北辰打个响指，布成天的鲁莽来犯让他找到了一些头绪，此时，布成天面前的香烛已燃尽，面前的两个摄魂瓶空空如也，摄魂虫没有如期回来……

“那两人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大的能耐？”布成天低吼一声，张开双臂！他瞬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在医院病房，一挥手，结界已成，曾院长睁开眼，看到怒气已冲红双眼的布成天，打了个哆嗦：“你怎么来了？”

“他们是什么来头？”布成天掐着曾院长的脖子说道：“说！”

曾院长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停翻着白眼：“我也不知道，她自己说是卖凶宅的人，还做一些清洁工作，你想要知道他们的底，去找他们服务过的人，或是与他打过交道的人不就知道了？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办到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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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狡诈，束手

“你还是要死。”布成天说道：“你让我遭受了这辈子最大的失败，被一个黄毛小子和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是你，是你让我承受这份屈辱。”

“布成天，你的尊严并不值多少钱。”曾院长发现颈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索性说道：“好，你杀我了吧，杀了我，真是够了，我现在迫切地想甩开你，我成也是你，败也是你。”

“彼此彼此。”布成天手上一用力，曾院长的身子便被提起来，喉咙被卡得死死地！

屋外的两名警员突然站起来，迎向来人，李队长匆忙跑过来：“开门。”

病房的门开了，李队长身后的苏雪与宁北辰马上看到了那堵气墙，气墙的后面，布成天手上的曾院长，整个身子被吊起来，她的双腿胡乱蹬着，面色铁青！

混蛋，宁北辰就料到这家伙会把气撒在曾院长身上，他一掌打向气墙，气墙破开，布成天感觉到气流的涌动，手上的力道小了一些，趁着这个功夫，苏雪飞扑过去，手中一柄赤砂箭正中布成天的眉心……

“啊！”那柄箭是赤砂制成，制邪的力道非比寻常，而鬼的眉心是阴气聚集之地，就像人的天灵盖一样，布成天彻底松手，曾院长摔在床上，她已经吓傻，马上缩到一边，呆呆地看着宁北辰与苏雪面对面站着。

中间，是布成天，他捂着额心，阴气直往外喷：“你们以为这要就能杀得了我吗？”

宁北辰轻轻扭头，掌心催动，那股灼人的阳气将布成天牢牢包住，布成天郁闷道：“你想用这招对付我，是否太小瞧我了？”

看来，他还有隐藏的一招，布成天张开嘴，大吼一声，四周的气浪都震开了，宁北辰一转，便将苏雪拦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子迎接气浪的冲击，那气浪的冲击让宁北辰后退了好几步！

布成天趁机变成一缕黑气，倏地穿过窗户，扬长而去，两人并没有追的打算，苏雪见宁北辰无碍，两人马上去查看曾院长，她的脖子已经青紫一大片，她看着两人，将头深深地埋下去：“他要杀我，他要杀我，真的要杀我。”

“从一开始与魔鬼为伍，你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宁北辰淡淡地说道：“他要杀你算什么？更有可能让你魂魄消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没有。”

“是你配合他给苏雪植入了摄魂虫。”宁北辰说道：“你已经落入这个田地，还想着害人，曾院长，你太令人失望了。”

“对不起，对不起。”曾院长不停地双手揉搓，祈求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队长察觉到了什么，走过去：“曾院长，我帮你叫医生。”

“不要，我不要看医生。”曾院长像个委屈的孩子，一边疼着，一边缩到墙角，眼泪落下：“我不要打针，不要打针，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错了。”

“曾院长。”苏雪心里咯噔一响，难道她？曾院长肩膀瑟瑟发抖，苏雪无奈道：“普宁医院有最高明的精神科医生，就算你装得再像，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司法部门也有自己专业的精神鉴定师，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到现在，你还想做最后的争扎吗？”

宁北辰默默地说道：“你是一个心理力量强大的女人，刚才被布成天掐住脖子的时候，你的样子还是相当淡定的，所以，不要作戏了。”

曾院长顿住了，李队长刚才已经惊出一身冷汗，此时才如释重负：“原来，她是装的啊。”

“曾院长，好好接受你即将接受的惩罚。”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你似乎是个例外，死不悔改，那四十九个枉死的人，魂灵还在，你就不怕他们来找你吗？我和苏雪要是有了三长两短，也一定不会放过你，苏雪，走！”

“哎，你们等等我。”李队长追出去：“你们两个怎么发现她是装疯卖傻的？”

“从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就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心理素质极为强大的女人，再然后是我刚才说的，我们进去时，她的表情就像在坦然接受死亡，已经认命，心理如此平静，怎么可能在获得生机后反而疯傻？她的反应太快，在我们闯进去的一瞬就想到了应对。”

苏雪叹息道：“现在才明白，她叫我过来的时候已经与布成天达成一致，用陷害我们来换取自己的生机，她做到这个份上，李队长，这个女人之后的生死就与我们无关了。”

“没错，这个女人与我们不再有关系。”宁北辰说道：“布天成如果杀回来，那是她的命。”

李队长听得也寒心不已，自己如此熟悉的两个人极有可能变成死人，想想就可怕，李队长狠狠地摇头，宁北辰笑道：“放心，我们还好好活着呢，案子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所有的事情必须曾院长一个人背了，那个徐圣恩医生把自己撇得干净，已经辞职，听说准备回国外了。”李队长说道：“现在的普宁医院已经……树倒狒孙散。”

宁北辰不语，普宁医院现在最迫切地需要有人接手，李队长笑笑：“你肯定想不到谁出面准备接手普宁医院。”

看着李队长的表情，宁北辰十分震惊：“我爸？”

“正中，已经开始接洽，原们你们宁家也在医疗行业有所发展，宁北辰啊，最开始听说你是富二代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完全不像。”李队长突然乐了：“想不到我这辈子还有和有钱人成朋友的时候，荣幸，荣幸。”

“李队，你再这样，以后咱们别见面了。”宁北辰无奈道。

“好，不开玩笑了，这个女人你们不管了，也罢。”李队说道：“自作死，不可活。”

宁北辰与苏雪离开后，正如苏雪所料直接杀去宁氏，宁鹏飞和宋晴都不在，两人去了北郊42号用地的宅院工地，42号用地自从开工后，两人从未去过，这下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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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即将竣工，猜想

这些日子没去看，那处中式庭院居然进展神速，已完成八成，两人进去时就撞上了正在监工的沈大师和婉拉，沈大师正蹲在一把遮阳伞下端着碗，疯狂吸入面条，婉拉在一边给他扇着扇子，沈大师吸入最后一口，碗底朝外，当放下碗的时候，便跳了起来：“宁北辰！”

这种久别重逢的激动感是从哪里来的？宁北辰哈哈大笑，沈大林把碗扔到地上，像猴子一样蹦过来，一把抱住了宁北辰：“兄弟啊，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面对如此激动的沈大林，宁北辰不好意思揭开真相，自己其实……不是来看他的，只有干笑道：“沈大师，最近辛苦了。”

“我要监工到最后一刻啊。”沈大林松开宁北辰，拍着胸口说道：“你还别说，这些天真有些提心吊胆，总觉得吧，地底会钻出一些东西出来，又担心有人被吸下去，还好，平安无事。这里的工程再过半个月，就能彻底结束，怎么样，设计厉害吗？”

不得不说，这是一套纯中式的宅院，与宁家的祖宅毫不相同，主打园林设计，气势恢弘，而暗藏在园林里的奇门遁虽然凭肉眼看不出来，但设计精妙，更不要提建筑材料里混的特别材料了，仔细打量着宁北辰的表情，沈大林颇为自豪：“怎么样？”

“很赞。”宁北辰由衷地说道：“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了吧？”

“是啊。”沈大林说道：“最多半个月就能收工，清理工作也能完成，你们财大气粗，也好办事，这庭院，一定能派上用场。”

宁北辰听得懂他的话中深意，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两张面孔，他马上拍拍沈大林的肩膀，说道：“我去去就来。”

后知后觉的沈大林这才察觉到什么，望着苏雪说道：“等等，你们不是来找我的？”

苏雪尴尬地笑笑，婉拉吐槽道：“很明显，他们是来找宁先生和宁太太的，大林，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表错情，很尴尬。”

婉拉笑着说出自己的吐槽，沈大林反而不尴尬了：“没所谓了，大家这么熟。”

宁北辰冲到宁鹏飞和宋晴面前，宋晴被吓了一跳：“儿子，媳妇，你们怎么来了？”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接手普宁医院，我们家几时涉入医疗行业了？”宁北辰说道：“普宁医院的事你们听姚娜提近，知道也无可厚非，但是，接手普宁医院的目的是什么？”

宁鹏飞不禁笑了：“北辰，你是被爷爷吓到了吗？觉得我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是老人家们设计好的？你想太多了，普宁医院作为精神病院里的贵族医院，一直名声在外，现在虽然名声败坏了，但之前宁家创下的良好社会信誉度，一定可以挽救这家医院。”

“唉呀，就是捡个现成的便宜而已。”宋晴笑眯眯地说道：“咱们是商人，商人就要有利可图嘛，赚钱而已。”

“真没有其它用意？”宁北辰咋就这么不相信他们呢？

“真的，不是煮的。”宋晴说道：“你们没仔细看过这里吧，好好瞧瞧吧。”

屋顶，与地下的寺庙一样，上面横着一条龙，龙口大开，里头有一条长长的舌头，螭吻，又名鸱尾，鱼形的龙。相传是大约在南北朝时，由印度摩竭鱼随佛教传入的。

它是佛经中雨神座下之物，能够灭火。故此，螭吻由此变化出来，所以它多安在屋脊两头，作消灾灭火的功效。螭吻属水性，用它作镇邪之物以避火，地下的寺庙也有相同的设计，现在同样运用于宁家的宅院里，这一点，也是独具匠心了。

这个设计必然来自沈大林，他去过地下，亲眼见识过巡海夜叉的可怕之处，为了有所防御，他的确用心，宁北辰生出一丝感动，看完全场的设计后，便匆忙找到沈大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被突袭的沈大林有些意外：“你搞什么鬼？”

“多谢，沈大师。”宁北辰由衷地说道：“真的非常感谢你。”

“切，现在才说，是不是太晚了，刚才把我的心伤得透透的，现在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切，老子可不吃这一套，两男人抱一起太肉麻了，松开，松开！”

“我不放，我不放。”宁北辰耍赖，沈大林哧溜一下溜出去，转而爬上了宁北辰的后背，一老一小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看得婉拉连连摇头：“唉，这个男人几时才能长大？”

“我倒觉得这样的沈大师挺可爱的。”苏雪说道：“嫂子照顾这样的沈大师，辛苦了。”

婉拉笑道：“痛并快活着。”

宁北辰与苏雪并未得到意外的回答，事实上，他的确是过度敏感了，两人走后，宁鹏飞与宋晴进了这里的临时办公室，关上门后宋晴便哈哈大笑：“咱们这个儿子啊，是被爷爷和老祖宗们玩坏了，现在已经杯弓蛇影，好可怜。”

“可怜？”宁鹏飞说道：“我倒觉得他已经具备相当过硬的素质，只有这样才能守护宁家，守护夜叉的后人。”

看着宁鹏飞坚定的眼神，宋晴说道：“知道儿子承担这么重大的责任时，我几乎崩溃了，但现在连我自己也乐在其中，这种转变我自己也没想到。”

“查找夜叉后人的进度如何？”

宁北辰与苏雪缠身于鬼笛与曲谱之时，宁鹏飞毅然让宋晴接下了这个重任，毕竟苏雪身世那边已经有了重大进展，当务之急是寻找其余的夜叉后人。

“这个……并没有明显的进展，广告那边根本没有接到任何一个电话，用无人问津四个字形容毫不过分。”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些家伙忘记当初与宁家的约定了吗？”宁鹏飞烦躁道：“那些同类当中，也有法术高强者，他们的后人一定与众不同，有他们帮助，对付巡海夜叉的机率才能更高，唉。”宁鹏飞失望道：“现在苏雪又有孕，我真担心时机不凑巧，对苏雪造成伤害。”

“不会的，公公不是算过么，宁家命中注定有一子一女。”姚娜说道：“那岂不是双胎？”

“医院检查报告显示，这次是单胎。”宁鹏飞说道：“不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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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东北向，岩画

“我喜欢女孩。”宋晴早就盼望有个女儿，可以给她梳头发，买漂亮的衣服，把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可惜，生下来是个男生的时候，老实讲，有那么一丢丢小失望！

“我也希望先有个小孙女。”宁鹏飞笑道：“想着小孙女叫我爷爷的情景……”

宁鹏飞只是想想，已经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果能长得像苏雪一样，更好。”宋晴也陷入了自己的幻想，结果还是宁鹏飞率先清醒：“先想想眼下的问题吧，巡海夜叉能压制多久是个未知数，他在一天，我们的孙子孙女注定会遭受危险，当爷爷的，希望替他们破除危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宋晴说道：“寻人启事无人理会，鹏飞，难道公公临走前没有交代过这方面的事情吗？”

有如发光一闪，宁鹏飞恍然大悟：“走，走，马上走。”

两人冲出办公室的时候，沈大林和婉拉看得清清楚楚，沈大林摇开手里的扇子，说道：“他们俩这么急去哪？”

“能让他们这么急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关于钱，二是关于亲人。”婉拉说道：“为了宁家，他们真可以称为鞠躬尽瘁。”

宁鹏飞并没有听到这番赞许，他带着妻子回到了宁家祖宅，但没有进去，停好车后就拉着妻子爬到半山坡，来到了父亲生前最后的居住地，“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爸说过，如果我感到困惑的时候，就到这里，然后看向西北方向。”宁鹏飞说道：“只是平时闲聊的时候无意中提起的，刚才灵光一想，突然想到了。”

不过奇怪的是，西北方向其实是背对着房子的，而且与宁家祖宅的方向截然相反，转身只能看到远处的山，“公公是不是想说，你遇上什么困扰的时候，面朝大山，然后吼一嗓子，这样就能顺利地摆脱烦恼？”

“不可能吧……”宁鹏飞自己也有些不确定：“难道真是这个用意？”

真是自己想太多了吗？宁鹏飞站在半山坡上，看向西北方向，唉，往下看只有下面的山林，还能有什么？等等，往下看？除了往下看外，还可以往上看！

宁鹏飞抬头，“走，我们往上去，”他已经看到那边有一个山洞，抬头刚好可以到。

“天，还要上去？”看着远处的山峰，宋晴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她虽然是女强人型的，但是，一直缺乏运动，今天爬到半山坡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要下山，再爬上相隔遥远的对面山峰，简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这样吧，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宁鹏飞说道：“这里正好有石椅，坐下来休息一下。”

不止有石椅，还有荫，宋晴满意道：“那就辛苦你了。”

宁鹏飞匆忙下山去了，好一番折腾后终于上到半坡，宋晴始终放心不下丈夫，站在原地张望着，当看到宁鹏飞钻进那个山洞里，看不到他的身影，宋晴有一丝忐忑不安，应该和他一起过去的，他就这样消失在山洞里，不会有事吧？

宁鹏飞的确遇上了一些小麻烦，他只随身带了手电筒，再无其它防身工具，他刚一走进去，里头哗地一声，无数只蝙蝠从头顶飞过来，宁鹏飞的反应能力算快，马上趴在地上，避过了那群蝙蝠的冲撞，惊出一身冷汗的宁鹏飞直到确认再无活物，这才提着手电站起来。

这地方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里头凉嗖嗖地，岩壁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蝙蝠冲出带起的灰尘呛得很，宁鹏飞打了好几个喷嚏，山洞里还有回音，让这山洞充满了深不可测的气氛，应该再带人过来的，宁鹏飞想到妻子那虚弱的样子，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算把她带过来，以她的体质，很可能刚下山就没有力气再上去了，“有人吗？”宁鹏飞问出这句话后庆幸没人在场，身为宁氏的董事长问出这么没头脑的问题，也是没谁了。

这里是深山老林，怎么会有人？宁鹏飞拿着手电照着地面，慢慢往前走，山洞里像被人清扫过，地面的灰尘比较均匀，只是刚才蝙蝠冲出去的时候才混乱了一些。

这里除了石头与植物，并没有特别之处，有了之前的经验，宁鹏飞马上拿起手电照向头顶，山洞顶是参差不齐的山石，手电一转，照向岩壁，岩壁的一些刻痕份外明显。

宁鹏飞心里一动，马上上前扒开表面的灰尘和藤蔓，藏在里面的刻痕一一显露出来，但只可看到局部，宁鹏飞激动将所有藤蔓扯下来，这是岩画！

岩画画的正是当初夜叉后人进化后的迁徙之路，岩画刻得十分细腻，每一笔都很流畅，是成熟的工匠水平，宁鹏飞从父亲那里听说过这其中的甘难辛苦，便也随着这条迁徙之路感受酸甜苦辣，直到最后，他便定住了，四人猜拳？

“北辰说过，当初宁家承受万煞地的责任，是因为猜丁壳失败。”宁鹏飞激动道：“原来是四个人一起猜，那还有三族人了？”

再往后看，猜拳结束后，独剩下一人站在原地不动，宁鹏飞不禁笑了，不用说，这位自然是宁家的老祖宗了，而另外三位则选择了三个不同的方向，转身离去。

看着剩下的那个人，宁鹏飞又好笑又好气，就这么着输了宁家的命运，宁家的命运就此定格，不过，再往后看，宁鹏飞又发现了新的图案，“这是？”

墙上刻的是剩下的那个人将一个盒子放在某处的样子，像是一块石头，老祖宗将这个盒子放在了另一个像石条的东西里面，封存后转身离开。

那封存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封存的地方就是这里吗？宁鹏飞心里一动，若有所思地转身打量附近，再继续往山洞深处走，直到到底，也没看到类似的石头，父亲啊，你老人家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呢？

走到尽头处，宁鹏飞看到了一个孔洞，心生疑惑，抹开袖子，露出自己手腕上的一个护身符手链，这个孔洞与手链上的坠子形状，大小，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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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青铜板，水

这东西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您果然算好了一切。”宁鹏飞感叹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心里明知却不好说出来，多少知天命者因为泄露天机英年早逝？

父亲忍得有多辛苦，宁鹏飞念到父亲的苦，终于潸然泪下，短暂的情绪过后，宁鹏飞取下手链，用上面的吊坠打开了那块石头，当暗格打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块青铜器，对应着盒子底部的圆盘……

“这是……”宁鹏飞看着这物件，瞬间悟了，夜叉四族的信物！

那个青铜圆盘一分为四，盒子里面仅有一件，另外三个是空缺的，从图案来看，为天，地，日，月四个字，图案与文字相对，而里面留着的是天，宁家抽到了天字命，这就是要守着巡海夜叉的原因吧，另外三块被另外三族拿走，这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并不是在茫茫人海里寻找几乎不可能的对象，而是，要找这三族，这三族与宁家是夜叉当中法力最强大的！宁鹏飞兴奋得双眼通红，将盒子拿起来，底下压着一封信，上面用毛笔字写着一行小楷——宁家子孙亲启。

宁鹏飞先将盒子收起来，这才打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肆意，“宁家子孙看到这封信之时，彼人应该早已不在世上，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本人活在世上，已经做到最后一步，之后之事，需要靠宁家子孙的力量全力去办，人讲究承信，既然宁家亲手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就应该履行责任，保重。”

最后一步，也就是说，父亲之后再没有推断，再没有父亲的庇护，宁鹏飞将信与盒子放在一起，捧着盒子一步步走出山洞，走出去大约十米，突然听到“轰”地一声……

扭头一看，刚才还好端端的长形石头居然倒塌了，不复刚才的形状，宁鹏飞正心中震惊不已，哗地一声，那些岩画居然化成了沙尘，从墙上滚滚而落，有如黄河之水滚滚而下。

“最后的启事拿到了，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父亲，多谢，宁家子孙一定会顶住压力，完成祖宗与各位同族族长的约定。”宁鹏飞双膝跪下：“父亲，父亲！”

他叩了三个响头，不舍地站起来，这是父亲与家族最后的牵绊了，当他走出山洞时，宋晴看到了，像个孩子似地握着拳头，满意地道：“就知道你没问题。”

宋晴明白要缩短时间，便从山坡上跑下去，与宁鹏飞在山脚会合，看到宁鹏飞通红的眼角，她诧异道：“鹏飞，怎么了？”

“回去再说，去找苏雪和宁北辰。”宁鹏飞顾不得多解释，反正要解释，不如找到所有人说得清楚明白。

在北安公寓，宁北辰家中，除了姚娜，大家都坐在一起，连其木格、香姨也在，巫平独自坐在角落里，微微闭着眼睛，自从自己离开又折回来后，自己的脸面似乎也消失了，直接陷入不好意思说话的境地。

看着桌上的盒子，已经拿出来的那块青铜器，还有盒子底部的图案，宁北辰说道：“现在倒是一清二楚了，我们的目标明确，青铜板是信物。”

“没错，但现在若是他们不肯讲出来，你也没辙。”欧阳浩说道：“但是，还是找找看吧，就用这块青铜器作诱饵，姚娜每天还在地下室里等电话，只是，启事要重新发了。”

“那就麻烦您了。”宁鹏飞说道：“我们事务多，抽出来的时间有限。”

“我和宁北辰是兄弟，哪有兄弟不帮兄弟的？”欧阳浩欣喜道：“之前是沙中淘金，现在不同了，我们有了方向，事情便好办得多。”

大家一番计划寒暄，最后都散了，一直在角落里闭目听着众人说话的巫平此时睁开眼，恍然大悟：“夜叉后人，原来真有此事。”

“怎么，你也知道夜叉一族进化的事情？”宁北辰有些意外。

“夜叉，巫咸国还有的时候，他们便已经生活在海底，寻常人根本不敢到海底。”巫平说道：“它们是海底的王，横行霸道，就像巫界里的巫国一样，不过，没想到，他们对陆地也有渴望，你们说的那只厉害的巡海夜叉，不就是王么。”

“什么？”宁北辰说道：“王？刚才人多，你怎么不说，现在人都散了。”

“你知道就可以了。”巫平说道：“这就合得多了，你想想，他是原本夜叉一族的王，统领着海下，夜叉开始进化，去往陆地，陆地可不是他为所欲为的地盘，他失去了一手掌控的权力，这种失落感无人能及，你们先人的行为等同于背叛，他要追杀叛徒。”

“追杀……”宁北辰寒毛倒竖，那东西一旦解开封印，来到这里，必将再次追杀所有背弃他的人，“这人真是固执，怎么就不懂人的历右就是进化的历史呢？”

“如果道理讲得通，这世上就不会死人了。”巫平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好自为之吧。”

“好一个好自为之，巫师，你对夜叉，还知道些什么？”

“夜叉的本性始终是水，不管如何进化，都不会改变。”巫平淡淡地说道：“所有的能力也与水有关，水是他们的起源，记住这一点吧，剩下的，就无可奉告了，走了。”

巫平离开后，宁北辰才说道：“巫咸国存在时，夜叉国便存在了，算起来，那家伙的修为简直是，堪比孙悟空了，不过，他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法术一定削减了不少，咱们只能在他刚刚解开封印时对付他，否则，等他元气恢复，还能有办法吗？”

宁北辰对未知的一切充满了兴奋感，如果说以前的每一步都在爷爷的计算当中，以后，没有这种绝对性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爷爷的鞠躬尽瘁让宁北辰有了无经的斗志，爷爷可以办到的事情，自己也能！

“这东西收在哪里？”苏雪指着桌上的盒子问道。

“我有一个好地方。”宁北辰说道：“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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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七梦，藏地

两人此时似乎浑然忘记鬼笛之事，夜已深，北安公寓的灯不明不暗，整间公寓充满着莫名的诡暗气氛，余先生早已熟睡，一闭上眼，他便看到了熟悉的白雾，白雾散开，又是上回的木屋，蒙着面的女人，一如既往的篮子，古井，还有酒。

“嘿，我怎么又来了。”余先生快步走到女人面前，看着篮子里的酒，装酒的器皿与上次截然不同，“换了？”

“怎么，你还想喝？”孟婆抬头，上下审视着他的脸，每一天从孟婆汤前经过的鬼魂太多了，虽然每只鬼魂的脸都能记住，但要从中找到这一张并且对应上，依然很难。

但都市王给过提醒，这只摄青鬼在轮回转世之时，曾经放下豪言，就算喝下孟婆汤，等他轮回之时，一样可以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像他这样口出狂言的人有许多，但做到的真心少。

意外的是，这个家伙居然真办到了，余先生蹲下，看着篮子里的酒，“还是免费？”

“有缘进来者，全部免费。”孟婆笑道：“这就是这里的规矩，你尽管选吧。”

“那好，我要这一个。”那个瓶子像银杏鼓足，展开，精致，余先生的选择让孟婆心领神会，不等她动作，余先生自己取出来，打开的瞬间，一股白烟飘出来，涌进了余先生的鼻孔里，余先生却浑然不觉，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嗯，好喝。”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梦境？”

“当然是有缘了。”余先生说道：“有缘才能来到这里，才能喝到你酿的美酒。”

“也不止是如此。”

“那还有什么？”

对面的女人正要开口，余先生一脸期待，还没等到女人开口，便醒了，他睁开眼，一如以前的情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还有这暗暗的灯光，一切都有如上次。

余先生还是摸嘴角，嘴角的残液依然，却没有酒气，“还是口水？”这一次，余先生自己也不信了，坐起来，脑袋有些晕沉，他下床，原本想去冰箱里取点东西喝，尤其是冰的，走出门就看到书房的门虚掩着，鬼使神差似地，他快步走过去，本想把门拉上。

是的，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手碰到门把手的一刻便改变了想法，书房一向是余太太的地盘，自己鲜少进去，他拉开门，进去，开灯，抽出那本书，看到里面的银杏叶，余先生似有所悟，默默地抚着银杏叶，头在瞬间炸开，他痛苦地蹲下去，抱着头！

“你怎么了？”余太太突然进来，看到这样的余先生，惊愕地奔过来，看到他手里握着的银杏叶，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是不是头痛？”

“是，头突然好痛，”余先生强忍着痛苦，抬头道：“你怎么还没有睡？”

“睡不着，所以起来，”余太太说道：“你最近似乎睡得不好。”

“总是做同一个梦，去了同一个地方，见到同一个人，每次总是做相同的事情——挑酒，喝酒，醒来。”余先生说道：“难道我也被催眠了吗？”

余太太若有所悟，拍拍余先生的肩膀：“没事，放宽心，一定会没事的。”

余太太难得的温柔让余先生莫名地依恋，靠在她的怀里，有一瞬间不愿意离开，但余太太马上推开他：“回去休息吧。”

她的话就是圣旨，余先生马上回房间，想到自己中魔一般的表现，余先生懊恼自己像个傻子，此时也是无济可施，时光不能逆转，要是回到刚才，一定不会犯傻。

楼下，都市王与孟婆看着楼上的灯光，“还有多少？”

“五天的量。”孟婆说道：“五天过后，他一定会想起来，七梦，是他的第一步。”

“你又说一定会想起来，但又说是第一步，到底真相是什么？”都市王无奈了。

“这就要看他的反应了。”孟婆说道：“药效如何，我并不知道，但七梦以后，必定有些片段能想起来……吧？”

吧？都市王彻底崩溃了，加个“吧”字完全让人心里没底了，七天，七天一闪即逝，余先生一直沉溺在那七个梦当中，喝了七瓶酒，每次醒来都会嘴角有液体，每次醒来都会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与灯，“今天，是第七次了。”余先生坐起来，看着昏暗的房间。

七梦，结束了，余先生自始至终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余先生照例下床去找喝的，双脚刚落地，扑通摔在地上，脑袋着地，这一瞬间，无数片段从眼前滑过，余先生躺在地板上，双眼迷蒙：“这是？”

天明了，苏雪率先听到门铃声，冲出去，拉开门，看到屋外的夫妻，有些意外：“余先生，余太太？”

“苏小姐？”余太太马上看着门牌号，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找错门。”

“你是找欧阳浩吧。”宁北辰从屋里走出来，说道：“夫妻双双过来，难道？全记起来了？”

“你们找我？”欧阳浩早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看到余先生的第一眼，便说道：“气质与以前截然不同，这种表面的表象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找回过去，爷们了。”

“我以前也是个爷们。”余先生看着余太太，眼神马上柔软：“只是一个特别喜欢听老婆话的爷们罢了，我来，是因为曲谱。”

“进来说话。”欧阳浩召集众人进门，刚一落定，余先生便开门见山道：“各位神婆广大，居然连孟婆也请来了，一连七天，七瓶酒，我记起了大半。”

“不要告诉我们，你唯独不记得曲谱的事。”

“错，因为曲谱是我太太最后的托付，虽然不太记得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但这件事情记得最清楚。”余先生说道：“曲谱被我藏在了一个地方——一家道观里。”

“那家道观在什么地方？”宁北辰急促地问道。

“我已经绘出地图，你们看看，时过境迁，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变成了什么样子。”余先生将地图摊开，指向上面的红点：“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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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看到地图的一刻，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气，如果这也算是地图的话……宁北辰与欧阳浩面面相觑，余先生说道：“古时的地图的确与现在的地图比不了，精细度没那么高。”

仅仅是精细度没那么高吗？这张地图太简要，上面的标识仅有四个，四个地名，听都没听过，倒是看出明显的山峰，“看来，破解这张地图最关键。”欧阳浩说道：“我们必须对照与现在相隔最远的地图，一一地按着年代往下顺，直到确定，对应现在的什么地方。”

“听上却是大工程。”余先生说道：“有件事情不能不讲。”

“你讲。”宁北辰说道：“给了一个好消息，我想，接下来就是坏消息吧？”

“为了封印曲谱，我几乎用尽自己的所有法力，现在就算找到，你们是否能解开？”

“找到再说。”宁北辰简要地说道：“看来，两位已经解开误会了。”

“我们从来没有什么误会，被利用是事实，相爱也是事实，如果说上一世他欠我的，那么，这辈子他注定要受些苦头。”余太太冷冷地说道：“欠债就要还。”

“我愿意。”余先生淡定道，原来，记忆对一个人如此重要，记得自己为鬼的事后，余先生就像换了一个人，气势凌人不说，讲话的那股子软绵绵的劲也消失了。

之前见到的余先生是个不折不扣，没本事吃软饭的渣男，以后一定是三好妇男，送走了余先生夫妇，宁北辰马上叫来许文，将这张古地图输入电脑，与古地图进行对比，“哥，现在能查到的最早的古地图是唐代的，我对比看看。”

“试试吧。”宁北辰掏出一万块现金：“好好干。”

见钱眼开的许文马上兴奋起来，双指在键盘上啪啪敲打，足足一整天过去，好不容易比对到明时的古地图，“哥，现在基本确定是在本市范围内。”许文累得直打呵欠：“我再往民国走，可以尽快，但能不能缓缓，明天再交答案。”

“不行，现在布成天损了元气，正是时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曲谱，”宁北辰说道：“我给你泡杯咖啡，浓的。”

许文揉揉眼，欧阳浩说道：“咖啡对身体不好，还是茶吧，我这里有薄荷茶。”

两人贴身照顾，许文没有选择，连饭都是宁北辰喂着吃的，凌晨一点半，许文终于比对出结果，自己左右，各自趴着一个，苏雪早早地回去见周公了。

许文看到最终的结果，顿时清醒，“哥，哥！”

“鬼叫什么。”宁北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3d地图：“是这里？眼熟。”

“你睡迷糊了，这是你家！”许文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宁家祖宅！如假包换。”

“你休息，我去叫苏雪。”

目送三人离开，许文也不客气，躺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无奈地说道：“这笔钱真不好赚，眼睛要瞎了。”

宁家祖宅，后院，宁北辰看着那块不起眼的石头，这块石头不过半米高，在宁家祖宅已经沉睡了许多年，从来都不引人注目，现在更是大半块都藏在灌木里，被泥土掩了大半。

宁北辰和欧阳浩合力将那块石头挖出来，翻过来，石头背面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这，是音符？”欧阳浩说道：“从未见过。”

苏雪走过去，手指按在上面，脑子里轰然一声响，自己的魂魄好像被吸进去一般，看着苏雪怔怔的样子，欧阳浩去探她的鼻息：“还好。可是她怎么毫无反应？”

“灵穿，苏雪的意识已经钻进这块石头里。”宁北辰说道：“放心吧，对身体无碍。”

“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一个声音悠然响起，苏雪说道：“不愧沾过鬼笛之力与摄青之力的曲谱，自己本身就有了力量。”

“你可懂得五音六律八声？”这个声音说道。

“当然，角、徵、宫、商、羽是为五音，类似现在简谱中的1、2、3、5、6。即宫等于1(do)，商等于2(re)，角等于3(mi)，徵等于5(sol)，羽等于6(la)。其对应五行五脏是木、火、土、金、水及肝、心、脾、肺、肾。五音不止对脏腑相应，而且对相关的脏腑十二经络都有相应震动刺激的作用。”

“六律，只古乐的十二个调，它包括黄钟、无射等六个阳律以及大吕等六个阴律，十二律不但各有特定的名称，而且还有固定的音高，如黄钟相当于今天西乐的c调，无射相当于a调等。”苏雪说道：“晓得五音六律有必要，为什么还要知道八声，只用笛子而已。”

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苏雪知道冒犯了它，马上说道：“当然，我还是知道八声的，这些是爷爷从小讲给我听的，八音是对乐器的统称，包括金、石、丝、竹等八类，每类包括若干种乐器，你，应该属于竹类，可是，鬼笛的孔不对。”

“世上八声，几乎包括了所有的乐器，但是，鬼笛却不在其中，你可知道为什么？”

看来，自己不能完美应对，曲谱是不会臣服于自己的，苏雪坦然道：“鬼笛本就不是俗物，否则，何必需要一个六星命格的人操纵他，我想，你们的前主人布萧也是至阴命格吧。”

“不，她可没有你这么衰。”

真够直接，不过，苏雪喜欢：“我够衰，才够格和你们在一起，鬼笛已在我手上，现在，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够使用你们，哪怕布萧在再世也不可以。”

“是让我们乖乖认命的意思吗？你对音律通晓多少，不是知道这些书面上的东西就够的。”这个声音说道。

“没错，我的确只知道些书面的东西，但我悟性高，更重要的是，我有个厉害的老公，你们不愿意，好啊，鬼笛从此以后消失，你也不例外，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他是世间罕见的七星命格，叫宁北辰。”

那个声音消失了，苏雪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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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号令众鬼，浊气

早知道搬出宁北辰管用，就不用讲那么多了，苏雪恢复知觉，腿有些麻，她按着腿说道：“放它出来，谈妥了。”

不过，问她是怎么谈的，苏雪一言不发，她可不想宁北辰沾沾自喜，宁北辰一掌击打在石头上，上面的音符飘出来，苏雪一直不停地抓下去，终于，所有音符都在她的掌中。

苏雪用力一捏，那些音符化为光钻进苏雪的身体里，她眼前一黑，那些曲调在耳边响起，苏雪记得清清楚楚，恢复清明后，马上取出鬼牌里的鬼笛，放在嘴边，吹响，呜，阴风阵阵，四面八方的风都涌过来，三人的衣服被吹得飘起来，欧阳浩伸手挡住眼！

游魂密密麻麻地涌过来，将三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好厉害。”宁北辰目瞪口呆：“方圆几里的鬼魂全部来了吧，怪不得布成天费劲心思想得到它们，知道将所有游魂统一，并且放在一起，它们的能量有多大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欧阳浩没好地看着这些游魂中的一只，他的死相最为惨烈，左眼珠子迸出来，悬挂在眼眶下，眼角还有粘液粘着血，他的脖颈上戳着像竹签一样的东西，刺破了他的喉咙，从正面也能看到血洞，欧阳浩闭上眼，不想看！

“怎么让他们走？”宁北辰说道。

“你挥挥手就可以了。”苏雪话音刚落，宁北辰的手已经扬起来，那些游魂们四散而去，一个声音在苏雪脑内响起：“招魂后散开，只要只用一个孔吹出刚才的曲谱就够了。”

“谢了。”苏雪马上对上两个男人不解的眼神，宁北辰说道：“那个东西能与你沟通？”

“是，它们毕竟是通了灵气的。”苏雪伸出手，手腕上有一个短笛的刺青，青色的颜色份外醒目：“不敢想象，过程如此困难，结果却是轻而易举。”

这些全是因为宁北辰，这家伙，鬼见鬼憎。欧阳浩说道：“事实上，这个结果也显示这块烫手山芋真正落到我们手里，布成天，正面对上了。”

“谁怕谁？”宁北辰说道：“回去吧，我还有约。”

苏雪与欧阳浩明了他约了何人，将那块石头重新掩埋后便返回，苏雪现在易困易乏，还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宁北辰将她抱着上楼，放上去后便给她盖好毯子，细心地整理好，将她双手放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宁家的男人总是如此。”

“曾奶奶。”宁北辰转身：“不好意思，比预计的晚了几分钟回来。”

“不碍事，我等得了。”曾奶奶站在角落里，身上的斗篷丝滑，随风就能摆起：“难得你主动想找我。”

宁北辰正色道：“我遇上一个家伙，半鬼半灵，鬼的部分倒好解决，但每次仅仅能伤到他，并不能将他彻底击溃，曾奶奶，鬼的地方我能搞定，灵的部分……”

“灵，怕污浊之气。”曾奶奶说道：“天地灵气自古存在，但现在世间的灵气为何越来越少？因为世间排出的污气太多，连大气都能污染，更何况天地间的灵气呢？”

“污气，沼气算吗？”宁北辰怪笑道：“从现在开始，我要收集那些乱七八糟的气体吗？”

曾奶奶被逗笑了：“你这个小子真是古灵精怪，遇上你，那个家伙倒霉透了。”

“是吗？要不是苏雪和阴间签订的鬼契约需要鬼笛和曲谱，我才懒得理会。”宁北辰回头，床上的苏雪睡得香甜，嘴角还洋溢着笑容，明明呆在自己身边如此安定幸福的人，为什么要背着自己签订那个东西，保密至今？

“鬼契约？”曾奶奶也吃了一惊：“那会是什么内容呢？阴间从不会轻易地与人签订这个东西，一旦签定，给予的回报也相当惊人，苏雪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北辰，你为什么不能理解？”

“因为她是我的爱人，我爱的人，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宁北辰说道：“我习惯向她坦白，这是我爱她的习惯，但是，当她不能同等地对待我时，我内心有些不安稳，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才这么做，会是什么呢？”

“不要再想了，相信一点即好——苏雪是走进旗袍店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曾奶奶说道：“这样的她没有任何不良的心思，就算和阴间签订什么，你大可以放心。”

“除了浊气外，还有什么注意的吗？”宁北辰知道这是个无解之谜，并不愿意继续纠缠。

“灵气除了怕浊气外，还有一样东西是他的禁忌——五行不入的物质，一旦进入，他极难逃脱。”曾奶奶说道：“我的提示到此为止，再无更多。”

“曾奶奶，当初为什么要从灵界出来嫁到宁家，又一声不吭地离开呢？”宁北辰说道。

“因为我是灵啊，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这里的浊气会影响到我，时间越长，我的身体越发受损，”曾奶奶说道：“尤其，我还是灵界的守护者，有自己的职责，为了****，我贪图了阳间十余年，但我需要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弥补损耗。”

“您和鬼伙计呢？”宁北辰说道：“他是半人半灵，死后才归了阴间所管。”

“一个人只能承受一个人的感情，如果承受得太多，总有一个会受伤，例如苏雪，在你与杜庭宇当中，只能选择一个，但是，你不能否定杜庭宇对苏雪的感情，恐怕并不比你浅。”曾奶奶淡定地说道：“但苏雪，最多只能承担一个，如果回过头来又接受另一个，这个女人成了什么德性？就算他现在望着我，我如何给他回应，我心里，自己仍是宁家的人。”

“曾奶奶……对不起，以前我任性地以为你是个……”宁北辰不敢说出真实想法。

曾奶奶反而笑了：“以为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女人，游戏人间的女人，居高临下看着你们的人，我不是，我有感觉，也想与家人相守，可惜，道不同。”

宁北辰往昔的那些排斥感瞬间消失了，看着他的脸，曾奶奶道：“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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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半灵，追捕

曾奶奶消失在墙角，此时，北安公寓的楼下，一辆黑色汽车安静地停在街上，杜庭宇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楼上，四楼的灯光已经熄灭，她已经入睡了吧，苏雪一定不知道，自己总是这么远远地看着她，哪怕能在人群里瞅到她一眼，就算看不清楚脸，也满足了。

那样的事情发生后，看到那样的自己后，苏雪有多憎恶自己，杜庭宇是晓得的，所以，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后悔吗？杜庭宇也问过自己，答案是，如果再来一次，一样！

杜庭宇踩下油门离开的一刻，宁北辰也休息了，躺在苏雪身边，宁北辰揽住她，贴着她的脸，感受她的温度……

天色将明之时，宁北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大步流星地追出去，拉开门，正好撞上急匆匆准备出去的欧阳浩：“发生什么事了？”

“有案子。”欧阳浩说道：“博物馆的一颗舍利子不见了。”

舍利子？宁北辰顾及还没有醒来的苏雪，欧阳浩说道：“不用急，我先去看看情况，你想的，我也想到了，希望是偶然事件，等苏雪醒后，你们再来。”

宁北辰点点头，欧阳浩钻进了自己的老爷车，一脚下去，博物馆早早地黑灯，现在，博物馆馆长的办公室亮着灯，馆长十分苦恼，坐在办公桌后，抱着头：“唉，我怎么向外界交代啊。”

李队已经到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未起，普宁医院的事总算有个交代，但还在后续收尾中，现在又冒出这么严重的偷盗案，舍利子是佛家圣物，普通民众也对其有特别的感情，如果大众知道舍利子失踪，一定会引起骚动。

“这颗舍利子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对外展览，现在，月初，再有十多天就要公开，我们拿什么给市民？”馆长急促地说道，李队长的眉头深锁：“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线索。”

“是啊，监控里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再然后，舍利子就不见了。”馆长说道：“所以，我让你叫的人，叫了吗？”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李队长暗道欧阳浩有两个奇怪朋友的事已经扩散出去了，连博物馆馆长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的朋友，需要晚一会。”

欧阳浩已经在楼梯上，现在离开亮不远，苏雪和宁北辰马上就能到，他先一步进入办公室，先冲馆长微微点头，马上坐到李队身边，查看监控录像，当看到那个阴暗的影子时，猜测变成现实，欧阳浩说道：“果然是他。”

“谁？”

“普宁医院的那个。”欧阳浩看着监控上的时间，摇头道：“太晚了，就算现在找回来，那颗舍利子已经不是原来的了。那家伙，需要舍利子。”

舍利子，又称佛骨，高僧圆寂后，经过火化会留下结晶体，和骨头完全不一样，有圆形，有椭圆形，更罕见的是有莲花状的舍利子，颜色与质地也十分多样化，有的像水晶，有的像玛瑙，更甚者，像钻石。民间常建佛塔供奉，一是珍贵，二是对先人的崇敬。

佛骨自有灵力，所以才成为大众供奉的对象，布成天受伤，需要阴气与灵气填补方能恢复，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恢复法力！

宁北辰与苏雪晚了四十分钟到，此时，众人站在舍利子的位置附近，要不是布成天临走时撞翻了一边的石塑装饰像惊动保安，恐怕不会如此快发现，“这家伙的力量削弱了许多。”

“欧阳浩，我需要一些东西。”宁北辰在苏雪测阴气的时候，写下一长串的名称交给欧阳浩：“你的人多，拜托，这些全部，尽快，越多越好。”

欧阳浩看着名单，虽然费解但也没有发问的时候，马上离开去准备，李队不明就里，说道：“你搞什么鬼？”

“在舍种子的神力被彻底吸走之前，将它拿回来。”宁北辰说道：“免费。”

馆长早听说宁北辰和苏雪的能耐，此时不停地搓着手：“拜托了，千万要快些。”

“搞定。”苏雪转身，手上多了一只纸鹤，纸鹤上吸取了布成天的阴气，可惜，时候未到，接到欧阳浩的电话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到达古董铺子时，院子里传来的腥气，臭气，简直令人作呕，苏雪马上蹲到门口连声呕吐。

“你先进去吧。”苏雪说道。

宁北辰走进院子，里面堆满了动物的尸体和粪便，还有一些腐烂的植物，污浊的泥土，这些东西堆在一起，臭不可离，猴叔和十一、欧阳浩戴着口罩，远远地就有味儿。

“宁北辰，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啊。”十一扇动着手掌，头用力地往后仰：“赶紧弄完清掉吧。”

看着一边的器具，宁北辰伸手道：“我的呢？”

“什么？”欧阳浩略显意外。

“口罩啊。”宁北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没有准备我的吧？”

“真没有。”欧阳浩也是语塞，宁北辰无语了，找来一件十一的t恤裹在自己脸上，这才开始动作，好一番折腾后才得到了些许收获，宁北辰念道：“少了些，但试试吧。”

“苏雪，走了。”宁北辰一声令下，苏雪连忙放飞手上的纸鹤，两人驱车跟过去，布成天的存在特别，留下的痕迹颇重，已经过去小半天，符鹤还能抓取，宁北辰说道：“这家伙，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进化到灵的程度。”

“如果他不再继续杀人，其实可以进化成全灵的程度，”苏雪说道。

符鹤在前方折了方向，往左飞去，那片区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区，不过，符鹤越过了那片区域，继续往前方飞，“果然不是这里。”苏雪说道：“他急需要灵气补充，必定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那边有个小灵山，山上有庙，有泉，有山林，还有溪流。”

苏雪所料不差，符鹤最终就在小灵山落下，车子没法驶进去，要徒步，宁北辰正要说话，苏雪说道：“我没事，走吧。”

“不舒服的话，立刻告诉我。”宁北辰想想，不由分说将苏雪背起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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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快刀斩乱麻

苏雪并不抗拒，宁北辰一鼓作气背着苏雪到了符鹤落下的地方，听到水声时，两人便兴奋起来，那果然是一个有溪水的地方，附近的山洞，其中一个洞口处的藤蔓有明显被人拨开的痕迹，两人对视一眼，这家伙，就在这里休养着呢。

宁北辰示意苏雪跟在身后，率先一步踏进山洞，刚进去，里头便有无数只蝙蝠冲撞过来，宁北辰眼疾手快，拉着苏雪避到一块石头的后面，那些蝙蝠扑楞着翅膀，跑得飞快。

唉，这动作还不惊了里面的布成天？果然，山洞深处传来一阵铃当声，“来得真快。”

布成天的声音，宁北辰站起来，掌心朝下，已经将大小周天的生气逼上来：“出来吧。”

岩洞深处的阴暗处，一个影子浮出来，五官慢慢突显，布成天冷笑道：“你们两个，是来送死的吗？”

“哦，看样子舍利子的灵气还没有彻底吸收呢，毕竟是佛家法物，你一个半灵半鬼的东西怎么能全盘吸收？”宁北辰嘲讽道：“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布成天怒吼道：“我和你无冤无仇，大家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苦苦相逼？”

“你想勾走苏雪的魂灵在先，后又暗算我们，这算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咱们有相同的目标。”宁北辰冷笑道：“对了，有件事情通知你，你找到的四十九个招魂族的家伙，没有一个是相关的人，比如，布萧，比如，布奇。”

“呜……”布成天果然激动了，影子便离宁北辰更近了一些，宁北辰并不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有些更特别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招魂族，为什么会知道布萧和布奇？”布成天突然停下了。

看来，要下猛药了，“我何止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因为你的野心，你让招魂族陷入了信任危机，阴间切断了与招魂族的联系，更全面追捕招魂的族人。”

“你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布成天怒道：“难道，你也是成员之一？”

“你想得太多了，”宁北辰悄然将背包转移到身前，说道：“我可不是你的故人，不过嘛，我还知道，你要找的是鬼笛和曲谱，只有这两样东西，才能重新号令众鬼，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当初阴间为了维护阴阳秩序，所以规定只有活人可用。”

“你现在是只鬼，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宁北辰冷笑道：“徒而无功罢了。”

“你给我闭嘴！”布成天被戳到痛处，宁北辰暗自得意，继续说道：“但你不想听听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这些年的努力，铺垫还不如我一次偶遇，这就是所谓的人品吧，那四十九个人，死得太冤了，还有，我比你先一步找到了关键人。”

布成天又往前移动了两米，宁北辰说道：“最重要的是——鬼笛和曲谱都找到了。”

“不可能！”布成天内心的希望坍塌，恼羞成怒地扑过来，近了，更近了，就是这个时候，宁北辰掏出包里的一包东西，顺势摔过去，那污浊之物沾了布成天一身！

“啊！”他对臭气本就过敏，偏偏被沾上去后无法挣脱，宁北辰掌心催动，另一个袋子里的污浊之气破开，那股气直接涌进了布成天的鼻孔里。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布成天本就元气大伤，现在被浊气缠身，影子慢慢变了原形，就是现在，宁北辰掌心再次催动，无需任何咒语，便将布成天打成飞灰！

苏雪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宁北辰先用了话语诱惑，再用元气打乱，布成天虽然化为飞灰，但是身上沾着污物，贱得整个山洞都是。

苏雪掏出正阳符，点燃后扔出去，符火分散后落在那些浊物之上，每一处都起了火，烧得劈里啪啦，居然发出一丝诡异的香气。

“走，找舍利子。”宁北辰拉着苏雪离开，在下面的岩洞里找到了舍利子，舍利子刚刚到手，布成天交没有吸走全部灵力，佛为佛道，鬼为鬼道，灵有灵道，“还好。”

宁北辰松了一口气，将舍利子交给馆长的时候，明明是个神圣的时刻，激动的馆长却在靠近的一刻往后退，尴尬地捂住鼻子，宁北辰这才闻着自己的味道，唉，身上这股味儿，也就苏雪没有嫌弃，自己闻着都恶心！

“我放这里了。”宁北辰将舍利子放在地上，自觉地往后退：“告辞了。”

馆长尴尬地拱拱手：“多谢，多谢。”

欧阳浩和李队忍住笑，追出去后也与宁北辰保持距离，苏雪这次也是如此，宁北辰站定，故意等着他们：“喂，没良心的，免费的付出，丁点回报也没有，你们这样对我？”

“欧阳浩，你不是应该比我更臭吗？”宁北辰不悦道。

“可是我来之前已经洗澡洗头发，所有的衣服都扔掉了，鞋子袜子也是一样，”欧阳浩指着宁北辰说道：“可你呢……”

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处理，所以不得不直接出发，再加上出了汗，现在身上酸臭味十足！

李队哈哈大笑：“好了，别耍他了，刚刚帮过咱们呢。”

宁北辰被这群人气得半死，不过也有些失望，布成天的确厉害，所以第六颗北斗痣已经破开了一半，但是，最后因为用了技谋，第六颗并没有彻底断开。

“真生气了？”李队长见他的表情不好，追上来说道：“开个玩笑，大家都是男人，糙一点也没有关系。”

“我没气，先回去洗澡，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宁北辰说道：“只是感叹世态炎凉，你们这种阴冷的嘴脸，令我心寒。”

大家面面相觑，宁北辰噗嗤笑了：“我也只是耍你们而已。”

“你这个家伙！”欧阳浩与李队长扑过去，三个男人居然当街打闹起来，加起来都快一百五十岁的人了，苏雪连连摇头笑着，看着手腕处的笛子印记，这样一来，鬼契约就真正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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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水渍，空房子

她拂过肚子，孩子仍小，自己还不能感受到所谓的悸动，孩子啊，你几时才能长大？

“快刀斩乱麻，有时候不是件好事情。”宁北辰停止打闹，说道：“这个城市，是不是被们净化得太厉害了？”

李队听不懂，欧阳浩却是晓得的，七星，现在还差一颗半，七星不解，如何对付巡海夜叉？欧阳浩抱住宁北辰的肩膀，低声说道：“不是还有三族人嘛，宁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切，提到那三族人，宁北辰的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一走了之！宁家未免太孤独了，回到北安公寓，宁北辰像剥光猪一样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所有衣物装进一个袋子扔进垃圾筒，虽然可惜，毕竟那双鞋就两千了，但是，那味道，恐怕能让房子都沾染了。

处理干净的宁北辰狠狠地闻着沐浴露的香气，虽然说汗味是男人专属的味道，但还是芬芳的味道更让人心旷神怡，“啊，舒服，舒服。”宁北辰穿上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宁北辰，还没好吗？”欧阳浩说道：“馆长来电话，想请你们吃饭表示谢意，顺便，也有事情想拜托你们，姚娜也会去。”

博物馆的馆长吗？宁北辰说道：“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他个人的私事，所以选择中午不上班的时间。”欧阳浩靠在洗手间门口。

门猛然拉开了，欧阳浩下意识地转身，宁北辰笑了：“搞什么鬼，我已经穿上衣服了，再说，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稀奇的。”

“你个家伙，没脸没皮。”欧阳浩吐槽道：“知道什么是胎教吗？”

宁北辰哑然，欧阳浩抽了抽鼻子，狠狠地闻了一下，满意道：“现在可以了。”

苏雪也小憩了一番，三人到达约定地点时，姚娜已经到了，欧阳浩坐过去，姚娜微微一笑，手却探到他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欧阳浩忍住痛，强挤出一丝笑容：“金馆长，多谢招待。”

“舍利子已经放回去了，因为案发是晚上，也给保安打了招呼，事情没有闹大，真是万幸啊。”金馆长迟疑了一下，还是先点菜，等待上菜的空当，金馆长揉着手，说道：“今天请几位来，一来是表示感谢，李队因为组织纪律不能来，可惜了，二来，是因为我的私事。”

“您的私事与房子有关嘛，还是需要清洁？”姚娜大咧咧地说道。

“与房子有关，我名下有一套老房子，上个世纪参加工作时分配的，年代有些久远，后来个人买了新房就搬走了，房子出租，因为靠近重点小学，租房从来不用愁。”金馆长说道：“最近，已经空了半年，无人敢租。”

“有鬼？”姚娜好奇地说道：“还是？”

“墙上一直冒出水渍，初开始以为是回南天引起的潮霉，但天晴后我找人刷了，没过一天，又出来了。”金馆长越说越兴奋了：“租客一来看到那么大片，哪愿意租？”

“我这刷墙也赶不上墙潮的速度，没办法，媳妇说不管了，房子太旧，等哪天弄清楚了，彻底装装，这一扔就半年，上个月我去瞅了一下，发现墙上的水渍更重了，而且呈现一个固定的图案，你们看看。”金馆长掏出手机，众人仔细一瞅，有点意思。

“情况就是这样，我想着是不是太邪气了，舍利子丢了，查看监控后我才晓得，原来世上还有这么邪气的东西，你们能找回舍利子，一定能帮我解决这种小事情，对不对？”金馆长一脸期待：“价钱，好商量。”

“馆长，你们那块地儿我知道，改建以前是个坟场，后来坟踏平了，直接在上面建了老宿舍楼，以前这个城市旧改，差点把博物馆的家属楼拆了，后来……临时中止。”宁北辰有爷爷的参与，对这些旧楼史了如指掌：“原因不明。”

但现在看来，那群旧楼与四周的建筑格格不入，“对，你这么年轻，对这段历史这么清楚？”金馆长说道。

“嗯，成天在城里跑，哪里的房子什么样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您们那地段虽然老，但现在商场林立，学校集中，还有一所全市最高等级的私立中学，如果卖，唯一的障碍就是楼旧。”宁北辰说道：“暂时不能落户，因为是集体的房子，到现在也没房本。”

金馆长微微张开嘴巴，宁北辰虽然自称对这城里的房子清楚，但没料到如此清楚，他原本有些私心，不准备说房子没房本的事，没想到他一语戳破。

金馆长有些尴尬，干笑道：“是，现在卖的话有些难，出租反而十分火爆，价格也高，我的要求也不高，卖不出去，能清洁了，不再闹出那水渍的事，就好了。”

“五千。”宁北辰知道，从金馆长身上掏出点钱并不容易，根本不往五位数上叫。

金馆长取出一个信封，不打开，也不数，和钥匙一起交给宁北辰，钥匙上面粘着房号，一清二楚，信封里不多不好，整好五千，苏雪和姚娜交换眼神，这小子怎么估得如此准确？

“那就劳烦了。”金馆长举起茶杯：“来，大家伙干一个。”

宁北辰苦笑，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这位的钱不好赚，五千就当结个善缘吧，等饭局结束，送走金馆长，姚娜坚持要回外婆家，这是和欧阳浩叫板呢，毕竟外婆家住得老远，她大可以回北安公寓住一宿，宁北辰和苏雪退得远远地，等着看好戏。

“时间太晚，回公寓住吧。”欧阳浩说道：“现在布成天已经消散，危险也解除。”

“哟，当初谁求着我出去的？”姚娜不依不饶：“赶人的时候利落，现在叫人回去，一句话就想解决？我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主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嘟着嘴巴，宁北辰就觉得奇怪了，自己以前大大咧咧的姚娜姐姐，现在百般地使性子，“宁北辰，你自己保重吧。”姚娜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宁北辰：“你们男人啊，得不到的才珍惜，到手了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苏雪，记住姐姐的话，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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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五颗半，501

莫名被火烧了身，宁北辰无语，欧阳浩投以同情的眼色，说道：“我送你回去，看看外婆和外公，顺便收拾行李回来。”

姚娜还想说话，欧阳浩将她拦腰抱起，不由分说往停车场走，姚娜捶了他好几下，自己没忍住，噗嗤笑了，欧阳浩的简单直接直接秒杀姚娜！

宁北辰和苏雪相视一笑，等回到公寓，宁北辰坐在客厅沙发上，脱下袜子，举起脚板：“媳妇，瞅瞅。”

脚底的七颗痣，前面四颗之间的黑线断开，现在黑线也消逝得无影无踪，第五颗与第六颗之间的黑线似断非断，仍有一缕牵着，并没有彻底断开，第六颗与第七颗之间的黑线扎实。

宁家老祖宗们下手太重，这封印得太严实，宁北辰此时连连摇头。

“五颗半，还差一颗半。”苏雪说道：“后悔吗？处理布成天太快了，如果再耗耗，说不定他可以断掉这根黑线。”

“不行。”宁北辰断然道：“鬼笛和曲谱在你手上，他能放过你，给他喘息的机会，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对了，明天去见见曾院长，再去金馆长家。”

苏雪狠狠地捏着宁北辰的脚心，宁北辰吃痛，缩回脚，说道：“要是用大力就能拽开，该有多好。”

死猪不怕开水烫，苏雪见好就收：“不说了，睡觉！”

次日一早，医院，曾院长今天就会被转移到拘留所，她的身体已没有大碍，医生开了出院证明，此时，曾院长换上了一身便服，正站在窗边，在这里的自由时间不多了。

“曾院长。”苏雪与宁北辰在李队的陪同下进来，曾院长扭头，面如死灰，眸子里的那点灵感彻底消散了，“你们来了。”

她的语气毫无感**彩，宁北辰双手抱在胸前，淡淡地说道：“以后不用再担心布成天来找你麻烦，昨天晚上，他被解决了。”

“解决了？”曾院长喃喃念着，方才暗淡无关的眸子重新焕光了光彩：“他不会来杀我了，不会了……我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她喃喃念着，身子瘫软在地上，挨着窗空，垂下头吃吃地笑着，宁北辰与苏雪马上离开，李队长一声令下，两名女警进去，铐上。

宁北辰了了心事，苏雪不解为什么要让曾院长放下心里的石头，宁北辰淡淡地说道：“这是对她的惩罚，她要是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可她活着一天，就要承受自己犯下那些恶的后果，失去自由，失去权势与地位，她的下半辈子都会在监牢里度过，这是告慰四十九位亡灵的最好方式。”宁北辰冷冷地说道。

苏雪闭上眼，这一刻宁北辰的腹黑的确令人心惊，但是，解恨！那四十九名抢轮回出生的招魂族人，好不容易获得重生的机会，却生生地被中断了命程！

余太太已经收到消息，淡然如她，自然落了一颗心，该怎么做怎么做，只是都市王那边早有安排，一家三口要继续喝药，直至彻底忘记前生之事，好好地度过以后的生活。

鬼笛与曲谱已有新主人，苏雪下车前，看了一眼笛印，“宁北辰，我有个想法。”

“那就试试吧。”宁北辰洞察了她的心思，抬眼，眼前的这个小区还采用了上世纪的铁栅栏式大门，安全系数堪忧，这基本就等于半开放式小区了。

门口的保安室破旧不堪，里头一张旧桌子，一把旧椅子，后面摆着一条长沙发，皮破开，露出里面的海绵，见到陌生人，那个大约六十来岁的老头含着烟，哑声哑声地说道：“找谁的？”

宁北辰掏出自己的地产经纪证件和身份证，说道：“我们去金馆长家。”

“哟，他家要卖啦？”老头对这里业主的情况似乎很熟悉，：“他家那情况，那房子，能有人要吗？卖给谁，就是坑谁。”

“大叔，那房子咋个啦？”宁北辰送上自己的烟，老头一瞅：“嘿，好烟啊。”

“您喜欢，这包全给您了。”宁北辰索性伏在窗户边上，说道：“您给讲讲吧，那屋子到度咋个啦？”

“咋个啦？”老头说道：“屋里住的人都得了皮肤病，身上长的疙瘩啊，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出来就跟传染病人一样，小区里的人都慌啦，见着就避，后来集体去管理处投诉，街道的人也来了，没辙，把租客劝了，也找金馆长做了工作，房子，暂时别租了。”

这些事，金馆长只字不提，苏雪说道：“那房子是否处理得不干净，过于潮湿，长湿疹也是正常的，听说里面水渍很重。”

“水渍？”老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之前的一个租客和我熟，听他讲，后半夜就像下雨一样，总感觉有水滴打下来，打在脸上，身上，可是睁开眼，拉灯，身上是干的……”

雨？两人交换眼神，老头继续说道：“小伙子，这种房子可卖不得啊。”

“大叔说得是，我们先上去看看，也好交差。”宁北辰说道：“咱们回头再聊。”

两人走进去，身后老头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来——“唉，进去归进去，可别出啥事啊，现在就只差没死人了。”

金馆长的家在五楼，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最高只有七层，楼梯的水泥时间久了，呈现一种灰白的效果，楼道里贴着无数小广告，以搬家，通下水道和开锁为主导，偶尔会串出一些香艳的小广告，墙上用黑笔写着凌乱的手机号码，住户的大门一水的绿色铁门。

偶尔有那么一户装了防盗门，两人一路来到五楼，501室，正要开门，对面的门开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出来，一头狂放的大卷发，踩着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浓重的眼妆让她看上去像僵尸，她上下打量着两人，没好气地说道：“昨天晚上，你们吵死了！”

“昨天晚上？”苏雪正要说话，宁北辰拉住她，说道：“不会吧，我们俩挺安静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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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粉红女鬼，入画

“乒乒乓乓，吵死了，你俩半夜打球呢。”女人恶狠狠地说完，蹬蹬蹬地下楼去了。

苏雪掏出杨公盘，丝丝凉气从门缝里钻出来，指针来回摆动，啪啪，啪啪，一晃一个来回，一晃一个来回，跟打节奏似的，宁北辰开门，放进去，拧动，门没开。

“打不开？”苏雪双手抱在胸前：“看来，有人不愿意咱们进去。”

苏雪收了杨公盘，拿出一张正阳符，在空气中晃晃，着了，趁着火势正旺丢进去，几乎在同时，宁北辰拧动钥匙，门终于开了。

推开门，着的正阳符正在客厅里滚来滚去，门一开，风涌进来，那着了火的符灭了。

没人碰门，门却砰地合上了，符只烧了一半，苏雪拿起来，摆摆，符又着火了，苏雪顺势扔到天空，呼，火烧到最旺，天花板上有条游鱼似的黑影在浮动，宁北辰看得分明，伸出手掌，那黑影哧溜一下进入房间。

两人一起迈进屋里，一米高的大床正对着的墙壁上，水渍图案明显，一目了然！

那潮湿造成的霉斑像人的手掌印在上面，近看是手指印，远看却是一幅水墨图，清晰可见的有一条长河，河岸边上是两排密密麻麻的柳树，河中央停着一艘舫。

舫是仿照船的造型，在园林的水面上建造起来的一种船型建筑物，前后分作三段，前舱较高，中舱略低，后舱建二层楼房，供登高远眺。前端有平硚与岸相连，模仿登船之跳板。由于舫不能动又称不系舟。舫在水中，使人更接近于水，身临其中，使人有荡漾于水中之感。

“浑然天成。”宁北辰只觉得这房里阴冷得很，冷气嘶嘶直响，就像开着空调的，抬头，空调倒是有，但现在连电插头都拔了！

这屋里哪里需要制冷？宁北辰与苏雪站在房中，窗户紧闭，房门突然合上了，耳边传来一阵丝竹声，两人再看墙上的霉斑，只觉得柳树条在摇摆，舫正随着河水摇摆……

等两人再定睛一看，墙上的画儿又完全静止了，“你听到了吗？”苏雪狐疑地往前迈出一步，墙面散发出来的霉味儿呛鼻，仔细看着，霉斑里有破开的，里面已经长出了绿毛！

这下可把人恶心坏了，苏雪往后退，手按在手背上，抽出鬼笛，这根鬼笛可召出鬼魂，但笛上的孔洞可以有不同的功能，就拿现在来说，捂住其它的孔儿，只留一个吹出的声音，便可对鬼造成刺激，现在，姑且一试。

苏雪握住鬼笛，那鬼笛本已经形销，布奇坠崖之时，鬼笛摔得四散，现在仅是凭着一股灵气成形，握在苏雪的手里，还有些飘飘忽忽的感觉，以一孔吹出，音调急促，那艘舫倏地变形了，被挤成了扁叶状，窄小得很。

“姐姐，放过我们吧。”一个凄厉的声音响起：“我们仅仅图个容身之所。从未造次。”

声音是从霉斑里传来的，笛声继续，那幅画正在慢慢缩紧，河岸已经变形，柳树被挤得枝叶弯折，原本就快垂到地上的柳条子这下彻底落到地上，整个河岸缩整，挤压得画舫越来越窄，越来越紧……苏雪大喝一声：“出来！”

“欺人太甚。”画舫里传来一声大喝，墙里透出一股气，直打在两人身上，苏雪护着肚子，毅然转身，宁北辰挡在前面，伸手挡住：“好厉害的鬼气，报上名来。”

那股鬼气与宁北辰对上，自然不是对手，马上退回去，换了一幅祈求的语气：“二位高人，何必苦苦相逼，我们姐妹在这里已经沉睡几百年，只求有个欢乐的地。”

“你们长眠地底，按理说早应该步入轮回道，何必还在这里徘徊？”宁北辰看得画舫慢慢恢复成原来的大小，四个姑娘站在船头，面容模糊，像打了马赛克，倒是身上的衣服格外醒目，四个颜色——红，粉，蓝，绿。

她们穿着旗袍，直身式，袖管呈喇叭口形，袖口宽大，衣袖、下摆、开衩处讲究镶滚宽大繁缛的花边。袖子为大挽袖式，袖里精心彩绣上各式图案，穿旗袍时将袖端挽起，精美绣纹呈现于外，再衬上鲜艳的色儿，四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两位高人，我们四位姐妹原本是画舫的歌女，画舫被撞击沉没，我们四位结拜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居然应验，死后也被葬在一处，我们四人为避轮回当了游魂，本想游戏人间便离去，没料到坟后加坟，我们被埋得越来越深。”

“有人挖了地面的那一层，在地面建了房子，里面的骨尸被挪走，奈何我们埋得太深，无人发觉，生生地被压在这栋房子下，无法逃出，试也试了，逃不出，便自己寻个乐子，最近封印松了些，我们姐妹四人这才出来，我们以水为生，死于水中，与水结缘，均为水鬼。”

“我们循着水来到这楼里，这户人家溢水，我们索性就在这家驻扎，用法术描了生前呆过的画舫，寻欢作乐，没成想惊动了二位高人。”这个声音啼哭道：“我们未尝害过性命，求二位放过，我们一定不再出来作乱。”

苏雪掏出一根红绳，绳上压着血光刃，一端握在手里，手顺势拂过绳子，绳子的一端啪地端直了，甩进墙里，红绳的头钻进墙里，飘进了画舫，“这是引魂索，你们随着红绳出来。”

话音刚落，苏雪的脑子一蒙，魂儿便已飞了出去，嗖地钻进墙壁中，红绳上的血光刃抖瑟着，绳子的两端落空，落到地上，事情发生得太快，宁北辰猝不及防：“苏雪！”

苏雪感觉身下一冷，回过神时已经落在船上，红，粉，蓝，绿四色裙摆在身前飘，其中一个低下头来：“一定很好吃，姐妹们，吃了她，我们就能出去了。”

苏雪头晕脑胀，这四只女鬼果然是溺水鬼，虽然看似娇艳如花，但本相是四只皮肉脱落，只剩下白骨的红粉骷髅罢了，四人的骨头惨白，那低头看着自己的女鬼，头发披散，手骨尖利，抚着苏雪的脸：“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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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契约终成，迎难而上

“你们想干嘛。”苏雪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暗道不妙，不愧曾是欢场女子，演得一手好戏，方才的楚楚可怜全是装出来的！

“我们要这个……”手骨触到苏雪手背上的印记，抠着鬼笛：“再吃了你。”

苏雪不禁失笑，不知死活的东西们：“那好，先吃了我吧。”

此时，天色昏沉，河里的水幽绿，天空昏沉，没有阳光，河面上飘来一个花灯，灯中有光，在这昏暗的空间里份外醒目，苏雪看得分明，一伸手，那盏灯腾空而起，落在苏雪的掌心，苏雪握着灯，灯散开，火光四溅，落到船上，好端端的画舫烧起来了……

“啊！”四个红粉骷髅惊慌失措，那火烧在身上噼里啪啦直响，船身烧起来了，一根红绳飘进来，苏雪眼疾手快地抓住，嗖地飞出去，落进自己的身体里，睁开眼，双腿一软，宁北辰接住，此时，墙内的霉斑透着亮，画舫烧起来，四只女鬼惨叫连连！

“不作死就不会死，”宁北辰打个响指，轰，那艘画舫彻底倒塌，四只女鬼被烧成灰烬，墙上的霉斑淡去，现在，重新刷墙即可。

“那些倒霉催的，居然想要鬼笛，还想吃了我的活灵。”苏雪并没有解气，恶狠狠地说道：“混蛋，烧得干净正好。”

“哗，女人碰上女人才够狠啊。”宁北辰哈哈大笑：“五千块的活却差点赔上你。”

此时，女鬼的惨叫声已经消失了，宁北辰伸手抹了一把，还有水珠子：“看来金馆长要重新开墙修改水管了。”

“走吧。”苏雪想到刚才被女鬼围住的一幕，心中不太爽快，拉着宁北辰便走。

两人打电话给金馆长，将情况呈明，金馆长倍是兴奋，欣慰得很，宁北辰摇头，五千块的活而已，用得着嘛，两人驾车返回地下室时，恰好经过了卓老板饭店所在的大楼，看着熟悉的招牌，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一眼，卓老板带着夫人一去不回。

不对，说是一去不回也不对，卓老板曾经发过短信，他现在仍住在昆仑一个小镇的山脚下，卓夫人已经返家，但卓夫人一去不回，卓老板至今仍在苦等。

不死心的卓老板曾经走近那片区域，却被冷风驱得无法靠近，连迈开步子都艰难无比！

所以，卓老板现在仍在苦等，宁北辰的心略微沉重，两人返家后，宁北辰去卫生间，苏雪独自坐在角落里，当看到那双黑布鞋出现，苏雪抬头，是都市王，他手上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左右镶着金边，打开，是鬼契约。

“恭喜你，苏雪，你拿到了鬼笛和曲谱，鬼契约现在正式达成，上面已有十殿阎罗的印章，现在，你只需要盖上血手印，契约即将达成，”都市王凝重道：“你可校验结果。”

苏雪听着洗手间哗哗的水声，宁北辰是个爱干净的人，刚才呆在潮湿的房间，嫌弃味道不好，回来后便冲澡，苏雪马上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血手印，一道白光闪过，鬼契约上的每个字都透着光，苏雪不由得笑了，低声说道：“不负辛苦。”

契约已成，都市王将契约收起来，刚关上盒子，洗手间的水声便停了，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出来的时候，都市王已经坐在椅子上，一幅悠哉的模样：“好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宁北辰不悦道：“在别人的地盘偷偷摸摸，不太合适吧？”

好浓的火药味，都市王说道：“你用对付灵的法子解决了布成天，招魂一族现在损了四十九人，剩下的我们会继续加强药力，让他们过上正常的生活，鬼笛和曲谱在苏雪手里，我们也能安心了，她一定会好好掌握尺度。”

苏雪摆摆手：“当然。”

“契约……”宁北辰刚刚开了一个头，都市王便紧闭嘴唇，苏雪也是如此，宁北辰双手掐在腰上：“好，你们俩串通好了，就没么摆弄吧，我倒要看看，你们玩出什么花来。”

“鬼差大哥，不用理会他，他有些精神分裂。”苏雪说道：“鬼笛之事已经落幕。”

都市王叹息道：“可惜，宁北辰解决得太快，否则第六星已经解开，现在，只有等待新的契机，宁北辰，好自为之吧，告辞！”

宁北辰气怵怵地坐下，苏雪看着他，说道：“宁北辰，鬼契约必须保密。”

“我知道。”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才生气，生气却永远不会有结果，遥遥无期的答案，你暧昧的态度，你还和另外一个男人共享秘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苏雪哑然，说道：“宁北辰，我说过，鬼契约的达成，利我利你。”

“好吧。”宁北辰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我先联系卓老板。”

卓老板住着的地方无法充值话费，一直由宁北辰帮忙，想必那是个特别荒凉之地，说是小镇，不知道人烟几何，宁北辰一通电话过去，卓老板没有接，宁北辰再打，他终于接了，卓老板的声音透着疲惫：“宁北辰，刚才我出去了。”

“你去哪了？”宁北辰说道：“你又去嫂子的老家了？”

“我去看了看，她并没有出来的迹像，宁北辰，我担心极了，她不会有事吧？”卓老板说道：“当初回来的时候，接近那片区域时，她的情况的确好转不少，但是，进去这么久……会不会因为当初没有如期回来报告而遭受惩罚，无法出来？”

苏雪端坐在一边，看着宁北辰，默默地做了一个手势，宁北辰扫过苏雪的肚子，忧心忡忡，终于长叹一口气：“把地址告诉我们，我们马上过来看看情况。”

“你们要过来？”卓老板先是兴奋，但马上颓然无比：“可是，你们来又有什么用呢？那个地方寒气逼人，一般人等根本无法动弹，接近已是极限，更何况进入？”

想到何老江被废掉的腿，宁北辰的确心头一凛，他咬牙道：“就算如此，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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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并肩作战，正西

宁北辰略一沉思，决定叫上一个伴儿，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有人，有财，有力，必定给自己帮上大忙，而且，他也有前去的动机——千云。

与千云的会面很顺利，千云比宁北辰更兴奋，从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卓老板所住的地方，只是一个模糊的范围罢了，千云看着地图，双手按在上面：“就算只是这里，也只是一个大致的范围而已，先过去再说，防寒，对了，一定要防寒。”

千百芳与千雨看着兴奋的千云，面露忧色，千百芳怒道：“我也要去。”

“不行，你还要打点生意，照顾千雨。”千云说道：“那地方我们根本近不得，人去得再多也没有用，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你是去找她吗？”千百芳说道：“我问了一句废话，你当然是去找她的，好，我不去，不过，我替你准备一些防寒的物件，穿的，用的，越多越好，千云，走！”

千云以前和千百芳不太对付，现在倒是乖乖听她的话，叫着走，就走，千云露出一丝微笑：“除了我们，还有谁？”

“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安娜要照顾孩子和演艺生涯，杜老太太年事已高，不适合这种活动。”宁北辰说道：“还有一位，我们至今无法联络，他曾经委托我的朋友，一位私家侦探寻找寒冰玉，至今身份不明，就我们去吧。欧阳也会一起。”

千云百感交集：“这一次，我又要和欧阳浩一起并肩作战，以前，哪里敢想这样的事。”

两天的准备时间，车上塞满了满满的用具，合上后备箱的一刻，宁北辰有些茫然，这些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还不一定呢，那地方，不是这些外在的衣物可以抵挡的。

其木格与香姨也同行，最令人意外的是巫平居然也在，宁北上车后瞟了副驾驶的巫平一眼：“你跟来做什么？”

“好奇，闲着无聊。”巫平老老实实地说道：“去看看而已。”

“瞎凑热闹。”宁北辰没好气地睬下油门，汽车后排坐着三个女人，岳母，小姨，老婆，欧阳浩选择与千云一起，千百芳与千雨果然跟过完来了，这样数一数，已经九人。

有女人在，事儿必定多，千百芳现在妒意横生，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这一趟，但愿平安无事吧，宁北辰这么想着，狠狠地踩下油门，听天由命吧！

从本市出发去那个地方，足足走了三天，自从下了高速，穿过县道，剩下的全是崎岖的小道，车子颠簸，其木格一路上吐了不少回，她柔弱的身体哪里经得起如此折腾，但苏雪看得出来，母亲有多渴求见到那个人一面，至少要看到面目。

所以，母亲一路上饱受煎熬，却也没有半分怨言，更不想拖众人的后腿，宁北辰已经无法用gps搜索目标地，到了附近的旗后，小镇名无法搜索，问人，都是一问三不知。

“这样才对。”巫平盘腿坐在副驾驶位上，安全带也不系，宁北辰提醒多少回，他只当耳边风，“一般的诡异之地，均是如此，鲜少有人知，鲜少有人去，而且，总有异象。”

前面的车子停下来了，千云一路上疯狂开车，不知疲惫，迫不及待地过来，现在失去方向，不得不下车，他走过来道：“我们的大致方向是对的，但现在全是横七竖八的纵横小道，到底要往哪里去，宁北辰？”

宁北辰觉得只有一个法子了，到过那里的人只有卓老板，卓老板在电话里有些激动：“你们迷路了？”

“老卓，你几个意思，这么兴奋做什么？”

“不是，我们来的时候也是一样，迷路之后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卓老板兴奋道：“这样，你往正西方向看，在这里，往正西才是王道。”

正西？宁北辰看着远处的大山，没错，这里是昆仑，

传说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其下有不能浮起羽毛的弱水，外围还有生长持续燃烧不灭的神树的炎火山。昆仑山顶是黄帝的帝之下都，有开明兽守门。古代神话认为昆仑山中居住着一位神仙西王母，人头豹身，由两只青鸟侍奉。后来的传说又为西王母配上一位东王公，并演化成玉皇大帝的原型。

在昆仑的神话当中，西王母才是王道，在这里，西方，也是王道，宁北辰便哈哈大笑，众人像见鬼似地盯着他，“你笑什么？”

“没有，往正西走，一路往西就对了，苏雪，借他们一个罗盘。“宁北辰话音一落，千百芳冷冷地说道：“不用，找方向而已，正西难不倒我们，上车吧。”

千百芳十足怨妇劲儿，宁北辰不与她计较，上车后锁定正西方向，一路前行，千云嗖地驶出去，疯了一般将油门踩到底，居然转眼间就消失在眼前，“那个家伙，疯了吗？”巫平摇头道：“这个地方看似一马平川，实则危机四伏，那小子，最好别出什么事。”

他说得平淡，我微微点头，不敢慢，只能加快速度迅速上前，车子急速行驶中，远处，一个穿着暗红色袍子的人慢慢行走在田野中，那个红点一闪即过，巫平对那人很感兴趣，扭头看着：“他袍子上的图案有些特别……”

“是什么？”

“不好说。”巫平居然露出一丝冷笑，宁北辰颇觉得不爽，这家人亦正亦邪，这次跟过来，不会打什么坏主意吧？

车子往正西方向走了大约半小时，宁北辰一行人彻底与千云等人走失了，“喂，欧阳浩，你们在哪？”宁北辰无奈拨通欧阳浩的电话。

“我们就在正西方向，还能去哪，为什么往后看，没有看到你们的影子？”欧阳浩回头，这里前后无人，一片辽阔，一眼看过去，身后没人，更没车！

“停在原地，等我们。”宁北辰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天气骤变，乌云滚滚，一场暴雨不在预期内，大雨磅礴，雨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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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雨中危机，绷带人

其木格看着雨幕，一脸担忧，近到深山，气温越来越低，见她抱着双肩，香姨说道：“姐姐，加件衣裳吧。”

“要是到了这里就要加衣服，再往里面去应该怎么办好。”其木格说道：“先忍忍。”

雨越下越大，欧阳浩又打来了，说他们在原地等了这么久也没看到我们的车，问我们是否跑偏了，苏雪掏出罗盘定位，我们的确在正西方向，毫厘不差！

偏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他们，此时，欧阳浩正用手机定位中，刚才自信满满的千百芳面露难色：“难道，我们走歪了吗？”

千云面无表情，淡定地说道：“雨下得大，暂时停在这里吧。”

呼，车外传来一声呼啸之声，天空似有飞鸟爬过，欧阳浩抬头，是车顶，“怎么了？”千百芳疑惑道：“外面有什么？”

“不知道，刚才好像有东西飞过去了。”欧阳浩尝试着打开车窗，雨点儿扑进来，千云吐槽道：“欧阳大哥，快关上，我裤子要湿了。”

轰，欧阳浩无奈，只有关上窗，这阵雨来得快，却不急，足足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停，雨过天晴，远处的天空悬挂着彩虹，“真美。”千百芳不由自主地说道：“太美了。”

哗，车窗降下，外面冷不丁地出来一个全身包裹着布条的人，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就像木乃伊，惊得千百芳连忙掏出枪：“你是谁？“

“别激动。”欧阳浩知道千百芳的性子，一把按住她的手，说时迟，那时快，那个绷带人双手拍在车窗上，啪！

他周身的绷带已经变成黑色，一只手探进来，捏住了离车窗最近的欧阳浩的脖子，好大的力道，欧阳浩本来是个坚实的人，此时也快喘不过气来，但这人的手上分明有温度，欧阳浩拧住他的手，用力一拧，再往车里拽，那家伙整个身子都贴在车窗上……

“你是什么人？”欧阳浩见他动弹不得，推开车窗，那家伙也随着车窗往一边退让，欧阳浩趁机溜出去，按着那家伙的背，抵住他的后腰：“千雨，帮忙。”

千雨跳下去，马上怪叫一声，除了这个绷带人以外，附近有几个黑影：“还有人。”

欧阳浩马上将这个绷带人扯进来，关上车门：“千云，走。”

千云只有踩下油门，车子窜出去，手机不停地响起，欧阳浩也顾不得接，身后的几个黑影极速追赶着他们的车子，就像装了小马达似的，那个绷带人拼命挣扎，此时，千雨这才发现后面的几个人被抛离得远了，这才安心地转过头：“没事了，甩开那些人了。”

但车子突然停下了，千云踩下油门，车轮子飞转，泥浆被带起来，车子没有动半分！

“车子卡住了。”千云无奈地说道，“按住他。”欧阳浩话音刚落，千雨就将这个绷带人打晕了，“何必那么复杂，这样就好了。走，下去推车。”

欧阳浩暗骂自己傻，三人下车，奋力推着车子，车子还没往前驶几分，泥浆倒是把三人溅了满身，千百芳平日里是个时髦的人儿，现在却显得自己一身泥，她扭头，只是不想弄到脸，这一扭头不打紧，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千百芳连忙松手，乖乖地举起双手：“这位大哥，我不认识你吧。”

欧阳浩与千雨同时停下了，两人交换眼神，千雨趁机避到一边，将自己藏在车子的另一侧，不妨那里早有人候着，那个黑衣人狞笑道：“小弟弟，你准备往哪里去？”

“大哥，我也不认识你吧？”千雨举起双手道：“几位大哥，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吧我们只是过来玩的外地人，大哥，误会一场。”

“误会？现在来不及了。”这名黑衣人打开保险栓，子弹已上膛，只要轻轻一扣，就没命了，千雨闭上眼，余光瞟向车里，刚才还在驾驶位上的千云不见了！

哥，你在哪里？千雨再瞟向另一边，欧阳浩与千百芳都被控制了，这伙人一共四个，四对三，还有一个剩余，等等，还有一个黑衣人哪去了？

他正疑惑时，那个绷带人被第四名黑衣人从车里抱出来，哥，大哥在哪呢？

千云感觉到死一般的绝望，三人被推到一起，站在车屁股后面，并成排，千百芳夹在中间，恶狠狠地说道：“我们这是惹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麻烦。”

那场雨莫名其妙下来的时候，千百芳就莫名烦躁，而现在，真正烦躁的事情才真正开始！

四名黑衣人均是一米八左右，与欧阳浩不分上下，他们穿着黑色的t恤与运动裤，肌肉明显，就连长相也是相似，有棱有角，看他们手指间的茧，欧阳浩心领神会，玩枪的。

这伙人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奔跑速度快，刚才可是在泥地里，阻力极大，“几位，我们是不是有误会？刚才我们只是因为迷路暂时停车，这个家伙突然出现，吓了我们一大跳。”

欧阳浩不紧不缓地说道：“诸位可想清楚了，我是警方的人，如果我失踪，恐怕，马上有大批人到达这里。”

“可是，有谁能知道你们是在这个地方失踪的呢？”四人中最壮硕的那个人冷笑道：“就算他们找到这里来，你们三个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哈哈哈哈……”欧阳浩大笑不止：“你们太天真了，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少了一个人，那家伙不知去向了。”另一名黑衣人说道：“别生事，给他们一针。”

“我不要打针，”千雨故作害怕：“我最怕的就是打针了，我不要，我不要……”

千雨被按住，枪口在前，看着那些人掏出一个医药箱，拿出药水和针筒，千雨的目光倏地变了，千百芳开始嚼口香糖，面前的黑衣人看着妖娆的千百芳，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看，微微敞开的领口，看到了里面嫩白的肌肤。

“看什么看？”千百芳恶狠狠地说道，随即笑了：“你想看，何不看得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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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占地为王，安氏

千百芳笑着解开自己的领口，拉得更开一些，那男人的眼睛直了，就在这时，千百芳一拳挥过去，正中那人面门：“臭男人，你搞错对象了！”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浩与千雨同时飞起一脚，踹掉那两人手上的枪，刚拿起针管和药水的男人一惊，一条胳膊伸过来，勒住了他的脖子：“还有我呢。”

是刚才消失不见的千云，这家伙神出鬼没，千百芳怒道：“你刚才跑哪去了？”

“一会儿再说。”千云一用力，怀里的男人一骨碌地倒下去，人事不醒，另外三人一惊，匆忙去捡枪，这却正中他们下怀，三人身手何等矫健，肘击之下，三人趴在地上。

四个人全部解决掉了，那个绷带人躺在泥地里，“这家伙怎么办？”

千云不说话，上去翻那四名黑衣人的身上，翻来找去，翻到几部卫星电话，“这是什么？”千雨好奇地问道。

“卫星电话，这东西别看它过时了，同步通信卫星可以达到一万八千余公里的跨度，在覆盖区内的任意两点都可以通过卫星进行通信，质量好，可靠性高，还不受地理条件和气象的影响。更可以实现陆地与海上，空中与陆地，总之，一点，多向通信。”欧阳浩回答道。

“在这种地方，的确只有卫星电话能保持正常通讯，这个又是什么？”千云从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口袋里掏出一张ic卡：“门卡？”

门卡只有巴掌心大小，前后空白，最上方有古氏医疗四个字，看到这个字，欧阳浩低喝道：“走吧，带着这个绷带人离开。”

一行人马上将绷带人扔进后备箱，地上的四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千百芳正要走，看到刚才那个起色心的家伙，狠狠地踹了几脚才作罢。

车子仍陷在泥里，费了好大功夫才推出去，这里的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雨来得快，太阳出来得也快，经过太阳的烤炙，地面的硬度总算恢复了一些，但方向仍在迷失，虽然回到正西方向，但早已不见宁北辰一行人的踪迹，欧阳浩一咬牙，决定回到刚才的位置，再走一次！

方法虽然笨，但是起了作用，终于重新追上宁北辰，宁北辰等人在原地位置等待，看着天气从阴到雨，从雨到晴，再看到他们仨狼狈的样子，宁北辰哈哈大笑：“你们是整车人都掉进泥潭里了吗？乖乖。”

“去你的乖乖，看看这个。”欧阳浩带着他们走到车子后面，打开后备箱，里头的绷带人让宁北辰吓了一跳：“我去，你们从哪搞来的？”

欧阳浩将门卡扔给宁北辰：“我们差点没命。”

“话说回来，你刚才到底去哪了？”千百芳对刚才千云的短暂消失颇为不满。

千云掏出手机：“那些人突然冒出来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为什么他们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的所在，所以，我趁着他们对付你们的空当到附近转了转，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信号塔，还有隐藏的摄像头。”宁北辰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欧阳浩他们好像遇上了不得了的事情，“看来，你们误入的那片区域已经有人占地为王了。”

“先与卓老板会合。”欧阳浩急切道：“甩开那些人是关键。”

这一次，千百芳不再嘴硬，借了苏雪的罗盘锁定方向，一路往西，终于在下一场暴雨来临前赶到了卓老板所在的镇子，那是一家本地人开设的客栈，卓老板细心，提前包下好几间房，他们一来便可以休息，刚刚安顿好一切，又迎来了暴雨。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欧阳浩看着像拳头般落下的雨滴，满足道：“这场雨足够将我们的痕迹洗刷得干干净净，可以暂时甩开那群人了。”

之前的湿地，车辙印明显，等那四人清醒，笑很容易循着车辙印追来，但是，时间短，又来了暴雨，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此时，那名绷带人躺在最大的三人间里。

这三人间是千百芳与其木格、香姨的房间，绷带人周身脏兮兮地，看身形是个男人，千百芳抬头道：“喂，你们谁来？”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绷带下面可能任何衣物也没有，她虽然泼辣，但还是觉得不妥。

“我们来吧，你们避让一下。”欧阳浩将女士赶出去，只留男士，卓老板也不知道这行人在路上经历了什么，面色惨白地呆在一边。

绷带一层层解开，越往下，欧阳浩越觉得这个人的身体透着一股凉气，像是从身子骨里浮出来的，面色便越来越紧张，当这个人的身子露出来时，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气，如此孱弱的身子，像一个未发育良好的少年，当最后一根绷带褪下，大家看到了一张清秀的面庞。

宁北辰不由自主地捏着他的耳朵：“看他耳朵的形状。”

刚才还在椅子上坐着的卓先生现在扑通摔到地上，激动得不能自己：“和她的一样。”

“是的，和寒冰一族的耳朵一样。”宁北辰激动地说道：“这个家伙，难道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吗？”

“先带他休息。”千云说道：“千雨，他身形和你差不多，找一身你的衣服给他穿上。”

“好咧，马上。”千雨痛快地答应着，翻出自己的一身休闲装给少年换上，再将他抬到床上休息，宁北辰站在床边，拉出他的手臂：“被扎了不少孔，看来，吃了不少苦头。”

欧阳浩取出那张门卡，上面的安氏医疗格外醒目：“这家公司，我以前知道一些。”

“安氏？”宁北辰说道：“这家公司我也打过交道，他们公司的副总找我买过房子，这家公司资金雄厚，但在行业内十分低调，据说，并没有参加行业协会，居然让协会那边也不敢吱声，这种能力也是惊人了，这家公司主打生命科学产品。”

“生命科学？”千百芳紧紧皱着眉头：“听上去很模糊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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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囚，无人机

“嗯，就是探讨基因的变化，从基因的角度去解决无解的病症，比如绝症。”宁北辰说道：“相当初那位副总还送给我一些药，不过，全让我扔了。”

的确像宁北辰会干出的事情，宁北辰说道：“我家投资广泛，但没有涉入到医药开发这一块，最近的举动也就是准备接盘普宁医院，算是一大创举，医药开发，开发的可是人的性命与疾病的未来发展，宁家不敢妄动。”

“如果这个少年也是寒冰一族的成员，身上又有针孔，恐怕只有一个解释了——安氏在抓了他，做基因试验，他是逃出来的，正好被你们撞上了。”宁北辰不禁说道：“就像命运。”

多亏了那阵大雨，多亏了千百芳的固执，这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苏雪等人进来时，床上的少年刚好醒来，他的睫毛长长地，与苏雪不分上下，他睁开眼，看着床边的陌生人，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警觉且恐惧，马上缩着身子坐起来：“放过我……”

他把他们当成了坏人，与那四名黑衣人一样的坏人，苏雪柔声说道：“别怕。”

看着苏雪温柔的脸庞，少年慢慢安定，他看着四周的环境，茫然道：“我在什么地方？”

“一个小镇的客栈里。”宁北辰说道：“托你的福，我的朋友们差点被那群黑衣人杀死，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突然冲出来，扑到他们的车上吗？”

看着现在仍一身泥泞的欧阳浩三人，少年的记忆似乎一点点上来了，他喃喃道：“我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少年喜极而泣，此时，其木格看着他的耳朵，突然抓住少年的手，少年吓了一跳，茫然失措，但是，其木格掌心传来的温度令他沉静下来：“你是谁？”

其木格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反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少年欲言又止，其木格不禁失笑道：“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不是，大家都叫我阿晚。”少年喃喃说道，突然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床上，他原本光着脚，刚才也是千雨替他清洗后穿上了袜子，双脚触地的感觉不同了。

“你现在不能走。“卓老板拦在他身前，厉声道：”现在外面很危险。“

“不行，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否则，大哥会生气的。”少年露出祈求的神色：“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被抓的时间不知道多久，家里人一定乱套了。”

“你的家里人？”其木格说道：“是像你一样耳朵尖尖，身上挂着寒冰玉的人吗？”

其木格忍不住说道：“其实，那不是冰玉，是万年寒冰，不是吗？”

“妈，你太急了。”苏雪连忙抱住母亲，轻声说道：“你让他有一点喘息的时间，好吗？”

刚才他们在门外其实听到里面的人所说的一切，这个少年一定受了不少苦，关键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放在外面，还是不知世事的孩子。

“你们怎么会知道……”少年看着他们，重新露出怯怯的样子，宁北辰觉得场面有些乱，虎视眈眈的卓老板，心急如焚的岳母大人，还有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早就焦灼的千云。

更别提此时醋意大发，一言不发但板着脸的千百芳了，表现得最轻松的莫过于千雨，这一切就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个局外人，淡淡地关切这一切。

其木格颓然地坐在一边的床铺上，掩着脸，她的肩膀轻轻抽动：“那个人改变了我的一生，我的孩子，我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还有我可怜的雪儿……”

“姐姐，你安定些。”香姨抱住其木格，轻声安慰着，少年盘腿坐在床上，宁北辰说道：“我们一分为二，你的底细我们大致知道，先说说你和安氏的关系吧，绑走你的人。”

“我，我从家里出来，只想出来偷玩一下就回去，就被他们抓了，像刚才的那种黑衣人，有许多。”少年说道：“每一个都厉害得很，我被带走，每天他们都给我打麻药，昏迷过去再醒来，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清醒的时候，他们给我打针，抽血。”

少年手臂上的针孔的确惊人，血管上面更是有青斑，不知道重复扎过多少次，这家伙受过的苦也是惊人，“除了你，还有人被抓走吗？”宁北辰问道。

“没有，外面的人无法接近我们住的地方，我，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少年懊恼不已，说道：“我是自己送上门的，那个地方，我不知道在哪里，设置得像迷宫一样，还有，那里有许多穿着白色长衣服的人，各种各样的药瓶子，还有不少尸体的动物。”

试验室，十足试验室的样子，这伙人丧心病狂，目标直指寒冰一族，但是，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试验呢？宁北辰打开电脑，“可恶，这里信号怎么这么差？”

“电话能打出去，但无线网络相当微弱。”卓老板说道：“我来住了这么久，一直没法正常上网，有时候能连上几分钟就不错了，时而断，时而断。”

宁北辰无奈，只有打电话给许文，让他迅速调查安氏的情况，并马上发短信过来，交代一定不要发邮件或微信，否则，等收到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少年说道：“我是趁乱稀里糊涂跑出来的，他们一直在后面追，我当时也是疯了，撞上你们们，以为是他们的同党，所以当时下手了……对不起。”

“没事，不过，你跑的时候，头顶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鸟在飞吗？”欧阳浩仍很在意，那时候在空中呼啸而过的玩意儿。

“我听说，那是无人机。”少年说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没有出去过，听他们说过，那是无人机。”

无人机，看来是用无人机捕捉附近的画面，监控加上无人机，还有一批训练有素的黑衣服人，再加上神秘的实验室，欧阳浩马上站起来：“换地方，这里不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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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藏身之处，近

千云点头，千百芳说道：“但这地方这么荒凉，我们能避到哪里去呢？这种客栈一定会成为他们的首要寻找目标。”

少年弱弱地举起手：“我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起来，保管没人找得到。”

撤了，卓老板在这里住得最久，东西也多，在支付了老板一笔钱，退了房，当下在少年的指引下继续往正西走，越走越荒凉，直至无路，弃车，步行，进了一座山峰，少年体弱，但越往西走，温度越低，少年反而像打了鸡血，从当初的病怏怏到现在的生龙活虎。

可是，其木格却越来越没精神，她的面色惨白，有气力，香姨和苏雪一直搀扶着她，宁北辰着急了：“阿晚，不能再往里面走了，再走，是不是离你们的地盘越近？”

“是啊，这里也是回家的路，但这里，我的家人绝对不知道，那些家伙也不可能知道，你们再忍一忍，马上就能生火了。”

阿晚所说的藏身之地在一个纵横交错的山洞里面，外面错综复杂，但在他的带领下钻到最里面，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足以容纳这么多人。

苏雪与宁北辰马上升起火堆，其木格取暖后好了许多，宁北辰又给她加了一件防寒服，其木格的体质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大雪夜外逃的经历，让她严重冻伤，至今仍有后遗症，其木格靠在苏雪的怀里，微微闭着眼睛。

阿晚不喜欢温度，呆得远远地，缩在角落里，他抱着头，一幅苦恼的样子，宁北辰取了一瓶水，扔到他怀里：“饿吗？”

阿晚点点头：“饿，他们从来不让我吃饭，每天给我注射不同的东西，我都快不知道食物的滋味了。”

“看来，不能给你吃干的。”宁北辰一沉吟，取出即食麦片再用暖壶里的水冲了，调得略稀一些给阿晚：“吃吧，慢慢的。”

不是特别好的食物，但阿晚吃得十分香甜，一颗燕麦也没有剩下，到最后还意犹未尽，“要不要再来一点？”宁北辰问道。

阿晚摇摇头，满足地靠在岩壁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

“是啊。”宁北辰说道：“你们让人盯上了。”

“那你们又是什么人？”阿晚有些后悔，在对方没有交代底细前，却先把自己的底兜了！

“我，一个卖房子的，我媳妇倒和你有些关系，她的父亲是你的‘家人’，那位，是我的岳母，”宁北辰说道：“你的家人有些特别的习惯，喜欢在外面招惹男女，完了就像风一样来去无踪，真是潇洒呢，不去管外面的事情，也不去想后果，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人？”

少年的眼睛不敢转动了，心虚地摸摸鼻子，“看来，这些事情你也知道。”欧阳浩透过微表情观察，断定道：“这是你们族里不成文的规矩吧？”

“为了让血脉延续，只能这样，族内通婚已经到头了，再发展下去就是近亲结婚。”阿晚说道：“我的母亲是族内人，父亲是外面的人，但我在这里出生，从小在这里长大，我没见过我的父亲，但家里人从来不掩饰我们的出生。”

“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有出去找自己的家人了。”阿晚的心思十分纯真，苏雪有种莫名的感动：“但你母亲还记得你的父亲是什么人吗？”

“当然，我母亲还偷偷出去看过他呢，不过，他已经结婚有孩子，”阿晚失望道：“呼，所以，我的母亲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已吧。”

苏雪低下头：“你们离开这里就无法生存下去，老天爷给你们的命运太特别。”

“因为我们要……”阿晚嘴快，话说了一半才闭嘴，尴尬道：“总之，我们有不得不呆在这里的理由，你们是进不去的，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带话，你的父亲是谁？”

“我不知道。”苏雪说道：“素未谋面，只有小时候仅有的一次碰面，早就记得得他的长相了，但如果说我的名字，他会记得我吗？愿意出来与我一见吗？”

“愿意倒是愿意，不过，就算见一面，他也不能跟你走，他也不能出来太长时间。”阿晚说道：“尤其这附近还有些心怀叵测的人在。”

安氏，欧阳浩与宁北辰对视一眼，那个集团的存在的确令人不安，卓老板走过去，激动地说道：“最近有一名你们的人重新回去，你有见过吗？”

“他回去有多久？”阿晚说道：“我被抓了多长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了。”

“那你回去后帮我确认下，她在外面呆了好几年，原本已经病入膏肓。”卓老板说道：“用了降药才清醒，她回来是为了救自己的命，也是为了帮苏雪寻找父亲，但一来就没有任何消息，小伙子，拜托你，帮我打听打听。”

“那我现在回去……”少年露出一丝难色，宁北辰说道：“你担心这么回去会被家人苛责，对吗？”

“不止如此，我还担心被抓回去。”少年说道：“你们想想，那伙人想抓我们的话，一定会在入口附近徘徊，我现在回去，会不会被抓个正着？”

“我们送你到入口，那些黑衣人敢出现的话，我先解决他们。”欧阳浩说道：“擅自用活人做试验，是违法的，安氏好歹也是注册的正规公司，如果被批露，公司信誉扫地，不是他们所期待的结果，千云，请你们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两位伯母。”

千雨跃跃欲试，千云闷哼一声，他乖乖就范，目送苏雪、宁北辰与欧阳浩离去，巫平倒是淡定，一直坐在火堆边上，盘腿，闭目，一言不发，就像这一切与自己无关，香姨不悦道：“巫平，你跟过来做什么？”

“看看。”巫平简要地回答道，香姨不禁恼了：“如果想看看的话，还是睁开眼吧。”

巫平睁开眼，淡定道：“我现在睁开了。”

巫平的眼睛平淡如镜面，根本不可能有波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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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悬崖底，熟人

千家兄弟面面相觑，香姨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巫平这才说道：“寒冰一族与巫族同期而存，巫族早就不复存在，只有我因缘巧合地存活下来，靠着古法辟谷，也不知道哪天就会失效，化成一堆飞灰，这个时候，我想见见与我同期存在的寒冰一族，仅此而已。”

此时，宁北辰三人护送少年出了洞口，他对这里十分熟悉，苏雪有些意外：“你常来？”

“心烦的时候溜出来，不敢跑太远，结果发现了这里，一开始很难走出去，就像迷宫，时间久了，摸透了，就像自己家一样。”

少年带着他们走出山洞，来到侧面的悬崖，仅是望了一眼，三人的腿都有些打晃，这面悬崖陡峭，岩石壁呈现红色，一眼看不到，居高临下来看，仅可见下面的树木矮小，就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宁北辰只觉得头晕，马上往后退了两步：“喂，小子。”

“只要从这里下去，由我带路，就能到达家门附近。”阿晚丝毫不觉三人的惧意，习以为常道：“看着高而已。”

“实际也很高吧。”欧阳浩笑道，纵然自己经历过大东南北，无数次身处险境，但这面悬崖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工具，没有绳梯，没有树藤，难道要徒手下去？

“上面有早就刻好的台阶，只是不那么突出，虽然看不出来，但是……”阿晚的话音未落，已不见踪影，三人一惊，俯身望下去，他已经挂在悬崖壁上！

“我们不能输。”宁北辰马上跟上，果然，虽然肉眼看不到，但下去后，双脚便探到了石阶，正如那名少年所说，石阶很浅，想要站在上面必须借助双手的力量，宁北辰不禁担心地看着苏雪，要劝服她不去的话，根本不可能，那地方，有她的父亲！

宁北辰马上发现自己低估了苏雪，论身手，她比自己更灵活，四人就像壁虎，灵活地下移，越往下，越能感觉一股寒凉之气冲上来，苏雪终于停下来：“还有多久？”

“半柱香的时间就差不多了。”少年说道：“你们听到水声了吗？”

的确，有一股水声哗哗传来，这声音，就像水点打在脸上一般，苏雪心切，迅速下移，悬崖下方的石阶湿滑许多，脚下一滑，苏雪尖叫一声，身子已经往下掉，宁北辰迅速抓住苏雪的手腕，用力地拉上来，好不容易让她站定：“没事吧？”

“吓到了。”苏雪老老实实地说道，心脏还在扑扑直跳：“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是的。”少年说道：“下到悬崖底下后，你们就不能再继续了，再往里面走，那种温度一般人是受不了的，何况，这位姐姐还有身孕。”

“你怎么知道的？”苏雪吓了一跳。

“刚才姐姐掉下去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姐姐的脉，脉象是胎像。”少年说道：“我们族人的精通脉象，对我来说，并不难，好了，再往下一些，就到了。”

悬崖深处，一片茂密的树林，远处，瀑布磅礴，就像天上之水直接倒下来，刚才听到的水声就是这个吧，“好了，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少年往前走了没有几步，尖尖的耳朵耸动，马上缩了回来：“不对，附近有人。”

这家伙的听力非同寻常，前方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四人避到一边，此时，天色蒙蒙黑，前方，无数道手电光正在林子里扫来扫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大哥，这里太冷了，快受不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上次那个小子就是在这里被逮住的，先生让我们驻守在这里，现在没有不要紧，守在这里，我不信那些家伙一辈子不出来。”这个家伙就是上次四个黑衣人之一。

欧阳浩低声说道：“看来，这个地方早就不安全了，少年，你怎么不早说自己是在这里被抓的？”

“我，我是在这里被抓的，可是，这和咱们进去有什么关系？”少年一脸无辜。

三人无语，此时，里面的搜查终于没那么紧张，这从手电筒的光就能看出来，不再那么慌乱，看来，这伙人真准备在这里守株待兔了，欧阳浩终于沉不住气，“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呆在这里，不要动，一定不要动。”

欧阳浩像鬼影子钻出去，没一会儿便近到那群人附近，茂密的林子里，那伙人正在铺地垫，继续安装帐篷，此时，苏雪说道：“何必这么麻烦，现在还有光，用首尾符就好了。”

看着欧阳浩消失的方向，宁北辰不禁笑了，那家伙精力过盛，不让他找一个口子发泄怎么行？就由得他去吧。

那伙人一共有八人，个个身高马大，看他们腰里鼓鼓的，都持有枪，这群人里，只有自己与千云三人有枪，加起来也就四把，如何与对方硬战，看来，正面对上并不是好的决定。

“队长，咱们这次闯了大祸，那小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伙突然杀出来的不晓得是什么人，居然也一同消失了，会不会是古氏的竞争对手？”

“古先生说了，这个实验项目只有他知道，别的医疗公司不可能知晓。”队长说道：“总之，我们尽快把人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再逮一个就好了。”

“是啊，那人小子就是在这里被咱们逮住的，咱们候在这里，说不定能抓到第二个，反正那个小子被试验得差不多了，血液样本也留下了。”

“闭上你的嘴，就算这样也不能掩饰咱们犯的错，古先生宽宏大量才没有追究我们的责任，”这人突然闭上嘴，林子深处，一个人缓慢地走过来，第十人，这支队伍一共有十个人！

那人越走越近，终于站定，语气阴沉：“让你们喝的东西都喝了吗？”

这人，欧阳浩看得分明，这张脸自己不久前见过，当时的他躺在床上，仍像个废人一般，现在却能自由行走，而且看上去精神不错，并没有相隔多久，怎么会？！

那人，赫然是何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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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十人，冰道

“那些……太恶心了，根本喝不下去，里头的东西还都是活的。”这名黑衣人说完，来人突然扼住了他的脖子：“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没的吗？先人的经验教训还不够你们学的吗？这么想成废人，好，你再往里走走，再往里！”

“何，何先生。”那名队长连忙分开两人，说道：“何先生，他不懂事，您不要在意，您调制出来的酒的确有暖身的作用。”

何老江居然与古氏是一伙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浩连忙退回去，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宁北辰打趣道：“苏雪说了，请只小鬼托着首付符过去就好，不用费事。”

“不早说？”欧阳浩也是无语了，忘记他俩的能耐。

“人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更切实一些。”苏雪说道：“那边怎么样？”

“何老江也在。”欧阳浩说道：“加上九名黑衣人，一共十个人，何老江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他们想再抓一个，少年，你迅速回去将这情况报给你的家人，让他们千万小心，世上最黑心的，莫过于搞**实验的家伙，在他们眼里，你们不是人，只是比小白鼠更有价值的活物而已，还有，卓老板的夫人，提醒她千万不要擅自出来。”

欧阳浩担心她思夫心切，万一撞上这伙人，事情便不妙了，少年看着他们：“你们就送我到这里了？其实还可以往前走走。”

三人面面相觑，少年的话诱人，宁北辰脱下外套让苏雪穿上：“我的体质和你相反，比你更抗寒，你穿上，我们试着往前面走一走，觉得不行的时候，马上停下。”

苏雪点头，她想知道，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少年带着他们，熟练地走进林子，欧阳浩一惊：“你疯了，那伙人就在前面。”

“这片林子有自己的规律，而且会一直变化，只有我们知道它的变化规律，你们放心吧，我引你们进去，也会告诉你们出来的方法。”少年说道：“九宫八卦早就运用于其中。”

原来如此，若是九宫八卦的话，自己也能办到吧，少年十分自信，宁北辰反讽道：“既然如此，你上次是怎么被逮住的？”

少年无语道：“我上次偷跑出来，毫无准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撞上了，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扎了我一针，我就晕了，其实在外面呆了这么久，最大的变化就是身上的温度变了。”

“暖了。”欧阳浩记得少年身上的温度，比起他们略低一些，但比起之前的温度，也降了好几度，奇怪，跟着少年走了十多米，那伙人的动静就彻底消失了。

“神奇吗？”少年有些得意：“这些全是大哥设计的，他是我们的主心骨，这些年，在他的保护下，我们一直平安无事，听说，以前有一次差点被人发现，但那伙人根本抵挡不了万年寒冰的温度，死的死，伤的伤，败退。”

恐怕就是何老江那一次吧，苏雪倒抽了一口气，越往林子深处走，一股寒气从地底冒出来，那股凉气冲进裤腿，冷，好冷！

苏雪套了两件防寒服，冻得直打哆嗦，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动，“苏雪。”宁北辰看到了那个瀑布，此时，水点真的打到脸上，宁北辰停下脚步：“不行，不能再往前了。”

苏雪靠在宁北辰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现在真的不能继续了。”

欧阳浩发现他们俩开口时，嘴里哈出来的是白气，一团又一团的白气，便朝自己掌心里吐了一口气，天，嘴里呼出来的是暖暖的气，到了手心已经冰凉。

少年站定：“你好像还可以。”

他指的是宁北辰，没错，虽然已经近到这里，但宁北辰的感觉还算好，尤其他根本没有穿防寒服，现在依然自在，虽然觉得冷，但那种冷并没有钻进骨头里。

“欧阳浩，你照顾苏雪，我再往里面走走，两个时辰，应该没问题。”宁北辰想知道自己这身子的极限在哪里，尤其，越往里走，脚心更加灼热，他已经心生期待。

“好，苏雪，我们往后退退。”欧阳浩还没有说完，苏雪脱下宁北辰的防寒服塞给他：“穿上，我可不想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或是一个卧床不起的爸爸。”

宁北辰心里暖暖地，接过去后好好穿上，点点头，就跟着少年往里面继续走，冷气嗖嗖，直到穿过整片林子，宁北辰依然觉得，还好。

“你这人真是太奇怪了。”少年诧异地看着宁北辰：“要不然，你和我进去？”

“要看时间。”宁北辰说道：“入口在哪？”

“入口……不能被你看到。”少年为难道：“那地方是我们的唯一入口，原本觉得你撑不到现在，但是，你会不会连入口也能进去吧？”

少年犹疑不已，宁北辰颇有兴致：“放心，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瀑布的边上，但是，瀑布并没有结冰，显然离你们的入口还很远，走吧，阿晚。”

两人走进瀑布侧边，那里有一个洞口，极小，仅能伸进去一个拳头，难不成要变成个虫子钻进去吗？少年嘿嘿一笑：“你转过身去。”

这小子倒还有些责任心，宁北辰乖乖地转身，也不知道少年干了什么，等宁北辰再转过来的时候，洞口已经变大，少年提前一步钻进去，宁北辰随后跟进去，这一次，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全身都像掉进了冰洞！冷，这次是真冷！

少年有些兴灾乐祸，宁北辰说道：“我没事，还可以再往里面走走，这就是通道？”

“是的，离我们家还有点距离，”少年话音未落，宁北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一条穿越了好几座山的甬道，你们的真正地盘在不知道几座山的后面，而且绝不是规律的直线，走在里面的人觉得是直线行走，实则绕了不知道几道，高度上下起伏。”

“这样才能对进来的人造成困扰，迷惑对方，这条通道也一定不是你们唯一的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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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古先生，交易

少年有些震惊，宁北辰说道：“一般来说，越往高处，温度越低，每升高100米都降低6度，但万年寒冰不同，万年寒冰其实是一股灵气，自然不用遵循这个规律，并不一定在高处，也有可能在低处，所以，你们到底在哪？”

少年闭嘴不言，显然要守护最后的关键，其实，这少年太单纯，宁北辰还要继续发问，身后突然有人从高处跃下，一左一右按住了宁北辰的肩膀，宁北辰一惊，挣脱后往后退，转身，身后多了两个男人，少年说道：“没事，是自己人。”

这两人长得有些相似，耳朵与少年一样，耳朵尖尖地，年龄却长些，看上去四十下左右，他们看着少年，喝斥道：“你到哪里去了？还有，这人是谁，为什么带他进入我们的地界？”

“我被抓了，外面的人把我抓了。”少年连忙解释道：“是他和朋友救了我，还有，他们……”

“来到这里只有两个结果，你告诉过他吗？”

我狐疑地看着少年，少年弱弱地说道：“要么永远留在这里，要么，死。”

“这条通道从未被人发现过，以前就算有人进来，也只是误打误撞，阿晚，你太让人失望了。”这人看着我，手里多了一把刀。

“某种程度来说，我的确是自己人。”宁北辰不慌不忙地掏出那块月牙状的冰玉，亮出来：“我的岳母生下了你们族人的孩子，我的妻子，和你们同一血脉。”

那两人面面相觑，看着那块冰玉，不约而同地说道：“你们留在这里。”

“时间多久？”宁北辰着急道：“我的妻子与我相隔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如果可以，请让我再往里面一些，之后我便离开。”

“这条通道今天起即将作废，好，就让你往里面再走走。”那人说道：“你的妻子叫什么名字，岳母又是何人，报上名来。”

“妻子，苏雪，今年二十，岳母其木格，年龄……我也不知道，”宁北辰有些尴尬，依然说道：“我岳母原本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夭折，还有，我岳母曾经是巫灵手下。”

两人的表情微变，宁北辰狐疑道：“难道，你们已经知道我岳父是何人？”

那两人不说话，却是默许宁北辰再往前走一阵子，宁北辰的心思无它，这地方的冰寒太过瘾了，冷气朝毛孔里拼命地钻，脚底的刺激越来越大，宁北辰兴奋得很，三人看着这样的宁北辰，心下大骇：“你不冷吗？”

“能感觉到冷，不过，我周身有几道气保护，不碍事。”宁北辰说道：“但是，我能感觉有一股灵力正在冲击我的身体，现在仍无妨，再往里面走走试试。”

里面的寒冻太重，宁北辰却没有感觉到变化，当终于听到啪地一声，宁北辰如愿了，只是不知道再往里面走走会如何？不过半柱香时间，宁北辰的感觉截然不同，甬道两边结满了冰棱，一抬头便看到冰棱子垂下来，冷，现在真冷了。

宁北辰呼口气，白气腾腾，双腿好像动弹不得，少年惊奇道：“能够走到这里来，已经相当了不起，你赶紧出去吧，时间久了，寒气入体，一定会大病一场。”

宁北辰见好就收，拱手道：“少年，务必告诉你的家人，外面不太安稳，古氏集团铁了心要研究你们，所有人务必小心，告辞了。”

“我送你出去。”两位长者中的一个主动说道：“你进来后，这条甬道就此作废。”

看来，送我出去后，这条路会被封存，我点头：“多谢。”

那股透心凉的寒气让宁北辰的腿直打颤儿，宁北辰转身的时候，双腿一软，身后的男人托了他一把，说道：“你的潜质大得惊人，如果再往里走，不晓得能撑多久。”

“还是不用了。”宁北辰说道：“我是惜命的人。”

那人被宁北辰逗笑了，宁北辰对他们的感觉很奇妙，他们没有攻击性，性情温和，丝毫没有封闭之族的戾气，千云此前遇到的那个姑娘，也是如此，天真无邪。

“等等。”宁北辰想到千云，暗道自己记性不好，“有一位叫千云的，过来寻找当年与他有过缘份的姑娘，也与我们在一起，如果可以相见，我们就在那个地方等他们。”

少年应了一声，身后的男人催促道：“话已经带到，走吧。”

甬道里的冰棱子突然掉下来，啪地摔开，宁北辰看着裂开的冰棱子，若是再往里去，自己的骨头就像冰块裂开，直接就废掉了，正如何老江一般。

宁北辰往回走的时候，欧阳浩与苏雪继续呆在林子里，欧阳浩早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苏雪身上，苏雪索性靠着欧阳浩的身边，两人紧紧相依，“欧阳大哥，我也想进去。”

“想见父亲的心，我能理解。”欧阳浩说道：“但眼下，你不是一个人。”

“所以才忍住了。”苏雪说道：“我知道有他的苦衷，所以不会去追究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只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

欧阳浩突然捂住苏雪的嘴，将苏雪拉到一片灌木后面，他们前脚刚刚藏好，后脚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奶奶的，不过出来撒个尿，就迷路了，咱们怎么走回去？”

是古氏的黑衣人们，这两人拿着手电筒，正在找路，这片林子是个迷宫，“妈的，那个姓何的对咱们指手划脚的，我就不懂了，咱们干嘛要听他的话？”

“听队长说，这个老头以前来过这里，看到他腿了吗？截过肢，之前因为没钱，戴的义肢更换都没钱，是古先生发现他后，给了他新的义肢，最新款的，知道多少钱吗？“这人说道：“听说花费了六十万，就这两条假腿！”

“古先生可是无利不往的人。”这人说道：“还不是冲着这人有利用价值。”

“嘘，不要乱说话，队长听到会发脾气的，话说回来，说得你好像很了解古先生一样，见过他吗？”这人嘲讽道：“古先生鲜少露面，见过他的人十分少，其实，我都怀疑有没有这个人存在，到底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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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受缚，身入虎穴

“为什么这么讲，该死，咱们从这里走过去试试。”两人说着话，慢慢走远了。

欧阳浩与苏雪这才放松，苏雪说道：“何老江是被收买的。”

“这个古先生直接冲着寒冰族来，一定有他的动机，鲜少有人看到，弄得这么神秘，这人要深查，不过，宁北辰怎么还没有回来？”

宁北辰此时却觉得进来的时间短，出去的时候，倒是很快就到顶了，身后的那人站定：“这位先生，请等等。”

先生，这是外面用的说法，宁北辰脱口而出：“你也出去过。”

这个男人低下头，说道：“是，我也出去后，我的孩子应该也有十八了，是个男孩，他对我的存在浑然不知，我曾经在他十岁的时候去看过他，一眨眼八年了。”

“为什么不继续去看他？”宁北辰问道。

“这里与外面两个世界，我们出去的时间太少，外面却是不停地变化，我去年出去过，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住处，想找到他们谈何容易，外面的空间太大。”这男人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惜，再挂念也要顾及自己的处境，我们性情温和，从来崇尚与人为善。”

“你本善良，可惜情伤也是伤。”宁北辰说道：“因为你们的性情，那些男女都不由自主地挂念你们，以致于这么多年后，还对你们念念不忘。”

这男人叹息一声：“我送你出去吧。”

宁北辰在这男人的陪同下出了洞口，那男人在宁北辰耳边一番耳语，宁北辰点头，这正是走出去的口诀，宁北辰却不知道，此时，苏雪那边又有了些变化，当他回到欧阳浩与苏雪两人的藏身之处时，居然没有看到两个人的影子！

“苏雪，欧阳浩？”宁北辰轻声喊道，突然发现身下多了一个影子，心生警觉，慢慢地转身，身后，是何老江！

“你，我晓得。”何老江冷冷地说道：“宁家的独子。”

宁北辰耸耸肩，何老江闷哼一声：“把人带出来吧，不用和他们客气。”

欧阳浩和苏雪双手被绑在身后，被人推出来，宁北辰不懂了，以两个人的能耐，怎么会乖乖就范？但马上，第三个人影被推出来，宁北辰瞬间明白了，其木格！

其木格叹息道：“对不起，我连累了你们。”

何老江怪笑道：“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那天他们一讲，我就知道救走那个寒冰族的人是你。”

欧阳浩耸耸肩道：“他是自己撞过来的，你们的人不由分说就过来袭击，我们出于自保罢了，何先生，好久不见。”

“哼。”何老江说道：“遇到和我一样对寒冰感兴趣的人，我自然要查个底朝天，欧阳浩，警局的特别顾问，妻子，姚娜，我查来查去也找不到你们二个人对寒冰感兴趣的原因，只有从你身边查起了，这一查，啧啧啧，真是意外啊。”

“原来是宁家的独生子一直在寻找寒冰，你们，才是正主儿，欧阳浩不过是帮你们登启事而已。”何老江说道：“可惜啊可惜，你们晚了一步，有人比你们更快。”

其木格后悔不已，已经到了这里，她疯了一样想早点到这个地方，趁着其余人睡着的空当偷偷溜下来，好不容易到达悬崖底下，却被何老江逮了个正着，还连累欧阳浩和苏雪乖乖地束手就擒，其木格说道：“要找这里的不是他们，是我。”

“你？”何老江似乎明白了。

其木格冷冷地说道：“是我，放了他们，这些事情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说什么天真的话？”何老江哈哈大笑：“看起来，你是单独离开的一个，刚才去哪了？”

宁北辰冷笑道：“你想知道，自己去找啊。”

除了自己，宁北辰真不相信还有人可以去那个地方，咧开嘴笑了：“去啊。”

何老江突然一拳挥过去，宁北辰的鼻了挨了结实的一拳，鼻血涌出来，其木格怒道：“你这个混蛋，用活人做实验，一定会遭天谴！”

“烦死了，烦死了，把他们的嘴堵上，带回去。”何老江一声令下，手下的涌过去，正要下手，远处传来一阵震动，地动山摇，就跟地震，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蹲下身子，树林里的鸟受惊，扑楞着翅膀飞出来……

他们封存了那条已知的通道，宁北辰在心里呐喊着，干得漂亮，是的，现在封存是对的，干得太好了，宁北辰哈哈大笑：“这个地方报废了，你们甭想从这里再找到他们，他们，永远不会从这里出来，你们不是要守株待兔吗？在这里守一辈子吧。”

宁北辰的说话像极了诅咒，何老江恼羞成怒，一把扑过来，按住了宁北辰，按着他的头，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事情还没有完呢，他们拿走了我的双腿，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四人被带回去了，塞进了一个帐篷里，其木格的情绪低落，苏雪安慰道：“妈，没事的，我们现在正好探探古氏的底，他们不敢杀我们，不然，刚才就动手了。”

“那里的确有一条甬道通往寒冰之地，因为我进去过，他们已经启动机关，将整条通道彻底封闭，更何况，那里面的温度越来越低，我还没有走到一半，已经两腿发软，连道都迈不动了，更何况普通人，现在入口已毁，他们仍然是安全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采用抗寒的高分子材料，这些人完全有可能闯进去。”欧阳浩面色忧然：“我唯一想不通的是，古氏为什么要针对寒冰族，而且他们口中的古先生听上去十分神秘，不愿意轻易露面，这些，都是我们要弄清楚的事，不然，寒冰一族依然有危险。”

“我们现在这个德性，怎么弄？”宁北辰说道。

“他们没敢动我们，为什么？”欧阳浩说道：“因为我们还有用处，或是，他们不敢弄出人命，毕竟古氏也是明面上的正规公司。”

“稍安勿躁，别忘了，我们还有千云他们。”宁北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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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秘密之地，囚禁

欧阳浩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其实，我在刚才已经发了消息给他们，情况他们大致了解了，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此时，帐篷被掀开了，何老江蹲在那里，裤腿往上拉，露出义肢的金属部分，全新的，“古氏给了你双腿，你现在就成他们的狗腿子了。”宁北辰管不住自己的腿，挨了一拳后依然毒舌：“真符合你的特点。”

“你这个小子……”何老江气红了双眼，却没有再次出手，宁北辰的鼻子口还残留着刚才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你不敢动我？是你主子交代的吧？”

何老江的喉咙涌动：“转移。”

转移？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居然有一丝窃喜，在这里，他们没有其它地方，只有一个地方——试验基地，发现少年的地方！

若是那里，他们并不介意去游一遭，苏雪看着母亲，从刚才起，母亲的状态十分不好，这些日子，香姨学了秦太太的烹饪手法，一直精心食疗，其木格的气色虽然有了几分好转，但长年累月的折磨与冻到骨子里的冻伤，并不能马上根除。

“妈。”苏雪奋力挪过去，其木格的头歪在她的肩膀上：“小雪……”

“妈，你是不是不舒服？”苏雪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急如焚，其木格抬头，眸子里满是担忧：“我好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没事。”苏雪说道：“妈，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身体……”

“我早知道自己活了不多久，巫灵曾经给我服用过不少丹药，都不起作用。”其木格说道：“那个巫师，叫巫平的，面冷心热，虽然有野心，但也有善良的一面，他也曾试图用巫术医我，但同样，不起作用，因为失败，他没让我告诉你们。”

这倒让众人有些意外，此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还有一阵急促的声音：“何先生，我们找到了碎石堆积的地方，那地方被彻底堵死了，里面的结构也被破坏，我们用小规矩的爆破试了一下，里面全是石头，实心的。”

“该死，咱们就这样错过了，古先生交代了，先把这群人转移回大本营，收拾一下，走吧。”何老江顿了一下：“千万要小心，这些家伙狡猾得很。”

宁北辰四人被推出去，远处，千云等人看得分明，千百芳说道：“咱们真的不现在出手？”

眼看得那群人越走越远，千雨也急了：“大哥，北辰大哥他们这样会出事的，咱们现在就出手，把人抢回来再说。”

“急什么，”巫平不以为然道：“他们好不容易进了套，现在正好。”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千雨急眼了：“那些人能拿活人做试验，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咱们现在不出手，他们就悬了。”

“未必。”巫平狞笑道：“为首的那个老头，已经中了我的招。”

“你用了巫术？”一直心急如焚不想说话的香姨惊喜道：“对了，你是巫师！”

“你们没看到宁北辰等人的表情吗？”千云说道：“比起担心，更像期待，这伙人要将他们转移，只有一个地方可去——咱们跟过去，千万小心，百芳，家伙都准备齐了吗？”

千百芳掏出枪，将枪膛上满子弹：“放心吧，我不止这个，还有好东西，真干起来，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卓老板是个老实的生意人，此时紧张得直冒大汗：“我们，还是报警吧？”

“你的夫人是秘密的一族，多年来一直默认自己的地盘，你希望事情闹大，搅得他们不得安宁，为世人所窥探，现在只有一家古氏偷偷摸摸的打着主意，要是传开了，闹大了，你觉得还有多少人会涉入进来，他们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

卓老板打了个寒蝉，人类，从来是少数服从多数，绝大部分的存在为真理，对于与众不同的极少数存在……他说道：“听你们的安排吧，不过，我除了做饭，什么也不会。”

“那就太好了。”千云欣喜道：“就地取材，可以吗？”

“只要没毒，我就能做出来。”卓老板掏出一根银束子：“这东西是老方子，可以检测食物是否有毒，你们的饮食交给我，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苏雪等人已经被带上一辆大卡车，被粗鲁地推进后车厢，几柄枪对着他们，“你们非法执有武器，已经犯法。”欧阳浩冷笑道：“古氏也是堂堂正正的医疗公司，现在却干些不上档次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可不太好，事实上，已经传出去了。”

何老江坐在对面，宁北辰说道：“喂，你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你图什么？就图这一对义肢？”

何老江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一言不发，宁北辰继续说道：“你这是何必呢？”

“闭上你们的嘴。”一名持枪的黑衣人怒吼道：“死在临头了，你们还不知死活。”

宁北辰不以为然，闭上眼，其木格靠在女儿的怀里，此时远离那寒冷的区域，终于有所恢复，苏雪此时明了，以母亲的体质是绝不能再靠近那个鬼地方了。

车子在崎岖的道路上行驶着，天早已经明了，四人终于晕晕沉沉地睡过去，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天色晴郎，他们已远离那座悬崖，车子刚好停下，在一些平房建筑前停下。

肚子咕咕直叫，折腾了这一夜，天明到现在滴水未进，就连身上的行李也被缴了，苏雪扶着母亲，在那行人的驱赶下下车，站定后，双脚直发软，身后的黑衣人推着他们，放眼看去，这里是一片封闭的建筑，外面的围墙林立，上面还拉着电网，活像监狱。

正门口有四人共同站岗，虽然没有穿任何制服，但腰上鼓鼓地，明显执枪，苏雪扶着母亲，说道：“妈，别害怕。”

其木格笑了，这话应该由母亲对孩子讲才对，现在反而让苏雪让自己宽心，何老江走过来，冷笑道：“你们的运气了，古先生不想为难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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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人质，勒索

“走？到哪里去？”宁北辰说道：“你们收了我们的行李和手机，证件，还想让我们走到哪里去？”

“哼，古先生说了，你们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何老江一声令下，所有人被推进了独立的一套平房里，从外观上看，是一排排独立的房间组成，进去后才发现，居然是相通的，每间房之间没有墙壁，仅用一道简易的推拉门隔开，也没有上锁，四人被关进去后，大门锁上了，这里的房间没有窗户，仅有几个排气孔。

这地方有床铺，单人床大小，一张连着一张，上面的被单被套令人联想到医院，白白的，硬硬的，毫无柔软的感觉，宁北辰叹息一声：“真像进了监牢。”

“他们搞什么鬼？”其木格狐疑道：“我们撞破了古氏医疗的秘密试验室，他们应该恼羞成怒，杀之后快，现在却对我们手下留情，太可疑了。”

“原因，我大概想到了。”宁北辰在睁开眼的一刻，曾经往外看过，何老江先一步进入一间建筑的，而那个建筑上方有一个信号发射器，显然是这个秘密实验室与外面联络的地点，“他问过老板的意思，老板让我们活，他知道我们的底。”

宁北辰走到欧阳浩面前：“何老江知道你是警方的特别顾问，身份特殊，他也知道，你，不能死，不能失踪，否则引来大麻烦。”

“而您，您是与寒冰族产生羁绊的人，您和寒冰族生下了孩子，等于实质上对方的夫人，您，不能死，还有苏雪，是寒冰族的后代，你们俩，是人质。”

苏雪与母亲面面相觑，其木格首肯道：“没错，是这个道理，我们俩，是人质。”

“那你呢？”苏雪不服，问宁北辰道。

“我？我更有用处了。”宁北辰说道：“我背后是宁家，是宁氏，古氏医疗在国内的医药行业排不上前茅，财力有限，有我在，他们还怕宁家不肯拿钱出来吗？”

苏雪被说服了，低声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用处，这反而能帮咱们保住性命，也不知道小姨他们怎么样了，现在又在哪里？”

话音刚落，门打开了，外面加了一个铁栅栏，隔着栅栏，一名黑衣人举起手机拍下照片，这正应验了宁北辰的猜测，他摊开手：“如我所想。”

“这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欧阳浩说道：“他们想把事情弄大。”

“我只在想一件事情——他们低估了千云等人的能耐，更低估了我爸妈。”宁北辰说道：“宁家能走到今天，他们也靠一个字——狠。”

半个小时后，宋晴的电脑里发出一声提示声，宋晴只是瞅了一眼，打开，里头只有一个号码，还有一张照片——宁北辰，苏雪，欧阳浩，其木格！

“鹏飞，快过来！”宋晴一声叫道，宁鹏飞入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看到照片，面色一紧，此时，手机响起，他接起来，“是小姨？”

香姨找到了手机信号，听着电话里的一番说话，再看照片，夫妻俩的心情反而平静了，宁鹏飞说道：“这个古氏我早有耳闻，居然在昆仑附近搞秘密实验，与是巧，怎么会盯上寒冰一族，现在苏雪还没有见到父亲，倒被他们抓了去。”

“还干楞着做什么，报警吧。”

宁鹏飞不作声，宋晴马上悟了：“不行，那个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我们怎么办？苏雪和宁北辰都在他们手里。”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发来照片只有一个目的——勒索。”宁鹏飞说道：“医疗行业虽然咱们不懂，但投入惊人，周期长，很难在短期内见到成效。”

“堂堂的古氏居然勒索咱们？”宋晴吐槽道：“虽然不是多么有名的大公司，好歹也是名列在册的。”

砰砰砰，突然有人敲门，秘书进来，还没开口，就有人将她挤到一边，是许文，他抱着电脑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姨，姨父，表哥他出事了。”

“我们知道了。”宁鹏飞说道：“坐下来再说话。”

“姨父，你太淡定了，”许文说道：“表哥让我帮他查古氏集团，我查到后发信息过去，他的手机就关机了，也锁定不了位置，我都快急疯了。“

“查到什么，告诉我们就好。”宁鹏飞坐下，宋晴倒了三杯水，看着他们不急不缓的样子，许文有些心疼宁北辰：“你们真不着急？”

“着急有用的话，我可以装一下，”宁鹏飞冷冷地说道：“我们要的不是寻常企业消息。”

“我知道。”许文亮出电脑屏幕：“我发现一件很蹊跷的事情，古氏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居然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面，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一直都聘请职业经理人管理企业，可是，就连一些重要的场合也不参加，我想尽一切办法想弄到照片也没有成功，结果呢……”

“我侵入工商系统，发现上面的身份信息可能不是本人……”许文说道：“这个吧，有些微妙，身份证上的信息的确真实，但是，我查过，这个人曾经长时间失踪，家属没有报失踪，也没有报死亡，后来，这个身份就重新启用了，像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被冒用啊。”

“古氏集团从成立到现在也不过十来年的时间。”许文激动道：“哗，这个古氏集团的董事长可能是个假货？”

“不对，应该说是这个假货古三凡的家伙创建了古氏集团，借着这个身份创建了现在的古氏，这种程度来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宁鹏飞说道：“所以，工商那边的注册信息也不是他本人的照片，没人见过这个家伙的真容。”

“对，太神秘了，这种情况一般有鬼。”许文激动地说道：“姨，姨父，我表哥一定遇上事了，怎么办？”

“你说得没错，已经有人发来照片。”宋晴将照片给许文看：“查查这个号码。”

“本市号码，机主是一个叫沈文的家伙。”许文说道：“这种可能是偷来的手机，打电话的未必是机主本人，查到也没什么用处，要不，你们先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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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本质，目标

宁鹏飞已经打过去了，对方接得很快，听到声音的第一感觉，宁鹏飞便摇摇头，这声音是通过变声器发出来的，早就不是原本的声音：“宁先生。”

“废话少说，直接进入主题吧，我儿子在哪里？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宁先生很有受害人家属的觉悟，这一点，我们很满意，宁氏什么最多，我们便要什么。”这个声音阴沉沉地说道：“两个亿。”

“两个亿？太多了，你们杀了他吧。”宁鹏飞冷冷地说道：“这些钱不是宁北辰赚的，凭什么为了他付出？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尸体，随便处理。”

许文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姨父：“你，你们……见死不救？”

宁鹏飞挂了电话，转向宋晴，“这样处理，可以吗？”

许文惊愕地着姨妈，嘴唇直抖，宋晴默默点头，他便开始抓狂了，不停地揉着头发：“我的个天，你们是不是疯了，你们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我苦命的表哥啊。”

“对方要的不止是钱。”宁鹏飞冷静地说道：“如果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没问题，但若是钱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我们何必抛出两个亿，宁家的钱并不是捡来的。”

许文居然没有回口的余力，听上去，好有道理……

此时，宁北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为啥有种不好的预感呢？此时，他们已经保持着即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坦然地到处闲逛，这地方，有独立的卫生间，有床铺，如果简陋些，但好歹可以住下来，有屋顶，不用吹风，“感觉不错。”欧阳浩乐呵呵地说道：“可以睡觉了。”

其木格老早躺在床上，床上的被子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苏雪坐在一边，细心地照顾她，“这里有热水器，还有水。”宁北辰马上倒来一杯温水：“妈，你先喝点水。”

“他们会给我们食物吗？”欧阳浩像在自言自语。

“应该会，我们对他们还有用。”宁北辰自信满满地说道。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又开了，何老江站在门口，两名黑衣人一手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四份，饭菜还算丰盛，何老江手里零着一些日用品，没好气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地上：“你们宁家的人真是古怪，两个亿换儿子，你的父母居然一口拒绝。”

意料之中，换自己也不会答应，自己哪里值两个亿？宁北辰淡然一笑：“所以，你们的勒索没有成功，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一切听古先生的。”何老江现在俨然成了古先生的狗腿子。

“这个古先生真有能耐，你曾经好歹是号人物，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抓住你的软肋，让你乖乖听话。”欧阳浩走过来，盯着何老江的眼睛：“到底，他能给你什么？”

何老江的眼神闪躲，欧阳浩似乎有所悟，断然道：“一定不是这双义肢。”

何老江带人离去，走出去没有多远，欧阳浩的声音传来：“何老江，你与虎谋皮，结果如何，现在还不一定呢，那家伙，用不上你的时候，会怎么样？”

何老江停下脚步，却马上匆忙离开，门“啪”地关上了，欧阳浩转身：“何老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能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已是人精，我说的情况，他也想到了。”

“他图的是什么？”其木格说道：“或许我们这样的人最需要的其实是健康，你们说过，何老江为了抵挡身体里的寒气，一直服用各种药酒，各种毒素泡出来的酒，用来以毒攻毒，这样的话，他本人身体里也积累了大量的毒素才对，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本来就是毒？”

岳母的话提醒了宁北辰，他激动地说道：“我想到了，他想要的是健康，最终彻底的健康，古氏是医疗公司，这一点刚好符合何老江的需求，那么，古先生需要的是什么？”

“古先生将目标放在寒冰一族，或许……”苏雪若有所思：“万年寒冰其实不是冰，而是一股万年的天地灵气，古先生想针对的不是人，而是寒冰，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因为接触不到冰，抓到一个人也不错，先进行研究再说。”宁北辰的思路彻底打开了：“如果知道这些人的体质，就能找到进去的方法。”

“这也代表，任何外用的装备遇到寒冰也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从人下手。”欧阳浩与两人击掌，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古先生想要的是寒冰，何老江要的是健康，那么，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古先生为什么要寒冰？”

事情的本质就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寒冰，宁北辰终于躺在床上，好不容易身体自由了，虽然处境还不容易，宁北辰沉睡的时候，附近，一群人已经到达外围，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建筑：“就是这里了，再往前就不容易了，到处是监控，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到。”

“怎么办，四个人全在里面。”香姨说道：“时间越长，他们越不安全，巫平，你干什么？”

巫平盘腿坐在地上，微微闭着双眼：“你不是看到了嘛，休息。”

“真不应该带你来。”香姨怒道：“一直拖咱们的后腿，宁北辰是让你重获自由的人，你怎么有一点感情也没有？”

“是吗？可是我这样休息是为了巫术，你现在觉得呢？”巫平睁开眼睛，说道：“我现在要做的是摄魂，巫术众多，但总归不过是气血，灵慧，预思，摄魂，灵魂与斯辰。”

“气血属于白巫术，可以用来治人，灵慧即大巫师，通常用来召风唤雨，但是，要用本族从的性命为代价祭祀，不算黑，也称不上白，而预思，则是预感的能力，灵媒，给死人和活人主婚的，特别的同情死人，不顾活人死活。斯辰是指同性之间的超自然，只有摄魂，可以进行红死之术，尤其我可利用眼睛迷惑众人，可惜人数太多，我能对付一两个，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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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摄魂巫术，混入

“我有办法。”一直沉默的卓老板说道：“可以从他们的食堂入手，你们看，那地方冒着烟，烟气腾腾，一定是他们烧火做饭的地方，这个地方草药众多，有些草药的作用可以利用进去，如果提取汁液放在他们的饭菜……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

“卓老板，我可算知道斯文败类四个字怎么来的了。”千百芳调笑道：“越是斯文，坏主意越多，不过，硬闯进去并不容易。”

“不用。”千云放下望远镜，说道：“他们的食物材料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

远处，一辆拖拉机正突突突地驶过来，车上摆着不少青菜和肉类，众人的目光落在巫平身上，巫平点点头：“我懂了。”

五分钟后，那车拖拉机停在路边，一男一女两个本地人盘腿坐在地上，巫平伸手在两人面前抹了一把，就像变魔术一样，两人像中了魔，对巫平有问必答，就跟中了魔一样。

“巫术真是神奇，尤其人为的摄魂，”千百芳说道：“太奇异了。”

这两人负责给这个地方送菜不是一天两天了，大概在一个月前，有人找到他们，看中了他们菜园里的菜，还有家里的鸡和猪，给了不少钱采购，但不出一个星期又来了，仅靠他们一家自种的菜满足不了这些人的需要，所以，夫妻俩成了这伙人的采购。

开着拖拉机到附近的村子里搜集食材，汇总后再送过去，间隔大的时候，一周一次，有的时候两天就送一次，这要看里面人的消耗速度。

夫妻俩一个叫马大良，一个叫大红，虽然姓马，却不是回族，是外来过来这边扎根的，主要种植菜园，里面与他们接应的人自称小黑，是负责后厨的厨师。

巫平摆摆手，两人打个激灵：“是，你是平子，我们的远房亲戚，今天帮着送菜。”

巫平满意地笑了，千云说道：“有些像催眠，不过，比起催眠的效果更深入，就像中了魔一样，卓老板呢？”

“已经去找药了。”千百芳看着这遍地的绿草，实在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分成多少类，又有什么用处，但卓老板抱着一大棒菜过来：“这些与青菜很类似，但经过高温处理后，类似于巴图的效果，会令人腹泄，还有这些，可致人意欲昏沉，混进去，让他们吃吧。”

“我和这两人一起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巫平看着自己的打扮，突然尴尬了，这群人当中，就属自己最像农民！

目送巫平坐上拖拉机，与那对夫妻十分相衬，众人不禁莞然……

拖拉机突突突叫了一路，巫平十分讨厌这刺耳的声音，双手抱在胸前，死死地闭上眼，好不容易等到车子停下，早有人听到动静迎出来，夫妻俩比起平时要迟钝些。

那名接应的人虽然也是一身黑衣，却挺着大肚腩，俗话说得好，腰圆脖子粗，不是厨师就是伙夫，这个所谓的小黑根本就是个大胖子。

“马哥，你们今天来得有点晚了，”小黑拍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再不来，咱们就要断粮了，咦，这人是谁？”

“这个是我们的远房亲戚，三叔。”大红说道：“今天跟着我们一起送货，帮着干了不少活，对了，我们今天特别准备了一些野菜，拿肉炒，香。”

巫平的嘴角轻轻地一张一合，似在操纵两人的说话，小黑扫了巫平一眼，见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说道：“怎么，晕拖拉机？”

“晕倒不晕，就是声音太大，坐了一路，耳朵快聋啦。”巫平大声应道：“不过，大良，这里是什么地方啊，离咱们那地儿有些距离。”

“三叔，这里是探测基地，里面的人都是来探测的。”马大良催促道：“快，搬吧。”

巫平顺势提起两个筐子，小黑有些意外，这家伙看着上了年纪，力气却不小，巫平提着筐子，堂而皇之地走进院子，里头有三行平房，与大门分别占据四个方位，而厨房与食堂连成一片，占据一方，另外两边，平房的门都锁着，看不到门面上的人，厨房里的人已经忙过了，都在休息，厨房里仅剩下小黑接应。

院子里装满了像北安公寓那样的摄像头，但厨房内部没有，巫平并不放心，放下菜框子的一刻，突然一挥手，对着小黑吹了一口气：“小黑哥，最近有新人来吗？”

“有，刚逮了四个，就关在那边的平房里。”小黑的目光呆滞，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人是何老江带回来的。还关着呢。”

“钥匙在什么地方？”

“钥匙在保安队长那里，额头上有块红色胎记，个子最高的那个，他可能打了。”小黑嘿嘿一笑，痴痴傻傻地说道：“一个打仨没问题。”

“你们所说的古先生在哪里？”

“古先生不在这里，古先生隔空操纵这些人，到达这里的除了一群保镖，还有一些医生护士，他们不在这里……嘿嘿。”小黑说道：“在更隐秘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唯一地盘！巫平还想继续，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何老江带着几名黑衣人闯进来了，巫平一挥手，小黑便恢复了日常：“都搬玩了吗？”

“玩了，哟，那个个子那么高，就是老大吧？”巫平顺势问道。

往厨房走的几个人，个子最高，身上的肌肉也最发达，小黑说道：“什么老大，就是队长，安保队的队长，说好听点是安保，说难听点是打手，嘿嘿，我就是个做饭的。”

巫平的眼珠子乱转，上下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在何老江带人走进来的时候，三人已经搬完所有的菜，小黑给夫妻俩结算，巫灵马上作出一幅虚弱的样子，跟着夫妻俩出门。

何老江看着三人的背影：“今天怎么多了一个人？”

“远房亲戚，跟着过来送菜的。”小黑说道，何老江扫过一边的菜筐子，巫平回头望了一眼，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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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刺探，团队

幸好，那些菜被混在菜筐的最深处，何老江并没有看到，在他抬头时，巫平已经扬长而去，坐在拖拉机后面，巫平嘿嘿直笑，待拖拉机开出去那片区域，巫平悄然离去……

不过，那对夫妻会始终记得有位远房亲戚来过，巫平赶回去的时候，一行人正在烤面包吃，香姨知道他不用吃饭，大大咧咧地说道：“怎么样？”

“并不如想象得那么森严，这个地方并非真正的实验地，”巫平冷冷地瞅着这群家伙：“非要硬拼硬的话，那群人未必是你们的对手，且看今天晚上，他们能不能中招。”

千云说道：“宁北辰他们的确在里面吗？”

“在进院子后右手边的平房里，钥匙在安保队长手上，我已经确定是哪一个。”巫平说道：“门口有两人一起守着，有和你们一样的东西，你们叫它枪。”

千百芳眨巴着眼睛，说道：“等炊烟再次燃起的时候再说吧。”

时间飞逝，宁北辰等人浑然不觉巫平的到来，其木格的气色好了一些，坐起来说道：“有件事情好像不对劲，这个地方这么小，怎么放得下那些医疗设备。”

“少年说过，他一直不停地接受注射，抽血，但这里，并不像有医生。”宁北辰说道：“这里更像是一个后勤基地，看来，得召只鬼来问问，苏雪？”

“背包不在，我必须借用符纸才能召唤，宁北辰，”苏雪话还没有说完，宁北辰已经脱下鞋和袜子，看着脚板心：“你们看，我的七颗星，现在解了六颗。”

原本因为布成天只断开一半的第六颗痣，现在因为黑线彻底断开，终得自由，“寒冰之地不是阴寒之气，而是灵力，一股非常强大的灵力，我还没有进去，那股力量已经产生作用。”

“那岂不是继续往里走的话，你的第七颗北斗痣也能化开？”欧阳浩兴奋道。

“百分百可以，但同时，我也会没命。”宁北辰说道：“何老江当初连边边角角都没有摸到，就冻得丢了两条腿，我呢，能撑得远一些，但真到了，直接挂掉。”

宁北辰穿好鞋和袜子，走到窗边，伸出掌心，顺势拍到一边的衣柜上，衣柜里啪啪直响，衣柜门“啪”地打开，一个影子扑出来，在地上化成模糊的一团，抖抖瑟瑟。

这人赤着脚，穿着登山服，背上的登山包早就破破烂烂，头摔得遍平，血迹包裹着他大半个脑袋，鼻梁摔断了，整张脸就此变形，他看上去四十来岁，却死在异乡。

见着宁北辰，他扑通跪下：“饶命。”

“地缚灵。”苏雪说道：“被缚在此地，不能离开，因此不能轮回。看来，你在这已经许多年，对这里的事情应该很清楚了。”

“我在这里七年了。”老鬼说道：“两位，若有什么我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简单，你被缚在地底，现在上面建了房子，更加逃脱不能，这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来过，这房子从建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讲出来，我是生意人，给你的回报很简单，还你自由，让你有机会轮回。”

“真的呈？”地缚鬼激动地说道：“如果我能离开这个地方，一定要去见见我的家人，再去投胎，我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做人的机会了！”

苏雪不语，地缚鬼好不容易平定下来，将这里的事情一一讲出来，四人听得仔细，试图从中间筛选一些特别的信息，有用的不多，但挖出来的两条足够了。

首先，这个小院子并非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院子后面有一条地下通道，第二条，疑似古先生的本人来过，本人坐在轮椅上，有气无力的样子，一直盖着毯子，戴着礼帽，蒙着口罩，一幅见不得人的样子，来的时候，这里，清场了。

所有的施工人员离开，那个神秘的家伙只带着一个女人进来，女人负责推轮椅，带着他四处看看，离开后，所有的施工人员才回来，而且，这么久了，只见过一次。

“只见过一次，连正脸也没有看到。”宁北辰说道：“可惜，感觉出来什么了吗？”

“冷，像死人一样。”地缚鬼说道：“还没靠近呢，就感觉身上像放了冰块一样，特别地冷，世上哪里有人这样呢？”

不对，不对，不对，宁北辰觉得哪里出了错，他抱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地缚鬼说道：“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真正的自由。”

宁北辰突然握住地缚鬼的手腕，这一触不打紧，慧眼大开，地缚鬼的双脚并不在这里，目光倏地飞到地底，看到了那具尸体，尸体横躺在地上，身子蜷缩，双脚被一个石钩子钩住了，宁北辰大喝一声，啪，石钩子断开了，宁北辰一用力，便将这只地缚灵扔了出去！

地缚灵落在地上，此刻阳光正好躲在云后面，地缚灵看着身后的房子，欣喜不已，“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此时，宁北辰在房子里转来转去，焦灼得很，欧阳浩倒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时间流逝，天色马上昏沉，快到傍晚了，宁北辰抱着自己的头……到底哪里不对呢？为什么所有事情无法联系起来？

此时，宁鹏飞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摆在桌上，许文一直在电脑上劈里啪啦地操作，宋晴不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而已，“姨父，你看这个，古氏集团在两年前收购了一个西方的研究团队，整个团队请到集团，这个团队曾经负责……我的天。”

“这个团队曾经得到一具冰冻的木乃伊，在喜马拉雅山里的冰缝里发现，后来成功解冻，后在研究过程中，因为试图复制dna而受到非议。”许文说道：“整个团队面临解散的危机，古氏是在这个时候偷偷收购的。”

“既然是偷偷收购，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侵入了他们集团内部的邮件，这个古先生所有的邮件都是加密状态，不过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啦，收购的价格与条件都一目了然。”许文说道：“我有种莫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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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邱三妹，私人助理

“没有对外发布，在公司内部，能看到这封邮件的人只有五个，包括本人，也就是说，整个集团上下，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四个，这个人里面，有一个是现任的总经理，还有两个，一个是财务总监，一个是出纳，最后一个，有点特殊。”

“从邮件名称与往来的邮件内容来看，这是位女性，但她不在公司任职，感觉像是这位古先生的私人助理，纯粹私对私，姨父，我有种直觉……”

“这个女人是古先生最亲近的人，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人。”

“没错。”许文说道：“咱们要知道古氏集团在打什么主意，可以从这个女人入手。”

“把她的资料给我，”宁鹏飞终于看到一丝希望，兴奋道。

“这人是医院的护士长，以前，”许文先自己查看了一番资料，说道：“我去医院调调她的档案先，嗯，护士长，而且在医院工作了十五年，离开医院时已经快四十岁，年纪不小，名字叫邱三妹，老家是湘省的，这地方，以蛊闻名啊，有个著名的科研节目还去那里取材。”

“她的资料倒是公开的，没啥遮遮掩掩的。”许文说道：“姨父，咱们怎么办？”

“你就查到这里吧，把资料打印出来，剩下的事情我和你姨解决。”宁鹏飞的语气颇具警告的意味：“你回到学校，该干什么干什么，懂了吗？”

许文被打发走了，他忧心忡忡，今天，背包也重了许多，刚到校门口，脚下多了一个影子，抬头，是柳絮儿，许文依旧打不起精神，懒洋洋地说道：“师父，我今天没心情。”

“我也一样。”柳絮儿面色沉重，一个箭步迈过来，杀气腾腾：“我和嫂子联系不上大哥了。”

姚娜，许文看向前方，姚娜就站在柳絮儿后身后，乖乖，两只母老虎齐聚，这下子问题大了……许文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是你大哥，我怎么知道……”

“絮儿，别和他废话，不见棺材不掉泪。”姚娜一声令下，柳絮儿就揪住了许文的衣领子，还没怎么弄呢，许文就讨饶了：“嫂子，絮儿，这件事情是姨父不让说的。”

“果然，联系不上欧阳浩就算了，连苏雪和宁北辰也同时失踪，就没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姚娜冷冷地说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他们去寒冰之地的路上，遇上古氏集团的人，被抓了。”许文说道：“表哥在电话里还说了，在那里遇上一个人，叫，叫何老江的，也在那里，古氏集团发来照片找姨父要钱……”

“不给。”姚娜斩钉截铁地说道：“开什么玩笑，就算给了钱，他们也不会出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许文感慨姚娜不愧是和宁北辰一起长大的姐姐，这口吻，简直与姨父同出一辙，“可是不给钱，现在也没有其它办法呀，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有办法。”姚娜说道：“他们要的应该不止钱。”

“没错，没错。”许文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在那里做实验，一定是冲着里面的人啊，可惜，表哥说得不多，我只晓得这么些了，嫂子，你可不要乱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欧阳浩交代，表哥表嫂回来非杀了我不可。”

姚娜嘴角浮起一丝莫名的笑容：“谁说我要动了？”

“那？”许文察觉到了什么，柳絮儿拉着他，一直将他抵到墙上：“要动的人是我们。”

“我们？”许文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要过去？”

“不，那么远，等我们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说吧，我们在这里能做的，有什么事？”柳絮儿沉声说道：“快点，时间不等人。”

“如果我陪你的话，是不是，你是不是可以做我的女朋友？”许文借机道：“或许，我还可以搬来救兵，咱们一起努力，救大哥他们出来。“

“你……”柳絮儿无言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说笑：“再说吧。”

“你要说再说吧，我就当一回无情的人，就算表哥也有危险，我也不管了。”许文说道：“你们可不知道，我查到了什么。”

“好了，你就答应他吧，不过是做女朋友，又不是嫁人，不满意，可以甩了。”

柳絮儿的眉眼顿时展开了，勾起许文的手指：“成交。”

“不是……”许文觉得有什么事情弄错了，不应该是这样的！柳絮儿已经得逞，满意地后退：“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邱三妹，这是他们眼下的目标，许文叫来了郭小凡，私家侦探的加入让他们如虎添翼，姚娜知道，以自己的情况不能莽撞，虽然那个古先生不轻易露面，但许文从这人登陆邮箱的地址判断，这人还在本市，并没有在昆仑，既然如此，岳三妹也在本市。

找到她，就找到了古先生！

当许文一行人开始行动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沉，千云等人潜伏在外围，已经有些疲累，这里的天气变化多端，傍晚的时候，下了小雨。

巫平计算着时间，看着炊烟升起，又等了足足一个小时，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香姨急切道：“他们到底吃了没有？”

“我现在担心，不止那些家伙吃了，就连宁北辰他们也吃了。”千云说道：“但是，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毕竟有人质。”

千云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当餐盘送进去，宁北辰已经准备好好地吃一顿，刚将餐盘端起来，欧阳浩就叫停了：“等等。”

“怎么了？”宁北辰说道：“有吃的赶紧吃吧，不然当饿死鬼？”

“这个……”欧阳浩从中间挑出一根青菜，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有意思，我走南闯北，也算精通中草药药理，这东西若是生嚼还无所谓，但要是煮熟后……除了这个，大家把别的都吃了吧。”

“还有，和他一起煮的菜，也别碰。”欧阳浩闻闻米饭：“米饭没事。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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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蝴蝶刀，实验室

欧阳浩的谨慎让宁北辰意识到了什么，来到门前，听着外面的动静，刚才是用餐时间，所以人群涌动，还能听到说笑的声音，现在则安静许多。

“我不懂。”苏雪吃不下，放下餐盘说道：“之前发现那只缚灵的时候，你大可以让他帮我们一臂之力，为什么要放他走？”

“因为，我想见古先生，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宁北辰说道：“这里，也不是他们的真正实验地，我们还没有直捣老巢。”

欧阳浩马上笑了，不愧是宁北辰，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探真相不收手，“也对，这些人并没有为难我们，分明有所忌惮，既然生命安全还有保障，就放肆一把吧。”欧阳浩看着餐盘里的食物，说道：“不过，我有种奇妙的感觉，有事要发生。”

这东西莫名地混进来，外面还有何老江，别人不说，这家伙应该有所了解，会不会？

难道何老江另有打算？欧阳浩一时间心乱如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些说话的声音——“你够了，我先来的。”

“你没有我着急，让我先进去吧，妈的，今天小黑的菜是不是有问题，肚子疼得很。”

“我何止肚子疼，头还晕，困得很。”

欧阳浩听得真切，看向餐盘：“果然有诈。”

何老江不会暗算自己人，所以，“看来，是他们动作了。”宁北辰笑道：“有他们在，怎么可能看着咱们身入陷境？咱们要去实验地，只有一个法子。”

“引路人。”欧阳浩此时抓住门把手，用力扯，铁门十分厚实，纵然欧阳浩用最大的力气，也是徒劳无功，“可恶，打不开。”

欧阳浩放弃了，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后，突然灵机一动：“宁北辰，托我上去。”

虽然不能打开门，却能透过排气孔看出去，判断外面的情况，宁北辰点头，先把自己垫高，再由欧阳浩站在自己肩上，好在欧阳浩身高马大，马上攀住了排气孔，只见院子里的人跑来跑去，在标有卫生间的门前，排了老长的队，个个捂着肚子。

他们看着十分焦急，还有的无力地坐在地上，垂着头，毫无生气，“果然是集体中毒。”欧阳浩扫视一圈，却没有见到何老江的影子，难道？

说时迟，那时快，何老江冲出来，不理会院子里的所有人，来到他们门前，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钥匙！

欧阳浩打个手势，马上跳下来，与宁北辰一番耳语，便候在大门的左右，苏雪与其木格也避到一边，何老江看来无事，打开门后，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大吼道：“出来！”

“别后悔。”欧阳浩绕出来，何老江露出一丝狞笑，转身，宁北辰大喝一声：“小心。”

欧阳浩被推了一把，何老江手中的枪已经上膛，扣下，子弹射到了一边的墙里，这家伙真敢下狠手！欧阳浩吃了一惊，想摸自己的枪，才想到早被安保那群人搜走了。

宁北辰怒吼着冲上去，将何老江按在地上，一拳砸在他拿枪的手腕上，等何老江的枪脱手后，狠狠地将他压在地上：“别动，别考验我们的耐性。”

何老江另一只手探到腰上，其木格眼疾手快，上前按住，顺势掏出一把刀：“蝴蝶刀，你倒很有品味。”

最初的蝴蝶刀的名字取自位于巴坦加斯的一个叫balisong的小镇。这个镇子里的人因生产蝴蝶刀而闻名。据那里的老人讲，制作这种独特刀具的技艺是他们的祖先一代代传下来。

以行话来讲，蝴蝶刀应归于**型折刀，典型折刀是指常见的口袋型折叠刀。蝴蝶刀本身虽然是一个古老的概念，但就其外形及功能来说，真算的是很精巧。它完全消除了对刀鞘的需求。它可以方便安全的收为一半的长度，刀柄有着双重作用，既是刀鞘，也可以通过旋转组成一个坚固的手柄。蝴蝶刀是对典型折刀的一种改进，因为它可以用一只手打开。

这个何老江十分老谋深算，替自己做了两手准备，这种可以一手打开的刀正好用来奇袭。

其木格夺下他手里的蝴蝶刀，刀刃只差分毫就能刺入宁北辰的身体，宁北辰素来胆大，现在也惊出了一身汗：“多谢岳母大人相救。”

“你可要好好活着，我女儿的下半生，还要指望你多多照顾。”其木格笑着，熟练地将刀翻转，刀刃对准了何老江的喉咙，手法之快令三人大一惊。

“别玩花招。”其木格将他揪起来，宁北辰拿起那把枪，回头一看，院子里的人都已经七晕八倒，个个像被抽了筋，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全部中招了？”

不对，食堂里有异响，苏雪与欧阳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过去，厨房里，那个厨师马上举起双手：“好汉饶命。”

“你没有事？”欧阳浩狐疑道，低头便看到厨师给自己加的餐，这家伙，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倒还逃过一劫，“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不是，我是他们请来做饭的，也不知道他们搞什么，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厨子，”小黑举着双手慢慢后退：“我也不知道他们干这些勾当，居然敢绑人。”

欧阳浩与苏雪慢慢逼近，外面突然传来一些动静，两人回头的一刻，那个自称只是厨子的小黑突然钻进了桌案下面，等他再探出头时，手里多了一把五四手枪，苏雪一惊，厨子突然惨叫一声，丢了枪，手腕上鲜血如注：“啊！”

千云一个箭步迈进来：“差点害死你们。”

“猜到几分，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中毒。”欧阳浩上前缴了厨子的枪，冷冷地说道：“这一下不会要你的命，自己好自为之吧。”

欧阳浩一拳将他击晕，顺势抹了些菜汁在伤口上，千云下手有分寸，只是擦掉一大块肉，并没有刺透，缴了他的枪，欧阳浩满意道：“你们来得正好。”

香姨已经迫不及待地走进院子，那些黑衣人眼瞧着有人进入，连拿枪的力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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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反攻，别惹女人

找到姐姐，香姨的心终于落下了，看到地上的何老江，香姨的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便是几个耳光，抽得何老江头晕脑胀：“混账玩意儿，我抽不死你！”

巫平看得目瞪口呆，宁北辰哈哈大笑，这些长辈看上去温柔可人的，个个下起死手，都够狠，“带着他走不够，还有一个人，安保队长。”千云一声令下，千百芳与千雨已经将那个高大的安保队长拎出来，好端端的大个子，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卓老板给他塞下一些植物的碎末，那东西又腥又刺鼻，安保队长呛得眼泪直流，但那股疲力感还是消失了，拉着两个人，他们迅速转移，宁北辰站在院子里的监控下看着，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我们吧，古先生。”

砰，一张红木的桌子被人砸得直晃，坐在轮椅上的人看着电脑画面，自己的示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些人，就这样逃了……

“先生，不要动气。”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些人并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可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些家伙的出现，会坏了我的事。”

此时，宁北辰成功挑衅后，满意地离开，何老江与安保队长无力挣扎，任由众人搬到其它地方，就连卡车也被抢了，呆在后车厢，宁北辰喘着粗气，说道：“何老江。不要忽视团队的力量，现在，我们能将你怎么样呢？”

“你……”何老江吃吃地笑起来：“你们这群人，坏了我们的事，古先生不会放过你们。”

“是么？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欧阳浩说道：“你太高估他的能耐了，他连你都不如，你用义肢可以自由行走，可是他连这一点也没法办到。”

“怎么可能，古先生的思维境界不是你们这种要能理解的。”果然，何老江根本不知道古先生的正体，在他心里，古先生恐怕是个十分高大，无所不能的人。

人的意识，果然好控制，欧阳浩摇头，爆笑出声，其木格说道：“没出息的东西，被一个半废的人控制，可悲。”

“不会，不会的，古先生怎么可能……”何老江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不敢露面的原因之一——正体爆光后，自己对这些人的控制力会下降，”欧阳浩笑道：“因为他正体是那么无力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服这么多人呢？包括你，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你就被他的气魄征服了，要是发现他只是一个依赖轮椅行动的人，还会像现在这般信服他吗？何先生，请你仔细想想，你现在是否已经沦为他的下手？”

“我不知道他给你承诺了什么，但是，你们现在冲在前线，他自己只需要躲在屏幕后方享受战果，等成功的那一天，你们会如何？不过是被抛弃的命运罢了。”

欧阳浩的话让安保队长若有所思，他弱弱地说道：“我……我是高薪请来的，古先生说了，让我们盯紧实验室的动作，不让里面的人出来，也不让不相关的人进去。”

“闭嘴！”何老江怒视着他，说道：“你是古先生花钱请来的！”

“我现在不要钱，我只要命。”安保队长说道：“事情越闹越大了，我不想等闹出人命被人抓，我一开始就只是想要赚钱，可是，抓人送进去，那人跑的时候……我不想折腾了。”

“你还是清醒的，事情闹大了，任何人都没有好处，非法的实验室，抓活人做试验，这些事情闹大了，都没有任何好处，”欧阳浩说道：“我现在通知警方过来。”

欧阳浩等人已经拿回自己的手机与行李，见欧阳浩翻出手机要打电话，这人急了：“等等，求你们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一样为所欲为，什么都干过了，现在和我提什么放你们一马，可能吗？”欧阳浩看着宁北辰：“你同意吗？还是你们同意？”

“实验室里还有人吗？”千云问道。

“还有，还有一个……女的。”安保队长说道：“是我亲自送进去的，那个女人从外面进来的，我们本想跟着她看能不能带我们找到入口，可是她发现后故意带我们绕弯子……”

卓老板猛地跳起来，冲过来掐住了这人的脖子：“多大年纪，多高？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这名队长被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完，卓老板的脸马上绿了，从时间与描述来看，分明就是卓老板的爱人，她一去没有音讯，不是因为没法出来，而是她根本没有到达目的地就被拐到实验室，卓老板面如菜色，自己苦等了这么久，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愤怒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好端端的儒雅男人现在急红了眼，卓老板被内疚与痛苦包围，这些天，在她受苦的时候，自己只能呆在小镇子里无能为力，自己完全不知道她在哪里，在遭受什么，卓老板痛苦地流下眼泪，苏雪安慰道：“卓老板，一定会没事的。”

“我应该再忍忍，一直送她到更近的地方，我应该送她的。”卓老板说道：“都怪我不好，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干等，我到底做了什么呀，苏雪，宁北辰，帮帮我，帮帮她。”

千百芳听得仔细认真，这一刻也红了眼眶，一把将保安队长拎起来：“我真想杀了你们。”

“放过我吧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安保队长说道：“我，我带你们去实验室。”

“混蛋，古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他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没有钱，谁替他卖命，除了钱，他什么也没有。我为什么要怕他？”安保队长说了实话：“钱和命，你要钱，还是命？”

何老江怒吼一声，愤怒地用头去撞安保队长，安保队长吃吃地笑起来：“事情已经这样，我们就各顾各了吧，我要带他们去实验室。”

卡车朝着指引的方向疾弛而去，当看到前方林立的电线竿时，宁北辰知道，他们找对地方了，医疗设施需要电力，那片电线竿分明是新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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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说服，三代

眼看着车子朝那片电线竿的位置越来越近，何老江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突然感觉到两股阴寒的目光，他抬头，正对上巫平的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万花筒的图案，那些图案在眼前翻转，眼珠子慢慢失去焦点，只能看到一片花白的图案……

巫平冷笑着挪开目光，看着突然就变得呆滞的何老江，苏雪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让他老实一点，”巫平说道：“眼珠子转乱一定没啥好事，何必留着他给大家找麻烦。”

保安队长看着巫平的手段，更加慌张，老老实实地缩到一边，安静地指路，地面并没有建筑，原来实验室安置在地底，绝对隐秘，宁北辰在保安队长身上一番搜，找到了那张卡：“刚才的院子用不着这个，这张门卡，是用在实验室的吧？”

保安队长默然点头，欧阳浩打量着他的脸，突然豁然开朗：“我好像认得你，全国搏击冠军。曾经进入过警队，后因为开枪射伤犯人后产生心理障碍，经过心理治疗后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职业，你的名字……我也大概记得，你姓费，对吗？”

安保队长意外地抬头：“你还记得我？”

“当年，是我的一位老朋友负责你的治疗，你的案例并不特殊，但是你内心具有极强的道德感，也使得你射伤人后陷入极度的内疚与自责，甚至害怕再拿枪。”欧阳浩说道：“你现在虽然配着枪，但我相信，枪口只能对准死物，不能对准人。”

安保队长用力地咽下口水，“你现在明白，你不是要保住命而配合我们，而是因为原始的道德感，你始终是正义的一面。”欧阳浩的话击溃了他，安保队长倒抽一口气，捂住脸。

欧阳浩却是心惊不已，事实上，的确有这个案例，对方也的确姓费，个中细节只有部分相符，自己不过是赌一赌而已！

真是他，欧阳浩放心了，看着一边已经云里雾里的何老江：“巫平大哥，这个家伙能保持多长时间这种状态？”

“这要看我愿意多久。”巫平自信满满地说道。

“一直。”欧阳浩说道：“直到我们从里面救出所有被困的人为止。”

巫平点头，算是同意了，此时，其木格默不作声地扭头看着车外，胸腔里似乎有东西在左右摇晃，喉咙处的不适十分明显，她强忍着不适，低下头，，香姨敏感地问道：“姐？”

“我没事。”其木格握住香姨的手：“还有多久才能到？”

香姨狐疑地看向外面，车子在此时停下来了，“我叫费军。”那名安保队长突然说道：“我叫费军，大家都叫我军子，既然来了，我就带你们走到底，妈的，我不要钱了！”

欧阳浩欣慰地看着他，费军下定决心，也没有任何犹豫，就带着他们下车，来到了前方两百米处时，那里有一处小山坡，来到山坡前，费军表示秘密的实验基地就在山坡后面。

基地一共有十多个人，实验室医生与助理，四名医生，十来名助理，每天的伙食都由外面的人送进来，“所以，里头的人也中招了？”

“不，他们的伙食是单独准备的。”费军说道：“和咱们的食堂不一样。”

宁北辰颇有些失望，卓老板说道：“看来，这次不能一网通了，你能进去吗？”

“能，不过要押送一个人进去才行。”安保队长说道：“我无事不能过来，过来必须是押着符合条件的人才行。”

“我去。”苏雪说道：“我的条件正符合，不是吗？”

众人面面相觑，但看到卓老板焦灼的眼神和祈求的眼色，终于默认，欧阳浩决定一起，从背包里找来一身黑衣黑裤，这身装备他倒是不少，装扮成费军手下的人，两人押着苏雪下车，众人跟在后面，来到山丘上，除了他们仨，剩下的人呆在上面，拿着望远镜查看情况。

好在，这处实验室必须保证信号，因此手机都有通讯，可以保持联络。

费军与欧阳浩来到山坡前二十米左右，便看到两边用岩石铺成两条长长的栅栏状，欧阳浩明白，就是这里了，苏雪的双手被缚住，却是系的活结，只要稍微动动就能打开。

果然，入口处就在这里，搬开一块青石板，便露出下面的通道，沿着台阶下去，地下的空间慢慢开阔，终于见到了一扇自动门，费军刷卡打开门，本以为就这么进去了，但是，里面还有一道门，装了视听系统，费军刷卡后，里面有门铃声响起：“叮咚。”

一张面孔出现在显示屏上，他穿着白色工作服，手里戴着手套，防尘口罩，只能看到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是你，怎么，又有猎物了？”

费军将苏雪推到前面：“是，这次的猎物与众不同……”

前面没有串词，费军说不下去了，欧阳浩连忙接上话头：“是的，这个是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生下的孩子，正好过来找亲生父亲，这是属于二代。”

那人果然感兴趣，兴奋道：“既然如此，赶快送进来，不过，这丫头真够好看的。”

苏雪无语，但门却从里面打开了，显然，这道门只能从里面开，外面的人起进去，必须获得首可，这可比之前的院子严格多了，三人进去，那名医生就在门后，一把摘下口罩，看着陌生的欧阳浩，说道：“他是谁？”

“我的一个老兄弟，退伍后找活干，我就拉过来了，他第一次来，这次能逮到这个姑娘，他功不可没，”费军曾经的经历让他的应变能力也非常：“怎么样，满意吗？”

苏雪徐徐往后退，弱弱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有身孕，你们伤害我没关系，不要伤害到我的孩子……”

“孩子？”这名医生的眼睛亮了：“你是二代的话，你的孩子就是三代，再加上一代，这下子好，三代全部聚齐了，正好符合我们的要求，军子，你这次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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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挟持，解救

费军嘿嘿直笑，这名医生上下打量着苏雪，见她周身脏兮兮，说道：“怎么这么脏？”

“她要跑，我们为了逮她可费了不少劲，要不是现在才知道她有孩子，简直不敢相信。”欧阳浩的演技大爆发，说道：“现在怎么办？”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们管了。”费军使了个眼色，欧阳浩心领神会，转身的一刻手掏进怀里，费军吓了一跳，现在就要动手么？

欧阳浩的手拿出来了，却是一块怀表：“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用力一带，怀表晃动，即时催眠！苏雪已知道欧阳浩在做什么了，在怀表的来回摆动中，那名医生的眼珠子变得涣散，费军这才恍然，欧阳浩说道：“看来，这位医生需要我们将这名二代送到应该的地方去了。”

那名医生喃喃念道：“是的，你们帮我把她送进去吧，跟我来。”

神奇！认识欧阳浩这么久了，苏雪第一次见到他用这种法子操纵一个人，可怕，这个男人的底到底在哪里？三人跟着那名医生往里走，欧阳浩回身，将暗门打开，放了一把椅子抵在那里，这才给宁北辰发信息，他们可以掏出何老江的门卡来到这里，但这道门得留着。

看着欧阳浩的一举一动，苏雪安心，没有丝毫的不安，三人跟着那名医生走进去，里头传来浓重的药味，一条通道横贯在眼前，一左一右，一边为红色，一边为蓝色。

医生马上往左转，看来，红色区域是关押女病人的，右边的蓝色应该是男病人，卓太太就在左手边，跟着走进去后，再一次刷卡，里头热闹非凡，仪器在滴嘀响，还有好几位穿着工作服的医生正在忙碌，那些透明的容器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这里哪里像医生实验室，简直是化学实验室，见到陌生人，里头的人楞住了：“姜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我们新逮到的人。”费军连忙说道：“医生让我们帮忙押进来，这个小妮子厉害得很，差点挣脱逃掉了，医生，我们把她关在哪里？”

“里面。”有人指着里面说道，这名被称作姜医生的人一言不发，引着三人往里面走，眼看着就要到达透明玻璃处，透过玻璃反射的影子，欧阳浩瞅到有一名医生正死死地盯着妻医生，面色凝重，心里便提防起来，说时迟，那时快，那名起疑的医生拿起桌上的针头，奋力地扎向自己！

可惜，欧阳浩早已脑后有眼，看得清清楚楚，反身过来，拎起一边的椅子砸过去，将那名医生手砸个正着，这双手原本是救死扶伤用的，成天摸的是病人，摸的是药物，哪里经得起这么一砸，那名医生惨叫一声，椅子飞出去，打在一片脆弱的器皿上，哗啦！

事情败露了，欧阳浩一分心，即时催眠也不管用了，姜医生的身子滑下去，瘫软无力地摔到地上，“他们有鬼！”一名医生居然配了枪，拿出来便对着欧阳浩。

欧阳浩在三人中看起来似乎成了主要目标，他不管不顾地迎上去，径自来到枪口前，苏雪叫道：“欧阳浩！”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浩握住了枪筒，冷冷地说道：“你忘记开保险栓了。”

这名医生一惊，欧阳浩反手一拧，这些不过是读书人罢了，论武力，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就在此时，苏雪扫到一边一名医生拿着手术刀走过来，苏雪双手摆动，解开绳子，顺势握住绳子的一端用力甩过去，啪地打在那家伙的手腕上，那家伙吃痛，手术刀掉在地上。

费军上前一踢，手术刀踢得老远，三人火力十足，剩下的面面相觑，不敢再乱动，“费军，你到底带了什么人？”

“什么人？”欧阳浩冷冷地说道：“让你们完蛋的人。”

话音一落，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宁北辰他们到了，六个，这里只有六个人，还有四个在哪里？欧阳浩心生警惕，望向透明的玻璃门后面，可惜，里面设计的是个拐角，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宁北辰等人进来了，苏雪无事，卓老板也是怒了，问道：“你们押的人在哪？”

千百芳说道：“哪里能这么问？”

她脚下正好有刚才被踢出去的手术刀，拾起来便比在一名医生脖子上：“说。”

“在里面。”这名医生吓得双腿直哆嗦：“我们，我们只是做实验。”

“你们做的实验有违人性。”欧阳浩怒道：“把门打开。”

早有胆怯的主动上门将门打开，宁北辰等人带了绳子来，一个接一个绑起来扔到一边，六个，还有四个家伙，门开了，卓老板率先冲进去，里面是一间间透明门的房子，大多是空的，只有一间，门还开着，里面有人生活的痕迹，却空无一人。

“刚刚还在这里。”苏雪摸着床上的温度，热气仍在，人不见了，看到尽头处，千云率先过去，马上有人冲出来，身前挡着一个人，手术刀横在那人的脖子上，千云不认得，苏雪却是认得的：“卓太太！”

卓太太穿着一身白我的病服，头发散乱，面色苍白，嘴唇干得起了皮子，见到这样的她，卓老板的心绞痛得很：“影儿，是我，我来救你了。”

卓太太虚弱地睁开眼，她一点力气也没有，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人儿：“你，你来了。”

“把人放开。”宁北辰厉声道，掌心悄悄朝外催动，生气弥动，一股风莫名地刮过来，挟持人质的家伙只感觉眼睛进了沙子，有瞬间的迷糊，说时迟，那时快，苏雪与千百芳同时上前，一人握住这家伙的手腕，另一人拉起卓太太，没有演练，却配合默契。

卓太太被带出来的一刻，苏雪狠狠地打在这家伙的肚皮上，这人痛苦地蹲下去，往尽头的病房里一看，还有好几个人在里面缩着。

这个时候，宁北辰等人已经在两侧的病房里寻找一番，除了卓太太外，再没有另外的病人了，看来，他们在这里的进度也不过如此，卓先生扶着太太，百感交集，欧阳浩却有另外的担忧：“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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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因果有报，消除

“看他们的样子，都是有些资历的医生，这里有信号，我先与许文联系。”宁北辰发现手机没电，马上找到电源充上，发现手机里全是许文发来的短信，还有姚娜的信息。

一条条理过去，宁北辰的思路清晰了，这些家伙是什么人，简直一目了然，宁北辰走出去，现在，十名实验室人员全部到齐了，除了那个姜医生外，还有三人，戴着白色的帽子，宁北辰看着他们的面孔，不禁笑了：“你们的中文程度不错。”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瞳孔是蓝色的，面部充满着异邦的风情，“古氏集团在两年前收购了一个西方的研究团队，整个团队请到集团，这个团队曾经得到一具冰冻的木乃伊，在喜马拉雅山里的冰缝里发现，后来成功解冻，后在研究过程中，因为试图复制dna而受到非议。整个团队面临解散的危机，这个时候，古氏出现了。”

“你们获得了一个更有兴趣的项目，开始筹备，要建这个地方也要费不少功夫吧，终于，你们现在步入正轨，并且因差阳错获得了实验的对象，既然如此，和我们分享一下，你们到得到了什么信息，这些人，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宁北辰挑起其中一个人的下巴，笑道。

这人紧闭嘴巴，宁北辰说道：“将你们非法进行实验的消息散播出去，你们的身份马上曝光，前后两次的非议，你们的职业生涯将到此为止。”

“不要……”这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不要公开这里，更不要公开我们的身份，我们，只要替我们保密，我们什么都可以讲，这个女人，还有那个孩子。”

“那个女人的情况有些复杂，那个孩子的身体温度，尤其是内脏的温度远远低于常人。”这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他在离开自己的家后，温度发生变化，但他本人也表现出不适，他们，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生活。”

这个，他们已经知道了，宁北辰并不是特别感兴趣，见到他无聊的表情，身边的另一个人说道：“我还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可以继续说。”

“这些人生下的孩子，大多不会长寿。”另一个抢着说道：“所以，像少年一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少，这一族一定会消亡。”

苏雪的面铁青，宁北辰揪起这人的脖子，这人说道：“没有人可以抵抗低温太久，就算他们的耐受力很强，但总有一部分人被淘汰，他们的人数一定会越来越少。”

所以，少年所说的为了延续后代的确是理由，但是理由里面还有原因，并不是同族的人越来越是近亲，不能相通，而是，他们的人数在减少，若是不与外界联通，马上就要消失……

苏雪的脑袋发紧，“他们抵扛低温的能力在下降，但又不能离开这个环境，离开，会死，继续留下，慢慢地，等待他们的依然是死亡。”

“不可能。”卓先生激动地说道：“我太太回到这里后，情况明显变好转，他们只要回到自己的地盘，就能活下去。”

“是，我所说的消亡并非马上，可能一百年，两百年，或许更久，但一定有这么一天。”这名医生激动地说道：“他们的大脑与五脏已经与常人不同，陈新代谢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种细小的变化终有一天会加快进程……”

“堵上他的嘴，宁北辰。”欧阳浩一声令下，宁北辰便将他的嘴堵上了，欧阳浩已经找到他们的实验报告，一切结果都在这里，无需他们再讲。

“呜……呜……”那人还要说话，宁北辰等人已经没有耐心，两人对视一眼，宁北辰已经有了主意，举起自己的手机：”许文，这里是实验室的情景，还有这些家伙的脸。”

对面的许文点头：“看得很清楚，全部录下来了。”

“好的，怎么处理，你懂的，这些家伙，以后再也不有从事医疗有关的研究工作。”宁北辰说道：“这是对他们藐视人命的处罚。”

“收到。”许文兴奋地说道，完了苦巴巴地说道：“表哥，你没事太好了。”

“知道了，你们呢，不要轻举妄动，查到的信息先发过来。”宁北辰已经知道所有信息，交代道：“还有絮儿和姚娜，一定安抚好他们，我回来后，有赏。”

听到有钱拿，许文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按宁北辰的要求，将刚才的实验室情景发到各家有名的医疗网站上，当然，宁北辰等人没有露面……

宁北辰一行人马上撤离，费军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欧阳浩问道：“怎么了？”

“我现在不能回去了。”费军说道：“我……”

“我给你一笔钱，你现在先离开这里，等风平浪静后联系我，你以后赚钱的营生由我负责。”欧阳浩送上自己的名片：“你尽管放心。”

费军到底谨慎，巫平独自守大卡车上，何老江到现在还处于晕乎的状态，看着这个家伙，宁北辰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家伙地寒冰一族恨到骨子里，要消除这股恨，还有对古先生的忠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怎么，为难了？”巫平不以为然地说道：“人也救出来了，该收尾了。”

“说什么风凉话呢，你肯定有办法。”香姨说道：“住着宁北辰家的房子，你是不是该做点贡献当房费？”

巫平被将了一军，他轻咳道：“既然如此，我就献丑了。”

巫平采用了最深层的摄魂术，用他的话来说，这家伙的记忆被抹去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全部抹掉了，但是，他基本的作为人的能力还在，果然，何老江睁开眼后，看到众人，便问他们是谁，浑然不认识一样。

费军看得目瞪口呆，现在正好，欧阳浩让费军带着何老江回去，之后便可以分道扬镳了，至于剩下的这些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这一次，他们必定要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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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五行八卦林

再说许文与宁北辰取得联系后，连忙将好消息散布出去，柳絮儿与姚娜自然松了一口气，许文说道：“姨父他们太厉害了，幸好没掏两个亿出去。”

姚娜闷哼一声：“好什么好，这下子可和古氏结下梁子了，那家伙神神秘秘，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事情可没有完……”

许文咽下一口口水，柳絮儿说道：“把你手上的事情了了，咱们该干什么，继续。”

“可是表哥说了，让咱们暂时不要动……”许文被两个女人一瞪眼，顿时没了脾气：“好吧，咱们就从外围入手，但不能直接接触，先查那个女人。”

柳絮儿抿嘴偷笑，姚娜看得清楚，许文接下来的命运和宁北辰差不了多少，会被吃得死死地！唉，沾了宁家的人，八成八是这种结果了，比如自己，不也一样吗？

宁北辰等人目送费军带着何老江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卓先生扶着太太，心急如焚，卓太太的脸苍白：“我现在好多了。”

“别说谎，你现在的情况很差。”卓先生说道：“为了你着想，我要马上送你回去。”

“我本来是要回去的，但这些人想对我的家人不利，我必须保护他们。”卓太太说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相信我。”

其木格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你的身体，可是，原来的入口被堵，现在怎么样才能回去？卓太太，你清楚吗？”

“我还是清楚的。”卓太太说道：“只是，你们极难近得，还得我一个人进去。”

“时间不早，我们赶紧走吧。”其木格说道：“天色将晚，夜越深，麻烦越多。”

卓先生将太太背起来，快步上车，车子重新回到之前的悬崖的附近，在卓太太的带领下，披着夜色爬过两个山头，再下山后，看着眼前的一片密密麻麻的林子，卓太太喘了一口气：“老卓，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我自己过去，再往前，就不走了。”

远处分明没有雾气，没有冷气，卓老板不甘心道：“不，我再送送你。”

“不用了。”卓太太说道：“老卓，我会活着出来见你的，哪怕只有一天，两天，我也会出来，你等我，好吗？”

两人分别的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均有些心酸，目送卓太太一个人独自步入那片林海，卓先生还是追上去：“等等，这些你拿着，天马上就黑了，你需要照明，还有，这些吃的。”

“我走了。”卓太太步入林海，转瞬间失去了踪影，那片森子就像迷宫，卓老板想要追过去，才走了几米远便不敢深入，茫然地退了回来。

“是迷阵。”宁北辰说道：“运用了五行八卦，所有的树木都是依固定的轨道种下的，一旦长成，便是完整的迷阵，不熟练阵法的人进去，一定会困死，这里，比之前的入口更隐密！

“卓老板放宽心吧，比起其他人，你已经很幸运，与太太相守了这么久，可怜某些人，单相思这么久，和人家就几天的时间。”千百芳突然醋意大发，冷嘲道：“连人家是什么人也不清楚，现在倒是知道了，又不能相见，啧啧，苦命鸳鸯。”

“百芳姐。”千雨吐槽道：“你少说几句行不行啊，何必戳我哥的心窝子。”

“不愧是兄弟俩，心连心，我说他，弟弟就心疼了。”千百芳抬头，头顶黑幕笼罩，月亮仅露出一个小角，“我们先找地方住一宿吧。”

这地方附近能住的地方不多，宁北辰和欧阳浩寻找一个山洞，里头还算宽大，容纳所有人刚刚好，众人生火安定下来，早就疲惫不堪，千云被千百芳的一番话弄得心烦意乱，待所有人住下来后，他独自站在洞外，望着眼前的那片密林。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一旦冒险进入，可能再也走不出来。”宁北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千云说道：“不止走不出来，还有一种可能——我会被冻死。”

“残废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宁北辰不禁笑了：“我不懂，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两个人之间没有深入的相处，怎么能认定终生呢？”

“你和苏雪是日久生情的类型，但是，世上还有一种感情叫一见钟情。”千云说道：“你知道欧阳浩为什么能和姚娜在一起？据我所知，他是一个抗拒感情的人，不想连累人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哪种女人能hold住他这样的男人？”

“一物降一物，偏偏有个不怕死，不怕麻烦的姚娜，也是命了。”宁北辰吃吃地笑起来：“你呢，喜欢算计，所有的事情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明白白，偏偏遇上一个只喜欢笑，直接，没有太多心思的姑娘，她的目标很明确，要借你生个孩子。”

千云被逗笑了，欧阳浩走出来：“你们俩聊什么呢？”

“聊大男人的感情。”宁北辰索性坐下来，山间夜里的风太凉了，吹得人后脑勺凉凉地，宁北辰有些困乏了，靠在山壁上，看着前方：“这世界太大了。”

“是啊，太大了，大得什么样的人都有，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用自己的方式生活，可他们要变化，如果不变化，将会迎来最差的结果。”千云感慨道：“我现在终于知道，我们不算什么，被巫灵追杀而已，是不是，欧阳浩。”

两个曾经的对头此时坐在一起谈论人生，这是他们以前从未想过的事吧，三个大男人并肩坐在外面，谈天谈地，好不快活，苏雪看了，默默地笑，其木格叹道：“年轻真好。”

“姐，你现在也年轻着呢。”香姨抚着其木格的头发，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姐，我真怀念我们小时候的日子。”

“如果，如果我没有长着这样一张脸，大巫师不会纠缠于我，更不会囚禁我，你说，我会不会过上另外一种不同的生活？”其木格看着苏雪：“这孩子，长得太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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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弥留之际，出现

香姨握住姐姐的手，感觉到脉象，面色微变，其木格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妹妹，不要再说话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香姨的眼泪险些落下，苏雪狐疑地看过来：“妈，小姨，你们俩聊什么呢，时间不早了，你们辛苦了一天，早些休息吧，妈，我过来陪你一起。”

苏雪铺好了地垫，将睡袋拉过来，张罗着让其木格好好休息，自己也躺在母亲身边，看着这张娇嫩的脸庞，其木格轻轻抚着她的脸：“小雪，你受苦了。”

看着母亲的脸，苏雪微微一笑：“妈，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重新找回你，您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受过的种种苦都值得了，我有这么多爱我的人，爷爷，爸爸，妈妈还有您，现在有宁北辰和欧阳大哥，还有姚娜姐姐，这些人都是我这辈子的贵人。”

苏雪喃喃说着，睡意昏沉，终于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其木格看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迟迟不愿意松开，时至半夜，苏雪突然惊醒，睁开眼，火光已快燃尽，山洞里多了一个人！

“谁？！”苏雪从睡袋里坐起来，那人转过头，脖子上面挂着一块玉，看到它，苏雪赫然明了：“你是寒冰族，你是怎么进来的？”

洞口，那名少年看过来，咧开嘴笑了：“姐姐。”

这个男人不作声，一步步地走过来，蹲在其木格身边，看着她的脸，苏雪周身像有电流通过，手指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其余人就像被施了魔咒，无法起身！

“这是梦？”苏雪不由自主地问道，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背，疼，这不是梦！

“宁北辰，宁北辰！”苏雪狠狠地叫着，宁北辰毫无反应，少年说道：“姐姐，没用的，他们不会醒来的，除了你以外。”

“还有她。”那个男人说着，用手里的寒冰触着其木格的脸，其木格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动不动，苏雪的心揪在一处，她晓得他是什么人了!

“对不起，我误了你的终身。”这个男人说道：“你不应该来的。”

他握住她的手，面色微变：“奇怪，你的体内有两股寒气，不对，既然你产下了孩子，为什么我们的寒气还在你的身体里，为什么还有一股寒气？这两股寒气入体，你……”

苏雪用力地咽下口水，其木格看着这张男人的脸，伸手触碰着，“我，终于看清你了，终于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改变了我的一生。”其木格的手从男人的鼻梁下滑下来，慢慢地落到地上：“我们原本有一对孩子，是她时运不好，只活了这一个，她是你的女儿。”

“妈，你是不是？”苏雪恍然，来到母亲身边，抱紧她：“妈，你是不是？”

“是，我生怕你们不愿意过来，还好，我赶上了。”其木格说道：“原来人要死之前真的会有感应，分明知道自己的大限之期将到，分明是知道的，小雪，妈不能再陪着你了……”

“妈，妈。”苏雪抱着母亲，眼泪横流：“你马上就要当外婆了，再等一阵子就能看到孩子了，再等一阵子，再多陪陪我，好不好，再等一阵子，你就是外婆了。我们三代同堂。”

“这孩子一定会健康地长大，一定会的。”其木格抚着女儿的脸，说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结，现在已经解开了，我终于可以释然了。”

那个男人俯身下来，轻轻地吻上其木格的额头上，两行清泪落下，就像冰棱子，“其木格，我们从来只选择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是，我们没时间确认对方是否喜欢自己，其木格，我们没有时间再确认了，但是，我第一眼喜欢上你，才会……”

“不要再说了。”其木格看着他，再看着苏雪，还有一边沉睡的香姨：“家人都在这里。”

“妈，妈，你打起精神来。”苏雪已经欲哭无泪，她分明看到母亲的眼神已经涣散，匆忙去叫香姨，男人闭目，打了一个响指，所有人醒来，看到多出来的两个人，还有已至弥留之际的其木格，一时间的冲击让他们无所适从。

香姨倒是心中早有准备，她探过姐姐的脉，脉象似有似无，“姐，姐。”香姨来到姐姐身边，低声说道：“你放心，我在世一天，就会好好照顾苏雪。”

其木格的眼神涣散，终于微微闭上，嘴角留有一丝微笑，手指慢慢松开，宁北辰低低地叹口气，将默默哭泣的苏雪揽入怀中：“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少年说道：“我回去后马上通知了大哥，可惜，那条通道被毁，你们又不知去向，为了找你们，我们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到你们了，我们，我们来晚了吗？”

“不，来得刚刚好。”苏雪抬起头，喃喃念道：“我母亲，终于满足了人生中最大的愿望。”

少年无辜地抓着手，看着中年男人，说道：“大哥，我们怎么办？”

“我能带她走吗？”男人看着苏雪，说道：“带她去那个令她好奇的地方，在那里，我和她可以度过属于我们的余生。”

“那样的话，我母亲能像现在这样，永远这么美吗？”苏雪替母亲拢好头发，擦去她额头的汗水：“你带她走吧。”

“苏雪！这……”香姨震惊道：“要是带走了，这辈子都甭想见到了。”

“可是，母亲终于能和父亲在一起了。”苏雪说道：“这不正是妈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吗？”

苏雪站起来，看着父亲的脸，父亲生得十分伟岸，他的额头上盖着刘海，隐约可见一疤痕，疤痕的形状像个六角形，他的眉眼之间的神态与自己相似，自己继承了母亲的样子，却承袭了他的神态，苏雪不禁摸着自己的鼻子，相似，真像。

香姨看着父女俩，无奈地摇头：“这是缘份，还是孽缘？老天爷真会安排，事情弄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要怎么收尾？你能告诉我吗？姐夫？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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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唯一方法，血脉

男人看着火药味十足的香姨，默然无语，香姨指着其木格说道：“我姐姐和你没有媒酌之言，你们没有公开合法的身份，有的，只是那一夜而已，那一夜后，你放任她继续呆在巫灵身边，看着她被囚禁，不是吗？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心在瞬间被刺痛，香姨说得没有错，他没有替母亲做过什么，“你们太自私了，自私到剥夺了别人的人生，却不负责任地离开，一次又一次，有多少受害者？你们计算过吗？”

“一共有六十三人，其中，女士五十人，男十，十三人。”男人说道：“我们认真地统计过，还有，每一位的身份我们都记录在册，只是，外面世事变化比现在更快，有些失去联络，也是无法避免之事，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也无力改变任何事。”

“其实，我只知道她叫其木格，我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她为什么呆在那样封闭的环境下，所以，你说囚禁，我现在才能理解。”男人真挚地说道：“我们也一样，被圈在固定的地方，我并不理解两者的区别，我出来的时间有限。”

香姨的一腔怒火莫名地烧起来了，却又莫名其妙地熄灭，居然无言以对，欧阳浩淡淡地说道：“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习惯站在自己一边的立场考虑问题，看待事情，鲜少有人做到同理心的，香姨，如果将自己置换到对方的位置，是否能体谅一些？”

少年揉搓着双手，紧张地看着众人，“大哥，我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男人走到苏雪面前，看着她，苏雪迎着她的眼神，这是自己的父亲啊，“你，多久才能出来一次？多久，我才能看到你一次？”

男人看着她，说道：“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小，只有十四岁，那时候，你父母过世，只有爷爷带着你，但他对你极好，我便安心了，这几年，再没看过你，一眨眼的功夫，你已经成家，时间，太快。”

十四岁，原来他真的来看过自己，他们都放不下自己在外面的子女，苏雪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没有固定的时间，我们出去的时间取决于自己的身体状态，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必须尽快返回寒冰地。”男人说道：“世上有很多城市，我们四散而去，有些人在你们所在的城市的到了自己认为合适的人，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固定的时间，苏雪抱着母亲，贴着母亲的脸，眼泪落下：“你带她走吧，你本来可以做得更绝情一些，但你没有，你带她走吧。”

“苏雪，苏雪！”香姨突然嚎啕大哭：“她就是来送死的，我早和她说过风险，可她不听，非要过来，就算身体不好，时间不多，但这次，分明是提前了结束的时间，是她自己选的，为什么，为什么……姐。”

千百芳的眸子红了，冷冷看着千云，她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千雨狠狠地掐了她一所，千百芳无奈地摇摇头：“好，我不说。”

千云，你也看到了，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姑且不说是否相互喜欢，就算彼此爱上又如何，你还要继续吗？千百芳说道，那个女人一辈子无法离开那里的话，你也愿意吗？

男人说道：“你们不能在这里呆太长时间，这次的事情过后，我们将会对这里的一切进行改造，改造以后，现有的入口全部毁灭，至于阿青，她重伤归来，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就算恢复……”

阿青便是卓太太的本名吧，卓先生往前一步：“就算恢复，会怎么样？”

“她也不能离开半步，否则，马上死亡。”男人说道：“你的选择是什么？现在带她离开，还是让她安生地活着？”

“我不知道。”卓老板无力地坐下：“不，她不能死，拜托您好好照顾她。”

男人说道：“这里还有一位叫千云的，不晓得是哪位？”

千云往前迈出一步，男人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点头：“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千云紧张地咽下口水：“她，她也来了吗？”

少年紧张地摇摇头，转身道：“小家伙，进来吧。”

一颗小脑袋瓜子探进来，她梳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像紫色的葡萄，滴溜溜地乱转，她的皮肤雪白，加上那头乌黑的头发，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小萝莉，她看着山洞里的人，嘴巴撇着，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呜，我怕，好多奇怪的人。”

小女孩穿着一袭简单的直筒裙子，脚上踩着一双布鞋，却很是搭配，她往后退：“伯伯，我怕，你出来嘛，出来嘛。”

这个小女孩看上去四五岁左右，千云的心像被什么堵上了，眼泪就这么盈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她，她是？”

“她的母亲在生产的时候不幸去世，我们登记了这个孩子父亲的名字——千云。”男人回头：“小家伙，过来。”

小女孩却怯怯地藏在那里，索性连头也藏起来，只有一只小手握着岩壁，五根手指头像葱白一般，娇嫩得令人不敢触碰，阿晚走过去：“晴儿，你怎么还不过来，你不是一直在找爸爸吗？”

“爸爸？”小女孩终于再一次探出头，看着山洞里满满的人：“哪一个是呢？”

“你觉得呢？”男人问道，“如果找到了，你和他一起走，好不好？”

小女孩欢快地跳进山洞里，开心地抚着手掌说道：“伯伯，你是认真的吗？很认真的认真吗？”

她脆生生的声音响彻在山洞里，讽刺的是，其木格的尸体尚有余温，这里，却是一个希望的开始，“她可以走出寒冰地吗？”苏雪问道：“不是说，母亲是寒冰一族，生下的孩子也只能在寒冰地生活吗？”

“这就是所谓的进步。”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一直在努力，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也会死，走出去，才能更好地活着，改变血脉，是唯一的方法。”

“我们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先人的骸骨，将其放在龙穴以保苏雪平安，您能给我们您先人的骸骨吗？”

男人呆住，摇头道：“寒冰之地确有先人的骸骨，但一旦离开寒冰之地，马上形销立毁，也就是说，它们无法离开寒冰之地……”

宁北辰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苏雪倒显得淡定：“没关系，宁北辰。”

怎么可能没关系，怎么可能？这一切，居然是打了一场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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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族，来历

香姨不认可带走姐姐的遗体，又听说苏雪先人的骸骨也无法带出来，悲从中来！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能说什么？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守着姐姐的尸体，看着血脉的延续——苏雪，吃吃地笑起来：“唯一的方法，唯一的方法……”

男人看着香姨，长叹一声：“我知道，这法子必定造成伤害，我能说的不多，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宁北辰安慰道：“香姨，事已至此，我们应该往前看，岳母大人去世，大家都很很难过，但是，该处理的事情还是要处理。”

香姨落泪，苏雪上前替小姨拭去眼泪：“小姨，以后，我们家，就只有我和你了，但是，有我在呢？天不会塌，马上，我们还有新的家庭成员，妈的遗愿了了，她也不希望我们难过，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你长大了，小雪。”香姨想到在广市第一次见到苏雪的情景，居然像过去了许久，当初那个仍显得稚嫩，彷徨无依的孩子，长大了。

小女孩看着山洞里的所有人，突然盯着千云的脸，四目相对，千百芳紧紧地咬着唇，一言不发，良久，微微闭上眼睛，血脉相连，父女俩就像有感应一般，小女孩一步步走向千云，站定，拉着千云的衣角，脆生生地说道：“你是我爸爸吗？我看过妈妈的日记，我爸爸就是长的这个样子，一模一样，伯伯，我找到爸爸了。”

千云只觉得不可思议，内心受到的冲击让他不由自主地蹲下，仔细审视着她的脸，小女孩的脸冰冰的，皮肤像没有毛孔，细腻得惊人，令他想到了奶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着小女孩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晴儿。”小女孩稚声稚气地说道：“我见过你。”

众人面面相觑，小女孩说道：“妈妈留下的日记本里有你，写着你，画着你呢，不过，和现在的样子又不太一样，但是，你是我爸爸。”

小女孩坚定的语气让千云再也绷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泪打湿了小女孩的肩膀，她一脸愕然：“伯伯，我是不是猜错了？”

那个男人微微一笑：“晴儿已经符合离开这里的要求，原本计划在她更大一些的时候送到你身边，你琰了，这或许是她母亲的在天之灵安排的，带她走吧。”

宁北辰再也忍不住：“所以，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延续后代？”

“不止是如此，还要让全族人的后代离开这里，到更自由的地方去。”男人说道：“千百年来一直守护在这里，我们的身体也发生了潜移默化，从一开始的普通人，变成了抗寒性特别高的种类，再到后来，除去寒冰的温度，外面的温度反而让我们不适应了。”

“你们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这里，有着上古时期皇帝的陵墓，我们是守陵人。”少年马上说道：“我们长久地守在这里，前面是义务，可是，后面随着体质发生变化，就成了被迫的选择。”

“被迫的选择？”男人体会着这名话，少年自知失言，马上说道：“其实也不是被迫的选择啦，只是……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其中有这样的原因。”

“是的，因为先皇将自己葬身于万年寒冰中，令我族在附近看守十年，十年之后便可离开，但在这十年间，发生了太大的变化，我们从五公里外，离得更近了一些，直到，与寒冰为伍，方能让身体好受一些，再后来，我们便离不开这片地方，只能在这里繁衍生息，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我们彼此通婚的结果可想而知，为此，我们不得不冒险离开这里，寻找合适的人延续我们的血脉，初开始，的确是这样的打算。”

“后来，你们发现，混合了外面人的血脉后，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我，也是这样生下来的，那时候，集体出去延续血脉并没有成为族里不成文的规定，我的母亲贸然离开，按奈不住外面的新奇出去后与人相恋，因为身体发生异变，不得不忍痛离开，返回后不久便发现身体有异，一经诊断是有了身孕。”

苏雪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他淡淡地笑笑：“论起来，我是内外通婚的第一个产物。”

不知为何，听到他用产物两个字形容自己，苏雪的胸口有些痛，“是人，不是产物。”

“不，对于我族来说，我的出现是前所未有的冲击，第一次，有了外面人的血脉，生下来的孩子究竟会如何，没有人知道，在我出生后，马上有人提出将我扔到外面去。”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就面临着族人的审判，苏雪呆若木鸡，这与自己的出生有着意外的雷同，自己何尝不是，甚至自己的姐妹连出生的机会也被剥夺，葬身火海……

“在母亲的力争中，再加上当时的族长起了侧隐之心，决定让我呆一阵子试试，看是否能适应寒冰的温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虽然初开始的七天十分难熬，我好几次高烧不止，但七天后，烧退了以后，便自然地适应了，我的出现刷新了族人的意识。”

“他们开始考虑，是否可以改变族人的血统，我的母亲当时在外面仅仅呆了两天，这个过程十分迅速，可以说，会有孕简直是老天爷的安排。”

“我们当时只知道顺其自然，并不知道其中有规律可循，男人与女人的身体是不同的，但到后来，我们慢慢摸索到规律，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我们的体质再次发生了改变，我们变得虚弱，如果继续在寒冰地呆下去，可能，全族灭绝。”

“这个时候，已经是大哥成为我们的新族长，因为他有外面人的血统，出去呆的时间比普通人要长。”少年激动地说道：“我们没有其它的想法，只是想活命，不想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短暂存在后就无人知晓，我们没有恶意。”

“是的，我们没有任何恶意。”男人说道：“能够带着骨血回来的女性族人倒可以与自己的骨肉生活，多少得些安慰，但是，像我们，只有被迫与骨肉分离，忍受思念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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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血，姬玄

是的，出去的族人有男女之分，女性带着孩子回来，男性却不能陪伴孩子出生，成长，因为出去的时间有限，甚至只有一年或几年见一次，这其中的折磨，也非常人所想。

一想到这里，众人似乎心态放平了些，欧阳浩叹道：“任何离奇的事件中，总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要是十全十美，也便没有苦恼。”

千百芳默默地点头，巫平默不作声，似乎若有所思……

“所以，后来有了大批量的出去试水的成员，这些年来一直在尝试。”宁北辰想到了杜老太，假如那时候成功，杜老太的孩子比苏雪的父亲小不了多少，想必，这就是当初最开始的尝试，杜老太，也成为首批的受害者，为情所害，伤及一生。

“是的，阿晚这次被人抓住，我在想，一定是有人知道寒冰族的内情，”男人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将半隐蔽的口子全部封死，只余下最隐秘的几个，那里，也是普通人无法到达的地段，但我想，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使用最新型的科技防寒，再进入你们的地段，可能吗？”宁北辰说道：“我记得有篇报道曾经报道过，曾经有科学家在一个岩洞中发现了万年寒冰，他们想办法接近，到达了一定的接近程度，你们现在，究竟安全与否？”

宁北辰的担心不无道理，随着科技的发展，技术也在不断创新，低温的限制并非极限，只要那位古先生还有接近的野心，寒冰族未必安全。

“那位为什么揪着我们不放？”少年想到在实验室遭受到的待遇，打了个寒蝉：“他们一直不停地给我抽血，化验，还让我吃各种药物，唯独不肯让我进食，一直靠药水维持生命，那些人，根本不把我当人，当成动物而已，那些天，我害怕极了。”

欧阳浩走过去，示意少年解开袖子：“能让我再看看你的针孔吗？”

少年二话不说掀开袖子，看着针孔密布的地方，欧阳浩若有所思，转身道：“我在想一种可能性，他们手上握着的科技手段并不足以让他们接近寒冰，所以才需要寒冰族。”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利用寒冰族的血脉，找到进入寒冰之地的方法。”宁北辰恍然大悟：“我懂了，如果分析了血液成分，就知道寒冰族为何可以抗寒，如果开发出药物，服用后也可以接近寒冰族的体质，到时候，才能进入寒冰之地。”

少年目瞪口呆，欧阳浩说道：“你被囚禁的那些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总有人盯着我，好像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少年说道。

“病房里有监控，测试的每一幕都在那个古先生的眼皮子底下。”宁北辰说道：“我们攻下实验室的举动，他也看到了。”

千百芳顿时来了脾气：“看就看到了吧，那又怎么样，难道怕了他们不成？这个古氏医疗不是什么正经货色，我看那个古先生，稀奇古怪，不晓得准备做什么，毁灭地球也有可能。”

宁北辰突然走到男人身前，深深地行了个礼，殷切道：“岳母大人就拜托您了，接下来的事情，恐怕还需要你们的配合，你们回了寒冰之地，我们还能联系吗？”

男人摇头：“寒冰之地，任何信号都无法穿透，我们无法与外界采用科技的方式联络。”

“那我们能问您的名字吗？”宁北辰说道：“虽然无法写在一个户口本上成为家人，但身为亲人，姓名是可以知道的吧？”

“大家都叫我玄族长，我单名一个玄字，我们这一族，姓姬，姬玄，正是在下。”男人微微欠身：“我也有一个请求——我的女儿，拜托你了。”

苏雪的眼角酸涩，险些落下泪来，抱紧母亲的尸身，虽然嘴上说着要放手，但是真要到离别的一刻，苏雪却舍不得了，她强忍着泪水，母亲临终前的那一丝笑虽然令人安慰，但死别就是死别，此时，其木格身上泛出一层淡淡的光辉，三魂七魄就要离体……

终于，七个光点浮出，连成一片，慢慢化成其木格的样子，安静地站在一边，瞧着女儿，妹妹，还有那个男人，默默地笑，苏雪与香姨抬头见到，终于止了泪水。

“女儿，不要伤心。”其木格说道：“妈妈还在，只是换了另一种方法陪着你。”

男人看着其木格，快步上前，苏雪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母亲的影子，惊奇他居然可以看到自己的母亲，“她现在是鬼影，你是怎么看到的？”

“寒冰一族不止是守陵人而已，也是最早的阴阳先生。”巫平说道：“巫咸如果是以巫术著称的话，寒冰族则是可见阴阳，可与鬼神沟通，他能看到你母亲，有何稀奇。”

“你居然知道我们寒冰族的底细，你是？”

“在下巫平，本是巫咸国的一位巫师，因为修了古法辟谷之术，加上巫术的作用，现在还活在世上，并没有与巫咸国一同消失。”巫平说道：“这一次，就是听说寒冰一族还存在于世上，所以才跟过来的，世上的一切无一不在变化，感悟颇深。”

宁北辰不解，这个巫平到底悟到了什么，但他说完这番族，便甩开袖子走开，依然扮酷，一言不发。

“雪儿，我现在是游魂的状态，四十九日内去轮回便好，这期间，我可以往返寒冰与你们身边，替你们传达讯息，如何？”其木格去握苏雪的手，不小心擦到宁北辰的身子，立刻尖叫着避开：“火！”

宁北辰连忙避开，其木格站定了，她是新魂，现在仍是白色的影子，根基不稳，被宁北辰一番刺激，现在来回飘摇，看着就要散开似的。

苏雪着实被吓到了，连忙两张阴符加身，粘在其木格前胸与后背，她这才慢慢安定下来，看着宁北辰说道：“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原来，你对鬼魂有如此的震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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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多一个，少一个

七星如今开了六星，威力自然比以前更盛，宁北辰紧张不已：“您没事吧？”

“仅仅是挨到衣角而已，不敢想挨得更近一些会是何等结果。”其木格惊魂未定：“我现在已非阳路之人，刚才的提议，你们可觉得好？”

“四十九天内，必须找到我，我会亲自带您轮回转世，”苏雪说道：“否则，您成为游魂再想平安无事地轮回，恐怕阴间那一套够受的，妈，我不想您受苦。”

“古氏的事情没有了结，你们又直接结下梁子，我怎么能安心地离开，通讯无法使用，还有我在。”其木格说道：“我生前也学到巫师不少东西，只是，不知道寒冰地，我这只鬼魂能否进去？”

姬玄看着其木格，摇摇头：“若你进入，必定魂飞魄散，其木格，这一招，行不通。”

“哼，不要想当然了，这个小子说得对，那地方不是鬼魂可以进入的，万年寒冰不是冰，而是天地而成的灵气，你这只新死的鬼魂，不等靠近就完蛋了。”巫平冷不丁地说道：“我要是你，还是好好投胎去，好好地轮回，让家人安心。”

这一次，香姨居然想替他拍手叫好，没错，“姐姐，你已经不属于阳间，这里的事情自然有人解决，巫平说得对，你好好地轮回去吧。”

其木格闭上眼，尔后睁开，幽幽地看着姬玄：“你我露水夫妻一场，缘分到此为止。”

苏雪落下两行清泪，掏出鬼牌，将母亲的魂魄收入其中，抚着牌面许久才不舍地收起来，宁北辰将他揽入怀里：“我们应该马上返回，许文的个性很容易被左右，我担心，他们会惹出什么乱子来，我们现在对古先生的真实身份仍不明了。”

“嗯，”苏雪略一沉吟，说道：“父亲，虽然无法通讯，但是也请好好保重。”

“自保是我们的长项。”姬玄看着女儿，抚抚晴儿的头：“现在，这些孩子们都具备离开的条件，等那位古先生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之后，我们会陆续找到他们的父亲，将他们送走。”

“寒冰之地，终究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姬玄拍拍睛儿的头：“好孩子，找你父亲去。”

晴儿却靠着他，迟迟不愿意离开，少年说道：“你先出去，过一阵子，哥哥去找你玩儿，好不好？走吧。”

“晴儿，过来，”千云伸出手，千雨看着这个孩子，抚着额头说道：“天啊，我当叔叔了，真是不可思议，我怎么就当叔叔了呢？”

大家哭笑不得，晴儿原本怯怯的，看着这个大“哥哥”的反应，居然噗嗤笑了，千云趁机拉她的手，一把将她带进怀中，再将她抱起来，只恨不得让这个乖巧的女儿呆在自己的手心，不要离开：“女儿，我们回家。”

“好，可是，我能再回来吗？我会想伯伯的。”晴儿突然红了眼眶，两行眼泪落下。

“你看到这个姐姐了吗？”姬玄看着苏雪，说道：“她是伯伯的女儿，是你的苏雪姐姐，在那里，你不是一个人，她也是寒冰的人，对了，出去后……”

“不能说寒冰两个字，我就是爸爸的女儿。”小女孩说道：“我是从小跟在爸爸身边长大的，是这样吗？伯伯。”

姬玄欣慰地点头，冲众人拱拱手：“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各位，告辞。”

他快步走到苏雪面前，伸出手，苏雪与小姨对视着，香姨不舍，转过身，强忍着眼泪，在苏雪的目光中，姬玄抱着其木格离去，与少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苏雪。我们也该出发了。”宁北辰看着洞外，第一缕曙光已经穿破云层，返程迫在眉睫，苏雪点头：“好，我们回去。”

比起来的时候，回去的路上赫然多了一个小姑娘，这其中感受最深的并非千云，而是千百芳，若是以前还存有一丝幻想的话，这个孩子的出现，则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

坐在返程的车上，身边便是这个玲珑的小姑娘，她乖巧得很，一直双手交叉在一起，看着窗外，不时提出自己的问题：“外面那一根根长长的线连着像塔一样的东西，那个大家伙是什么？还有还有，远处那个正在跑的，是狗吗？我在图片上看过。”

这个孩子，对外界充满着好奇，不知为何，千百芳内心的排斥感在她的稚语中消失，她淡淡地一笑：“千云，咱俩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没法和一个死去的女人，一个孩子争。”

千云默默地握紧方向盘，说道：“百芳，你适合更好的。”

“你这样说，我欣慰了，还以为你想给孩子找一个不要钱的后妈，一个便宜保姆，你坚持拒绝我，真是太好了。”千百芳拍着小女孩的头：“老娘才不要给你带孩子。”

千云不禁笑了，千雨大喇喇地说道：“你不是和那个十一打得火热吗？我可看到他经常来店里，又是送花又是买礼物，不过，他总是显得笨了些，除去这个，还是不错的。”

千百芳想到那张真挚脸，不禁笑了，看着窗外，是啊，除去笨了些，还是不错的。

同一辆车的欧阳浩适时地说道：“十一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十分纯情，他一直跟着我，因为巫灵的事，一直没有时间谈女朋友，第一次追异性，不成熟也在情理当中。”

千百芳的心突然加速了几秒，所以，自己是他的初恋？见着千百芳不自觉便浮现的笑容，欧阳浩暗道，十一啊十一，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此时，苏雪因为劳累躺在香姨的肩上，已然睡去，香姨抚着她的脸，也替她的身体担心：“这次出来没少折腾，回去后一定要做全身检查。”

“好的，小姨。”宁北辰说道：“我想，早有人这和打算了。”

“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回来，少了一个，多了一个，人数倒是没变。”香姨淡淡地说道：“可是，我们失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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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肆意而为，松绑

车内无语，巫平冷冰冰地说道：“女人家家就是这样，明明晓得阴阳规律与变化，还要纠结生死，可是寻常人这般也就算了。”

“你也有过家人，难道在他们离去的时候，不会掉下一滴眼泪，内心也不会有丁点感觉，人非草木，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懂，但我更晓得死亡不过是新的开始，比起回顾过去的痛苦，不如展望将来。”巫平偏要火上浇油：“我看你现在就是肤浅。”

“你！”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宁北辰说道：“让苏雪好好要息。”

香姨气得转身，巫平却在此时微微叹口气，宁北辰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眼下急不可待地想返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宁鹏飞与宋晴接到消息，早早地在高速口附近等待，只等接上，马上送苏雪去家庭医生处诊查，宋晴见着宁北辰，气便不打一处来：“鲁莽，居然还被人抓了！”

“只是意外罢了，虽然被抓，并没有让宁家损失两个亿，不是吗？”宁北辰说道：“我们一家三口，再加一个欧阳浩，也不值两个亿，悲哀！”

姚娜也坐在车里，并没有下车，欧阳浩远远地看到，知道她的意味，一路小跑，拉开车门，姚娜故作惊讶：“哟，这是哪位？”

欧阳浩一本正经地说道：“在下介绍一下，姓欧阳，名浩。”

姚娜被逗笑了，终于下车，下车后便是一拳，欧阳浩不躲不避，姚娜只好悻悻然地收起拳头：“活着回来了就行。”

“大哥。”柳絮儿也在车上，此时才探出一颗小脑袋瓜子：“嫂子和你久别重逢，我现在才出现，应该算是识时务了吧？”

欧阳浩爱怜地掐着她的小脸蛋，说道：“你们没胡来吧？”

柳絮儿的脸色微变，欧阳浩暗道不妙：“你们俩，干了什么？”

“不是我们俩，是我们仨。”柳絮儿退到一边，原来许文坐在她的身边，此时弱弱地说道：“欧阳大哥，我是被迫的，她们，她们，她们欺负我！”

“这个不是重点。”欧阳浩警觉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欧阳浩苦着脸说道：“我们绑了一个人……古先生的贴身助理，邱三妹。”

原来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许文请来郭小凡调查邱三妹的行动轨迹，后来发现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强迫症，每天起床，出门，穿衣服，都有自己固定的规律，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如此规律，自然有漏洞可循，柳絮儿是个简单粗暴的人，在邱三妹回家的路上，将她绑了，现在就扔在北安公寓，欧阳浩的家里，沉经理被临时拉为同伙，看着她。

天啊，欧阳浩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脑门，无力地笑了：“你们知道这样干违法吗？”

“知道，可是他们先绑架你们，他们不**则在先。”柳絮儿堂而皇之地说道：“我们干嘛要与她客气，可惜，没找到姓古的，这个女人嘴巴闭得很严实。”

郭小凡一定料不到自己的搭档如此疯狂吧，宁北辰苦笑，宁鹏飞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说道：“我们查过这个家伙的底，几乎毫无痕迹，他的身份是假冒的，顶替了别人的身份，所以，他原本是什么人，根本无迹可循。”

“只要存在过，总有其存在的痕迹，这个邱三妹既然绑来了，那就好好利用吧。”宁北辰说道：“她心中有鬼，也不敢报警，欧阳浩，你觉得呢？”

已经骑虎难下，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他无力地点点头：“先回去再说。”

宋晴拉着苏雪的手，说道：“先去医院吧。”

“先回北安公寓，再去医院，可以吗？”苏雪一番撒娇，宋晴招架不得：“好，咱们儿媳妇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走吧。”

北安公寓里，一身古板黑色西装的邱三妹，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沉经理根本不敢进去，就呆在门外，见众人回来，赶紧要撤：“妈呀，吓死我了，

“你究竟把多少人扯进来了？”欧阳浩拿自己的妹妹无可奈何：“还有多少人？”

“不多，许文，嫂子，郭小凡，沉经理，五个人而已。”柳絮儿说道：“哦，对了，本来还有一个同学的，想想没叫上，所以，最终五个人。”

“你们先走吧，沉经理，麻烦你了。”

沉经理笑着说道：“不麻烦，我都不敢进去，怕她看到我的脸，说不清关系。”

沉经理笑着撤退了，宁北辰等人进去，邱三妹坐在餐桌边上，双眼蒙着黑布，双手扭到身后绑着，欧阳浩走过去，说道：“邱女士，我们不是想找你，是想找你的老板——古先生。”

“之前的那位小姐已经说过了，关于古先生，我知道的只有那么多，他是我的赞助人，帮助我们全家人，我现在替他工作还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我想知道，他出于什么动机绑架我们？这件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欧阳浩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她的贴身助理，在他观看监控频的时候，应该也在身边。”

邱三妹不说话了，欧阳浩叹道：“你果然在场，既然如此，古先生已经知道我们逃出来了，实验室的勾当也曝光了，接下来，他准备怎么做呢？”

“他快死了，对吗？”宁北辰说道：“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想活下去，他一直揪着寒冰之地不放，那地方，是否与他有渊源？”

邱三妹的身子微微抖动，欧阳浩说道：‘看来，果真如此，他找到何老江替自己卖命，因为何老江也去过那里，是了解情况的人，现在，何老江已经没用了，实验室曝出丑闻，那地方所有的通道被封，他没有希望了。”

欧阳浩索性解开邱三妹的眼罩，邱三妹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你这是做什么？”苏雪有些讶异：“就这样放了她？”

没错，欧阳浩又解开了绳子，扶着邱三妹站起来，触到她手臂的一刻，欧阳浩有些讶异，猛然抓住邱三妹的手腕：“你这样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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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弥留，孤家寡人

邱三妹抽回手，用力地推开欧阳浩，马上便要往外跑，宁北辰拦住去路，将她逼了回来：“欧阳浩，你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位女士怎么了？”

“她的脉象不对，我基本的脉象还是通晓的。”欧阳浩说道：“寒气很重。”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邱三妹大吼一声，蹲坐在地上：“你们坏了古先生的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古先生，古先生，不行，他该吃药了。”

“是的，他该吃药了。”欧阳浩说道：“看来，他连自己吃药的余地也没有了。”

邱三妹抱着自己的头，桌上，她的手机嗡嗡作响，宁北辰接起来：“喂。”

“你是谁？”

“在下，宁北辰，古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是你，她在你们那里。”古先生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苍老，他吃吃地笑起来：“天降克星，宁北辰，你们是我命里的克星。”

“古先生，你该吃药了。”宁北辰郑重其是地说道：“这里有人很关心你。”

“你给我闭嘴，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古先生的声音越来越抖：“我费了这么长时间精心计划，却让你们毁了，我的公司，我的钱，我的命，全毁了……”

“自作孽，不可活，拿活人做试验，就能让的公司，你的钱，你的命全部保住吗？”宁北辰冷冷地说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在哪里？”

“让她回来，让她回来！”古先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疯狂，一幅要气绝的样子，“我要吃药，我要吃药。”

听着他的声音，宁北辰示意放走邱三妹，邱三妹像疯了一般往外跑，欧阳浩追过去，“邱女士，不如让我们送你。”

邱三妹恨恨地看着他们，却还是停下脚步等他们，三人送邱三妹离开，在邱三妹的指引下，进了一套公寓，来到顶楼，打开门，眼前的一幕让邱三妹尖叫一声，迫不及待地扑过去，将地上的人扶起来的，抬头道：“那边的药递过来。”

药是早就冲好调好温度放在保温壶里的，一送过去，邱三妹便含一口在嘴里，俯下去……

这种喂药方式让三人尴尬地转身，邱三妹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意味，一直不停地喂药，直到一整瓶下去了，这才筋疲力尽地抱着古先生：“先生，你醒醒吧。”

三人回头，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古先生的样子，他看上去只有五六十斤，干干瘦瘦的，四肢干扁，一张脸没有正形，眼眶的骨头突出，颧骨更是突出，嘴唇干涸，手背上的青筋浮出，分外明显，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躺在邱三妹的怀里，头部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古先生，古先生！”邱三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恨恨地抬头：“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你们的报复，这是你们的报复，是不是？”

邱三妹的情绪失控，宁北辰却还算冷静，顶楼是一套复式公寓，装了一个电梯，显然是方便轮椅上下，欧阳浩马上上楼，楼上，是一套最新型的监控器，上面的画面都是亮着的，里面是实验室，实验室仍然像上次那般狼藉，里面的医护人员正在整理行装……

“是要撤了吗？”苏雪上来了，只留宁北辰在楼下看着他们，欧阳浩点头道：“实验室没有实验对象，原本就无法继续，现在更是被曝光，他们这个有争议的团队仍在继续实验，以后的职业生涯也算是毁了，他们接下来去哪里不是我们能管的范畴。”

“但是，他们与古氏的渊源就到此结束了。”宁北辰说道：“寒冰一族也能暂时安稳，欧阳浩，其实你已经想到了吧？”

欧阳浩点点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没有无缘无故的果，走吧。”

实验室里，那些人已经将实验室清空，欧阳浩顺手关了监控，监控器一片漆黑，欧阳浩叹息一声，看着宁北辰说道：“被巫灵追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这样死去，我会不会遗憾，如果还有生的希望，我想不想活，事实是我想，我太想了。”

“但是，如果要牺牲无辜的人，你才能活下去，你会选择继续生存吗？”宁北辰说道：“我了解你，你一定会接受自己的宿命。”

欧阳浩欣慰地笑了，“知我者，宁北辰也。”

两人下楼时，古先生已经重新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毯子，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刚才喂药的方式让苏雪心生感慨，“邱女士，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

“一个人的命是另外一个人给的，这个人难道不应该倾心回报吗？”邱三妹说道：“你们问我他是什么人，我的确不知道，更不在乎，他以前是什么人与我无关，我只在乎他对我做过什么，我应该怎么回报，他是什么？我才不管。”

古先生睁开眼，看着她：“三妹，来不及了，我活不久了。”

“没关系，我会陪你到最后。”邱三妹抓着古先生的手，宁北辰说道：“你的命来自那里，可惜，你现在无法再回到那里了。”

古先生看着他们，闭上眼：“命，人的命为什么会不同呢？”

“你说什么？”

“我的命，我也是他们的一员才对，我是寒冰族的人与外面的人通婚所生，我在外面长到七岁，七岁时，我第一次去了那里，他们说我合适，说不定可以适应寒冰之地的温度，结果呢，我呆了两年，两年后，我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我不得不被送出来。”

看他的年纪，比苏雪的父亲年纪更长，显然还在苏雪父亲之前，既然如此，苏雪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存在！

“我，从熟悉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好不容易熟悉了以后，又被残忍地送出来。”古先生激动地说道：“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心情？我的感受？我是条人命。”

三人无言，古先生说道：“我被送出去后，外面的世界已经大不一样，我的亲戚们视我为怪物，对我避而远之，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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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愤怒，倾诉

“你说谎。”欧阳浩一直看着他的表情：“你在谈到被驱逐时的理由时，不自然地看着脚尖，眼神闪躲，身体发生剧变，并不是你离开的真正理由。”

苏雪沉声道：“我相信寒冰族的人，他们本性善良，不会肆意地抛弃族人。”

古先生抬头，阴森地望着他们，宁北辰说道：“从来没有人提过你的存在，这说明什么？你没有进去后，他们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根本没有去过寒冰之地，更没有与他们生活过！”

古先生别过头，欧阳浩说道：“你这是何必呢，一直编造谎言，你已经活不了多久。”

“你的印堂发黑，命不久也，你要寒冰的灵气，可惜，那地方不属于你。”宁北辰说道：“否则，你何必等到现在。”

“万年寒冰，如果我能把它的灵气注入自己的身体里，该有多好。”古先生突然剧烈地咳起来：“你们说得对，我从来没有去过万年寒冰，我的祖上，和何老江一样，去了那里，甚至比他更早，他没死，他活下来了，但是，我们家族的体质都发生了变化……”

古先生说了一段话，便上气不接下气，邱三妹紧张得倒来水，古先生说道：“我想活着，就这么简单，别人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活下去！”

“好自为之。”宁北辰扶着苏雪出去，欧阳浩看着他，没有最后的劝诫，求生欲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欧阳浩追出去，身后的门合上了……

苏雪被送进医院，好一番检查，宁鹏飞他们此时才知道亲家母已经去世，一时间又喜又悲，想到苏雪失去了至亲，宋晴一等到苏雪检查结束，便抱着她：“丫头，想买什么，告诉妈妈，只要能用钱买到的，没有任何问题。”

“我只想就这样靠着您，感受着您的温度。”苏雪抱着婆婆，闭上眼：“足够了。”

宋晴叹气，抱紧儿媳妇，抚着她的头发：“累了吧，一会儿没事就回家好好休息。”

苏雪应着，此时，千云的体验格外不同，家里多了一个人，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晴儿来到陌生的环境，问题没完没了，千云的脑袋都要爆了，一群人围着小女孩，有些惶恐。

“她得上学吧？毕竟这么大了，可她在外面没有身份啊，这个得解决。”

“这个好说，请家庭教师，主做家庭教育。”

“可是，就这样关在家里不好吧，对了，还有饮食与起居，都需要有人贴身照顾，要不然，还是找个阿姨过来吧，还有，她好像没有衣服。”

“我去买，我去安排。”千百芳服了这群大老爷们，他们对孩子没有丁点经验就算了，一点小事就慌乱得很，“坐了这么久的车，先让她休息吧。”

晴儿被送进了千雨的房间，千雨叫道：“那我怎么办呀？”

“你和我睡。”千云无语地说道。

晴儿走进陌生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床铺软绵绵的，她欣喜地躺下去，双手伸开：“好软呀，和我以前的床完全不一样，我睡的是冰床。”

千云走进去，握着她的手：“冰床，不冷吗？”

“不冷，可最近觉得近了，伯伯说我不再适合寒冰地了，我的血缘淡了，所以要送我出来呢，要找爸爸，爸爸，你是去找我的吗？”晴儿开心地说道：“你是想我了吗？”

“不是，我是去找你妈妈的。”千云说道：“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

晴儿摇摇头，千云取出一幅画，画上正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这就是你的母亲。”

小女孩专注地看着画，满足地抚着已镶了玻璃的画作，他正在记忆，将画里的人儿记得清清楚楚，千百芳看着父女俩，心中黯然，默默地走出去，千雨追过去：“百芳姐。”

“少废话，不用安慰我，我清楚，更不会为难这个女孩。”千百芳没好气地说道：“我出去了，好好照顾你的小侄女。”

千百芳无处发泄，独自冲出去后只想到了一个人，十一，只有他了，千百芳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一通电话，不出所料，十一在半个小时后便过来了。

看到沮丧的她，十一不知所措：“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酒瓶子吗？”千百芳问道。

十一没有，但他去买了一打啤酒，小支的，启开瓶盖子，把酒咕咚咕咚倒了，一共十二个瓶子，“够吗？不够，我再去买。”

千百芳看着这个神奇的男人，不由得笑了，顺手拎起一个砸到一边的电线杆上，所幸这里人烟少，千百芳初开始就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哗，酒瓶子裂开，心情也莫名地好了。

“千云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老娘我会单身这么多年吗？”千百芳一骨脑地将所有瓶子砸了，看着一地的碎片，心情终于好转：“现在倒好，女儿也有了，我彻底成多余的人了。”

十一不知道如何安慰，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千百芳的絮叨，千百芳看着他，说道：“我在你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漂亮，直接，火辣辣的，具有攻击性，可能有人觉得你太有侵略性了，可是我喜欢啊，人活在世上就是要痛快，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十一真挚地说道：“我都听说了，你喜欢千云大哥，不过，我愿意等，能把我当个诉苦的朋友就不错了。”

千百芳看着他，默默无言，“再弄点酒来。”

十一又拎了一打过来，这一次，打开盖子，却是将一瓶酒送到千百芳手里，而不是倒了。“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想喝点？”千百芳佩服得很。

“我跟在大哥身边很久了，他的话不多，所以我必须揣摩他的心思，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思考能力。”十一自信满满地说道：“你刚开始愤怒，所以需要发泄，砸瓶子之后心情应该平复了不少，现在该喝点了，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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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异者俱乐部

“他带了一个女孩回来，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女儿，一群大老爷们手足无措，我不得不去照顾，可我心里又别扭。”千百芳说着说着落下眼泪：“我不是圣母。”

“嗯，我能理解，所以，不要把她当成情敌的孩子，只是一个你爱的人的女儿，一个你也喜欢的小姑娘呢？”十一说道：“我就挺喜欢孩子的。”

“她的确挺可爱，完全没有大人的复杂，那么纯粹……”千百芳惊愕地发现，自己心里舒服多了，“你小子，倒和我的初印象不同。”

“我给你的初印象是什么？”十一抓着头发，问道：“不好吗？”

“没见过世面的浑小子，”千百芳一屑不顾，说道：“初开始，哪里看得上你？”

“那现在呢，现在不是初开始了。”十一心生庆幸，激动地说道：“现在不是初开始了，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百芳。”

“谁批准你这么叫我了，现在，现在可以当个谈天说地的朋友，以后，以后再说！”

十一听到这话，兴奋得不能自己，摸着头，千百芳说道：“收拾收拾这里吧，附近的人该有意见了，今天，谢谢你了。”

十三已经看到曙光，欣喜得很，手忙脚乱地去收拾，待两人分开后，千百芳站在原地，望着天空，“千云，和你的女儿好好过日子吧，老娘也要开始新生活了。”

苏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经过检查，一切安好，自己与孩子都安安生生地，可是，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宋晴呆在一边，看着儿媳妇的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胳膊：“丫头，你这次去寒冰之地，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转移注意力或许能让苏雪从悲伤中抽离出来，苏雪回忆着姬玄的样子，说道：“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可是，心中什么事情都有数，妈，寒冰之地的确有先人的骸骨，但是无法带出来，一旦离开，就会消失，既然六星命格无法改变，我愿意接受。”

宋晴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也受到了冲击，客厅里，宁鹏飞听得一清二楚，狐疑地看着宁北辰：“是这样吗？”

宁北辰点头，宁鹏飞叹息道：“你们这次颇受曲折，居然是如此结果，我也无话可说了。”

“爸，既然苏雪的六星命格无法改变，那爷爷的命批要如何理解呢？”宁北辰叹息道：“既然无法必变，这辈子，我会好好守着她和孩子。”

“或许，这就是你爷爷期望的。”宁鹏飞说道：“那位古先生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看过他的面相，活不了多久，一个将死之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人为了活下去，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宁北辰说道：“但如果要牺牲其他人，这样活下去能安稳么？古先生若是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应该懂得如何做。”

“不过，爸。”宁北辰说道：“虽然理解你们不愿意掏两个亿的理由，听到的时候仍然觉得有些心塞啊。”

“哼，有什么可心塞的，宁家的钱也不是白白捡来的。”宁鹏飞说道：“这件事情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算告一段落，是时候开始寻找与宁家做约定的另外三家了，青铜板是天，地，日，月，我们是天，需要找到地，日，月，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他们手上执有青铜板，后尾椎处有突出的一块，难度颇大，之前的启事，毫无回应。”

“这些家伙，不会想把自己藏起来吧？”宁北辰无奈道：“咱们的老祖宗，手气不好。”

宁鹏飞何尝不是无语：“没错，手气不佳，宁家既然承受了如此的命运，也坚守下来，到了最后一刻，如何能放弃？我们若是放弃，老祖宗们的坚持就成了笑话！”

宁北辰有些意外，父亲一直周旋于商场，本以为心中对于责任的观念已经淡薄，“怎么，觉得这不像我的作风，觉得我眼里只有钱吗？”宁鹏飞打趣道：“儿子，老爸虽然是个财奴，但也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可这三族隐藏得太深，如何才能将他们找到？”宁北辰着实有些为难。

“这个嘛，他们一定与你一样，有些特别的能力，在人群中筛选出合适的人，并不算件难事。”宁鹏飞说道：“知道异者俱乐部吗？”

“自称有特异功能，因为对奇异现象感兴趣而聚集的一批人。”宁北辰说道：“这个群体的成员已经遍及全世界，国内的成员更是众多。”

“我已经联系了异者俱乐部的话事人，你和苏雪，也加入吧。”

“您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我和你妈在国外混迹多年，认识了许多各个阶层各种身份的人，所以这个并不算什么稀奇的，异者俱乐部在本市有个据点，明天，你们去一趟，办一下入会手续。”宁鹏飞将一张名片推到宁北辰面前，说道：“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帮助了。”

宁北辰看着名片，异者俱尔部在本市的地点是一座有名的烂尾楼，无人收尾，一直无人理会，那片区，宁北辰都不怎么去，那边没有可接手的房子啊。

“现在，暂时停了凶宅买卖的业务吧。”宁鹏飞真挚地说道：“这件事情是宁家的关键，必须好好做。”

“好的，父亲。”宁北辰第一次用父亲二字称呼宁鹏飞，宁鹏飞有些错愕。

夜深了，送走了父母后，宁北辰来到床边，苏雪已经睡得香甜，宁北辰来到客厅，打开电话，搜集所有关于异者俱乐部的信息。

他前脚出去，后面，苏雪就睁开眼，看着手上的红绳，这是地藏王给自己的，再加上都市王给的令牌，自己可以随意进出阴间，再加上鬼笛与曲谱，自己可以召集众鬼。

这些能够帮宁家度过危机吗？苏雪掏出鬼牌，其木格的魂魄游出来，恢复成人形站在床边，淡淡地笑道：“你有心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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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X，争执

“宁家即将迎下来最大的危机，我想助他们一臂之力，妈，”苏雪还想说话，一个影子在角落里出现，是都市王，他似乎对这结果早已知晓。

都市王来的目的明显，苏雪说道：“还要劳烦都市王亲自出马带走我母亲的魂魄，不晓得应该高兴，还是沮丧。”

“苏雪，我与你爷爷苏长安有过约定，一定要好好照顾你。”都市王看着其木格说道：“他曾经交代过，对你打击最大的莫过于失去亲人，如果还有这么一天，希望我可以帮忙，缓解你的悲伤，让你重新打起精神，可是，我居然做不了什么事。”

爷爷，想到苏长安，苏雪轻轻咬着嘴唇，“都市王，为什么您如此给爷爷面子？”

“私交甚好，你信吗？”都市王咧开嘴笑了：“你的爷爷苏长安曾经对我有恩，他利用他的能力帮过我们一次，你或许觉得我们为了维护阴阳秩序无所不用其极，但是，我们也有个人感情，知道仁义，今天来，我想亲自带走你的母亲，作为回报。”

其木格看着女儿，四十九天与一天并没有区别，自己在一天，女儿的牵绊更深一天，届时离别更痛苦，这就是都市王的用意吧。

“多谢都市王的体谅。”其木格微微欠身表示感谢，淡然道：“我不与你小姨道别了，这样，或许让她更好受些。”

其木格转身，跟着都市王陷入墙内，苏雪的眼泪好像流干了，此时，只是只有遗憾，与母亲的重逢是爷爷去世后最大的欣慰，可惜，这份时间太短，虽然找到父亲，却不能与父亲相守，享受天伦之乐，世上的舍与得，似乎无法平衡，人生，没有完美。

宁北辰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异能俱乐部的丰富多彩令他大开眼界，比如，里面也有通灵者，却不是普通的阴阳者，而是通晓植物之灵！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能力者，宁北辰原本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对这个什么俱乐部有种排斥感，但现在看下来，假如这些家伙的能力是真的，这些家伙一定游迹于各种异能者当中，那里面，会不会有自己要找的人？

宁北辰来了兴趣，大半夜未眠，临近天亮前，终于恋恋不舍地合上电脑，躺到床上睡觉，只等天明，宁北辰睁开眼，苏雪已不在身边，厨房传来油滋滋的声音。

苏雪正在煮早餐，宁北辰走过去：“媳妇。”

“再等等，马上就有得吃。”苏雪下厨的时间并不多，比起做饭，她更擅长吃饭，“呼呀。”苏雪被油溅到了，宁北辰马上走过去，苏雪挡住他：“出去，等着吃就好。”

话虽如此，煎的鸡蛋已经糊了，烤出的面包也有些焦，幸好下口后不算苦，宁北辰美滋滋地吃着苏雪做的食物，满意地笑了：“唉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做饭？”

“好好吃你的，别噎着自己。”苏雪实力吐槽的能力并没有减退：“难吃也不要讲出来。”

宁北辰的盘子空空如也，他满足地拍着肚子，却在不停地喝水，一直没有停过，苏雪暗自好笑，假装不知：“去异能俱乐部吧。”

“好啊。”宁北辰说道：“但是，咱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点见面礼？”

苏雪抬头：“见面礼？”

宁北辰的脸上出现了狡猾的笑容，苏雪白他一眼，这个家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宁北辰拍拍手，悠哉地站起来：“好了，走吧。”

异能俱乐部，两人驱车来到烂尾楼下，裸在外头的水泥经受了长期的风吹雨打，看上去有些败落，建筑外围看不到任何标识，但抬头可看到唯独三楼装了玻璃窗，并不像其它楼层一样是几个空洞，只是，三楼的窗户似乎从里面封上了，可看到横七竖八的木条。

要上到三楼，只能从楼梯走上去，楼梯就是简单的水泥楼梯，边上也没有护栏，走在上面往下看，一片水泥森森，杂乱不堪，宁北辰的小心肝儿颤了几下。

“怎么，怕了？”苏雪打趣道：“想不到你的胆子也只有这么丁点。”

“开什么玩笑，”宁北辰快步上前，在前面开道，一路长驱来到三楼，三楼的楼梯尽头处有一扇封闭的门，外面装了门铃，门上面用红漆刷出一个大写的x！

x，未知，这些人的能力都代表未知的领域，是这个意思吧，只是，红油漆写的x，上面似乎有些淋漓的红漆往下落，就像滴下来的血一般……

两人来到门前，正要按门铃，门却被拉开了，一人气冲冲地走出来，边走边说道：“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人与他们撞个正着，这人原本就在气头，顺势一扬手，险些打到苏雪的头，宁北辰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请消消气。”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吓到了，原本的怒气也慢慢消失了，“你们是？”

“是宁先生和苏雪小姐吧？”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留着光头，锃亮无比，在灯光的照耀下甚至在反光，“我们已经等了许久了，来，进来吧，我姓任，叫任非，”这人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引着两人进去，倒把刚才发火的人晾着了。

刚来就遇到如此尴尬的局面，两人其实是尴尬的，宁北辰看到屋子里有一张圆桌子，除了刚才发怒的人，与这位叫任非的，还有四个人，三男一女，此时的气氛有些僵，对于新人的到来，无人应声，任非率先拍巴掌：“咱们大家欢迎一下吧。”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宁北辰与苏雪暗自吐槽，还不如不鼓掌呢，这样一来，好像更加尴尬了，宁北辰轻咳一声：“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不是，老姜，你先回来吧，咱们正好有新人，说不定新人有些不一样的看法。”任非将那个肚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拉回来，笑眯眯地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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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动态视力，叶灵

“诸位是在商量什么事件吗？”苏雪与宁北辰反倒大方，宁北辰说道：“我叫宁北辰，这位是我的妻子，苏雪。”

“宁北辰，苏雪？”唯一的那位年轻姑娘率先说道：“我有印象，是宁氏集团的公子和儿媳妇吧，不久前刚刚结婚，你们来我们异者俱乐部做什么？”

屋子里面黑漆漆地，昏黄的灯光下，所有人的脸都有些不分明，任非轻咳一声，说道：“两位其实早在本市有些名气，是有名的通灵者，两人可与鬼魂相通，有人引荐加入异者俱乐部，我审核过两位的资格，今天，也想征询几位的意见。”

“通灵？”刚才气怵怵的胖子走过来，说道：“那岂不是和我一样？”

“怎么能一样，你通的是动物的灵，他们通的是鬼。”六人中最年轻的少年说道：“我听说过的，宁北辰是倒卖凶宅的，赚了不少钱，我姑的房子就是从你这里买的，都说以前死过人，闹过鬼，以低于市场价十万的价格买过来，住到现在平安无事。”

“我卖过的房子太多，所以，记不清了。”宁北辰老老实实地说道：“但听说住到现在无事，就安心得多了。”

“卖凶宅的怎么能加入我们异能俱乐部，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能耐啊，要进来，总得亮一手吧？”刚才的胖子说道：“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北辰抛过去一个眼神，苏雪淡淡一笑：“既然如此，请各位做好准备，我要，开始了。”

苏雪拿出鬼笛，要令这方圆五里内的游魂全部涌过来！

笛声响起，初开始还无反应，胖子脸上已经有嘲讽之意，在他的话未说之前，被木条封好的窗户突然震动起来，窗户的玻璃震动着，木条啪啪作响，就像有人在外面拍打着窗户，头顶的白炽灯一闪一闪，时明时暗，六名异者俱乐部的成员面面相觑！

那个姑娘已经缩成一团，看着头顶的灯泡，就在此时，无数黑影从外面涌进来，浮出黑色的影子，围在众人身边，黑色的影子林林立立，众人感觉凉风嗖嗖，桌上的笔记本莫名地移出几十公分，圆珠笔骨碌碌地往前滚……

“妈呀！”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叫了一声，其余人不约而同地叫起来，更有一个胆小的，抱着头就钻进了桌子里！

“差不多，收了吧。”宁北辰提醒道，苏雪终于停下，振动的窗户停下了，木板上的钉子松了好几颗，看着涌过来的鬼魂们，宁北辰挥挥手：“差不多了，都散了吧。”

鬼魂们倏地散去，离去的余波又让六人经受了一场惊吓，展露了一手后，众人看着他们的眼神明显变了，“刚才是召来了吗？”

“苏雪可召鬼，我可驱鬼，我俩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搭档，如果加入异者俱乐部，必须两人同时参加，否则，召来的鬼不知道如何迅速尽快处理。”宁北辰不小心吹了个牛，苏雪白他一眼，就算没有他，自己也能驱散，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当然，当然要两个人！”那个姑娘激动地说道：“不然弄来这么多，怎么办好！”

“看来，大家对二人的加入没有异议了。”任非松了一口气，说道：“大家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吧，我率先来，我叫任非，是本市异者俱乐部的队长，我的主要能力其实很简单，我拥有绝佳的动态视力，曾经是一名射击运动员，现在退役，退役后一直从事教练工作。”

“偶尔，我会帮交警查看视频，锁定违章车辆，办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是替大众服务吧，我们这个异者俱乐部只是分支，总部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海市，一年有一次大型的异者聚会，那时候，各种异能者齐聚，会比较热闹。”

“您的意思是，本市目前仅有六名成员吗？”苏雪好奇道。

“成员的确只有六名，但是，异者是否只有六名，就不确定了，也许有些人并未察觉自己的能力，所以没能及时加入进来。”任非指着刚才的胖子说道：“你消消息，过来介绍自己。”

“我叫老匪，因为他们说我像土匪，长得像，说话也像，我脾气冲，但没有恶意，希望你们别被吓到了，我的能力也是通灵，不过，我只是有感觉到动物与植物的灵气，万物皆有灵，这句话你们可能觉得空，假，大，所以，我给你们看个东西吧。”

老匪打开自己的包，掏出一个玻璃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个气态的东西，半透明状，盒子打开，气流涌进去，它便左右摇晃，像在跳舞，“这是叶子的灵体。”苏雪看着这个透明的小东西，欣喜地说道：“它是怎么提取出来的？”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它是有生命的，变成黄叶，落到地上，你们以为它们完蛋了，作用只能成为肥料？不是的，它们仍有自己的生命，我觉得，它们应该往另一个地方去，并不是民间常说的阴间，地府，一定是一个我们不能理解的空间。”

想不到这个老匪的脾气如此火爆，却极有想象力，而且，接近了核心，没错，这世上还有一个灵异，由宁北辰的曾奶奶掌管着，那里，会收下所有的灵，包括这片叶灵。

“好，老匪介绍完，轮到小叶子了，既然咱们聊到叶子了嘛。”任非一示意，刚才的女孩站起来，伸出右手，两人才发现她的左手戴了一层薄薄的手套。

宁北辰有些初步的想法，脱口而出：“你是电的导体。”

“确切地说，是自身的身体静电远远超过普通人，所以，在与人接触时，哪怕只是皮肤接触，也会电到对方，我戴的是高强度的防静电手套。”小叶说道：“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发现了，随着年龄的增涨，静电越来越强，我和任大哥不一样，我的能力，暂时没有造福于其他人，顶多造福自己，比如，在车上电电咸猪手，电电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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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各有所长，摸骨

“对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仅仅是左手通了电流，右手没事，握个手吧。”小叶子伸出手，宁北辰犹豫之时，苏雪痛快地握上去，嗯，并没有明显的电流！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小叶说道：“我们仨的能力其实很简单，接下来的三位才是重点，你们好好干，别丢咱们的脸。”

刚才说过话的年轻人站起来，微微欠身，清咳一声：“大家都叫我小风，因为，我可以操纵风，利用风的能力拿起东西，在一般人看来，是隔空取物。”

话一落音，年轻人一伸手，刚才已经滚到桌子边缘的笔飞了起来，倏地落到他的掌心，小风握住笔，说道：“今天先小小地展示一番，结束了。”

苏雪的期待值已经到达顶峰，异者，远比想象中的有趣，小风坐下，看着身边年纪略长的人：“牛叔，该你了。”

牛叔应该牛吧，宁北辰暗自想到，牛叔站起来，微微一笑：“我的本事其实也没什么用处，就是好看，偶尔给自己一点便利，比如冬天的时候，或是没火的时候。”

话音一落，牛叔的掌心里飘出一簇桔色的火苗，一握拳，便收了，宁北辰和苏雪面面相觑，风，火，这两者似乎与五行有关，风木水火土，现在剩下最后一个，是否也是五行中的一个呢？

“剩下的最后一个，并不是五行中的一个。”最后那名年轻人站起来，笑眯眯地伸出手，苏雪握住，这名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一笑，眼睛眯成弯月儿：“我的特长是读心术。”

苏雪一怔，“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将人们的内心想法说出来，这样，会让大家觉得很恐惧，比如你现在的想法。”

苏雪极力控制自己的想法，因为，有些事情，是需要隐晦的，听到年轻人这么说，她就放心了，年轻人说道：“不过，我的这种能力因为天气的变化，也会产生变化，就像电波受到天气干扰一样，一般天晴的时候好些，下雨刮风时，就失效了。”

原来如此，这种能力是用来解读人的大脑磁场的，年轻人说道：“我叫阿伟，大家都叫我伟仔，我现在是一名游戏玩家，职业的，比赛的时候吧，也会解读别人的心思，靠着这个能力赢了不少奖金，因为吃喝不愁，所以就干脆职业化了。”

这也算是用到正道上了，宁北辰看着大家，说道：“我和苏雪，一个可召鬼，一个可驱鬼，这些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加入异者俱乐部，是通过引荐来的，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如何？”

“其实，我们只是互相取暖而已。”阿伟说道：“我们与众不同，和普通人相处必须提着心，以免被发现后，被人当成怪胎，尽力融合到普通人的生活里，我们聚集在一起，可以讨论彼此的能力，也能互相有个依靠，所以，二位不要有什么负担，这里，只是个港湾而已。”

苏雪当真松了一口气，两人坐下，刚才说要走的老匪也回来了，宁北辰说道：“我们来之前，大家好像为什么事情有所争执，方便告诉我们吗？”

老匪不声语了，任先生说道：“其实也没什么，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异者大会，每个分会只能选派三个人，我是队长，要带队，自然要去，除此以外，还要选两个人，五个人里头再选两个，这个嘛，有点难办。”

“这个，一点也不难办。”宁北辰说道：“我听说，异者大会一年一度，也是要找赞助商的，如果我们带资过去，全员都去，组委会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大家觉得呢？当然，大家不要觉得我是有钱抛钱的类型，我的钱也是辛苦赚来的，所以，我要回报。”

“你要什么回报？”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阿伟，希望阿伟解读下宁北辰的心思。

阿伟神秘地笑笑，宁北辰说道：“异者大会每年都有媒体关注，这是很好的广告赞助，对我们来说，纯粹商业行为，作为赞助的条件，全员参与。”

任先生欣喜得很，刚才已被淘汰出局的老匪更是兴奋，宁北辰说道：“我会上报给集团，尽快批复下来，马上去安排，总之呢，只要有回报的事情，我们是不会放过的。”

小叶子开心地说道：“现在不就好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不过也要感慨，有钱真是管用啊，唉。”

阿伟看着宁北辰，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出来吧。”

“或许，我们可以摸摸你们的后尾骨？”宁北辰摸着鼻子说道：“小叶子交给苏雪，其余人，能让我们摸一下吗？”

苏雪彻底震惊了，宁北辰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令人愕然，她尴尬道：“这样，不太合适。”

第一次见面，彼此还不熟悉，怎么好上手？果然，六人面面相觑，终于，任非说道：“能告诉我们这样做的理由吗？“

“我们在找人，找尾骨上有突出一块的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是父亲大人的命令，身为儿子的，不能不从。”宁北辰居然老老实实地讲出理由。

“我没关系，苏雪，你来摸吧。”小叶子率先站起来，苏雪有些犹豫，咬牙上去，隔着衣服摸了一把，倒是与常人无异：“没有。”

小叶子大大咧咧地说道：“都是同类，被摸了一下有什么了不得的。”

任非便笑了：“也是，大家一起转身吧，让宁先生一一查验。”

五个大男人转身，老匪觉得别扭，嘀咕了好几句，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宁北辰并没有客气的理由，上去摸了一排，这六个人都排除了，宁北辰有些失望，阿伟便说道：“你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找这样的人？”

“大概和祖上的事情有些相关，”宁北辰说道：“父亲只说他们有这个明显特征，或许，你们知道有这样的人吗？”

六人面面相觑，小叶子说道：“女人之间打闹很平常，异者俱乐部里的女性成员都曾经在活动中同宿过，打闹时并没有发现，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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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无异骨，巧合

老匪吐槽道：“男人之间怎么可能会上下其手，也就是你，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让咱们这么尴尬，真是的，以后没脸见人了。”

宁北辰被逗乐了，任非的脸红通通的，这对小夫妻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弄得人好生尴尬呀，阿伟说道：“生有异骨，这个有些意思，不过，咱们的成员太少，机率太低，看来，只有等异者大会的时候再看了，那时候的人多，不过，你们总不能一个一个地去摸吧？”

他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而且，你们非找异能者摸，显然，你们要找的人也具备不一般的能力，如果知道是什么能力，这个我们更容易帮忙。”

看来帮他们解决了与会的事情，顿时拉近了距离，宁北辰说道：“可惜的是，我们只是怀疑他们与众不同，可能是异者，但是……”

“并不知道是何种能力的话，就太难了。”任非叹息道：“你们这样找人，茫茫人海，不知何时是个头。”

“其实我们之前曾经发布过寻人启事，但是毫无效果，或许没有看到，或许看到后不想理会，我们会持续地发布寻人启事，希望有缘人尽快联系，祖上的缘份，不能断。”宁北辰话说得隐晦，笑呵呵地说道：“今天第一天来，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住。”

小叶子欢快地说道：“可是，太好玩了，不是吗？咱们之前太平淡了，就这么聚会一下，也没弄出什么花样就结束，今天真是太稀奇了，虽然看不到苏雪召来的鬼魂，可是，身体地很诚实地感觉到不同，那些风，还有窗户上的木条……”

对了，宁北辰的脸有些发烫，自己惹出的祸还是自己补，那些脱落的钉子还是打回去。

在宁北辰忙着补钉子的时候，苏雪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将这里封得这么严实？”

“有两个作用，第一，担心流浪汉们跑上来，坏了这里的东西，第二，咱们在这里有时候会显露自己的异能，怕被人看到。”小叶子轻声说道：“平时隐得可辛苦了，像我的左手，平时不敢拿出来，戴手套的原因也解释为有伤，为了藏住伤疤，最可怕的……”

小叶子沉吟了一下，说道：“最可怕的是每次换工作时，有些面试官强制要求我脱下手套，为了这个……”

小叶子脱下手套，手背上的伤疤密密麻麻，全是划开的一道道小口子！

“看到的话，他们会觉得可怕，我有可能失去工作机会，如果不给看，他们觉得我个性太强，也不敢用，唉，所以，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一旦工作，我不敢大意，一定好好表现，就怕被开除，也不敢自己跳槽，”小叶子说道：“我在网上查过，像我这样的人，很多。”

“如果在国外，大众可能理解度高一些，可是，不说了，说点开心的吧。”小叶子说道：“你从小就能看到鬼吗？”

“算是吧，现在习惯了，在人群里看到鬼，也能熟视无睹地走过去，时间长了，觉得他们与活人差不多，只是与他们交流的时候，需要避开一些，”苏雪奉上自己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介绍，你们介绍的客户，打七折。”

宁北辰暗自好笑，进了宁家的门，别的没学会，商人的一套已经潜移默化，开始发挥作用，宁北辰把最后的一颗钉子砸下去，累得直冒汗，任非打趣道：“咱们的木条可是新人耗费力气重新修好的，大家以后小心点对待。”

此时，小叶子拿着名片，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我想请你们帮个忙，真的可以打六折吗？”

“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免费。”苏雪痛快地说道。

异能俱乐部的第一天颇有兴趣，一行人离开的时候都很有兴致，宁北辰自然不敢伤了他们的期待，马上联系母亲开始张罗赞助的事，争取早日定下来。

小叶子最后离开，一直站在苏雪身边，本以为她要另约时间，见她如此急切，苏雪说道：“你希望我们现在就帮你的忙？”

“我担心，她等不了多久。”小叶子说道：“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为数不多，苏雪对这个词汇格外有同感，宁北辰知道触到了苏雪的心事，马上说道：“不碍事，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小叶子带他们去的是自己的朋友家，以前的同事，据她说，以前在公司，只有这个小姑娘对自己特别好，也不介意公司里的流言流语，是一个特别纯真善良的姑娘，只是胆子有些小，后来自己被迫离开那家公司，还与她保持联系，经常一起出去逛街。

但最近一个月，那个小姑娘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电话里总是没力气，更别提出来聚了，社交软件也不玩了，小叶子曾经去过她家，她明明在家，却不接电话，不开门！

她的行动十分诡异，但宁北辰不懂的是，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更像是得了社交恐惧症，不愿意出门，为何小叶子要请他们帮忙？

小叶子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天我在她门外，分明听到里面还有唱歌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至少，出事前没有听说他有男朋友。”

“而且，我问过管理处，管理处说她还是一个人居住，站在门口，门缝里的空气，就像刚才苏雪叫来鬼魂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小叶子激动地说道：“我怀疑，她撞鬼了。”

是鬼，还是藏了男人，过去一看便知，宁北辰也懒得问了，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去了那个小姑娘住的公寓，来到门口，苏雪与宁北辰面面相觑，这不是北安公寓嘛！

说它是闹鬼公寓真是名符其实，“你们，怎么了？”小叶子不解地问道。

“我们俩也住在这里。”苏雪说道：“四楼，不过，最近不怎么在家，也是刚刚回来。”

“这间公寓，听说便宜，服务也还算好，但一年四季不知道要闹多少次鬼，以前，我也来看过，但是……不敢住。”小叶子突然诧异道：“你们俩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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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806，小歌星

看着她费解的脸蛋，宁北辰知道原因，谁能想象呢，宁家的儿子媳妇居然住在有名的鬼公寓里，沉经理看到他们，一溜烟地跑过来：“北辰，苏雪，你们带客人回来？”

“算是客人吧，小叶，你朋友住哪一间？”

“806号房。”小叶子刚刚说完，沉经理的脸就变了，宁北辰瞧出一点意思，问道：“怎么，806号房，你好像很熟？”

“还好吧。”沉经理说道：“可是这位房主上个月没交房租，我让人去敲门，死活不肯开门，你也知道，咱们公寓……咳，不过，人没事，就是不肯出门，我和她说了，要是有什么实际问题可以讲的嘛，我们很好讲话的。”

宁北辰和苏雪忍俊不禁，沉经理一提到806，便是一肚子的牢骚：“还有，保安晚上值夜，总说806很吵，也不是特别大的噪音，就听到不停地响，楼上楼下和左邻右舍都有投诉的，人家爱理不理的，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房主叫钱英。”

“我叫小叶子，大家都叫她小英子，我和她的关系好，起的外号也像。”小叶子说道：“我们上去看看吧。”

806的房门紧闭，门口倒是摆着几袋垃圾，封闭至此，她还是能保持屋里的整洁度，也算不容易了，这是沉经理最后的安慰，小叶子上前敲门：“小英子，开门。”

屋里没人回应，宁北辰贴耳听着里头的动静，里面安静得很，但是，隐约传来啪哒的声响，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啪哒啪哒，连续地响起来，应该是开始走路的声音。

“小英子，我是叶子，你开门啊，楼下的经理说你房租不交……”

沉经理吐吐舌头，这丫头咋这么能咋乎呢，小叶子还没有说完，里面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房租我会交的，我一定会交的，现在别吵我，好吗？”

苏雪掏出一张符纸放在门缝处，刚刚放上去，符纸便飘了起来，浮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再掏出杨公盘一看，指针乱窜，果然有鬼！

“小英子，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拿备用钥匙开门了。”小叶子也是急了，胡乱编出备用钥匙的事儿，物理经理一惊：“我去，我什么时候有……”

宁北辰连忙捂住他的嘴，沉经理无奈，里头的声音消失了，等了片刻，门终于拉开，小英子露出半张脸，她的头发梳得十分整齐，并不像大家想得十分邋遢，面色也不苍白，红通通地，嘴唇更是擦了口红：“叶子，你怎么来了？”

“我……”小叶子被气得无言：“我何止来了这一次，上次来，怎么敲门你也不开。”

宁北辰趁机朝里面看，北安公寓的格局他是一清二楚的，客厅的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的脸，哪里像宅女的屋子？

“怎么，你不让我进去坐坐吗？”小叶子失望地说道：“我们俩几时变得这么陌生？”

“不是，只是，今天不太方便，改天，改天我约你出去，好不好？”小英的语气变得祈求起来：“拜托了，经理，你也在……稍等。”

门砰地合上了，一群人被拦在外头，好不尴尬，门再开，一个信封从门缝里塞出来，沉经理接住了，叹口气：“上个月的房租。”

“是的，应该只多不少，我哪天再下去算，经理，你先帮我交了吧。”小英子马上合上门，说道：“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和你们见面，小叶子，你先回去吧，求你了。”

小叶子无助地看着苏雪，苏雪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们俩住这，会好好关照的。”

说到关照两个字时，苏雪有些恶狠狠地，门缝里的气流明显变了，小叶子似有所悟，叹口气：“既然这样，我先回去了。”

站在走廊，看着小叶子步出北安公寓的大门，物业经理也适时地退了，今天是周末，大部分邻居都不在家，出去晃悠去了，宁北辰确定两边无人后，来到门口，厉声道：“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限你今天晚上离开这间屋子，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屋子里，一把雨伞骨碌碌地转着，啪地落到地上，小英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痴痴地看着……

夜深了，宁北辰与苏雪合衣躺在床上，当那缕黑气涌进来时，两人一起坐起来，那黑气化成一个人形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伞，说道：“我离开那间屋子了。”

两人定晴一看，这不是！宁北辰问道：“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琰，新晋的歌手，前阵子听说，挂了。”苏雪有些羞涩，手机里还有他唱的一首歌呢，这么说，小叶子听到有人唱歌是真的了？

“你不是燃气中毒死亡了吗？”苏雪冲到这家伙面前，看着他的脸，身为一名网络歌手出身的歌手，他长得并不英俊，等等，苏雪惊愕地发现，这家伙的五官有些不同了。

“你开了眼角，隆了鼻子，做了削骨，还有嘴唇，也变得饱满了，你整容！”苏雪像看到了新大陆，气怵怵地说道：“你居然整容？”

宁北辰豁然开朗：“我懂了，你不是燃气中毒死的，人死之后，一定会保持着临死前的一些状态，现在看得出来，你是大出血。”

这家伙的嘴里还有一些血沫沫，虽然是虚像，但这正是临死前的状态，“整容死。”

“难道是整容手术引起的并发症？”苏雪颇为可惜，这家伙生得一幅好嗓子，在线的歌手没有几个比得上的，就是因为容貌问题，多次被大型唱片公司拒之门外，后来在网络上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在某在线的视频直播中，用嗓子一展用武之地！

据说，他在高峰时，一天的打赏便有上十万，分成后也有好几万收入，但是，许琰不某心沦为直播歌手，在去年时，宣布进入某个选秀大赛，后来入了三甲，顺利签约某公司。

一切看上去顺风顺水，他有广阔的粉丝基础，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是走上了艺人的不归路——整容？苏雪瞅着他：“说，你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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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净化，可疑

“好像是整容死？又好像不是，我的确要去整形医院报道，但被发现的时候，我躺在家里，所以，我到底是怎么死的？”许琰居然来了一个反问。

宁北辰也是无语了，苏雪的猎鬼牌的确可以收了他，但是身上的煞气不消，送不走。

那个小英子似乎被他缠身，也不知道什么原因，“806的租户哪里得罪了你，你要缠着她不放？”宁北辰说道：“你这样干，又有什么意义？”

“我还是网络歌手的时候，她便是我的头号粉丝，一直给我打赏捧场，毫不夸张地说，她每半个月的工资都砸到我身上了。”许琰说道：“我出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沿着网络到了这里，她，她居然能看到我，一开始当然是惊慌的，但是……”

“习惯了。”宁北辰说道：“她和你都习惯了。”

“刚开始，她还愿意出去工作，每天带着伞，我藏在里头，慢慢地，她开始提要求，希望我能给她唱歌，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只想听歌，不愿意出门，我劝过她，真的，可是说服不了她，两位，这到底是我缠着她，还是她缠着我？”

“你既然可以从八楼到四楼，证明你可以自由行动，大可以不理会她，一走了之。”宁北辰冷冷地说道：“为什么还继续留在806。”

许琰欲哭无泪：“当然是因为她以死相逼，我自己是挂了，但也不能害死一条人命吧？”

苏雪掏出猎鬼牌将许琰先收进去，等到天明，北安公寓里传来一声尖叫声，正要上班的租客们惊慌失措，宁北辰与苏雪冲上去，八楼，806室的大门开着，小英站在厅里，张慌得很，刚才就是她叫的，北安公寓本就是个盒子，那一声喊叫直接冲破了整座公寓。

“小英长得还得还是清秀的，但脸上却有种怯怯的样子。”她看着苏雪和宁北辰，眼神惶恐，弱弱地说道：“他不见了。”

苏雪叹息一声，两人进门，关上门，拦住租客们好奇的眼神，客厅里的伞撑开着，屋子里阴气弥重，许琰在这里生活许久，已将阴气扩散至每个角落。

苏雪掏出杨公盘，内外双环同时转动，一股清凉之气传来，小英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宁北辰走过去，突然一把将小英子抱在怀里，苏雪看着分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一幅鼓励的样子，小英却是吓到了，正要推开宁北辰，一股热气涌出，直达到自己的头顶，头顶冒出嘶嘶之声，头脑突然间清醒了！

小英惊愕不已，宁北辰松开她，她一脸惶然地看着宁北辰和苏雪：“我，我……”

“现在感觉怎么样？”苏雪看着小英的脸，缠绕在身的阴气全部化解，宁北辰用自己的纯阳之气将其化解，她此刻应该头脑清晰，心身清明了。

“你现在记起来了吗？”苏雪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英看着他们，摸摸头，以往的一切全部浮上心头，苏雪马上联系小叶子，小叶子过来的时候，看到眼珠子活泛许多的好友，激动得眼泪直流：“英子，你现在怎么样？”

“我，我真是后悔死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这阵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糟了，我的工作也丢了。”小英子郁闷道：“怎么办？”

“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只要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头脑清晰就好。”小叶子宽慰道：“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直是中邪撞鬼了。”

“是许琰，你朋友最喜欢的歌手，他不久前死于非命，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阴阳自古不相融，一旦失去平衡就会出现各种情况，他的出现影响了小英的磁场，再加上生前就其声控，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每天沉迷于他的声音，别说上班了，一刻也不愿意分开。”

苏雪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要破解她体内的阴气，让她恢复清明，现在，她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我，我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我最喜欢的歌手居然出现在我家里。”小英说道：“看着他的时候，我一开始不知道是鬼，以为是人，他就站在客厅，站在我的电脑边上，再后来，我就稀里糊涂了，我的头晕晕地，小叶子，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丢了工作，拿什么交房租？宁北辰说道：“你先给公司打电话确认，如果不行，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我可以帮你解决，毕竟，你是在北安公寓着了道儿。”

北安公寓的地界儿不吉利，宁北辰比任何人都知道，小英的心略微踏实了一些，小叶子犹豫了一下，说道：“难道说北安公寓？”

“是，北安公寓也是我们宁家的产业，说它凶，完全符合其实。”宁北辰说道：“所以，许琰死后来到这里，再加上生前与你的渊源，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情理之中，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不符合的，不过，你第一眼看到的许琰，是什么样子？”

“他的样子，脸上没有一点颜色，脸还有点肿，我对他熟悉，当然知道他整了容，开了眼角，垫了鼻子，还对嘴唇也做了处理，但是，他的样子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小英子说道：“他的样子有些迷惑，似乎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还有，他看到我的时候，是认得的。”小英子仔细回想着：“在我问他为什么会这里的时候，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那我问你，你在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大活人的时候，就没有丁点的恐惧吗？”宁北辰狐疑道：“你连工作丢掉都觉得如此担心，看到一个死人的魂魄，居然安然若素？”

“太喜欢了，我是看着他从默默无闻到签约出道，成为众人所知的歌手，我是他最早的网络粉丝之一，第一批，最早的。”小英子叹息道：“要说一点不怕也是假的，当我发现他的身子半透明，物体可以直接穿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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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万恶金为首

喜欢一个陌生人能到如此地步，宁北辰服气了，苏雪一直陷入沉思，小叶子看到她的表情，说道：“苏雪，你在想什么？？”

“奇怪，许琰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他的经纪人应该早知道失踪的事实，为什么没有报警，更没有人发现尸体，宁北辰。”苏雪说道：“欧阳浩在哪里，我们是否应该上报？”

欧阳浩并不在公寓，回来这两天，与姚娜形影不离，陪着她到处逛，贴身服侍，宁北辰的电话去得不是时候，原本正挑选宝宝衣服的姚娜一把抢过电话，怒道：“宁北辰，你故意的是吧？就许你天天陪着苏雪，硬要拆了我和欧阳浩！”

宁北辰觉得电话里好像喷出了唾沫星子，直接溅到自己的脸上，他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欧阳浩，一个叫许琰的小歌星死了，鬼魂出现在北安公寓，但尸体至今无人发现，仅此而已，如果他有空，愿意理会这个枉死的小歌星，再说，不愿意，我当然不强迫。”

“你说谁？”姚娜的声音立刻拉高了好几度，说道：“我也喜欢他的声音，怎么？欧阳浩，别逛了，走走走。”

那个货色，这些女人眼瞎了嘛，幸好，还有一个三观清明的苏雪，苏雪说道：“也难怪，如果仅仅听声音的话，许琰的确是有天赋的歌手，只是那张脸拉了后腿。”

什么玩意儿，宁北辰无语，再说欧阳浩与姚娜赶回来，将事情了解一通后，欧阳浩也是懵的，从昆仑回来之后，他一直没去警局报告，李队也未联络自己，可见并没有意外情况，或有棘手的案子，欧阳浩将消息透给李队，李队一脸疑惑，许琰的失踪与死亡，均无人报案。

小英也听到所有事情，马上说道：“如果无人报案，我可以报吗？“

“当然可以，只要有人报，警方才有查的可能，既然已经确定死亡，必须找到尸体。”欧阳浩说道：“我现在带你去报警。”

小英子叹息着，在小叶的陪同下去警局报案，李队顺理成章地联系了许琰现在的经纪人，呆在警局的在厅，苏雪将许琰的鬼魂放出琰，许琰的经纪人叫安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十分老道，此时，她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裙子，悠哉地坐在李队的对面，“你说，许琰失踪？怎么可能？”

“我们接到报案，称他已经有六天没有出现。”李队说道：“我们照例需要查问一下，失踪六天，如果不是自己离开，便有其它可能。”

欧阳浩死死地盯着安安的脸，她有些不自然，故意摆出的悠闲姿态更像是做作，“安安，我在这里。”许琰一个箭步迈过去，办公桌上的文件倏地飘起来，直接飘出去好几公分！

安安看不到他，明明两个人的脸已离不到五公分，但安安的瞳孔里丝毫没有许琰的影子，她继续说道：“我觉得不应该浪费你们的时间，许琰好端端地在跑通告，没有失踪，更不可能死啊，我不知道报案人是谁，但这，是不是太荒谬了？”

许琰呆了，往后退，说道：“我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跑通告。”

“你最近应该签了一些合同吧？”宁北辰低声说道：“如果你死了，公司会因此承受违约金，也是一笔大的损失，接下来还会陷入许多的官司，只要你一天不死，公司还能再撑一阵子，不过，难道她也不知道你已经死亡？”

安安表面上安宁，一双手地不停地缠在一起，十分不安，李队长叹息道：“安小姐，我不懂你们圈子里的规矩，但是，你要清楚，一个非自愿失踪的成年人，如果四十八小时后仍没有下落，超过七十二小时，已经是相当严重的情况，死亡的机率极高。”

安安没有抬头，表情却有些不安，李队长趁机继续说道：“我希望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尽早说明情况，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欧阳浩暗道李队长现在精明了，现在哪里来的一线生机？人死已是结论，安安站起来，冲李队长点点头：“我替许琰感谢你们的尽职，不过，他真的没事，我先告辞了。”

目送安安离开，李队长摇头道：“这个女人不对劲，看来，不找到尸体，她的嘴是不会打开的，欧阳浩，你觉得呢？”

“我和你持有相同的想法，但正如你所说，一天找不到尸体，一天没有突破口，当务之急仍然是尸体的所在，”欧阳浩看着苏雪，苏雪明白，看来，是时候带他去见鬼伙计了。

死后鬼魂忘记最后的事情，并不是先例，此前鬼伙计也曾经帮他们治疗过一只鬼魂，帮助其找回死前的最后记忆，现在，只要记得自己的死因，再找到尸体，并不是难事。

两人离开，刚到停车场，发现许琰的经纪人安安并没有走，正坐在车里烟，车窗半天，她的脸看上去焦躁不安，发现有人盯着自己，她马上合上车窗，掐灭烟，驾车出去，直到找到一个无人的巷子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出去：“喂，付总，是我，嗯，我刚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躁：“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是什么人报警了，警方很敏锐啊。我们现在怎么办？”安安说道：“事情如果败露，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瞒着了，我们可早就说好了，保持统一口径，一定不能松口。”对面的声音十分坚定：“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也是他自找的！”

安安挂了电话，拿出化妆镜，镜子里她的脸有些苍白，她匆忙补了妆，快速地驾车离开，后，是宁北辰的车子，看着安安的车子远去，宁北辰说道：“看来，死性不改。”

许琰端坐在汽车后排，无精打采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能死了啊，为了钱，就为了那些违约金？我，我真是……这个万恶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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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双双，处理

“别忘了，这个圈子也是你********要进来的，当初已经赚得钵满，是你不安心，硬要闯进这个领域，现在，人走茶凉，你一死，那些当初给你画饼的人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口袋，连你的死也要藏着掖着，许琰，这就是你的初衷？”宁北辰挖苦道：“恭喜了。”

许琰一方不发，苏雪责怪道：“事已至此，何必多说些话，去鬼店吧。”

许琰一言不发，他脑海里尽是自己的一生，小的时候，自己是个最不起眼的孩子，直到初中时被同班同学哄着上台唱了一首歌，从此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赞誉与夸奖，自那以后，每次校园才艺比赛和大型的活动，都有自己的身影，样子不够，才艺来凑。

成年后，在网络世界寻得自己的立身之地，获得那么多人的追捧，却只是被扣上网络红人的帽子，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其实赚够钱了，但我要的不是钱，是肯定，是对我才华的肯定，专业人士对我声音的肯定，我不想被人说成网红，觉得我是靠哗众取宠红的，我希望别人告诉我，许琰，你是有才华的，你不止可以唱歌，你还可以作曲填词，你不仅仅是个网红。”

“对，我有野心，我希望获得专业的认可，这些都是我的野心，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多余的事情，我不炒绯闻，不拉金主，当然了，我这张脸，也没有什么人看得上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去整容？”

“公司要求的，现在流行小鲜肉，颜值第一，才华第二，你们敢说，现在不是这种情况吗？”许琰无力地笑道：“这个社会的审美已经变了，看内在？没有亮丽的外表，谁第一时间上来就看你的所谓内在，现在是个快餐文化盛行的年代。”

两人对许琰的报怨无言以对，他说的话，原本就很有道理，他们无力反驳，许琰冷笑道：“我的价值就是赚钱的价值，如何让我的价值翻番，这是公司绞尽脑汁想的。我整容，是为了上的节目更多，可是，他们付的钱并不多，给我整形的医院，他们讲究性价比。”

“如果我是死在整容室，怎么会跟着网络走？”许琰头痛不已，死前的最后记忆杂乱不堪，苏雪让他不要再想了，反正马上就到鬼店，结果马上明了。

鬼伙计宰人依然手狠，目送许琰进入那片黑暗，宁北辰有气无力地说道：“亏本买卖。”

苏雪不禁笑了：“你凶宅代理人的金字招牌早就砸了，现在不务正业，更没有正形儿，咱们啊，就当打发时间，省得被人认为闲人。”

“这小子给我的感觉有些微妙，初见他的时候，一身的猥琐之气，像个功利小人，但刚才一番交谈，又觉得他的心窍玲珑，又不像个糊涂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人啊，第一印象不过是个初印象，未必准确。”宁北辰说道：“人啊，还是要往深处交往。”

鬼店内侧突然传来一声嚎叫，是许琰！他的反应如此之大，让苏雪和宁北辰愕然，苏雪正要翻进柜台里，鬼伙计的声音传来：“紧张什么，不过是寻常的治疗罢了。”

寻常治疗？许琰的鬼叫都快震破屋顶了，鬼伙计终于拎着那家伙出来，许琰无精打采，看来，记起来的事情并不令人满意，鬼伙计淡淡地说道：“差不多了，拎走吧。”

鬼伙计跟着两人走出院子，阳光正盛，苏雪先将他收进猎鬼牌中，一上车就放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的尸体在哪里？”

“我在家里死的。”许琰说道：“尸体正常应该在家里，但是，他们一定转移了。”

“谁杀的你？”宁北辰问道。

“不是安安和付总，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是怎么死的？”许琰痛苦不已：“他们俩很害怕，一直嚷着完蛋了，不能让我的尸体被发现，所以，嚷着要转移我的尸体，他们俩都很慌，我还没等到他们得出最后的结论，就被吸入网路，到了806。”

看来，经纪人知道许琰死亡的现实，不过出于公司利益的考虑，非但没有报警，反而与公司老总一起抛尸，这两糊涂蛋！

宁北辰连忙电话联络欧阳浩，欧阳浩与李队迅速查了许琰家附近的监控，果然，一天深夜，许琰在助理的陪伴下先行回家，没有多久，经纪人安安与一个老板派头的家伙进入他所住的高级公寓，这一停留便是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

一小时一十分钟后，经纪人安安先行下楼，驾车离去，半小时后，返回，拎着一个行李箱上楼，再然后，两人一起下来，多了一个鼓鼓的行李箱，里面装的什么，一目了然。

李队长锁定了抛尸的车辆，一声令下，安安与那位付总全部被控制，第一时间带到警局，几乎在同时，两人的车辆也被锁定，刑侦技术人员开始采集线索。

安安与付总被传唤到警局，两人被分开，各自看监控，看完了，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经纪人有些慌，手心直冒汗，额头也出了不少汗珠子。

李队长俯身问道：“怎么，不要说画面里的人不是你。”

“是我，许琰是我的艺人，我去找他，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安安仍保持着镇定，说道：“我和付总为了录音的事，专门跑了一趟，他心情不好，我们俩陪着他说了一会话。”

“仅仅如此吗？”李队长说道：“你专门下来出去了一趟，去而复返，现在又左右闪躲，真的只是过去看看，所以，你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您这句话问得太蹊跷了，”安安嘴硬，继续僵持道：“还能看到什么，那间公寓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当然看到了人，看到了许琰，看到了屋里的摆设，一如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当天，他的心情不怎么好，对公司的一些安排不太满意，再加上录音棚没有选在原来的地方，录音效果不好，他的心情糟透了，我和付总去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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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前尘，行李箱

“他的心情为什么糟透了？”李队长敏感地说道：“能告诉我们吗？”

“公司对他的工作安排，他不太满意，还有，最近因为被某大牌歌星挤压，抢走了我们原本定好的录音棚，现在换到条件略差些的棚，录出来的效果不尽如人意，他是歌手，对自己的声音最在乎，当场发脾气走人。”安安说道：“他走人不要紧，我们得劝。”

“所以，当天他离开的时候其实是负气离开，身边只有自己的助理。”李队长查看过监控，助理将许琰送到楼下便被赶走了，根本没有上楼。

至于许琰独自回家后发生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此时，隔壁的付总也是同样的说法，他今年五十来岁，以前曾是干实业的，做过进出口贸易，大获成功后退出这个行当，选择进入看似捞钱更快的娱乐行业，但是，现实并非想象得如此美好。

“付总，我们既然请您来，自然是有把握的。”审讯的警员有些无奈：“你的这一套说辞与您的经纪人经理一模一样，事先商量好的吧？”

“商量？我们俩说的全是事实，怎么能是商量好的？”付总笑眯眯地说道：“如果表诉事实造成的统一性会被视为串供，那我要对贵局失望了。”

两边一对拢，李队长不得不暂时中断问询，让人给两人端了喝的进去，暂时缓缓，欧阳浩正在外面等着，李队长一出来，便说道：“没有切实的证据，很难继续了，两人根本是一伙的，早就对好了说辞。”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情况如许琰本人所说，两人有藏尸的嫌疑。”欧阳浩看看时间：“现在一切都指望着技侦那边了，务必找到一些蛛丝蚂迹。”

“还有，我们也在查行李箱的最后下落。”李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一名警员跑过来，兴奋地说道：“李队，我们找到了辆车在那天晚上的最后下落——许琰的所属公司。”

“你再找个人，一起去他们公司看看情况。”李队长狠狠地说道：“我还不信了！”

此时，许琰不安地呆在公寓里，突然有些焦急：“我想去806，看看小英的情况，我之前一定吓坏她了。”

“她全身心地欢迎你的到来，不惜放弃自己的工作，有这样的粉丝，幸福啊。”宁北辰打趣道：“只靠声音就能大杀四方，你何必要折腾自己的脸？”

“别逗我了，我真不应该去整的，弄得自己成了四不像。”许琰苦着脸说道：“你们让我上去看看她，行吗？”

“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当时在自己家里，死后纵然是被电脑的网路磁场影响被吸进去，但是，网路四通八达，你可以到任何人那里去，独独到了小英子家里，看来，你们的缘分不浅啊。”苏雪说道：“后来得知她是你最早的粉丝之一，就想到了一些。”

“是，小英不仅是我最早的粉丝之一，也是最早替我张罗粉丝会的人，我放弃网络演唱和经纪公司签约后，她便离我而去，当然，是被迫的，公司不会让一名粉丝充当幕后工作人员。”许琰说道：“我一直很感激她对我的支持。”

“仅仅只是感激？”苏雪说道：“看来，有些内心油然而起的东西，连你们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人死以后，最牵挂的莫过于生前的遗憾。”

“生前的遗憾？”许琰苦笑。

此时，小英子独自盘腿坐在客厅，收拾着一些物件，这一箱，全部与许琰有关，小叶子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说道：“追星到这个地步，真不像你。”

她顺手拿起一张许琰的签名照，立刻表示不解：“也不过如此嘛，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来说，他不是一个靠长相吃饭的人。”

“的确如此。”小英子说道：“他不是靠长相吃饭的人，他的才华被长相所累了，但是，他那样改变自己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整！气死我了。”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怨妇，人都死了，出现在你家的是鬼，这只说明一件事情——他已经挂了。”小叶子没好气地说道：“人死如灯灭，你好好振作。”

小英子叹息着：“人既然死了，就算了吧，希望可以找到害他的凶手。”

“你不会是喜欢他吧？”小叶子说道：“我说的不止是粉丝对小明星的喜欢，而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你，不会喜欢他吧？”

“是，我喜欢他。”小英说道：“因为喜欢我才会不遗余力地帮他组织粉丝会，因为喜欢他，才想给他砸钱捧场，因为喜欢他，才会打两份工，尽量去帮助他。”

“傻女人。”小叶子忍不住说着，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小英子下意识地避开，小叶举起左手说道：“放心，那只手在这里，我刚才伸的是右手，你不会不知道吧？”

客厅的穿衣镜里，许琰的鬼魂听得仔细，忍不住回想起两人从认识到分道扬镳的一幕又一幕，不禁心生后悔，如果仅仅还停留在网络的地步上，或许，有更好的结果呢。

此时，李队长兴冲冲地进了办公室，安安捧着杯子，喝着茶水，不以为然地说道：“要开始疲劳轰炸了吗？刚才问过的问题再来一次？”

“我们在许琰的家里找到一些东西，”李队长冷不丁地说道：“当然，我们没有向你说明的必要，只是告诉你，痕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它可以出卖一切。”

安安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李队长说道：“当然，重点是车子的后备箱，还有皮箱，你们不是专业的人士，难道以为可以毫无痕迹地处理？”

“不和你多话吧，我们找到了装尸的皮箱，你们藏得够严实，居然放在公司的杂物室里，我们翻了好久才找到，不出所料，在里面找到了一些皮屑和衣服的，虽然没有血迹，但皮屑也能证明身份，显然，你们不知道现代刑侦科技的进步，安女士，第一个开口的人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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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天花板，可疑者

安安的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她犹豫了，欧阳浩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第一个开口的人更有利，这当然是实话，两个人同时步入，谁是主谋，谁是从犯，责任截然不同！

“是，尸体是我们藏起来的，但这也是为了公司着想，许琰在网络上的人气是许多厂商看中的，所以，他签的合约也不少，现在他一死，会带来多少麻烦，你们知道吗？”安安激动地说道：“我虽然只是经纪人管理，但是，公司也有我的股份。”

“怪不得你和付总同流合污，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李队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女人狠起来总是比男人更厉害，为了拥有领先权，二话不说便招了。

“我前面说的都是真的，他在耍脾气，艺人嘛，都有点脾气，但许琰和普通人不同，他是网络出身，以前都是靠自己的主意，现在要听人摆布，多少有些逆反心理，他的外在有些缺陷，所以，我们让他去整容，整容后出现了一些并发症，所以必须进行治疗。”

“但是，没想到用药影响了他的声音，再后来，录音棚也让人抢了，新的棚内录的声音完全不符合要求，他将所有矛头对准公司，认为是公司的决策让他变成现在的样子。”安安说道：“和我们大闹一场后就离开了。”

“我和付总追过去，进屋的时候，他口吐泡沫，全身僵硬，已死了！”安安捂着脸，无奈地说道：“我和付总听了心跳，他没心跳了，我们当下就慌了，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想到公司，我们不得不先把他藏起来，再等对策，总之，不能报警。”

“死亡是无法阻止的，合同里应该有这一条，这一条属于不可控因素，不是吗？”

“是，大部分合约是这样签的，可是有两个合同，涉及的金额较大，却没有将死亡列于不可控因素，更不是免责条款，我们不得不考虑……”安安说道。

“尸体藏在哪里？”李队说道：“事已此至，不要再磨蹭了。”

安安的嘴唇抽搐了一下，说道：“在付总办公室的天花板里，你们去吧……”

李队冲出来，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集合，欧阳浩欣慰不已，果然，许琰的尸体被凉席裹着，直接塞进了天花板里，时隔这么几天，已经开始**，气味难闻，李队不禁暗骂这两人猪脑子，就这样藏着，能藏几天？

想来也是事发突然，两人心急如焚，尸体运到警局，朴安接手，一番检查，朴安露出一丝意味的笑容：“踏破铁鞋无觅处，寻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啊没想到！”

欧阳浩正好走进来，听到这话，好奇道：“怎么？又是死于异状？”

“死亡原因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药物的不良反应，他多种药物混合服用，引发了中毒。”朴安说道：“不过，我还有其它发现，欧阳，你过来。”

欧阳浩走过去，朴安握着他的手，两个大老爷们这么近距离接触，欧阳浩颇有些不适，连忙抽出手，朴安没好气地说道：“你想什么呢，我让你摸摸他的这里……”

两人的手触到那家伙的尾骨处，那里，欧阳浩欣喜道：“这是宁北辰要找的？”

“还好你们和我提过，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是，这家伙的骨头处符合你们要找的人，这叫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朴安得意洋洋道：“这个许琰就是宁北辰要找的人。”

接到消息的宁北辰完全是错愕的，符合条件的人就近在眼前，但完全不符合想象！

大家都是夜叉的后人，怎么能相差这么大呢？许琰呆在客厅，呆呆地望着来回徘徊的宁北辰，自己从八楼下来后就被收进牌中，现在放出来，两人一言不发，许琰有些怯，并不敢说话，宁北辰跳到他面前，上下审视着他。

宁北辰身上散发出来的阳气具备强烈的震摄力，许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你小心些，别伤了他。”苏雪挡在宁北辰面前，看着许琰道：“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当然。”许琰不禁失笑：“我叫许琰，是一名网络歌手，现在签约阳光传媒，是他们的签约艺人，我家兄弟三个，我是老小，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父母都是普通人，开了一间糖水铺子，再简单不过啊，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的尾骨处有一块突出的地方，就像切断了尾巴一样吗？”宁北辰一开口，许琰的脸倏地变了：“你怎么知道？”

“就在刚刚，你的尸体找到了，送到了尸检台，法医摸得一清二楚。”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家的人都是这样，是不是？你和你的两位哥哥。”

“是，我们从小就与众不同，医生说这可能是骨头的畸形。”许琰越发愁闷：“这和我的死有什么关系？”

“你的死是滥用药物所致，结果已经一目了然。”宁北辰说道：“抛尸是公司为了利益所致，也没有悬念，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还有，你家里有什么异乎寻常的亲戚吗？”

“异乎寻常的亲戚……”许琰说道：“神经病算吗？”

“神经病？”宁北辰并不觉得意外，假如那人与自己一般有些非比寻常的能力，“说说。”

“他是我的堂哥，从小就疯疯癫癫地，说的话与众不同。”许琰说道：“他叫许炎，和我就差个王字旁，现在是一家茶楼的老板，从小就和咱们不一样，他说，自己是太阳。”

“小的时候疯言疯语就算了，大家当是孩子的胡话，但后来十六七了，还是这样说，虽然说得少了，再后来，就开始研究算命，成天捧着周易看，”许琰说道：“别人大学毕业后都选择进入企业工作，他却大胆地创业，而且年纪轻轻，居然开了一间茶楼。”

太阳！天，地，日，月，宁家是天字命，这人自称自己是太阳，难道手里握着阳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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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初遇，太阳

宁北辰心生庆幸，许琰说道：“我是药物中毒而死？难道，吃得太杂了，那天回到家，我吃了不少营养品，怎么会这样……”

比起宁北辰与苏雪的心思，许琰更关注自己的死，他颓然不已，好端端地，居然就落到如此田地，在许琰黯然神伤的时候，苏雪便将他收进牌里，现在他的心事已经了了，知道了小英的心事，知道了自己的死因，找到了尸体，如今可进入鬼牌。

“搞定。”苏雪说道：“想不到，咱们没在异者俱乐部得到第一手资料，现在却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许炎，茶楼老板，咱们要去试试吗？”

看着外面的天色，宁北辰摇头，现在不急，欧阳浩结束了工作，兴冲冲地回来，姚娜早就从外公外婆处搬回来，欧阳浩拎着大包小包，给他们做了一桌子饭菜。

难得享受这样安宁的晚餐，宁北辰满意得很，苏雪与姚娜说说笑笑，感受着这样的一幕，众人似乎回到了以前的时光，姚娜与苏雪说说笑笑，两人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颇有孕相。

看着彼此的样子，两人抚着对方的肚子，颇是欣慰，夏天已经过去了，迎来了秋天，明年春天，眼看着就要迎来生产期，饭后，苏雪靠在姚娜的肩膀，颇有些感慨：“姚娜姐，第一天搬到北安公寓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我第一次造访欧阳浩家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搬到这里居住，还成了他的老婆，真是被坑得死死地。”姚娜哈哈大笑，看着苏雪，抚着她的头发说道：“丫头，虽然这次去冰寒之地，无法解决你的六星命格，但是，没关系，宁北辰会管你一辈子的。”

“没错，我会在苏雪死后再死。”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所以，你放心吧。”

苏雪目露哀伤，却是一闪即逝，欧阳浩看得分明，有些莫名地担心：“苏雪，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现在可能找到了执有阳字牌的夜叉后人，现在仔细想想，既然改变六星命格是无法改变的事了，不如专心寻找地，日，月，迅速齐聚四族人，专心对付巡海夜叉。”苏雪说道：“再然后，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能好好地生活了。”

苏雪有些困了，闭上眼，靠在姚娜的肩上，睡觉了，姚娜使了个眼色，宁北辰抱着苏雪回家休息，待看到苏雪的睡相，拍着她的小脸蛋说道：“要好好地生活，必须告诉我鬼契约是什么，坏丫头，为什么要对我有所隐晦？”

苏雪闷哼一声，宁北辰连忙躺下，没一会儿，苏雪转身，抱着被子喃喃道：“好吃。”

天亮了，新的一天要去茶楼会见许炎，两人下楼时，便看到小英站在一颗树下，面前还燃着三支香，香已经燃了半根，见到两人，小英抽泣道：“新闻都说了。”

许琰死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粉丝与圈内都知道了，有黑幕论的，也有哀伤的，还有，像他们这样参与过却没有任何感觉的，宁北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往前看，说不定你以后还能会有更好的人，我们有事，先走了。”

苏雪拍拍小英：“好好工作。”

两人步出门外，在过去的路上，苏雪掏出手机，搜索关于许琰的名字，最新的消息已经是许琰意外身亡，公司涉入合同纠纷，许琰意外身亡，原本即将发表新专辑……

有人叹息，有人看热闹，还有人幸灾乐祸，苏雪合上手机，多亏他是个小歌星，死了还有人关注，但街上的这么多游魂，有几个还有人记得他们的存在？

宁北辰将车子停在那间茶楼楼下，只瞅了一眼，便说道：“老板一定不差钱儿，开在这以僻静的地方，茶楼非得闹中取静才可，现在倒好，静中取静，有生意？才怪！”

不过，茶楼布置得像旧上海时期的风格，还是相当有格调的，苏雪打开app，发现大众网上也有这家店，而且评论颇多，不过……

“噗嗤，”苏雪没忍住：“网上的评论说，这里的老板比茶水和点心更有意思，如果闲着无聊，或是对人生感到困惑，可以过来找老板聊聊天，顿时觉得天亮了。”

宁北辰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请苏雪下车，两人刚进茶楼，便看到正中央摆着一个人形纸牌，人形纸牌上面写着一行字——自选茶叶，开水马上到，茶点自取，请自登记价钱，结束后一并算账，今天事出有因，店主无心陪聊，谢谢，请谅解。

宁北辰与苏雪面面相觑，却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抽泣声，一名穿着长衫的小伙计走过来，说道：“两位，请入座，上面写得很清楚了，我们老板今天没心情聊天。”

“因为家中有人去世吗？”宁北辰漫不经心地说道。

楼上的哭声突然停了，小伙计抬头，宁北辰与苏雪颇有默契，都没有抬头，默默等待着，终于，楼上的人慢悠悠地下来，两人这才抬头，下来的人不过三十来岁，仙风道骨，就像提前脱离了人间烟火，他的长相却比许琰强了些，清秀。

他的打扮在这间店里并不突兀，他现在红着眼眶，仍然难过，宁北辰说道：“请节哀顺变，许先生，许琰至少还得到了不少关爱。”

“你们认识我弟弟？”许炎惊讶道：“你们是偶然来的？还是因为？”

“我们不止和他认识，更知道你是他嘴里所说的家族中的神经病，你说自己是太阳。”宁北辰说道：“我还知道更多的，不知道许先生感兴趣吗？”

许炎看着宁北辰，突然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手缓缓往下移，看到他这个动作，苏雪的心便落下了，果然，他知道第一时间应该注意什么，当按到宁北辰的那块突起，他居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笑了：“想不到，是我弟弟替咱们拉了线。”

“果然，你是知情人，你的确是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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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四象，结界

许炎伸手，将两人带上楼，楼下的小伙计云里雾里，突然拍着脑门说道：“我的天啊，一个疯疯癫癫的老板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客人……这店啊，还能开了不？”

许炎将两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泡茶，关上店门，桌上果然放着今天的报纸，娱乐版头条，便是许琰去世的消息，“对不起，我这个弟弟不走寻常路，比较宅，在家族里，是和我比较亲近的人，当然，在他看来，可能不是这样。”

“他和我们说过，因为你特立独行，所以在家族里格外扎眼，大家叫你神经病。”宁北辰毫不客气地说道。

“咳，宁北辰……”苏雪悄悄地掐了他一把，提醒道。

“不碍事，宁先生说得是事实，许琰说的也是事实。”许炎说道：“我从小知道自己不一样，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在我十六岁的那一年，爷爷将一块青铜板交给我，告诉我，它是四块之一，是信物。”

许炎拿出那一块青铜板时，两人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上面的文字是日，仍是象形字，能清晰地看到日字，“天地日月，现在天字号与日字号都齐全了。”宁北辰皱着眉头说道：“现在仍差月与地，许大哥，你知道这两人的下落吗？”

“不知道，老祖宗告诉我，执有天字牌的家族替所有夜叉后人承担了最重要的责任，终有一天，他需要我们的帮助，到地时候，我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代表我们家族前去助一臂之力，至于其它两族，老祖宗并没有说太多，”许炎说道：“但四族合一，是必要的。”

“那两人能藏到哪里呢？”宁北辰说道：“我已经将寻人启事改过，明确提出天地日月四个字的组合，如果是知情的话，看到后便能知晓，如果愿意，自然和我联系，现在看来，他们要么不知情，要么不愿意与我联系，要么，根本没有看到这些启事。”

“你的启事只在本市刊登？”许炎说道：“天地这么大，时隔这么多年，如果他们有其它迁徙的计划，可能搬迁到别处，根本不在本地。”

这恐怕是最坏的结果了，宁北辰问道：“你对那只巡海夜叉的了解有多少？”

“固守海底，对到岸上，进化后的老祖宗们心存怨恨，后来也一路追杀，誓要将所有人都杀死，他一直保留着最早的脚蹼，但像人一样，可以在岸上自由行走，后来被封印，再后来，便是猜丁壳，由天字号的家族负责看守，我们则如常生活至今。”

不知道为啥，难道是自己多心，在说到猜丁壳的时候，许炎脸上有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自己看得真真的，唉，不争气的老祖宗，弄来了这么“好”的差事。

“要找另外的两族，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许炎说道：“只是，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堂引许琰，同样是夜叉后人，这次意外身死，被法医官发现他的尾骨处有一处微微突出，恰好，这位与我们的渊源颇深，第一时间通知，再加上，我们可见鬼，与许琰沟通并不麻烦，从他嘴里得知了你的存在，能被族内人视为怪人，值得追究。”

“唉，先人说过，巡海夜叉也是我们的老祖宗，要是能够说服他，倒是最好的结果，不然，我们也是违逆，要亲手杀了自己的老祖宗。”许炎叹道：“这样的结果，绝不是我想看到的，但若是他坚持对我们四族痛下杀手，也不得不……”

宁北辰点头，内心多少有些安慰，至少许家一直坚守承诺，另外两家么，老天保佑！

苏雪在此时问道：“其实，四族最后拿到青铜牌的人必然与众不同，不知道许老板有什么特别之处？”

问得好！这正是宁北辰想知道的，许炎笑道：“天地日月，其实背后隐藏的是四象，天字，代表东方，是为青龙，而我手持的阳字牌，代表朱雀，地字牌代表白虎，月字牌代表玄武，四象为东西南北，当四象齐集，是为结界。”

这些老祖宗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却是从别人那里知道原委，也是醉了。苏雪暗自好笑，说宁家的老祖宗们考虑得周全吧，可是最关键的东西总是不明说，像耍猴似地牵着宁北辰玩。

中国古代将天空分成东、北、西、南、中区域，称东方为苍龙象，北方为玄武，龟蛇象，西方为白虎象，南方为朱雀象，是为四象。

这种四象是古人把每一个方位的七宿联系起来加以想象而成的四种动物的形象。如东方苍龙，角宿象龙角，氐、房宿象龙身，尾宿象龙尾。南方朱雀则以井宿到轸宿象鸟，柳宿为鸟嘴，星为鸟颈，张为嗪，翼为羽翮。

后来古人又将其与阴阳、五行、五方、五色相配，故有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之说。后又将其运用于军营军列，成为行军打仗的保护神。

将四象运用于行军，的确早有先例，“我们现在四方出现两方，还余两方玄武与白虎。”许炎说道：“距离咱们老祖宗测算的巡海夜叉出世之日期，已经不远，咱们要抓紧了。”

原来，四位老祖宗们早知道巡海夜叉一定会再次出世，只是，如果那两族人已经不在本市，要如何找？

“看来，先将启事扩大到全国范围内再说，”宁北辰无奈：“这实在是无可奈何的办法。”

两人与许炎交换联系方式，又一起品了茶，从茶楼出来时，许炎的悲伤似乎淡了些，等两人回到北安公寓，欧阳浩没有出去，李队如今又立一功，幕后功臣全部在此了。

“许琰的经纪公司会倒闭了吧？”苏雪问道，姚娜立刻摇头：“非但不会，现在换了其他股东掌管，借着许琰事件的热度，公司的关注度前所未有，趁着这个机会，马上推出了包装许久的新人，现在新闻稿蹭蹭地，也不用花钱买，媒体记得直接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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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花花公子，病变

“买？新闻稿也要买吗？”苏雪震惊了，马上，她便遭到姚娜鄙夷的白眼：“傻丫头，你不会真以为那些自吹自擂，把明星捧到天上去的那些新闻稿全是媒体自发排的吧？是，有一部分是自发，但相当一部分是自己花钱买的，多少字，多少钱，明码标价。”

“真是一个商业的时代。”苏雪吐槽道。

“现在蹭着热度，这些新闻全部是媒体为了吸引眼球自发刊登的，不花一分钱，宣传费都免了，还有网络的热度，现在自媒体的能量越来越强了。”姚娜感慨道：“如果许琰知道自己的死成就了另外一名新人歌手，不知道作何感想？”

“那他的经纪人和老板呢？”宁北辰说道：“抛尸藏尸也要追究责任？”

“那是当然，量刑在6个月至1年6个月之间，这个主要决定于行动的主观性有多强。”欧阳浩说道：“两人的计划周密，行动有素，再加上充足的作案动机，量刑不会低。”

“两人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安安是个聪明人，她是第一个招的，直接将付总逼到绝境，现在的情况来，在法庭上，根据警方的笔录，付总直接成为主犯，已是不争的事实，两人半斤八两，都跑不了。”

听了欧阳浩的话，宁北辰感慨不已，法盲可怕，失去自由更是可怕，宁北辰摇摇头，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欧阳浩，我们要找人，扩大到全国，而且关键词要更明确，不过，现在还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还是用老姐的身份寻人，负责搜集。”

姚娜抚着肚子道：“成，我成你们的接线员，信息整理员，你们俩接下来有计划？”

“我们现在是异者俱乐部的成员，马上，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异者大会，我们想去凑个热闹，看看有没有符合要求人的。”宁北辰说道：“也是逼得没辙了，但凡有可能的地方，我们都会尝试一把，尽快找到人。”

异者大会在海市举行，一个靠海的城市，姚娜也吵着要去，欧阳浩和宁北辰没辙，将办公室的电话办了呼叫转移，这样一来，姚娜便可以移动接电话，一行人正好去往诲边度假。

几天后，拿着宁氏集团的赞助，一行人全员到达海市，住进了宁家赞助的酒店，站在阳台，看着远处的大海，姚娜举起红酒杯：“真好啊，有钱人还是有些特权的，一些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对吗？臭小子。”

姚娜一脚踹向坐在地上看海的宁北辰，宁北辰含糊地应道：“可我没钱，这次真浊托了父母的福，最近，我们俩无所事事，成天流连于各种奇怪的场合，办着各种无聊的事，看，下面那群人就是全国的异能者，不过，他们对外的称呼是猎奇俱乐部。”

姚娜蹲下：“苏雪在沙滩上干嘛？”

宁北辰一怔，回头，刚才还在房间里的欧阳浩与苏雪都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去了沙滩，苏雪正盘腿坐在沙地上堆沙子，欧阳浩给她撑着伞，小叶子坐在对面，和苏雪拿工具玩得不亦乐乎，看着苏雪，欧阳浩叹气，自己下来，只是想游泳的。

没料到被苏雪逮住，成了这样，“来了多少人？”苏雪环顾四周的人群，凡是穿得严实，而且三五成群的，只在附近徘徊的，大多是异者，或许是身上有明显的标记，都不太愿意露出身子，“这是海边，温度还在三十度，正是游泳的时候，可惜了。”

大家凭着事先分配好的住进来，今天晚上才是正式的大会，到时候才能彼此认识，现在仍处于自由活动时间，欧阳浩的手酸了：“小雪，换个地方吧？”

可是，有树荫的地方都被人占了，“笨。”姚娜和宁北辰也下来了，指着远处说道：“那里有租帐篷的，你们瞎啊？”

小叶子被姚娜吓了一跳，姚娜嘿嘿直笑：“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风格就这样，不过，也算是事实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租一个。”

不止有帐篷，还有躺椅，桌子，叫了一些热带水果，几个人好不自在，任非等人忙着寒暄，倒是老匪看到他们，便悻悻然地走过来，叹口气：“早知道在这里举行，我就不用和老任耍脾气，闹着要过来了，海边的灵气太怪，影响心情。”

是了，老匪能感知大自然的灵气变化，也极容易受它们影响，“今天来的人当中，有没有特别出众或是古怪的？”宁北辰问道。

“古怪？我们这里的人，哪个不古怪？不过，出众的话，还真有一个，你看那个家伙，就是吊儿郎当，穿着花背心勾搭女生的那个，开着豪车来的，派儿很足，一开口，全是钱的味道，可没你低调，我看啊，最出众的人就是他了。”

远处，那个家伙混迹在一群比基尼美女当中，好不乐呵，这家伙的年纪……“有二十吗？”宁北辰说道：“好像还没有苏雪大，叫什么名字？”

“程，程东东，这个名字……也真逗。”老匪对此人无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异能。”

“嘘，你小点声。”小叶子急了，沙滩上也不止他们，还有其他普通游客，远处，那个叫程东东的家伙一手抱着一个，兴高采烈地朝海洋奔去……

夜深了，酒店的四楼会议室里，大门紧闭，姚娜与欧阳浩在餐厅享受美食，宁北辰与苏雪端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台上人的发言，这次来，无非是探讨世界上各地出现的奇异现象，尤其是与人有关的变化，比如，某国出现了树人。

印度尼西亚一名被称为树人的男子四肢仿佛树干一样长有树枝和树根状的肉瘤。这种怪病是由人****瘤病毒所致。由于天生的基因问题，免疫系统某种功能缺失，人****瘤病毒可以侵入他体内，改变细胞形成机制，导致皮肤上长出了大量多余的物质。

台上这人的发言只有一个倾向——他们不是怪人，只是像这位树人一样，可能基因问题，才导致身体发生变化。

这人话音刚落，有人便站起来，慢悠悠地说道：“所以，您的观点认为，我们这群与众不同的人，其实是生病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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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小技谋，一场空

现场一片哗然，两人看过去，提出这个问题的正是那个花花公子——程东东，他与白天完全两个模样，白天是花花公子的标配，晚上则是一身清爽的休闲服，看上去阳光开朗。

台上的人呆住了，迟疑了一会，说道：“并不全是……”

“所以，您是认为，我们当中至少有部分人其实是处于生病的状态？”程东东说道：“我并不认为是疾病，我们当中的许多人都看过医生，疾病的，心理的，但是结果如何？”

会场里突然静默了，宁北辰颇有兴致地看着这小子，他与白天的放荡不羁截然不同，“我觉得，今天来到这里的不是寻找认同感，其实，我们在找其它与众不同的人的过程时，其实就是不自信的表现，想获得更多的认同感，不是吗？啊，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古怪的人。”

一语中的！这正是刚才宁北辰对台上发言的感想，他突然间对这个小子改观了，此时，那个小子的发言仍在继续：“我们不软弱，也不需要示弱，直接面对自己的问题，不是更好吗？我们只是略微地与众不同，我们的外观与普通人一样，只是生活略有不理，何必强调？”

宁北辰率先拍起巴掌，会场内响起诺大的掌声，台上，试图为自己的存在寻找更多合理性的家伙灰溜溜地下台了，有人问道：“小伙子，你的能力是什么？”

程东东微微一笑，一挥手，宁北辰只觉得有无数金光闪闪的点点飞了出来，会场里突然鸦雀无声，大家像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咦，奇怪，你怎么？”程东东大步迈过来，看着宁北辰的眼睛：“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宁北辰摊开双手，再看身边的苏雪，苏雪的眼睛直楞楞地，看着自己的鞋子，眼珠子一动不动，“瞬间高强度的催眠，让所有人静止，造成时间静止的假象。”宁北辰说道：“这就是你的能力吧，看来，你泡妞无人能敌。”

程东东不甘心，再次打个响指，宁北辰眨巴着眼睛，笑了：“没用的，我内心不愿意接受催眠，而且早有准备，你的这一套，对我没用，让他们恢复过来。”

“有意思，今年终于有一个让我感兴趣的人了。”程东****在看着苏雪，“哇”了一声，“好漂亮的美女，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女朋友？不是，是老婆。”宁北辰抓起苏雪的手：“下辈子早生几年，争取早点遇上。”

程东东悻然后退，一边走，一边打响指，所有人都惊醒，就像做了一场大梦，苏雪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狐疑地看着四周：“刚才发生什么事？”

“我的能力大家应该知道了，大家可以检查财物，看看我有没有动手脚。”

明明是句玩笑话，仍有人紧张地检查钱包，手表与手机，程东东也没想到这点，摇头道：“我的能力展现完毕，大家可以继续。“

有了这个插曲，会场的气氛热烈起来，不来不知道，原来全国有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人，比如，有可以生嚼煤块的人，多年与煤为伍，还有，可徒手伸进油锅，且双手皮肤不受任何损耗的，宁北辰与苏雪是带着私心来的，在海滩上已经观察了一圈，并没有发现。

大家穿着泳衣时，最容易观察，现在捂得严严实实，总不能上手，两人无计可施，在自由讨论的时间里，只是胡乱转悠罢了。

“你们俩在做什么？”程东东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宁北辰如果忍着心头的不耐烦，扭头道：“和你无关。”

“你们对内容不感兴趣，只对人感兴趣。”程东东说道：“瞒不过我的眼睛。”

“是，让你猜对了。”宁北辰说道：“知道我们俩的能力是什么吗？召鬼与驱鬼。”

“我知道，宁北辰和苏雪嘛，江泽涛哥哥和我提过你们，你们帮过江家的大忙，现在还是合作伙伴，关于你们，我早查过。”程东东不以为然地说道：“泽涛哥哥和娜姆嫂子能成，也是你们的功劳，你们一出现，我就注意到你们了，不过嘛……”

“美女太多，你无暇顾及我们。”苏雪着急地看着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半小时了，再不想办法，这些家伙就要撤了。

“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们呢，告诉我吧，你们在找什么人？”程东东兴奋地拉着宁北辰的手：“泽涛哥哥说你人很好，我愿意帮你。”

“看来只有一招了。”宁北辰说道：“这里有按摩服务吧？”

“当然有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五星级服务，这里的按摩服务，一流，怎么，二位要去试试吗？”程东东说道。

“不，我想请所有人接受按摩服务，所有与会的人员，你帮我上去宣布，就说我和你打赌输了，要请所有人按摩，”宁北辰灵机一动，想了这一招，程东东本来就是好热闹的人，马上上台宣布，一时间叫好声四起，宁北辰借机要去安排，马上拉着苏雪离开。

找到按摩室的人，给了些好处，再说说自己的要求，那些工作人员自然是欣喜，等于赚了两份钱，宁北辰交代他们多按个位置，一定要按到尾骨处，看看有没有突出的一块，有发现的，只要证实，马上再给一份子钱，他不让这些人多问，都打发了过去。

玩了一整天，晚上坐了一晚上，与会人员个个又累又疲，现在一安排，正好了，均愿意承了宁北辰的意，那个程东东更是指明要个漂亮的妹子。

安排好一切，已近零点，宁北辰与苏雪也享受了一番，不过，一无所获！

所有与会者均接受了按摩，毕竟有人买单，何乐而不为，但一番折腾下来，并没有人尾骨上突出一块，零！

姚娜颇有些幸灾乐祸，钱花了，一点收获了没有，这不是浪费嘛，“只剩下两个而已。”宁北辰不甘心，一拳砸在茶几下，欧阳浩慢条斯理地说道：“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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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推理，留级生

“无人知道万煞地底的巡海夜叉什么时候就能跑出来，现在建上去的宅院只是在原来的封印上加强而已，”宁北辰反问道：“早一点准备就绪，心里才安稳些。”

“异者俱乐部只是伯父临时想到的可能性，只是可能性而已。”姚娜正色道：“宁北辰，放轻松些吧，有，是我们得，没有，顺之。”

宁北辰也是无奈，只有早些休息，一觉睡到大天亮，还得参加第二天的活动，今天安排了海滩边上的徒步，苏雪有身孕，不便参加，宁北辰借这个原因陪着苏雪留在酒店，没想到，那个程东东也没有走，看到他们在大厅坐，便走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昨晚怎么样？”

“不怎么样，按摩师的手法很不错，你不也享受了嘛。”宁北辰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明明已经入秋，这个地方还有如炎夏，外面的阳光灼烈，像要将人烤化了。

这种天气去徒步，真亏主办方想得出来，宁北辰靠在沙发上，还是酒店的冷气舒服，姚娜与欧阳浩玩得不亦乐乎，此时游完泳过来，看到程东东，姚娜紧盯着他不放，“姐姐，你总看着我做什么？我是不是长得很帅？”程东东嘻皮笑脸地问道。

“不，而是觉得眼熟。”姚娜说道：“你成年了吗？”

程东东一怔，姚娜机敏地笑了，“我记得你去过赌场，但因为年龄不够而被赶出去，嗯，听说你开着车来的，有驾照吗？”

程东东的脸马上绿了，姚娜啧啧道：“原来是未成年人驾车，被逮到就麻烦了。”

“我……我马上就十八了。”程东东紧张地说道：“就是今天。”

“就算如此，你也没有驾照，小心一会儿被逮住了。”姚娜闷哼一声，说道：“从今天起，你是成年人不假，先去考了驾照再说吧，别纠缠我们，懂吗？”

那小子闷哼一声，闷闷不乐地坐到一边，姚娜事后才告诉大家，其实初开始只是觉得眼熟罢了，后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记得是他，这小子姓程，父亲应该是程大为，是做装饰工程的，怪不得和做地产的江氏熟了。

程东东坐在一边，我们无人理会他，各自聊各自的，只是撇开了主题，程东东沉静了一会，终于忍受不了：“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人，一个后背有突出的家伙，就在尾骨末端的位置，对吗？”

宁北辰等人原本不想理他的，一听这话寒毛都竖起来了，欧阳浩谨慎，微微一笑：“这属于基本的推理，对吗？”

“没错，这的确属于基本的推理，但是，按摩按了全身，我怎么能知道是要找脊椎骨最末端的地方呢？”程东东笑嘻嘻地说道：“你们不要欺负我小，我懂的不少。”

“见识广自然懂是多，不过，你的年纪，不足以让我们相信你，想获得信任，首先需要举例，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宁北辰才不会上这个小子的当！他已经讲出口，如果不能获得信任，自然受不了激将，只会讲得更多，他双手抱在胸前，挑衅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干得漂亮，欧阳浩暗自赞叹，少年果然急了，倏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后背，摸到那个位置：“就在这里，对不对，那小子和我不对付，我当时说了他两句，被他打惨了，不对，他也被我教训惨了，不就是比别人多了一块骨头嘛，大惊小怪做什么。”

那小子，听上去和他年龄差不多，宁北辰微微一笑：“你和江家熟识，是从广北来的。”

“对啊，广北，我爸的生意主要就是广北。”程东东说道：“你知道吗？我可以瞬间深层催眠所有人，你的确是第一个不受影响还和我说话的人，但并不是第一个拒绝我催眠的人，虽然最后我还是成功地定住他，但是，那家伙一声不吭，一句话也没有讲。”

内心抗拒，才会一言不发，守着内心的执念，那个小子的意志力非常强，再加上尾骨的特别，宁北辰必须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冲动，故作淡定：“所以，那家伙也能拒绝你的催眠，喂，你的技术好像不怎么样嘛。”

“昨天晚上你们亲眼看到的，我定住了所有人，除了你。”程东东说道：“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嘛，当然，我不会犯法的事，那小子，和我不一样，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基本不可能，因为，穷。”

一个大写的穷，宁北辰无语，程东东说道：“那小子傲气得很，明明是个留级生……”

“你说啥？他是个留级生？”姚娜终于出声了：“不会吧？”

“当然，不止是个留级生，而且今年是他第二次留级，明明很简单的问题，他死活学不会，跟傻子有什么区别？不对，有区别，他比傻子暴力，会打架，瞧我这鼻子？”程东东歪着头，让大家伙看他鼻子的侧影：“看到没有？被他打的，鼻梁都歪了，医生给正了一下。”

“拳头有力，经受过专业素质，智力，好像有一定障碍。”欧阳浩哭笑不得。

“何止有障碍，有时候我觉得他是不是在装傻，马上就二十了，一点也不着急高考的事，和我一个十八的在一起读书，”程东东突然合上嘴巴。

“你高三，这几天不是假期，所以，你现在应该还在上学才对，哪所学校的？”宁北辰吼道：“在哪家高中？”

“广北最好的高中，广北一中。”程东东怯怯地说道：“反正以我的能力，轻轻松松就能搞定考试，怕什么嘛，广北一中是赫赫有名的重点高中，要么成绩好，要么有钱，必须符合其一才能上，那个家伙家里穷得丁当响，又一直考不上大学，怎么上的一中……”

事情有些意思了，宁北辰满意地笑了，这些信息足够了，“没事的话尽快回去上学，不然我就给你们校长打电话。”宁北辰掏出手机，程东东便急了：“哥，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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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东方琢，生无可恋

“你少一口一个哥的，哪里学来的这种调调。”欧阳浩正色道：“你的能力是很牛，但别忘记，现在电子监控也很发达，时刻有人盯着，你能隔着墙，隔着屏幕催眠人吗？”

“不能。”程东东老老实实地说道，说完自己也笑了：‘其实，也要环境符合条件，就没像昨天晚上，所有人处于封闭的空间，光线昏暗，而且注意力都已经开始涣散，因为上台发言的人讲得太没意思了嘛，这个时候正好是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尤其当时所有人都注意到我，看着我，这样，我才有成功的机率，昨天晚上，因为他，失败了。”

原来如此，这小子一上来就吹牛，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原来也不过如此嘛，程东东明显对他们来了兴趣：“我看你们，对那个留级生感兴趣，要不然，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这里没什么意思，一群与众不同的人过来找存在感来了。”

欧阳浩倒是笑了，程东东年纪虽然小，但对世事看得清楚，异者俱乐部大会其实就是同类彼此安慰的地方，实则，还互相警惕，于根里说，的确没意思。

宁北辰一行人马上告辞了，和任非讲了一下，推说两位孕妇不舒服，接下来的活动无法参加，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离开了，一起开车去往广北，因为程东东没有驾照，车子是由姚娜开的，他则乖乖地呆在副驾驶上。

“姐，你太牛了，你以前是赌场的荷官，不然怎么见过我？”程东东好奇道。

“姐姐以前是赌场的安保经理，赌场的一切都在我们的眼线内，你真以为赌场是家啊？”姚娜打趣道：“不过正规赌场一定不会让未成年人入场，别以为你穿得一身大人西装，戴着墨镜就能蒙混过关，那样反而更扎眼。”

姚娜真记得程东东，他说道：“我今天生日，遇上你们，挺有意思的，本来想找老爸要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什么？！这车不是你的？”姚娜气冲冲地说道，肚子都弹了一下。

“是我爸的，不是我的。”程东东说道：“车子的户口本上不是我的名字，那就不是我的呀，我想拥有一辆车本上完完全全是我名字的车子。”

原来如此，姚娜吓了一跳，此时，后面的车子里，欧阳浩隐约瞧见两人聊得火热，叹道：“姚娜对这种年纪的男生很有办法。”

“我闻到了一股子醋味，酸得不要不要的。”正开车的宁北辰吐槽道：“十八岁的孩子。”

“孩子？这小子的心思与行为比十八岁成熟许多，尤其他的能力。”欧阳浩说道：“我穷极一生也没办法达到像他这样的程度，要知道有他的存在，之前鬼笛之事时，他可以帮上我们的大忙，对了，鬼笛？”

“鬼笛在我这里，我只是用了两次而已，均马上让宁北辰驱散，不敢闹出大事。”苏雪说道：“鬼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必须征得阴间的同意方能用鬼笛做一些实质的事情。”

提到鬼契约，宁北辰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苏雪见好就收：“那之后，也没有见过他们夫妻俩，但看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和谐不少，上辈子的因，这辈子的果。”

“那我上辈子欠了你多少？”宁北辰打趣道：“从这辈子的走向来看，明显我欠你的。”

苏雪不语，要这样时刻护着自己，欠下的应该不少吧，广北市就在前头了，宁北辰与姚娜颇有默契地同时将目标地设定为广北一中，直接接近目标，程东东顿时急了：“不是吧，现在就让我去学校？”

“我们找留级生，你呢，上课，车子通知你父亲来取，就这么简单。”姚娜乐呵呵地说道：“小伙子，姐姐是过来人，有一点提醒你，冲着你的车子和钱来的女人，九成九是冲着物质，冲着你人来的，得，就你现在这内涵与知识，吸引不了优秀的女人。”

程东东不语，姚娜暗自好笑，和自己比见识，这小子，嫩着呢。

广北一中的校门巍峨，比起其它学校，多了几分庄严的气势，姚娜架着车子刚刚靠近，学校保安就过来了，一脸无奈，待看到驾驶位上的人，一楞：“你是？”

“我是押这小子回来上课的，顺便，找人。”姚娜回头，宁北辰的车子也停靠下来，三人已经下车：“我们找一个留级两年的学生，他叫……“

“东方琢。”程东东没好气地说道：“他们要找那个怪人，叫他出来一下吧。”

保安二话不说让等下课，就连程东东也是如此，在他进课堂前，必须先去见教导主任，获得许可方能上课，叫家长是不可避免的了。

等在校门口，程东东像霜打了的茄子，宁北辰看着一栋栋教学楼，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光，莫名地想到赵雪阳，殊不知，苏雪也记起了她，雪向阳，逆天命，她不禁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姚娜看得分明，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一些往事而已。”苏雪看看时间，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再过五分钟，就要下课了，保安看着他们，正慢悠悠地往教学楼去。

程东东就没这么舒畅了，眼看就要进学校，撒腿就想跑，宁北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回来：“你是我和们和他的介绍人，怎么能走？”

真是活见了鬼，这四位大哥大姐一定是老天爷派下来惩罚他的，下课铃声响了，宁北辰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个东方琢，等了足足五分钟，才看到保安与一名老师模样的人过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学校制服，个头却比普通学生高出一大截的学生。

他面无表情，每走一步就像没有任何方向，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小年纪，看穿世事，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生无可恋？

看到那名老师，程东东马上捂上脸，一幅不忍直视的表情，姚娜打趣道：“怎么，激动？”

“教导主任，唉，我这下完蛋了。”程东东恨道：“都是你们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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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大病，意料之中

“程东东！”教导主任一声吼，程东东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懒洋洋地走出去，进了校门，宁北辰马上走过去：“我是来找东方琢的。”

东方琢走出来，慢悠悠地，“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奇怪，宁北辰看了他一眼，便觉得怪异，这个孩子，好像心窍被封住了一般，眼神不够活络，行动也有些迟缓，能够阻止程东东的深度催眠，这个孩子应该有些过人之处，尤其，他已经初步符合夜叉后人的表象，难道，只是巧合吗？宁北辰已经走神了。

“你们找我？”东方琢呆呆地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伙子长得高高大大，相貌也不差，但这呆滞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宁北辰咽下一口口水：“没事，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可以摸摸你的尾椎骨，可以吗？”

后面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教导主任警惕地看过来，东方琢本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淡淡地转身：“摸。”

“这是什么情况？”姚娜不解地看着欧阳浩：“这孩子……”

“我早和你们说过，东方琢是个傻子，你们还不信。”程东东不顾自己自身难保，大声说道：“他脑子有病的，真是的，主任，我走，我走。”

教导主任作势要打，程东东这才老实，转头离去了，那名保安看着行为举止异常的三人，警惕地盯着，东方琢已经转身，宁北辰也不客气，手探上去，果然！是他。

“可以了吗？”东方琢连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可以了的话，我该进去上课了。”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从这里跑回教学楼刚刚好，宁北辰居然无语，这个小子，这个小子太神奇了，保安嘿嘿直笑：“被吓到了吧，这个家伙有些古怪，一点也不像个高中生，不过他马上就要二十了，今年高考再考不上，就完蛋了，不过，家里人也不急。”

“他家里人是做什么的？”苏雪问道。

“街边小贩，听说他考进一中的时候可是全校前三名的成绩，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突然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当初的聪明劲儿没有了，第一年高考就落榜，这不，又复读。”保安叹息摇头：“我看啊，今年也悬，今年再考不上，家里人得放弃了吧？”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宁北辰上车，此时，看到程东东的座驾，正发愁，保安说道：“没事，车就放这吧，我会通知他来取的，我们早习惯了。”

宁北辰点头，众人上车，宁北辰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去了以前在广北设的写字楼，商住两用的那套，说起来，两人也是败家子了，这地方弄了没有多久，两人就撤回家，这地方直接白搭了，忙起来后，也没记得住外租。

屋子里倒是什么都有，略微打扫一下就能住了，姚娜此时才知道宁北辰没打算回家。

“咱们要住这了？”姚娜无语道：“家也不回了？”

“先找许文查查这个东方琢的底，天地日月，一个也不能少，只有四人齐聚，才是完整的结界，”宁北辰说道：“我脚底还有一颗痣没有释放，总觉得，这样直接对战，没有胜算。”

许文马上弄来了这个男生的底，还有一个月，这个东方琢足满二十岁，正如保安所说，他是以全市第三名的好成绩考入一中，高一时在各项大赛中获奖，主要是奥数和体育，这一点，从他的体格上也能看出一二，但高三时，东方琢突然大病一场，病愈后成绩直线下降。

终于，他名落孙山，步入了复读之路，而复读之后依然无果，如今，已经是第二次复读，其家人并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家庭条件一般，料想也是望子成龙的类型，父亲名叫东方林，是个普通的匠人，平时给人补补鞋子，母亲开了一家服装店，卖婴幼儿服饰。

在这个城市，只是一个温饱之家，能够让他在这么高昂学费的高中里学习，并且连续复读两年，父母已经很有能耐，看着东方琢的资料，宁北辰陷入了沉思：“他高三突然大病一声，但这不科学，夜叉的后人不可能大病一场。”

“这么自信？”姚娜说道：“我记得，你也病过。”

“夜叉后人的大小周天内，生气与众不同，那股生气可以护我们的周全，所以，就算生病也不会有大碍，但东方琢居然影响到了灵通。”宁北辰说道：“不行，我要先确定他是否手上执有地字牌或月字牌，再做打算，我要找的人或许是他，也有可能是他的家人或亲戚。”

“今天时间不早，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说吧。”欧阳浩提醒道：“还有两名孕妇。”

看着两名肚子已经隆起的孕妇，宁北辰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忘记这回事了。”

“我看你的心里已经没咱们了，欧阳，我饿了。”姚娜说道：“一路上开车，累死我了，赶紧弄点吃的回来吧，小雪，我们去睡一觉。”

宁北辰连忙替她们收拾床铺，看着两人躺好才出去，欧阳浩已经出门买米买菜，宁北辰打开资料，重新研究，与东方琢的资料一起传来的，还有学校已公开的照片，主要是演讲会，运动会的照片，照片中的东方琢阳光开朗，与现在是天壤之别。

“东方琢，你到底着了什么道？”宁北辰灵机一动，拿起电话：“许文。”

“我正吃饭呢，哥，”许文的声音透着些许兴奋，毕竟对面坐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柳絮儿，“别这么扫兴嘛，好吧，我回去找找他的同学，看能找到线索不，同一届的同学早就上大学了，就他留级复读，好，好，好，知道了，哥，你看新闻了吗？”

“没有，顾不上。”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古氏集团的董事长去世了，死了。”许文说道：“今天早上刚刚出来的新闻，古氏集团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媒体报导其实公司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账上都空了，股东们都疯了一样在闹，股价也一路跌，这个古先生老早把公司的钱花得光光的，为了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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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归家，几近痴傻

这个，早在预料之中，宁北辰并不感兴趣，成立一家实验室，再请这些国际的医生，费用不菲，宁北辰摇头叹息，何必呢，人总有一死。

“哥，你再给我点钱吧？”许文突然开口了：“我现在和絮儿正式交往，还没有向父母说明，生活费没变，我最近钱不够花了。”

宁北辰还没有开口，柳絮儿冷冷地说道：“我不喜欢双手朝上的男人。”

“什么意思？”许文不解道：“双手向上？”

“乞讨，给自己的哥哥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却一直赚他的钱，没有生活费，你已经足满十八岁，还要向父母伸手，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双手向上的类型！”柳絮儿说道：“你玩游戏，参加比赛可以拿到奖金，我和你约会可以aa制，你还要双手向上？”

不知为何，许文觉得自己的身心都遭受洗礼，马上说道：“哥，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宁北辰无力吐槽，自己的千言万语比不过柳絮儿的不足百字的教训，见色忘义的家伙，再说许文挂了电话，两只眼睛里全是星星：“絮儿，你说过，我帮你，你就当我女朋友。”

“所以，我现在在这里，丑话说在前头，我和你只是暂时交往，履行之前的承诺，以后的事情，看你表现。”柳絮儿双手交叉：“像刚才的行为，减分！”

宁北辰有了柳絮儿这个助力，第二天中午就得到想要的信息，据东方琢的同一届的同学称，那场大病来得很急，当时正在上课，东方琢突然一头扎倒在桌上，人事不省，初开始同学们将他送到了校医室，校医发现他呼吸微弱，连忙叫了120。

人被送到医院后，马上推进手术室手术，中间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所有人都以为没救的时候，他居然挺过来了，只是这一醒，却仿若两人，以前的优秀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反应迟钝，有些呆呆的东方琢，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不说，智商好像……

在这之前，东方琢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宁北辰并不相信是病症，第二天恰好是周六，高三的学生周五从不放假，周六下午放假，周日下午返回学校，仅仅一天的休息时间，别人都有父母接送，东方琢却独自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家。

不得不说，他在学生堆里相当醒目，个头高大，脸上有着异于其他同学的成熟，面对其他同学与父母相聚的欢喜，他面无表情，“真的是他？仔细想想，可能是他的父亲吧？”姚娜说道：“这样子还怎么帮宁家？”

“不，就是他，他的内在灵气异于常人，但现在却被封住了。”宁北辰相信自己的判断：“昨天和他的身体接触时，我能明确感受到，那股天成的灵气就在他的身体里，现在却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循，再这样下去，气血紊乱，对他相当不利。”

“他的父母知情吗？”苏雪忧心忡忡道。

“知情的，因为他的手腕上有扎针的痕迹，循着穴位，正用外力引导他的灵气正常运转，他的家人一定正在想法子帮他。”宁北辰说道：“这场大病一定不简单，咱们先跟着他回家再说，这小子刚刚结束高考失败，马上又复读，家人心情一定不好受，一会儿别提高考二字。”

东方琢“带着”一行人回到了自己家，一片旧住宅区里的一片平房中的一间，门开着，里面传来食物的香气，东方琢一脸淡定地走回家，马上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回来啦。”

“感觉怎么样？”另一个深沉的声音说道：“感觉还好吧？自己有扎针吗？”

“有，疼。”东方琢的话十分简单：“不想继续了。”

“不行，你生了病，就得治，治好了才能好好上学，这是你妈做的，你最喜欢吃的烙饼，带馅儿的，吃吧。”这个男人说道：“要让我找到那个家伙，非杀了他不可。”

屋外的四人听得分明，一个女人突然冲出来，她盘着头发，穿着一身碎花的长袖裙子，外面还套着围裙，见到他们，面色一沉：“你们是什么人？”

宁北辰懒得说话，直接掏出自己的天字牌，到这个，女人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回头叫道：“东方，有人来了，宁家的人。”

宁家，果然没错！宁北辰欢欣得很，正要进门，一只手伸出来，将女人拉进去，门砰地合上了，那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我们自己家的事儿还理不清楚，哪有空管其它事情，你们不要多些话，走吧，我儿子已经成这样了，对你们没用了。”

这个地方的隔音不好，宁北辰压低声音说道：“当初四家的承诺，难道你不想认了？我已经找到了地字牌的主人，他一直遵守承诺，等着我们联络。”

里头鸦雀无声，那个男人说道：“你们是跟着我儿子过来的吧，既然如此，你们已经看到他的情况了，他现在只是比痴傻好一点罢了，连与人正常的交流都办不到，怎么理解你们所说的事儿，所要干的活？奉劝几位，去找其他人吧。”

“天地日月，一个不能少，这是老祖宗们当初计划好的，我想，当初镇压之事，四族都有参与，只是后来由宁家守护，不是吗？”宁北辰说道：“当初敢合力对付那个东西，现在，难道连开门见面的勇气都没有？这不像我族作派。”

里头沉默了几秒，门被拉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宁北辰，侧开身子：“进来说话吧，我怕吓着邻居。”

再这样说下去，邻居要报警了，宁北辰四人走进去，房子收拾得整齐，地方也不小，四人坐在椅子上，女人默默地倒水，东方琢坐在一边，面前摆着课本，可他看上去意兴阑珊，不愿意翻开的样子，有人进来，也懒得抬眼看一眼。

“你们看到了，他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我倒宁愿他痴了傻了，”男人叹息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就像这个世上的人与事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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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交换，永远的朋友

宁北辰看着东方琢的侧脸，在学校，自己要摸他的骨头，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非痛快，而是无感，“令公子现在的生气被锁，而且运率不规整，这股气不顺，恐怕很难恢复正常，只是不知道那场病为什么来得如此突然，没有一点迹像？”

“八成有人暗算。”东方琢的母亲沉声道：“我们的儿子身体怎么样，我们是最清楚的，夜叉后人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更是清楚的。”

“你们和什么有结过仇吗？”宁北辰说道：“如果我能让东方琢好转，你们愿意拿出字牌，让他和我一起对付巡海夜叉吗？”

夫妻俩同时沉默，不愿意让孩子涉险的心情宁北辰不懂，因为自己的父母……是那样的！

宁北辰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时间考虑，但普天之下，可灵封的人并不多，这人既然对你们下手，想必仇怨不浅，你们可有线索？”

“我年轻的时候树敌无数。”东方琢的父亲说道：“没错，我仗着自己有些能耐所以胡作非为，做了不少错事，但并非我的初衷，现在儿子受难，我根本不知道惹的哪路仇家过来寻仇，但正如你所说，可以做到封灵的人不多，尤其，还是隔空而为。”

“有没有想过是降头？”宁北辰说道：“或是巫蛊？事发当天他在上课，对吗？如果是巫蛊应该有明显的中毒迹像，我更偏向于降头或是类似的邪术，有些降头，只需要取了他的头发指甲就能操作，他在班上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出事那一年。”

“有一个要好的男生，叫陈乐，现在已经上大学了吧。”东方琢的母亲说道：“那个孩子和咱们一样，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现在还来看他呢，不过他也不理会人家，陈乐也是个好孩子，不理会照样来，今天一定也会来的，我先准备点吃的等着。”

欧阳浩与宁北辰交换眼神，欧阳浩点头，宁北辰说道：“如果不嫌我们麻烦的话，我们想留下来等等这个孩子。”

“我还没有答应，你们就开始做事了，这样，不合理吧？”东方琢的父亲冷冷地说道：“就算这孩子好了，他也应该好好上学，不是去对付什么夜叉。”

“既然如此，我们告辞了。”宁北辰直接站起来，说道：“蛊师也好，降头师也好，我们这边都有足够人资源，既然您如此担心，夜叉之事不必费心，我们想办法解决。”

“等等。”东方琢的母亲说道：“我同意，遵守承诺且不说，只要我儿子好起来，做什么都是愿意的，老东方，你还犹豫什么，儿子这个样子，比死了还难过。”

老东方一言不发，懊恼地将双手放在大腿上，死命地按着，一双眼直楞楞地看着地板，一边的东方琢转头，眼神冷漠，屋子里陷入了沉默，终于，老东方点头道：“好。”

宁北辰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叔叔，阿姨，东方琢回来了吗？”

“是那个小子吗？”姚娜问道，东方琢的母亲点点头，过去开门，拉开门，一个阳光青年走进来，戴着眼镜，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袋吃的，东方琢的母亲埋怨道：“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吃的呀，和你说过多少回，不用这么客气，你肯来看他，我们就欣慰了。”

“没事，他最喜欢吃这个了，以前在学校，我们俩没少溜出去买。”陈乐看着屋子里的陌生人，打住了话头，迟疑道：“他们是？”

“我们是你叔叔的朋友，从外地过来的。”宁北辰微微一笑：“你就是陈乐吧，刚听阿姨说起你，夸你善良，有爱心，是个好孩子。”

“阿姨一直这么夸我，但我真配不上。”陈乐说这番话的时候，欧阳浩一直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此时，东方琢看着陈乐，默不作声，陈乐摸摸头，走过去：“阿琢。”

东方琢的眼神依然如死水一般，毫无生气，陈乐叹气道：“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叔叔，要不然，我再带他？”

“不用了，要是医院可以解决的话，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我们现在保证他不再恶化，就是最好的进步了。”东方琢的父亲招呼道：“我这几位朋友对阿琢现在的情况很费解，你来得正好，正好给他们讲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其实我也不知道，当天正在上课，阿琢上课从来都很认真，那天突然大叫一声，一头扎在桌子上，我当时看到他身边好像有道光，再然后，老师和同学们都围过去了，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

“是我把阿琢背到医务室的。”陈乐说道：“以前学校开过大会，高强度的学习会让身体不适，第一时间送医务室是基本，但是，阿琢一直陷入昏迷状态。”

“他的呼吸如何？”苏雪突然问道：“他的呼吸有没有特别离奇的地方？”

“呼吸很弱，很微弱，就像随时要消失一样，还有心跳，当时校医检查了他的心跳，发现几乎近于停止，不敢在校医室留着，马上安排送去医院，再后来，叔叔和阿姨到了医院，抢救了许久，心脏才恢复跳动，”陈乐说道。

“我想问一句，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有没有发现东方琢少了些许东西，比如，头发，带着根的头发，或是指甲，或是皮肤，或是曾经无缘无故地出血？”欧阳浩看着陈乐的眼睛，微微贱一笑：“这些，对我们很重要。”

“我……我不记得了。”陈乐摇摇头，说道：“事情过去得太久，而且，这个也太离奇了吧，怎么会少这些东西？”

“那就不得而知了，”欧阳浩微微点头：“真替东方琢高兴，有你这样真心的朋友。”

“我，我做得还不够多。”陈乐说道：“我发自内心地希望阿琢可以好起来，以他的能力一定可以考上大学，我希望再和他一起并肩上学，他是我永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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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牛皮膏药，隔阂

永远的朋友吗？从东方琢家离开的时候，宁北辰一直在想这五个字，永远的朋友，用在自己与欧阳浩、姚娜之间，的确不过分，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错，他一直在强调自己与东方琢有多好，但是，两人的身体距离却在好朋友之外，你们发现没有，还有，他看着东方琢的眼睛时，有一丝惧怕。”欧阳浩说道：“在我问到指甲和头发的时候，他有点慌乱，并且下意识地挪开目光，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心虚。”姚娜大大咧咧地说道：“这家伙心虚什么，别的同学因为上了大学，有了新朋友，早就把东方琢抛到一边，他倒好，一直过来探望，要不是真感情，就是内疚。”

“等等，你刚才说内疚？我想再查一下。”宁北辰觉得心中有根绳子马上就要扯直了，等回到住处，宁北辰让许文查了查这个陈乐，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这个陈乐与东方琢可谓是亦敌亦友，两人在学习上并肩前行，不是他第一，就是东方琢第一。

许文也找到了其他的同班同学，查到两人的关系倒不微妙，主要是东方琢心境平和，并没有挑起竞争的意味，两人因为成绩优秀，反而成为好朋友，一起讨论课题，陈乐的体育差，东方琢陪着他锻炼，当时，还有两人关系不纯的联想。

谁也没有想到，那样优秀的东方琢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毁了自己的前程，许文一边说，一边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优秀，谦虚，个子高，长得帅，不可思议。”

“可是命不好。”宁北辰说道：“还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啊，就这些，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其余同学说的事发场景与陈乐说的一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许文说道：“还有什么可疑的？”

“听上去的确没有。”宁北辰闭上眼：“那陈乐的内疚与不安是哪里来的？”

“对了，陈乐后来有个女朋友，叫沈娟的，现在和陈乐在同一所大学，听两人共同的高中同学称，沈娟对陈乐一直探望东方琢表示不满，大家觉得她在吃醋。”许文笑了：“一个女人吃两个大男人的醋，听上去怎么这么怪异呀。”

怪异吗？宁北辰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哈哈大笑，许文错愕道：“哥，你笑什么？”

“我笑你提醒我了。”宁北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此时，陈乐已经回到大学宿舍，他忧心忡忡，完全失神，就连手机在嗡嗡作响也没有听到，茫然失色的他让舍友打趣道：“陈乐，再不接，你的娟娟就要跑上来了，这里可是男生宿舍，我真是活怕了她，你赶紧接电话吧。”

陈乐无奈地接起电话，沈娟的声音十分彪悍：“你去哪了？”

“还能去哪里，不就是去看看他嘛，他还是老样子，不晓得几时才能恢复，你知道的，我和他是好朋友，不可能因为他变了样就放弃这位朋友。”陈乐不悦地说道：“你能不能别管我这么多事儿？我总得有自己的时间，你不忙吗？多和室友出去玩。”

“你总看他，他有什么可看的，都成那个德性了。”沈娟的声音带着哭腔：“都说高中时代的感情不靠谱，你现在开了眼界，见过的人多了，是不是看不上我了？”

“别胡说八道。”陈乐的语气软下来了：“挂了吧，我困，我想睡一觉，好吗？”

“好吧，你睡。”沈娟连忙说道：“我不会再烦你了，真的，我这次是认真的，以后会多留些空间给你，陈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陈乐已经挂了电话，不想再理会她，一秒也不想，口口声声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结果又如何，还不是故伎重施，陈乐苦恼地躺下，室友说道：“我们这群单身狗成天受你的刺激，你还在这里摆出可怜的样子，真是无语了。”

“你们不懂。”陈乐说道：“我现在……算了，不说了，你们出去吧，我想睡一觉。”

他分明听到室友们走出去的声音，但没过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被子被人掀起来，陈乐睁开眼，室友的脸近在眼前，“娟子在下面等你，她让我们告诉你，如果你下次再挂她电话，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室友嘻嘻哈哈地说道：“太爱你了，羡慕。”

“我知道了。”陈乐走下楼，沈娟留着一头短发，干净利落，长着一张女人们都想拥有的尖脸庞，女人们都不喜欢狐狸型的女人，但却都想要一张狐狸精的面孔。

“你终于下来了，刚才生气了？”娇小可爱像只狐狸的沈娟抱着他的胳膊，柔声说道：“不许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以后还会继续去看他，直到他恢复为止。”陈乐说道：“我相信，他可以恢复。”

“如果医生可以治好，早就治好了。”沈娟不以为然地说道：“他连你都不认得，你去看他又如何，没有半分帮助，你这个人，就是这么不知所谓，放着身边的人不在乎，去在乎这些你摸不着，看不到的未来，他没有未来了，你懂吗？”

“随便吧，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会做什么事情。”陈乐扒开她的胳膊，说道：“我烦透了，咱俩分手吧，以后了不要在一起，更不要干涉我。”

“亲爱的，这是不可能的，我喜欢上一个人，以后永远不会放弃。”沈娟歪着脑袋，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远处，苏雪等四人看得分明，莫名地心颤。

“这个女人真是牛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我看陈乐怎么有些怕她？”姚娜嚼着口香糖，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不是爱，是纠缠。”

欧阳浩看得分明，此时忧心道：“这个女人身上好像有些故事，不过，咱们怎么才能掏出事实来呢？我有个大胆的念头，不晓得你们怎么想。”

“先说说再看。”姚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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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渡气，缺失

“施施美男计如何，咱们不是有十一吗，脸皮厚，还纯情。”欧阳浩说道：“正好……”

“一箭双雕，千百芳对十一时冷时热，趁现在正好。”姚娜说道：“你那点心眼，还想瞒过我，叫十一过来吧，好好对付这个姑娘，苏雪，放风给千百芳，看看她怎么想。”

“臭小子，你就庆幸吧，咱们可是帮了你的大忙，”姚娜想到陈乐苦b的样子，便笑了，此时，沈娟和陈乐已经走得远远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欧阳浩说道：“陈乐下意识地想拒绝沈娟的亲近，这种距离感太明显了，两人之间，一定有隐情。”

宁北辰将这里交给欧阳浩和姚娜，自己带着苏雪返回东方家，东方琢吃过饭，已经躺在床上睡大觉，回到家总共说了不到五句话，东方琢的母亲急得双眼微红，宁北辰在他父亲耳边说了几句，他眉眼铺平了些：“如果可以，最好不过。”

宁北辰点头，苏雪便上前扶起东方琢，这孩子睡得熟，这么大的动作也浑然不觉，鼾声阵阵，宁北辰抓住东方琢的手，说道：“小子，咱们同出一源，体内潜藏的生气也融为一体，我现在过渡自己的气给你，希望你能好转些。”

宁北辰抓住东方琢的虎口处，一边揉搓一边按下去，手指的力度一直往下放，终于，东方琢睁开眼，痴痴呆呆地看着宁北辰，却是一言不发，这正合宁北辰的意，源源不断的生气透过虎口进入东方琢的身体里，东方琢呆呆地看着宁北辰，直到感觉热流涌入自己体内……

东方琢的脸倏地红了，呆呆地看着宁北辰，眼神里现出了些许害羞的神色，突然一头扎下去，人事不醒，这可把他父母吓坏了，一起扑过去：“阿琢？”

宁北辰替他把脉，淡然道：“没事，只是接受外来的气晕过去而已，等两股气融合在一起后，就会无碍了，两位请放心。”

这样说来，如何能让人放心，东方琢的母亲一直陪在儿子身边，东方琢的父亲淡然道：“多谢二位了，也许，阿琢就是在等待你们的到来，命中注定有这一劫。”

“他与我认识的一位少年面相极为相似，两人都有龙眉，龙眉少年，将来必有所成，谁知道呢，说不定经过这个劫难之后，他会更加顺利，”宁北辰说道：“您一直知道青铜板的事。”

“四家之中，宁家牺牲全族利益守护被封印的巡海夜叉，其余三族虽然庆幸，但也会有些内疚吧，毕竟留下他们独自承担，我们于心何忍？但是，放在父母身上，又怎么愿意孩子去历险？巡海夜叉非同小可。”东方琢的父亲叹道：“当他出生，感觉到他无比伦比的生气后，我便知道，这个孩子成为了命中之人，也不禁感慨，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愿意代替他，可是老天爷没有选择我。”东方琢的父亲叹道：“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们初入陆地，得到的第一个知识便是要守信。”

“我对过往的事情都是从老祖宗那里听来的，具体如何，从不过问太多，但是，这孩子一天不恢复，我一天不会让他涉险。”东方琢的父亲坚定道：“除非他亲口应允愿意履行责任，否则，我不会替他做决定，宁先生，请你见谅，这只是一名父亲的私心罢了。”

宁北辰点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愿意等，等到令公子恢复正常，亲口答应和我走。”

不对，这番话怎么讲得如此暧昧？宁北辰嘻嘻笑了，东方琢终于睁开眼，他的母亲激动地说道：“快来，阿琢醒了，快来看看。”

东方琢睁开眼，看到母亲，叫道：“妈。”

“妈？”他母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说道：“儿子，你刚才叫妈了，你刚才叫妈了，你知道吗？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叫过我了。”

“妈，我醒了。”东方琢看着四周，似乎对身处的环境十分陌生：“我怎么在这里？我应该在上课的，我应该在上课……”

苏雪担忧地看着他，东方琢一骨碌地坐起来，他父亲马上问道：“你今年几岁？”

“我马上要十八了。”东方琢反问道：“不是吗？”

东方琢的父亲便大力地拍打自己的大腿，宁北辰和苏雪两人也恍然了，他已经忘记了这近两年时间发生的事情，印象仍停留在一头扎在课桌上的时间之前！

“怎么了？妈？”东方琢看着苏雪和宁北辰：“他们是什么人？我们家的亲戚吗？”

“没错，算是亲戚吧。”东方琢的父亲哭笑不得：“今天，陈乐来看过你，刚走。”

“陈乐？我们约好一起去踢球，糟了，现在几点？不对，今天还在上课，我怎么还在家里？”东方琢一骨碌地爬下床，看着床下的鞋子，脸上现出迷惑的表情，他是个敏锐的人，哪怕缺失了记忆，仍有本能，“不对，不对劲，爸，现在是什么时候？”

听到答案，东方琢彻底蒙了，他看着四人，抱着头，无语道：“怎么会这样？”

“儿子，你现在冷静一下，我和爸好好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你，行吗？”东方琢的母亲唯恐他再出什么意外，祈求道：“宁先生，苏小姐，你们可以呆久一些吗？”

两人自然责无旁贷，东方琢听到来龙去脉，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只表现在内心，脸上却是冷静的神色，他看着四人，说道：“所以，他们是天字牌的人？”

“是的。”东方琢的父亲说道：“你是地字牌，还有一个月字牌的人，目前尚无下落。”

“老祖宗的遗愿，我当然要坚持，只是，我要弄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东方琢的话让两人欣喜不已，不愧是龙眉少年，心智更稳重：“我不可能突发重病。”

“我们怀疑与陈乐、沈娟有关系。”宁北辰灵机一动，直截了当地说道：“老实说，我怀疑你中了巫术，或是降术，如果要施行降术或巫术，必须用到你的指甲或头发，或是你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份，甚至你用过的任何物件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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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养小鬼，美男计

“所以，凡是有可能接触到我的人都有机会暗算我？”东方琢抱着头，他的记忆停留在发病前的一刻，他摇着头说道：“我只记得突然间眼前一黑，脑子嗡嗡作响，好像有个黑影子冲降过来，是一个影子，我分明记得是个什么样的影子……”

东方琢头痛欲裂，突然，他的眼睛亮了：“是个小童的样子，看样子不足一岁。”

“不足一岁的小童，宁北辰，可能是养小鬼。”苏雪即将为人母，此时的气愤难以言表：“何人这么恶毒？居然利用童子鬼暗算东方琢，还让童子不得安宁？”

“什么是养小鬼？”东方琢的母亲显然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

“有心拳养小鬼的法师，会先打听清楚何处有童男或童女夭折，同时设法取得它们的生辰八字，待尸体下葬后，就会趁夜深人静潜到小童的坟前，焚香祭告，施展勾魂术，然后将预先从树上斩下的一段藤茎，插在坟头上，令其自然生长。等到藤茎长得繁茂时，用勾魂术让坟中小童的魂魄附在藤上，将藤茎刻成一个约寸半高的小木偶，以墨及朱砂画上小童的五官，放在香火中进行供养。”

苏雪说道：“最终，小童的鬼魂为人所控制，任其操纵，可直接杀人，但是，并没有，只是用小童子的阴气撞得东方琢神智不清，呆若木鸡，对方明显控制了力道。”

“是什么人这么恶毒？”东方琢的母亲愤怒不已：“居然用这么妖邪的法子！”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现在，突破点只有两个人，我们正想法子与他们接触，东方琢，希望你可以安心上学，这头的事情交给我们办，一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如何？”宁北辰说道：“容我多问一句，地字牌还在吗？”

东方琢肯定地点点头，给父亲一个眼神，东方琢的父亲不情不愿地取来地地字牌，只消一眼，宁北辰便能辨得清楚，的确是天地日月中的地字牌！

“有资格拿着青铜板的人其实早有预兆，家族里更是早将青铜板交给人选，阿琢这样的情况，只有由我暂时保管。”东方琢的父亲叹道：“也是时候还给他了。”

“我错过了两次高考？”东方琢握着地字牌，万分感慨：“现在又要重新开始了，今年，我一定不会错过，但是，我这两年怎么办？何人负责？我的第一志愿是南大。”

“我会在那个城市等你。”宁北辰说道：“你好好休息，记得我们的约定。”

东方琢坚持下床出门送别，宁北辰和苏雪走出去老远，回头，他还站在门口，是啊，正如他本人所说，错过的两年谁来负责？错过便是错过了，对人生来说，两年似乎不长，但也不短，两年结束了，宁北辰说道：“放心吧，他能扛过去的。”

此时，十一已经在往广北的路上，到达广北，先了解情况，听完任务，马上犯难：“欧阳大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我刚和百芳有了些进展，现在就去做这些事情，如果被她知道，我就完蛋了。”

“你还是太嫩了。”姚娜说道：“此举一来可以帮我们解决麻烦，二来，女人在爱情里是一山不能容二虎的，你是任务在身，无可奈何，她也不好说什么吧？但是，眼睁睁地瞧着你向别的女人献殷勤，她心里什么感觉？如果对你有感觉，她会吃醋，想想她吃醋的样子……”

十一果真陷入想象，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法子，现在听上去不错了，可是，目标对象太难缠了，她一腔痴情地跟着陈乐，我能行吗？”

“这就要看你的能耐了。”宁北辰说道：“我叫人调了一辆车过来给你用，你现在的身份是咖啡厅的老板，从南城过来拜访朋友的，至于相遇用什么方式，你自己决定。”

次日中午，正是学生下课时，学生们涌出校园，去往学校附近的餐厅，沈娟站在校门口，不停地打电话，看着她的举动，十一摇头：“真是块牛皮糖啊。”

“别埋怨了，快过去吧。”姚娜的声音响起，十一戴着耳机，听得分明，叹息着，如何才能与她相遇呢？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没有等到回音的沈娟终于收起手机，大步流星地往道路走来，十一趁机踩下油门，砰，撞上了！

电话那头的姚娜隐约听到动静，当场就蒙了：“这个家伙，撞人了？”

欧阳浩淡定地与宁北辰喝茶：“放心吧，他自有分寸，不会惹出事来，咱们安心等着吧。”

十一推开车门，此时，十一驾驶的汽车已经引来不少学生拍照围观，这是宁北辰平时绝不会驾驶的车辆，太高调，因为它是幻影！

幻影是劳斯莱斯被宝马收购后推出的第一个产品，通过铝的使用，庞大的车身还不到2.5吨重，而其内饰更是华丽至极，仅是内部装潢就要用掉十六张兽皮，车内的450块皮革都用激光导向切割，保证了精准性，倍显奢华。

而车内的木制品来自西非的华丽桃花心木，来自北美的伯尔胡桃木、枫木和黑鹅掌楸木；来自欧洲的橡树的瘤部木纹和榆木。能驾驶幻影的人自然是富贵之人。

十一本来就生得俊俏，又年轻，开着如此醒目的汽车，引来围观也在情理当中，他冲下车后，马上扶起地上的沈娟，沈娟的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你干什么呀？”

“没事吧，”十一内疚道：“不好意思，我对广北不熟，刚才正在找路，没有看到你。”

“我没事。”沈娟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成为中心，十一的内疚不是装的，刚才下脚有些狠，这一下撞得结实，结果如何，他其实没底。

“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急着赶时间，送你去医院吧。”十一扶着沈娟，不容她拒绝，将她引上车，在学生们艳羡的目光中扬长而去，身后的学生堆里，陈乐看得清清楚楚，身边的室友说道：“糟了，你女朋友被人带走了，你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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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恋爱达人，上钩

“这样不是挺好嘛。”陈乐漠不关心地说道：“她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强的，我妈说过，校园恋爱很难有好的结果，我和她将会是你们鲜活的先例。”

“其实沈娟除了粘人点，条件挺好的。”舍友说道：“你们俩从高中到大学，还在一所学校，这样的缘分其余人都没有的。”

“是吗？缘分？”陈乐淡淡地说道：“不要提他了，走吧，去吃饭。”

“可是，刚才那一下撞得可不轻啊，你也不去看看吗？”室友不甘心地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是粘人了一点，可是，总比单身狗强吧。”

陈乐莫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往附近常去的餐厅走，真比单身狗强？另一边，十一带着沈娟去了附近最好的医院，陪着拍片，等结果，过程中话虽然不多，但嘘寒问暖，好不贴心，十一是恋爱初丁，自然没有这么丰富的经验，一直是姚娜在电话里指点。

像沈娟这样本身就很粘人的类型，一定不喜欢同样话多，吊儿郎当的类型，所以姚娜让十一尽量少说话，更不要油腔滑调，同时也要贴心备至，让沈娟感觉到与陈乐的截然不同。

这小半天陪下来，沈娟对十一的感觉越来越微妙，从医院拿了药以后，十一说道：“我送你回学校吧，今天真不好意思，让你耽误了课程，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可以联络我，就算我回了南城，也会马上赶过来，带你来医院，绝不推脱责任。”

“你……”沈娟果然被打动了，姚娜四人听着那头的动静，此时的气氛正是她希望的：“十一干得不错，话少，体贴，沈娟现在被陈乐的举动弄得火大，这个时候来个暖男，再合适不过，不过，今天不能就这么收尾，十一，再加点力度。”

十一听得分明，正要开口，姚娜说道：“名片给她，回去的路上找家花店，买一束玫瑰花给她，什么情话也不要讲，礼貌地道别，然后迅速回来。”

欧阳浩闭嘴不语，姚娜不愧是男女关系的专家，十一照着她的吩咐，送沈娟回校，在路上买了一束最新鲜最漂亮的红色玫瑰，不过十一在自己的理解上又做得更多，不仅送回校，更扶着送到女生宿舍楼楼下。

有豪车，有帅哥，又有火红的玫瑰，回到宿舍的沈娟遭到舍友的无数艳羡之情，“娟娟，你今天撞什么大运了，那个帅哥是什么人？陈乐知道吗？”

“肇事者罢了。”沈娟故作无感，一颗心却在狂跳，待她到阳台一看，十一还在楼下没有马上离开，一颗心更是狂跳不已，“姚娜姐，她出来看了一眼。”

“是时候了，走吧。”姚娜一声令下，十一马上上车离开，沈娟再来到阳台，看到远去的汽车，心里有一丝淡定的失落感，“娟娟，你这次受伤真够划算的，优质男啊。”舍友七嘴八舌地说道，将她围在中间，看着那束火红的玫瑰，沈娟的心扑通直跳。

十一却像心上压了一块笨重的石头，他心上有着千百芳，现在做这种事，就像做了对不起千百芳的事一样，明知道是假的，却要十分投入，要不是在开车，真想打电话给她。

十一回到驻点时，无精打采，姚娜举起手机，这是十一原本的手机，今天为了方便行动，特别又配了一部手机，“千百芳打过来了，我将行动告诉她，她什么也没说。”

“姚娜姐，”十一说道：“我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也不晓得那个女人会不会联络我。”

十一掏出手机，马上怔住了，豪车果然可靠，这么快就加了微信，十一通过，等了一分钟，对方还是先发出攻势：“刚才的事情，多谢你，你是位有良心的司机。”

姚娜闷哼一声，说道：“上钩了，还以为他对陈乐有多坚定，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苏雪与宁北辰微微一笑，十一反倒是慌了：“那我现在怎么办？怎么回她，直接约？”

“笨，直接约太急了，这样太明显，事情要慢慢地来，先获得她的信任再说。”姚娜说道：“你直接回复——没关系，有事联络。”

十一照做了，沈娟看到淡定的回复，内心却有如潮水般涌起，“娟娟，你不会见异思迁吧，见到更好的，就把陈乐抛到脑后了。”舍友打趣道：“不过换作是我的话，那到这么多金的一表人才，也会动心的，并不过分。”

“是吗？真的不过分？”沈娟获得认同，感动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遇上这么贴心的男人，和陈乐两个样子，真的，我有些奇怪的感觉，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乐那个不识好歹的。”舍友也知道沈娟有多粘人，也知道陈乐最近的态度不佳，替沈娟打抱不平道：“有你这么好的姑娘在，还成天板着脸，就像你欠了他多少钱一样。”

“不说了。”沈娟失望地放下手机，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所谓的暖男是对许多人一样好，一样温暖，自己不过是许多人中的一个罢了。

手机突然响起，是十一发来的信息——明天有空吗？我给你送汤，对筋骨有帮助。

沈娟突然雀跃起来，十一看着姚娜：“这样，可以了吗？”

“当然，你已经放了诱饵，现在只等鱼儿上钩。”姚娜自信满满地说道：“不信，咱们等着看答案吧。”

手机响了，众人凑过去看，是沈娟的回复——我明天上午十一点结束课程，到时候见。

十一瞠目结舌，再看姚娜，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我的天啊，姚娜姐，你太神奇了！”

“现在知道是不是太晚了？”姚娜说道：“我现在以一敌二，这边是个小姑娘倒好说了，那边的千百芳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心事很深，我对她，并无把握，她是否有反应，全看她对你的感觉如何，十一，这一块，只有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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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监听，女人心思

十一已经完全投入，在他看来，只要千百芳知道自己在执行任务，便不会产生误会，如此一来，便足够了，十一入睡前如常给千百芳发去消息，却没有得到回复，他此时才有些慌，一通电话过去，千百芳的声音有些慵懒：“有什么事？”

“没事，你还没睡？”十一说道：“我今天有任务，没有带手机，听姚娜姐说……”

“是，我打过电话，不过现在没事了，知道你在做什么就行，睡了。”千百芳挂了手机，忍不住打个呵欠，此时的她，正坐在汽车的驾驶位，前方的路牌指向广北市！

次日，十一如期来在学校门口，沈娟走出来，看到十一，不禁笑容爬上嘴角，两人的用餐自不用说，十一依然话不多，但温柔攻势已让沈娟无法招架，一顿饭下来，沈娟已经心猿意马，浑然不在状态，十一突然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沈娟一时间犹豫起来，苏雪双手撑着下巴，姚娜嘴角微撇：“这妞……不经考验。”

“我……”沈娟无法开口，十一颓然道：“看来，你名花有主，是我不好意思了。”

“不，其实，他已经向我提出分手。”沈娟说道：“他一直嫌我烦，觉得我粘人，但他也不想想，之前是托谁的福……不说了，让你见笑了。”

“见好就收，今天太急了，适可而止吧。”姚娜一声令下，十一马上买单送她回去，沈娟没料到没有下文，让她郁闷不已，目送车子离开，转身便看到陈乐，陈乐说道：“沈娟，你现在有好的对象，是不是可以考虑我的提议？”

沈娟的包上有个小小的挂件，是十一送的，此时，宁北辰四人戴着耳机，便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对话，沈娟看着陈乐，颇有些得意：“陈乐，你把我利用完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别做梦了，在我和他没有下文以前，你休想离开我。”

“你这是何必？”陈乐说道：“我和你早点一拍两散，各自为伍，不是很好吗？”

“一拍两散，当初你请我想办法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沈娟说道：“现在事成了，你现在也如愿拿到了名额，怎么，想把我甩开？没那么容易，这一年多，你让我看的脸色可不少了，想和我分手，可以，把我受过的气化成货币支付给我，我二话不说和你分手。”

“沈娟，你要多少，说。”陈乐说道：“你说个数字。”

“你给得起嘛，你自己家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啊，在学校装装大老虎就算了，在我面前，你还想装？”沈娟冷笑道：“我要六十万，六十万给我，我们一拍两散。”

“这小妞疯了吧，问一个学生要六十万？”姚娜大喇喇地说道：“真是想钱想疯了。”

“陈乐的资料显示他家有两家贸易公司，如果运行正常，六十万也不是不可能。”宁北辰说道：“但听沈娟的说话，似乎，他家里有些变故。还有，他有把柄在她手里。”

宁北辰不希望看到的情形似乎正在发生，此时，陈乐咬牙道：“六十万？你讲真的？”

“没错，给我六十万，我们一拍两散，东西我也还给你，我遇上了真正好的男人，你在我眼里，就算不得什么了，怨得别人都说，人与人最怕比较，这一比较，你也算不得什么了。”沈娟没好气地说道：“我都成学校的笑柄了，六十万，多吗？”

“我让我想想办法。”陈乐说道：“不过，东西要先给我。”

“你当我傻吗？”沈娟笑得前仰后俯：“东西给你，我的六十万一定会打了水漂，货到，东西到，就这么简单，我也不会留底，还有，你的好兄弟东方琢要是知道内情会如何？不过以他现在的德性，就算知道也不能怎么样，好了，你好好筹钱，我先走了。”

“不知道死活的女人。”宁北辰说道：“兔子急了还咬人，现在他面对的可是一只隐藏很深的猛兽，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现在急眼了，一定比猛兽还可怕。”

“最新型的监听器真的不赖，十一送的礼物她一定会收，一定会珍惜，姚娜，你可以转行当女人心理专家了。”欧阳浩欣慰道：“不愧是我媳妇。”

“唉，我见过的女人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女人的心思其实很简单，谁不想嫁得好，只想十全十美，自己爱，条件好，十全十美，可惜，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儿，但是，女人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如此希望，明明知道不可能，还迫切希望发生。”

姚娜不以为然地说道：“否则，偶像剧这种老套的剧情为什么还有人趋之若鹜，现在沈娟完全被十一俘虏了，急于甩开陈乐，要彻底甩开，必须清算两人的旧事，从沈娟的话来看，两人的旧事牵扯了东方琢，这正是我们希望的，不是吗？”

“东方琢，陈乐，沈娟，真是离奇的三角形，三个点，三条线，如何能让它成为一个圆呢？”宁北辰喃喃念着，此时，从监听器里可以听到沈娟已经回到宿舍，在舍友们的七嘴八舌上炫耀自己的战绩，全是些没用的。

十一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疲惫，一进站便脱掉工整的外套，埋怨道：“欧阳大哥，这身衣服真是，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宁北辰说道：“我可是把我最好的两身定制西装借你了，每一针，每一角都是意大利最出名的大师亲自缝出来的，别不识货。”

“再好的衣服也得有懂他的主儿，我不懂，我只知道穿上去憋得慌，我还知道，面对不喜欢的人，再贵的餐厅也没用，再好的食物也没用，我几时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回去？”十一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个女人，越看看假，表面上纯真，骨子里一水的算盘。”

“那谁不假？？？”姚娜说道：“在喜欢的人面前，我们都想呈现最好的状态，她把你视为最好的对象，自然要藏起自己的缺点，呈现最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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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鬼袭，怜悯

十一说道：“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一直抓着陈乐不放，但内心似乎对他也有厌倦，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缠着陈乐不放？为了什么？她图什么？”

“从心理学来说，这也属于强迫症，她手上有陈乐的把柄，握着这个把柄一天，陈乐就要听她的话一天，他就是他的人，这种既成的结果让她很享受，也觉得理所当然，这种理所当然已经让她习惯了，和陈乐在一起，就是习惯，现在，你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常规意识。”

十一听得云里雾里，欧阳浩说道：“从现在起，你要适当地给一点压力，让她更快地渴望与陈乐撇清关系，温柔和关切可以更多一些。”

“好吧，不过，这任务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十一看看时间，难为道：“她的笑容都是假的，面对我的时候，装出来的优雅都像是假的，连百芳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真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如？”姚娜打趣道：“千百芳有这什么好吗？”

“她敢爱敢恨，快意恩仇，就像个女侠客，我喜欢她的直来直去，不喜欢的时候可以喝酒砸瓶子，开心的时候可以和我称兄道弟，我喜欢她，我就认定她了。”十一颓然地坐下：“现在这个任务非逼着我面对其她女人，对我来说，简直是折磨，我想快点结束。”

“听到了吗？百芳。”姚娜扭头道：“这小子的心思也不枉你跑这一趟了，出来吧。”

十一楞住了，千百芳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她是连夜赶来的，此时双手抱在胸前，怒视着十一：“你挺逍遥嘛。”

十一正要说话，千百芳却笑了：“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个黄毛丫头，也不值得我大老远地跑过完，不过，人家年轻貌美，我也没辙，怎么样，约会开心吗？”

姚娜毫不客气地说道：“之前某人过来的时候可是心急火燎，现在怎么突然淡定了，还不是因为十一给你吃的定心丸？”

千百芳不好意思地笑了，双手也放下：“考核算是过了，不过，能施美男计，也能施美人计吧，那个陈乐听上去挺有意思的，我有兴趣。”

好一个针锋相对，这两个家伙是杠上了，千百芳说道：“我主动请缨，接触那个叫陈乐的，希望你们可以同意，如何？”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以眼下的情况来看，沈娟会将自己逼上绝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可以跟着沈娟，确保她的安全，以你的身手，应该没问题。”欧阳浩说道。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千百芳说道：“我既然来了，就这么办吧。”

“不过，我们要和你在一起。”宁北辰说道：“毕竟事情牵涉到小鬼，不是你可以控制的范围。”

此时，陈乐呆坐在宿舍里，舍友的打闹浑然听不到，他打开笔记本，电脑里的文件夹里藏着不少文件，陈乐打开，里面是自己与东方琢的合影，一张张，全是过去的回忆，原来，自己的回忆里，他已经占了如此巨大的份额，陈乐放下鼠标，将所有照片设成隐藏不可见。

“六十万……你真是疯了。”陈乐合上电脑，转眼间，天色就黑了，陈乐收拾东西，说道：“我回去睡，你们好好疯吧。”

陈乐拎着电脑下楼，冲到校门口，没料到正好遇上沈娟，两人再次相见，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次相遇，沈娟已有得色：“看来，你已经开始行动，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会想办法的。”陈乐说道：“先走了。”

陈乐打车回到一条小巷子，看着尽头处的一座老式的楼房，无可奈何地上楼，来到楼梯间，看到对面的大厦，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里，曾经是自己的家。

曾经，自从破产后，自己再也没有踏足那里的权力，陈乐推开门，母亲马上迎出来：“小乐，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我还没有准备……”

屋子里坐着一名陌生的男人，公司破产，父亲去世，母亲便与自己成了陌路人，时常带些不认识的男人回来不说，甚至提出让自己住宿舍，陈乐早已熟视无睹，淡淡地说道：“我有事要处理，先进屋了，你们随便。”

陈乐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趴到床前，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盒子……

此时，沈娟已经睡着了，夜半三更，沈娟觉得身子发麻，周身都像泼了冰水，凉透透的，她睁开眼，身下已是一大片汗水，此时分明已经初秋，但内心就像有股内火，烧得十分旺盛。

大汗淋漓的沈娟坐起来，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宿舍里其他成员已经呼呼大睡，沈娟站到窗边，隐约看到窗户外面粘着一个影子，趴在窗户上，就像有人正趴在窗户外面凝视着屋里的一切，沈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看着那个影子，两条腿直哆嗦：“陈乐，陈乐你……”

啪，关得紧闭的窗户猛然打开了，那个黑漆漆的影子飞进来，一只利爪直接抓向她的眼睛，沈娟摔到地上，那只小鬼面色青紫，两只耳朵尖尖的，一伸手，缩成像骨头一样的尖利爪子更像钢针，眼瞅着就要啪啪打过来，沈娟已感觉自己的脸被抓成三五六道。

说时迟，那时快，屋外佛音响起，一道红色的丝线抛过来，拴住了小鬼的腿，明明尖利的爪子就要抓到沈娟的眼珠子，被一拽，就被拉到窗外，落到地上，苏雪正要动，千百芳拉住她，点着她的小腹说道：“你疯了，想想肚子里的那个。”

宁北辰见那只小鬼要从地上跃起来，一个箭步过去，一脚踩上去，偏巧踩上小鬼的手掌，他的小手掌已经缩成了丁点大，骨瘦如柴，宁北辰本想一脚了结他，但看到这张稚嫩的面庞，不由得联想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子，莫名地生出一股怜悯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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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带走，即兴催眠

宁北辰这一迟疑，地上的小鬼伸手便是一爪子，抓得宁北辰的袖子成了好几道，袖子变成布条，宁北辰这才知道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一狠心，掌心催动，内心的生气将这只小鬼罩得严实，直至小鬼吱呀乱叫，变成一股飞灰。

苏雪暗自感叹他的阳力较之前有更大的提升，再抬头看楼上，楼上的灯已经亮了，受惊的沈娟自不用说，千百芳接过苏雪手里的药粉，说道：“交给我吧。”

这个时候宿舍的管理员不会让访客进入，只有用其它的法子，千百芳来到墙边，三两下便爬上去，手脚麻利地爬到三楼，突然冒出的人影让里面的小姑娘乱叫。

千百芳砸开窗户，见着是个美人儿，沈娟的舍友们放松警惕，“你，你怎么上来的？”

“她就是沈娟吧？”千百芳没好气地说道：“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我才愿意上来帮她的，你还不放我进去？”

两名女生胆子大些，将她扯进来，沈娟经受了惊吓，此时缩在床边，目光呆滞，苏雪教过自己如何处理，千百芳来到她身边，掏出一枚血光刃在她额心轻轻刮着，直到刮出一道血痕，才满足地说道：“她说这样就可以了。”

刺啦，一股黑气喷出来，千百芳看得分明，吓得往后一顿，直接坐到地上，沈娟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额头火辣辣的感觉传来，她寒蝉着问道：“鬼，鬼呢？”

“被收了，你今天运气好，逃过一劫，不过，恐怕还有下一次。”千百芳赶紧从地上起来：“今天有贵人帮你，但贵人不可能天天守在你的宿舍楼下，所以呢，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意思？”沈娟的脑子晕沉沉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千百芳说道：“你心中有数，刚才那一招是什么，不用我多解释吧，还是，你的同学都在这里，你想她们也长长见识？”

千百芳击溃了沈娟的心理防线，她犹豫着站起来，千百芳冷冷地说道：“穿上衣服，走。”

“楼下锁门了。”一名舍友说道：“这个时候，出不去的。”

“我自有办法，走吧。”在千百芳的催促声中，沈娟换好衣服跟着千百芳来到窗边，原来千百芳所说的方法就是爬楼下去，见她迟疑，千百芳故意刺激道：“不敢？才三楼？”

千百芳轻巧地翻出去，沈娟略一沉吟，也翻了出去，手脚笨拙地下楼，翻出去后见到宁北辰和苏雪，完全云里雾里，地上还残留着一地黑印子，“看到了？”宁北辰脚尖点地，说道：“这就是刚才攻击你的小鬼，现在虽然被灭了，但有没有第二只，第三只……”

沈娟咽下口口水，仓惶不已：“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先跟我们走吧。”苏雪抚着肚子，无可奈何，肚子隆起以后，身子不再便利，现在连爬窗户也成了奢侈的举动。

沈娟没有犹豫，担惊受怕的她骨碌碌地爬上车，缩在后排打着寒蝉，甚至将两条腿放在座位上，千百芳看得他这幅样子，说道：“现在知道怕了？之前不是挺嚣张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小鬼的事情？”沈娟不停地说道：“你们准备带我去哪里？准备对我做什么？”

“闭上你的嘴巴，已经上车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千百芳不耐烦地说道。

沈娟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睛还有些酸酸涩涩，好不容易等到了地方，沈娟发现又是全然陌生的地方，倒是有个熟人——十一，十一站起来，伸手道：“重新见面，你好，我是十一，这位是我的老板，欧阳浩，还有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位女士，是我的女朋友。”

沈娟的脑袋瓜子转不过弯来了，十一说道：“我们是受东方琢父母的委托调查东方琢病重之事，现在，你懂了吗？”

“你们是来查我的？”沈娟终于恍然。

“我们是来查陈乐的，没想到意外牵出一个你而已。”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东方琢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必须救他，他被小鬼的阴气冲撞了阳气，弄得痴痴傻傻，你知道的吧？”

沈娟抱着胳膊，手机被千百芳夺走了，“还给我！”

“这部手机里是否有你和陈乐当初伙同的证据？”姚娜暗道千百芳的身手敏捷，接过手机，里面还有两人的对话，短信和微信，都有，打开看完，姚娜若有所思：“你们俩，还真不好说谁是主犯，谁是从犯，为什么，为什么是东方琢？那么优秀的孩子！”

沈娟呆若木鸡，宁北辰一个眼色，欧阳浩上前，手里的怀表撒开，自己虽然没有程东东那么彪悍的临时催眠能力，但自己的催眠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怀表晃来晃去，沈娟被牵引着，终于陷入臆想世界，四周的一切变得模糊，此时，她的精神状态最适合催眠，时机刚好，欧阳浩发现沈娟的眼神失去焦点，终于满意地收手。

“瞬间催眠，厉害。”千百芳惊叹道：“怪不得以前我们的人追踪时，经常莫名其妙地失去目标，原来是这么回事，遇上高手了。”

宁北辰和姚娜相视一笑，欧阳浩端坐在沈娟对面，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沈娟，陈乐和东方琢和你是什么关系？”

“陈乐是我的男朋友，东方琢是我的校友，同级的学生。”沈娟的语速很慢：“我们都在广北一中上学。”

“你和陈乐对东方琢做了什么事情？”欧阳浩同样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会让东方琢变成现在的样子？”

“学校有个特招的名额，针对成绩优秀的特长生，陈乐和东方琢都是意向人选，东方琢是体育特别优秀的学生，陈乐擅长绘画，曾经在国内多次拿过大奖，两人是好友，更是最激烈的竞争对手，陈乐的**慢慢上来了，如果在竞争中获胜，就代表自己略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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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尸油丸，认罪

“我和陈乐早在高一的时候就悄悄好上了，他的心事重，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只有和我才会讲真实感受。”沈娟说道：“他对东方琢不服气，一直不服气，每次总被他压着一头，他就是传说中的千年老二，可他藏得好，表面上和东方琢还像兄弟一样。”

“有这种大好的机会，陈乐怎么可能放过，让我想法子，我一个远房亲戚平时稀里古怪地，喜欢研究一些民间罕有的东西，他那里有现成的小鬼，陈乐掏钱买了一只，按我亲戚指导的，一直用香火供奉，一直供了七天，七天后，烧了东方琢的生辰八字，就让小鬼去了。”

宁北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对男女简直是奇葩，欧阳浩摇头，这年头，防火防盗防闺蜜不止，还要防火防盗防舍友，东方琢挤破头也想不到害自己的是好兄弟陈乐吧？

还以为可以有例外，结果也不能免俗，欧阳浩说道：“如果仅仅是小鬼的话，不可能持续两年不清醒，你们还给他动了什么手脚？”

“吃了一颗药丸，是用尸油炼制而成。”沈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也没想到，东方琢不仅中招，而且变得痴痴傻傻，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更没有想到的是，害了东方琢后，那个名额陈乐也没有拿到，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傻眼了，名额给了第三个人。”

害人害已，自己也没落得好处，东方琢那个倒霉鬼，当真是个倒霉鬼，还有比他更倒霉的吗？宁北辰连连摇头，好歹也是拥有地字牌的男人！

“我这里有陈乐的录音，录音显示他就是害东方琢的人，有了这份录音，他就对我言听计从了。”沈娟说道：“我早瞧出来了，陈乐是个有野心的家伙，可是，他的运气真不怎么样，丢了名额，考大学时，也没有考上第一志愿，后来，他家还破产了，一下子从云端掉到地底。我不晓得，这是不是用了小鬼之后的报应，后来，被迫和我进了同一所大学。”

“他这个时候良心发现了，一直去探望东方琢，但我隐约觉得，他去看东方，绝不是关心和内疚这么简单，东方琢身上还有他需要的东西。”沈娟的精明在催眠状态中仍然是杠杠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是一个目标十分明确的人。”

“恐怕是最近学校要举办办的演讲会吧，大二学生可以开始竞争学生会主席，马上便是演讲会，一直去看东方琢正好可以作为演讲的点，有利于竞争。”宁北辰淡淡地说道：“挽回自己的声势，小鬼，尸油，找到症结，我们便能想法子治东方琢了。”

“你还有什么可补充的吗？”欧阳浩最后问道：“录音笔在哪里？”

沈娟老实地答道，十一和千百芳拿了她身上的钥匙，马上去取，这个小姑娘心计不浅，居然把录音笔放在一个长期贮物柜里，就算陈乐用尽心思，也不可能在沈娟身上找到想要的东西。门砰地关上了沈娟十分享受被催眠的状态，直到欧阳浩解除催眠，她还有些晕，睁开眼，头顶的光明晃晃地：“我在哪？你们……”

“陈乐想用对付东方琢的法子对付你，他手上到底有几只小鬼？”宁北辰警觉地问道：“你那位远房亲戚可还健在？”

“他前年已经去世，屋子起火，他没来得及逃出来。”沈娟此时有些晕，根本没想到这些人为何会晓得她的什么远房亲戚，而她也在第一时间回答。

“死了？屋子里的那些东西也没有了吧？”苏雪有意无意地说道：“什么时候死的？”

“高考结束后。”沈娟说道：“你们怀疑什么？”

“没什么，只是时间有点巧，事件有点巧。”苏雪说道：“你现在很危险，这个先给你护身，这是阳符，寻常小鬼近不了你的身，陈乐到底是个门外汉，操控小鬼的能力有限，现在也不确定他那里到底有几只，你暂时还是安全的，天亮以后，便走吧。”

“谢谢。”沈娟扶着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天明后，欧阳浩亲自送他返回宿舍，此时，苏雪正与婉拉联系，婉拉却不在南城，北郊42号用地的项目已经收尾，夫妻二人给自己放假，居然飞回南洋探望父亲，顺便度假休息，但是婉拉说了，她虽然不在，还有人能帮他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人还在广北，正是娜姆！

婉拉和娜姆也算是同门，经过上次的事件后，两人一直保持联系，婉拉一牵线，娜姆便在江泽涛的陪同下过来了，众人也是许久未见，见面后难免一番寒暄，之后才进入主题。

娜姆如今不必遮面，脸上的烧伤经过一系列的治疗后已经大为好转，皮肤移植手术相当成功，虽然看上去仍有些不正常，但她不再像以前那么自卑，从容了许多。

江泽涛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江家对娜姆的内疚才愿意陪伴，但两人日久生情，江泽涛在娜姆身上看到了与众不同的闪光点，两人走在一起也算情理之中。

“想不到，在广北也有人运用尸油。小鬼的阴气倒不是重点，可以慢慢消散，关键在于尸油的运用。”娜姆说道：“尸体高度腐烂时脂肪成油状溢出，一般死者较胖。在南洋，会将死去的孕妇下巴割下来，用白蜡烛烧，滴出来的血便是尸油。”

“尸油的种类很多，我要见到那人才能判断是被用了哪种尸油，那位女学生的远房亲戚是用普通的方法，还是远赴南洋买的尸油，解决的法子截然不同。”娜姆爽快道：“只要对方方便，我随时都可以。”

“今天这个时间，他已经返校。”宁北辰说道：“我们得去学校找他。”

再一次过去，已经轻车熟路，刚到校门口，便看到程东东被两名学校保安按在地下，程东东鬼哭狼嚎地：“放开，疼，压死我了，快起来，我不跑了，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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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婴尸油，半年

“你这个家伙，父母交钱让你学习，你却来玩，请假老师不批，你还敢跑？”保安主任的气不打一处来，宁北辰看得分明，却觉得好笑，这小子似乎享受被众人围攻，因为以他的催眠能力，随时可以逃出学校，何必引来纷争，与其说是被逮住，不如说是愿意被抓罢了。

引起的骚动一定满足了这个臭小子的心理需求，看到宁北辰一直盯着程东东看，苏雪说道：“看来你也想到了。”

“这小子对我们太有用了。”宁北辰说道：“他也是我们找到东方琢的贵人。”

此时，程东东看到他们，兴奋地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挥着：“主任，主任，来人了，来人了，你们别压着我，先去看看，行吗？”

保安抬头，其中一名正是上次打过照面的，这名保安嘀咕道：“怎么又来找东方琢。”

东方琢来的时候也有些古怪，不像之前那么呆滞，不过照老规矩，得等到下课才能见到，趁着这个功夫，程东东早摆脱了保安，一路奔到校门处，隔着大门问道：“大哥，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们来找东方琢，与你无关。”姚娜没好气地说道：“你又逃课？”

“反正我上学也没有什么用嘛。”程东东毫不知耻，身后的教导主任无语：“既然如此，你直接辍学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没有高中毕业证，我怎么混大学？”程东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众人摇头，宁北辰掏出自己的名牌给他：“联络我，加我微信，和我做一票大的。”

寒假要来了，这小子空闲的时候，指不定能帮上自己的大忙，一番等待后，东方琢匆忙跑出来，样子多了几分灵动，获得许可后来到校上，不等他们说话，东方琢迫切地说道：“怎么样，你们能帮我了吗？”

娜姆上前一步，她脸部的异状还是吓了东方琢一跳，东方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马上意识到此举不妥，低头道：“对不起，我不太习惯与陌生人挨得太近。”

“没关系，你的反应已经很得体，比绝大多数人来说，好太多。”娜姆早就释怀：“张开嘴，让我看看，可以吗？”

东方琢并不诧异，马上张嘴，娜姆一个箭步过去，手里多了一根棉棒，并没有打招呼，直接探进去，东方琢觉得喉咙有些难受，等他回过神来时，娜姆已经取样完毕：“可以了。”

下课铃马上就要响起，东方琢誓要夺回失去的时间，简单地交代两句后马上跑回去。

娜姆的表情不太好，身后，程东东被两名保安架着回教学楼，他惨叫道：“姚娜姐姐，你救救我吧，我不想上学，不想上学！”

“臭小子，不用理他，”姚娜说道：“娜姆小姐，你的表情不太好。”

“的确是中了尸油毒，而且不是普通的尸油，在南洋，父母将死去的婴孩尸体放置在佛寺中，等待法师做完法事后下葬；但一些特别具有灵性的婴灵，却会被保存在自己家中供奉着。婴尸在南洋拥有神秘力量，这些婴尸保存完好，完全不会腐化。”

“有一些南洋北部的巫师，若知道村落中谁家有婴儿夭折，就会主动与婴儿父母洽谈，欲用金钱交换婴尸，以炼取尸油，好辅助自己施展邪术。这个高中生中的就是婴尸的尸油。”娜姆说道：“这种法子不是内行人根本不懂，施术者也是高手了。”

“沈娟的远房亲戚只是一个普通的乡村老巫师，不可能懂得南洋的派数。”宁北辰说道：“娜姆，依你看，东方琢中的尸油毒时隔这么久了……”

“时隔久？”娜姆有些意外：“不，从唾液的情况来看，是最近半年摄入的，新的。”

“半年内？”苏雪说道：“也就是说，这半年内一直有人给他服用婴尸油？”

“是的，这人的用意其实很明显，不希望东方琢恢复。”娜姆说道：“铁了心希望他成为现在痴傻的样子，虽然不太知道内情，但这人是清楚南洋的套路的。”

“是陈乐吗？不太像。”苏雪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从他操纵小鬼的方法来看，倒是纯熟的，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南洋的巫术套路？”

“陈乐要是懂得这么多，就不会任由沈娟在他那里为非作歹了。”宁北辰倒是自信满满：“这家伙只是开了个头，还有其他人不希望东方琢恢复正常，这人，到底是冲着东方琢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东方家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这些一会儿再研究，现在的当务之急仍然是如何救了这个小子，身上的尸油毒不去除，恐怕还有后患，虽然他现在看上去与平常人无异，但巫术发作，来得又急又快。”娜姆说道：“他的命现在还悬在线上，并不安全，宁先生，这个人对你们很重要吗？”

“缺一不可。”宁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除了嫂子和你，还有什么人精通南洋的路数呢？不是陈乐，一定不是他，他还不够格呢。”

“我想，你们需要和东方琢的父母聊聊。”姚娜说道：“我总感觉他的父亲有所隐瞒。”

娜姆说道：“我会想法子解他的毒，必须要快，长达半年的累积，他体内的毒素已经积累太深，恰好婉拉姐在南洋，有些国内没有的东西，需要她快递过来，她俩去的正是时候。”

“解毒一块劳烦您了。”宁北辰说道：“我们要尽快弄清楚，是什么人要对付东方琢。”

娜姆说道：“当初要不是各位帮忙，我和泽涛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次的事情，我有十分力，定然不会使九分，请各位放心，我这就回去安排，几位，我先走一点。”

这个时候自然不用留她，宁北辰等人目送他离开，说道：“东方琢吃的东西，主要是以学校食堂为主，高中不像大学，食堂是由学校控制，十分严格，再就是家里的食物，家里人总不会用尸油毒害东方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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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三号档口，摄魂瓶

“食堂……”欧阳浩若有所思：“难道食堂有人故意针对东方琢投毒？看来，咱们需要想法子混进去看看才知道，我们当中，谁都不像学生，对了，十一。”

十一刚取完录音笔，正在回去的路上，就这么突然地打了个喷嚏，他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千百芳说道：“怎么了？”

“不知道，应该没着凉啊。”十一嘀咕着，看着千百芳，心里美滋滋地：“百芳，你能来，我太高兴了，真的，我在想，我们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的学生真是疯了，不好好上学，尽干些祸害舍友的事情，以后人人都得谢舍友不杀之恩。”千百芳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突然无话，汽车里的暧昧气氛已到达顶峰，千百芳看着十一，偷笑一下，突然吻上十一的脸，十一被甜蜜的突袭惹得心花怒放，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只有傻笑，看着他傻呼呼的样子，千百芳越发心水，这小子，越看越顺眼了。

十一没料到自己又有任务，要混进学校食堂，还好里头有招杂工的，十一年轻力壮，马上应聘进去，食堂的活儿说重不重，但一到饭点，仅仅是给学生打菜打饭，一双胳膊就要断掉了，一窝蜂结束后，又要洗碗打扫卫生，工资吧，少得可怜。

广北一中的学校食堂并非一个大大的食堂，为了保证学生们食物的多样化，特别对外招标了八家不同的档口，同时负责学生饮食，自负盈亏，一到饭店，八家食档同时出马，个个都使出一身力气，招呼食客，十一知道自己所在的食档为什么要招人了，累啊，工资又低地，，老板把小工不当人，呼来喝去，就跟使唤畜生似的，一顿中饭结束，十一累瘫了。

“累吧？”另一名伙计抱着盛饭的大锅走过来，放在面前的案板上，气喘吁吁地坐下：“这群小兔崽子，十六七八的，个个这么能吃，姑娘们也像饿坏的老虎，忙得胳膊都酸了。”

“哥，咱们这有八家档，学生们是不是都有自己的取向啊？”十一有些心虚，自己一忙起来，太累，结果没顾上留意东方琢在哪家食堂吃的饭！

要是被宁北辰知道，那张毒嘴，指不定说出什么来，唉，自己的命真苦啊，为什么摊上这种活了，他无可奈何地叹叹气，那名伙计笑道：“习惯了就好，这些学生没啥特别固定的指向，哪家做得好吃往哪家去，还有，哪家人少，有时候也是选择，省得排队嘛。”

“这些学生也累得很，尤其高三的学生，早点吃完可以早点睡午觉，下午才有空好好上课。”伙计说道：“这整间学校，好几千人呢。累死了，正常。”

可不是，人太多，一股脑涌进来的时候，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十一暗自懊恼，东方琢的个子那么高，可也看不出来啊，唉，“咱们这里的档口，生意最好的就是左边数起第三家，那一家的老板厨艺太好了，人流多啊，，剩下的七家，其实都是捡他们剩下的。”

“嘘，你小点声，让老板听到就不好了。”另一名伙计连忙打断两人的话：“他是新人不知道，你是老手了，还不知道咱们老板的脾气啊，一直以来，他最不服气了。”

“那家的生意好，我总觉得有些猫腻。”这名伙计说道：“你说，他们是不是动了手脚？我听说有些火锅店，会用罂粟壳，味道好，香，客人吃了还会上瘾，不得不去，他们要是用来炒菜，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啊。”

“不要乱讲，上次卫生局才来抽查过，你忘记了，咱们老板怀疑人家，举报了，突袭来的，所有的材料都拿去检查了，一点问题也没有，所以，你们不要再提了。”

十一看着三号档口，此时，他们正在做清洁工作，那个档口的人工作元气满满，与他们大不相同，“他们还这么有劲啊，我都快累死了。”

“生意好，老板开的工资也高，和咱们不一样，好了，全部完事了，赶紧休息一下吧，到了晚上，咱们又要开始忙活了，一天三餐，咱们这行最辛苦了。”

两名伙计在临时搭建的躺椅上休息，十一借口要抽烟，走得远远地，来以三号档口前，看到里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整齐的罐子，正要看得清楚些，一名伙计出来挡住了他的目光：“哟，你是新来的吧，怎么样，今天过得如何？”

这人分明要打趣自己，十一淡淡地说道：‘还行吧，人真多，吓死了。”

“有些学生偷溜出去，再加上走读生，比以前少多了。”这人笑道：“慢慢就习惯了。”

“你们老板也是主厨吧，听说炒菜特别好吃。”十一奉承道：“有什么绝招吗？”

“不要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这名伙计的反应十分强硬，说道：“我们老板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干过，现在不过是个小档口而已，还有什么拿不下来的？大家是见我们家生意红火，非要弄点事出来，不过，你也应该听说了，咱们档被查过，啥事也没有。”

这名伙计被败了兴，不想继续谈，转身便走，十一被冷遇，身上的手机摄像机一直不停地按着，转身说道：“大哥，看到了吗？”

十一戴着无线耳机，数据已经通过蓝牙发过去：“我看到一些奇怪的瓶子。”

“我们也看到了，”欧阳说道：“想法子弄到一个，只要一个就可以，实在不行，打开，沾一点回来，娜姆只要闻闻就清楚。”

“好吧，我尽力。”十一无奈地转身，耳机里突然传来苏雪的声音：“不，你不可以打开。”

“为什么？”十一有些手足无措，一个要这么做，一个要那么做，苏雪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瓶子我认得，是摄魂瓶，这家档子的老板是个行家，你不能动手。”

“那我可以不干了？”十一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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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采集，半年

“不，你要继续呆下去，想办法拍到老板的照片，再仔细观察这家档口的变化，”苏雪说道：“按兵不动，保护好自己。”

苏雪将手机还给欧阳浩，再调出照片，指着这种上为扇形，下为窄底的瓶子：“这些是摄魂瓶，专门用来盛放鬼魂的容器，看封边，封得十分严实，一般人是打不开的，除非封瓶的主人，这东西怎么会堂而皇之地摆在档口里？”

转眼间就到了傍晚，马上要到晚饭时间，十一看过东方琢的照片，在人群里寻找着他的影子，好在东方琢来得晚，他比别人晚了许久，个头又高，这一次，十一终于看得清楚，他一步步走向了三号档口……

“东方，你来了，这是老板给你留的，”十一听到了一名伙计熟练地叫着，回头一看，那名伙计端着一份砂锅饭，直接送给东方琢，东方琢似乎司空见惯，拿起筷子，打开盖，就开始吃饭，东方琢有心事，眉头深锁，伙计说道：“你怎么了？”

“没事，味道挺好的，一如既往。”东方琢说道：“我中午不想午睡，能在你们这里学习吗？前面落了太多功课，想补补。”

“东方，你今天的感觉不大一样啊，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像，醒了似的。”伙计狐疑道。

“是的，我错过了两次高考，不能再错过了。”东方琢说道，突然抬头：“奇怪，今天怎么觉得味道不太对，是老板自己做的吗？”

“这都让你吃出来了，是我做的，但材料都是老板提前准备好的，我只是放在火上而已，老板今天没来。”伙计说道：“不过，老板交代了，这口饭一定要给你留着。”

十一听得分明，拉过一边的伙计：“奇怪，这个三号档口的老板干嘛对这个学生这么好，单独对待？还给留饭，凭啥呀？熟客？”

“嘿，那家伙啊，我们这里的人都认识他，老复读生，今年都二十了，还上高三呢。”伙计说道：“以前都在咱们家吃的，最近半年，全在三号，和三号档口的老板打得火热。”

“怎么感觉被挖角了吗？”十一故意说道：“三号档口的老板这么厉害，长什么样子，我今天来，一次也没有看到过。”

“四五十岁儿，是个小胖子，个子不高，长得么，倒是慈眉善目的，不过，总感觉透着一股厉害的样子，不敢招惹，我们老板这么难缠，平时也不敢和他多说话，更不敢拿话刺人家，在三号档口老板那，他老实着呢，哪敢像对咱们这样？”这名伙计说得兴起，不妨身后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位难缠的老板。

十一重重地咳了一声，这名伙计浑然不觉，十一只有指着地上多出来的影子，以示最后的提醒，这名伙计终于转身，看着双眼通红的老板，吓得魂飞魄散：“我去洗碗了！”

老板恶狠狠地甩着袖子，气愤道：“这家伙，我看那个三号就不是个好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引那么多人过去，还有，干嘛总盯着那个小东方，人家是复读生，也用不着这么关照吧，经常给他开小灶……”

老板说到这里，便有人过来寒暄，十一顿时觉得扫兴，话还没有说完呢，看着东方琢吃完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十一看着一边空空的碗，赶紧放下抹布，飞速地来到东方琢身边，趁着伙计们全在忙，拈起碗里的米饭，悄悄地粘在自己身上：“哟，这就是那个复读生？”

十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再借机溜回去，忙到晚上，几近脱相，好不容易走出大学，看到熟悉的车辆，两条腿又软又酸，几乎是爬上车的，来到汽车后排，十一横躺在地上，将几粒米饭交给欧阳浩：“这是他吃的，说味道和平时不一样。”

欧阳浩看着一脸疲惫的十一，安慰道：“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现在需要全身按摩，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我的天啊，以后去吃饭，我一定不剩下一颗粮食，好好珍惜厨师的劳动成果，大哥，走吧，我想睡觉。”十一的精神已经涣散，此时迷迷糊糊，等到了地方早就睡得香沉，还是欧阳浩把他抱上去的。

娜姆与江泽涛晚上在这里等着，江泽涛事忙，哪怕等在这里，也对着笔记本电脑开着视频会议，忙得不亦乐乎，娜姆的话不多，不时倒杯茶送到他身边，两人看似平淡，却是相守的深情，姚娜感慨道：“当初江家出事，大家都以为江家要完了，没想到，大逆转。”

江氏在江泽涛的主持下，更胜从前，再加上与宁家的结盟，事业红红火火，江老先生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恰逢十一上来，见这家伙累得没有人形，千百芳心疼得很，她一直不肯回酒店，在这里死等，十一被安置在地铺上，千百芳马上过去照顾，看得姚娜得意得很，十一啊，十一，我们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过，千百芳的爱意被彻底挑了起来。

女人天生的母性，一定会同情弱者，十一现在被“欺负”得不要不要，她看在眼里，一定心疼坏了，姚娜看着那些米饭：“这就是他的收获？”

“这是东方琢吃过的饭，中午和晚上的。”十一睁开眼，一回到这里他就醒了，喃喃道：“三号档的老板不在，饭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对东方琢格外照顾啊，听说中午和晚饭，他的饭菜一定是老板亲自小炒的，就算不在，也会提前备好食材，伙计只需要加热就行。”

“还有，我们的老板说了，半年前，东方琢开始在三号档品吃饭的，至于原因，不明，毕竟八个档，他爱家去哪家去哪家，不过，江太太也说了，婴尸的尸油摄取也恰好是半年前。”

“时间点对上了，东方琢再次中毒的时间对上了！”宁北辰激动道：“现在只剩下解谜了，江太太，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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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先毒，后解

娜姆拿着那些米饭，只闻了一下，便露出迷惑的表情：“奇怪，这人到底图什么呢？这里面掺着的东西恰好是我让婉拉姐快递过来的一种植物的汁液，这种气味，不会错的，这东西可以解除毒性，这人一边下毒，一边解毒？图什么？”

江泽涛听得入迷，险些忘记自己还在开会，抬头道：“下了半年的毒，现在却解？”

“现在半年时间过去，恰好是个节点。”娜姆说道：“现在解了，他身体转为无碍，否则，这家伙的身体恶化，中毒症状直接浮于表面，这人清楚地知道症状，知道时间，知道解毒的方式，说他不是下毒者，我可不信，诸位，这个档口的老板大有猫腻。”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十一又将老板的特征说明，他突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原来他从学校的备案室里偷了老板的登记资料，“我可是冒着风险进增的，所有进入学校的食堂，都有严格的登记资料，所有老板的资料都有登记，这是我拍下来的，上面有老板照片。“

“颜正。”宁北辰扑哧笑了，颜正岂不是夸自己长得好看嘛，这年头都讲颜好，他说自己颜正，这个名字取得真妙：“身份信息也有，这家伙，真是奇怪了。”

看他样子长得憨厚，面相来看，是个仁善之人，为什么要干这种奇怪的事情？好不容易解了陈乐的毒，现在却又冒出一个颜正，“十一，你明天再去一天吧。”欧阳浩说完，地上传来一阵鼾声，十一真是累极了，这一瞬间的功夫，再次睡去。

时间不早，宁北辰决定明天再去找东方琢的父亲问个清楚，娜母与江泽涛告别离去，宁北辰与苏雪早早地睡觉，千百芳坚持不回酒店，姚娜给她也准备了地铺，她便与十一和衣而眠，宁北辰透过门缝看得清楚，偷笑着回到苏雪身边：“十一要圆满了。”

“嗯，我困了。”苏雪靠在宁北辰肩上，昏昏欲睡，苏雪的变化十分明显，随着小腹的隆起，她比以前更容易困乏，将苏雪安置好后，宁北辰看着她的睡颜，仔细地替她整理头发，手机突然响起，宁北辰连忙按掉，唯恐手机铃声惊醒苏雪，见是宁鹏飞的电话，马上打回去。

“爸，这么晚来电话有事吗？”宁北辰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氛围。

“北辰，四十二号已经竣工，你晓得的吧？”宁鹏飞淡淡地说道：“我和你妈，现在正在这里，家具已经搞定，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试试，刚才听到一些动静，我录下来了，发给你听一听，你要仔细听……”

宁鹏飞的语气毫无起伏，没有任何情感变化，宁北辰的喉咙却紧了，那里是万煞地，是宁家的命运之地，录下的声音还能是什么？宁北辰挂了电话，打开那段录音，用耳机仔细听着，爸妈一定是在地面录的，但那声音却清晰——呜，呜，呜……

那不是悲鸣，而是愤怒的怒号！像吹响的号角，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仔细地传达上来，他还在悲鸣之中，自然没有挣脱封印，大师倾全毕生之力，加强了原本的封印，现在，连这个封印也无法阻止巡海夜叉了，一股莫名的紧迫感油然而起。

宁北辰再次打电话，宁鹏飞与宋晴根本没睡，就呆在园林里，接起电话，宋晴迫切地凑过去，宁鹏飞示意她平静些，“听到了吗？”宁鹏飞淡淡地说道：“虽然你爷爷没有计算明确的夜叉出世的时间，但恐怕时间不多了，四块青铜板与其主人，必须马上凑齐。”

“我知道了，现在已找到两个，还缺一个并没下落，现在这个有些麻烦，但应该能马上解决。”宁北辰说着说着，脑子里的某个口子瞬间打开了，难道？！

“北辰，你怎么不说话了？”宋晴一直在边上听着，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她便急了。

“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可能性，爸，妈，你们在那里呆着要小心些。”宁北辰交代道。

“放心，我放了宁家的法器在宅院里，如果巡海夜叉出来，它会第一时间警醒。”宁鹏飞看着正堂上方悬挂的一面锣，这面锣看似寻常，其实里头却大有玄机，是宁家所有的老祖宗死后取下尾骨突出的一块焚烧后融入金属锻制而成……

儿子挂了电话，宁鹏飞双手抱在脑后，躺在摇椅上，一前一后地摆动着，头顶的月亮白晃晃的，宋晴看着丈夫，说道：“不害怕吗？”

“怕，有用？”宁鹏飞说道：“更何况，父亲交代过，届时我们要避开，交给北辰全权处理，我们在场，对他没有半分帮助，只会拖他的后腿，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老祖宗交代我们做的，我们已经全做了，剩下的，看造化了。”

宋晴说道：“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出来，小雪的肚子一天天变大，过完年，就要生产，我们的小孙女就要出生了。”

“孩子一定无事，你放心。”宁鹏飞说道：“北辰命中注定有一子一女。”

宁北辰放下电话，躺下后却睡不着了，不停地翻来覆去，天明了，宁北辰与苏雪早早地前往东方琢的家中，见到了正要出摊的夫妻俩，亮出三号档口老板的照片，东方琢的父亲一眼认出来了：“这家伙，好像有些眼熟啊，媳妇，你看看。”

“这不是那间房以前的租客嘛。”东方琢的母亲更在意巷子里的琐事：“在咱们这里住了在一个多月，后来合约没到就不租了，为了这事，房东还和我叨咕过。”

“原来他在这里住过。”宁北辰心有得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宁北辰仰天大笑，夫妻俩大惑不解：“宁先生，你怎么了？”

苏雪同样不解，宁北辰这是抽什么疯呢？宁北辰抚着巴掌说道：“没事，我想，问题马上就有迎刃而解了，两位忙着，苏雪，我们走，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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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一已之利，月字牌

十一早早地来到学校食堂工作，这里的早餐提供的时间是六点到到七点半，七点半后，所有的学生都要去上早自习，看着学生们的忙忙碌碌，十一颇为感慨，当高中生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啊，挤过独木桥有那么重要吗？

突然，十一看到一个可爱的小胖子走进了三号档口，那不是颜正吗！十一激动不已，不妨老板一声令下，十一不得不乖乖地去清理桌上残留的早餐。

“伙计，来个油瓶，来盒豆浆，我们还没吃早餐呢。”熟悉的声音响起，十一抬头，吓了一大跳：“宁北辰，苏雪，你们怎么来了？”

宁北辰已经拿起即将收起的油饼，看看价格，将钱推给十一：“没规定只能给学生吃吧？”

“这倒没有。”十一嘀咕着收起钱，压低声音道：“三号档口的老板已经来了。”

“来了就好，我们正要找他。”宁北辰与苏雪快步走进三号档口，苏雪率先感兴趣的便是那一排摄魂瓶，直接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一名伙计说道：“唉，你是干什么的，里面是不能进去的，唉，你不是学生？”

苏雪挺着肚子，站在那排摄魂瓶前，用脚勾出一个，那个胖子看得分明，正要过来阻拦，被宁北辰一把扯住：“颜先生，你急什么？不要引起骚乱嘛。我姓宁。”

胖老板看着宁北辰，嘴里嘟嚷了几句，居然软下来了，宁北辰料定自己打中了他的软肋，微笑道：“让你的伙计也出去吧。”

胖老板咽下口水，回头道：“你们几个收拾下出去转转，我和这位客人有话讲。”

几名伙计迟疑地退了出去，宁北辰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嘛，我们可以坐下来说话吗？”

“当然可以，但这个小美女似乎没有这个打算。”胖老板无奈地看着苏雪，苏雪已经取出一个摄魂瓶，拿在手上研究，苏雪的表情从惊讶到淡然，最后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宁北辰伸出手：“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姓宁，宁北辰，北边的星辰，也可以理解成北斗七星之北辰，颜先生，您的名字挺特别——颜正。”

胖老板看着他，吃吃地笑起来，无力地坐在板凳上，拎起一边的茶杯，悠哉地喝了一口：“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东方琢半年都在这里吃饭，他中的毒，你又给他解，为什么这么无聊？”宁北辰说道：“先毒，后解，发现这点后我就有个惊人的想法，但不敢相信老天爷会如此眷顾我，所以，今天早上我去拜访了东方琢的父母，从他母亲处得知，你在同一条街上曾经居住过。”

“这说明什么？你一直盯着东方家，直到锁定东方琢，你先毒后解，一方面想让他生病，另一方面，又不能害了他的性命，真是煞费苦心啊。”宁北辰说道：“我思来想去拭不到理由，直到昨天晚上，我父亲的一通电话，让我彻底想通了，你这样做的动机。”

胖老板看着宁北辰，宁北辰却不说了，转而问道：“老婆，瓶子里是什么？”

“是些植物的灵，放在摄魂瓶里而已，主要是萝卜，花，以及一些青菜。”苏雪释然道：“全部与食物有关，颜老板，看来你对做饭很有一手，我们真幸福，又认识一位厨师。”

胖老板没什么兴致，宁北辰说道：“您没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吧？”

“落到你们手里了，我无话可说，胖老板无可奈何地说道：“是，我不想东方琢变好，不想他像以前那样，不想，因为我，因为我怕死！”

“果然没错，你是你是月字牌的主人，不想对付巡海夜叉，所以想拉着东方琢下水，你们俩同时不参与的话，这事儿就落不到你头上，除了东方琢，你还想找其他人吧？”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我以为东方琢的父亲就算胆小怕事的了，没想到还有更甚者。”

胖老板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宁北辰一把拉起他的胳膊，只轻轻搭上，果然，这家伙的生气弥然，比起东方琢更甚，宁北辰说道：“四大家族，终于找到最后一族了，没想到这么容易，老天爷对我们宁家不薄了，颜先生，现在，天，地，日，月，都齐了。”

“唉，我对不起东方琢，祸害他我也于心不忍，但我掐好了时间，在他毒发前一定会帮他解了，尽量不影响他的身体。”胖老板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一定不会参与什么对付巡海夜叉的事儿。”

“那就等着他出来杀你吧。”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论起来，巡海夜叉就是咱们的老祖宗，我们身上的气息，他可是一清二楚，等他一出来，带着被封印千年的怨气，能放过咱们？”

胖老板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宁北辰说道：“巡海夜叉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刚刚放出来的时候，是他法力最为薄弱的时候，只有那时候，将他灭之，我们才有希望活下去，天地日月是天地四象，只有四角才可以结下结界，将它控制在里面，你们可以退到一边，放着我来。”

“你？”胖老板无语道：“就凭你，可以一个人对付巡海夜叉？”

“没错，就凭我。”宁北辰脱掉鞋，亮出脚板，脚底的七颗痣赫然在目，“北斗痣！”胖老板惊讶地叫道：“我的天，世上真有这种命格的人，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你这还差最后一颗才能解决，要是全解了，我想你和巡海夜叉相斗，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没错，独差这一颗。”宁北辰穿上鞋袜，说道：“如果我解了这一题，我愿意和我去南城吗？”

“那等你解了这一颗后，再来找我，我就在这里。”胖老板没好气地说道：“等你。”

“你的资料和样子我全记住了，您放心，我还有自己的法子。”宁北辰拍着桌子说道：“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胖老板打个哆嗦：“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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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权衡，我错了

宁北辰冷笑，真信吗？当天收摊，胖老板回到自己的住处，拉开门，屋子里的光照得他双眼刺痛，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大喝一声：“谁？”

“颜老板，你淡定点，是我们。”宁北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苏雪笑意盈盈地说道：“对不起，颜老板，北辰说，您可能不相信咱们见过你后，随时能找到你，所以，需要证明。”

真是活见了鬼！颜老板没好气地坐下，怒气冲冲，宁北辰说道：“不好意思。”

“你们这叫私闯民宅！”颜老板正要发作，宁北辰将自家柜子摆的全家福照片摆在桌上：“一家六口，三代同堂，真心羡慕，巡海夜叉一出，四处杀戮，您的父母，您的妻子，您的一双儿女，全部不能幸免，想想他们，你还能淡定地处于世外吗？”

照片上，颜老板的父母已近古稀，气色还不错，对着镜头笑着漏出牙，而那对孩子，分明已经十几岁，正值青葱少年时，对着镜头不失俏皮，举手比二，颜老板看着，看着，眼睛却湿润了：“你们这是，你们这是戳我的心窝子啊……”

“您独自一个人在广北工作，为了的只是赚钱养活这一大家子，您怕死，不愿意承担，我已经从阳字牌的主人那里得知，四家族的祖先早就算过夜叉出世的时间，所以，你是知道的。”宁北辰说道：“也因为这个，你才开始找另外三族，试图阻止。”

“但是，前进一步会死的话，后退一步还是有死的机率，不是吗？”宁北辰说道：“还要牵涉家人与朋友，比咱们自己死更可怕，死一个，与死全家，我宁愿死自己，更何况，我们不是没有胜率，前进一步，后退一步，结果截然不同。”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今天晚上回来就想遛之大吉，对吗？”宁北辰说道：“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我找人盯着你的手机，你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颜正无语，低头看着全家福照片，苏雪说道：“我现在有孕在身，却疲于奔波寻找你们的下落，只是不想孩子活在威胁当中，四族都遭受着巡海夜叉的威胁，何不彻底将这个威胁解除，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安稳地活下去呢？颜老板，你再好好想想，我们等你回复。”

颜老板看着苏雪的肚子，紧紧地闭上眼：“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再想想。东方琢的事，我很抱歉，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他，他是个好孩子，全是我作恶。”

直到听到门响，颜老板睁开眼，发现桌上多了一张名片，他拿在手里，再看看桌上的合影，额头居然满是汗水，他无奈地擦去汗水，长叹一声：“我怎么办才好呀！”

苏雪和宁北辰离开，坐进车里，苏雪说道：“我觉得没问题了，他刚才看妻子和儿女照片的眼神，我能瞧出来，这是个好男人，刚才所有的话都说到点子上了，他一定会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安心等着吧。还有东方琢，只要不继续中毒，解了尸毒，情况应该会好转。”

“我反而在想另外一个人。”宁北辰说道：“程东东，这小子的瞬间催眠能力十分惊人，我原本想利用他的能力帮咱们去排查，想想，把对方催眠就能顺利地摸对方的骨头，等他清醒过来，我们还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现在倒好，一个东方琢把颜老板也扯出来了。”

“你听上去有些失望？”苏雪诧异地说道。

“是的，这个小子与夜叉后人无关，我不能将他牵扯进来，但是，他的能力如果对巡海夜叉也有效的话，就能帮咱们一把了。”宁北辰激动地说道：“可惜，可惜了。”

苏雪不禁失笑，宁北辰说道：“走吧，回去。”

东方琢对身边经历了什么浑然不觉，如常上课下课，颜老板内心有疚，连续半个月都给在他的饭菜里放解药，再加上娜姆精心调制的药物，东方琢身上的尸油毒解得差不多。

半个月后，恰逢周末，东方琢如释重负地步出校门，最近的模拟考中，他当仁不让地成为全年级第一，这些足以成为令他骄傲的事情，他又回来了，真正的东方琢。

当他走出校门时，一个人快步走过来，他以为是宁北辰，抬头，是陈乐，“陈乐？”东方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事实还在耳边，是陈乐和沈娟一起用小鬼袭击了自己，他才是让自己浪费两次高考机会的元凶，但是，莫名地恨不起来。

“东方琢，”陈乐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地说道：“听说你恢复了。”

东方琢不说话，陈乐的面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你恢复就好了，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对了，沈娟也想对你道歉，可是她来不了了，我替她向你道歉，我，我头有些晕，先走了，你好好地吧。”

看着陈乐转身离去，东方琢突然觉得不太对劲，飞奔几步：“陈乐，你等……”

话未说完，东方琢被他后背上的鲜血吓了一大跳，陈乐的后背上，居然有一大片血迹，他自己似乎浑然不觉，再仔细看，他的两条裤腿上也沾满了血迹，他来的方向，已有不少人正对着路面指指点点，而他折返离开时，地上留下一排鲜红的脚印……

东方琢的头瞬间炸开了：“陈乐。”

陈乐嘴里喃喃自语，围观里有人喊了一嗓了：“别让他跑了，这家伙肯定杀人了。”

有人将他团团围住，早有机敏的打电话报警，在警察来之前，陈乐一直蹲在地上，此里喃喃念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害人的，我错了，娟娟，我不知道你在那。”

警笛声响起，陈乐被押上车，学校门口的骚乱慢慢散去，东方琢抱着头，痛苦不已，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喂，你没事吧？”

是程东东，那个纨绔子弟，东方琢站起来：“我没事，我该回家复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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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新搭档，履行

“那就带我一个吧。”程东东大大咧咧地说道：“看你气色不好，顺便送你回去，不过，不是免费的，你不是要复习嘛，正好带我一个，这次的考试，我又是最后十名之一。”

“你不是最后十名之一，是倒数第一。”东方琢没好气地说道：“交白卷，怎么可能不是最后一名？你要复习？别逗了。”

“我是认真的，我要当刑警，”程东东说道：“我最近认识了一位大姐姐和他的朋友们，就是来你的那群人，简直开了眼，发现了新大陆，原来我的能力可以做很多积极正面的事。”

“你的能力？”东方琢一脸狐疑：“你的什么能力？”

“这个你不用管了，总之，我有你们都没有的能力，老天爷给的。”程东东说道：“我也要成为一名犯罪心理画像师，我要成为比欧阳浩更厉害的人物，第一名，不当第一这事就没意思了，总之，你帮我复习，我负责接送和你所有的伙食，你家条件不好，我知道。”

这个理由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不令人厌烦，东方琢沉吟了一番，还没有打定主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答应了吧，这次他是认真的。”

是宁北辰，他坐在车里，不知道何时就停在路边，早早地降下车窗听他们说话，东方琢看着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宁北辰说道：“听说出事了，我们刚从事发现场过来，你没有手机吧？”

东方琢点点头，为了专心学习，他没有用手机，“怪不得，现在消息已经传得四起，网络上的照片也大把，你没手机，自然不知道。”

程东东马上打开手机微信，刚一进去，无数条消息跳出来，还伴随着刷屏的照片，程东东瞠目结舌：“我的天，现场刺杀女友十七刀，大学生相恋为何酿就惨案？”

东方琢猛然转身，夺过程东东的手机，照片中，沈娟躺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陈乐手里拿着刀，身上穿着的并不是刚才的衣服，看来，他来的时候抽空换了一件衣服，东方琢的鼻子酸酸地，不知说什么好，程东东抢回自己的手机，说道：“你认识？”

“我带你好好复习，你负责我的一日三餐，还有出行。”东方琢突然镇定了，虽然眼角仍然红通通地：“你要好好学习，我们一起参加高考，我考南大，你考警官学院。”

“南大有心理学系吗？或是与刑警有关的？”程东东若有所思：“我先回去研究一下，咱们先复习，等等，，刚才那个家伙是杀人犯啊！”

宁北辰与苏雪被程东东惹得尴尬了，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看向其它地方，程东东抓抓头发，东方琢问道：“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因为他误以为把柄还在沈娟手上，你的恢复对他造成的冲击不小，担心事情败露，有现场的学生证实他找沈娟要回录音笔，沈娟告诉他录音笔在我们这里，可是他不信，就跟疯了一样，当时的情况一团糟，他拿着刀去的，警方怀疑，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杀人。”

“他长期养小鬼，恐怕，沈娟远房亲戚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我们在他的屋子里发现了一本属于那位亲戚的日记本，按理说，这个本子早该在火灾中消失。”苏雪说道：“但它奇迹般地留存了，就在程乐家里，早上，我们去他家拜访，借故搜索，本来想马上联络他。”

“没想到，他已经走火入魔，我们没有赶上，”宁北辰说道：“惨剧已经酿成，这中间，固然有沈娟步步相逼的原因，但是，他养小鬼，已经让自己疯魔，一直来看你，是想让自己保留最后的清醒吧，可惜，一旦踏入邪术，将万劫不复，也算自讨苦吃。”

“他会怎么样？”东方琢回想起与陈乐的过往，内心纠结不已：“他会判死刑吗？”

“不一定。”宁北辰笃定地说道：“以他的精神状况，最终可能弄出个精神失控？一切等相关部门去判定吧，东方琢，我们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们要走了。”

“你们要回南城了？”东方琢有些失望：“这么快？”

这是一群很有意思的人，东方琢说道：“我现在是学生，等我高考结束后，一定去找你们，下学期，马上就要来了，你们等我。”

“我们可以等你，但那只东西会不会等，就不得而知了。”宁北辰淡淡地笑笑：“这是我名片，如果去南城，记得通知我。”

车窗关上，宁北辰等人离开了，东方琢看着手里的名片，突然将名片扔到一边的垃圾筒里，程东东马上傻眼了：“我去，你刚才还挺舍不得的，现在发什么疯？”

“上面的内容我全记下了，还需要名片做什么？”东方琢指着自己的脑袋瓜子说道：“这就是最好的名片，你的车在哪，走吧。”

程东东满意地笑了，这家伙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宁北辰从车镜里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欣慰道：“东方琢好像交到不错的朋友，小雪？”

苏雪坐在副驾驶上，头靠到一边，已然睡去，宁北辰笑了，肚子里的小家伙特别烦人，总爱让孩子妈睡着，自己已经习惯了，却不知，此时的苏雪意识其实清醒，只是睁不开眼。

在一片迷茫之中，苏雪看到了地藏王，手腕上的红绳正牵引着自己朝他走去，离得近了，苏雪站定，地藏王坐在地上，一脸庄重，身边的都市王看着苏雪：“对不起，苏雪。”

“对不起什么？擅自进入我的梦境吗？”苏雪不禁笑了：“你们这么正式，一定有事。”

“时辰快到了，”都市王说道：“宁家遭遇的危机马上就要到来，你腹中的胎儿，偏巧，也在明年出生。”

“明年？也？”苏雪说道：“看来，巡海夜叉也是明年出世，你们来，是想告诉我这点。”

地藏王抬起手，手指一弹，一缕光扑入苏雪的身体里，苏雪惊异于自己就像被温水包裹，好舒服，苏雪不由自主地缩紧身子，都市王目露温柔：“感觉怎么样？”

地藏王看着都市王，叹息一声：“世上之事，无一不是缘与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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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易家，新规划

都市王似乎被戳中了心事，面色悻然，苏雪却没有听懂，都市王马上说道：“地藏王只是希望你腹中的胎儿安好，所以专程过来，希望保你们母子平安，这也是写在鬼契约里的附属条件之一，我们无法办到，所以，我去请地藏王帮忙。”

“谢谢你，鬼差大哥。”苏雪真挚地说道：“一直以来，你都在我身边。”

都市王还未开口，地藏王挥手，苏雪便从梦里惊醒，都市王眼瞧得她不见踪影，心下黯然，地藏王淡淡地问道：“何时开始的？”

扑通，都市王转到地藏王身前，跪下：“请地藏王处罚。”

“你只是喜欢上一个曾经与你长期相处的女孩子，何过有之？”地藏王说道：“看她毫无察觉，可见你已用心隐藏。”

“阴阳不同道，我更是十殿阎罗之一，自然要晓得轻重，更何况，她的命定之人不是我。”都市王坦然道：“我又何必让她知晓，让她徒添烦恼呢？”

地藏王欣慰地笑了：“淡而处之，都市王，你不愧是阎罗，好好坚持下去吧。”

苏雪清醒，下意识盯着自己的小腹，宁北辰问道：“怎么了？”

“我刚才见到地藏王和都市王了，他们说，孩子出生的时间可能与巡海夜叉出世时间差不多，”苏雪欣喜道：“幸好我在鬼契约里写明了，要保证孩子的安全，现在，他们履行了。”

“鬼契约里不止一个条件？”要不是已经上了高速，宁北辰真想把车子停到一边，好好问问：“所以，你一共提了几个条件？”

苏雪吐吐舌头：“我只能告诉你，保证孩子平安仅仅是条件之一，这样，就足够了。”

宁北辰耸耸肩，料想苏雪和宁家这样的生意人呆久了，知道如何签订条约，绝不会让阴间占了半分便宜，想到这个，宁北辰便放心了……

回到南城，一家人少不得碰在一起聊聊发生的事情，如今，天地日月全部找到了，只是可惜，东方琢要高考，颜老板还在迟疑，唯一坚定的只有自己与许炎罢了。

呆在宁氏顶楼的办公室里，宁北辰翘起二郎腿，宋晴一巴掌拍下去，吐槽道：“注意你自己的仪态，行吗？都成什么德性了。”

“妈，你别管我了。”宁北辰无力地说道：“我最近累得很，好不容易找齐人。”

“好不容易，我怎么觉得这么容易呢？”宋晴打趣道：“就像老天爷安排好的，一个东方琢帮你搞定两个人，你的运气啊，好得没话说。”

“运气？明明是我洞察秋毫。”宁北辰不服气地说道：“以地藏王所说，巡海夜叉出世还有一阵子时间，这中间，我们只需要好好等待，工作室已经停了这么久，是时候重新启动，苏雪好好养胎，我呢，好好工作赚钱，静等当父亲。”

一想到那一幕，宁北辰的心情大好，从刚才起，宁鹏飞没有说话，此时才说道：“宅院已经建好了，我们全家都搬过去吧，到那里，也有人照顾起居生活，如果你们愿意，我也想让欧阳浩和姚娜一起过去住，热闹，两个孕妇也能互相照顾。”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宁北辰打个响指：“不过，民间说过，孕期不能搬家……”

“我们宁家不信邪，这只是民间的说法而已，你何必放在心上？”宁鹏飞说道：“不过，搬家的确需要谨慎，苏雪和姚娜不要参与，请工人安排好，你和欧阳浩费心罢了。”

“等孩子出生，让欧阳他们搬出去吧。”宁北辰说道：“我不想将他们卷进来。”

“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宁鹏飞说道：“这段期间互相关照，等过一阵子，自然会安排他们出去，这不是怕小雪无聊嘛，姚娜点子多，陪着一起，彼此消磨时间。”

“不过，你卖凶宅，还要带着小雪不合适了吧？”宋晴担忧道：“肚子现在越来越显，行动只会更不方便，重启工作室的事，需要谨慎。”

“妈，我没事的，常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苏雪连忙说道：“再说，宁北辰现在的北斗痣仍未完全打开，还需要强大的外力冲击，继续倒凶宅，说不定有机会。”

夫妻俩将这件事情倒忘记了，宁鹏飞点头道：“苏雪说得没错，北辰还差最后一颗痣没有打开，拥有七星之力才可以与对方相持，这仍要想个法子。”

整个南城厉害的人物宁北辰全都经历了，再加上这次深入寒冰地打开的第六颗，还能有什么法子打开第七颗？宁北辰陷入了沉思，“好了，先搬家，顺其自然吧。”宋晴大大咧咧地说道：“咱们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搬家的事儿，欧阳浩与姚娜都举双手双脚赞成，那地方远离区，空气好，附近的农田还有新鲜的青菜和散养的家禽，姚娜早厌烦了最近的折腾，兴高采烈地拖着行李就到了新家，还别说，那座新砌成的院子格局方正，园林也值好了，空气清新。

一连两天收拾下来，屋子里的一切都整齐了，宁北辰与欧阳浩为了庆祝搬家之喜，邀请了一帮兄弟过来吃饭庆祝，欧阳浩的手下，还有千家的人，都一股脑地来了。

宁鹏飞和宋晴不凑这样的热闹，晚上有自己的安排，院子完全留给大家伙儿，大家在院子里好一番庆祝，热闹非凡，十一与千百芳自从广北的事后，关系更上一层楼，千云带着女儿过来，小女孩娇小可爱，十分讨众人的喜欢，一直到处叫人。

欧阳浩看着小女孩，感慨道：“当初我们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谁有想到你也有孩子绕膝前的时候？看你现在的样子，十足奶爸，根本不像个大佬。”

“这辈子，足够了，欧阳浩，我们没法选择出身，但我们都拥有自己的将来。”千云说道：“宁北辰说得对，千雨是龙眉少年，他将来大有可为，我现在忙于照顾女儿，许多事情扔给他做，他完成得相当漂亮，因为我的存在遮盖了他的能力，可惜，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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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相聚，极凶之地

“现在放手还来得及，不过千雨在学校的日子太短，你应该让他走出去，多适应外面的世界，让他再锻炼锻炼，他年纪小，可塑性强，将来做出一个千氏集团也未尝不可。”

“多谢你高看他一眼。”千云笑了：“我弟弟什么样子，我自己都看不清楚，还要靠宁北辰和你指点，真是让人见笑了。”

“不，你们长期相处在一起，自然只看到对方做为亲人的一面，而不会刻意挖掘更深层次的东西，我们拉开距离，看得更全面一些，完全正常，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摆脱了巫灵，现在事业后继有人，我想全身心地陪在女儿身边，看着她安安稳稳地长大，开开心心地生活，也不枉她母亲黄泉有灵。”千云说道：“你们呢？”

“这些年赚下来的钱已经分散出去，大家各自有自己的计划，愿意留下来的留下来，想离开过个日子的，拿着钱走了。”欧阳浩说道：“我现在做警局的特别顾问，加上之前的积蓄，足够下半辈子的生活了，我还有一些投资项目仍在盈利，足够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看样子，你准备继续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必要的时候匡扶正义，比我高尚得多了。”千云举起手里的杯子：“来，我们干一个。”

欧阳浩与他碰杯，晴儿累了，来到父亲身边，乖巧地靠在他的腿上，千云的表情立马变了，原来当父亲可以让人改变这么多，欧阳浩心生感慨，也莫名地期待起来。

此时，十一并没有闲着，陪千百芳坐在假山之上的亭子里，指着下面的锦鲤说道：“宁家真有有耐，这么大的院子，说建就建，把风水融入建筑，精细设计，也只有宁家了。”

千百芳的心思不在这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十分敷衍，十一悻然道：“你有心事？”

莫不是看到千云，让她的心又摇摆起来了吧？十一忐忑，对千百芳说道：“你知道宁家为什么要在这里建宅子？”

“因为地下的那只东西，我听千云说过，如果有我们可以帮上忙的，该有多好。”千百芳说道：“可惜，束手无策，只能旁观，到时候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先开口试试。”

“哦。”十一说道：“可是，咱们城里还有厉害的鬼吗？”

“什么意思？”千百芳疑惑道。

“宁北辰要对付巡海夜叉，必须解开最后一颗北斗痣，不然，以现在的能力恐怕对付不了巡海夜叉，我听欧阳大哥说过，宁北辰必须受到强大的外部力量刺激，激发北斗痣的能量才能化开，这样的话，必须找到厉害的家伙才行。”十一说完，看到千百芳的眼睛亮了。

“怎么？”十一感觉有戏，连忙问道：“你知道有地方有？”

千百芳点头，拉着十一冲下凉亭，这是第一次！十一激动得小心脏快跳出来了，千百芳来到宁北辰面前：“你要解开最后一颗北斗痣？”

“你有好主意？”宁北辰看着千百芳的眼睛，内心蠢蠢欲动：“有好的介绍？”

千云疑惑，欧阳浩这才将宁北辰难处讲出，千云一脸无语：“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走南闯北，各个地方的离奇情况都有听说或目睹，要说凶地，或是凶人，还有耳闻。”

“哦，说来听听。”宁北辰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坐到千云身边。

“仔细算算，其实好几个地方都是凶宅，恰好是你们最习惯的类型。”千云说道：“在高市，有一间麻疯病院，据说在二战前曾经关押着大量的麻疯病人，当时这种病是极度的传染病，病人需要完全被隔离，而且一进去，只有等死，所以积存了不少怨气。”

“后来到了战争时期，东瀛人占领高市，把这里设为刑场，杀害了许多国人，尤其是其中的一个阁楼，曾经被设为吊死囚犯的地方，到现在，虽然己被拆卸，但据闻入去探险的人，如果时运低，就会再次看到这个已被拆除的阁楼，甚至还能看到死囚被吊死的一幕，有人说就像是看到海市蜃楼，十分灵异。”千云说道：“这个地方，现在叫第四街。”

“在民间的印象里，四的谐音是死。”宁北辰若有所思：“这个名字，凶得很，有意思。”

“第二个地方，叫螺丝巷，在广陵市，在一间老面馆的对面，穿过几十米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里就是传说中的螺丝结顶，这里同样与战争有关，曾经是广陵最大的屠杀场，互人一层铺着一层往上垒，直到达到屋顶。”

“附近的居民说，这里根本不能装路灯，只要一装，第二天就熄掉，不是被人砸掉，而是钨丝自己断掉的，当时很多电工都来测试过，电压是没有问题的，灯泡质量也没有问题，可就是怎么换灯泡都会烧掉，后来这里几十年来再也没有人去装新灯了。”

“甚至在巷子里面打手电筒也会莫名其妙地坏掉，任何电动的东西晚上到了巷子里都不怎么好用了，常常会看到摩托车、电瓶车在巷口熄火抛锚，大家要推着走才行。而且附近的老居民晚上也养成习惯，不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一般都不会开门出来看。”

千云说完，苏雪与宁北辰便相视一笑，“里面有住人吗？”

“太凶，连电也不稳，连流浪汉也不敢进去住。”千百芳补充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比起咱们市的鬼楼如何？”

“从程度来看，恐怕是凶上加凶。”宁北辰如实说道：“当初鬼楼只是因为有被妻子杀死的尸体，再加上杜庭宇的父亲……你们说的这两个地方都赛过鬼楼，话说回来，我们好像陷入了思维的困境，一直想着在本市寻找厉害的鬼气，但就是没有办法扩散，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请两位继续吧。”

“第三个地方，大名鼎鼎的龙脖子路，”千云看着宁北辰的眼睛：“你应该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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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取二，惬意日子

“听说过，那地方是古代战场，地底埋藏着许多英灵，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有人写过亲自游历的经验，道路又变又长，没有路灯，据说往里走是传说中的无梁殿，那里风水中的极限之地，里面供奉着烈士，整个大殿没有梁，据说这种结构在风水学上就属于阴宅。”

宁北辰说道：“别说是深更半夜，就是大白天站在大殿中央也会觉得阵阵寒气从你的脚顺着腿往上蔓延，让人直想打冷颤……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这种地方一般有专人设计，为什么会设计成这种无梁的凶宅？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

“相较于前面两个地方，这个地方最为离奇，情况最复杂。”宁北辰已有自己的决定：“我想，去这里散散心不错。”

“这么快就三选一了？”欧阳浩说道：“不想想其它地方？”

“在目前的三个地方之中，我们暂时选下这个，再研究下其它地方。”宁北辰说道：“观念已经打破。”

“天佑楼，你知道吗？”千百芳说道：“这个同样是大名鼎鼎。”

“重点大学里的大楼，楼上是办公室、会议室、机房等等，包括医学院、软件学院的教室，但是地下才是重点。”宁北辰说道：“好巧不巧，这个地方我曾经去过。”

“天佑楼时校方就打算建国内最大的藏尸库，所以设计的时候也参考了风水学，将整座建筑的定位与格局修建形成了方圆百里的极阴之地。现在大家看到的地下室只有2层，其中，地下一层只放了废弃的桌椅板凳，地下二层是藏尸库，但其实，地下室原本有三层。”

“最初第三层是用来摆放试验器材用的，但自从大量的尸体运入第二层后，第三层开始出现问题，进入的人会感到强烈的压抑感，并会有幻听现象发生。”

“当时学校领导认为是因为这里存放了些有毒化学药剂，因为挥发，加上通风不善造成的，但后来发现清空了那里依然有灵异事件发生，导致教师和学生们很恐慌。”

宁北辰说道：“但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我们，因为，华龙寺的大师曾经去处理过，天佑楼阴气太重，地下二层又存满了尸体，所以等同于脚踩三层极阴之地，头顶又被二层的尸体覆盖，导致自身的阳气根本不能抵御阴晦之气，最后建议将第3层整层封闭，并用一尊佛塔镇住邪气才行。所以现在去天佑楼看，通往地下三层的入口就是一直锁着的，而且门上还贴了好多形似黄符的封条……”

“如此一来，那地方的阴气已经大打折扣，现在过去，一来不好进入，二来，那里残留的阴气已很难对我产生影响。”宁北辰摇头道：“这个地方原本可能比无梁殿更凶，但是，已经不符合条件，只能作罢了。”

宁北辰被千百芳一提醒，就像打开了洪荒之力，无数个凶地涌入脑海里，聚会成了凶地研究大会，大家集思广益，加上查资料，汇总了许多资料，宁北辰一番整理，终于在夜间十一点多的时候确定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无梁地，还有一个是教堂。

“为什么是教堂？”姚娜不解，拿起手机百度了一下，这间教堂在民国时的神父是个外国人，长着鹰嘴虎胸，相貌很丑陋，他生性凶残，经常购买穷人家的孩子，然后把这些小孩杀死，熬出他们身上的脂肪作肥皂。

看到这里，姚娜突然想呕，姚娜叹息着拍打着她的背，姚娜说道：“事先说明，我不去。”

宁北辰默默地点头：“这里也需要人。”

姚娜叹息道：“那个家伙不会一直作威作福吧？”

“当然没有，这名神父后来被几个附近的居民打死在教堂的后花园，而且居民们还把神父的尸体挂在后花园的一棵洋槐树上。所以，多少年来那里都有一个传说，就是附近居民总是能在深夜听到小孩的哭声，甚至有不少谈情说爱的情侣们深夜进入教堂花园时，会看到过一个相貌丑陋的外国人阴森森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而且悄然无声。”

宁北辰说道：“我选择这里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与西方有关，我一直以来借助东方的阴阳五行来刺激北斗痣，不晓得在教堂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体验？索性来个中西合璧。”

“不过，我并不急着去，纵观这些地方，都与风水脱不了干系，我想等人。”宁北辰说道：“沈大师和嫂子仍在南洋探亲，等他回来，与他一起。”

结论已定，宁北辰突然如释重负，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这里离市区还有些距离，晴儿早就趴在千云怀里睡着了，千云说道：“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多谢你们招待，时间不早，我们也应该告辞，千雨，招呼大家帮忙收拾一下，就散了吧。”

“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好，时间不早，大家还要赶路，先回去好好休息。”宁北辰连忙拦住千雨，说道：“我们下次再聚。”

送走客人，四人一起收拾，时间这么晚，宁鹏飞与宋晴还没有回来，估计太晚，住在外边了，清理好后，两对夫妻各自回到房间，苏雪挨着床板就睡着了，宁北辰看着她的睡颜，独自花痴许久，这才满足地躺下，拉着苏雪的小手……

苏雪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到像个孩子似地挨在自己身边，头埋进自己胸口，身子蜷缩着的宁北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掌心已经出汗，“真拿你没办法。”苏雪满足地看着宁北辰，抚着他的眉毛与嘴唇，看得越久，心越不舍，“你这样，我要怎么舍得你？”

宁北辰隐约听到她的声音，活动一下身子，睁开眼：“天亮了？现在几点？”

“太阳已经晒到屁股。”苏雪有气无力，昨天睡得太晚，又是新地方，新床，还有些不适应，等完全睡熟后已经凌晨两点，现在已经近十点，听外面的动静，欧阳浩和姚娜好像也没起，两人索性继续躺着，直到姚娜来叫门：“宁北辰，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苏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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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弯道，互相矛盾

什么呀！宁北辰一骨碌地坐起来，没好气地说道：“欧阳浩放过你了吗？”

自己挖坑自己跳，姚娜乐呵呵地笑了，宁北辰与苏雪相视一笑，终于各自起床换衣服，等出去的时候，欧阳浩已经做好了早餐，四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今天一天无事，欧阳浩也没有接到李队的的电话，四人驾车到附近的水库钓鱼晒太阳，顺便挖挖野菜，就地取材，欧阳浩由此得到启发，建议在院子里弄一方菜地，自己种菜。

大家说做就到，当真在院子里开了地，买了不少当季的种子种下去，若是不考虑地下的情况，在这里住着相当不错，四人马上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附近有不少农田，全是新鲜的青散，散养的家禽，食材好，欧阳浩做菜的心情上佳，让众人一享口福。

开垦好菜地后，欧阳浩便忙着做饭，宁北辰给他打下手，两个女人在院子里吃着零食，闻着花香，好不惬意，“每天做饭，不累吗？”宁北辰一边切着土豆，一边问道。

“从小到大，父母过世，家人离散，我特别羡慕可以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的家庭，那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我学得一手好厨艺，平时做给兄弟们吃，享受短暂的欢乐，但内心最希望的是与家人一起用餐，享受食物的美味，就像现在这样。”

欧阳浩说道：“絮儿和许文现在进展顺利，许文的性子与人品我都知根知底，他的确是不错的归宿，现在除了你和苏雪，我们并没有值得放在心上的事儿。”

苏雪的六星命格如今已是一场空，既然如此，，也无所谓，守护一辈子的事而已，宁北辰定定地说道：“我要锻炼身体，保证身体健康。”

宁北辰已经联系沈大林，沈大林早想去玩玩，听到后颇为雀跃，表示再过三五天就回来，这三五天是宁北辰与苏雪前所未有的轻松日是子。

直第六天，沈大林收拾一新，拿着扇子在路口等着宁北辰与苏雪，他照例穿着一身黑衫黑裤，摆出个仙风道骨的样子，路边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复古箱子，出乎意料的是，婉拉也在，她悠闲地站在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直到车子近了才转身：“来了。”

“嫂子也一起？”宁北辰的确吓到了。

婉拉说道：“你们打断了我们的度假之旅，总得赔我一个，怎么，降头师不配？”

宁北辰险些给她跪了，哪敢说不配，他们现在第一个目标是龙脖子路，苏雪在车上订了离龙脖子路最近的酒店，龙脖子路不愧是有名的阴森之地，从酒店窗户看下去，那一片的树与荒草显得格外凋零，道路有多个弯，这才能到达无梁殿。

无梁殿现在对外开放，他们大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去，远远地看过去，沈大林面色沉重：“这个市在全国来说，至阴至邪之地极多，这个地方虽然称不得第一，但也是排在前面的。”

沈大林还想说，想想，摇摇扇子，说道：“咱们等下午去瞅瞅就知道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走进去，你们啊，一目了然，苏雪，看好你的小宝宝。”

下午，四人驱车前往，果然如沈大林所说，当车子驶进那道长长的车道，两边被树笼罩，道路两边全是荒凉的野草，一路上没有路灯杆，弯道一个接着一个，宁北辰的车技还是相当不赖的，但到了这个地方，感觉脑子与眼睛不够用了，身体处于高度紧张。

开车开了许久终于到达目的地，宁北辰居然一身汗，停下车子，他马上趴在方向盘上，不对，自己一定是有了心理准备，反而更有压力，沈大林摇着扇子，替他打开车窗，让外面新鲜的空气涌进来，“这条路凶得很，这里啊，经常发生分尸案，或是离奇车祸。”

宁北辰打个寒蝉，说道：“我谢谢您现在才讲。”

不然，自己的心理压力更大，再一联想，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沈大林哈哈大笑：“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么多弯道和石壁，才时间驾驶，视觉疲劳，一时大意撞上去有什么了不得的嘛，有的人啊，撞击后看到幻觉，以为见鬼，还有这地方隐蔽，又没有路灯，不沦为犯罪份子的温床，怎么可能呢？所以啊，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人自己发挥的。”

无殿殿建于明朝，殿内供有三座大佛，四人来得正是时候，进去的时候，便看到阳光照进大殿，不偏不倚地照在三座佛身上，就像佛像周身笼罩着金光……

“真是绝了。”婉拉感叹道：“这是怎么办到的？”

“建筑的位置与阳光的移动位置相对应，还有窗口与门的位置经过设计，这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虽如此，沈大林依然合上折扇，毕恭毕敬地跪下。

殿内森然，一股寒气油然而起，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齐齐转身，看着院子里一颗修成扇形的大树，这棵树的树冠修整得圆滑，漂亮，叶子耷拉到一边，婉拉留意到两人的目光，低声问道：“怎么了？”

“现在仍不可说。”宁北辰说道：“看看先。”

“你们可知道，这殿建于明洪武年间，除了三大佛外，后来两帝立三十四诸天像，并藏经于殿内，嘉庆年间，道光年间重新修葺，太平天国时，灵谷寺是清军江南大营的所在地，寺内建筑均毁于兵火。仅有砖结构的无梁殿保存下来。”沈大林说道：“石砖为了避火可以理解，但是，穹顶的设计到会积累潮气，不利于经卷的长时间贮存。明明互相矛盾啊。”

一牵涉有本行，沈大林便成了话唠，拜完佛后便喋喋不休，宁北辰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刚才一路过来，直到看到这颗树，宁北辰若有所思，沈大林看着他：“你怎么了？”

“阴宅配鬼树，再加上鬼道，我想，这次一定不会空手而归。”宁北辰大大咧咧地说道：“听说这里的烤肠很好吃，走吧，咱们转转，吃吃，晚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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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熄火，光

沈大林不明就里，突然看到大殿上的窗户，心里更是直打鼓，这地方，自己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这个地方始终让自己看不懂，唉，古人的设计，自己这个现代人是没辙了。

就这样吧，沈大林豁然开朗，展开扇子，与宁北辰并肩走出去，游客络绎不绝，沈大林站在人群里，突然感觉有人拉着自己的裤腿，他有些不悦：“唉，你……”

转身后，沈大林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人站在自己身后，他头皮直发麻，低头看，自己的裤腿被树干挂住了，“真是的，吓人。”沈大林抬腿，裤腿回来的一刻，一声低沉的叹息声也传入耳中，沈大林打个寒蝉：“宁北辰，宁北辰。”

宁北辰哪里有空理会他，正询问苏雪要不要喝水，沈大林恼了，正要往前走，裤腿又被挂住了，他一惊，这次用手扯开裤腿，妈呀，邪气，沈大林马上离开，在宁北辰三人身边站定：“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差不多，咱们就撤了吧。”

“现在离天黑还早着呢，听说后面不远处的地方有喝茶的地方，走，咱们去喝茶。”宁北辰与苏雪并肩转身，那颗大树的树冠微微摆动。

沈大林觉得身后像有只手在自己的后背心里挠，心里头麻麻的，他抓紧婉拉，迟疑道：“媳妇，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啊，这地方真心邪气。”

“有他们俩在，你怕什么？”婉拉不以为然道：“你是跟过来看风水的，还是过来玩的？”

“两者都有，但别惹麻烦。”沈大林堂而皇之地说道：“我看了这么久的风水，还从来没有中过招……”

“是么？还记得那间百年老店的事么？我们被关在里面，血煞之阵。”宁北辰适时地提醒道：“那种情况其实就算中招了，沈大师。”

“那是被你们害的，直接找我的，有吗？”沈大林真不是嘴硬，他给人看风水，大多集中在有钱人身上，摆摆家宅与办公室风水阵，能遇上什么凶险？

两人去找地方喝茶，买了一堆烤肠再加上饮用水，悠哉地往茶楼走，这一坐便是一个下午，直到天蒙蒙黑，此地已经不能参观，一行人才走出去。

待到停车场的时候，天色彻底暗了，沈大林的自得已经荡然无存：“天黑了。”

“没错，天黑了。”夜色中，宁北辰的脸色莫名，悄悄盯着沈大林的脸，“沈大师，你，不会在害怕吧？”

“怕？怎么可能！”沈大林激动地展开扇子，指着三人说道：“你和苏雪，对付鬼魂不在话下吧，还有我媳妇，降头师，我怕？我怕什么？”

话虽如此，沈大林觉得自己有些心虚，这份心虚来得有些奇怪……他收起扇子，催促道：“天黑，路况复杂，不如赶紧撤吧，我累了。”

宁北辰凝视着沈大林的眼睛，默默地点头：“好，咱们撤吧。”

一行人上车，宁北辰为免万一，先给自己的太阳穴擦了清凉油，好好地刺激了一下，保证头脑清晰，以免回去时经过弯道，直接撞上，沈大林坐在副驾驶位上，心中忐忑得很，一把扇子翻来覆去地把玩，也不看窗外，宁北辰暗自好笑：“沈大师有心事？”

“没，我能有啥子心事，出来就是玩的。”沈大林说道：“不过……”

他开了头，却没有继续往下讲，惹得众人不太高兴，婉拉说道：“你从刚才起就吞吞吐吐，有话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我上次来的时候，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今天更甚。”沈大林说道：“这个地方，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太平天国时，灵谷寺是清军江南大营的所在地，寺内建筑均毁于兵火。仅有砖结构的无梁殿保存下来。石砖为了避火可以理解，但是，穹顶的设计到会积累潮气，不利于经卷的长时间贮存。明明互相矛盾，明明互相矛盾……”

原来沈大林仍然在纠结无梁殿的设计问题，沈大林用扇子敲着头，无奈地摇头，不太对劲，实在不太对劲，在三人看来，这样的沈大林也是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宁北辰不敢分神，专心驾车，车子拐过一个弯道，又经过一个弯道，眼看着就要驶离这里，车子突然熄火了！

宁北辰的车子是自动档的，根本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也懒得重新打火，任车子停在原处，说也奇怪，这个点，不少返程的车辆都在同一条车道上，他们的车子一熄火，前后都没车辆，这条阴森大道上，独留他们的座驾，再无旁人。

纵然是婉拉，也感觉到不一丝不寻常，看着苏雪，苏雪微微点头，淡然道：“看来，这是老天的安排，我们顺其自然吧。”

婉拉笑不出来，忧心地看着沈大林，沈大林顿时慌了：“不对啊，宁北辰，这里黑漆漆的，连路灯也没有，你快把车子的远光灯打开。”

“沈大师，你也是开车的人，应该晓得，在这种路上开远光灯会晃到迎面车辆驾驶人的眼睛，如果出事，我们要负责的。”宁北辰收了笑容：“既来之，则安之。”

“你什么意思？咱们不回酒店休息了？”沈大林打个寒蝉，无语道：“咱们就在这里呆着，车子打不着火？我来试试。”

宁北辰看着沈大林，索性与他换位置，任由沈大林继续折腾，车子打不着火，就是打不着，沈大林使了浑身解数也没用：“打援救电话，找拖车，这个鬼地方，我不呆！”

宁北辰掏出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手机解锁让沈大林看屏幕，沈大林看得信号处是个红色的叉叉，不甘心的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同样信号为零，不用说，苏雪和婉拉也是如此！

沈大林终于安静了，他的额头发亮，他悻然地板开方向盘，看着前后左右，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明明车内有光，但是，这光也没有穿越出去，除了车子里的四个人，外面的情形一概不明，就在此时，前面亮起了灯，沈大林激动道：“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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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独路，大红灯笼

宁北辰微微一笑：“反正走不了了，苏雪有孕在身，也不能在车上过一夜，走，下车。”

“下车？”刚才还振奋的沈大林反而犹豫了，他挠挠头：“有手电筒吗？”

“有，不过用不上，走吧。”宁北辰连包包也懒得拿，直接推门下车，去照顾苏雪，婉拉一迟疑，也率先下车，如此一来，车里只剩下沈大林自己，眼看着满满当当的车内只剩下自己，沈大林顿时慌张了，赶紧下车，站在刚才的夜色中，沈大林惊讶地发现，脚下的路清晰得很，宁北辰看着他：“现在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沈大林嘴硬，明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仍然咬紧牙关说道：“不懂。”

宁北辰无奈地笑了，不懂便不懂罢，反正，迟早会懂，此时，苏雪看着远处的那点光，说道：“看看能否寻个人家住下，嫂子，我们走。”

沈大林还在鼓捣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路，宁北辰三人已经往前冲，明明黑漆漆的路，脚下的路就像有人提前照亮，循着看得见的轨迹往前，十分顺畅！

“妈呀，邪气，这三个家伙疯了。”沈大林无语，硬着头皮跟过去，婉拉心软，放慢脚步等他，只等他走近了，才说道：“你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懂？”

“人生难得糊涂，凡事弄得那么清楚做什么？”沈大林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个鬼地方，明明到处是弯道，现在倒好，一条罗马大道直通前方，毫无遮挡，我看，咱们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所谓的鬼打墙不过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闭眼或在夜晚或郊外时，两脚迈出的长度不知不觉中就会有微小的差异，之后，人们就会陷入一个半径大约3Km的圈中。”宁北辰说道：“不是真线。”

沈大林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周身都冷得慌，宁北辰打趣道：“更何况，鬼打墙的原理已经有人验证过，虽然名字里带个鬼字，但与鬼无关。”

苏雪偷笑，宁北辰在不停地分散沈大林的注意力，省得他想东想西，还没到地方就把自己吓傻了，宁北辰见苏雪偷笑，只能感慨两人的默契已突飞猛进，继续说道：“，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

“因为生物的身体结构有细微的差别，比如鸟的翅膀，两个翅膀的力量和肌肉发达程度有细微的差别。人的两条腿的长短和力量也有差别，这样迈出的步的距离会有差别，比如左腿迈的步子距离长，右腿迈的距离短，积累走下来，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圆圈，其他生物也是这个道理。”宁北辰说道：“我们有眼睛，有大脑的修复功能，所以能走出直线。”

“就像现在这样吗？”沈大林胆颤心惊，看着远处的灯：“为什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达灯光亮着的地方？”

沈大林胆儿小，也不是第一天晓得了，但今天的沈大林有所不同，宁北辰也不知道如何安抚他的情绪，“是啊，但我们眼下走的是直线。“

“可我们来的路上全部是弯道，现在，一个弯道也没有，还有，道路两边的林子和杂草去哪了？”沈大林停下脚步，声音打着颤儿：“宁北辰，你别糊弄我。”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陷入了迷宫阵，有人施阵让我们走进来。”宁北辰坏笑着来到沈大林身后，推着他往前走：“你不是说了么，不怕。”

“我说不怕是假的。”沈大林欲哭无泪，“我真说的是假的，我怕着呢。”

婉拉哑然失笑，沈大林说道：“媳妇，你别笑了，咱俩上了他们的贼船，这小两口，刚才起就在糊弄咱们，咱们一定，一定是……”

宁北辰松手，沈大林失去了那股让他往前进的力量，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婉拉叹息道：“人的好奇心真可怕，你明知道宁北辰在糊弄你，但你自己何尝不想一探究竟？”

婉拉说到点子上了，沈大林叹息着，抬头，愕然地发现，前面那个光点现在清晰了，是一盏大红的灯笼，硕大无比的灯笼，灯笼照亮了一处宅院门口的地，门上的门环是旧时的狮子头，门环看上去厚实，宁北辰与苏雪已经走到门前，拍门：“有人在吗？”

“进来吧，各位。”里头一个幽然的声音响起，沈大林打个寒蝉，不敢进去，婉拉拉着他的手，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种满了梅花，梅花已开，满树上都是像血一般的深红梅花，就像一块块血斑点缀在树枝上，满树的梅花看上去繁盛，却有如死一般的萧条。

沈大林目瞪口呆，站在院子里不肯进去，院子前方的宅院里，有人站在门口，这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子，像睡衣，但裙摆飘逸，明明无风，有如轻纱一般的裙摆徐徐摆动。

这个女人留着齐腰的长发，没有束起，就这么任由长发披下，她面色红润，脸上的红犹似这梅花，她双手端放在身前，看着来客，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那双细长的眼睛下，有一颗泪痣，凭空地添了几分柔媚，她嘴唇微启：“各位可是迷路了。”

“有美人相请，我们便来了，”宁北辰看着这处宅子，夸赞道：“好美的梅花。”

“四位，秋寒，虽然不是天寒地冻，也请屋里取暖，我给各位备些吃食。”美女说完，转身进屋，宁北辰追问道：“敢问姐姐高姓大名？”

“大家都叫我媚儿。”媚儿说道：“各位请吧。”

沈大林看得这人如其名的美人儿，有些分神，婉拉打趣道：“怎么，现在就不觉得不对劲了吗？看到美人，三魂七魄都飞了吧？”

“不是，媳妇，这个女人！”沈大林一言难尽，一跺脚：“妈呀，得，拼了，进去。”

四人前后脚踏进大厅，只觉得脚下寒风阵阵，将裤腿卷起，凉风嗖嗖地擦过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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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大快朵颐，捉弄

宁北辰感觉到这股阴气，欣喜若狂，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四人坐在厅堂的八仙桌上，一人占据一方，媚儿给众人泡茶，餐具古朴，颇有韵味，上面的青花更是吸睛。

“茶具不错。”婉拉自然地握着茶杯，茶杯在手心里转来转去，看得婉拉自由的样子，苏雪暗自赞叹她的从容，两相对比，沈大林就像被霜打过的苦瓜，已经没丁点精神。

“诸位请喝茶，这是我用梅花泡的，正如大家看到的，院子里的梅花。”媚儿优雅地替各人倒满，看着杯子里腥红的液体，沈大林的胃里直翻腾，虽然闻到的的确是花香，但是，这腥红的颜色就像把血注满了杯子，沈大林绝不愿意下咽，正迟疑时，宁北辰已经举杯！

他一骨碌地喝完了，将杯子放回去，满足地说道：“正口渴呢，多谢姐姐。”

“何必客气，能来的，全是缘分。”媚儿的目光扫向其他三人：“你们不喝吗？”

苏雪看着杯子里腥红的液体，一时间犹豫不已，沈大林见状，心里安稳了一些，原来不止是自己害怕而已，媚儿的眼睛笑成弯月状，正要开口，“呕……”宁北辰张开嘴，直接往桌上呕去，刚才喝下去的茶水喷出来，溅进众人的杯子里……

“唉呀，宁北辰，你这个挨千万的家伙！”婉拉怒骂道：“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喝？”

“对不起，刚才走太远的路，我的胃不舒服。”宁北辰按着自己的胃，摇头道：“真是浪费了媚儿姐姐的一番心意，真是对不住了。”

好个宁北辰，苏雪哪里不知道他的用意，这样一来，正好将茶水泼了，“你这一吐，我们哪里喝得下，算了，坐一会，等救援车来了就走吧。”

“既然喝不下，各位该饿了吧，我去准备一点吃的。”媚儿面无表情，拎着茶壶进屋，厅里又只余下四人，沈大林正要说话，婉拉冷冷地说道：“你少些话吧。”

沈大林紧张地咽下口水，一低头，刚才宁北辰吐在桌子上的茶水正在桌上来回摆动，居然慢慢缩小，变成一条成人食指长的血红虫子，在桌上爬行！

它周身血红，身上还有若隐若现的触角，不是长在身下，而是在背上，它的头像一颗小小的人头，仔细一看，五官立现，“妈呀！”沈大林刚张嘴，就被婉拉捂住嘴：“别说话。”

宁北辰淡然，一掌拍下去，刺啦，那条虫子化成一股黑烟消散了，宁北辰拍拍手，淡定地说道：“沈大师，既来之，则安之。”

“那个女人不是人！这屋子也不是屋子，外面的梅花……”沈大林往外看去，却马上无话，宁北辰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刚才满院的梅花全部消失了，树干光秃秃地！

“怎么回事？”沈大林急不可耐：“这地方这么邪气，咱们还不走？”

“想走，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车子熄火开始，咱们就被套住了。”宁北辰出乎意料地镇定，淡然地说道：“先瞧瞧咱们可以吃点啥吧。”

“就算你吐出来了，刚才也咽下去过，万一有毒，苏雪就得当寡妇了。”沈大林恶狠狠地说道：”我要是有你的能力，赶紧撤了，还在这里瞎墨迹。“

沈大林哪里知道宁北辰真正的用意，只是着急要走，宁北辰却是热血烧头，迫不及待地问道：“媚儿姐姐，饭菜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来了。”媚儿端着托盘出来，四菜一汤，三荤一素，荤是狮子头，苦瓜肉片，一条鱼，素是小白菜，一个汤，装在罐子里，热气腾腾，里面放着勺，还看不清材料。

米饭盛在精致的容器里，有了刚才的经验，沈大林哪里敢动筷子，不过，宁北辰说道：“姐姐，为何没有筷子？”

媚儿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再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筷笼，瓷制的，筷笼的一侧，一般都有洞眼，方便拴上绳子悬挂。在筷笼底部，留有几个小洞，以便洗干净的筷子有余水流出。而有的为方便通风，以防筷子浸水发霉，就在筷笼表面留有若干洞眼。

筷子还在筷笼里，需要自取，大家各自取了一双筷子，瞅着手上的筷子，沈大林就像被人提着刀卡在脖子处，美食在前，却丝毫不想摄取，宁北辰倒是坦然，吃口青菜，夹个狮子头，大快朵颐，不知道有多痛快，“你们没胃口？我全吃了吧？”

宁北辰毫不客气，将所有盘子推到自己面前，横扫全桌，媚儿看得分明，眼神时划过一丝狠厉之气，宁北辰居然哗哗地全部吃下去，只剩下汤。

宁北辰抱起盛装的罐子，汤水依然热气腾腾，婉拉忍不住说道：“烫着呢。”

“不要紧，我全包了。”宁北辰嘿嘿直笑，抱着罐子咕咚咕咚，丝毫不惧温度，媚儿的眼色徒变，桌上只剩下空盘子，还有四碗米饭，宁北辰放下罐子，迟疑道：“糟了。”

“怎么了？”沈大林被宁北辰巨无霸的胃口吓到了，宁北辰说道：“我好像吃得太饱，这些饭，我是没辙了，你们自己搞定吧。”

苏雪踹他一脚，吐槽道：“你把菜和汤全部搞定，只给咱们剩下白米饭，咱们怎么吃？”

“那不然，咱们把缘分继续进行下去，请姐姐再去准备一些？”宁北辰嘻嘻哈哈地说道：“真是辛苦您了，不过，您是乐意的，对吧？”

媚儿的脸不由自主地抖动，宁北辰笑意盈盈，苏雪突然站起来，迅速来到宁北辰身后，冲婉拉招手，婉拉意会，拉着沈大林起身，与媚儿只隔着一张桌子，媚儿的脸已然变形，怒斥道：“你耍我？”

“怎么会呢，姐姐，我们一路过来，可是听话得很，我们耍你？难道不是你耍我们吗？”宁北辰大喝一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媚儿的头发倏地炸开，急剧变长，一直垂到地上，还在不断变长，绕过桌子，窸窸窣窣地来到沈大林的脚下，果然，是冲着沈大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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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头发，茧

“放肆！”宁北辰一张嘴，刚才咽下去的所有食物全部喷出来，正好喷那个媚儿一脸，什么长虫，什么长翅膀的虫子，喷了媚儿一脸，刚才的美人面倏地变了形状，成了一张骷髅面，森森白骨，嘴巴一张一合：“我本想来得客气些，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好丑。”沈大林吐槽道，长发已经缠上他的小腿，沈大林面色一变：“宁北辰，救我！”

离他更近一些的苏雪掏出一枚血光刃，顺势割下去，头发丝儿断开了，女鬼怒了，所有头发丝儿像密集的蜘蛛丝，倏倏地扫向众人，眼看要打到他们身上，头发丝儿转弯，窸窸窣窣地往上，四面八方地迎起来，将众人包裹，成了茧状，将四人团团围住。

无论他们看向哪个方向，都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头发丝儿，这些头发丝儿越缠越紧，大有令四人窒息的架势，三人倒有觉悟，将苏雪围在中央，“快想办法。”婉拉不慌，但也害怕这样下去，把自己玩坏了：“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无梁殿外的大树。”宁北辰说完，沈大林的头发竖起来了，刚才在那里，那颗树就像有邪气一般，一直挂着自己的脚脖子！

“他是冲着沈大师来的。”苏雪沉声道：“从一开始就是，沈大师，你快想想，你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牵扯？”

“我，我的天啊，我这辈子就婉拉一个女人，我能认识她吗？”沈大林被头发挤得直往宁北辰靠，两人的身子紧紧地粘在一起：“再说，她不是现代人吧？”

“没错，明时人。”宁北辰咬牙道：“估计是你上辈子造的孽，仔细想想，你曾经做过什么？”

“上辈子做的事更记不得了。”沈大林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要再说话，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这个混小子，这种级别的鬼魂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快动手！”

不，现在仍不是时机，虽然感觉到脚底板的灼热，但是，还不是时机，可是，婉拉和沈大林都面露痛苦，已经撑不住了，人命要紧，还是解开七星要紧？宁北辰大喝一声：“这是你自找的，休要怪我！”

宁北辰大吼一身，全身的生气瞬间爆发，掌心的灼热生成一股阳火，沾上头发丝儿，头发丝儿便窜起了火，一发不可收拾，空气中全是劈里啪啦的声音，那只女鬼凄厉地叫一嗓子，所有的头发丝儿都断开了，沈大林拉着婉拉退到一边，两人喘个不停。

啪，沈大林挨了一巴掌，婉拉恨恨地看着他，沈大林捂着脸，冤屈得很：“媳妇，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根本不认得她。”

“有因才有果，我相信你和她一定有渊源，才让她找上你，你最好想起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婉拉眼里分明有泪水，沈大林呆住了：“好，我一定想起来。”

那只女鬼的头发丝儿彻底化为飞灰，她看着宁北辰，并不后退，一挥手，刚才的木屋彻底消失了，身后所有的梅花树移动，女鬼隐藏在梅花树中，居然不知去向。

“人呢？”苏雪狐疑地看着前方，宁北辰与她背靠背，环顾四周，那只女鬼借着梅花树，遁走了，但是，抬头可看到天空暗哑无云，一片昏沉，“我们还在她构置的空间里，仍没有突破，那只女鬼并没有放弃，不晓得还想来什么招。”宁北辰警惕道。

沈大林抱着头，无力地蹲下去，婉拉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来过这里。”

“看风水的都对古建筑感兴趣，从中可以看到古人的智慧，风水的知识。”沈大林喘着粗气说道：“第一次来，当时，该死，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就没觉得设计上有些奇怪，这种地方完全设计为阴宅，阴气逼人，院子里还种着树，树这个东西，藏污纳垢。”

宁北辰咽下口水，苏雪默默地说道：“刚才再等下去，说不定可以解开半颗北斗痣。”

“我不能拿你们的性命冒险，”宁北辰说道：“还有机会，这只女鬼比想象得强。”

四周的场景突然发生变化，长满梅花的地方突然成了建筑工地，一名建筑师模样的人站在工地上，正积极指挥着工人，看着这些人的服饰，他们有种穿越的感觉。

“这是修葺的工地。”沈大林当过监工，对这个十分熟悉，喃喃道：“这个人，是我？”

“是你的前世。”苏雪看着这个长身而立的人，与现在的胖乎乎的沈大林截然不同，他看上去十分干练，有条不紊地指挥，“你现在想起来了吗？”一个声音响起，沈大林打个寒蝉，头痛欲裂。

每个人轮回转世时都有喝过孟婆汤，但汤的作用并非百分百，还残留着一些片段，沈大林现在受到刺激，头痛得很，但这根本于事无补！

“你以为凭你的些许法力就能破掉孟婆汤的作用？不要小瞧孟婆了。”苏雪喝斥道：“只有阴间的彼岸花可以有所作用，你想让他想起来，得讲方法。”

“不，还有一个法子。”这个声音狞笑道：“要了他的命先。”

“孽镜台只能看到这一世生前的情景，也记不起隔世，你不要搞错了。”苏雪听了这人的意味，马上提醒道：“不要做些无谓的事情。”

“我要杀了他。”这个声音大喝着，刚才的工地场景流失了，天空突降大雨，哗哗打下来，沈大林抬头，真的有雨点落下，他脑子轰然一响，突然转身：“害你的人不是我，是那个道士！我根本不知情，我只是现场督工而已。”

“你记起来了？”婉拉大感惊讶，沈大林一个箭步冲出去：“你要找的人根本不是我，是不是？你要找的是那个道士，是用你祭祀，把你藏在树下，我毫不知情，你找错人了。”

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宁北辰的双掌推出，生气弥出，对方迟疑，这一刻，宁北辰攻破了她的防线，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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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树根缠身，对不起

沈大林抱着头，苏雪讶异地看着他，沈大林说道：“刚才的工地是修葺的场景，明朝众多的祭祀都由道士完成，所以，祭祀不是我来主持的，是道士。”

“你全想起来了？”婉拉惊异地说道。

“我记起来了，施工时因有异象，一连出事，所以请来道士相持，道士提出要请时辰相当的少女血祭才能解围，这个说法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沈大林说道：“她就是那个被用来祭祀的少女，当年才十三岁，不过，古时的十三岁已可以结婚生子，算是成年人了。”

宁北辰不语，这种古法子一直到现在仍在沿袭，比如打生桩，在古时，相传在建桥前，先要活捉一对童男童女，把男童活埋在桥头的桥墩内，而女童则生葬在桥尾的桥墩中，当桥建成后，他们就会成为了该桥的守护神。

而一些二战前的建筑，曾经在建筑里发现不少儿童骸骨，就是用来打生桩造成的，类似的习俗还有塞豆窿，豆窿现在多用以称呼小朋友。塞豆窿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仪式，传说古时在洪水为患的地方，防洪的堤坝经常氾滥，便会把一些小孩放进堤坝内的排水口内，他们相信以这个方法便能退洪。

时至今日，建筑界亦有用活鸡，或以鸡血洒在建筑地盘四角的仪式。虽然不再像古时那么残忍用人，但同样是活物，可见在建筑业内，这种民间祭祀的流传性。

今时还是如此，更不用提古时了，沈大林咽下口水，说道：“当年为了平凶，所以不得不用年满十三，阴阳阴历出生的女孩子祭祀，以煞制煞，若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替大家向你道歉，赔个不是，希望你可以化解冤气，轮回转世。”

“轮回转世，我在树下，树根盘枝错节，它们缠得我好痛，缠得我好痛呀！”这个女人的声音凄厉中透着些许悲凉：“难道人命在你们眼里如此不堪一击，如此没有价值吗？”

“我要让你品尝与我一样的痛苦，不能挣脱，被钻进骨髓的刺骨感，你们不是很厉害嘛。”女人的声音说道：“你们也像我一样，如何？”

旧事重提，女鬼的厉气比之前更重了，话音一落，四人惊异地发现自己平躺着，四周全是泥土，泥土独有的气味涌入鼻中，苏雪被呛得几乎吐出来，想动，发现四肢均被树根缠住！

“宁北辰。”苏雪感觉那东西正在慢慢收紧，手腕与脚踝被勒得生疼，抬头，顶上还有三根树根正窸窸窣窣地探出来，像虫子的触角似地探过来，正试探性地触着自己的额头，然后朝两边伸去，抓住了自己的耳朵，苏雪想要挣脱，无数根树根从身子底部钻出来，像爬虫一般爬上她的身体，缠紧，感觉到小腹处的压迫，苏雪的汗毛竖起来：“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此时，沈大林也是相同情况，不对，他的情况比苏雪更严重，一根树根已经伸出他的嘴里，让他讲不出话：“呜呜，宁北辰，你这个混蛋，你在哪里？”

沈大林感觉身子要炸开了，树根密密麻麻地伸出来，眼看着就要将自己彻底覆盖，此时，他想到了婉拉，更是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他们整个人都会窒息而死！

漆黑的世界，只有自己周身可以看到，这些树根比任何东西都可怕，它们是凶器，是杀人的利器，是不讲情面，在地底肆意生长的死亡之物，沈大林的眼角流出一行泪水，那个女孩被埋下去，被泥土里的水份泡得腐烂，树根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想到了少女的那句话，“轮回转世，我在树下，树根盘枝错节，它们缠得我好痛，缠得我好痛呀！、难道人命在你们眼里如此不堪一击，如此没有价值吗？”

“不是的。”沈大林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他一开口，那根树根便探得更深，直接弄进了他的喉咙，卡住他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大林只能在心中感慨，不是人命不值钱，而是在利益方看来，只要不牺牲自己的性命，别人的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人性自私，人性自私！

“我有罪。”沈大林不顾得喉咙被卡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有罪，我虽然没有亲手主导祭祀，但我视而不见，我的冷漠，同样犯了罪，我没有救你，对不起，全是我的错，你可以惩处我，放过其余人吧，我的媳妇没有错，苏雪还有她的孩子，更没有错，宁北辰……”

沈大林此时万分怨念宁北辰，却忍痛说道：“也放过他吧，反正横竖也不关他的事。”

“没错，你犯的罪更甚，视而不见，漠视生命的消失，没错，你有罪，既然你要牺牲自己救他们，好，我成全你。”女鬼的声音凄厉，沈大林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树根蒙住了他的眼睛，蒙住了他的嘴，卡住了他的鼻子和耳洞，七窍被塞得严严实实。

怨家啊，沈大林最后只想到一件事情，若是不答应宁北辰的请求，自己还在南洋逍遥快活地度假，哪里会遇到这种事情，还丢了性命，媳妇，你刚好转，我们的好日子刚刚展开，我就要离开你而去了，以后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天空中突然打了个炸雷，这一声响几乎震动天地，沈大林暗想老天爷也在替自己鸣不平，落下两行泪，认命吧……

“沈大师，沈大师？”苏雪的声音传来，沈大林猛地睁开眼，看到苏雪焦急的面孔，眼睛刺痛无比，脑子一片混乱，他的眼神呆滞，婉拉过来就掐着他的人中，这一激灵，沈大林彻底清醒了，“我还不想死，不想死，这些树根，太可怕了，宁北辰，救我，救我。”

“你现在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婉拉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沈大林的脑袋微微摇摆，此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坐在副驾驶上，车门开着，三人站在外头，焦急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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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初解，致歉

沈大林头痛欲裂，看着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明明那么真实，怎么会？“我一直在这里？”沈大林发现安全带还系着，自己从头至尾没有下车！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走了很远的路，到了那处宅子，还有，红灯笼，梅花树，吃了喝了……”沈大林看着宁北辰，突然呆住了：“全是你吃的喝的。”

宁北辰耸耸肩：“不然呢，那些全是虚化之物，阴气弥重，你们吃下去根本无法承受，只有由我代劳，刚才起，我们只是步入了虚拟之境，一切都是假的，不真实的，但是，感受是真的，事实也是真的，你放心，那只女鬼已经收了，不过，你真的认识他？”

沈大林如释重负，给自己狠狠地一巴掌，啪，整片额头都红了，他吃吃地笑起来，无力地说道：“当然不认识了，当时看到工地和监工，我随口说的，再通过她所说的话进行推理，分析她遇上了什么事情，一来二去，推断了我认为的事实，仅此而已。”

“全是假的？”婉拉的气不打一处来：“你连我也糊弄过去了。”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我记得好多树根缠过来，我躺在泥里，还有虫子，我的天，”沈大林抱着头，痛苦不已：“太吓人，太吓人了。”

“我们也一样，不过，那些全是假的，你所有的感受都来自你的想象，你想象自己经历了什么，就会有什么反应，我们仨，先后意识到这一点，所以顺利地解脱，只有你，沉溺于共中无法解脱。”宁北辰叹息道：“因为你编造的事实，可能是真实的。”

沈大林叹息道：“虽然无法证实，但我想**不离十了，唉，那只女鬼是怎么被收的？”

“一波三折，以我现在的能力收她其实轻而易举，可惜的是我还想顾全自己的北斗痣，必须在我们的生死中做有取舍，晚了一些，对不住了，沈大师。”宁北辰说道：“幸好，她也知道你不是她最大的目标，留有一点余地。”

沈大林快喘不过气来了，宁北辰替他解开安全带，扶他出车，他双脚落地的一刻，发现车子居然不在公道上，而是停在一片荒地里，“我们这是？”

“车子早就偏离了轨道，我们昨天一直呆在这个鬼地方。”婉拉说道：“按宁北辰的想法，我们偏离轨道，看到光开始，其实已经进入了虚境，所有的一切都是魂游。”

“我们从头至尾都在车里。”苏雪说道：“宁北辰，你的北斗痣？”

“我要谢谢沈大师，要不是沈大师的推理惹起了女鬼对生前的回忆，煞气四现，最后关头恐怕来不及。”宁北辰脱下鞋子和袜子，沈大林颇有兴致地看过去，顿时失望：“这，不达预期啊，这才解了这么丁点，根本没有冲开。”

“最后一颗是压轴之痣，恐怕没这么容易。”要说不失望是假的，宁北辰安抚道：“辛苦沈大师了，也让嫂子吃了苦头，对不住，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

“我能看看那个女孩吗？”沈大林突然说道：“虽然想不起来，但是，我想看看。”

婉拉一脸温柔，苏雪掏出鬼牌，女鬼在牌中已经定位，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头发并不是散开的，而是束成一股披散在脑后，她坐在地上，端庄得很。

看着这样的女子，沈大林叹气道：“姑娘，我真不记得你了，前尘事就此了了吧。”

沈大林冲鬼牌鞠躬，苏雪说道：“短时间内她投不得胎，她的尸体盘根错节，被钉死在树下，已成为缚灵，我现在虽然将她带了出来，但要超度过方能熄灭她的怨气。”

“还有，您之前说过，那里曾经起过火，只有无梁殿没有烧毁。”苏雪说道：“明时建时，在后期中祭祀，太平天国时期起火，我想，她原本动弹不得，多亏得那把火才让她重获自由。”

“难道说，当初的设计者是这个目的？”沈大林突然悟了，兴奋地走来走去，明明刚才还有气无力地，现在几乎要蹦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我上辈子是个有良心的人，这样的设计就是为了保全这个姑娘的魂灵啊……哈哈哈哈，我是好人，我是个好人！”

大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婉拉便笑了：“你是个好人，不过，咱们现在累得半死，先找地方好好休息，再超度这个姑娘，赶紧回到正道上要紧。”

宁北辰点头，此时天色已经大明，一夜的时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行人回到酒店，个个都累得趴下，苏雪挨着床便睡着，醒来后便超度那只女鬼，好不容易将其净化，等他重新归入鬼牌，苏雪安心了：“这次来，也算没有白来。”

宁北辰点点头，手机响起，是宁鹏飞：“你们在哪里？”

父亲的声音一如平时坦然，宁北辰说道：“我们刚从无梁殿处回来，是不是有情况？”

“不，只是顺便问问而已。”宁鹏飞签署着面前的文件，说道：“今天有访客——杜庭宇，这家伙想亲自见你，你不在，他便走了。”

“那个家伙……”看着躺在床上又睡着的苏雪，压低声音道：“他搞什么鬼？”

“他想和你当面谈，等你回来，见他一面吧，”宁鹏飞说道：“现在的杜庭宇与以前大不相同，不妨一见。”

宁北辰心中始终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这家伙把苏雪占为已有，强行将两人分开，想到过往，宁北辰的心中愤然不已：“再说吧，四十二号没事吧？”

“未到日期，不会有事，你们放心。”宁鹏飞关切道：“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有情况，我们随时通知你。”

宁北辰看着时间，默然地道别挂电话，来到苏雪身边，苏雪再次沉睡，看到她的手机，宁北辰像中了邪一样拿起来，打开微信……

不出所料，里面满满的全是杜庭宇的消息，日期从许久以前开始，每天仅有一句——对不起，一直重复到现在，今天早上，他又发了，“你看到了？”苏雪突然睁开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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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洋槐花，不止

宁北辰尴尬，像偷东西被人当场按住了，嗓子干巴巴地，苏雪说道：“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一直发消息道歉，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也不知道回应后会不会让他想些多余的事情，但没想到，他会找爸。”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宁北辰无语道：“算了，先不理他，当下先解了脚底的北斗痣最重要，苏雪，刚才……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

此时沈大林躺在床上，受到惊吓后居然高烧不止，婉拉好一通处理才让他降温，沈大林唉哟直叫：“媳妇，要死了，要死了。”

“这是你上辈子造孼引来的，因果报应而已，别叫唤了。”婉拉说道：“真搞不懂你，你一个风水先生，却怕鬼，也不懂得收鬼。”

“我们家祖上以看阴宅风水为主，后来那一行没落了，就改看阳宅风水，阳宅风水无非是看宅子如何，我只教人家怎么改，怎么造，其余的一律不管，置身事外。”沈大林说道：“媳妇，你是不知道，宅子风水不好惹来的祸可大着呢，我要保住性命。”

婉拉鼻子发酸，沈大林胆小慎微，见钱眼开，但全是因为自己，要赚钱，要保住性命，看着这样的沈大林，婉拉叹息道：“难为你了。”

“不许说这种话，不过吧，这回的事情挺刺激的。”沈大林说道：“媳妇，我知道你有心结，因为咱俩没有孩子，但是，刚刚那只女鬼让我躺在泥里，树根绕过来的一刻，真有马上要死去的感觉，那一瞬间，我并不觉得遗憾，只觉得以后还有没有人像我一样对你？”

婉拉看着他的认真脸，淡然一笑：“如果没有你，我的下半辈子也不打算再找人了。”

“所以啊，最重要的还是咱们俩，那一刻我豁然开朗，彻底放下了，媳妇，你也放下吧。”沈大林一骨碌地坐起来，抓住婉拉的手：“咱们顺其自然，岳父大人配的药，咱也不吃了，是药三分毒，我真怕你吃得不健康了，好不好，婉拉？”

这是婉拉的心病，一直以来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沈大林的释然让她轻快了许多，沈大林说道：“我是认真的，媳妇，你就同意吧。”

“好，我们顺其自然。”婉拉说道：“我们俩，就这样过下去吧。”

沈大林乐了，摸着婉拉的脸：“成，咱们俩就这样过下去吧，以后再也不折腾这事了，回头我和岳父大人说说，让他也安心，婉拉啊，这次来对了。”

“都说人之将死，心之清明，想不到，自己亲身经历也是如此。”婉拉说道：“不知道宁北辰和苏雪是何感觉？”

苏雪躺在床上，回想着那时的情形，与沈大林一样，树根缠体，几近窒息，那一刻，自己想到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虽然对不起宁北辰，但事实如此，那一刻，她最关心的是孩子的安危，再然后，苏雪想到了宁北辰，若是自己死了，他该有多伤心。

此时看着宁北辰的侧脸，苏雪说道：“宁北辰。”

“怎么了？”宁北辰扭头，笑得没心没肺，举起自己的脚板子：“你看，松了一些。”

苏雪笑了，宁北辰抚着她的头，贴在她的肚子上：“我几时才能听到孩子的动静？几时才能看到她砸拳头伸脚？我有些心急了。”

我舍不得你，宁北辰，苏雪看着他，伸手揽住他，勾着他的脖子，两人的唇贴在一起，苏雪鲜少主动，宁北辰重重地喘口气，一手撑在床上，低沉地说道：“我怕控制不了。”

苏雪笑了，松开，宁北辰爱怜地抚着她的肚子，说道：“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教堂，如果还是不行，我们造访下一个凶地，一直一直进行，直到它解开为止。”

短暂的休整后，一行人驱车离开，径自去了那间传说中的凶险教堂，这间建在民间时期的教堂现在成为城市的景点之一，教堂的后花园是满满的洋槐树。

洋槐树树冠高大，叶色鲜绿，每当开花季节绿白相映，素雅而芳香，不过，洋槐树的花期是四到五月，现在早已过了花期，不见芬芳，只见藏密的叶子，宁北辰与苏雪相视一笑，槐树为鬼树，洋槐又是如何呢？

“我刚才问过了，附近的居民说只有晚上才会见鬼，现在时间还早。”婉拉走过来，说道：“对面有处民居，有房间，我已经要了两间。”

“好，我们先住在附近，晚上过来散步。”宁北辰说道：“最后一颗北斗痣似乎最难。”

“稍安勿躁吧，小伙子。”沈大林展开扇子，说道：“我肚子饿了，先请哥哥吃个饭。”

附近有一家小小的餐厅，看上去其貌不扬，此时是傍晚，正是饭店，里面已有四桌人，传出的香气不错，婉拉与苏雪相视一笑：“不用走远，就这里吧。”

四人进去，占了最后一张桌子，店小，桌子总共六张，五张用来吃饭，还有一张放了一些原材料，堆得满满的，这种吃饭的地方，环境和服务自然不能强求，看其他四桌的饭菜，色香俱有了，且不知道味道如何，宁北辰故意说道：“这里近，就这里吧，要看凶教堂嘛。”

边上的一桌人好奇的看过来，一名中年男人说道：“又是来探险的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爱胡来，隔三差五就来一批，都说了里面有鬼，非不信，吓破胆才肯走。”

“怎么，除了我们，还有人来啊？”宁北辰说道：“但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我们可不会吓破胆，不就是一个死神父嘛。”

“谁和你们说只是一个死神父？”这名中年男人还想说话，身边的朋友扯了他一下：“说这么多干什么，各有各的事，吃你的饭。”

不是死神父？怪不得杨公盘动得频率惊人，苏雪低声道：“这一次，应该不会失望。”

宁北辰点头，此时，饭菜上来了，四人正饿，齐齐开动，味道真不错，果然高手在民间，这味道可比所谓的高级餐厅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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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七枚，棒棒糖

天黑了，夜色笼罩下的教堂像一只巨人，巨人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洋槐树林，静谧而美好，宁北辰结账，四人相携走向那片树林。

除了他们外，还有不少人在外围的小路上散步，全家老小，但鲜少有人进入树林内部，仅在外围走走，感受着新鲜的空气，绿林的生机，“看到了吗？”沈大林说道：“妈呀。”

“还没进去就怵了？”宁北辰打趣道：“前面的路口我们要走进去了，沈大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不会怨恨你的。”

沈大林用力地咳了一声，说道：“我怕个鬼，昨天夜里那么凶的存在都经历了。”

正如宁北辰所说，前方有一个十字路口，一端指向教堂，那里是洋槐花树林的深处，宁北辰和苏雪走进小径，沈大林不自然地展开扇子，硬着头皮跟上去，婉拉暗笑不已。

四人深入那片树林，马路对面的餐饮小店，老板站在门口，端着碗，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说道：“又有不怕死的进去了，老婆，准备好手机，一会儿得叫120.”

宁北辰等人自然听不到老板的说话，林子里很昏暗，里面设置了地灯，地面有些发光的灯微微亮着，并不太亮，让整个林子充满着朦胧感，空气中似有雾气，除了他们，林子里居然没有半个人，凶名传出，不是特别胆大的人，都不太愿意进来。

来之前，宁北辰查过资料，洋神父被吊死的那颗树仍存在，是一颗歪脖子树，探出来的那一截是行凶的最佳地点，他们长驱直入，直接来到那颗洋槐树下，抬头。

树上空无一物，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苏雪掏出一包礞石粉，以这颗树为中心，在周围细细密密地散下去，整整洒了三层，等了片刻后，礞石粉上并无印迹。

“与外界的传闻截然不同，对吗？”婉拉看着两人的表情，猜测道：“那名神父并不在这里？”

“我在想，这林子里令人害怕的究竟是鬼神父，还是其它的存在？”苏雪回想着关于鬼教堂的一切资料，心生一讲，掏出一包棒棒糖，这东西是用尸鳖血做成的，普通人闻着有腥气，但对鬼魂来说，是美味的糖果，香甜诱人。

剥去糖纸，苏雪将糖果扔在三层礞石粉道路的中央，这样，如果有人想拿，必然要迈过另外两层礞石粉道，一定会留下脚印，一共七枚糖果，刚巧绕了一圈。

“真是的，玩这么多花样。”沈大林觉得冷，双手圈住身子，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沈大林觉得耳后有人吹风，他突然转身，身后无人，沈大林战战兢兢地说道：“宁北辰，如果有东西在咱们附近，你们现一定能看到的吧？”

“不一定。”宁北辰说道：“有些鬼魂拥有法术，它们的能力也不同，所以，杨公盘一直在动，但我们没有看到目标，这一点很是奇怪，现在且看能不能引它们出来吧。”

苏雪点头，沈大林马上出了一身冷汗，婉拉倒是无所谓，眼珠子活泛得很，一直打量着四周，一阵微风吹起，礞石粉扬起，细密的粉末纷纷扬扬，轻轻地往外扩散……

没有脚印出现，七个棒棒糖开始移动，沿着礞石粉往外移动，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最集中的则是右手方向，大约两点钟方向，那里有一条小径，棒棒糖正沿着那条小径往前滑动。

沈大林也看得清清楚楚，用力地咽下口水：“要，要跟吗？？”

当然要，宁北辰与苏雪已经往那里走，这里只剩下自己是件更恐怖的事情，沈大林拉着婉拉：“媳妇，咱们千万别和宁北辰落单了。”

婉拉哭笑不得，沈大林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着教堂，心里嘀咕了一下，不知是否自己害怕的原因，此时看着教堂，教堂顶部是斜的！

“怎么了，大林？？”婉拉见他不走，催促道：“我们真要落单了。”

“哦，好。”沈大林加快步伐，跟上宁北辰和苏雪的时候，他们俩站在前面，站在一堵门后，前方正是教堂的后门！

“没路了。”宁北辰说道，那些棒棒糖被抵在这里，无法进入，四颗棒棒糖卡在这里。

沈大林头皮发麻，抬头，二楼的窗户后面显出一个小小的影子，“妈呀，鬼。”沈大林吓得往后退，婉拉却是兴致勃勃，沈大林这一叫，那个影子消失了。

婉拉看得清楚：“像一个布娃娃，人偶，但人偶应该不会动才对，还有三颗棒棒糖，还在林子里，要不要先去看看那边：”

教堂夜间封闭，无法进入，除非强行进入，宁北辰不想冒险，被逮住的话，会成为一时笑谈，宁北辰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到林子晨，苏雪亮出手中的丝线，那些线其实都系在棒棒糖上，松手，丝线往前飘，转眼间就飘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处灌木里。

锁定一个目标，宁北辰一个箭步过去，徒手揪出那里的一只小鬼，却是个黑眼圈浓重的中年男人，脖子上面有明显的勒痕，他拿着棒棒糖，已经啃了大半个，还剩下一点，赶紧塞进嘴里，真是死也要做个饱食鬼。

他穿的是的确良材质的衣服，黑色裤子，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典型打扮，从等级来说，不到黑影，苏雪将他收进鬼牌，连他说话的机会也不给：“级别不够。”

另外两只也是大同小异，苏雪一骨碌地收了，叹息道：“没有厉鬼，也没有看到鬼神父，传说中的鬼神父真的存在吗？”

“真是的，民间流言果然不可信。”沈大林抹抹鼻子，说道：“倒是这间教堂有些奇怪。”

“您是指格局吗？”苏雪问道。

“不，我是指位置，鬼门线。”沈大林说道：“东北方位背阳，带有湿气，西南方位紫外线弱，杀菌力也衰弱，长期处在这两个方位，不利身体健康的缘故，才将这两个方位视为鬼门。鬼门方位不能开门开窗，厨房和卧室不能压在鬼门线上，否则会导致运气衰退，家人健康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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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鬼门线，鬼神父

“所谓鬼门方位，就是从房子或宅地的中心看，东北45度范围内叫做表鬼门，西南45度范围内叫做里鬼门。表鬼门在罗盘的对应方位是丑艮寅，里鬼门在罗盘的对应方位是未坤申。而通过东北、西南的中心线，鬼门线，即罗盘上的艮坤线。”

涉及到本行，沈大林滔滔不绝：“你们看，这间教堂完全撞上鬼门线，有气才有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气的流动产生气场，气场进出的必由之路，必须设计好。”

沈大林指着教堂的顶部说道：“你们看看顶上，是斜的不？”

“是啊。”宁北辰脱口而出，马上意识到不对：“糟了，这间教堂的气场已经被影响了。”

“没错，这间教堂可比这片洋槐树的林子凶多了，你们刚才的试验也看到了，里面至少有四只鬼，或许，还不止，因为二楼有个影子。”沈大林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去。”

宁北辰略一沉吟，，教堂有自己的管理处，必须与那边联络方能进入，最好，只有他们四人进去，宁北辰想了一下，决定亲自交涉，这间教堂有多凶，当事人不可能不知道！

沈大林催促道：“够了吧，今天到这里结束，反正进不去嘛，走，咱们快点走吧，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宁北辰、苏雪和婉拉都死死地盯着他身后，沈大林的头皮直发麻，他们并不是看着自己，刚看着自己身后，苏雪和宁北辰看也就摆了，婉拉是什么情况？

“你看到什么了，媳妇？”沈大林直打哆嗦，婉拉说道：“我也不知道看什么，他们现看，我也跟着看，你们俩看什么？”

宁北辰还未开口，沈大林感觉身体被什么挨着了，冰冰凉凉地，好像有冰块碰到了什么，他一转身，迎面撞上一个鹰钩鼻子！

鬼，鬼，鬼神父！沈大林觉得自己衰爆了，这人长得高大，脸上吊着两团肉，几乎要从脸上掉下来，他的鹰钩鼻子十分巨大，直接戳出来，率先碰到自己，歪嘴。

这不正是民间所说的神父吗？沈大林不敢动弹，眼睁睁地看着神父扑进自己的身体里，浑身上下像有电流窜过，神父表情木然，径自穿过沈大林的身子，迎面撞向宁北辰和苏雪，这才停下来，他手里握着一个盒子，喃喃说着什么。

苏雪掏出一张静止符拍上去，神父停住了，他双目痴呆，一动不动，苏雪拿起他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又一块的肥皂！

苏雪想到了资料，他生性凶残，经常购买穷人家的孩子，然后把这些小孩杀死，熬出他们身上的脂肪作肥皂，这些就是他的战利品吧？苏雪突然作呕：“是他。”

“真的有啊……”沈大林双腿软了，一骨碌地往下跌，婉拉将他扶着：“你呀。”

苏雪扯上静止符，神父看着盒子，眼神陡地变了：“还给我。”

宁北辰搭着他的肩膀，神父顿住了，一动不动，宁北辰的至阳之气让他动弹不得：“不要，不要碰我，东西，那是我的东西。”

“民间传说，你熬制孩子的脂肪制作这个东西，果然是真的。”苏雪愤然道：“国外的游魂不在我们的范围内，我收不了你，收了你也不能转移到阴间，不过，你这德性，也呆不了多久了，我问你，教堂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神父喃喃念道：“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杀死的那些孩子？”宁北辰着实好奇，神父看着他们，身子摇摇晃晃，这是一只受损的鬼魂，苏雪看着盒子，想到那些枉死的孩子，将盒子交给宁北辰：“你知道的。”

盒子落在宁北辰手里，他用力一捏，整个盒子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缕烟气，鬼神父登时疯了一般，冲向宁北辰，宁北辰周身的阳气溢出，神父飞蛾扑火，瞬间化为灰烬！

沈大林看得目瞪口呆，在神父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悟到了：“没了？就这么容易？”

“这里真正厉害的不是这只神父，而是教堂里的东西。”宁北辰说道：“是什么不得而知，明天先与管理处联络一番，希望他们晚上放咱们进去一趟。”

沈大林按着心脏，迫不及待地走出林子，此时，教堂的二楼，窗户后面，一个小小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挤出窗户！

一行人回去后，原本已经退烧的沈大林又有些反复，宁北辰买了冰袋和退烧药，三人好生照顾，天明后，沈大林感觉好多了。

宁北辰拿着名片一大早就敲开了教学所属管理处的大门，一番说服，对方也是犹豫不已，宁北辰只有摆出土豪样子，一万块，包教堂一个晚上，对外声称是剧组采景，总算打通了关节，直等到第二天夜里十一点，宁北辰在一名物管的带领下来到后门。

“门开了，你们进去吧，按说好的，天亮以前必须出来，还有，后门一关就锁上了，尽量不要被人看到。”这名物管交代道：“里面的东西好好爱护，若有损失，要赔的。”

“知道了，您放心，我们办完事就撤，不用等到天明，您先走一步。”宁北辰拉着那名物管，亲自送出林子，目送他离开，这才飞速地跑进教堂里。

关上门，教堂里黑漆漆的，他们不让亮灯，说怕引发恐慌，好在外面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习惯了这里的黑暗后，这里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楚，一条宽大的楼梯通往二楼，沈大林心急，进去后便直奔楼上，宁北辰赶紧跟过去，刚走过拐角，只听得噔噔噔……

沈大林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宁北辰迈到他身前，只见从楼梯上滚下来一个东西，是一个毛茸茸的玩意儿，是个布娃娃。

“就这个玩意儿，就把你吓得够呛？”婉拉嘲讽道。

沈大林拍着心脏，说道：“妈呀，吓死人了，这东西是打哪滚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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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冲撞，谈判

宁北辰已经站在那只娃娃面前，洋娃娃破旧，外面穿着的裙子脏兮兮地，眼珠子没有了，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宁北辰沉思着，一手将娃娃拎起来，空气中传来一阵轻轻地笑声：“嘻嘻嘻……”

“你听到了吗？”沈大林小心翼翼地说道：“有人在笑。”

苏雪眼尖，走近了，外面的月光透进来，正好照在洋娃娃身上，她的嘴角扬起，一头黄色的头发似在飘扬，是她在笑？！

“这东西看上去有几十年历史了，老旧老旧的，扔了吧。”婉拉忧心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着怪可怕的。”

宁北辰点头，脱手，洋娃娃并没有掉下去，而是悬在半空中，那双破旧，残缺的手臂咯吱咯吱地响，缓缓地抬起来，直通通地指着宁北辰！

“明人不做暗事，鬼也是如此，直接出来就是了，何必虚张声势？”宁北辰说完，双指卡进洋娃娃的眼珠子里，里面分明有个东西擦过自己的手指，那东西就藏在里面！

“出来。”宁北辰大喝一声，里头的东西倏地飞出去，原本浮在半空的洋娃娃摔到地上！

那缕黑气飘出来，在空气中有如一条游龙，自由地来回盘旋，“沈大师，你之前说的鬼门线在什么地方？”宁北辰急促地说道：“锁定位置，带我过去，要快。”

鬼门线，即罗盘上的艮坤线，沈大林摇出罗盘，确定位置，马上引着宁北辰过去，苏雪本想跟过去，突然腹痛，不敢大意，与婉拉呆在楼梯处等着。

“苏雪，要不要紧？”婉拉看苏雪大汗淋漓，担忧道，苏雪看着她，摇摇头：“不碍事，地藏王早料到有今天，提前护好了我的孩子，这是我和他们的契约内容之一。”

“我听不懂，但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婉拉说道：“你和宁北辰在同一个空间，应该无事，我们就等在这里。”

苏雪点头，让婉拉夫自己下楼，在一楼厅里，用血光刃构铸成雷池阵，两人踏进去，坐在地上等着两男人的归来，他们哪里知道，宁北辰与沈大师这一去，凶险得很……

沈大林用罗盘锁定位置，宁北辰便飞奔而去，沈大林嘴上叫着害怕，身体却很诚实，跑得比谁都快，结果却是来到看到影子的窗户后面，“这个方位，绝对鬼门线。”沈大林说道：“凶得很，昨天晚上我就看到这里有个影子。”

“咱们现在站在这里，里面无光，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什么影子。”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除非，你看到的影子是……”

话音未落，身后有风卷起来，沈大林机敏，马上避到宁北辰身后，只见刚才的那道影子赫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却是幻化成好几个脑袋，就像连体婴儿般，他们嘻哈着笑着：“看看，他们害怕了，耶，好好玩，好好玩。”

“是他们。”宁北辰见到了四个孩子，他们生得白白嫩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是小的一个则只有四五岁而已，他们的身子连在一起，身上虽然穿着统一的白色衣服，脚上脚是破烂的草鞋，“是神父杀的孩子。”

“应该不止这四个才对，怎么他们。”沈大林看着罗盘，恍然大悟：“他们不同，他们是死在鬼门线上的，这下子正好如了你的意，妈呀。”

宁北辰咬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一把将沈大林推进去：“站好了，别出来。”

“你怎么办？”沈大林毕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紧张道，宁北辰来到四人面前：“小屁孩们，你们死得冤不假，但现在从受害者变成施害者，你们好意思吗？父母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嘻嘻，他在说什么，你听得懂吗？”其中一个孩子笑道：“这个人好奇怪。”

宁北辰闭上眼，本想逼出三花之气，却在瞬间停下，张开双手：“来吧。”

沈大林的眼睛瞪大了，宁北辰这是疯了！四只小鬼兴奋得不能自己，化成一团黑气，穿过宁北辰的身子，像一柄箭，沈大林亲眼看到那一缕黑气穿过了宁北辰的心脏，突地散出来，消散在空气中，宁北辰随之而倒，那缕黑气突然化开，彻底消散！

沈大林站在圈子里，只听得一个声音说道：“糟了，上了这个家伙的当，咱们被困在里头了，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宁北辰……宁北辰？”沈大林迟疑着，看着宁北辰，一只脚迈出圈子，宁北辰仍是清醒的，一把将他推回去：“不要出来，不止这四只。”

沈大林看着手上的罗盘，没错，这四只分明进了宁北辰的身体里，但罗盘的指针仍在晃动，沈大林缩回去，脚下的血圈泛着光，沈大林想到了电影里看到的场景，这就是所谓的结界吧，用宁北辰的气血组成的，糟了，也不知道媳妇他们怎么样了？

此时，宁北辰仍与那四只小鬼在身体里对峙，它们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后，便开始胡乱地到处乱撞，惹得自己的生气也跟着弥乱，“臭小子们，停下，否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刚才经过冲撞，阴气已经散了大半，现在的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宁北辰经过冲撞，身体乏力，此时索性蹲在地上，说道：“你们现在没有任何选择，要么消散在我身体里，由我的阳气化解，魂飞魄散，不得超生，要么我放开一个生气的口子，让你们钻出去，我们有商有量，如何？”

“呸，我们才不要让你的当。”

明明都是些**岁的孩子，个个却厉害得紧，不是很好商量，宁北辰叹息一声：“何必呢，你们这一冲撞，解了我不少问题，本想着回报你们，话说回来，还有朋友在和你们玩捉迷藏吗？你们藏在我这里，它们是不是找到不你们了？”

宁北辰的眸子乱转，鬼门线上的阴气并没有减少，还有一些在附近，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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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引，包围

宁北辰微微吐出一口气，散了自己的三花之气，这东西对这些游魂来说是最好的诱饵，得了这些三花之气，它们的修为可以更上一层楼，宁北辰徐徐吐气的同时，体内的四鬼也感觉到生气的口子，沿着那口气便想出去，没料到刚到口上，宁北辰就停下了：“休息。”

被戏弄的四鬼感觉身子在融化，宁北辰说道：“我和你们好商好量的时候，不吃好果子，现在想出去，没那么容易！”

宁北辰感觉着那股阴气越来越近，楼下的苏雪抬头，此时杨公盘的震动明显，楼上的阴气越来越重，婉拉观察着她的表情：“怎么了？”

“楼上的阴气越来越盛了，这屋子里的鬼魂太多了。”苏雪说道：“宁北辰这个不怕死的，准备用自己当诱饵，将所有鬼魂吸引过去吗？”

她无力地站起来，小腹处的隐隐作痛让她不敢动弹，痛苦地坐下去，婉拉看着她，急出一身汗：“我带你先出去，马上去医院。”

“不碍事，”苏雪的手按在肚脐处，那里有一股热流正在往外扩散，这便是地藏王的加持吧，自己感觉没那么难受，疼痛正在减轻，“多谢地藏王。”

“地藏王？”婉拉听得分明，苏雪靠在她的肩上，微微闭上眼，此时，血光刃突然跳起来，个个抖动起来，教堂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了，婉拉看得分明，紧张道：“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苏雪沉着道：“宁北辰已经利用自己吸收所有的阴气上楼，不会影响一楼，为了解开最后一颗北斗痣，他已经拼了。”

宁北辰能感觉教堂里的风越来越盛，沈大林穿的衣服本来就是轻盈的料子，现在被风刮得呼呼直响，走廊里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光着脚板在地板上跑的动静，宁北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孩子欢脱地跑过来，每个有手里拿着棒棒糖，开心地冲过来。

“宁北辰，”沈大林不见鬼的，现在却看得分明，被吓得一屁坐到地上：“我的个乖乖。”

那些孩子跑过来，初开始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就像一群要去玩耍的孩子，但近了，粉嫩的脸蛋变成了铁青色，眼角有血，个个狰狞，这一群足有十来个，宁北辰体内的四个孩子兴奋道：“大家都来了，耶，大家都来了，你要完蛋了。”

“是吗？来得正好。”宁北辰说道，那群孩子近了，却都停下来，离着一米远，探头探脑地看着宁北辰，宁北辰索性往后退，挨着鬼门线上的窗户，说道：“你们是死在这个方位吗？那个神父应该不懂得鬼门线，只是凑巧罢了。”

“嘻嘻，他不知道，”身体里的一个声音说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死了。”

沈大林看着罗盘，若有所思，突然悟了：“原来如此，是你们附身报复，鬼门线上所死之人，天带煞气，你们生前被多凶狠地对待过，死后便会积累多少怨气，这个方位的窗户看痕迹不止一次地破裂过，你们可以走出林子，宁北辰，他们可以出去，鬼门线早被他们的煞气克住了，他们是刻意留在教堂里的。”

宁北辰点头：“沈大师，你的潜能无限，哪天我教你几手捉鬼术。”

“省省吧。”沈大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快想法子超度他们。你不要告诉我，现在仍不是时候，这些小鬼头沾了鬼门线的煞气，厉害得很，不作死便不会死！”

“真不是时候。”宁北辰已经兴奋莫名，脚底板还有一丝粘着，就这么一丝丝了，只要再努力一把就能破开了，这些小鬼的煞气来得是时候，宁北辰摸出一根棒棒糖，这是从苏雪背包里顺出来的，咬牙道：“你们想吃吗？”

那群小鬼地站在不远处，没有一个过来的，宁北辰说道：“他是用这个法子哄骗你们的，是吗？好吃的里面混了毒药，对吗？你们个个面色发表，嘴唇乌紫，被人下毒了。”

宁北辰说到了点子上，宁北辰苦笑道：“又爱又恨就是这个道理吧，他把你们买来，用不同的方式杀死，你们的尸体就埋在这片茂密的白槐树下面，对吗？所以，让他死在树上，是你们最好的复仇，是不是？你们的身体成了白槐树的养分……”

他是故意的！沈大林突然悟过来了，提起这些孩子生前死后的遭遇，激起他们的愤怒，让他们将煞气发挥到最大的程度，这家伙，为了解开北斗痣，真是不要命了！

“他是怎么对你们的？”宁北辰说道：“毒死？打死，用毒药外，还用了什么？刀吗？还是什么？绳子，还有什么？你们这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不，有的是父母仍在，却把你们当成养家的工具，情愿，或不情愿地让神父带到这里，步上死亡之路……”

“不许再说了。”宁北辰的身体里传来一声怒吼，几乎在同时，那些孩子们一股脑地冲过来，全部撞上了宁北辰，宁北辰被一团身影包围住，沈大林发现罩住自己的光圈变暗了，糟了，这些是宁北辰的气血，与他本人的气血相连，难道宁北辰？

“宁北辰，不要逞强了。”沈大林吓得魂飞魄散，激动地说道：“你这样万一有个好歹，苏雪和孩子怎么办？宁北辰，宁北辰？”

宁北辰哪里听得到，这些小鬼将自己内外包住，自己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说话了，沈大林的眼泪花花迸出来，这个臭小子！不要命了，疯了，疯了！

突然，宁北辰身边的黑气化成了一团白色的云，所有的光点都汇集在一起，成了一团白色的软绵棉的云，沈大林目瞪口呆：“宁北辰，你没事吧？”

宁北辰的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沈大林见罗盘不动了，大胆地冲出去，扶起宁北辰，却发现他双泪横流，脸上满是泪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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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消息轰炸，旧敌

“那些孩子，太痛苦了。”宁北辰坐起来，看着这些孩子的幽魂化成的白云，“他们原本应该像白云一样纯洁无暇，可是被父母放弃，只为了那一点点买米的钱，这辈子的结局便注定了，沈大师，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但我这辈子没这个命，我已经认命了，”沈大师乐呵呵地说道：“怎么样，你现在有些不同的感悟了，这些孩子好像被你净化了。”

“内心有梵音，他们自然可以由我感化，内心至善，原来可以生出这么大的能力。”宁北辰说道：“我体内的四只小鬼出出来了，而且分开。”

“他们怎么会联在一起？”沈大林说道。

“只有他们四个是死在鬼门线上，死在这扇窗户下面，在鬼门线的作用下才融为一体，不能分开，现在，他们也在其中，沈大师，你听。”宁北辰说道：“他们在笑。”

之前，他们也笑过，但那时候的笑声却透着阴森，满是威胁的意味，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们就像平常孩子般在欢笑，宁北辰回想刚才的一幕，想到未出生的孩子，内心的柔软生出的力道居然将所有鬼魂净化，这就是父母仁慈之爱的力量吧？

“宁北辰。”苏雪被婉拉扶着上来，看到那朵奇异的云彩，苏雪惊愕不已，这是自己头一回看到如此形状的灵魂，净化后自行成了祥云，“他们被净化了。”

“他们杀过活人，虽然是孩子，但死后一定会遭受地狱罚法，无一避免，但是，他们终于可以离开，步入正常的轮回了。”宁北辰看着苏雪苍白的脸：“你怎么了？”

“我没事，快看看北斗痣如何了。”苏雪说着，便去扯他的鞋和袜子，一看，刚才的笑容便凝结住，宁北辰见势不妙，扳过脚板，那条黑线的确断裂了大半根，但还有一丝，仅仅是一丝黑线联着第六颗和第七颗星星，“还有一丁点。”

“怎么会这样？”宁北辰不敢置信：“这些孩子的煞气已经相当厉害，为什么还有一丝？”

“别管这么多，先把这里收尾了吧，”沈大林早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耐烦地说道：“这些小鬼怎么办？咱们怎么处理？”

“先收进鬼牌里，等凑齐了交给鬼差带走。”苏雪掏出鬼牌，这一清点，居然有二十一名孩子，想不到那家伙如此阴狠，苏雪连连摇头，宁北辰爬起来，两条腿像煮熟的面条，扶着墙才站直了，心中可惜不假，但是，只剩下那么一点点，离解开也不远了。

苏雪和宁北辰疲搀扶着离开教堂，合上后门的一刻，四人感慨莫千，再看这片茂密的白槐林，只觉得这片林子居然拥有了静谧的魅力，“果然不一样了。”婉拉说道：“苏雪，我现在对你们做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些了解，让死者安宁。”

苏雪点头，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已，应着婉拉的时候便倒了下去，宁北辰刚才还没力气的身子突然来了能量，一把抱起苏雪，撒开欢地跑出去，找到车子，也不顾得沈大林和婉拉，一脚油门下去，窜出去，驶进了最近的医院。

沈大林和婉拉站在马路上，看着远去的车辆，沈大林无语道：“这个家伙，等我们一分钟又怎么样，唉，还和以前一样，重色轻友。”

“我们打车跟过去吧，他一家会去最近的医院，当然，是有资质的。”婉拉淡定道：“苏雪的情况有些奇怪。”

“怎么说？”

“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事，但一点也不担心，还说地藏王早有安排，但是刚才又晕倒了。”婉拉叹息道：“这丫头，心里有事。”

“你又知道了？”沈大林一边等着出租车，一边说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女人的心事你们男人不会懂的。”婉拉说道：“苏雪是个简单的丫头，心里有心事的时候，根本藏不住，你注意到她看宁北辰的眼神了吗？这种恨不得把他看穿，将他狠狠地记住的样子，让我有些不安，大林，一个沉浸在爱情与幸福的女人，为什么有这种眼神？”

“我不懂，女人心，海底针，如果男人能弄清楚，这些俗话便不会产生了。”沈大林看着一辆出租车，马上过去拦下，冲婉拉招手：“快过来，媳妇。”

看着这个男人，婉拉淡淡地一笑，教堂一事，给自己的感受颇深，此时心情突然轻快许多，她大步流星地过去，上车后便抱住了沈大林的胳膊。

此时，宁北辰已经抱着苏雪来到医院，苏雪被推进急诊室，拿着苏雪的背包，宁北辰焦急不已，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直至沈大林和婉拉过来，“苏雪进去很久了。”

宁北辰额头满是汗水，婉拉心疼道：“跑了一路，辛苦了吧？其实你不必担心，没有人比母亲更能感觉孩子的感觉，你放心，苏雪说孩子没事，一定没事。”

“她自己说的？”宁北辰正要开口，门推开了，医生走出来，笑眯眯地说道：“病人没有大碍，孩子也安全，病人之所以昏倒，不过是休息不够，注意休息就没事了。”

“太好了，谢谢您，不过，要不要安排住院？”宁北辰急切地说道。

医生一脸无奈：“这只是小问题，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家养着了，不用这么紧张，顺其自然，孕妇年轻，抵抗力强，不要舟车劳顿，注意饮食，就足够了，接人吧。”

宁北辰应着，满足地走进去，苏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刚刚放下去的心重新提起来，婉拉俯身一看，马上笑了：“这丫头，睡着了。”

果然，苏雪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宁北辰虚惊一场，医院不肯收，他带苏雪回民宿休息，众人歇息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四人都没有力气，索性又多住了一个晚上，彻底地休息一番，这中间，苏雪的手机信息没有停过，全是杜庭宇那个家伙发来的。

宁北辰忍无可忍，终于一通电话打过去：“杜庭宇，你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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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震动，规律

“宁北辰，只有这样，你才会愤怒，才会打电话给我。”杜庭宇坐在顶楼，说道：“我太了解你了，你绝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除非因为苏雪。”

“你……”宁北辰发现自己上了套，有些不悦，沉住气说道：“你发消息给苏雪，道歉我理解，但一条接着一条，不觉得这样过分了吗？你找我父亲，我也能理解，所以，你现在能不能直接一点，你有什么目的？”

“还记得我曾经拿过一块地吗？”杜庭宇说道：“那块地与宁家的42号相邻，那里正在施工，你应该记得。”

宁北辰的情绪冷却了，却又透着些许小小的兴奋，莫名的期待，还有一丝害怕，“和万煞地有关？”宁北辰说道：“你的工地里出现什么情况？”

“微妙的地震。”杜庭宇说道：“一天二十余波，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宁北辰，我不想直接给你打电话，那样意味着我向你低头，我主动帮你，事实上，我并不是帮你，我，仍是那个初衷，我不想42号地出事，不希望苏雪出事，仅此而已。”

宁北辰很难说清楚此时的感觉，杜庭宇说道：“不知道你在哪里，希望你尽快回来。”

宁北辰不说话，杜庭宇说道：“我在这里等你，欢迎你们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见她。”宁北辰说道：“虽然不想让你得逞，但事关42号，你还是会如愿的，等着我。”

挂了电话，宁北辰回头对上沈大林一脸兴味的脸：“怎么了，沈大师？”

“他是情敌吧？”沈大林没好气地说道：“对待情敌有必要这么客气吗？唉，这家伙对苏雪做的事情，咱们都知道，真要和他一起谋划？”

“他家有块地挨着42号，建成后将是对外营业的性质，与四十二号的封闭建筑截然不同，若是42号出事，他的项目也吃不了兜着走，杜庭宇的确可恶，但他是名商人，商人以利为先，他为利而来，也不足为奇，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什么能耐？”

宁北辰说道：“论巫术，他不如巫平，如今巫平是我们一边的，论商业，宁氏与江家联手，已经在市场上将他狙击，他想要进一步发展还得问过我们两家，现在的他，应该顾全自己长江集团已有的市场，顾不得咱们了。”

“你有把握就成，总之，能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保全自己的人……这世上少见。”沈大林摇摇头，回到刚才的话题：“咱们现在两个地方走遍了，第七颗痣还是没有解开，你有什么打算，继续去下一个凶地？”

“不知道。”宁北辰再次光了脚板，盯着自己的脚心：“这最后一丝，好像没这么容易。”

宁北辰略一沉吟，说道：“先回去再说，这一丝丝，我总觉得不太对，回南城，先会会这个杜庭宇，且看看42号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天下午，一行人返回，宁北辰带着苏雪去了长江集团，已经许久未踏入这里，看到宁北辰与苏雪，长江集团的职员们像看到了新大陆，众人窃窃私语。

当他们到达顶楼时，一名四十来岁的女人迎出来，这一瞬间，苏雪有些恍然，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赵助理，只是，这位却不如那位亲切，板着脸，冷冰冰地说道：“杜先生在等你们。”

不过迟到了一分钟罢了，宁北辰来时约定了时间，这里依然黑白分明，与主人甚是不搭，听到两人的声音，杜庭宇莫名地握紧手中的笔，两人进入后，助理倒茶便离开，关上了顶楼的大门，宁北辰率先打破沉默：“换了新助理。”

“你们弄走了赵助理，害我失去一名得力助手，现在这个，不过是凑合罢了。”杜庭宇懒洋洋地说着，眼睛却盯着桌上的文件，始终没有抬起。

他好不容易抬头，苏雪正凝视着自己，杜庭宇的心咯噔一下，就像水袋被捅破，无数情绪涌起来，莫名地红了眼眶，苏雪叹息一声，如果没有后来的许多事，他们其实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就像与欧阳浩那样，世事弄人，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杜庭宇，从一开始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世界，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好人，只有当坏人的潜质罢了。

“废话不多说了，我是冲着四十二号过来的，言归正转，你的工地发生什么事？”宁北辰问道。

“我的工程比你家的庞大，到现在也没有竣工，只是进入第三期。”杜庭宇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墙边，这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幻灯投影巨幕，杜庭宇打开，是一段录象，用投影仪转化过，只见已经进行了大半的工程内部，突然间晃动起来，不少建筑材料纷纷掉落！

工人们纷纷散开，有胆小的抱着头盔，藏在可藏的地方下，有人大喝着让出去，去更空旷的地方，一时间乱成一团，但是，不过二十秒，晃动便停止了，一切如常，刚才的骚乱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根本没发生过……

本市并没有发生地震，这不可能是地震引发的，“炸药的可能性呢？”宁北辰说道：“工地可做过爆破？”

“没有，现阶段是建筑主体工程进行中，没有使用爆破的必要。”杜庭宇说道：“项目负责人已经一一排查，并没有爆破的可能，而这一边，恰好是离42号用地最近的范围，两者之间要无可能，我可不信。”

“可是宁家的园林却没有任何变化……”宁北辰若有所思：“为什么独独你这里会有变化？你这边应该挨着万煞地的最边缘位置。”

宁北辰百思不得其解，杜庭宇并没有停下，再次播放，这是另外一段，“发生这事后，我让专人守在那里，记录震动的时间与规律，基本总结出来，每隔十二个小时会进行一次，也就是六个时辰，十分规律，这种有规律的震动，内部排查找不到原因，我想……”

杜庭宇看着宁北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地底那只东西在搞鬼吧？”

（看到亲们的留言，最近因为猎鬼师与战鹰同时写，加上孩子小学，一天四个来回接送，作业辅导，十分疲累，所以错别字比以前多了不少，十分抱歉，接下来会多加注意，希望亲们见谅，另，猎鬼师将于月底或下月初完结，泪一个，感觉像送走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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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异象，毒虫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宁北辰说道：‘除了震动，还有其它明显的特征吗？比如声音，这些工人的反应有什么统一性？”

“工地上多了许多蛇，蜘蛛，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虫，我已经让行政购买杀虫的药物分发下去。”杜庭宇说道：“这算是混乱吗？虽然在户外，这些东西也有机率出来，但现在已经入秋，空气寒冷，蛇也快要进入冬眠，不像夏天那么活跃，这一点，很不寻常。”

个人虽然不太喜欢杜庭宇这个人，但实事求是地说，这家伙所言非虚，现在已经过完了毒虫与蛇的活跃期，宁北辰闭上眼睛，在他闭眼的一刻，杜庭宇看着苏雪：“你还好吗？”

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杜庭宇苦笑道：“我问得多余了，有他在你身边，还有你的那群朋友，自然过得很好，只是，你脸色不太好。”

苏雪看着杜庭宇，经历过上次的事后，他少了一些精气神，有些无精打采，意气风发的他丢了不少气势：“那些瓶子你还收藏着吗？戴卓的手记……”

“我已经没有继续了。”杜庭宇说道：“那些阴阳巫术虽然好用，但对本人的反噬极重，我是个生意人，取与舍，还是清楚的，我现在气血不足，也是那阵子留下的祸根，苏雪，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得到阴阳手记，让我以为有径捷可走，你和宁北辰，给我上了一课。”

宁北辰听得分明，睁开眼：“所以，你现在醉心于事业？”

“我收养了一个孩子。”杜庭宇说道：“我想当尝尝当父亲的感觉，是个女孩，如果我适应后，我会再领养一个男孩，凑成一个好字，宁北辰，你可以放心，我没有余力再和你抢苏雪了，我能做的，只有怀着让她幸福的意念，尽全力给你方便。”

宁北辰不解，杜庭宇摇出一份文件：“我的工程已经全面停工，你可以随时进入，以前的那条通道也还存在，你可以进去后听听里面的动静，说不定有所帮助。”

宁北辰震惊了，这个家伙不是说说而已，这么大的工程，他说停就停，这是多大的损失！

宁北辰看着他，杜庭宇说道：“当然，现在人心惶惶，工程再继续下去也会风波不断，说不定引起骚乱，不利于工程的将来发展，二来，我不知道地底的那只东西什么时候就能跑出来，到时候把我建好的工程毁于一旦也是可能的，与其冒那个风险，不如现在中止，止损。”

“两相比较，现在停工来得更划算些，如果你们宁家可以顺利地对付那只东西，倒也罢了，我不用费这么多事儿，”杜庭宇说道：“我的考虑结合了商业和对苏雪的感情，两相结合，我到底，没有抛弃自己商人的本质。

“虽然文件已出，通过了董事会的决议，但实施下去还需要一段时间，有些已经施工的地方继续施工到完成，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会尽量保证工人的安全，直到撤出。”杜庭宇说道：“但最多半个月，就能全部停工，撤出。”

宁北辰翻开文件，这是一份工程中止书，还有一份结算通知书，宁北辰知道，一个工程说停就停，不是简单地不开工，结算工资就能完的，与工程方签订的合同，长江集团是违约了，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这家伙的诚意，来得太重了……

这一瞬间，宁北辰不知如何评价这个男人，正如他所说，杜庭宇的工程离42号太近，如今，这片区不安稳，将来遭殃的除了42号，就是他了，他的止损之说确有八分道理。

“好，我接受你的好意，也认可你止损的商业行为。”宁北辰说道。

夹在文件里的还有数十个通行证，“这些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如果你们要进去，相信不止你们两个人而已，你们的朋友众多，应该用得上。”杜庭宇看着宁北辰：“好好地处置42号，希望我今天的决定，不会让自己栽一个大跟头。”

“你不知道吗？从你决定利用42号接近我们开始，无形中就要承受这份责任与后果。”宁北辰拿起通地证，说道：“现在，你必须为当初的决定付出代价，谢了。”

杜庭宇不说话，看着苏雪：“素我多一句嘴，听说你找到了亲生父亲。”

“是的。”苏雪说道：“但是他不能与我呆在一处，他有自己的使命，能见到他一面，我已经心安，只是可惜，我母亲在那个地方离开了我们。”

“苏雪，你会幸福的。”杜庭宇笑子，苏雪从未见过他如此轻松释然的微笑，“杜庭宇……”

“我没事，如果占有不能转化成爱，奉献或许可以，”杜庭宇重新变得冷冰冰：“我该处理公司的事情了，不远送了，你们回去吧。”

杜庭宇拿起那些通行证，微微点头，与苏雪离开顶楼，杜庭宇根本没有心思处理文件，在心中盘算着时间，估摸着两人就要穿过马路，马上来到落地窗前，看着夫妻二人过马路，宁北辰站在来车的一边，将苏雪拦在身后，这个小小的举动让他笑了：“我果然比不过你。”

宁北辰护着苏雪过了马路，两人回到地下室，姚娜和欧阳浩迎过来，两人的表情甚是紧张，姚娜更是一幅如临大敌的架势：“如何，那家伙想干什么？”

“老姐，不必紧张，只是谈论42号用地的事罢了。”宁北辰将那边的信息传达一遍，姚娜说道：“震动的确让人不安，但是毒虫出没怎么了？这个也算不正常？”

“唐玄奘《大唐西域记?迦毕试国》：其中多藏杂宝，其侧有铭，药叉守卫。有欲开发取中宝者，此药叉神变现异形，或作师子，或作蟒蛇、毒虫，殊形震怒，以故无人敢得攻发。”宁北辰说道：“这是西域记里对巡海夜叉的形容，说明他所持有的叉可化成毒虫。”

“也可引来同类的追附。”宁北辰说道：“杜庭宇的感觉没有错，42号用地已经有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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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两套凶宅，女人

“但是，我们这几天一直住在那里，除了偶尔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外，并没有感觉到震动，倒是相邻的工地却感觉到了，而且这么明显，这个……”姚娜连连摇头：“这个情况有些太诡异了，宁北辰，你觉得呢？”

“并不奇怪，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封印过，有了空大师的毕生修为压制，再加上现在房子的建成也是以压制为主，所以，现在这片区域根本动弹不得。”宁北辰说道：“反而是边缘，成为最薄弱的地区，更容易受到影响，这就像洪水，这边堵了，它必然往那边涌。”

“两边互相影响。”欧阳浩说道：“杜庭宇倒是转性子了，想不到上次的事情上他大彻大悟。”

“话不能这么说。”姚娜说道：“这也是他为了自己的项目做出的妥协，不管怎么说，他肯把工程中止，把地方让出来，总算给自己多加分，对了，你的北斗痣呢？”

“还差最后一点。”宁北辰说道：“苏雪不太舒服，我想先回来再做打算，全国各地的凶地这么多，不用太着急，只剩下最后一丁点而已。”

姚娜点头，连忙来到苏雪身边：“怪不得，脸色这么苍白，宁北辰，真要悠着点了，苏雪的情况不同以前，不能再跟着你胡乱来了，就在家好好呆着，行吗？”

“行，当然行。”宁北辰连忙说道：“我已经想过了，有凶宅在本市的便接了，不在本市的一律不去，毕竟还要解北斗痣嘛，至于其它地方的凶地，暂时不去，先找找其它法子，让苏雪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歇息一阵子，四家的祖先已经估算过它出来的时间，至少开年。”

“那就好，算算时间，我和苏雪年后也差不多要准备待产，”姚娜说道：“我问过医生，孕七个月后，就随时可能生产，这年头，早产也不足为奇。”

这一说便扯到妇产科知识了，宁北辰与欧阳浩相似一笑，看到一边的报纸，宁北辰马上打个激灵，正要说话，欧阳浩抢先一步说道：“放心吧，两桩寻人启事全部撤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宁北辰说道：“我这边忙得焦头烂额，多亏有你们在，这次也多亏千云的提醒，才让北斗痣只差最后一丁点。”

宁北辰想到凶宅的主意，便打电话给雷哥，交代但凡与凶宅有关的，一律交给自己，雷哥说做便做，一通整下来，居然只弄到两套，雷哥忍不住吐槽道：“整个市里能倒腾的凶宅全让你弄得差不多了，现在想整出一套来，难过登天。”

“两套就两套吧。”宁北辰说道：“不过，你怎么没联系我？”

“这两套吧，我查过，根本没有死过人，称不上真正的凶宅，多半是房主自己想太多，这种真正意义上称不得是凶宅的房子，怎么敢劳烦你？”雷哥说道：“我把资料给你传过去，你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接手，对了，还有一段录音，是下面业务员和房主的对话。”

宁北辰来了兴趣，两套房产的资料马上传送过来，没什么特别的，一套是八十九平的典型小三房，适合居家，地段一般，附近只有一家公立幼儿园，一般人家还挤不进去，附近有超市，公交站台，非地铁口。第二套倒是个好地段！

这套房子是一个六十平的复式公寓，四周商厦与写字楼林立，堪称本市最繁华的地段，附近还有本市的实验学校，九年制的，真正的学位房，那地段的房子早已到了六万一平方。

这位业主要卖房，倒有些意思了，宁北辰不知不觉中偏向了第二套房子，重点看这一套的情况，“小公寓，买得早，满了五年，无银行贷款，这套房子应该很好出手。”宁北辰心生疑惑，又打雷哥的电话，“雷哥，那套公寓看不出来任何猫腻，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

雷哥欲言又止，“你先听听那做段录音吧，不会让你失望的，但是，恐怕也会失望。”

宁北辰听得云里雾里，打开电脑，播放那段录音，录音的主人只有两个，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地产的中介，女的是业主。

“戴小姐，你这个房子其实很好出手的，但是，能不能不要有人看房的时候，你就一惊一乍地，这样把人全吓跑了，”中介的声音透着无奈：“您能控制下情绪吗？”

“控制情绪？我真的看到了，就在我的眼睛里。”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三十来岁，“我真的看到了，现在房子卖不出去，你怪我喽？”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戴小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们老板说了，如果你坚持要卖这套房子，不如找多家中介一起处理。”

“不，如果你们都不能处理，别家更不行了，你们家不是以卖凶宅出名的嘛。”

“不是，但那位现在不接单子，再说了，您这房子我们走进去好好地，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和我们以前遇到的凶宅不一样，，哪里用得着用上咱们的王牌？”

哟，这小子是哪位，还是挺机敏的，宁北辰有些得意，但接下来的一声尖叫让宁北辰赶紧调小了音量，那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咣，欧阳浩听得仔细，索性坐得近一些，说道：“玻璃杯打破的声音，然后，桌子被撞歪了，再然后，关门声，中介被吓跑了，这个女人的情绪发作了。”

“听上去中介本人并没有发现异常，一切是这个女人的小提大作。”姚娜说道：“怪不得雷哥没有转交给你，宁北辰，这一桩要处理吗？”

“我想听听欧阳的意见。”宁北辰说道：“以你的分析呢？”

“这个女人的反应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她有病，第二种，她说的是真的，但全是她个人的所见，无人可以理解她的处境。”欧阳浩说道：“而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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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暴躁？丽人

“为什么不是第一种？”宁北辰说道：“这个女人发作时还会暴躁，扔玻璃，推桌子，这可是典型的发躁。”

“不，你们仔细听听刚才的声音。”欧阳浩重放录音，主要听玻璃杯碎掉和桌子移动的动静，“你们听，玻璃杯碎掉不是故意扔下去的，故意扔杯子的力道和玻璃杯自己落体时的动静不一样的，还有，桌子移动，更像是她起身时不小心碰到的。”

“她在逃避某样东西……可是又逃脱不了。”欧阳浩说道：“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她的恐惧是真实的，我觉得，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可以去看看。”

“我们？你也要去？”宁北辰说道。

“我很感兴趣，这个女人恐惧与害怕的原因与动机。”欧阳浩说道：“不妨约他出来一趟。”

“现在？”宁北辰吐槽道：“你不考虑我的感受，也要考虑苏雪的感受吧？苏雪刚从医院出来，虽然同城，不用折腾，有车，能不能让她休息一宿再说？”

欧阳浩自责道：“是，是，是，这是我的过错，太心急了，晚上好好休息，想吃什么，现在可以点菜，我马上准备，晚上好好吃一顿。”

苏雪欣慰地靠在姚娜肩上，姚娜吐槽道：“要是絮儿知道，心里肯定不好受，比起絮儿，苏雪更像你的亲妹妹，享受得比絮儿更多，你这个大哥，是不是对絮儿关心太少？”

欧阳浩摇头：“不，絮儿的个性与苏雪截然不同，她更喜欢有空间的生活，我曾经试图说服她与我们住在一起，但她一口拒绝，完全没有任何犹豫，我在想，我不应该强行灌输多余的关心给他，更不应该强行拉她过，这十多年的空缺，不是一下子可以补缺的。”

姚娜心疼地看着欧阳浩，自己刚才的话只是想刺激欧阳浩罢了，自己曾经与絮儿聊过，柳絮儿的话里虽然不提哥哥在自己生活中的缺失，但事实上，内心的渴望却始终存在着。

“你放心，我每天晚上都有给她发信息道别，她有时候回，有时候没有回。”欧阳浩迟疑了一下，说道：“但有一天晚上，我在电话里听到了许文的声音，他们俩住一块了吗？”

宁北辰扑哧笑了，“别想太多，絮儿是许文的格斗师父，每天晚上有两小时时间在絮儿的公寓里学习，仅此而已，他们还没有到及谈婚论嫁的时候。“

“那就好，女孩子毕竟要矜持些。”欧阳浩说话的时候，姚娜正偷偷录音，录完了，便顺手发给柳絮儿，正背着背包走在校园的林萌大道上的柳絮儿贴耳听着，忍不住被自己的老古董大哥惹得笑出声来，身边的许文疑惑道：“你笑什么呢？”

“笑我那个古板大哥。”柳絮儿看着许文，吐槽道：“真没用，不过是做个后手翻，你能骨折？”

“不是，我已经比以前进步很多了。”许文吊着胳膊，说道：“怎么办，现在折了右手，洗澡吃饭都成问题，洗澡可以让哥们帮忙，但吃饭，我总不能让几个大老爷们一口一口地喂我饭吧，在食堂里……多扎眼。”

许文的那丢丢小心思一目了然，柳絮儿转身便走，冷冷地，毫不理会，许文叹息着上前，咧着嘴，直叫疼，仅完好的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肚子：“唉，我快饿死了。”

柳絮儿站定，转身，眼神一如既往地冷，许文打个寒蝉：“怎么了？”

“没什么，你休想。”柳絮儿说道：“左手也能用。”

唉，油盐不浸，柳絮儿转身走，拿起手机与嫂子语音——“嫂子，让我哥放宽心，我和许文之间还隔着汪洋大海，要踏出那一步，还早着呢，毕业以后再说吧，还有，让他不用担心，我这种类型的妹妹，自理能力很强，只要偶尔的关心就好了。”

收到回复，姚娜笑了，一行四人提前离开，一起去市场买菜，晚上就在院子里拉开桌子，吃起了热气腾腾的火锅，秋天吃羊肉，大补，苏雪本是个吃货，此举正合她意，疲劳也在热气腾腾中消失殆尽，苏雪说道：“香姨一直不接电话，还以为出事，原来和巫平去了西南。”

“西南？”姚娜诧异道：“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人怎么会在一起？他们去西南？干嘛，旅游吗？”

“说是要探询解开古法辟谷的方子，当然，以我对巫平的了解，他不敢轻易解除辟谷。”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他不知道多害怕死。”

大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巫平看似老练，但在这个千千世界里，他不过是幼稚园水平，就连远行也要拉着香姨，可见其内心的胆怯。

“他这次回来，不会再轻易任性离开。”宁北辰说道：“同样的错误不犯二次。”

大家会意一笑，宁北辰致电那位戴小姐，表明身份，约好明天下午三点见面，原因无它，那时候是午时，午时三刻，阳气最足，若是在这个时候，这位小姐还有异状，恐怕不是简单的情绪问题了，大家吃饱了，喝足了，一行人安然入睡。

次日下午，到达约定的咖啡厅，这地方是那位戴小姐指定的，四人进去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此时正是喝下午茶的时候，装修如此有品位的地方居然没有一位客人？

四人正疑惑时，一名打扮得考究的丽人走出来，欧阳浩第一眼便发现她一直用胳膊抱着自己的身子，充满了警惕感，她用胳膊圈着自己并不是取暖，而是寻求安全感。

“戴小姐？”宁北辰率先走过去，取出名牌：“你好，我是凶宅代理人，宁北辰。”

“你是宁北辰？太好了，他们终于肯让你出来了。”戴小姐说道：“不好意思，我觉得约在这里比较合适，这是我自己开的咖啡厅，为了方便谈话，一个小时内，暂停营业，各位先请坐，我准备了一些吃的喝的，但是，没想到你们有四个人，我再去准备一些，几位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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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相识，装死人

她转身离开，姚娜说道：“说话得宜，打扮得体，更讲究待人之道，初印象还是不错的，尤其她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声音沙哑，虽然上了妆，但是黑眼圈还是能看出来，可见饱受煎熬，如果只是简单的情绪问题，不至于到此。”

姚娜对这位戴小姐的初印象极佳，开口便是一嘴的夸赞之词，欧阳浩连忙打住：“小心先入为主，影响自己的判断。”

姚娜翻个白眼：“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你们的所谓心理分析更有用，苏雪，咱们先过去坐，既然来了，好好享受吧。”

戴小姐看样子不过三十多岁，这么年轻便在这么好的地段拥有一家自己的咖啡厅，十分了得，宁北辰说道：“一般这样的女性总会接受一些不一样的目光，比如，她是不是傍了有钱人，二来，她是不是富二代，第三，这女人自己是个成功的事业型女性，不过，这份成功可能又建立在一些不好的联想上，自古以来，众人对女性的看低似乎从来没有消失过。”

“请你把似乎两个字去掉。”姚娜没好气地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经历过，内心遭受的打击和痛苦就不多说了，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不在意，其实都是假的，我恨不得把那些贱的人嘴撕得稀烂，再把她们踩在脚底下。”

“噗嗤。”身后传来笑声，四人回头，端着托盘的戴小姐正站在他们身后，她的表情放松了许多，欧阳浩点点头，这样更有利于沟通，带姚娜来倒对了。

“这位小姐说得极是，那也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有这位先生，站在男人的角度上却把咱们女人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戴小姐放下托盘，“我看两位美女都有孕在身，特别鲜榨了果汁，费了些时间，让四位久等了。”

“戴小姐心思细腻，咖啡厅的生意一定很好吧。”姚娜欣赏道：“看布局装修，独具品味，戴小姐修读过设计？”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惊人。”戴小姐说道：“不止这里，我家也是由我设计的，对了，刚才你们的疑惑我也来做个解答吧，第一，我不算是富二代，但家中早年经商，所以有不少积蓄，第二，我曾经参加过金融行业的工作，但是不久后便栽了一个大跟头。”

戴小姐拉过一边的椅子，坐在他们的中央：“我的职业生涯并不顺利，这件事情后，我决定要自己做事业，但筹备了许久，我需要充足的人脉与资源，金融行业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获得这些资源，我忍了四年，终于在两年前开设了这间咖啡厅。”

她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在附近买了一间公寓，希望两者离得近些，方便我打理生意，两年时间，咖啡厅的生意越来越好，多亏了这附近林林立立的写字楼，但是，太奇怪了，我那套房子里总有人影在晃，初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黑影，到后来，我能清楚地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穿着病号服，就是那种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这种一般在医院里见到，”宁北辰说道：“那个女人多大年纪，什么状态，她有没有开口说话？”

戴小姐掏出手机：“我看到她后，便一直描诉她的特征，找人画像，你们看，这是经过3D处理后合成的图片，与画像有**分相似。”

姚娜和苏雪率先看，当看到这人的样子，两人诧异地抬头，见到他们的反应，欧阳浩有些意外：“怎么，你们认识？”

“宁北辰应该更了解。”苏雪将手机推到宁北辰面前：“你看看吧，这个女人。”

“是她？”宁北辰也认出来，欧阳浩如坠迷雾：“你们怎么都认识？”

“这个女人短发，二十六岁，是本市富商赵平的独生女儿，二十四岁时开设一家公关公司，借着父亲的人脉混得如鱼如水，不过，她也是一名灵异爱好者，所以玩过一些灵异游戏。”宁北辰说道：“什么鬼捉迷藏，室内打伞，半夜梳头之类的，闯鬼宅更是家常便饭。”

宁北辰说道：“她本名叫赵敏儿，比赵敏多一个‘儿’字，她的死亡没有进入过警局的视线，欧阳浩你不知道也是常理，但是，在本市……嗯，有钱人的圈子里还是有名的。”

“我知道并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她和我一起闯过凶宅。”苏雪说道：“赵敏儿因缘际会认识我爷爷，爷爷觉得她比我大，胆子也大，适合和我做朋友，所以介绍给我，但我和她认识不到三个月，闯过两次鬼宅，她就出事了。”

“原来你也认识。”姚娜耸耸肩道：“这个丫头和我年纪相当，按理说应该和我能玩到一处，可是，她的性格乖张，喜欢这些我最讨厌的东西，最终也没有成为朋友。”

“说重点，她是怎么死的？”欧阳浩问道。

“猝死。”姚娜说道：“我听人说了，她临死之前在房间玩装死人，还在微薄上直播，，结果心脏骤停，真没命了，医生检查，毫无异像，就这样下葬了。”

“真有这个人存在？”戴小姐侧耳听着，激动不已：“没有人相信我，但她是真实存在的，真实存在的，所以，她为什么要跟着我，装死人又是怎么回事？”

“民间传说，有十大见鬼方法。”苏雪说道：“有些人先天有阴阳眼，或是撞阴后，后天拥有阴阳眼，有些灵异爱好者为了一睹鬼魂的真容，会尝试民间传说的十大见鬼方法，赵敏儿用的是最后一招——装死人，订制一套寿衣，合身的，躺下前点燃一柱香，据说在睡着后可走进冥府，但是，在一柱香燃完以后必须返回，否则，不是装死，是真死了。”

“不知死活。”宁北辰吐槽道：“出去容易回来难，现在看来，她是迷路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戴小姐的房子里？而且只有戴小姐可以看到？”

宁北辰抬头，戴小姐正直楞楞地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宁北辰终于有了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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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眼角膜，逼出

戴小姐被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不自然地抚弄自己的脸：”怎么，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戴小姐，你做过与眼角膜相关的手术吗？”宁北辰指着她的眼睛说道：“左眼？还是右眼？我想，凶宅其实根本不存在，是凶眼。”

原本苏雪见她直勾勾地看着戴小姐，心里泛起了酸水，很不是滋味，好在宁北辰话说得及时，自己才舒坦了，一并看着戴小姐的眼睛，这一看不打紧，戴小姐的左眼真有不同，左眼瞳孔的中央有一个蓝色的小点点，只有针尖大小！

“我？”戴小姐诧异得很：“我的确做过眼角膜修补手术，以前因为交通事故受伤，父亲的一位朋友亲自替我做的手术，找来了眼角膜，成功手术。”

苏雪连连摇头，姚娜好奇道：“这有什么不妥吗？”

“如果是活人的眼角膜自然没有问题，但如果换上的是死人的眼角膜，就不好说了。”苏雪说道：“民间见鬼十法之一便是换眼角膜，换上死人的眼角膜！”

戴小姐吓了一跳，刚才还淡定的她终于激动地推翻了面前的咖啡杯，好在杯子里早就空空如也，她打个激灵：“你是说，我的左眼……是死人的眼角膜？”

“换上后睁开，马上就能看到鬼，但是，你做的只是修补手术，应该不会太快显现。”宁北辰说道：“见鬼的时机会晚一些。”

“那她到底在哪里？”戴小姐说道：“你们说的赵敏儿，她在哪里？”

“在你的眼里。”宁北辰说道：“那间房子没有鬼，有鬼的是你的眼睛——左眼。”

“啊！”戴小姐惊恐地站起来，这声音他们听过，在雷哥提供的录音里，里头便有类似的声音，她又见鬼了，她张慌地往后退，撞得身后的桌椅吱吱直响：“不要出来，不要出来。”

此时正是午时，午时三刻，宁北辰与苏雪对视一眼，一起起身，拉着戴小姐出门，迎着太阳，宁北辰说道：“此时阳光的杀伤最大，戴小姐，睁开眼，直视太阳！”

因为害怕，戴小姐死死地闭上眼，苏雪说道：“今天不睁眼，只有等到明天，戴小姐，你再多受一天的折磨吗？”

这一招果然有用，戴小姐睁开眼，阳光直射，眼中灼热，说时迟，那时快，戴小姐的眼睛里飘出一缕黑烟，苏雪眼疾手快，手中的猎鬼牌将那缕黑气收进来，戴小姐身子一软，径自往下落，宁北辰顺势接住，苏雪白他一眼：“早想这么干了吧？”

“冤啊，媳妇。”宁北辰将戴小姐推进欧阳浩怀里，欧阳浩无疑像接了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姚娜在边上盯着呢，不接，难道任由戴小姐摔到地上？

欧阳浩恶狠狠地看着宁北辰，有你的，咱们走着瞧，四人将戴小姐扶回店里，姚娜顺便掐了欧阳浩一把：“哼，今天便宜你了。”

“咱们先别说这些。”欧阳浩转移话题道：“我担心她睁开眼，会有意外，宁北辰，倒杯水，苏雪，姚娜，你们替她解开衣服扣子，让她喘口气。”

“幸好你有底线。”姚娜推开欧阳浩，戴小姐穿着咖啡厅的制服，领口勒得很紧，苏雪接解开两颗扣子，以手当扇子替她扇风，姚娜插着她的人中，戴小姐终于缓缓睁开眼，左眼一片模糊，眼前的两个人影绰绰约约，怎么也看不清楚。

“戴小姐，你能看到我们吗？”苏雪关切道：“左眼感觉怎么样？”

戴小姐痛苦捂上左眼，右眼看得一清二楚，两张面孔清晰在目，“我的左眼……”戴小姐痛苦地说道：“看不清了。”

“我们送你去医院。”欧阳浩说道：“看来，你需要重新做手术。”

“但你放心，以后，再也看不到了。”苏雪拿开戴小姐的手，自然看不到那个鬼影子，但眼前所有的事物与人都是模糊的，她无奈，只有一通电话叫来经理，让她正常营业，自己在四人的扶持下去了医院，幸好问题不大，一番处理后，戴小姐终于能看清楚。

但是否要重新做手术，医院仍要进一步观察，坐在病床上，戴小姐抱着双腿，叹息道：“真不是房子的事，对不起，我让你们白跑了，我可以付钱。”

“不用，你给我带来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套房子的中介费。”宁北辰真挚地说道：“祝你早日康复，摆脱烦恼。”

戴小姐不解，宁北辰笑笑：“我们还有事情处理，先走一步。”

目送他们离开，戴小姐仍云里雾里，她想想，跳下病床，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瞳孔里，只有自己探究的脸……

宁北辰兴冲冲地回到车上，迫不及待地说道：“回42号太远，我们去北安公寓？”

回到北安公寓，苏雪放出赵敏儿，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回头，“姚娜！苏雪！”赵敏儿扑到两人面前，碰着宁北辰的身子，只听刺啦一声，她赶紧往后退，身上的“衣服”已经没了一片，苏雪讶然，宁北辰现在好生厉害！

赵敏儿这种等级的女鬼碰到他只有藏着的份儿，“敏儿，还记得我们？”姚娜说道：“你说你，你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整妖娥子，作死，作死，生前作，死了还作。”

“我的天，我真成鬼了？”赵敏儿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身子透明，兴奋地跳起来：“我真成鬼啦，太好了，对了，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吧？”

四人哑然，赵敏儿左看看，右看看，狐疑道：“苏雪，装死人不就是这样吗？只要我在一柱香的时间里回去，就可以，不是吗？”

苏雪恍然，原来赵敏儿说自己死后，是指自己“装死”后，她还以为自己在玩“装死”！

“赵敏儿，你死了，真死了。”姚娜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在国外，虽然没来得及回来参加你的葬礼，但群里的消息一清二楚，你的身体早被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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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黑市，中间人

“怎么可能，我只是假装死一会，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赵敏儿目瞪口呆：“姚娜，苏雪，你们俩怎么在一起？我在什么地方？香，香燃完了吗？”

到现在，赵敏儿还认为自己处于假死中，还在冥府游离！苏雪无奈，掏出一张黑白符：“敏儿，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写上生辰八字，写在黑白符上，抛到空中，苏雪嘴里喃喃自语，黑面朝上，落下，“黑白符可辨生死，黑面朝上代表死亡，敏儿，你的确已经死了，如果你还不信……”

苏雪伸手，探向赵敏儿的心脏，手径自穿过她的身体，赵敏儿的身影摆摆瑟瑟，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雪：“我真的死了？”

“你玩装死人，结果暴亡在房间，那柱香早早地烧尽了。”苏雪说道：“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是，你的眼角膜为什么会被人摘走，你的魂魄还附在眼角膜上。”

宁北辰全身的细胞燃烧了，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终于逮到一个有料的了！宁北辰兴奋不已：“我们要查，查给戴小姐做手术的医生，找到他就知道眼角膜的来源了，赵小姐，我们想拜见你的父亲，他痛失女儿，一定不愿意旧事重提，所以，我们有什么切入点吗？”

“我父亲喜欢鼻烟壶。”赵敏儿不愧是灵异爱好者，此时对死亡结果已然接受，只是仍有些怅然所失：“只有这个会让他高兴，以前，只有我能让他高兴。”

“明白了。”宁北辰说道：“我如何能约他？”

“他平时都在公司驻点办公。”赵敏儿说道：“其实，你们和他接触，不如和我母亲接触，她应该知道得更多，我父亲在家的时间极少，我妈才是最懂我的人，而且，女人更容易受到情绪影响，更喜欢倾述自己的心事。”

赵敏儿面露哀凄：“不作死就不会死，我把自己害死了。”

“未必，”苏雪说道：“你没有通灵的能力，体质并非易见鬼型的，以前和你共闯鬼宅，为让你看到鬼还动用了黄牛眼泪，可见你的体质并不适合装死人的玩法，怎么可能一去不回？尤其你的眼角膜还不翼而踪，其中的内情耐人寻味。”

装死人真死的，赵敏儿还是第一个，若是没有眼角膜这一出，倒也罢了，但现在，必须弄个水落石出，宁北辰算算时间，戴小姐应该已经平静，便打电话过去询问那名医生的信息。

给戴小姐做眼部手术的是一个名叫赵正的医生，宁北辰对医学界不熟，通过自己的朋友一番打听，才晓得这个赵正可是眼科的著名医生，多少人早早地预约，等他的一场手术要等一年以上，戴小姐的父亲与赵正曾经一同下乡，并肩熬过一段乡下的时光，结下深厚情谊。

赵正因此给了戴小姐优待，戴小姐也想弄清楚自己中招的原因，积极联系，当天晚上亲自带着他们见到了赵医生。

赵医生今年已经五十，仍坚持在医学一线，他刚结束一场手术返家，面对访客仍是一脸疲惫，戴小姐内疚道：“赵叔叔，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来者只有宁北辰与欧阳浩，苏雪和姚娜在楼下等待，赵医生在电话里里听戴小姐说了个大概，此时有些为难，双手交叉，为难道：“小戴，当初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等眼角膜到位，你父亲急着马上做手术，所以……你的眼角膜来源并没有走医院的流程。”

他欲言又止，欧阳浩说道：“我们今天来不代表任何一方，仅仅是戴小姐的朋友，今天您所说的一切，保证不会外传，您大可以放心，作为当事人的戴小姐更不会忘记两家交情。”

“是的，赵叔叔。”戴小姐说道：“医生说我的情况良好，说明您的手术很成功，但是，我只是疑惑，赵家小姐的眼角膜怎么流落到外面？”

“你们知道眼角膜的主人？”赵医生有些意外：“当初你父亲灼急，不惜重金插队，但排在前面的病人哪一个不是等了三五年？比你父亲更着急，所以，我们不得已从黑市购买眼角膜，花钱，购买，一气呵成，到得相当快，我们根本不知道它属于谁。”

“黑市？”宁北辰说道：“既然如此，中间人您还是晓得的吧？”

“是一个自称黄皮的人。”赵医生扶扶眼镜，说道：“老戴给了他二十万作为中间费用，东西来得很快，也符合手术的要求，小戴的手术是在我老同学开设的私立医院进行的……这件事情办得十分隐晦，无人知晓，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黄皮，这家伙已经被抓了。”欧阳浩说道：“他一直替黑市做事，半年前被抓个正着，现在已经在服刑期，要找他不难，赵医生，谢谢您的坦诚。”

“唉，这件事情也是压在我心上的石头，今天讲出来，我知道意味着什么。”赵医生说道：“我不想替自己辨解。”

“赵叔叔，我谢谢您还来是及，如果没有及时手术，我耽误的时间补不回来，我怎么可能拥有现在的事业与生活？”戴小姐真挚地说道：“我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成为您心上的石头，您的医术超人，应该继续救死扶伤，要怪，怪我，怪我爸。”

“你是个好孩子，好了，你们先走吧。”赵医生默然地低下头：“我想静静。”

戴小姐无奈，领着两人先行离开，门合上后，戴小姐长长地叹口气：“我爸真是糊涂。”

“医生的本能不会轻易改变，你放心吧，我观察了赵医生的本能反应，他还扛得住。”欧阳浩说道：“内心保持警惕，说明他还有干劲，赶我们离开也是如此。”

戴小姐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你的眼睛怎么样？”宁北辰问道。

“没有大碍，医生观察后认为机能良好，没有重复手术的必要。”戴小姐不禁笑了：“一直以为房子闹鬼，没想到是眼睛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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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隐患，外藏符

戴小姐说欲言又止，终于在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现在怎么样？”

“你是指赵敏儿吗？你眼中的姑娘。”宁北辰说道：“她现在已经接受自己死亡的现实，只是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死，眼角膜还被人取走，这些都让她不安，我们正着手调查。”

“可你们为什么要管这件事情。”戴小姐是个爽快人，直截了当地说道。

“因为好奇，探询真相而已。”宁北辰说道：“戴小姐，慢走。”

戴小姐笑笑，他已经下达逐客令，将自己推开了：“我也有好奇心，如果真相出来，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先走了。”

目送她离开，欧阳浩叹道：“真是个得体的女人，她的事业一定会更上一层楼，没有了恐惧，就只剩下斗志了，宁北辰，我会联络人马上见黄皮，尽快弄清楚，希望是个能人。”

对手越强，力道越大，自己这最后一线就要拜托那个家伙了，宁北辰打个响指：“回家。”

宁北辰的内心是振奋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黄皮，欧阳浩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终于成功见到黄皮，但是只能独自一个前去，宁北辰靠在宅院的门口，不甘心地看着欧阳浩驾车离去，等，是自己最讨厌的事情！

姚娜正在院子里浇花，宁北辰转身道：“急什么，老爸请的园丁一周会来打理一次，这些植物容易打理，不需要特别处理。”

杜庭宇的工程就在附近，可惜，人尚未撤离，他们仍不能过去，这边厢也要等，等来等去，等来等去，宁北辰烦躁不已，一股作气地坐到石头上：“躁人。”

话音刚落，地面微微震动，姚娜停下来，仔细感觉，地面的灰尘在轻轻拂动……

宁北辰灵机一动，翻出望远镜后匆忙奔出院子，看着远处杜庭宇的项目，那边的建筑在震动，工人们正散开，杜庭宇没有说谎，那边厢的震动已经相当明显！这震动维持了足足二十秒，终于停下，宁北辰放下望远镜，面色忧然，这结界，这宅子还能撑多久？

内心的焦虑从未像此刻鼎盛，宁北辰转身，姚娜和苏雪站在身后，同样面色忧然，“二十六秒。”苏雪举着手机说道：“排除了我拿手机操作的时间，一共维持了二十六秒。”

“边缘位置更剧烈，中心位置反而最微弱。”宁北辰说道：“为什么？我们建造宅子的地方正是压制巡海夜叉的寺庙上方，这里太强，他无法挣脱，索性从边缘突破，那家伙在想办法跑出来，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唉，所有夜叉后人难道要遭受大难了吗？”

七星不解，如何和巡夜夜叉相斗？宁北辰看着时间，希望欧阳浩带回可靠的消息吧，欧阳浩这一去直到下午才返回，据那个黄皮交代，眼角膜的确是从黑市来的，但是何人提供？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个老头曾经出现，那人神神秘秘，每次出现连正脸也不露出。

有人问他叫啥，黄皮说那个老头有外别称叫手神，手神？宁北辰不解，“欧阳浩，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那家伙把赵敏儿的眼角膜带到黑市出售，”欧阳浩说道：“为什么是赵敏儿？”

“为什么要将赵敏儿的魂魄拘于眼角膜中，这才是值得考虑的问题，这种做法更像……囚禁，更是像死后也不让她好受，有些处罚的样子。”苏雪灵机一动：“我们约了赵敏儿的母亲在晚上会面，她白天开设一家培训班，晚上八点后才有时间见我们。”

姚娜说道：“你怀疑是家族情仇？有人与赵家为敌，故意报复？”

“没错，如果只是单纯地取走眼角膜，这种就只是冲着眼角膜来的，但将魂魅拘在其中，这就不太寻常了，”苏雪说道：“本身赵敏儿的死亡就有些异常。”

宁北辰与欧阳浩对视一眼，突然间醍醐灌顶，没错，没错，有人针对赵家，这人便是赵家的仇敌了，赵太太应该最清楚不过，苏雪掏出鬼牌，请出赵敏儿的鬼魂，将事情一一托出，赵敏儿的表情郁闷不已：“就算我死了，我父母不可能保管不好我的尸体，在火化前让人取了眼角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敏儿，你冷静些。”苏雪说道：“你现在尽力想想死后的事，不然，我会请你治你。”

赵敏儿说道：“我尽力，努力找到真相为止，你们要见我的母亲，我，我也想看看她。”

苏雪看着赵敏儿，心中已有盘算，等到了夜里，一行人驱车前往赵家，诺大的别墅，夜晨只亮着一盏孤冷的灯，房子像一座静默的山，毫无生机，万家灯火，若无灯火，家的氛围也大打折扣，赵敏儿被放出，看到家，情绪激动：“我回来了。”

她激动不已，径自穿出车子，便要进门，刚到门口，一道金光打出来，赵敏儿惨叫一声，直接被撞回车内，三魂七魄已有些不稳，松松垮垮地，苏雪连忙用猎鬼牌将其定形，赵敏儿在牌上的样子仍是张开嘴，一脸惊恐的模样。

“正阳符的金光。”宁北辰敏锐道：“赵家为什么要在屋外就贴符？这么提防？”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苏雪知道，只有先带鬼牌进去再说了，四人按了门铃，赵太太出门，她穿着一袭古朴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一大块琥珀，她裹着肩膀，拉开门：“来了？”

姚娜与赵太太打过照面，率先说道：“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您。”

赵太太的眸子有股挥散不去的悲伤，已经四十多岁，皮肤保养得不错，但眼角的鱼尾纹还有隐隐出现的黑眼圈出卖了她的年纪与状态。

睡不好才会有黑眼圈吧，姚娜问道：“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敏儿的朋友，我们以前见过几面，你，怀孕了？”看着姚娜突出的腹部，赵太太的眼睛亮了：“何时生产？”

“年后，临近初夏的时候。”姚娜说道：“赵太太，我们是为了敏儿的事情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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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天师道，争斗

原本转身要带他们进屋的赵太太停下了，她转头，一脸惊讶：“敏儿，姚小姐，你应该知道，敏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关于她，还有什么事情？”

“我们既然来，绝不是平白无故地过来。”姚娜说道：“话说回来……”

姚娜看着门外贴的两道正阳符，还有摆在栅栏下的佛像，费解道：“您为什么要在外面摆放这些东西，是担心什么吗？”

“保家宅平安的普通法子罢了，许多人家都有。”赵太太不急不缓地说道：“没什么惊奇的，几位，院子里凉，进去喝杯热茶吧。”

不，一般人家只晓得用佛像挡煞，或是植物，但赵太太家的不一样，正阳符的符纸看得出来是上等货色，上面的符画得更是精妙，绝对是行家出手。

苏雪与宁北辰交换眼神，先保持沉默，进屋后，赵太太一番忙活，端来点心和茶：“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们尝尝，现在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只有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没什么人气儿，我丈夫住在市区的新房子里，留在这里，他总是睹物思人，忍不住悲伤。”

赵太太的悲伤情绪同样一目了然，但仍可克制，她的温婉令苏雪想到了母亲，看着这位悲伤的母亲，苏雪有些心疼：“您不会睹物思人吗？”

“自然会，但是……”赵太太话未说完，生硬地打断：“你们楞着做什么，喝点热的吧。”

“赵太太，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吧，敏儿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姚娜直通通地说道：“她的尸体真的火化了吗？”

赵太太看着姚娜，不禁笑了：“娜娜，我们见面不多，但对你的直率早有了解，没想到，你的这份直率会来到我这里……”

赵太太突然落下眼泪，难以抑制内心的悲痛，她端起茶杯，手却一直在抖，无法安定，姚娜一把按住她的手，拿过杯子，说道：“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您也知道敏儿的死不一般，所以，敏儿到底发生什么事？她到底怎么死的？”

“娜娜，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赵太太看着姚娜：“我的敏儿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我对不起她，太对不起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是我连累她。”

“外面的金符是您画的吗？”苏雪突然问道，赵太太回头，看着苏雪：“是。”

“看来，我们的猜想没有错，敏儿的死是有仇敌针对赵家。”宁北辰说道：“或许，您见到敏儿才能打消顾虑，畅所欲言，苏雪，放她出来吧。”

“你们找到敏儿？”赵太太激动站起来，苏雪放出赵敏儿，马上盯着赵太太的瞳孔，她看得到！赵敏儿出现在母亲的瞳孔里！

“妈。你看得到我？”赵敏儿激动地扑过去，赵太太戴着的手串散发出一道光辉，赵敏儿不敢接近，赵太太匆忙扯下手串，随意地丢到地上，张开手：“敏儿。”

赵敏儿扑过去，一人一鬼，居然完好地拥在一起，赵太太似能感觉女儿的实感，两行清泪落下：“你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敏儿，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赵敏儿惊讶地发现母亲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身子，现在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妈。”

“敏儿的尸体真的已经火化？”姚娜质疑道：“二位冷静些，我们好好整理所有的事情，可以吗？”

敏儿离开母亲的怀抱，缓缓后退，迈开三步外看着母亲：“妈，姚娜说得对，我现在还是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更不知道，为什么我跑进别人的眼中不能离开。”

赵太太热泪盈眶，坐下，赵敏儿马上来到母亲身后，默默地站着，凝视着母亲，一秒钟也不愿意挪开，赵太太说道：“敏儿是灵异爱好者，你们应该知道了。”

众人点头，赵太太说道：“她坚持要尝试民间的十个见鬼方法，从一到十，第一个尝试的便是装死人，那天，就在楼上的房间，她关上门，燃了香，开始进行，她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我早就见怪不怪，但没料到，香燃到一半，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我上楼后，门被反锁，当我找来备用钥匙进门后发现香燃了一半已经熄灭，敏儿穿着寿衣平躺在地上，气息全无，我也没有发现她的三魂七魄。”赵太太说道：“这位小姐说得没错，外面的金符是我画的，我父亲是天师，作为天师的女儿，我自然学得一二。”

“妈，这些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赵敏儿惊讶道：“怪不得我从小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妈，你怎么不教我一些？”

“因为要隐藏身份。”赵太太无奈道：“你们说得对，敏儿的死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敏儿，妈对不起你，明知道你的魂灵在哪个地方受苦，却只能忍受，那个家伙害死你不说，还藏着你的魂魄，以此来威胁我。”

一个模糊的故事拉开了帷幕，赵太太说道：“诸位，事情由我而起，我的父亲是天师传人，手中握有一卷天师宗主亲笔撰写的笔记，这本笔记且不说道法的记录，它的市场价值几近无价，一直由我们家保管，代代相传，可惜，我们一道中出了一个败类。”

“此人名叫言洪，算起来是我的师兄了，他天性贪婪，一心想得到这本笔记，他好赌，噬财，拿到后的目的无非是换钱，我父亲一早看穿他的本质，早和我计划好避过他的耳目，将笔记藏起来。”赵太太叹息道：“我父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儿子，可以说，东西交到我手上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若是言洪可以收了野心，这东西迟早是他的。”

天师道，天师道亦称正一道、正一盟威之道。天师道由道教创始人祖天师张道陵所创立，并著写《老子想尔注》，之后，其孙张鲁改革，四代孙张盛又将传教的地区从青城山迁到龙虎山，东南地区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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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巫鬼教，言洪

提到天师道，宁北辰若有所思：“当时在巴蜀一带，原有巴人信奉原始巫教，大规模的淫祀而害民。而这些祀奉鬼神的法教巫师聚众敛财，无恶不作。张天师带着弟子去北邙山修行，与巫鬼发生冲突，巫鬼教在大巫师张修的带领下，创立五斗米道与天师道抗衡，张修也被称为巴郡巫妖，民间更有张天师以太上老君剑印箓大破鬼兵的故事。”

“民间流传自然有其基础事实。”赵太太说道：“你所提到的五斗米道后来被世人认为为张陵老祖宗所创，其实是个误解，只是天师大破鬼兵后接手而已。”

宁北辰若有所思：“世上真有鬼兵一事？”

“自然。”赵太太疑惑道：“我们现在不是应该谈论言洪吗？你为何对鬼兵感兴趣？”

宁北辰说道：“只是顺便提提罢了，依您说，对令千金下手的人正是言洪？”

“不是猜，他趁着敏儿玩假死人的时候下手，掐灭了香烛，令敏儿的魂魄在外游离，不能返回本体，我发现时为时已晚，香烛一灭，敏儿无法归来。”赵太太叹息道：“敏儿到底拥有天师血脉，一直对这种神鬼之事好奇，没想到，也栽在这一块上。”

赵敏儿站在母亲身后，黯然低头，宁北辰说道：“言洪既然盯上你们，绝不会让你们轻易过关，就算令千金没有在这件事上栽跟头，也会有其它事件。”

“宁北辰所说极是，坏人想做坏事时必然挖空心思，”姚娜说道：“那之后发生什么事？”

“之后？敏儿被送往医院，自然是回天乏术，我便想法子试图寻找到她的三魂七魄，希望在四十九个时辰内令它重回身体，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但言洪早有准备，我无力回天。”赵太太颓然道：“没想到之后连敏儿的尸体他也要偷了去。”

“火化的不是敏儿的尸体？”

“是，但是不完整的敏儿的尸体，，她左眼的眼角膜被摘取了。”赵太太说道：“尸体自己出现在家门口，幸好是早上，没有引起骚乱，但我也知道，他是铁了心不让敏儿有生还的希望，四十九个时辰转瞬即过，我没有寻到敏儿的三魂七魄，只能被迫放弃。”

“言洪将她的三魂七魄封在眼角膜里，又通过黑市提供给需要眼角膜的用户，移植手术一过，她附在了别人身上，你哪里能找到？”宁北辰摇头道：“这个人用心狠毒也可见一斑。”

“原来如此……”赵太太凄然一笑：“自从敏儿走后，我丈夫对我有心结，一直不肯原谅我，若是我肯交出天师手记，他觉得敏儿便不会有事，但是，天师手记若是交给他，以他的狼子野心，不知道会作出多少妖，祸害多少人，我想在保护家人平安的前提下保护手记。”

赵太太抬头，两行清泪落下，她抬头便可看到女儿的脸：“女儿，对不起，如果我做得再好一些，你就不用死了，全是妈妈的错。”

“妈，我一点也不怪你，相反，我现在觉得你太了不起了。”赵敏儿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向恶人低头？再说我现在也挺好的，原来死一点也不可怕，我现在还像活生生的，只是换了空间生存，我能和您对话，看到您，只是改变形式罢了。”

不愧是灵异爱好者，看问题与众不同，赵太太说道：“言洪一直没有放弃拿到天师手记，我丈夫离开后，我索性也由得他离开，省得将他也拖下水，各位替我找到女儿，在下感激不尽，没有什么可以答谢的，不如，你们开个价？”

”如果是以前，我们一定欣然接受，但现在，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宁北辰说道：“令千金呆在鬼牌中，一定安全，过些日子就转交给阴间，由得她去轮回转世，赵太太不必担心，而我们需要的报酬并不是钱，而是……鬼兵，您可知道有可操纵鬼兵之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过他形踪不明，言洪生了异心，修炼邪法，把巫鬼教的一套学了去，其中便有调教鬼兵一术，只有他可以操纵鬼兵。”

赵太太的说话让宁北辰陷入沉思，终于，他走过去，道了一声“得罪”便俯身下去，在赵太太耳边一番说话，赵太太讶异，宁北辰连忙把话说全了，赵太太这才欣然点头：“如此甚好，只是我拿什么回报你？”

“言洪便是最好的礼物。”宁北辰说道：“时间不早，我们先告辞，您千万小心。”

赵敏儿刚与母亲相聚，此时要离开心有不舍，依依不舍地看着母亲，赵太太说道：“敏儿，凡事有因果，如今，这样的结果我们都要承受，若有缘，我们下辈子再做母女。”

宁北辰得了意外惊喜，满意地归到院子里，苏雪三人追问他和赵太太做了什么交易，他死活不说，问得急了，宁北辰索性耍赖：“想知道，容易，苏雪将鬼契约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们，我这个闷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园林里的气氛静谧，苏雪突然沉默了，姚娜与欧阳浩交换眼神，欧阳浩说道：“宁北辰不厚道了，每个人都有说与不说的权，何必强求呢？苏雪，不用理他。”

“鬼契约签定双方必须保密，这也是契约内容之一。”

“上次在鬼教堂，你突然腹痛发作最终无事，听婉拉姐说是地藏王加持，这也是鬼契约的内容之一？”宁北辰敏锐道：“你不可能提出如此简单的条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阴间满足你的条件不止一个，这只是其中之一——保腹中胎儿平安。”

苏雪微笑，宁北辰知道自己猜中了，马上说道：“那还有其它条件，还有几个，总共三个，还有两个条件？”

苏雪得意地翻翻眼皮子，笑道：“没什么要告诉你的，啊，我困了，你的秘密我不想知道，我的事情你也甭想知道半分，就这样，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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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忍，契约精神

宁北辰无力仰天，头顶的月亮与星星都在嘲讽自己的无能，苏雪迈进厅里，迅速将身子隐在墙角，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她强忍着悲伤擦去眼泪，抬头，都市王站在对面，他伸手按住苏雪的肩膀，一脸怜爱地看着她：“再忍忍，好吗？”

“都市王大哥。”苏雪看着他，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都市王没有温度，身体却可以实化，与普通人差不多，靠在他的怀里，苏雪安稳了许多，或许都市王是知情人的缘故，苏雪觉得安稳许多：“我觉得日子过得太快。”

“这样就能尽早看到宝宝，不是吗？”都市王抚着苏雪的头发，说道：“你放宽心，阳间有宁北辰，阴间有我和地藏王，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大哥，我不知道爷爷和你做了什么约定，但这些年一直蒙你照顾，万分感谢。”苏雪说道：“我，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表达，这次鬼契约的事，也多亏你。”

都市王看着苏雪，眼神温柔得能掐出不，正要开口，突然隐去，苏雪知道宁北辰来了，马上转身擦去泪水，调整呼吸，匆忙走向房间，宁北辰从后面揪住她的头发，没好气地说道：“你当我不存在呢？说好要去休息，自己躲在这里做什么？”

苏雪的头发被扯住，这种幼稚的行为让她哭笑不得，“幼稚鬼，我要告诉婆婆，你欺负我，你死定了。”苏雪端出王牌，宁北辰赶紧松手，气呼呼地说道：“你长本事了，现在牵着我的鼻子走，让我到哪里就到哪里，不带这么玩儿的，苏雪，我心里不安稳。”

他抓住苏雪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这颗心每天都飘飘忽忽地，就像随时可以停止，又像随时可以跳出来，你就是让它不安稳的源头，苏雪，没有什么我不能承受的，好不好？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这些日子，你总是流露出不舍的样子，为什么？”

“你对我这么好，大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苏雪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真挚地说道：“你不能忍受我有秘密，可是，人必须拥有契约精神，不是吗？”

宁北辰居然无言以对，好一个契约精神，苏雪说道：“我只能告诉你，鬼契约甚至劳烦地藏王出面，所有条款均地我们和孩子有利，宁北辰，不许瞎想，我困了。”

苏雪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她着实是累了，宁北辰无奈，嘟着嘴巴说道：“好吧，老婆。你先休息，我们以后再聊。”

这个别扭鬼，哪里还有以后嘛，苏雪无奈地走进浴室，关上门，都市王显现，“刚才好险，幸好我用这个护体，没让宁北辰感觉我的存在。”都市王指着手里的符说道：“地藏王所赐，果然不同凡响，苏雪，如何？”

“上次多亏地藏王加持，我和孩子逃过一劫。”苏雪说道：“如此一来，鬼契约第一条已经达成，请替我向地藏王转达谢意。”

都市王点头，警觉地看着外面：“到现在，你还要瞒着他吗？”

“当下以四十二号为主要目标，”苏雪说道：“他********要解最后一颗北斗痣，都市王，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冲破北斗痣？”

“苏雪，记住一句话——解铃还需系铃人。”都市王说完，看着浴室的环境，心中怅然，尴尬道：“你洗浴吧，我先走一步。”

解铃还需系铃人，苏雪念着这句话，心有所动，可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始终不能解开！

宁北辰独自坐在电脑前，查看巫鬼教的资料，巫师暗地里将鬼的木像推倒在地，鬼魂不知何人所为，便在乡里兴妖作怪，危害百姓，巫鬼信奉鬼神，对鬼神均是一样供奉……

宁北辰看得入迷，待回头时，发现苏雪已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头发也没来得及吹干，宁北辰叹气，拿起电吹风，用最小档的微风替苏雪吹干头发：“坏丫头，从一开始就牵着我的鼻子走，耍弄我，到现在，还是一样，唉，真拿你没办法。”

熟睡中的苏雪似乎听到吐槽，睁开眼，只是笑笑，马上合上眼，满足地带着笑容睡去了。

宁北辰看着苏雪的笑容，抚过她的嘴角，替她细心地吹干头发，整理好，这才躺在她身边，闻着她的发香入睡……

次日一早，宁北辰是被一阵细密的震动惊醒的，感觉着地下的骚动，宁北辰突然觉得父亲和母亲建造这里的目的除了封闭外，只有一个目的——压力，给予压力让自己更紧迫些！

“唉，烦躁。”宁北辰郁闷地坐起来，盯着脚板心，那最后一缕黑线就像压在心上的石头，弄得人心里不踏实，这一天如常过去，四人没有外出，逛逛园林，摘摘野菜，打理园子，修剪花草，整理卫生，欧阳浩与宁北辰忙着做饭，负责大家的饮食。

突如其来的宁静生活维持了三天，三天三夜，平时习惯“折腾”的四人突然过上沉静的生活，别说宁北辰和苏雪了，姚娜也趴在桌上，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啊，无聊死了，我要上班，我要工作，我要出门，我要见鬼。”

“再等几个月，你就脱不了身了。”欧阳浩笑道：“你现在挺着肚子，哪家公司要你？”

一语中的，姚娜郁闷道：“全是你做的好事。”

欧阳浩只是笑，姚娜躺在躺椅上，感叹着园林的设计：“沈大师真有一手，这地方生气弥动，却又跟着园林走了一圈，将整个宅院护住，一个太极八卦罩住整个院子，就像一道护身符将宅院保护起来，水是活水，自带循环功能，结合得刚刚好。”

“有件事情你们注意到了吗？”欧阳浩说道：“厨房没有通煤气，现在的一切都是电炉子，没有燃气，热水器也是如此，以电为主，避开了所有需要天然气的东西。”

宁北辰头皮发麻：“为了以后的打斗避免爆炸伤及屋宅，那对……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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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闭门户，黑雾

本想骂两句，毕竟是生了自己的父母，宁北辰不敢放肆，但也被夫妻俩的细腻惊到，除了感叹，也无其它想法了。

屋外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宁北辰走出去，开门，说曹操，曹操到，宁鹏飞与宋晴驾车归来，这套宅子名义上属于宁家，但这对夫妻忙于生意，建成后，连一个晚上也没呆过。

“媳妇儿，娜娜，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宋晴从后备箱里取出一系列的婴儿用品，看得两人眼花缭乱，“有男宝的，也有女宝的，大部分是男女宝通用的，反正小嘛，不需要区分太大，你们看，这双小鞋子多粉嫩，还有，两个待产包。”

“晴姨，我们离待产还早着呢。”姚娜扳着指头数数：“至少四个月，现在准备是不是太早了？”

“做好万全的准备，好过手忙脚乱。”宋晴说道：“想当初生下宁产辰的时候，就是准备不充足，结果还没等到产房，他就出生了，没在产床上，而在走廊上，要不是护士眼疾手快，他要滑到地上去了，当下剪了脐带，产房也省了，年代不一样了。”

“预产期前一个月，你们俩必须呆在医院，随时准备待产。”宋晴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不能再重蹈我的覆辙了，就这样说定了，东西收好，医院我已经给你们联络好。”

“别吓着孩子，”宁鹏飞摇头道：“现在的孩子自有主张，身为长辈，切勿插手太多，对了，我们今天晚上在这里留宿，晚上你母亲做饭，不用欧阳浩忙活了。”

欧阳浩连忙说道：“我并不觉得做饭是种负担，两位也好尝尝我的手艺，今天刚从河里打捞的河鲜，伯父和伯母来得正是时候。”

“不用称呼我们伯父伯母，你和姚娜结婚这么久，就按她的称呼来吧，叫我晴姨，叫他姨父，或是宁叔，这样听上去更亲近，”宋晴欢快地说道：“总听姚娜说你厨艺了得，今天我们一定要大吃一顿，正好，我带了一些好酒过来。”

宁鹏飞无奈地摇头，给宁北辰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一边，宁鹏飞说道：“杜庭宇找你，可是为了这地底的事？”

“是，他准备停了项目，以免日后遇上大骚扰，损失更多，同时，给了我们通行证，让我们可以自由进出他的项目。”宁北辰说道：“这家伙向苏雪献殷勤，又保证自己项目的安全，脑子灵活，不愧是长江集团的话事人。”

“看来没被感情冲昏头脑，仍有理智，上次的事情让他有些感悟。”宁鹏飞说道：“长江工地的事情已经传开，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只担心巡海夜叉会提前出来，你这边必须加紧，界时……北辰，你只可与另外三人并肩战斗，苏雪，我要带走。”

“他们仨都带走吧。”宁北辰淡定得很：“这是最好的选择……”

宁北辰刚说到这里，突然眉头微皱，狐疑地转身，宁鹏飞问道：“怎么了？”

“没事，”宁北辰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晚上早点吃饭，你和妈早早地歇息，外面有任何动静，切莫出来，这对你们两个来说，不难。”

宁鹏飞哑然，眉毛挑得高高地，这话么，有十成的道理，他们深深知道避锋芒的重要性。

夜深了，欧阳浩大显身手，院子里拉开桌子，一桌子好酒好菜，宁鹏飞一直劝媳妇的酒，让本就好喝几口的宋晴喝得六七分醉，到最后胡言乱语起来，她眼角微红，腮帮子更是红扑扑地，“高兴，太高兴了，鹏飞，再来一杯。”

接收到儿子的讯号，宁鹏飞放下杯子，看着光了的盘子，说道：“好了，差不多了，你先去休息，别碍孩子们的事。”

姚娜浑然不觉，以为宁鹏飞打趣他们，马上说道：“叔，你是故意让晴姨喝醉的吗？真羡慕啊，人到中年还是浓情蜜蜜，这里不用你收拾，扶晴姨进房间吧。”

宁鹏飞也不否认，扶着宋晴离开，欧阳浩说道：你和苏雪先进去，这里我来收拾，走吧。”

姚娜不明就里，苏雪拉着她离开，低声说道：“子时必有事，外面阴气森森。”

“天，地底的那只要跑出来了吗？”姚娜打个寒蝉：“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交给宁北辰处理。”苏雪二话不说拉着姚娜进屋，合上门，欧阳浩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所有东西，看着宁北辰：“保重。”

宁北辰点头，看看时间，已进入子时，头顶的那轮明月突然被乌云罩住，满天的星光不似之前明亮，两扇木门正轻轻抖动，这可是上佳的实木木门，宁北辰掏出手机，查看宅院外面的监控，夜间，这里荒凉，外面多了一团又一团的黑雾。

这些黑雾一共七团，一字儿排开，就在宅院的大门口，每团黑雾看上去粘粘地，就像无数黑色的泥巴粘在一起，一块一块，宁北辰放下手机，回头，所有人都进去了，门窗关得严实，宁北辰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拉开门，身后的门合上了。

“好胆色。”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宁北辰不禁笑了：“你何等自信才敢马上露面。”

那些黑雾的后方，一个男人站在月光中，一脸得色，“师妹说天师手记在你手中，识相的尽快交出来，省得我浪费力气。”那人往前走，离得近了，倒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光头，头发一根不剩，连发根也看不清，真正的光秃秃。

“言洪。”宁北辰叫出他的名字：“赵太太是个好帮手，看来，消息已经传达到了。”

“交出手记，我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今天横着躺在这里。”

“废话，死人不横着，难道竖着？”宁北辰嬉皮笑脸地说道：“手记的确在我这里，不过完，我已经处理完毕，你想要？门都没有。”

宁北辰看着那些黑雾，冷笑道：“言洪，你罔顾师门教诲，谋害同门子女，罪不可恕，天师手记若是落到你的手里，只会为虎作伥，我今天不死，你休想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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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吞食，反噬

“小小年纪，却敢口出狂言。”言洪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杂碎。”

父母仍在屋里，却被人指着鼻子骂杂碎，宁北辰抬起头，眸子里划过一丝戾气，言洪一声令下，所有的黑雾涌过来，宁北辰转身便跑，直接奔向宅院的一侧，那些黑影也随之涌过来，与此同时，开始分化，所有的黑雾突然散开，化成一个个黑点，一个一个分化出来……

宁北辰没有回头望，待到达目的地后，转身，便看到那些黑雾化成了一个个鬼影子，个个穿着铠甲，手持利剑，头戴盔，个个瞠目，怒气勃发，这些家伙一起移动，带起的风涌起来，吹起地上的灰尘，呛得宁北辰打了一个狠狠的喷嚏。

这些鬼兵鬼将将宁北辰团团围住，此时，苏雪的杨公盘剧烈地转动，指针来来回回，最终指向阴气弥动之地，“这家伙，站在鬼门线上。”苏雪猛地站起来，说道：“他选择了凶位。”

没错，宁北辰有过上次教堂的经验，直接站在鬼门线上，尤其这处地方，后面还有院子里的园林，这一片是树荫，白天便没有阳光，现在更是幽暗。

这些鬼兵鬼将将宁北辰团团围住后，手中的剑直直的指向宁北辰，没错，宁北辰与赵太太达成一致，要替赵家解决这个麻烦，最好的方法便是用手记引他过来。

赵太太声称手记被自己取走保管，言洪心切，自然义无反顾地过来，他既然从了巫鬼教，自然会用巫鬼教的手段对付自己，这家伙，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东西交出来，我还可以放你一马。”言洪压着嗓子说道：“你又何苦与我作对。”

“现在不是我与你作对，是你为难我，以多欺少。”宁北辰嘻嘻哈哈地说道：“东西的确在我这里，我虽然不是天师道人，但你这德性，如何配拿着天师手记？我有正邪分辨能力，不会让你得逞，想要手记，来啊。”

宁北辰从衣服里掏出一本笔记，背面朝着言洪，冷笑道：“有本事便过来。”

“你这个毛头小子！”言洪一声令下，所有鬼兵大喝一声，鬼气冲天，啪，杨公盘的指针折断，一端落下，另一端仍在剧烈地摆动，姚娜看得心惊：“宁北辰这次玩大了，不会出事吧？”

苏雪不言语，欧阳浩焦急不已，只恨自己没有透视眼，无法穿过墙体看到外头的情形！

此时，那些鬼兵鬼将已经将宁北辰卡在正中央，其中一个率先将剑刺入宁北辰的心脏，宁北辰大怒，转身，一掌劈向那家伙的脑门，那家伙的脑袋变得虚无，只听得噗地一声，那家伙化成一股黑烟散去。

言洪倒没有想到，宁北辰可以徒手劈开鬼兵，掏出一道空白的黄符，嘴里念念有词，那些鬼兵同时往下蹲，张开嘴，同时喷出一股浑浊的气体，将宁北辰喷得严严实实。

宁北辰感觉到脚板心的灼热，内心狂喜不已，这些家伙喷出的阴气十分厚重，将自己冲撞得皮肉要裂开一般，身子骨快要散架了，言洪握着符纸，在空中挥舞，宁北辰只觉得自己快被压成肉饼了，可他兴奋得不能自已，如此强大的阴力，简直前所未有！

宁北辰体内的生气自动自发地跑出来，护住宁北辰的身子，宁北辰却不稀罕得它现在自动自发，大吼一声，破掉那股生气，那些阴气穿过他的喉咙，钻进他的肚子里，肆意地在五脏六腑，小周天内涌动，宁北辰张开嘴，肆意地吸食那些阴气……

言洪终于瞧出不对劲，这个年轻后生简直疯了，居然疯狂地吸食阴气，要知道，这些鬼兵是自己从巫鬼教的大本营里取出来的，个个都曾经是战场上肆意屠杀的战将，煞气逼人，这些阴气是从鬼兵鬼将中吐出来的，可谓是他们的真元。

这家伙！居然生吞了这些阴气，宁北辰感觉身子要炸开了，心生提防，连忙调用三花之气，将这些阴气融解在体内，“啊！”宁北辰不受控制地抬头，张开嘴，将残余的阴气喷出来，几乎在同时，大半的鬼兵鬼将化成飞灰！

噗，言洪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手中的黄符烧成灰烬……

宁北辰双腿微软，无力地往后退，直到挨着围墙才好些，看着言洪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宁北辰笑了：“你伤及内功，还想再来一次吗？”

话音未落，宁北辰同样感觉气血上涌，无法抑制，低头，一口血有如水龙头里的水直接落到地上，溅到自己的鞋面上，残留的鬼兵零零散散地站在四周，不敢靠近。

此时，门突然开了，苏雪站在门口，手中的血光刃一一飞出去，每一枚血光刃粘住一名鬼将，宁北辰见状，催动掌心，气流打出去，血光刃嗖地刺入残留鬼将的身体，血光刃在它们体内翻转，黑气从内部冒出来，像垮掉的稻草人，一个接一个落到地上，成为一滩黑渍。

宁北辰与苏雪的配合并没有事先商量，但她出来得正是时候，那个言洪眼见得自己精心弄来的鬼兵鬼将毁于一旦，恼羞成怒，掏出一把刀飞，对准宁北辰便掷过去！

宁北辰睁见得那把刀朝自己越来越近，却没有躲闪的余地，砰，空气中火花立现，飞刀砰地落到地上，离宁北辰不足一米！

欧阳浩站在苏雪身后，手中的枪仍在冒烟，宁北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无奈地靠着墙角，露出欣慰的笑容：“谢了，欧阳浩。”

言洪鬼兵被毁，气血上涌，见欧阳浩手中拿着枪，转身便跑，慌不择路，跑出去没有多远，上了主干道，迎而驶来一辆夜间送货的大货车，砰地一声，言洪被撞得飞起，啪地落到地上，宁北辰听得分明，仍不免低头闭眼，不敢想象他落地后的情形。

那名货车司机惊得魂飞魄散，下车查看情况，欧阳浩追出去老远，看到这情景后默默地退了回来，还好枪装了消音器，应该没被听到，否则不容易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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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悬一线，失望而至

两人冲到宁北辰身边，宁北辰只剩下半条人命，靠那里头晕目眩，还不停地犯恶心，欧阳浩打趣道：“你代替苏雪在孕期反应吗？”

“去你的，吞了太多阴气，我现在难受得很，让开。”宁北辰索性趴在地上，身子贴着秋天寒冷的地面，这才好受许多，他痛苦地趴在地上，看着身边的人：“帮我脱鞋。”

欧阳浩无奈了，此时秋寒正重，他趴在地上不说，还要脱鞋，宁北辰催促道：“没有关系的，我现在抗得住寒气，快帮我看看。”

这次宁北辰豁出去了，这次的过程也让他感觉到了不一般，他内心充满着极大的渴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苏雪，你来。”

欧阳浩无奈，只有脱下他的鞋袜，这一看不打紧，欧阳浩的脸色沉下去了，宁北辰的心也凉了：“怎么？”

“奇怪，明明只剩下最后一丁点，但现在并没有完全化开。”欧阳浩说道：“我拍照。”

欧阳浩开了手机闪光灯，拍下北斗痣的情况后迅速替他穿上鞋袜，又将他背起来：“地上太凉，你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那家伙怎么样了？”宁北辰问道。

“司机厚道，下车后就打了交警电话，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了。”欧阳浩说道：“谁让他碰到你这个煞星？”

宁北辰不禁笑了，身心俱疲的他趴在欧阳浩坚实的后背上，头晕沉沉地，不等到床上，便沉沉睡去，苏雪后着他的手，面色微变：“这东西，还是玩大了。”

宁北辰并没有等到看北斗痣的照片就沉沉睡去，后半夜低烧不止，倒也烧不高，但持持续续，想尽办法也退不下去，宋晴担忧不已：“这孩子从小到大连药丸都没吃过一颗。”

“他有夜叉一族自带的生气护体，所以一直平安无事。”宁鹏飞淡然道：“这一次一定受到冲撞，那股生气与三花之气也没有保住他，但还好，人没事。”

“什么叫人没事？这是你亲生儿子吗？”宋晴一下子炸了：“我的天，这小到子底干了什么事情？”

“他想冲开北斗痣，直接吸食鬼兵鬼将的阴气，借此冲开北斗痣的封锁，但这些阴气太浓重，必然会冲撞他自身的阴气，两相对峙，虽然成功化解，但对身体的影响也是极大的，现在只是低烧而已，已比我预料的情况好很多，只是，”苏雪为难道：“仍没有彻底解开。”

“鹏飞，我们是不是给他太大的压力了？”宋晴心疼道。

“无压力没有动力，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宁鹏飞坚定地说道：“我看他的情况，应该无事，天都要亮了，大家休息去吧。”

欧阳浩点头：“他一定能撑过去。”

此时，宁北辰浑身微微发烫，说烫吧，却也没有马上燃起来，他只是觉得难受，全身的筋被扯得严严实实，他一夜未睁眼，却并没有睡着，天亮后，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便看到挨着自己躺着的苏雪，她睡得香甜，眼睛微微闭着，睫毛长长地，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自己的肚子，宁北辰心安了，与她脸贴脸。

感觉到温度上升，苏雪睁开眼：“你醒了？”

“嗯，我醒了。”宁北辰打趣道：“你睡得比我还香沉。”

“天明后我才睡。”苏雪说道：“你怎么还烫着，现在感觉怎么样？”

“除了身子发烫，也没有其它的了。”宁北辰说道：“我先看看北斗痣。”

休整了一夜，宁北辰终于有了些力气，扳过脚一看，心便凉了半截，比之前更细了一些，已经呈现若有若无的状态，但整根线还是连着的，浅浅的，极细，极细。

“擦，这是怎么回事？”宁北辰气血上涌：“怎么会这样？我差点连命都丢了！”

宁北辰的沮丧，苏雪能够理解，安慰道：“现在着急有什么用？还是再等等，想想其它的法子，现在可能只差最后一击，你先养好身体再说。”

门开了，欧阳浩端着早餐进来，不过是清粥小菜，欧阳浩说道：“苏雪说得没错，急不在一时，你现在身体虚弱，也来不得第二次，先调理再说，给你煮的当归粥，吃了吧。”

“那家伙怎么样了？”宁北辰说道：“以你的个性，一定会去打听，好好周全。”

“昨天夜里交警和救护车都来了，言洪倒没有当场身亡，看来内修不错，已经送去医院抢救，我通知赵太太，她先过去看看情况，但她听说你把鬼兵鬼将全部打得魂飞魄散，还吸食过他们的阴气，赵太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欧阳浩笑道：“电话里没人说话。”

宁北辰无奈地笑了，姚娜吐槽道：“害得老娘黑眼圈跑出来，这一夜提心吊胆，吓得自己合上眼也睡不着，天刚亮，就醒了，你啊，吓死人了。”

“他们呢？”宁北辰问道。

“一早要开会，回宁氏了，他们说让你不要着急，再理理思绪。”姚娜说道：“不能操之过急，停一停再继续。”

“停？震动不断，我心急得像着了火，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宁北辰焦急道：“不是还有一处凶宅嘛，再联络看看，姚娜。”

姚娜与欧阳面面相觑，欧阳浩说道：“老雷一早来电话，那套房子已经卖掉了，所谓的闹鬼只是有只猫卡在厨房里，不停地惨叫，猫出来后，问题迎刃而解，所以……”

屋漏偏逢连夜雨，宁北辰如遭雷击，此时，赵太太来到了医院，进去前在门口停顿了几秒，这才坚定地走进去，病房里，言洪全身缠满绷带，无力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开，眼前却是模糊一片，赵太太来到身边，他费劲地扭过头，仔细看着来人：“谁？”

“是我，师兄。”赵太太握紧拳头，说道。

“是你！是你害得我如此……”言洪愤怒地直起身子，却只能活动脖子：“你害我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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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以彼之道，还其彼身

“师兄如何这么说，”赵太太初开始还有些紧张，此时释然，一把握住言洪的手，顿时释然：“想不到南城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连你也不是对手，你的功力，全废了！”

“你给我闭嘴。”言洪怒斥道：“若不是你们提防我，硬要将我排除在外，我早就将天师手记拿到手，也不至于被你们欺负成这样，你现在还找来那么厉害的人物对付我，你一定会不得好死，哈哈哈，师妹，我们两败俱伤，你以为自己得了好？”

赵太太的脸抽搐了一下，她的表情阴晴不定，“你没替赵家生得儿子，仅有的一个女儿也没有了，你以为赵家还容得了你嘛，你就抱着天师手记过你的下半生吧，哈哈哈，孤苦凄零，我时刻盯着赵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丈夫已经近半年不回你这里了。”

“大家都是男人，仔细想想就能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孤家寡人，我就放心了。”言洪哈哈大笑，笑得浑身都疼：“师妹，咱们这样谁也好不了谁，半斤八两，你，比我更惨。”

“混蛋，你野心满满，落得现在的下场还敢嘲讽我？”赵太太气恼道：“你将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是吗？师妹，”言洪说道：“可我现在还活着。”

赵太太冷笑着，飞速地掏出一颗药丸在他张嘴之际塞进去，那药丸落嘴后清凉得很，言洪大感惊愕，赵太太俯身道：“师兄，这是你最想得到的两样东西之一，天师手记与飞天丸，这颗飞天丸，当我送你的。”

言洪的眼珠子瞪得老大，飞天丸若是在他未失去功力以前，将会让他功力大涨，但现在自己功办尽失，飞天丸会让气血倒逆！

看着他的表情，赵太太解恨了，哈哈大笑：“言洪，你也有今天，你对我女儿所做的事情，我全部还给你，你就好好享受吧，气血倒逆，你是死，还是变得痴傻，好自为之。”

赵太太解了恨，转身离开，来到医院门口，想到刚才言洪所说，心下黯然，女儿没有了，丈夫移情，自己还有什么念想？赵太太抬头，看到头顶的阳光，心头一震，快步走向对面的水果店。

待到中午的时候，赵太太来访，她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地方，看到精致的庭院，也忍不住赞叹道：“鬼斧神工，这地方想必费了不少心血。”

迎接赵太太的姚娜笑道：“费了不少心血是真的，不过费的不是咱们的心血。”

沈大师若是听到这话，一定会口吐鲜血，怒骂他们的毫无良心，赵太太抱着果篮，说道：“你们也不缺什么，现在正是时令水果，买了一些过来，不成敬意。”

“赵太太，你是来看敏儿的吗？”姚娜敏锐道：“鬼牌还没有凑齐，敏儿还在。”

赵太太被戳中心事，不禁眼角湿湿，默然道：“是，我来是来看她的，也不知道能看几眼，看得几眼是几眼吧，敏儿，她还好吗？”

在看到赵敏儿之前，赵太太见到了半死不活的宁北辰，他盘腿坐在客厅，靠在一把椅子上，迈进厅里看到这一幕，赵太太有些意外：“这是？”

“昨天夜里的后遗症。”姚娜无奈道：“低烧了一夜，现在只愿意坐地上，喝冰水。”

“虽然接到欧阳先生的电话，但我并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什么，方才在医院才发现言洪的功力尽失。”赵太太说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

宁北辰懒洋洋地，有如抽掉骨头，他摆摆手，苏雪说道：“由我来解释吧。”

苏雪将情况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听得赵太太惊讶不已，“我的天，那些鬼兵鬼将全部消失了吗？怪不得反噬的力量如此之大，能让他功力尽失，成了废人。”赵太太看着宁北辰，低头道：“我给他吃了飞天丸。”

懒洋洋不愿意说话的宁北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愕，赵太太说道：“我是位母亲，我也有自己的私心，这件事情的确做得不磊落，但是，我敢作敢当。”

“妈。”赵敏儿适时地出来，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妈，你不许乱想。”

母女连心，赵太太不敢相信女儿的说话，心事被女儿完全料中，她的下巴抖动着，无助地去抱女儿：“敏儿，妈妈对不起你。”

“妈，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你是天师的后人，应该更坚强才地。”赵敏儿说道：“如果你不能好好活着，我要怎么踏上黄泉路，怎么喝下孟婆汤，就算喝了，留在我内心的悲伤与不甘也会留到下一世，妈，大仇得报，我欣慰了。”

“敏儿，”赵太太惊讶地发现女儿落下眼泪，两行清亮的眼泪落下，眼泪落到母亲的手背上，居然还是温热的。

“亡灵的心愿是炽热的，赵太太。”苏雪按着小腹，真切地说道：“我即将为人母，完全能理解母亲的感觉，您的内疚再炽烈，也敌不过女儿对您的恳切。”

“敏儿，”赵太太突然释然，如释重负地点头：“我懂了，我不是为你而活，更不是为了你爸，我就是我，一个独立的人格，外面的黄符可以撤掉，门锁可以摘掉，我心里的锁更应该撤了，敏儿，下辈子，好好地，别再玩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赵敏儿抹掉眼泪，老实说，苏雪将自己放出来的一刻，她一看到母亲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干什么，母女连心，并不是说说而已。

“宁先生，你的情况要不要我帮忙？”赵太太说道：“我虽然是女儿身，但天师一道也有所研究，你现在体内的生气需要外力净化，这样才能降温。”

“真的可以吗？”宁北辰饱受折磨，撑起身子说道：“我现在恨不得身子变成冰棒。”

赵太太哑然失笑，说道：“我可以帮你引导体内的气慢慢舒缓，净化，只是需要的时间较长，至少两个时辰，你的体力可还够？”

“够，太够了。”宁北辰连忙说道：“赵太太，太感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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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解铃还需系铃人

赵太太扶正宁北辰，掌心在按压在宁北辰的肚脐处，除了苏雪，还没人这么碰过这么私密的地方，宁北辰下意识地往后躲，赵太太吐槽道：“我的年龄和你母亲差不多，你只把我当成长辈就好，闭上眼，感觉气的流动。”

宁北辰依言照办，两人搭档好好配合，两个时辰并不短，足足四个小时，赵太太体力不支，终于在最后一刻睁开眼，直接往后仰去，姚娜扶住她：“赵太太。”

“我没事，宁先生内体的生气太惊人，其实我说两时辰是最长的时间，本以为一个时辰就够了，没想到要拼到最后，要引导他的生气，以我的能力着实勉强了，多亏他自己可以调节，跟着我的节奏走。”赵太太抹去额头的汗水说道：“这等能力，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宁北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身子的疲乏消除了不少，他满足地说道：“太好了，现在身子轻快多了，之前觉得自己像条蛇，现在好太多了。”

赵太太说道：“诸位，我也该告辞了。“

“赵太太，不妨留下来吃了中饭再离开。”欧阳浩看着她的脸色，说道：“您的脸色很差，休息一番再说，我可以开车送您回去。”

“如此也好，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半道上就支撑不住。”赵太太所言非虚，她现在浑身无力，就连站起来也十分勉强，只有作难留下，不过，赵太太毕竟是天师后人，在这里一番停留，马上察觉到不对劲：“这地方好生设计过，这个地方我倒也有所耳闻，以前曾发生怪事。”

“您知道些什么？”

“以前曾有小偷误入这里，结果整个人彻底消失，还有，我曾听同道中人提过，了空大师曾经在这里设过台。”赵太太说道：“这地方有何等的蹊跷，才让了空大师出面？”

宁北辰不言语，赵太太说道：“是我多言了，几位自然有安排。”

“不，赵太太，假如……”宁北辰说道：“假如要封印一股强大的力量，必然需要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假如要解开封印，如何？”

“自然需要回归本真，”赵太太说完，苏雪楞住了：“回归本真，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不正是都市王所说吗？苏雪似有怕悟，宁北辰回头，四目相对，两人已然明了，赵太太不明就里，苏雪说道：“赵太太，您先到我房间休息，敏儿我马上要送走，正好再多说些话，不过，阴间的规矩您是懂的，切勿再弄出意外，弄出些枝节，行吗？”

“自然，阴阳自有秩序，我还是知道的。”赵太太欣喜道：“苏小姐如此细心，宁先生真是有福之人，只是……进您的卧室，这个不太合适，如果方便，我们就在厅里吧。”

赵太太是个讲究人，说不进就不进，苏雪也不强迫，母女现在客厅说不完的话，欧阳浩去厨房忙活，三人打下手，待吃饱喝足，赵太太终于好转了些，虽然舍不得，但也与赵敏儿话别，也谢绝欧阳浩的好意，独自驾车离去，见她离去时面色坦然，众人也替她释然。

送走赵太太，一行人回去的时候，发现地上满是黑色的点点，和在泥里仍鲜明得很，宁北辰看得分明，说道：“看来是昨夜的鬼兵鬼将留下的痕迹。”

宁北辰马上想起来了：“对了，苏雪，你刚才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是不是？”

“没错，这也是……”苏雪说到一半打住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源头在哪里，我们就从源头找起，是这个道理，对吗？”

“封印我脚底北斗痣的是谁？”宁北辰说道：“老祖宗们，所以，源头是他们，他们的魂灵现在还封锁在地底，所以，只有他们才可解，我想明白了，走，去找……”

宁北辰一兴奋，一转身，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上，姚娜与欧阳浩连忙将他扶起来：“你现在别逞强，虽然不那么热，但身体还是乏力，休息好再说，不用急在一时。”

“也只有这样了。”宁北辰话音刚落，地面又传来一阵震动，远处，杜庭宇的工地上自然又是一番慌乱，距离项目组撤离还有一阵子，宁北辰知道，决战不远！

“不行，你们扶扶我。”抬脚的宁北辰一阵眩晕，他头不热了，身子也不热了，但现在还是浑身无力，中午吃的饭就像喂了狗，不是进了自己的肚子：“你们快点，扶我进去，我现在得躺一躺。”

说好只躺一躺的宁北辰一挨着床板便睡着了，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醒过来，浑身轻快，衣服倒是不湿，毕竟被换过一身，他睁开眼，伸展着胳膊和腿，满意地打了一个呵欠，轻快，痛快，痛快极了！

宁北辰一股脑地坐起来，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宁北辰跳下床，盯着右脚，马上坐下，再次检查，刚才的释然消失了，那一缕黑线成为压垮自己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刚才的兴高采烈消失了，宁北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苏雪！”

“来了，来了。”苏雪进来，推开门的一刻，阳光晒进来，宁北辰看到了光中的苏雪，就像看到了天使，看得如痴如醉，苏雪走近了，戳着他的脑门：“看傻了？”

“嗯，好像看到仙女了。”宁北辰傻乎乎地笑着，说道：“大大的仙女儿，我睡了多久？”

“昨天下午这个时候睡着的，现在是第二天。”苏雪说道：“现在神清气爽了？是不是该回宁家祖宅见老祖宗？”

宁北辰神情气爽，差点忘记这一出，此时兴奋地跳起来：“对了，咱们该出发了，走。”

咕咕咕，肚子饿得直叫，宁北辰马上缩回来：“还有吃的吗？”

不知道他何时醒来，欧阳浩没有备他吃的，利用冰箱里仅有的食材做了一顿，宁北辰狼吞虎咽，二碗饭下肚，就像肚子没有底似的，看着他一碗接一碗，苏雪撑着下巴，看着宁北辰：“你慢些，没人和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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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初春时，礼物

“就像饿了十来年。”宁北辰端起盛菜的盘子，含含糊糊地说道：“饿得很，饿得很，欧阳浩，还能再来一碗吗？”

“我按两人份煮的，你全吃光了，现在还问我要？”欧阳浩哭笑不得：“你放过我吧，宁北辰，冰箱里能做的全做了，还有面条……”

“煮两碗。”宁北辰擦去额头的汗水，说道：“现在还饿得很，胃根本没有填满。”

“饭吃得七分饱就足够了。”欧阳浩说道：“现在打住，你要去哪？”

“去宁家老祖宅，都市王的提醒加上赵太太所说，我现在有个初步的想法，解铃还需系铃人，可能能解开我最后一颗北斗痣的只有老祖宗们了，上面锁着的气是他们的！”宁北辰吐槽道：“赵太太不知道内情，只是顺理成章地推理，但是都市王呢？”

苏雪的心提起来了，宁北辰恶狠狠地放下碗，说道：“都市王知道所有的内情，明明知道这句话的深意，为什么不直接说透，我咋这么烦这伙人呢？苏雪，他什么时候来的？”

“嗯，我也记不清了，他以前和我提过而已。”苏雪说道：“还吃吗？”

欧阳浩看着苏雪，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宁北辰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看着光了的盘子，满足地拍着自己的肚子：“走吧，去看老祖宗去。”

“我们也去。”姚娜马上说道：“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四人去往宁家祖宅，上次前来已经不记得何时，车子停在门口，宁北辰掏出钥匙开门，正要推门进去，里头一股力打过来，两道木门啪地合上了！

宁北辰狐疑，再次推门，门关得死死地，“老祖宗，我来看你们了。”宁北辰无奈道：“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苏雪抬头，墙头上趴着一只红眼兔子，那只兔子的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这幅凶相就像守门的大神，压根没打算让他们进去！

“老祖宗。”宁北辰一下子跪下：“老祖宗，北斗痣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丝，几近脱离，敢问各位老祖宗是否可以完成最后一击，让北斗痣自由？”

“北辰，我们避过阴间耳目，避在此时，只为解开你北斗痣的一天，既然你已悟到，按理说，我们应该解决后代子孙的难题，但是，我等也有私心。”

“老祖宗，你们到底有什么想法？”宁北辰无奈道。

“苏雪不久后就要临盆，我们要看这曾曾曾孙子再说。”老祖宗叹道：“这是我们能看到宁家的最后一代子孙子，宁北辰，明年初春三月时，再来吧。”

宁北辰听得心中悲怆，没错，苏雪腹中的孩子是他们能看到的最后一代子孙，宁北辰叩了一个响头：“北辰知道了，明年三月时，我再来。”

宁北辰起身，四人转身上车，欧阳浩说道：“看来，老祖宗们已有打算，苏雪和姚娜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便利，也是时候在家好好养着。”

姚娜翻个白眼，欧阳浩说道：“警局那边，最近消停了不少，没有什么案子。话说回来，虽然我们现在住在宅院里，但是，随时要撤走，尤其孩子生产后，更要离开。”

宁北辰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宅院，踩下油门，附和道：“我懂欧阳浩的意思，北安公寓应该收拾收拾，给孩子布置空间，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大采购，既然今天出来了，不如好好去买买买，比如婴儿床。”

苏雪和姚娜满心欣喜，进入商场便大买特买，除去之前早就安排好的物件，再进行补充，许久未逛街的两人欢天喜地，刷卡的感觉倍儿好。

购买完毕，两人坐在三楼的咖啡厅外，看着人来人往，难得的悠闲时光让两人倍是欣喜，宁北辰和欧阳浩正在男装店里忙活。

姚娜端起咖啡杯，左右看看：“这店里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吧？”

“还好。”苏雪看着姚娜后面穿着职业装的女生，她提着公文包，头发整理得整整齐齐，面色惨白，正看着姚娜手中的咖啡杯，眼睛里充满血丝，一看便是只猝死的上班鬼。

“还好？”姚娜狐疑地回头，马上打个寒蝉：“算了，应该早习惯了，苏雪，你看什么呢？”

“旗袍店。”苏雪喃喃道：“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在里头没挑到自己喜欢的旗袍，但你挑到一件，那不是北辰曾奶奶开的吗？”姚娜顺着苏雪的目光看过去，两人所在位置的对面，又见到了那间旗袍店！

还是一样的门，还是一样的橱窗，除了他们，所有人来来往往，根本没有人留意这间店，姚娜咽下一口口水，店内的销售员是张熟面孔，两人面面相觑，买单，走人，顺其自然地走进店里，店里的旗袍一如从前吸引人，两人前脚踏入，后脚，曾奶奶出现了。

她与平时的打扮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琥珀色的纯色旗袍，笑意盈盈，她的身段极好，温婉得很，简直像上个世纪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曾奶奶？”

“两位来得正好。”曾奶奶笑着转身，拉开帘子，亮出里面的两件披肩，精致，纯色，每一针，每一线都看不出任何针脚，细密，细腻，两人面面相觑，惊喜道：“给我们的？”

“秋寒，马上入冬，你们有孕在身，应该多加保护，这两件是我亲手所做，苏雪自然知道它的作用，可以保护你们，增加灵气，保胎象。”曾奶奶说道：“我虽然已与宁家断了联系，但是，宁北辰好歹也是我的曾孙子，这是我当曾奶奶的应该做的，一点小意思，两位笑纳。”

“这，我是沾光了吧？”姚娜惊喜地说道：“上次没有找到合适的旗袍，这次终于有收获了，不过，苏雪，你的那只衣灵还在吗？”

曾奶奶微微一笑，指着这两件披肩说道：“她的伤势早好了，如今把自己的灵气注入两件披风中，加以庇护，只等孩子出生，她再回来，也算是与苏雪结缘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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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杞人忧天，失联

苏雪抚着纯白的披风，想到衣灵，不禁心里暖暖地，“姚娜姐，我们的孩子有这么多人的祝福，一定可以好好长大。”

姚娜点头，揽着苏雪的肩膀，欢欣道：“这是件好事，你怎么要哭了？”

“我是觉得……太幸福了。”苏雪说道：“曾奶奶，你要一直留在灵界吗？”

“阴阳两界我都去不得，只能留在这里了。”曾奶奶爱怜地抚着苏雪的头发：‘你是个好孩子，北辰好福气，只是可怜你要同他一起承担这么多，着实受苦了。”

“我不苦，奶奶，我现在觉得幸福棚了。”苏雪说道。

曾奶奶看着他们，摆摆手道：“你们走吧。”

她话音一落，苏雪与姚娜只觉得脑子里轰轰直响，待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两人手里各自多了一个袋子，两人面面相觑，回头，刚才还屹立在这里的旗袍店突然消失了，一如从前。

姚娜忍不住笑了，兴奋地捧着袋子：“太好了，这是再好不过的礼物了，苏雪，姐姐要谢谢你，多托了你的福，才有这么好的礼物，如果我们披上它，是不是孩子就没……”

四周的路人看过来，姚娜瞬间恢复成御姐的模样，苏雪被她逗笑了，点头道：“这两件披风采用了天地灵气与衣灵的灵力，一般邪魅之气都近不了身。”

姚娜正要说话，欧阳浩与宁北辰从人群里穿过来，见到两人，急切地说道：“你们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我们好找。”

宁北辰无语道：“苏雪，你的命格未改，还是只能有四小时的时间……”

“听不下去了，在这座商场里，四个小时值得大惊小怪嘛，就你是宠妻狂魔？”姚娜气怵怵地说道：“好了，东西买好了，回公寓布置吧。”

宁北辰悻悻然地摸着鼻子，这通骂挨得好冤枉，苏雪偷笑，待回到北安公寓，沉经理迎出来：“我的乖乖，你们好久没有回来了，现在终于想起回来看看？”

“回来布置一下格局，随时可能带着孩子回来。”宁北辰说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们买了两张婴儿床，正好缺人手安装，走吧，沉经理。”

沉经理暗自吐槽，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依然美滋滋地跟着他们搬东西上楼，沉经理是过来人，装婴儿床小菜一碟，有他帮助，四人如虎添翼，一鼓作气地装了。

“你们一走，四楼都空了，北安公寓四楼爱闹鬼的传说一直在，也没人敢租，”沉经理说完，苏雪抬头：“巫平和小姨还没有回来？”

“没啊，两人出去也没几天。”沉经理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你们就安心在家等着吧。”

苏雪掏出手机，上次与小姨说话仍是三天前，这三天，自己忙着宁北辰的事儿，也没顾得上与小姨联系，苏雪想想，发送一条消息过去，以往必定马上回复，苏雪等不来回复，又发送了几条，再直接打电话，小姨的手机是关机状态。

“沉经理说得对，巫平是何许人也？香姨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不用担心。”姚娜见苏雪面露忧色，说道：“何必杞人忧天？”

苏雪握着手机，不知为何，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见她如此，宁北辰说道：“其实要找香姨的下落，其实好说，让许文查一查手机最后在线的位置就好了，她常和你使用微信联络，必然要开网络，对许文来说，并无难度。”

“有必要吗？”沉经理抓抓头：“虽然你们没说过巫平的来历，但那家伙……”

“但若是两人在一起，还是出事，情况则不同了。”宁北辰说道：“我相信苏雪的直觉，女人的感觉总是格外敏锐。”

宁北辰马上让许文去办事，微信转过去五百块，许文的效率提升许多，只是，许文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满是抱怨：“哥，你不是耍我嘛，香姨的手机信号显示她最后的地点就在北安公寓附近，我用地图搜索过了，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而且就在昨天出现。”

“你是说，她昨天已经回到南城？”宁北辰看着苏雪，说道：“什么时间？”

“昨天晚上九点二十七分，她的手机信号就在附近，之后便关机。”许文说道：“你的语气怎么这样，香姨不在北安公寓？可她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情况不对。”宁北辰说道：“你继续帮盯着香姨的手机信号，若是出现，第一时间通知。”

宁北辰忧心忡忡，刚才还乐观不已的沉经理无语道：“这，怎么会这样？”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香姨失踪仍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仍不能报警，宁北辰说道：“不过百米，看来是步行回家，巫灵之事已经过去许久，耿辉也早已死亡，按理说，不像是巫灵的人来找麻烦，欧阳浩与千云两批人与他们也化干戈为玉帛，更不会找麻烦。”

“会不会是意外事件？”苏雪说道，欧阳浩到底是行家，说道：“稍安，现在不要慌，百米之外，哪个方位，我先想办法找找监控，再到现场查看情况，你们留在这里，沉经理，劳烦你帮帮忙，跟我走。”

“好咧。”沉经理二话不说跟着欧阳浩离开，百米之外是条商业街，那里倒有个监控摄像头，只是早已破掉，但附近还有些摊摊的贩子，欧阳浩与沉经理过去一番打听，倒有个小贩记得昨天夜里的事情，欧阳浩说道：“既然记得，应该是发生了不一般的事情，对吗？”

“一个打扮得得体，气质又好的漂亮女人出现，我们怎么可能不多看一眼？”这名小贩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十分精干：“不止是我，大家都看着呢，不过，她当时的样子有些奇怪，很仓惶，像在找什么人。”

“她是长这个样子吗？”欧阳浩借了纸和笔，将香姨的样子画出来，虽然不是完全写实，却也有七八分相似，刚落笔，小贩便点头道：“没错，就是她。”

“当时应该还有一个人，和她在一起，您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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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又见洞神，追

“两个人？不可能，她来的时候就一个人，匆匆忙忙地，像在找人的样子，后来，站在公交站台的报刊亭那里，往对面看了一眼就匆忙走了。”小贩说道：“当时一辆过路的车子险些撞到她，不过她的速度很快，躲闪后便跳到对面，后来，看不到了。”

欧阳浩与沉经理面面相觑，小贩说道：“对了，她当时急匆匆地，而且东西也忘记拿，被一个路人发现，估计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好意思，说要交给附近的巡警亭。”

“什么东西？”沉经理问道。

“两个箱子，，看着挺小的，咱们两只手就能提起来，一边一个不费力。”小贩说道：“看这架势，应该是外面旅游后回来的，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女人。”

欧阳浩听不下去了，“沉经理，咱们兵分两路，你去附近的巡警亭里找找他们的行李，我现在去找同事，调取附近的监控，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

沉经理应着，两人好一番忙活，那名路人没有说谎，真将箱子带到了附近的巡警亭，为了取回来，沉经理做了身份登记，费了一番口舌才拿到手，打开箱子一看，分明是巫平和香姨的，各自一个，一个装着女人的衣物，一个装着男人的衣物。

“不对啊，既然这样，两人一起回来的。”沉经理摇头道：“已经走到这了，能出什么事？”

苏雪呆在家中，撑着下巴，痴痴地等着，眼瞧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苏雪闭上眼，姚娜扔给宁北辰个眼色，宁北辰摇头，摆手，在事情的脉络未清楚前，一切安慰均是无劳功。

沉经理率先回来，看到箱子，苏雪清楚地认出，“是香姨的。”打开箱子，看到衣物，苏雪更是肯定：“全是香姨的衣服，这些是她买的小玩意吧？”

出去玩带回的小礼物，其中一个护身符上更是刻着苏雪的名字，苏雪的眼眶红了，沉经理说道：“依那名小贩所说，你小姨放下行李到处寻找，要找的就是巫平。”

“至于巫平为什么不见，你小姨追到什么地方，只有等欧阳老师回来再说。”沉经理安慰道：“现在已有眉目，你们先定定心。”

宁北辰突然抬头：“难道是言洪？”

宁北辰匆忙拨通赵太太的电话，赵太太的语气在电话中十分轻快，如今放下心结，她也决心回归正常生活，接到电话时正指挥工人搬家：“宁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太太，言洪现在的情况如何？”宁北辰问道：“他还在医院吗？”

“我早上刚去看过，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更何况。”赵太太压低声音，说道：“我给他吃了飞天丸，气血大受影响，他现在和一个活死人没有区别。”

宁北辰有些失望，既然如此，不可能是言洪玩出的妖娥子，最近的仇家除了他，就只剩下地底的那只，距离它出来还遥远得很。

“怎么了，宁先生？是不是他又在玩花招？”赵太太激动道。

“不太可能，他功力尽失，如今行动受限，自己保命还来不及，是我多想了。”宁北辰内疚道：“您那边听上去忙碌，我不打扰了，再见。”

匆忙挂断电话，宁北辰摇头，苏雪说道：“其实算起来，失踪的人不算是小姨，而是巫平，我们将事情从自己身上剥开，再从小姨身上剥开，事情的根源压根是巫平。”

“没错，巫平！”宁北辰打个响指，吧唧亲了苏雪一下：“没错，巫平失踪，所以一定是巫平惹了事，或是……”

宁北辰的话还没有说完，欧阳浩的电话来了，他刚查完监控，激动得很：“我看到了一个人，你们绝对意想不到的人——一个女人。”

宁北辰无语了，欧阳浩说道：“洞神，是洞神！”

一边的工作人员愕然地看着欧阳浩，欧阳浩连忙捂上话筒说道：“说来话长，回来再讲。”

欧阳浩查看的不止是香姨失踪的前后，还往前推，尤其是巫平出现的空当，在马路中央，突然出现的穿着厚重的棉麻长袍，梳着两根长辫子的女人，赫然是洞神！

巫平见到他，转身便跑，之后，画面满是雪花点，恢复正常时，便只看到香姨奔过来，只看到遗落在路边的箱子，拎着箱子便跑，再然后，便在小摊子附近扔下箱子，径自追到对面的场景，是洞神，她对巫平穷追不舍，终于追到了南城！

秦太太，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秦太太了，来到秦太太的小院子，秦太太正精心烹调着自己的新菜品，四人进来，她摆动着宽大的身子，兴奋道：“你们来得正好。”

“姐姐，我们没有心情品尝美食，洞神现在可还在山中？”宁北辰问道。

秦太太不悦道：“你欺负我。”

她别扭地转身，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这样问，明显是试探，不拿我当朋友。”

宁北辰大意了，秦太太带着浓浓的少女心，喜欢直爽，宁北辰抹去汗水，说道：“是，巫平不见了，他不见便也罢了，洞神是冲着他来的，他害死那么多少女，洞神放不下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偏偏巫平和小姨在一块，巫平失踪，连带着小姨也不见了。”

“这……唉，洞神并未来找我，但当初在洞内，她对我们带走巫平愤愤不平，想不到她还是抑制不了内心的愤怒，追到这里这来。”秦太太一紧张，双手便不停地揉搓在一起，额头直冒汗，此时也顾不得锅里的动静了，索性关火：“这可怎么办好。”

秦太太反应大大超过宁北辰的反应，“你的不安，到底是担心洞神这次会胡来，闹出人命，还是？”

“当初为了找到巫平解苏雪的血咒，我伙同你们一起欺负她，”秦太太嘟嚷道：“这事儿若是闹大了，我也逃不了，唉呀，这丫头的气性高，非把巫平弄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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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寻怨，破辟谷

“巫平并非什么好人，哪怕呆在我们身边也只是因为不熟悉外面的世界，因他而死的姑娘们不计其数，他若是死了，也只是因果报应罢了，但是，小姨不能有事！”

秦太太犯了难，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说不定，灶君夫人可以帮忙，她应该知道如何找到洞神，灶神与洞神更有互通之处，对了，我找她过来。”

此时，香姨坐在地上，地面的寒凉终于让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湿漉漉的岩壁，上面爬着不知名的草藤，张牙舞爪，个个纠结在一起，香姨睁开眼，手脚都被那些藤蔓束住，不能动弹，她扭头，看到巫平更是被五花大绑，不能动弹。

“巫平，巫平！”香姨无奈，挪动整个身子，一脚踹起身前的石头，石头打到他身上，他浑浑噩噩地眼开眼，看着香姨，眼角发红：“我们在哪？”

香姨说道：“昨天夜里的事你记得吗？那个女人到底什么人？”

“是她……”巫平想起来了，说道：“我想起来了，说来话长，她这次冲着我来的，你只是无辜连累，对不住你了。”

香姨无言，“你如此客气，我反而不习惯了，也不晓得她准备怎么对付我们。”

“是对付我，不是我们，她的本性如何我再清楚不过，你是无辜者，若不是你多管闲事，她不会连你也带来。”巫平看着香姨，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不是看我不顺眼吗？”

“整个四楼，小雪他们搬走了，我姐去世了，只剩下我和你，和你一起出门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凑在一起了，就要为彼此的安全考虑，更何况，你这几天表现得也不错，在我看来，你并不是多差的人，以前做过什么我不管，仅看这阵子的表现罢了。”

巫平嘿嘿笑了，香姨看着这些藤蔓，为难道：“难道挣不开吗？”

“上面有她施加的法力，岂是你**凡胎可以挣脱的。”巫平说道：“洞神，是我惹恼了你，我十恶不赦，你要对付的人只是我而已，何必让其他人涉入，吃这些苦头？”

“哼，你在外面呆了这么久，突然有血有肉了？”墙体上微光一闪，洞神走出来，看到如此清纯的姑娘，香姨颇意外，洞神说道：“巫平，我是替那些姑娘来讨公道的。”

“我在外面生不如死，这世道已经不适合我，你来得正好，下手吧，只是，杀了我，你这神之名就保不住了，”巫平狡猾道：“你好不容易从一界小妖修得神位，真舍得？”

洞神怔住，巫平哈哈大笑：“果然被我言中，你一腔怒气又如何，一样没有发泄之径，听我的，先把她放了，尽全力来对付我吧。”

香姨看着巫平，笑道：“我是否该对你刮目相看。”

“我对你的确没有法子，不能亲手杀了你。”洞神说道：“但你能活着，多亏以前的古式辟谷之术，你到现在一定不敢吃喝吧？若是吸得这山间的露水不知道如何？”

巫平的脸变了，洞神走到巫平面前：“你到外面这些时日，功力大大不如以前，想不到可以随我所欲，也是你的时候到了。”

洞神对巫平恨得咬牙，香姨看着，心内一时间复杂：“等等。”

“我可不需要听你的。”洞神拿着瓶子正要强制喂下去，洞外传来两人的大喝：“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影子窜进来，一左一右，将洞神夹在中间，正是秦太太和灶君夫人，“你做什么？不要胡来。”秦太太喝道：“为神者，不能祸害活人。”

“你们还要拦我？”洞神气急攻心，怒道：“这家伙害死多少无辜少女，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我的驻守洞地现在成了什么模样吗？全是森森白骨！”

“神界有神界的规定，你不能乱来。灶君的下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灶君夫人说道：“你还要重蹈他的覆辙吗？”

“那些枉死的姑娘们怎么办？他们的冤魂如何？谁能告慰她们的家人？”洞神说道。

“天地间自有报应循环，你何必执着？”灶君夫人说道：“秦太太做得一手好食物，你应该吃点喝点，发泄心中的郁闷，再回看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必定有不同的想法。”

“你们少拿美食糊弄我。”洞神怒道，奈何这两人的修为都不差，将自己钳制得紧紧地，灶君夫人一挥手，两人身上的藤蔓断了，香姨挣脱出来，匆忙去扶巫平，巫平看着她，若有所思，默默地退到一边，洞神见状郁闷不已：“你们！”

“你何必为难自己，我方才接到通知过来已提前打听你的行程，这一次并未上报，擅自离开自己的驻地，已是一罪，要再祸及活人，更是罪加一等，丫头，你可知道两罪相叠，你将受到如何处置？”灶君夫人说道：“被革神位不止，更要关到……”

灶君夫人说到这里黯然得很，秦太太叹息一声：“你听到了？事情不是你想象得简单，你今天踏出去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了。”

“你们放开我。”洞神看着巫平，说道：“那人手上小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害多少家庭破散，他如何还能在外面逍遥自在？”

“巫平，你闭上眼睛之时，可曾想过那些姑娘？”洞神怒喝道：“你可想过那些母亲的痛苦？”洞神愤然道：“你何时才能遭受报应？”

“走，”灶君夫人喝道，香姨扶着巫平迅速离开洞口，身后传来洞神的声音：“巫平，你一定会遭受报应，一定会遭受报应！”

“丫头，你莫再闹了。”秦太太抱住洞神的腰，说道：“趁着现在没被发现，速速返回，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好吗？我和灶君夫人必定不会往外泄露半分，丫头，求你了！”

洞神凄然，秦太太说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帮着宁北辰让这家伙跑出来，你若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尽管冲着我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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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邪，神道

秦太太结结巴巴地说道：“当初是我帮宁北辰的忙，现在，你可以冲我来，丫头，有多少气冲我来，我已经是被打发出来的人了，要不然，我帮你杀了他。”

“别胡闹。”灶君夫人哭笑不得，见巫平与香姨离得远了，暗自庆幸秦太太机敏，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若是晚一刻，这姑娘直接将自己的神格拱手让出，“世上无人可靠辟谷永远活下去，若是如此，秦皇何必苦求长生不老之药？”

洞神终于平静，灶君夫人不似秦太太像个孩子，思绪平稳安定：“天地循环，自有报应，你又何必强行为之，必有天道。”

此时，巫平与香姨逃出去，这才发现两人呆在一处山洞里，下山后香姨累得几近虚脱，宁北辰等人候在那里，见到她，急不耐，苏雪更是大步流星地跑过来：“小姨。”

“小雪，你慢些。”香姨紧张道：“我不要紧。”

巫平缩在最后面，宁北辰看着他，慢幽幽地说道：“看来，秦太太与灶君夫人去得及时，你半根毫毛也没伤到。”

巫平一声不吭，慢悠悠地走到前头去，姚娜骂道：“这家伙惹的祸，却一声不吭走了。”

宁北辰挥手打断她的说话，一行人默默地返回，巫平回到北安公寓，将自己关在房间，盘腿坐在客厅，苏雪原本想留下来陪伴香姨，香姨却将他们打发走，天黑后来到巫平的房门前，轻轻地叩门：“巫平，让我进去。”

“别进来。”巫平坐在黑暗中，客厅里无光，他的声音沙哑：“你现在知道了。”

“已有耳闻。”香姨说道：“其实，我和你何尝不是同一类人，我虽未亲手杀过人，但手上也间接染过人的鲜血，巫平，你现在连见我的勇气也没有吗？”

巫平心高气傲，香姨知道他必定承受不了刺激，果然，门开了，巫平站在黑暗中，一言不发，香姨走进去，两人面对面，却没有一句话，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巫平说道：“我十恶不赦，你们一直看不上我，我知道。”

香姨无语，十恶不赦自然是真的，那么多尸骨，这家伙害死了那么多少女，凭什么还能逍遥法外？但是，香姨叹息一声，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巫平就是一个为巫术痴迷的疯子，他的世界十分单纯，这份单纯却成了纯粹的恶！

巫平说道：“我没想到洞神如此憎恶我，我更没想到，我这么在乎自己真正的一面重新浮出水面，提醒我是个怎样的人，这一天来得太快了，我……”

巫平闭上眼，他舍不得这些，舍不得这些家伙，在这里获得了有如亲人般的感觉，有了家的感觉，在这漂泊的大都市里，自己就像浮萍遇上石头，在溪流中摇摆，但却有短暂的停留，也能安稳许多，自己已然忘记手里满是鲜血，满是人命！

洞神的出现让巫平痛苦不已，眼前安宁的一切被打破了，这些发生过的事情是真实的，切切实实发生过的，洞内的那些骸骨现在还堆积在山洞里，巫平闭上眼：“你走吧。”

香姨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事，多说些话也无宜，或许，只有你自己能解决。”

香姨拉门开，走出去后站在走廊，四楼走廊空荡荡，香姨左右瞧瞧，心内生出一股莫名的哀愁，身后的房间里，巫平端坐在客厅，重新闭上眼睛。

此时，秦太太的院子里，洞神大饱口福，满足地放下碗筷，面前只剩下一碗汤，这是一碗清心净心的汤，洞神喝完沉静不少，秦太太给灶君夫人抛个眼色，灶君夫人说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不过……”洞神费解地摇摇头，此时思绪清明，与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你们给我喝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让你沉静的汤水，是我特制的，”秦太太满足道：“看你的表情，似乎很喜欢，要不要再来一碗？”

洞神明知道他俩要做什么，可控制不了内心对这碗汤的渴望，又端起来一碗喝下去，这才恨恨地放下碗：“都怪你们，放走了那个杀人凶手。”

“他是杀人凶手不假，但你不能杀人，这是两码事。”灶君夫人说道：“你若是杀了他，你也是杀人凶手，我们怎么修得的神位，你应该清楚。”

灶君夫人说道：“巫平的古法辟谷并不能让他一直活下去，这外头又与洞内的环境截然不同，你以为他能撑多久？其实一早看穿结果，你就不用这么痛苦，孩子，时间还早，外头不的时间与洞内截然不同，你现在回去刚刚好，我们便不送了。”

“为什么……明明错的人我却不能亲手处罚，”洞神说道。

“世上的事情要是能讲道理，还需要法律干嘛？”灶君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倒是你，落洞女可是真的？”

“一半是巫平所为，一半真是自己不小心跌进山洞。”洞神激动道。

“好了，你不必解释，你所守的山地情势复杂，稍不注意就会引人危险，所以，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灶君夫人还未说完，洞神猛地站起来，瞬间消失！

秦太太目瞪口呆，一脸崇拜之色：“还是你有办法。”

“她是山神，职责便是守护驻山平安，这是她的本能，从这一点出发永远没有错。”灶君夫人说道：“看她心急火燎，应该没事了。”

“不过，她说得没错，那个作恶多端的家伙现在岂不是逍遥法外了？”秦太太叹道：“可惜，我们为神，却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百般约束，这样太不自由了。”

“若没有约束，我们的能力将会引来太多麻烦，那样也是麻烦。”灶君夫人想到灶君，说道：“我家那位便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秦太太拍着灶君夫人的背，压低声音道：“你这次来，不止是帮我处理她的事情吧？”

灶君夫人环顾左右，说道：“宁北辰他们要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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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自破，自报应

宁北辰一大清早出门散步，拉开门，便看到蹲守在门口的巫平，他手里握着一柄叶子，叶子上面滴着露珠，那一颗水珠在叶片上滑来滑去，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宁北辰看到他，很是意外，与巫平面对面站着，顺手关上身后的门，他注意到巫平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你曾经想置我于死地，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有用的话，”巫平道：“是吗？”

宁北辰利落地耸耸肩：“没错，的确如此。”

但他话锋一转，说道：“我不像洞神那般冲动，杀人犯法，你若是想求我让你解脱，你恐怕来错地方，找错人，你若是要死，又为何要再连累一个人呢？”

“你说错了，我没打算借你的手。”巫平举起手中的叶片，看着宁北辰，抬起来，微微倾斜，宁北辰的眼睛瞪大了，那颗水珠沿着叶片缓缓滑落，径自进了巫平的口腔……

宁北辰突然如释重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上来，按理说，自己应该觉得畅快，想想那些枉死的少女，难道不应该觉得痛快吗？可是他的自罚却让人震惊，这家伙终究良心未泯，洞神未能让他遭受处罚，他自己解决了！

巫平感受着露珠的滚动，微微闭上眼，仔细品味着它的味道，多少年了，自己从未尝过任何味道，甚至在闻到食物香气的时候也会自动自发地屏气，唯恐自己对食物产生欲念，现在，这颗无色无味的露珠却让自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

“原来，它的味道是这样的。”在露珠滑进喉咙后，巫平如释重负，闭上眼：“原来味道是这样的，原来如此。”

宁北辰无言，巫平说道：“从今天起，我且活不得多久，便可以想吃就吃，想喝就喝，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享受，哈哈哈。”

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说话，宁北辰微微皱着眉头：“你一旦进食，辟谷的状态被打破，你的生理机能会慢慢恢复正常，而你还能撑多久？早在几千年以前你便要死亡，现在……”

“我知道，我必死无疑，时间不长。”巫平回头，身后站着香姨，“最后时刻，还有一名老伙伴陪着，也是不错，我来，是想把这个送你。

巫平亮出手掌里的小玩意儿：“这是巫族的引鬼之法，史有十二巫，有十二祖巫，天生肉身强横无匹，吞噬天地，操纵风水雷电，移山填海、改天换地，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但是这颗药丸是巫咸国仍在之时炼制而成，吃下后可让肉身坚不可摧，我知道你已有三花护体，但这一颗可让你筋肉强横，权当我这阵子的住宿费。”

这是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的药丸只有婴儿的手指头大小，宁北辰毫不迟疑地吃下去，巫平目瞪口呆，马上便哈哈大笑：“你不担心我药死你吗？”

“我想信一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信你一把，可功德无量。”宁北辰说道：“何乐而不为？”

巫平看着宁北辰，收了笑容：“落在你手里，也算不冤，我走了。”

目送巫平离开，宁北辰稍微运气，之前被鬼兵鬼将冲撞的后遗症在药丸落肚的一刻化为乌有，身体轻快了许多，果然，人之将死，其行也善，看着巫平与香姨的背影，宁北辰叹口气：“因果报应，天要报应就罢了，人也要自讨报应，算你还有良心。”

此时，巫平的步伐轻快，如释重负，他现在再不用管那些顾虑，“去最繁华的小吃街，我要吃个饱，我要喝个饱，饱餐一顿。”巫平看着香姨：“可惜，我欠钱不能还。”

“你送给宁北辰的东西值得这些钱了，”香姨说道：“多谢你的礼物相送。”

“只是偿付我的房费罢了。”巫平如释重负，两人来到小吃街，巫平尝了味道，胃口大开，从街头吃到街尾，转而进了游乐场，两人在游客中十分醒目，直至游乐场闭园，已是夜深，玩得畅快，吃得畅快的两人走出游乐园，看着外面的街道，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去。

“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才是我的归宿。”巫平终于拿定主意，香姨看着他，狐疑道：“你现在是否有所感觉？”

巫平不语，他能感觉身体的变化，血液流淌得越来越慢，身体变僵，灶君夫人说得没错，自己一旦进食，便会打破辟谷状态，他看着香姨：“走，快走。”

香姨虽然不知道最终走向，马上如他所愿打车离开，去了最近的郊区公园，那地方是半开放的，两人步入一处山谷，巫平突然站住，转头看着香姨，香姨被他得直发麻：“怎么了？”

巫平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她：“如果看到什么，不要惊慌，你现在也可以转身离去，像我这样十恶不赦的人，你已经做了很多，太多，恩情无法承受。”

“我是巫灵后人，胆量还好，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也当寻常事。”香姨淡定自若地抬头看月亮，再低头，发现巫平的身子居然变成了半透明状，在月光的照射下份外明显！

“你……”刚才说好的淡定全部消失，巫平抬头：“若是我早些碰到像你这么温柔的人，一定不会只执着于巫术，也不会害了那么多人，都说一个女人可以改变男人的命运，可惜，可惜，你没有生在我那个年代，可惜……”

巫平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彻底化为透明，空气中传来“砰”地一声，香姨看着巫平的身子化为透明的碎片，落得一地，整个人如此消失，居然消失得如此彻底！

“巫平？巫平？”香姨叫着他的名字，空气中哪有回音，她摇摇头：“彻底没有了，没有了，人啊，这就是人的一辈子，活得再久也没有意义。”

香姨双手合什，再看这附近昏昏沉沉的天色，叹息一声便转身离去，那辆出租车还在外面等着，见她独自上车，问道：“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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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大团聚，新年

“他要在山里露营，不回去了。”香姨说道：“我们走吧，我要去北安公寓，开车吧。”

司机狐疑地回头，果真没有人出来，再看香姨一身干净，心里虽然嘀咕，但也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之时，香姨回头，想到巫平所说，不禁摇头，人的出生自有定数，若是可以更改，世上的事情都可以圆满了。

香姨独自回到北安公寓，现在，整个四楼只有自己了，但是，四楼为什么有灯光？她心生提防，小心翼翼地靠近，宁北辰家的门打开了，苏雪走出来：“小姨，你终于回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香姨意外道。

“我们傍晚的时候已经来了，一直在等你们，他……”苏雪见她身后无人，说道：“看来，他已经给了自己最好的交代。”

香姨点头，将巫平的最后一幕道来，两人倒没有想到会连骨肉也不留，巫术与古法辟谷果然不容小觑，可惜，他若用于正道，怎么能有今天？

“好了，不说他了，”宁北辰说道：“我们是来接您的，小姨，先收拾行李吧。”

“收拾行李？要去哪？”

“去宁家的宅院，您一个人住在这里，苏雪会担心的，这阵子宅院仍是安全的，等小雪临前之前再撤回来，大家住在一起，互相照顾，这样小雪才能安心待产。”宁北辰说道。

香姨的心里暖暖地，老实说，刚才走进公寓的院子，看到冷冷清清的四楼，想到这里只剩下自己而已，内心的悲凉更甚，可是，这两个孩子是如此细心。

眼泪莫名地止不住，苏雪过来抱她，肚子却先到，香姨不禁笑了，随着时间的逝去，小雪的肚子越发突出，看小姨笑了，苏雪也开心了，“我们先收拾行李。”

香姨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与换洗衣物罢了，她跟着小两口去了宁家宅院，宅院的房间颇多，如今五人住在一处，十分热闹，日子好不快哉。

一连过了半个月，平安无事，苏雪与姚娜的产检结果良好，姚娜倒是按捺不住性子想要一验男女，却被欧阳浩的一句话打住了——无需知道男女，我都喜欢。

秋味越浓，孩子一天天长大，转眼间便是春节，春节前夕，宅院里一派热闹景象，说也奇怪，原本震动不断的长江集团的项目，后来又消停了，但决意要停止项目的杜庭宇不由分说地打住，全城几乎空了，南城的外来人极多，正逢春节，不少人返家陪伴家人。

平时热闹的街道上人烟稀少，采购归来的一群人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颇有些不适应，好在回到宅院，姚娜便看到被宁鹏飞夫妇接来的外公外婆，心情顿时暖暖的。

看到两人高高隆起的肚子，外婆欣喜道：“你们姐妹俩有缘份，预产期也前后挨着，这若是生下来一男一女，从小一起长大，可就太好了。”

姚娜用膝盖也能想到下一句是什么，连忙说道：“外婆，不定娃娃亲，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看烦了，再说，也可能是两个男生，或两个女生，不好，不好。”

两位老人家笑得乐开怀，姚娜带两位老人去客房，沈大林与婉拉也来凑热闹，提着大包小包过来，见到人全齐了，婉拉也将从南洋带回来的特产整理好，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沈大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颇为感触，苏雪走过来：“沈大师，客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离晚餐还早，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再看看，时间过得真快啊，想当初夏天在这里挥散汗水，一眨眼的功夫，冬天就要过去了。”沈大林还想继续说话，想想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扫兴的话便不讲了：“今天大家的心情不错，我带了些茶叶，和外公和你公公好好品品，我去找茶壶。”

沈大林走进厨房，厨房里，欧阳浩与宁北辰正紧锣密鼓地忙活着，见两人的家庭妇男样，沈大林哈哈大笑：“你们俩也能沦落至此的地步，哼。”

欧阳浩懒得搭理他，将两条小小的画满符的红纸扔给他：“贴在炉灶的上方。”

“我懂，祭祀灶神，保家宅平安。”沈大林将扇子插进后衣服领子，抹上已经熬好的浆糊，抹上去，张贴在炉灶的上方。

厨房虽是现代化的厨房，但放置炉灶的地方便是灶君之地，沈大林知道贴的规矩，三下两除二搞定，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抱在胸前，满足地点头：“挺好，挺好。”

两道符突然亮了，沈大林以为眼花，用力地揉揉眼，确定自己的确看到了光亮：“妈呀，灶君显灵了？”

再定睛一看，方才的光亮消失了，沈大林凑过去，看得仔仔细细：“不对啊。”

“你先出去吧，我们马上做完，帮看看鞭炮备好了没有。”欧阳浩说道：“城里不让放，但咱们这里可以撒着欢放，宁北辰恨不得把整家烟花店搬回来。”

童心未泯的沈大师顿时来了兴趣，也不去管那两道符，开开心心地奔进院子里，果然见到宁鹏飞正挑出一大盘鞭炮，他帮着解开，铺在院子里，看着红红火火的颜色，沈大林倍感舒坦，宁鹏飞看看时间，说道：“等絮儿过来，就可以开始了。”

许文放假自然要回家陪伴父母，他倒是一心门思想拐柳絮儿回家，但柳絮儿岂肯就范，只说要留下来陪哥嫂，再说两人关系还没有到那个份上，让许文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去了。

柳絮儿来得最晚，正好赶上饭点，一进门便收了一圈红包，握着满满的红包，平时冷面的柳絮儿也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哥哥，嫂子，还有各位长辈。”

欧阳浩原本想叫兄弟们一起过来，但他们怕有长辈在，唐突了长辈，一群兄弟另选了个地方守岁，由雷哥主导，有老雷在，欧阳浩自然放心，桌子在客厅拉开，饭菜酒水上齐。

宁北辰端出一批空碗，依次放开，每个碗里盛着一点饭，边上放一杯酒，筷子放在一边。

所有人颇有默契，宁北辰与父亲等人跪下，对着饭桌叩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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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跨年夜，交换

“苏宁两家长辈，都回来团聚吧。”宁鹏飞站起来，将杯子里的酒一一洒到地上，几乎在同时，沈大林点燃了院子里的鞭炮，在噼里啪啦的烟火气中，新年开始了。

祭祀的碗筷撤走了，大家围坐在一起，不亦乐乎，说说笑笑，吃吃喝喝中迎来了新的一年，听到午夜的钟点，大家面面相觑，除了柳絮儿和香姨，全是一对对，彼此间握着手，舍不得分开，香姨抱住柳絮儿，说道：“咱们俩单着，我们俩临时凑一对得了。”

“好咧，小姨。”柳絮儿大大咧咧地抱住香姨，两人拥在一起，亲亲热热。

沈大林看着婉拉，解了心结的婉拉现在轻快许多，脸上更是露出难得的笑容，欧阳浩与姚娜自了了巫灵的事后，更是一身轻松，宁鹏飞与宋晴多年扶持，早已是灵魂伴侣，外公与外婆老来伴，彼此已似亲人，无法割舍。

宁北辰看着自己的朋友，亲人，一时间感触突起，自己是幸福的，再看身边的苏雪，多希望这一刻的安宁可以是一辈子，宁北辰满足地笑了。

新一年的到来在一阵欢声笑语与安宁中度过，守过零点，大家各自睡去，宁北辰等苏雪睡着后，马上去往厨房，站在炉灶前：“灶君夫人。”

两道符一亮，灶君夫人走出来，微微一笑：“刚才大意，险些被你朋友发现。”

“灶君夫人今天应该事忙，为何会来这里？”宁北辰说道：“今天团年夜，家家户户都要祭祀灶君，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晓得的，灶君不在，凡事都由您一个人费心。”

灶君夫人不禁笑了：“北辰，你现在说话如此温柔，大概是要当父亲的原因吧，真没想到，当初那个看上去轻浮的男孩子，终于长成了男人。”

“灶君夫人，我们和您是旧相识了，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宁北辰拱手道：“有何请教？”

“神，灵，阴，阳，如今四界都知道那只夜叉离出来的时日不远，我们神界自然也是如此。”灶君夫人说道：“你命中有此一劫，只是，这一劫恐怕不易过去。”

“我知道，巡海夜叉的能力惊人，不要说我现在七星未解，就算七星全部解开，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宁北辰说道：“但若不拼，如何知道？就算不能占据绝对优势，哪怕两败俱伤，也能让他不能肆意妄为，不能再伤害其他夜叉的后人。”

灶君夫人看着他的脸，感叹道：“你到底是成长了，与以前不一样，我今天来，也是想代表我们与你做个交易，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安心对付巡海夜叉，只是……”

“只是什么？”宁北辰说道：“条件有多苛刻？”

“倒不算苛刻，只是需要你答应我们一个条件，”灶君夫人凑过去，一番耳语，宁北辰不禁笑了：“这倒是个好活计，我当然一口答应，就这样，成交，只是，夫人，你如何让我相信这是你们的承诺，如何遵守？”

“我们先帮为上，你后履行为后，为何还担心我们不受承诺？”灶君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这倒是，既然如此，我们是否也需要签订一份契约？”宁北辰略一沉吟，说道：“我并非不相信你们，只是，我要一个保证。”

“好说，我去准备，择日过来签订。”灶君夫人完成任务，欣喜得很，正要转身，回头道：“我想问一句——那位上古巫师巫平究竟怎么样子？”

“他自动喝下露水，打破自己的辟谷之身，尽情享受一天为所欲为的生活后，在山谷中化为虚无。”宁北辰说道：“他用这种方式替自己赎罪，不知洞神可否满意。”

“我会转告她，”灶君夫人拱手道：“我先告辞。”

送别了灶君夫人，宁北辰兴奋地跳起来：“耶，苏雪，你有鬼契约，我有神契约，咱们俩算是扯平了吧？咳。”

他突然心虚，左右看看，这才满足地回到房间，看着苏雪的睡颜沉沉睡去，新的一天来临了，大年初一却是个好天气，沈大师等人起床，吃过早餐便都散去，欧阳浩与姚娜送外公外婆回去，柳絮儿也一起，如今只剩下宁家人。

中青两代打扫完庭院，宁鹏飞便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每年大年初一必回祖宅祭祖，雷打不动的规矩，”宁北辰说道：“走吧。”

香姨已经将所有东西撤出来，宁鹏飞连忙去打下手：“我来吧，亲家，男人的力大。”

宋晴连忙去洗手，正想对着镜子画妆，被宁北辰强行抱出来：“够了，妈，你已经很美了，咱们走吧，走走走。”

“真拿你没办法。”宋晴无奈，被宁北辰推出门，一行人刚刚离开，院门紧闭的宅院里传出一阵闷吼声——“吼吼吼吼……”

地面震动，院子里的一盆盆栽落下，倒地，枝叶散得到处都是，一阵狂风刮过地面，地面的灰尘飞起来，灰尘弥起来，散得到处都是。

宁北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唾沫星子到处飞，宁鹏飞嫌弃道：“感冒了？”

“怎么可能？”宁北辰打个呵欠，加紧驾车，一家四口，不对，一家五口来到祖宅，这一次，大门能打开了，来到灵牌前，宁北辰闷哼一声：“小气鬼，还不帮我解开……”

啪，其中一个灵牌倒下来，砸得桌面砰地一声响，这就像是对宁北辰的反驳，宁北辰赶紧往后退，恭敬地上香，鞠躬，一番流程结束后，老祖宗也没有说上只言片语，宁北辰内心失望，但却不说，如常回到家中。

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迎接孩子出生来得更重要了，待回到院子里，便看到院落中那盆摔到地上的盆栽，花盆碎掉，土散了一地，盆载也散架……

宁鹏飞觉得可惜，连忙上前整理一番，将其摆回原来的位置，宁北辰将院子又扫了一遍，嘀咕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撞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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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金蚕脱壳，缺一

“这附近还真有些野猫野狗出没，这里毕竟荒凉了些，你们住在这里也要小心。”宁鹏飞交代道：“我和你母亲接下来要出国一趟，目测要两个月时间，等我们回来时，也快到苏雪临产之时，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千万要照顾好苏雪，如果……”

宁鹏飞盯着地面，叹息道：“若有不对劲的地方，记得让苏雪迅速转移，知道吗？”

“放心，我不能让他们这样陪着我。”宁北辰说道：“有小姨照顾苏雪，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必然要准备，你们放心去吧。”

香姨点头道：“苏雪也是我们家唯一的宝贝，我自然不能让她处于危险中，二位放心。”

宁鹏飞与宋晴相视一笑，次日便飞去国外处理要务，春节转瞬即逝，苏雪与姚娜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行动越来越不便，姚娜偶尔也会对着镜子哭一场，感叹自己成了肥婆，以前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全部穿不上，她时时发作，惹得欧阳浩不得不贴身照顾。

宁北辰便有些幸灾乐祸，因为苏雪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偶尔会露出忧伤的样子，抚着肚子，笑中带泪，他是男人，不理解女人即将为人母的感觉，但看着那样的苏雪，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地。

杜庭宇的项目已经全面停止，年前宁北辰与欧阳浩便去了一趟，两人感受了震动，宁北辰凭着本能便可以判断真正的震源其实仍在四十二号，那东西已经蠢蠢欲动！

随着时间的逝去，离巡海夜叉出来的日子越来越近，苏雪与姚娜的肚子在迎来春天的时候正式进入了待产期，宁北辰一直以为民间说流传怀胎十月真是十个月，直到现在才晓得原来完整的孕期其实是280天，所谓的一个月其实只有28天，十个月，便是280天。

无知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啊，这么一折算，十个月的时间其实很短，比预计的时间要短，尤其医生告诉两人，真正生产的时间可能是预产期的前后半个月，也就是说，早生，晚生都有可能，当时间迈入四月，给两人敲起了警钟，待产包放在离出门前最近的地方，随时方便。

香姨给两人煮的汤水也变了性质，以前注重补，现在注重放松，里面放了不少清神定神的药材，这几个月下来，宁北辰能感觉地下的不安，杜庭宇的工程地清得干干净净，只余几名保安守夜以防备有人偷取建筑材料，而那些震动，年后突然消失。

但几乎在同时，宁北辰能感觉宅院下面的变化，许炎就在南城，不用特别联系，东方琢仍在备战高考，联系过，他的状态不错，自从有程东东那个新朋友，他的高中生活过得十分开心，而颜正大概是最令人不安的人了，他现在已不在广北一中做食堂，居然不知去向！

宁北辰知道，一个前怕狼后怕虎的人想要放弃恐惧和担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没想到他撇下食堂，换了手机号码便不知去向！

宁北辰从许炎那里得知确切巡夜夜叉出来的时机，大概便是鬼节前后，也就是说，孩子出生后不久，夜叉便要出世，这真是喜一层，忧一层，喜忧两件事情前后脚发生，但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颜正，月字牌的主人！

这桩任务自然要交给郭小凡，郭小凡并不知道其中内情，但**之事后，他视宁北辰为自己的救命恩人，颜正的名字特别，再加上年龄与宁北辰偷拍的照片，在许文的帮助下，郭小凡不费吹灰之力便发现——颜正来了南城！

看着整理好的资料，宁北辰百思不得其解：“他撇去了广北的事业跑来南城，却没有联系我，眼看着日子要到了，他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别的不说，以宁家在南城的影响力，还有你作为凶宅代理人在南城的名声，就算弄丢了你的联系方式，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宁氏，拿到你的联系方式。”欧阳浩皱着眉头，摇头道：“但他没有，来到南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颇有些……”

此时，大家伙儿都集中在院子里，郭小凡正在吃欧阳浩做的炒饭，喝着薄荷茶，他的汇报结束，等待下一步的指示，看着郭小凡，欧阳浩问道：“我问你，你去广北找他的时候，去过他以前工作的食堂，还有他的租住地，后来又去了他的老家，对不对？”

“是，食堂说他年前其实就转掉了，但是，食堂里的伙计们全留下了，也不知道那些伙计得了他什么好处，对他离开只字不提，因为伙计们还在，所以外面的人还以为仍是他主持，要不是我发现不对劲，恐怕也被蒙混过去了。”

“后来，我又去了他租住的地方，奇怪的是年前食堂就转出去了，可是房子没退，一直等到合约到期，自然不租了为止。”郭小凡看着欧阳浩的眼睛：“欧阳老师，这是不是？”

“不急，你去他老家，见到他的妻儿了吗？”

“没有啊，都不在，就连孩子也转学离开了。”郭小凡说完，欧阳浩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宁北辰：“预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不可能只用三言两语便说服一个内心存有恐惧的人，他这一系列的所为分明要金蚕脱壳，连带着亲人也离开，为保他们周全。”

“该死，四个环节里，这个环节若是脱了，我们的胜算更低。”宁北辰不由得握拳道：“这个家伙，我还以为说服了他。”

“人的思想会不停地变化，或许当时他内心的确有松动，但是，等你走后，再仔细想想，他或许发现了更好的处理办法，你就被弃了。”欧阳浩说道：“眼下就算找到他，你如何说服他与你并肩作战？”

郭小凡疑惑了：“那到底找，还是不找？”

“当然要找。”姚娜哭笑不得：“若是不知道人在哪里，更没有办法说服他，但在你找的同时，宁北辰，你也要想法子说服他，这个才是重点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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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三小兵，做戏

郭小凡点头：“我懂了，我还要继续找他，不过这家伙最后的行踪是南城的一家酒店，也不代表他一定在南城嘛，我先在这里进行筛选，实在不行，找到他的孩子再说，孩子的话最天真无邪，指不定有所发现，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去找。”

“我们只有相信你和许文了。”宁北辰说道：“苏雪和姚娜生产在即，现在正是纠集众人的时候，我本想给他们一些空间，省得让他们产生压力，没想到，留住了两人，还是跑了一个，唉，小凡，找到他的话切莫打草惊蛇，通知我们就好。”

“好咧。”郭小凡满口答应下来，端起空了的碗：“还能再来一碗吗？”

欧阳浩迟疑了一下，说道：“炒饭没有了，但还有面条，我给你下一点，正好院子里有我们自己种的青菜，放点鸡蛋和肉，包你满意。”

“好，好，好。”郭小凡至今仍是单身狗，过年回家没少被父母吐槽，像这种充满着家庭温暖的饭菜是他在南城吃不到的，现在能扒一口是一口。

宁北辰心事重重，在苏雪看过来的一刻马上满脸笑容，乐呵呵地说道：“没事，就算他不在，我们也有三块青铜板……”

好吧，苏雪的眼神似在嘲讽自己，宁北辰耸耸肩，不说话了，少一个人，便少一分胜算，郭小凡看着他们的脸色，自觉地擦去嘴巴，将要去厨房的欧阳浩拦住：“欧阳老师，不用了，我不吃了，我现在得去办事呢，我先走了哇。”

郭小凡的举动暖人心，四人送他到门口，目送他驾车离开，欧阳浩看着新采的青菜，不由得叹息：“可惜了，刚采下来的，现在不吃，放一会就没那么新鲜了。”

“那就给我和苏雪一人一碗吧，我们饿了。”姚娜有气无力地说道，虽然知道会增重，但增加了四十斤仍让她受到不小的冲击，纵然如此，肚子饿起来的感觉还是那么明显，不吃，怎么可能？姚娜靠在欧阳浩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控制不了嘴。”

苏雪哭笑不得，自己的增重倒不如姚娜那么明显，据说胸越大的女人更容易长胖，像自己这种，苏雪忍不住低头，这个小动作落进宁北辰的里，他摇头道：“别看了，二次发育这种事情也没落到你头上，认命吧。”

归根结底，苏雪仍是那个飞机场中的战斗机！

苏雪嗔怒，一拳挥过去，宁北辰许久未领教苏雪娇蛮的小拳头，避之不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记，正中下巴，宁北辰痛得眼泪花花直冒：“说事实也被打，没天理。”

苏雪气恼不已，宁北辰嘻嘻直笑，姚娜被逗乐了：“该，你就是欠打，想想正事要紧。”

再用半个月，苏雪和姚娜将入座医院，沉下心来等待生产的时间，可是，宁北辰看着脚下，颜正，你到底在哪里？

郭小凡不敢大意，回去后便叫上许文，两人窝在自己小小的办公室，边上还陪着一位柳絮儿，许文敲打着键盘，无奈道：“没有查到他现在的社保信息，很有可能……他根本没在本市正规的单位工作，更有可能，他根本不在本市。”

“完全有这种可能，所以，我现在很头痛，许文，我想帮宁北辰，无比想帮助，这次是我最能派上用场的一次。”郭小凡激动地说道：“他现在不能分心，要保护好苏雪和孩子，我们是时候付出一份心力了，唉，既然他不在南城，为什么要抛下广北的一切来南城呢？”

“而且入驻过南城的酒店。”许文撑着下巴，百无聊赖，脑子就像打了结，“他在酒店足足呆了七天，喂，郭小凡，假如你不办事，会住这么久吗？”

“当然不会，只是路过的话，一个晚上就够了。”郭小凡打了个激零，突然间悟到了：“我懂了，他在南城计划着什么，计划好了，自然才能离开，连住七天，他这七天一定在这里做着什么，你查查酒店的监控记录。”

“悲催的是，过了三个月，不晓得还在不在，这种酒店习惯每三个月清除监控记录。”许文无奈地说道：“你们来得太晚了些，果然没有了。”

“那可怎么办才好。”郭小凡为难道。

看着两个为难的大男孩，柳絮儿颇是不屑：“我觉得，你们过度依赖许文的黑客能力，却无视了人的力量，他在这家酒店住了七天，整整七天，这么长的时间，酒店的工作人员应该对他有深厚的印象，与其在这里苦恼早就消失的监控，不如亲自去问。”

“那我叫欧阳浩大哥……”许文的话还没有说完，柳絮儿怒气冲冲地奔过来，伸手道：“那家伙的照片能弄到吗？”

许文不明就里，这小妞生的什么气嘛，不过照片仍是能搞到的，等到了酒店，许文和郭小凡见识到了柳絮儿的能力，她拿着颜正的照片，来到前台，还未开口，眼眶便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前台工作人员疑惑地看着她：“小姐，你，你要订房还是找人？”

“我，我来找我爸。”柳絮儿抽泣道：“我是从广北过来的，我爸失踪好久了，我一直找不到他，可是我查到他最后居住的地方就是你们酒店。”

柳絮儿越说越难过，抹着眼泪说道：“怎么办才好，我妈已经急得病倒了，报警后一直没有进展，我是托朋友才查到你们这里的。”

许文和郭小凡叹为观止，柳絮儿的眼泪浑然天成，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一位急切寻找父亲的女儿，柳絮儿越说越难过，眼泪扑哒哒地下去，前台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正逢一名工作人员过来，看到照片，再看看悲痛的柳絮儿，痛快地说道：“其实，我好像认识，他之前住住在四楼，4012号房，住的时间挺长的，我记得。”

“中了，就是四楼。”许文和郭小凡站在后面，对视一眼，柳絮儿的眼泪像掉落的珠串上的珠子：“是的，他叫颜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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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近在眼前，已亡

“那就是了，这名客人我记得，他住了一周时间，”这名工作人员不安道：“他正常退房的，不过，掉了一样东西在这里，说重要，也不算重要吧，不是值钱的物件。”

糟了，郭小凡暗道不妙，要是柳絮儿亮出身份证一定引来麻烦，毕竟两人的姓氏不一样，郭小凡悄悄地打个手势，柳絮儿心领神会，抽泣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去取。”那名工作人员拿出一本册子：“其实就是一本书罢了，本市的黄页，一般酒店会提供给住客，但我们是没有的，所以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本市的黄页，他找这个做什么？他应该回广北的。“不用掏证件，柳絮儿的心思定了不少，镇定道：“那么，他对本市什么地方感兴趣，或者和我你们打听过什么吗？”

“哦，他打听过一个地方，不过那个地方可选了，在郊外，42号？”这名工作人员一说完，三人面面相觑，难道是万煞地？

“他打听那里？那里没有我们家的亲戚或朋友。”柳絮儿彻底入戏，说道：“我父亲不可能去那个地方的，不可能的，我父亲不会出事了吧？”

柳絮儿眼泪落下，看得人心疼不已，一名工作人员好心提醒道：“你可以去查一下打车平台，因为他好多次是通过叫车软件叫的车，车来接，我们看到过好几次。”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账号。”柳絮儿说完，郭小凡吐槽道：“一般叫车软件的账号就是自己的手机号码，只是不知道密码而已，但这的确是个方向，还不谢谢人家？”

三人道谢后离开，柳絮儿的心七上八下地，出去后，走了老远才停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好险，差点露馅，要是让我掏证件，直接傻眼。”

“他打听四十二号用地，看来是冲着万煞地来的，可是，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呢？”许文说道：“只要他去了目的地，就能看到宁家的宅院，这些天，表哥他们一直住在里面，若是去了，应该能碰面才对，人就这么不见了，太奇怪了。”

“你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吗？”柳絮儿问道：“那名工作人员说得没错，我们可以从打车软件查起，密码，许文，有难度吗？”

“当然没有，有破解软件，不过这家伙的手机不是已经关机了嘛。”许文嘀咕道：“我试试吧，回去再说。”

回到郭小凡的工作室，许文马上开动，“咱们的运气不错，他在本市打车的号码还是以前的，密码好说……他叫了五次车，去过南大，去过本市的景点，还有四十二号。”

“最后一次叫车，目的地是四十二号，奇怪，这天是大年初一啊。”许文说道：“大年初一，表哥一家一定会回祖宅祭祀，家里没人。”

“更要命的是那个地方一旦去了想要返回必须叫车，可是他没有叫车，”柳絮儿说道：“他也是在那天早上退房的，退房当天叫车去了四十二号，之后便不知所踪，在那之前，他做了一系列的工作，转让食堂，孩子转学，他自己结束租房，既然来了，明显是冲着四十二号来的，这不是……太奇怪了，难道他是在四十二号失踪的？快通知大哥。”

宁北辰收到所有消息的时候，完全震惊，再看自己所处的宅院，满心狐疑，不科学，没道理，苏雪快速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房子的监控，“大年初一，那天我们一早便出发，房子里没有人，他来的不是时候，宁北辰！”

苏雪突然大叫一声，三人围过来，从门口的监控可以到，颜正从车上下来，来到大门口，不停地按着门铃，见无人回应便在门口的石阶上坐着，独自发呆。

他来过！他料理好一切便来南城寻找他们，监控里的画面似乎停止了，颜正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门口，一动不动，中间连口水也没有喝过，画面就像静止了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颜正终于站起来，转向宁家的大门，似乎跃跃欲试，却狐疑地看向一边，默默地走过去，那地方，正是宁家宅院的西侧，也是背阳面，他的步伐有些急促，似乎看到了不得的东西，直到走出监控范围，不知去向……

“去看看。”宁北辰按住苏雪：“你和姚娜留在这里，不要动。”

宁北辰与欧阳浩来到宅院的西侧，那地方边上是一片草地，再往前，便是一片已被征，仍待开发的荒地，颜正最后来到这里，看身形是转身，往左侧。

按照他的样子，宁北辰与欧阳浩颇有默契地转身，那里，是空地！

两人面面相觑，欧阳浩说道：“他不会因为一片空地而过去，一定看到了什么，或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和你一样，同是夜叉后人，拥有不一般的能力。”

“过去看看再说。”宁北辰率先去往那里，突然看到烧得荒芜的土地上有一块松掉的泥土，那里赫然有个洞口，足够一个成年人掉下去！

宁北辰浮上一丝不详的预感，这个洞口是几时在这里的，又为什么出现，不为人知，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这个洞口更适合宁北辰的身材，宁北辰探着洞口的深浅，见不深，也不敢直接跳下去，沿着土壁下去，探到底，一转身便看到瘫软在边上的颜正！

天，这家伙在这里昏迷了多久？大年初一到现在，已近两个月！宁北辰的寒毛倒竖，一把将颜正扳过来，这家伙鼻息全无，宁北辰的心像堵住了一样，喝道：“欧阳浩！”

地面的欧阳浩听得分明，连忙应道：“我还在。”

宁北辰让欧阳浩取来绳子，两人一上一下配合着将颜正拉上去，看着气息全无的颜正，宁北辰想死的心都有了，扑通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怎么会这样？”

“没有气了。”欧阳浩说道。

宁北辰看着颜正，距离他失踪已经这么久，还窝在里面，这条小命恐怕早没有了，欧阳浩无限惋惜地看着宁北辰，虽然可惜，但真是让人无法说出一句话，“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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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死里逃生，复苏

这一刻，有如天塌下来一般，宁北辰看着颜正，不久前还活生生呆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一刻面如死灰，了无生息！

为什么，偏偏他是在无人的时间过来，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他可是月字牌的主人！宁北辰面如死灰，突然抽了抽鼻子，这家伙在里面呆了许久，除了泥土的腥味和一身臭气外，臭气，对了，这臭气有些不一般。

刚才还沮丧不已的宁北辰冲过去，伏在颜正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眼睛亮了：“快，欧阳浩，把他带回去，他这样还有得救。”

“怎么可能？”欧阳浩无语道：“人都躺了这么久，早就没气了。”

“没错，既然早死了，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尸体没有丝毫腐烂？”宁北辰反问道：“一般死人多久以后开始分泌尸液？”

欧阳浩恍然大悟，连忙过来，与宁北辰一起将又脏又臭的颜正搬进宅院里，宁北辰大叫着让苏雪取来席子，将颜正平铺在席子上。

他的身子僵硬，颈部几乎不能活动，苏雪和姚娜面面相觑，“在哪发现他的？”

“就在咱们屋子的后面。”欧阳浩说道：“想不到离咱们这么近，当真是意外，还以为他夺路而逃，不愿意参与对付巡海夜叉。”

“可他是不是死了？”姚娜捂住嘴，无奈道：“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放心，他没死，苏雪，过来帮帮我。”宁北辰叫来大腹便便的苏雪，说道：“你看看。”

苏雪看着颜正的身体状态，突然间明白了：“是假死状态？”

“假死？”姚娜看着分明没有呼吸与心跳的“死人”，不敢置信：“这明明是没气了，你们俩在说些什么哪？”

“可是尸体没有腐烂的迹像，这就是冲突点，如果已经死了，尸体按照正常的进展，现在早该变成一瘫充满着尸臭，皮肉腐烂的尸体。”欧阳浩说道。

“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0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有108个要害穴，其中有72个穴一般点击不至于致命，其余36个穴是致命穴，俗称死穴。死穴又分软麻、昏眩、轻和重四穴，各种皆有九个穴。合起来为36个致命穴。”

“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可是有一个位置，点中了并不会要人的命，只是让人慢慢陷入假死的状态，神阙穴，这个位置在脐窝正中，击中后，冲击肋间神经，震动肠管，膀胱，伤气，身体失灵。看上去毫无气息，就和死了一样。”宁北辰如释重负：“他并没有真的死亡。”

“你是说他被人点了死穴？”姚娜终于明白了：“跟武侠小说里一样？”

“不是被人点的，是偶然间撞上的。”宁北辰说道：“咱们宅院后面多了一个洞，他应该是看到后过去不小心摔下去，被下面的石头撞到了死穴，这才缩死在里头，咱们现在只要掐开他的死穴就可以了，苏家爷爷对这个颇有研究，相信苏雪，你也可以？”

宁北辰的语气充满着希望与质疑，苏雪微微一笑：“我可不能丢了爷爷的脸。”

苏雪示意宁北辰将颜正的胳膊抬起来，食指与大拇指曲起来，猛烈地点下去，只听得啪啪两声脆响，颜正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嘴里悠悠地吐出一口长气，苏雪看得分明，那一口气像在体内憋了许久，吐出来带着隐约的颜色，居然像冬天呼出来的气！

宁北辰整个人都好受多了，发现“尸体”时，自己觉得天塌了一般，现在，就像被乌云填满的天空，突然惊现一道阳光，那哪里只是光而已，是希望，，是明天……

“好了？”姚娜见得这人死而复生，惊奇不已，欧阳浩连忙取代苏雪的位置，给这家伙做心脏复苏，颜正稀里糊涂地张开眼睛，面色呆滞，好一会儿才动了眼睛，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眼睛眨巴了几下，想说话，嘴唇抖动了好几下，也没吐出一个字。

“你先不要说话，发生了意外情况。”宁北辰说道：“等你缓过一些劲再说。”

欧阳浩进屋，找了一些干净的衣服备着，颜正看着宁北辰的脸，像做了一出长长的梦，现在，梦醒了，但脑子还晕晕沉沉地，宁北辰给他喂了些水，他的嘴皮子全干了，上面起了一层细密的皮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颜正终于能说话，他无力起身，在两人的帮助下坐起来，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我记得你，你是宁北辰，我现在在哪里？”

“巡海夜叉，四十二号。”宁北辰说道：“你还记得吗？大年初一，你来找我？”

记忆一点点地浮上来，肚子同时咕咕直叫，颜正捂着肚子，所谓饿得前胸贴后背便是如此吧，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有，有吃的吗？”

“早准备好了。”机敏如欧阳浩，从颜正苏醒后便在厨房放了一个小砂锅，熬制稀饭，现在时间刚刚好，也差不多了。

颜正看着脏污的自己，身上的臭气就像几年没有洗澡一样，他不可置信：“我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们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摔进那个洞里，但不用操之过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宁北辰如释重负：“先吃点东西，洗个澡，把你这一身臭衣服赶紧扔掉。”

颜正虽然是个厨子，但平时也极讲究，自己都看不习惯埋汰的自己，连忙在他俩的搀扶下先去洗澡换衣服，他的个头不高，欧阳浩的衣服是穿不上的，最终穿上了宁北辰的一身休闲装，裤腿还有些松，但干净了后，心情也轻快不少。

粥凉得差不多，他一个多月没有进食，不能吃荤腥，就着小菜吃着白粥也不赖，四人耐着性子等他吃完，碗也不顾得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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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危机前，镇四人

“现在全记得了，我料理好广北的一切，把孩子转到更远的地方，就来南城找你了。”颜正说道：“算算时间，年后也应该准备一下，大家配合默契，到时候才能有备无患。”

宁北辰不禁感动，颜正有过纠结，但他还是来了！

“你来后怎么不联系我？”宁北辰责怪道：“要是早点联系，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乌龙，险些丢了性命。”

“你有所不知，我把你的名片弄丢了，来到南城后又想着到处玩一下，也当放松，后来听说你们宁家在四十二号建了宅子，那地方是什么来头我还是晓得的，所以，我想退了房直接过来，你们没在家，我是准备一直等着，直到你们回来，可是……”

颜正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可是，地面突然震动，虽然很微弱，但地面的确在动，我若是不知道这地方的猫腻倒也罢了，所以马上去找震动源头，最终在屋后的那片空地找到了震动的源头，我刚站上去，地面突然往下塌陷，一不留神的功夫，我就摔下去。”

颜正扶着头，之后的事情就像被卡进一块石头里，卡得自己无法瞬间释放记忆，他闷哼一声，说道：“之后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我现在全身酸痛得很，就像骨头散架了。”

那是自然，要击中死穴需要很大的力道，他现在全身都不适，也在情之中，想要恢复还得需要静养，颜正看着宁北辰：“那东西，真的要出来了，是不是？”

“是，时间不多，现在加上你，天地日月四块牌子已经齐聚，我们四人可以在这里结成结界，你应该注意到了，那块空地并不在宅院的范围内，那里是寺庙的外围。”宁北辰解释道：“除开那里，附近的一个工地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时有震动，最近，连寺庙的正上方，也就是这里，才是他最想突破的地方，真正的入口也在这里。”

宁北辰看着庭院，庭院中央的那块空地便是入口，只是现在掩在青石板下，但只要掀开，便是入口，颜正沿着宁北辰的目光看过去，不知为何，他心生庆幸，庆幸自己来了。

那家伙尚未解开封印，能耐已经如此人，若是彻底自由，该如何是好？颜正惊出一身冷汗，抹去额头的汗水，叹道：“我们的家人，所有夜叉的后人都将因为背叛他而遭到杀害！不管逃到天涯海角，我，我们一定要将他扼杀于这里，否则……”

将是血流当场，断子绝孙之果！颜正想到妻子与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禁后怕：“我的妻子并非夜叉后人，只是普通人而已，并没有夜叉的基因，但若是我和孩子们不在了，她恐怕也活不下去，宁先生，你所言非虚，所言非虚。”

宁北辰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想通了，彻底想通，“颜先生，夜叉四大族的先人曾经共同预测夜叉重新出世之时，大概是……”

“鬼节。”颜正说道：“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将是巡海夜叉出世之时，界时，天昏地暗，星辰无光，他将借着鬼门大开后涌出的百鬼增强功力，大开杀戒！”

时间点果然是鬼节前后，宁北辰若有所思：“颜老板，你现在先在这里住下，等过一阵子我们再做计划，现在我妻子与姐姐都有孕在身，即将生产，而我……最后一颗北斗痣唯有宁家的老祖宗可解，但他们似乎另有计划，所以……”

“北斗痣至今仍未解开？”颜正有些失落：“如此可怎么办好？”

“宁家老祖宗无疑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宁北辰说道：“何惧也？”

“那倒也是。”颜正略微松了心，说道：“离他出世仍有些时日，我也不便留在这里，毕竟有女眷，我看……”

“不如去许炎那里？他现在独居，你们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也是合适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送你去医院住一阵子，密切观察你的健康，确认无忧后再出院。”宁北辰说道：“你放心，我们家有自己入资的医院，很是方便，一切费用由宁家承担，让客人遭受大难，是我们的责任，颜老板，你觉得如何？”

“许炎，是日字牌的持有者。”颜正说道：“我与他素未谋面，这样不太好吧？”

苏雪早瞧出宁北辰的小九九，许炎是完全忠于先祖遗命的夜叉后人，有他在，心有摇摆的颜正会更加坚定，现在除了要迎接孩子的出生，还要解开北斗痣，再加上稳定三位夜叉后人，也是够操心的，不过时间尚好，届时东方琢已结束高考，时间合适。

不过……只是这样就够了吗？宁北辰忧然，四人齐聚，北斗痣打开真的可以对付巡海夜叉？一切只是后话，若是，出现最好不的结果，自己该如何？

颜正点头：“谢谢你们费心，我会遵从你们的安排，先去医院，至于接下来的入脚点，也听从你们的吩咐吧，我只要有一个驻地就可以。”

宁北辰欣慰，当下安排将颜正送进医院，特别通知许炎过来，许炎与颜正初见面，但血缘里的共鸣却是无法否决的，见两人相谈正欢，宁北辰十分欣慰。

离开医院，宁北辰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衣服里一层外一层均是如此，坐在车里，宁北辰趴在方向盘上，像做了一场大梦，那家伙的触手，已在四周涌动，就像章鱼的触角，一点点地伸过来，不时弄出一点动静，誓要提醒自己他的存在。

宁北辰闭上眼，身边的苏雪突然说道：“有件事情好奇怪，宁北辰，我一直在想，老祖宗为什么要留到孩子出生后才肯替你解开北斗痣？”

“他们的阴力一直在减弱，恐怕替我解开北斗痣后，他们将彻底消失。”宁北辰说道：“想更长久地留下，保持自己魂魄的完整才要再缓一缓吧，更何况，他们也想看看你肚子里的孩子，对了，既然来了，不如再去检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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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齐齐，新悸动

“还有什么可检查的？”苏雪说道：“我和姚娜按时产检，从未落下过，生产前虽然紧张，但离预产期还早着呢，你呀，放松心情，不要太紧张。”

“我和灶君夫人签了一份协定。”宁北辰突然说道：“他们会在决战之日助我们一臂之力，但日后必要回报。”

“哦。”苏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宁北辰不甘心，继续说道：“你不好奇日后要用什么回报吗？”

“灶君夫人是个可靠的人，想来条件不会太苛刻，再加上你的商人属性，不会签订于自己不利的条约，所以，我一切放心，安心，好了，回家吧，我饿了。”苏雪娇嗔道。

宁北辰无语，本想刺激一番，让苏雪透露些许鬼契约的内容，可她以静制动，一旦没有好奇便没有交换的条件，苏雪轻而易举地破解了自己的计划谋，宁北辰无奈地启动车子，苏雪暗自好笑，躺在座位上看着车窗个，眼睛眯起来，眼中却有泪光在闪。

宁北辰看不到，只当苏雪累了：“马上回去，让你睡个好觉，顺便买点好吃的。”

宁北辰所说好说的是卓老板的私房菜，欧阳浩的手艺虽然不错，却次于卓老板，而卓老板的手艺又在秦太太之下，两人到时，卓老板正好结束最后一桌，看到他们，欣喜得很：“你们可算来了，一直盼着你们来，难得见一次，呀，这是要生了吧？”

卓老板与爱人分离两地，如今已经坦然，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宁北辰表示要打包，卓老板便在厨房忙活起来，看着这样轻松快活的卓老板，苏雪晓得，虽然两人分离两地，但却贵在知道对方安康，内心充满欣喜，此时发自内心的安然，苏雪顿时释然。

卓老板的手艺一如从前，更从了几分精致，打包盒不是普通的塑料饭盒，而是木头制的食盒，可以提在手上，里面的温度更是经过控制，以保证打包食物的新鲜，卓老板亲自送两人到门外，说道：“下次有空帮我带回来。慢走。”

两人应允，带着打包的食物回到宅院，正好省了欧阳浩的劳作之苦，四人坐在院子里，享受着美味，桌子摆放的位置正好是万煞地的入口，端坐在上方，享受着美食，这份悠哉于巡海夜叉来说，是莫大的侮辱吧？想到这个，宁北辰不禁笑了。

颜正的身体状况略差，经过半个月的调理终于出院，他在医院养得不错，出院时红光满面，许炎时常到医院看他，两人结下深厚情谊，出院后，颜正二话不说搬进了许炎的茶楼，用颜正的话说，许炎会做茶点，但自己会做饭呀，两人混在一起，刚好合适。

如此一来正中了宁北辰的下怀，且就等东方琢高考结束赶来南城，没有什么压力的宁北辰只是静静等待两个重大日子的来临，预产期前一个月，从国外赶回来的宋晴楞是将两个人押送到医院，等待最后的日子，独在双人病房里，庆幸还有彼此做伴。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离生产日期越来越近，两人却没有任何要生产的迹像，尤其苏雪，还能健步如飞地走在医院走廊，步伐轻快，来探望的人倒是源源不断，余太太与余先生抱着孩子来过，千百芳与十一进展顺利，两人也来过，千雨更不用说了，常来。

千云带着女儿也顺便过来聊聊生产的经验，一解心头困惑，雷哥百忙之中更是过来与宁北辰好一通聊，还顺便谈了商务合作，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朋友，瞧见他们的安宁日子，苏雪心中感慨颇深，过往的一切居然像云烟，一阵风吹过，便消散不见了。

大家过得安安生生，苏雪心中暖暖地，那个从万年寒冰地带出来的小女孩，十分适应外面的生活，千云过来他们才晓得，原来她一直在这家医院检查，毕竟她的体质与众不同，千云十分担心她的适应能力，所幸半年多时间过去，她丝毫未出现异常。

正如父亲所说，万年寒冰的后代正因为血脉的互相渗透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像父亲这样的体质，何时才能摆脱对万年寒冰的依赖？还有母亲，阴阳相隔，也不晓得她在阴间如何了，是否已经走完流程，顺利轮回。

生产前，苏雪的思绪插上了小翅膀，莫名地想到许多事情，来来回回，有欣喜，有开心，有痛苦，也有忧愁，但是，这个小生命出生后，一切将会不同，距离生产期还有一周时间，苏雪躺在病床上，听着轻音乐，隔壁床铺的姚娜翻身，表情痛苦，“小雪。”

“怎么了，姚娜姐？”苏雪一骨碌地坐起来，起身的一刻，肚子隐隐作痛，姚娜突然一手拍到床上，痛苦不已：“小雪，我的羊水破了。”

苏雪一惊，产生的所有知识他们都学过，羊水破了非同小可，这是要生了！苏雪这一惊，自己的肚子也痛得不打紧，一阵阵传来，“宁北辰！”

“欧阳浩！”两人同时喊出声，睡在地铺上的两个大男人一骨碌地爬起来，好一通手忙脚乱，姚娜与苏雪虽然症状不同，但全是要生产的前期反应，叫来医生与护士，情况最紧急的姚娜先被推进待产室，苏雪只是腹痛，还未达到生产的要求，只能呆在待产室。

欧阳浩已经尾随去了待产室外，他经过消毒跟进手术室，誓要陪同姚娜一起迎新孩子的到来，而苏雪初开始还好，疼痛来得并不急，但随着时间的逝去，那疼痛越来越密，苏雪疼得满头大汗，香姨与宋晴得到消息，马上赶来医院，陪在苏雪左右。

“孩子，没事，没事，这是自然反应，再等一等，孩子就要出来了。”宋晴抓着儿媳的手，莫名地想到自己生产的情景，自己的肚子也跟跟着疼了：“小姨，劳烦你先照看一下。”

宋晴夺门而出，香姨哭笑不得，再看苏雪，苏雪已经痛得死去活来，额头满是汗水，她匆忙找来毛巾，不时给苏雪擦汗，苏雪强挤出一丝笑容：“姚娜姐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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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一子一女，开恩

“还在产房，恐怕也没那么快。”宁北辰刚说完，欧阳浩便冲进来，一脸激动：“生了，生了，姚娜生了一个男孩，七斤四两，顺产，太快了，进去后没半小时就生了，小姨，你也来了，我，我，我现在疯了，我先通知絮儿过来，她当姑姑了。”

欧阳浩激动得语无伦次，看着欣喜的欧阳浩，宁北辰摆摆手：“你赶紧去照顾孩子吧。”

“不不不，现在没我的事儿，现在孩子要和母亲进行亲子接触，三十分钟，我只瞅了一肯，像……像一只水老鼠似的。”欧阳浩激动地手臂摇起来：“不说了，我先出去。”

苏雪听得羡慕不已，都说刚出生的孩子像一只水老鼠，自己生的会如何？说时迟，那时快，肚子痛得又一阵阵，小姨抓住苏雪的手，突然，苏雪感觉脸上湿漉漉地，她定神一看，看到小姨满是泪水，她心中凄然：“小姨。”

母亲当初生产时是否也是如此痛苦，都说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试想，一块肉从身上掉下来，该是何等地疼？自己从未仔细想过这句话身后的意思，此时亲身经历，苏雪何尝不思念自己的母亲？眼泪打湿了脸庞……

“苏雪，苏雪？”小姨终于发现苏雪的意识不太对，激动道：“你现在怎么样？”

“我好疼，小姨，我真的好疼。”苏雪看着小姨的脸，为什么，她的脸越来越远，疼痛的袭击越来越明显，宁北辰抱着她，看着时间，大喝一声：“医生，医生！”

苏雪被推进产房，宁北辰本想跟进去，苏雪尖叫道：“你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宁北辰吓得赶紧往后退：“好，好，好，我不进去。”

苏雪消失在那道门后，转身，宁北辰便看到面色惨白的欧阳浩：“你不是进去了吗？”

“我是进去了，也被赶出来，”欧阳浩说道：“其实吧，我觉得咱们没有必要进去，里面的氛围有些尴尬，你就安心地在这里等着吧。”

宋晴从洗手间出来后才发现苏雪已经进了产房，一时间慌乱无比，连忙给宁鹏飞打电话，看着如此张惶的母亲，宁北辰哭笑不得：“妈，你淡定点。”

“你知道什么？生孩子就像在生死线上，稍有差池，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我怎么能不担心？”宋晴吐槽道：“白长这么大个了，小姨，苏雪的情况怎么样？”

“你放心吧，亲家，苏雪是正常顺产，刚才痛得很才难受，阵痛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吗？”香姨安抚道：“一定没事的，没事的。”

此时，苏雪在产床上痛得死去活来，边上是已经生产完毕的姚娜，她胸口躺着刚刚出生的孩子，那孩子嘴巴吧唧着，小手握成拳头，不时挥舞。

已痛得睁不开眼睛的苏雪看到那个小小的生命，突然来了气力，她一转头，看到角落里着着的其木格！母亲？苏雪不敢置信，产房里一切如常，其木格缓缓走过来，抓住苏雪的手：“丫头，我在这里，你要好好地。”

“妈……”苏雪发出一声呢喃，看不到其木格存在的姚娜只以为她想到母亲，轻声说道：“苏雪，你别紧张，医生让你用力你就用力，马上就能卸货了。”

苏雪看着其木格，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你不是应该？”

“丫头，我留在阴间许久，阎王特别允许我在你生产之际回来看你一眼，便要踏上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轮回转世去了。”其木格拉着苏雪的手，淡淡地说道“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苏雪感觉一股力道袭来，疼痛减轻许多，此时医生突然发号：“用力，不要喘气。”

苏雪一用力，肚子里哗啦一声，便听到孩子的啼哭，其木格并没有松手，温柔地看着苏雪，替她整理好头发，抚去她额头的汗水，轻轻地吻下去：“孩子，是个女孩，长得像你，小雪，我要走了，这一次，真的是永别，小雪，你要保重。”

母亲的影子越来越淡，苏雪感觉指尖空了，母亲的手从掌心抽离，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让苏雪的两行眼泪落下，姚娜看得分明，顺着苏雪的目光看过去，上方空落落地，但苏雪的眸子里分明有个淡淡的影子！

“小雪，小雪？你快看看孩子，我的天啊，她刚出生，怎么有这么长的睫毛？”姚娜看着那个粉嫩嫩的孩子，再看自己的，“唉，小子，你咋长这么丑，小苏雪肯定看不上你。”

苏雪被逗笑了，产房外，宁北辰看到产房上方出现的一行红字，听到里面突然传出的哭声，兴奋地叫起来：“小姨，妈，你们看到没有，是公主，是小公主，我有女儿了！”

宁北辰高兴地将欧阳浩抱起来，直接转了好几个圈，欧阳浩被勒得肚子疼，宋晴高兴得很，对香姨说道：“我真是太神了，给他俩买的东西男孩女孩各一半，全派上用场了。”

外面已经欢天喜地，两个初当妈的女人却是如释重负，全身酸痛，苏雪终于看到自己的小宝贝，那孩子出生后啼哭了一场后，趴在自己胸口便沉沉睡去，手指头放在嘴里，十分安宁，看着这张小小的面孔，苏雪欣慰地笑了：“姚娜姐……”

“嗯，我们有孩子了，”姚娜应道：“我们有孩子了，我们当妈了。”

姚娜合上眼，两行清泪落下，苏雪何尝不是泪眼潸然，两人先后脚出了产房，转移到双人病房，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苏雪疲累，闭上眼，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恭喜你，苏雪。”

是都市王，身后是一脸肃穆的地藏王，苏雪低头看自己，自己穿着病服，一身白茫茫的，她扑通跪下：“地藏王，多谢。”

“孩子平安无事，便是好事。”都市王说道：“苏雪，你可算熬过这一劫，宁北辰那小子不知道吧？”

“我哪里敢告诉他，都市王，你们也要替我保密。”苏雪说道：“他命中有一子一女，原本子在前，女在后，可我命中却无子无女，多亏得地藏王开恩，让我替宁家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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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惜女，天生弥补

都市王看着苏雪，心内一阵绞痛，没错，苏雪与宁北辰是天生的缘分，可惜两人的命格属两个极端，一个七星，一个六星，苏雪天生乞丐命，天生注定无子无女，可宁北辰却有子孙之福，原本都市王也不解这其中之意，现在却明白了。

世上没有绝对，苏雪的命格没有改变，但宁北辰的命格之力却带动了苏雪往好的方向发展，注定的孤星命被打破了，原本这一胎注定有滑胎之象，保不住，偏偏鬼契约的签订劳烦地藏王出面护住胎儿安危，让她顺利生产，否则，早在鬼教堂那次，孩子已不在了。

唯有苏雪知道内情，此时直到孩子出生，她的眼泪与姚娜喜为人母的欢庆略有不同，那是劫生余生，挽救了一个生命的庆幸与欢愉。

“宁北辰可有一子一女，看来，宁家先人早有所料，真是奇人也。”都市王说道：“苏雪，恭喜你为人母，宁家波折在即，保重。”

地藏王不言，只是微微一笑，苏雪叩个头，睁开眼，眼前是抱着孩子欣喜不已的宁北辰，苏雪看着他，伸出手：“让我再看看她。”

“长得漂亮极了，天啊，一点也不像刚出生的孩子，你看到姚娜姐……”宁北辰还没有说完，姚娜顺手将枕头砸过来，被砸个正着的宁北辰嘟嚷道：“本来就是嘛，咱们这个是小公主，你那个……像小老鼠，皱巴巴地。”

香姨无奈，两个孩子相比，的确苏雪的女儿白嫩嫩地，皮肤也没那么皱巴，丝毫不像初生的婴儿，姚娜的儿子更像个初生的婴儿些，“好了，不要吵了，当务之急是给两个孩子取名字吧，马上医院会帮他们办出生证，证上必须有姓名，有功夫吵，不如想想这个。”

“我怎么忘记这一出了？”宁北辰懊恼道：“没事，小雪，等我想个好听的。”

欧阳浩也是一头雾水，因为不知道男女，所以一心想着出生后再性别再取名字，没料到还有出生证一说，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必有一番苦恼。

宋晴欣喜若狂，要个孙女是自己的第一梦想，如今终于实现，她早已迫不及待地通知今天要签署合约的宁鹏飞，眼下又兴奋地拍着自己的脑门：“是了，还有一件事情，老祖宗，我得通知老祖宗这件事情，可是，孩子没足月……”

宋晴已经彻底乱了，“妈，你淡定些，今天只是第一天，事情先理理再做。”宁北辰无奈，扶宋晴坐下：“你现在坐下，看看小孙女，想想她的名字，怎么样？”

宋晴看着这么漂亮的小孙女，心花怒放，姚娜翻个白眼，轻抚着儿子的头发：“儿子，你一定要争气，你是潜力股，爹妈一个帅，一个漂亮，你没道理丑的。”

柳絮儿与许文结伴而来，又是一番闹腾，姚娜看得顺眼了，也觉得小老鼠还不错，宁鹏飞赶来的时候，仍是一身签合约的正装，正儿八经地，为了抱小孙女，松了领带，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只觉得惊奇：“我们升级了，爷爷，我是你的爷爷。”

看着父亲这番小心翼翼的模样，宁北辰的鼻子酸酸地，一直以来，他们为了宁家日夜颠倒，着实辛苦，今天自己成为人父，终于可以体会其中的滋味，他笑着看着欢喜的大家，回头，看到苏雪的眼神，怔住，苏雪的眸子里的欣慰与安然颇有一股悲凉，为什么？

“表哥，恭喜你。”许文突然跃过来，抱住宁北辰的肩膀：“几时才能轮到我？”

柳絮儿横他一眼，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还是学生，先把学业完成，再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懂吗？”

“知道了，知道了，羡慕嘛，”许文慢悠悠地说道：“我想生，也得有人配合才行。”

欧阳浩不语，面色铁青，柳絮儿暗自好笑，这当大哥的心情与当父亲的类似，听到嫁妹便心肝子抽抽，姚娜握着欧阳浩的手：“絮儿不是小孩子，自有分寸。”

病房里一片欢天笑语，直到宁北辰提议大家先散了，让两名产妇好好休息，大家才一一散去，香姨和宋晴着急回家准备汤水，更是撤得快，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三口之家。

姚娜被一番比较刺激到了，此时非要将将两个孩子摆在一起，并排排在床上，仔细比较肤色，越比较，心越凉：“宁北辰，你姑娘长大以后肯定不会想和我儿子做朋友。”

宁北辰无言，姚娜叹息一声，点着儿子的脸说道：“你可要争气，臭小子。”

欧阳浩哭笑不得，苏雪看着孩子细嫩的面庞，不由得笑了，宁北辰看着这样的苏雪，内心隐约忧心，但转头看着孩子，更是欣喜，“不如，叫宁……宁，宁，我想不到，欧阳浩，你是准备三个字，还是四个字？”

“当然四个字，足够特别，全是三个字的多没意思，到时候上学，一叫欧阳啥啥……”

“哦，原来你们家儿子叫欧阳啥啥，不错，有创意。”宁北辰又撩拨姚娜，两人吵闹个没完没了，苏雪困了，听着两人热闹的说话，看着三人晃动的身影，安心地睡了。

时间转瞬即逝，直到出院的那天，两个孩子的名字终于提交给院方，宁家的女儿叫宁晓惜，爱惜的惜字，饱含一家人的爱惜之意，欧阳浩的儿子在姚娜的坚持下取了四个字的名字，叫欧阳翌晨，博得所有人的满意，一举回家。

回到宅院中，自然又迎来了满月之喜，宾客前来祝贺，热闹了许久，孩子满月后，姚娜的心情终于放松了，欧阳翌晨的皮肤不再松垮，转为紧实，比初出生时好看不少，也是个俊俏的男孩子，姚娜的心情这才好转，宁北辰不禁感叹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亲生父母均如此啊，两个孩子满月之后，距离鬼节也不远，宁北辰盘算着时间，直到东方琢高考结束，立刻召来，等待着最后的时机，东方琢初来到南城，也一并住进许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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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一瞥，终逝

宁北辰张罗着将姚娜和苏雪转移回北安公寓，苏雪将孩子交给香姨照顾，自己却要紧践着宁北辰，毕竟两人不能分开超过两个时辰。

香姨心心念念，唯恐苏雪有什么闪失，眼瞧着鬼节就要到来，心更是提到嗓子眼，眼下只有半个月便是鬼节，宁北辰与三人潜心研究着如何利用自身的灵力布置结界。

研究了三日已有些头绪，四人的配合慢慢就位，宁北辰趁着空闲的一天，与苏雪带着孩子去了宁家老宅，孩子满月，是时候带给老祖宗们过目。

这一回，来到老家门口，依然是紧闭的大门，只是这一回，宁北辰打开门，还未推门，两扇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依然是熟悉的灵牌，当苏雪抱着孩子走进院落里，那只红眼兔子冲出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宁北辰一家三口来到牌位前，看着所有的灵牌，突然心生不舍，站在院子里不肯步入，一个幽长的声音传来：“怎么，舍不得我们这些老东西了？”

宁北辰苦笑道：“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觉得宁家太不容易了。”

不知为何，鼻子酸酸地，宁北辰并不进去，端坐在石阶上，感慨道：“你们为了宁家的后人，为了所有夜叉的后人，甚至放弃了轮回的机会，包括我的爷爷，一心护我，甚至魂飞魄散，这些都让我深受触动，没错，老祖宗你的手气太低，为什么偏偏是你抽中？”

屋内传来一阵轻笑，老祖宗无可奈何地说道：“老天爷作弄，我也无可奈何，只是希望可以做到最好，彻底后患，让所有人安安稳地生活。”

宁北辰低下头，“我来之前，仔细想过解开北斗痣的原理，我想，这一解，我以后再也无法见到各位，再也无法听到老祖宗的声音，对吗？”

苏雪怀中的孩子突然咦咦呀呀，脚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啃着，整个院落里都是她的声音，老祖宗们便笑了，“真好，我们宁家有后了，还是个小公主，太好了，宁北辰，她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她叫宁晓惜，取这个名字很简单，因为她是受大家爱惜出生的，她的出生也是受各位老祖宗庇护而生的，未生之时已受人怜惜，没有这个名字更适合她。”宁北辰闭上眼，说道：“小惜是个漂亮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说她不像个刚出生的孩子，她的皮肤柔嫩，眼睛已然睁开，睫毛长长地，长得太像苏雪，还有，她很少哭，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睡觉。”

“她睡觉的时候总是在笑，有时候是微微一笑，有时候像有人在逗她一样，哈哈大笑，这孩子真的让人的心快融化了，她的哭声太少，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孩子笑得太多，哭得太少。”宁北辰说道：“可能，她也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苏雪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像两行长长的珠链，怀里的孩子睁开眼，手指头拂过苏雪的皮肤，嘴里咦咦啊啊地，就像在安慰苏雪一般，苏雪的鼻子酸酸涩涩地。

老祖宗们笑了，“那是我们在逗她，这个孩子，承载着我们的希望，她会是宁家第一个女猎鬼师。”老祖宗说道：“她拥有世上最极端的两位父母，注定一出生便不一般。”

宁北辰不禁笑了：“像她妈妈一样吗？”

苏雪抱着孩子走进厅堂，拉过一个地垫，将孩子放在上面，双手合什，却没有说什么话，孩子躺在地上，看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建筑，丝毫没有惧意，反而咧开嘴笑个没完：“呀，咦，哈哈哈哈……”

孩子的笑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馨，空气中传来咂巴嘴的声音，就像有人在逗弄孩子，小惜笑得更加欢快，仍无法翻身的她兴奋地摇来摇去，双手双脚蹬着。

宁北辰终于起来，转身看着女儿，空气中传来一阵笑声，几乎在同时，刚才那只兴致勃勃看着他们的红眼兔子突然趴在地上，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在空气中……

这似乎是某种预兆，所有的灵牌，除了爷爷的以外都一骨碌地倒下了，像诺米骨牌，个个一骨碌地倒下来，然后黑气弥出，化成一道道黑气涌过来，瞬间将宁北辰包裹住，尔后，所有的黑气托着宁北辰，就像气球一般，拉着宁北辰的身子飘浮在空中！

孩子分明看到这一幕，她的瞳孔里映射着父亲的影子，她笑得更欢快了，那些黑气将宁北辰越托越高，宁北辰分明感觉身体的变化，灼热，身子像被夹板夹住，夹得自己紧紧地！

突然，宁北辰猛地往下坠，眼看要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停住了，所有的黑气慢慢地消失，他也慢慢地往下落，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别了。”

宁北辰的后背落地之时，眼泪也同时涌出，那些影子在空气中已经不可见，他们走了，永远地走了，后背寒凉，提醒着自己这个事实，宁北辰闭上眼，无奈地看着天空，天空是如此地蓝，湛蓝的天空中云朵像绵软的棉花糖，真美啊。

“宁北辰。”苏雪抱起孩子，快步走过去，近了，看到宁北辰眼眶中有泪水，曾几何时，每每到这个时候，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脱下鞋袜查看情况，现在，他静止不动，眼眶中满是泪水，丝毫没有检查的意愿，看着这样的宁北辰，苏雪索性坐在地上：“他们走了。”

“走了，都走了，他们失去这么多年的自由，为不让鬼差发现，不惜禁锢自己，今天，他们终于自由了……”宁北辰知道，那是彻底的自由，他们将不再出现，永远不会再出现了，宁北辰内心的悲痛无与伦比：“苏雪，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高兴呢？”

刚才在半空中，宁北辰已经听到了断裂声，那是北斗痣最终释放的声音，可是，这是宁家所有老祖宗命绝的标志，所有老祖宗，都像爷爷那样，彻底地消散了。

“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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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先兆，鬼节祭祀

宁北辰抬头，看着女儿：“你叫我爸爸？”

“别傻了，刚满月的孩子会叫什么爸爸？”苏雪不禁笑了：“只是无意识地发声罢了。”

宁北辰激动地坐起来，看着苏雪怀中的孩子，欣慰地说道：“真的，我听到了，她叫我爸爸，是真的爸爸，我女儿是天才！”

没有哪位天才可以满月就说话，苏雪想了想，没说出口，只是无奈地笑着，这个刚刚还在忧伤的男人因为女儿的一声无意识的叫声便打消了抑郁，重新活力四射，这正是亲情的力量吧，苏雪说道：“老祖宗把最大的任务交给你了，宁北辰，看看吧？”

宁北辰迟疑着，苏雪知道他内心有负罪感，为了解开北斗痣，老祖宗们全部“牺牲”了，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运，苏雪将女儿放进他怀里，替他脱鞋袜，七颗北斗痣，彻底自由了。

看着苏雪的表情，宁北辰便知道，成功了，他抱着女儿，轻轻抵着女儿的头，终于落下两行如释重负又伤心的泪水，女儿看着这样的父亲，只是将手指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吮着。

“如果咱们女儿是天才，她现在应该拍着你的头，蹦出两句安慰的话来。”苏雪打趣道：“可惜，咱们女儿真的不是天才，她现在最爱干的事只有吮手指。”

宁北辰翻个白眼，回头看到倒下的灵牌，将孩子还给苏雪，自己上前，先行礼，再一个一个地将灵牌摆放好，一一地整理下来，直到看到爷爷的灵牌，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

“宁家老祖宗们，你们放心，宁家的手气的确不佳，但是，既然落到宁家的头上，宁家人不会怕。”宁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时间不多，我誓要一拼。”

看着宁北辰坚定的背影，苏雪抱紧孩子，轻声说道：“小惜，那是你的父亲，他现在越来越像个英雄，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奸商了。”

宁北辰回头，咧开嘴知了，苏雪抱着孩子与宁北辰一起锁门，回到宅院，最近与孩子时常分离，苏雪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才是对孩子好的唯一方法。

许炎与东方琢正在院子里研究那个入口，颜正而在厨房准备吃的，一家三口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两人蹲在地上，头挨着头，“干什么呢，你们！”宁北辰大喝一声，两人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东方琢拍着胸口道：“吓死人了。”

“你们吓死我才对，还没到鬼节，你们这个样子，整得那东西要出来了一样。”宁北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俩现在研究什么呢？”

“不是，我们觉得地面发生了些许变化。”东方琢说道：“你看，地面好像拱起来了，比其它地方高，不信，你们来看看。”

宁北辰快步走过去，他在这里住的时间最长，活动空间主要集中在院子里，此时看过去，果然觉得不对，中间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土包，突兀得像沙漠里突然钻出的绿芽，格外醒目。

“果然不一样了。”宁北辰说道：“这个地方大家都知道，是入口，真正的可进入万煞地的入口。”

“看样子，那家伙的力量不仅能影响四周，足够影响这里，现在距离鬼门大开还有半个月。”许炎说道：“宁北辰，你那边怎么样了？”

“最后一颗北斗痣已经打开了。”宁北辰说道：“我媳妇的情况特殊，到时候会与我们在一起，希望各位多照顾，孩子，我会送走。”

“让孩子在这里再呆十天吧。”苏雪说道：“十天后，我让小姨接她离开。”

苏雪目光中的不舍让宁北辰心悸，他重重地点头：“当然好，只是，如果可以四个小时内搞定，我希望你也可以离开这里，在外面避避风头。”

“我不走。”苏雪笃定地说道：“我对你们有用的，可以帮助你们对付巡海夜叉。”

宁北辰无奈，按住苏雪的肩膀：“听我说，没人预料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发现事情不对劲，马上走，不要管这里的一切，孩子需要人照顾。”

“喂，喂，喂。”许炎连连摆手：“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我们也未必输嘛，他在地底压制了这么久，原本的灵力一直被压制，就算可以与我们对峙，也没什么可怕的，未必输。”

“就是，”东方琢说道：“我好不容易顺利高考结束，我给自己的预估分可以考上南大，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呸，你们说点吉利的。”颜正着着炒好的菜出来：“你们想想，万一，他出来后，和我们有说有笑，化干戈为玉帛……”

接收到众人鄙夷的眼神，颜正连忙闭上嘴，这种情形的机率几乎为零，当年暴戾的追杀只有因为被封印而变本加厉，还妄图有说有笑？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院子中央的小土包越鼓越大，像一颗不停膨胀的定时炸弹，宁北辰看着那东西一点点变大，便也与四人开始布置院落，十天后，苏雪恋恋不舍地送走女儿。

鬼节，阴曹地府将放出全部鬼魂，民间普遍进行祭祀鬼魂活动。凡有新丧的人家，例要上新坟，而一般在地方上都要祭孤魂野鬼。

相传佛祖释迦牟尼在世时，收了十位徒儿，其中一位名叫目连的修行者，在得道之前父母已死，由于目连很挂念死去的母亲，就用了天眼通去察看母亲在地府生活的情况，原来他们已变成饿鬼，吃的、饮的都没有，境况堪怜。

目连看了后觉得很心痛，于是就运用法力，将一些饭菜拿给母亲吃，可惜饭菜一送到口边，就立即化为火焰，目连看到这种情境后非常心痛，就将这个情况告诉释迦牟尼，佛祖教训他说，他的母亲在世时，种下了不少的罪孽，所以死后就堕入饿鬼道中，万劫不复，这孽障不是他一人能够化解的，必须集合众人的力量。

于是目连就联同一众高僧，举行大型的祭拜仪式，以超渡一众的亡魂。后来，这个传说一直流传后世，逐渐形成一种民间习俗，每年到了农历七月中，人们都会宰鸡杀鸭，焚香烧衣，拜祭由地府出来的饿鬼，以化解其怨气，不致于遗害人间。

今天，宅院里自然少不了祭祀，一大早，宁北辰与苏雪便开始准备了，不知为何，今天的天气有些晕沉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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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雪向阳，逆天命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子时到来之时，便是鬼门打开之时，这是通往阴间的唯一之门，鬼门大开，所有游魂涌出，外面很是热闹。

苏雪端坐在庭院中央，看着布置好的祭台，再看手臂上的鬼笛，微微闭上眼。

院子中央突起的地方缓缓往上拉，时间紧急，天，地，日，月，四人站在院落中央，宁北辰大喝一声，掏出四面令旗，东方青面鬼头令旗，南方红面鬼头令旗，西方白面鬼头令旗，北方黑面鬼头令旗，中间黄面鬼头令旗，宁北辰的手一扬，四面令旗飞了出去，落在屋子的四方，虽然没有泥地，却直直地挺在那里！

“干得漂亮，好一个天罗地网。”许炎拿起桌上的酒，大喝一声：“干得漂亮。”

所谓的天罗地网，其实是用符咒与令旗织网，将符纸拿出来，在上面画好符，贴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又咬破舌尖血，童子身的舌尖血又叫童子眉，童子眉属纯阳，杀伤力最大。

几个人当中，唯有许炎与东方琢有希望为童子身，但没想到，许炎这个单身汉早不是童男，用他自己的话说，单身并不代表要守身如玉，幸好还有东方琢，画符咒的童子眉是从他那里取的，他现在还觉得舌头发麻。

天罗地网织出，地底传来一声怒吼，地面震动，摆在桌上的祭品纷纷掉落在地上，此时，颜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家伙出来，到底是肉身，还是？”

“当然是魂灵了，肉身受限太深。”宁北辰的话音未落，空气中传来一声大喝，屋顶的瓦片落下，在地上摔成好几瓣！

“好一些宵小之辈，敢在小爷头上动土，你们可知道，自己遇上的是何人？”这个声音喝道，庭院中央的地面往上拱，原本就裂开的青石板，露出小土堆的地面此时更拱得高高地。

“四方。”宁北辰喝道，自己率先跑向一方，匆忙中看到苏雪的脸，看到那表情，顾不得多想，便站在自己的方位上，许炎三人也就位，各自掏出那块青铜板，几乎在同时，地面里冲出一个影子，那人人头人身，唯独没有脚，双脚生有巨大的脚蹼！

这人的影子由淡转浓，终于看得真切，生得好生丑陋！他的脸颊深陷，腮帮子上的肉却往外垂，一双眼睛似牛眼，高高地鼓起，下巴微长，就像胡子一般垂在身前。

他手中握着一柄钗，宁北辰想到一句话——此药叉神变现异形，或作师子，或作蟒蛇、毒虫，殊形震怒，以故无人敢得攻发。这家伙手上的钗子是他最重要的法器！

宁北辰看得分明，大喝一声：“喂，老祖宗！”

“祖宗？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子孙，夜叉为水性，天生该在水中生活，离开祖宗之地便是背叛，今天，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巡海夜叉怒喝一声，身形移动，刚刚飞起便察觉到天罗地网之阵，面色微变：“区区小阵，又能耐我何？”

天罗地网的确不可能缚住他，宁北辰喝道：“结界。”

宁北辰率先祭出天字牌，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四块青铜板在空中合而为一，形成一块完整的青铜板，说时迟，那时快，青铜板从四面散出光，将四人罩得严严实实，四人同时掌心朝上，气流抵出，一道封闭的气墙将巡海夜叉包围得严严实实！

“混账，你们不得好死。”这家伙叫嚣着，只见青铜板拉着四人的生气出去，源源不断，宁北辰暗道不妙，原来个中原理是将四人的生气拉出去，也就是说，终有耗尽之时！

一旦耗尽后仍不可制服巡夜夜叉，局势急转直下！

宁北辰料到了危机，心急不已，此时，抬头便看到苏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她看着前方的巡海夜叉，面无表情，说时迟，那时快，年纪最轻的东方琢痛苦地叫道：“我不行了。”

东方琢身子滑落到地上，苏雪一把将他拎起来，扶着他：“再忍一忍。”

也不知道这丫头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东方琢看着他，咬牙挺住，奈何身体的生气被抽得差不多，这边厢的漏洞也越来越大，那只巡海夜叉凶神恶煞，揪着这个空当便冲出来，说时迟，那时快，苏雪将东方琢推开，迎着巡夜夜叉迎过去！

“苏雪！”宁北辰不懂苏雪为何自讨死路，大喝一声，眼睁睁地瞧着苏雪被巡海夜叉正中心脏，她的身子像飘摇的柳絮儿落到地上，浑身的血往头顶冲：“苏雪！”

苏雪的三魂七魄被巡海夜叉带出来，飘摇得很，只见她飞出去，抓住想要逃走的巡夜夜叉的腿，用力一扯便将他甩到地上，几乎同时，四人只觉得气浪反冲，四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同时口吐鲜血，宁北辰抬头，只见苏雪逼近巡海夜叉，扬手，笛子在手！

“苏雪，你疯了吗？”宁北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苏雪的鬼影飘摇，凄然一笑：“宁北辰，来不及了，这是我的命，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你难道还不懂吗？雪向阳，雪遇阳则融化，只有死，才能改变我的命格，我才能自由，也只有死，我的能力才能化为最大，这才是我真正的价值，宁北辰！”

苏雪大吼一声，鬼笛同时响起，巡海夜叉看着苏雪，瞠目结舌：“怎么可能？”

“世上的事情，无不是一物降一物，看在你是宁家真正的老祖宗份上，只要你放弃追杀后人，我可以只将你重新封印，还后世一个清明，若是不肯，今天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苏雪，你让开。”宁北辰冲过去，苏雪抬头：“宁北辰，你现在阳气逼人，如果靠近，我也会魂飞魄散，你确定还要过来吗？”

苏雪看着宁北辰，无比坚定：“我有许多话要说，但现在来不及了，宁北辰，结界！”

宁北辰呆若木鸡，许炎叫道：“还呆着做什么，结界，结界，宁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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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阳关大道，一对一

为什么？脑子里的筋没有扯清楚，宁北辰怎么也弄不明白，雪向阳，雪向阳，怎么是这个意思？眼前的苏雪分明是个透明的影子，鬼笛吹响，四面八方的阴鬼扑过来，子时到了，鬼门大开，游魂被吸引过来，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鬼笛的作用彻底显现了，宅院四周构铸成一道天然的阴气墙，这才是更大的结界，苏雪，宁北辰万万没想到，苏雪才是最终的大杀器。

许炎反应过来了：“原来这才是最终的结界，那我们……我们有什么用处？“

“你们当然有用。”苏雪的声音传来：“你们的青铜板才是彻底封印他的容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青铜板？宁北辰只是好奇为何苏雪晓得这件事情，苏雪压制着那只巡海夜叉，外面强大的鬼墙令他无法离开，苏雪的阴力更是压制得他无法动弹，宁北辰终于咬牙，一挥手，合而为一的青铜板压下去，打在巡海夜叉的头上，巡海夜叉抬头，只觉得一道光束压下来，将自己吸附进去，他来不及惨叫一声，便被封印进去……

“怎么会这样？”东方琢捂着胸口，何尝不是震惊不已，苏雪看着宁北辰，“北辰，我们会再见面的。”

宁北辰眼睁睁地瞧着苏雪飘向头顶的那片乌云，突破了宅院的天罗地网阵法，汇入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鬼魂之中，有如一块石子儿飞进汪洋大海，转瞬间不知去向……

“苏雪！”宁北辰大喝一声，天空中响着回音，那块青铜板突然落下，落入尘土中，马上溅上一层灰，青铜板猛地跳起来：“霄小之辈，以为如此便可以封印我么？休想。”

“老天爷让我解开北斗痣自有其道理。”宁北辰喃喃念道，在那块青铜板飞起之时猛扑过去，一把抱住青铜板，那块青铜板扑地打到宁北辰的心脏处，他的心脏直发麻，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宁北辰大喝一声，死死地抱住青铜板：“给大家一条活路，难吗？”

“逆我者亡，千古不变！”巡海夜叉道：“你若叛之，我必杀之！”

好一个固执的家伙，苏雪从哪里得知青铜板可封印巡海夜叉尚不可知，宁北辰只觉得那块青铜板紧紧地粘着自己，自己无法挣脱，意识开始模糊，这家伙真的要杀了自己吗？

青铜板突然剧烈摇晃，宁北辰回头喝道：“你们三个，滚！”

东方琢早已气力全无，此时双目已经模糊，看不真切，耳边传来宁北辰的说话声，下意识地说道：“不行，他会杀了你的。”

“刚才结阵你们已经耗费了气力，留在这里也不是他的对手，”宁北辰想到苏雪，内心一阵抽搐：“苏雪是至阴之体，刚才全力扑杀却也只伤得他几分而已，你们留在这里也只是碍事，走，赶紧给我走，颜正，你不是还想活着去见老婆孩子吗？”

颜正迟疑，许炎看着四周的阴鬼，说道：“宁北辰，他要活着出去见老婆孩子，但是，我们现在出去，会你找你的媳妇儿，颜正，你说呢？”

颜正恍然大悟，刚才苏雪的三魂七魄飞将出来，给了巡海夜叉一记重击，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的宁北辰已然分心，“好，宁北辰，我们替你找苏雪，你小子千万要活着。”

三人终于想通，互相搀扶着走出去，推开门，外面的情形让三人吓了一跳，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密密麻麻的鬼魂，这些鬼魂全是苏雪用那个笛子弄来的。

“我的天，全地府的鬼魂全被她召来了吧？”东方琢目瞪口呆，这些恶鬼张牙舞爪地看着他们，“我们怎么出去？”

许炎说道：“你们忘记了，我们家可是日字牌，这些鬼魂最怕什么？阳气？还有，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一定不要回头，人有三顶阳火，头顶一顶，肩膀左右各一顶，若是身后有人叫，死活不要回头，回头一次，灭一顶，三顶全灭，你们全完蛋！”

颜正吐槽道：“说得你自己一定不会回头似的。”

“没错，我有这个自信，至于你们，我并不确定，大家好自为之吧。”许炎看着两人：“跟好了，咱们并不是说说而已，宁北辰帮我们抓住了时间，我们不能违背他的好意，但是，做人要知恩图报，是不是？”

颜正和东方琢重重地点头，宁北辰独自一人抗敌，他们必要回报！

说时迟，那时快，许炎嘴里念念有词，咬破手指，以血珠开道，一条大道在森林立的鬼魂中开辟出来，三人迈进去，钻进那些鬼魂中，许炎叫道：“苏雪，你在哪里，苏雪？”

这条道路为阳字路，道路一辟开，两边的鬼魂有的退让，有些恶鬼地扑过来，东方琢看着这些面目狰狞的鬼魂，面色忧然，左右看看，就是不敢回头。

此时，宁北辰抱着那块青铜板，死死地按住：“我不会让你离开，让你走，夜叉后人个个没有出路，我和你，死在这里罢。“

“臭小子，你以为刚才那一记足以灭掉我么？那个丫头片子的确厉害，但是，千年夜叉岂是你们可以对付的？”

宁北辰心如绞痛，看着躺在一边的苏雪身体，早就心急如焚，心思根本不在这里，青铜板一直对准自己的心脏猛击，再低头一看，青铜板中央显出一个药叉的形状！

糟了，宁北辰不得不收了心神，凝神将全身的生气往上逼，逼到掌心处，连同那三花之气，一同溢出，集中到心脏处：“你以为我的你没有办法吗？命中注定我该收了你。”

心脏处，所有的生气流出，将青铜板罩得严严实实，巡海夜叉大喝一声，那个叉子状的东西突然震荡，宁北辰听得哗哗的水声，心下一惊，往四周看去，刚才明明还在的宅院已然消失，四周到处是水草，游鱼，还有无数个闪耀着光点的不知名的鱼儿，海草在自己脚边打着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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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历史重现，星辰

水声哗哗，抬头，一轮明月浮在水面上，这是海底？宁北辰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扭头一看，身后密密麻麻的夜叉正结伴游来，他们每个都人形，双脚却生有脚蹼，身上裹着海藻制成的衣服，挡住了**部位，他们的耳朵尖尖地，与现在截然不同。

宁北辰的心像被什么堵住了，心中难受得很，这些，就是夜叉一族的老祖宗们吧，真正的老祖宗，仍活在海底世界，像人鱼一般自由地在水中遨游。

宁北辰猛然低头，自己也生着脚蹼！宁北辰有一丝恍然，回头，海水深处，巡海夜叉拿着药叉看着他：“看看，这就是夜叉真正生活的地方，这里自由，大家一心一意地呆在这里，这是多么美好的世界，这里才是夜叉生活的地方，水，才是夜叉应该呆的环境。”

可是，宁北辰看到了几只夜叉正悄然地往上浮动，好奇地打探水上的世界，“你看到了没有？所有夜叉都满足于生活在水下，听从我的调遣！”

“是吗？可是他们呢，他们为何对水上世界兴趣盎然？他们真的满足在水下生活？”宁北辰笑道：“你只是满足于他们听从你的调遣，你满足于当这个水下世界的王，你的统治被挑战了，这些人的心正要远离你，终于有一天，人走得越来越多，终于只剩下你自己。”

他的话音一落，四周的环境也发生变化，所有的夜叉不见了，海下只剩下他与巡海夜叉罢了，巡海夜叉怒吼一声，宁北辰知道，自己正处于意识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构的，随意识发生变化，宁北辰一抹手掌，此时，两人已经来到水面。

眼前，所有的夜叉族正一一走到岸上，他们的脚蹼仍未消失，穿着鞋子，隐藏着自己的脚蹼，他们一一往前走，慢慢地，鞋子的形状正常了，想必脚蹼也消失了……

“进化，他们在进化，你看到了吗？当他们适应了地上后，便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你也一样，只要你肯走出海底，一样可以进化成人，一样可以正常呼吸，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摆脱海下的孤单日子。”宁北辰说道：“但你固守成规，不习惯变化，恼羞成怒。”

宁北辰的手指指向那些陆地夜叉的背影，一时间，他们的身体断成无数截，错开，鲜血溅得一地，“这是你对他们的杀戮，不是吗？多少夜叉死在你的手里，他们不得不奋起抗争，不得不对你对抗。”宁北辰说道：“但是，没有镇压就没有反抗，这是你一手种下的果。”

巡海夜叉怒喝一声，宁北辰说道：“果然被我言中，你受不了他们摆脱你的控制，你对他们展开了大规模的杀戮，他们不得不被迫离开，但你一路追踪，不肯放过他们，终于，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封印你，这才有了万煞地的存在，这地有了寺庙的存在，你的肉身在那座寺庙里，既然你可以突破封印，为什么不是与肉身一起回归，而只有魂灵？”

宁北辰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突然豁然开朗：“我懂了，你的肉身已经无法使用，就算你突破出来，你也无法再使用自己的身体，老祖宗，那些族人的鲜血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要报仇，那他们呢，死掉的那些族人，他们的仇怨谁来负责？”

巡海夜叉怒道：“臭小子，七星命格又如何，你也不过如此，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宁北辰哈哈一笑，转身，一跺脚，脚底的七颗红痣同时发热，七颗星辰飞出来，飞到天空中，一字儿排开，北斗七星赫然在目！

“老子没心情和你继续白活，苏雪打的底，我怎么样也要继续下去。”宁北辰大喝一声，张开双臂，七颗北斗星辰份外醒目，星辰的光辉打下来，将巡海夜叉团团围住。

“我杀了你！”巡海夜叉手中的药叉掷过来，还在路上便化成一条长蛇，缠住了宁北辰的手，宁北辰看着蠢蠢欲动的长蛇，蛇信子窸窸窣窣，眼瞧着就要咬上自己，宁北辰略一运气，将长蛇摆开，一脚踩在脚底。

方才还软绵绵的长蛇此时化成了坚硬的尖刀，宁北辰冷笑道：“这只是你的意识世界，但马上，这一方世界就是我的！”

“啊！”被七星之光缚住的巡海夜叉大喝一声，那柄尖刀飞起来，化成一只硕大的蜘蛛，张牙舞爪地爬过来，转瞬间就罩住了宁北辰的脸，那些毛茸茸的触角擦着自己的脸，放在平时，必定让人毛骨悚然，宁北辰早已视一切为无物，那只蜘蛛突然裂开，化为碎末！

宁北辰粉碎了那颗蜘蛛，药叉再也没有出现，他一挥手，七颗星辰坠下，彻底地落在巡海夜叉身边，七颗星辰彼此之间生出一根线，彼此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结界，将巡海夜叉彻底地封印在其中，这才是封印，青铜板是容器，七星才是真正的封印！

宁北辰盘腿坐在地上，屏息，凝神，七颗星辰封锁，巡海夜叉大喝一声：“不可以！”

话音一落，巡海夜叉再无声气，宁北辰回头，身后，站着无数位夜叉的后人，这些全是枉死在他手上的族人，人群当中，十三位老祖宗全在，爷爷！宁北辰看着爷爷的脸，份外惊喜，他站起来，一步步地走过去，来到老祖宗面前，扑通跪下：“老祖宗们，我成事了。”

“北辰，你长大了。”

这个声音说完，宁北辰眼前一片漆黑，一头栽倒在地上，陷入一片黑暗……

此时，正在鬼堆里寻找苏雪的许炎停下了，站定，身边的东方琢问道：“你想干嘛，你不会想回头吧？”

“不是，身后的动静不太对，要不，咱们一起回头？”许炎尴尬道。

“你不是说回头阳火会灭一顶吗？要不要这么坑大家伙儿？”颜正不悦道：“咱们在这里走了半天，喊了半天，连苏雪的影子也没有瞧见，回去如何向宁北辰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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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后路，早已知晓

“诸位，请回吧。”天空中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三人抬关，天空中隐约可见一人闪现，许炎经验最为老道：“是地藏王！”

三人不由自主地跪下，身边的那些鬼魂突然散去，天空的阴暗乌云散去，许炎抬头，头顶一轮弯月挂在空中，他这才回头：“可以了，没事了，咱们去看看宁北辰。”

“苏雪呢？”东方琢心心念念美女姐姐：“咱们还没有找到。”

“这鬼魂阵都散了，四周一片荒地，要找，只能取了她的生辰八字再说，走。”许炎飞奔回去，推开宅院的门，一眼便看到落在地上的青铜板，一边，宁北辰倒在地上，和苏雪面对面躺着，他拉着苏雪的手，身上的衣服裂开无数条口子，像遭受过鞭打一般……

“出事了，出事了。”许炎喋喋不休地念叨着，飞奔过去，探着两人的鼻息，宁北辰倒还有气儿，苏雪则是气息全无，可是，颜正老道地替她把脉，狐疑道：“不对，人还没事呢，脉搏还在跳动，快打120电话。”

颜正打完电话，看着地上的青铜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去拿，被烫得手心直发烫，就跟被泼了热沥青一样，痛得他连忙撒手，不停地吹着气儿：“你们快看，上面的人就是巡海夜叉吧，还拿着药叉，被困在里头了。”

可不是，青铜板上除了原有的天地日月外，四块合而为一后，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影子，正是那只凶神恶煞的巡海夜叉，它现在成了浮雕，一动不动。

“七星命格还真厉害，把它锁住了，你们快来看，你们……”身后没有动静，颜正回头，被突然坐起来的宁北辰吓了一大跳：“宁北辰，你醒了。”

宁北辰呆若木鸡，眸子里一丁点光采没有，他看着身边的苏雪，喉咙里干巴巴地，他的嘴唇起了皮子，一身烂衣服更让他狼狈不堪：“小雪……丫头……”

宁北辰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到地上，鲜红无比，颜正暗道不妙，许炎说道：“苏雪还有脉象，现在送医院最要紧，宁北辰，你清醒些，我们已经打120了。”

“苏雪，苏雪……”宁北辰只是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呆若木鸡，许炎看着这样的宁北辰，也替他觉得心酸，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宁北辰就是个宠妻狂魔，他对苏雪的爱意任何人哪怕是第一眼也能感觉到，宁北辰欲哭无泪，120来的时候，他像木头人一般跟上车，自始至终怎么也不肯松开苏雪的手。

三人原本是要跟过去的，但青铜板还在院子里，只有东方琢跟着去医院，颜正和许炎留下来，看着院子里的青铜板，两人面面相觑，许炎说道：“这样就算封印了吧。”

这东西没有冷却的意思，颜正找来石头将它翻转，看到另一面，两人再次被惊到了，“北斗七星。”许炎看着青铜板背面的七颗星辰，说道：“看来，宁北辰成功了。”

宁北辰不知道成功与否，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要没了，看着气若游丝的苏雪，心被挖空了，苏雪合上眼的样子像极了熟睡，到最后，两人也没有分开，没有给那该死的六星命格空隙，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这样？

到了医院，目送苏雪送进急诊室，一切的一切突然清晰，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北辰，我们会再见面的。”

真的会再见面吗？宁北辰闭上眼，四周的一切都变得虚无了，苏雪扑上去的那一刻让他心如刀绞，她在自寻死路，只为了让三魂七魄出来，她是至阴之体，她的三魂七魄便是世间最强的阴力，这一点，早在上次两人魂灵进入阴间的时候证明过……

等等！宁北辰脑子里那根弦儿突然扯直了，他猛地站起来，路过的病人被他吓了一大跳，宁北辰欲哭无泪，雪向阳，逆天命，原来如此，那一次，苏雪进入阴间，阴阳河底的鬼魂甚至不敢接近视，她一往无前，那是她真正强大的力量，所以？

“原来如此，苏雪，”宁北辰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原来如此，你早悟到了。”

“宁北辰。”角落里传来一声呼唤，宁北辰看到了都市王，他站在走廊深处，宁北辰一步步走过去，近了，突然揪住都市王的衣领子，一把将他扯进楼梯间，他强大的阳力此时爆发，将都市王压在墙壁上，不容他挣脱，愤怒道：“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是，苏雪也知道，你知道的，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都市王说道：“事已至此，许多事情需要她亲自向你交代，宁北辰……”

“亲自交代？她的三魂七魄已经不见了，怎么向我交代？”宁北辰怒喝道：“都市王，你们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你听我说，宁北辰。”都市王激动地说道：“你不要忘记了，苏雪和我们签订过鬼契约，里面所有的条件我们都会满足，苏雪会回来的，她这次一定没事，听到了没有？”

宁北辰的心慢慢平复，松开都市王，宁北辰的眼神终于活泛了些，都市王拍拍他的肩膀：“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当面向解释，等一柱香的时间，相信我。”

宁北辰苦笑道：“我现在有其它选择吗？”

“没有，相信我。”都市王说道：“从现在起，好好等待，你的气血很虚弱，听我的，先默念静心咒，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吗？”

宁北辰沿着墙角坐下，盘腿，默默诵念着静心神咒，心绪终于平静，一柱香的时间为何如此漫长？宁北辰睁开眼的时候，都市王仍在，他看着走廊的急救室，表情凝重。

“你还没走？”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为什么还等在这里？”

“苏雪，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一点点成长为现在的样子，成为一名像样的猎鬼师。”都市王说道：“她看似冷漠，内心却热情如火，她想要朋友，可一直寂寞长大，直到遇上你们，我终于看到苏雪开心快活，虽然中间也经历了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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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天子之铜，归宿

“比如苏长安的去世，身世的披露，这些都没有将她击倒，天生六星命格又如何，她一样挺过来了。”都市王说道：“那个小小的姑娘，渐渐长大成现在坚强的苏雪，她可以替自己做决定，规划所有事情，宁北辰，你们应该替她感到高兴。”

“所以，她早就知道爷爷批言的意义，”宁北辰无力地说道：“是我太愚笨了。”

“你不在其中，如何知道醍醐灌顶的瞬间，苏雪是何种心情？”都市王反问道：“换作是你，会如何？一柱香的时间到了。”

都市王随即消失，此时的宁北辰无法沟通，他不想多留，宁北辰只听到时间到三个字，飞奔出去，急诊室的大门打开了，苏雪的眼睛是睁开的，看到宁北辰，她嘴角扬起，满足地说道：“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宁北辰，我回来了。”

宁北辰的心情有如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刚才若是俯冲下去到拐角的话，此时便是一路上扬到达顶端，只是不知道何时就会再次坠入低谷：“苏雪。”

“病人现在没事了，只是身体较较虚弱，现在先转到普通病房。”医生摘下口罩，耸耸肩道：“刚才真是危险啊，心跳明明已经停止……”

“好了，医生，感谢你，只要活过来就好。”宁北辰知道医生经历了多么诡异的一幕，必定是他的从医生涯里不可抹去的一笔：“谢谢您。”

医生一脸兴味地看着宁北辰的脸，不停地点头：“不用客气，不用住院，病人各项身体体征很稳定，观察半小时便可以自行离院了，对了，记得结账。”

这位医生倒是挺俏皮的，宁北辰便笑了，握紧苏雪的手，陪她到普通病房，苏雪看着宁北辰，宁北辰感觉着她掌心的温度，没错，是温热的，她真的回来了。

“宁北辰，我有好多话想讲。”

“你先告诉我，我们的时间有多长？足够换个地方吗？”宁北辰看着病室的其他病人，这是一间七人房，病房虽大，人也多，大家来来往往，不便说话，宁北辰只有强压心中的疑惑，先去联系母亲，让她迅速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先将苏雪转移。

宋晴早等着他们的结果，心急如焚，听说平安无事，一颗心终于落下，马上一通安排，当宋北辰带苏雪来到医院病房时，便看到一屋子的人候着，“北辰，怎么样了？”

“那家伙元神出体，已经被我封印在青铜板里，原来四块青铜板合在一起才是封印它的容器，我脚底的北斗痣是天生克他的生气，两相结合才有用。”宁北辰略一迟疑，说道：“只是，我还有些不明白，我那些不明白的地方，只有苏雪可以解答。”

香姨靠在苏雪身边，不解地看着她：“小雪，到底怎么回事？”

“七星连珠，蛛结网，雪向阳，逆天命。”苏雪念着宁家爷爷留下的批言，说道：“七星连珠，先解后连，要解的是宁北辰被锁住的七星之力，而连珠，自然是指封印巡海夜叉之时，七颗半斗痣要重新连接，这才能形成封印，这一点，宁北辰现在应该晓得了。”

宁北辰不语，没错，方才在院子里封印巡海夜叉之时，七颗星辰的确连成一本，正如批言所说，“既然如此，蛛结网又是什么意思？”

“是指青铜板，四块青铜板，天地日月，本就是人间四象，是最大最宽广的网，蛛，只是青铜板的比喻罢了，蛛结网，青铜板也会结成一张网。”苏雪说道：“我唯一不解的是青铜板为何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宁北辰看着宁鹏飞，宁鹏飞若有所思：“青铜板的存在要不是父亲指引，我也无法知道，但我想到小时候父亲说的一个故事，我们的老祖宗曾经帮助岸上的人制造了九鼎。”

“九鼎，据传是大禹在建立夏朝以后，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成九鼎，九鼎也意为天子，”宁北辰说道：“据说，秦灭周后第二年即把周王室的九鼎西迁咸阳。但到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时，九鼎已不知下落。有人说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秦始皇出巡泗水彭城地方，曾派人潜水打捞，结果徒劳无功。也有史学家认为，九鼎并非是九个，而是只有一个，因为代表九州，也叫九州鼎，简称九鼎。”

“青铜板可能是九鼎材料的碎片制成，沾了天子气。”宁鹏飞说道：“事情已经不可考，这仅是我个人的猜测罢了，但它是制约巡海夜叉的容器不假。”

宁北辰点头，转头看着苏雪：“所以，前半句其实是说我和宁家以及夜叉的事情，那后半句呢，雪向阳，逆天命。”

宁北辰的眸子变得忧伤起来，苏雪看着这样像抽走精气神的宁北辰，缓缓开口道：“我天生六星命格，一直想尽办法改变命格都没有成功，爷爷替我植入红痣抵挡命格之力，直到十九岁后无法阻止，这才遇上宁北辰，他天生七星，可助我一臂之力。”

“但是，我和他不能分开，若是分开，霉运不断。”苏雪说道：“后来得灶君夫人加持，才有四小时的自由时间，但超过四小时，结果也是一样。”

“我们本来想着通过风水的方式改变后世命运，偏偏我的出生与众不同，有一位万年寒冰地的父亲，先人的尸骨因为冰寒无法保存，我的命格，根本是个死结。”苏雪说道：“但在知道先祖尸骨无法保存，风水之法也无法护我周全之前，我就知道……”

苏雪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缓缓开口：“我便知道雪向阳，逆天命是什么意思了，雪向阳，冰雪遇到阳光会融化，会消失，如果这样才可逆天命，说明——唯有死可解，只要我死了，这些问题不复存在，而我的能力也能发挥到极致，这才是六星命格的最终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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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阳寿已尽，三年

宁北辰痛苦地闭上眼，苏雪说道：“之前因缘际会地进入阴间，我看到了自己魂化后的能力，那一刻有如醍醐灌顶，我突然明白，原来死亡后的我价值更大。再联想到雪向阳，逆天命的话，我终于明白了，死亡才是最好的结束。”

“小雪……”姚娜终于明白了，落下眼泪：“不要胡说八道，不可能的，怎么会……”

“宁家爷爷一早知道结果，就连宁家的老祖宗们也知道，但是你们可否知道，我命中无子无女，但遇上宁北辰后，其实也发生了良好的化学作用，改变了我命中没有子女的命运，于这点，我要感谢宁北辰。”苏雪满足地笑了：“我会有两个孩子。”

宁北辰的心突然像遇上了晴天，他不可思议地张开嘴：“我们有两个孩子，所以，我们还有时间，你不会有事？”

苏雪眼中带泪，宁北辰刚刚提起来的心重新落下：“苏雪，你还要瞒我们吗？”

“三年之期。”苏雪说道：“从今日算起，三年之后，便是我阳寿将尽之时，原本，今天便是我的死辰，但是，因为鬼笛，我与阴间达成鬼契约，第一条，便是要延长阳寿三年。”

姚娜不上自主地捂上嘴，香姨的眸子几乎要滴血：“今天是你的死辰，丫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鬼笛到手，我和都市王大哥进入阴间签定鬼契约前，我提出一条——要看生死薄，”苏雪已经坦然，笑着说道：“生死薄上，我们的生辰与死辰一目了然，生前的恶与善也是如此，我的死辰是今年鬼节，一目了然。”

“我当下提出第一个要求，延长阳寿三年，再看生死薄上，我命中其实无子无女，我又提出要改一笔，我要一子一女，后来地藏王告诉我，其实生死薄上所记录的一切，是由恶善组成，后果也由善恶构成，结果并非固定，我与宁北辰在一起，早就改变了我的善恶结构，我们超度的亡魂越多，积下的善也更多，子孙运也因此改变。”

“只是，我第一女有些劫难，所以，我提出第二个要求，保我一子一女平安。”苏雪说道：“上次在鬼教堂我突然腹痛，其实正是应了小惜的一劫，多亏都市王与地藏王出现，法力护身，才让小惜免于一难，后来才能顺利出生，这也是鬼契约的一条。”

苏雪看着众人，说道：“小惜在哪里？”

香姨连忙将孩子抱给她，看着熟睡的女儿，苏雪感慨莫千，看着这样的苏雪，宋晴的心绞痛不已：“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一开始就注定了？”

她的怅然哪里抵得过宁北辰的悲痛？宁北辰低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苏雪说道：“宁北辰，我说过，一定不会吃亏的，我可是跟着你这位奸商一路走过来，怎么可能吃亏？”

欧阳浩给大家打个眼色，众人默默地退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怀中的孩子适时地睁开眼，看着母亲，手指轻轻点着母亲的胸口，看得痴痴地。

“宁北辰，我们好好地度过余下的三年，好不好？”苏雪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我们积极造人，好不好？”

宁北辰被逗笑了，这是苏雪说的话吗？苏雪说道：“人生嘛，死亡并非结束，我们还有以后，曾经存在过，留下过，就足够了。”

“刚才，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到了鬼门关，都市王将我拦下来，还带着判官，一笔下去，我就回来啦。”苏雪欢快地说道：“宁北辰，现在所有的事情一清二楚，所以，我们快活地过下去，不要枉费三年时光，还有，我们该给小惜添一个弟弟。”

“老祖宗说过小惜会成为宁家第一个女猎鬼师，我想，她是否从小能见到鬼？”宁北辰说着，凑过去，小惜的眸子清透漆黑，完全看不出异常：“不是天生阴阳眼吗？”

苏雪无奈地推开宁北辰：“你也是够了，闪开。”

两人欢声笑语，屋外的人面面相觑，宋晴的泪光未散，说道：“这家伙是不是傻了？他是在笑吗？两人聊得这么开心？”

“须得一时欢。”欧阳浩说道：“两人都是看透生死的人，还有三年时光，对他们来说，其实就是两个人的一辈子，只是，苏雪看不到孩子长大成人了。”

姚娜的脸十分认真，欧阳浩便笑了：“其实何必在意这么多呢？在最坏的结果上获得了最佳的结果，现在这个结果，我觉得挺好的，三年时光，可是从阎王嘴里夺下来的。”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姚娜握着手机，看着时间过去，真希望时间静止，没有三年后的分离。

苏雪与宁北辰头靠头，怀里的孩子看着父母，兴奋得一直呓语，苏雪躺在宁北辰的怀里，还能感觉宁北辰的温度，还能感觉孩子的温度，真是太好了。

看着苏雪的笑容，宁北辰自己也释然了一些，苏雪在医院休整了一天便着急回到宅院里，许炎三人还留在里面等三人回来，只是，两人进门后发现，那块青铜板居然还在院子里！

“整整一天两夜了，你们真是绝了。”宁北辰吐槽道：“为什么还让它躺在这里？”

“你自己摸摸就知道了。”许炎苦着脸说道：“温度一直没有下去，我们根本动不得。”

宁北辰自信满满地过去，一手触到青铜板，突然被烫得松开手：“啊！”

许炎哈哈大笑：“哈哈哈，宁北辰，你刚才笑话谁来着？你现在不也一样？瞅瞅，瞅瞅，你也没有办法拿起来，不是吗？”

宁北辰不甘心，就不信这个邪了，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伸手下去，被烫得直哆嗦，“啊。”宁北辰感觉那东西要粘在自己手上了，甩都甩不开的程度，他匆忙松手，无助地看着苏雪：“媳妇，要不，你来试试？”

苏雪哭笑不得，将孩子交给宁北辰，自己蹲下，伸手，马上皱眉缩回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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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余温不降

“糟了，难道巡海夜叉还没有彻底封印，仍在散发余力？”许炎的眉头微皱：“这样下去可不妙啊，咱们可不能任其这样发展下去。”

“不碍事，没有外扩的灵力。”苏雪掌心朝下感受一番：“几位守在这里，可曾有过不一般的景象？或是什么异常吗？”

“没有，除了它一直保持温度，长久不褪外，并无异常，地面的震动也没有出现过。”颜正说道：“按理说，我们的封印已经成功，可是，这温度不褪，就像没有彻底封印，心里的一块石头始终落不下去。”

“不碍事，各位，就让它在这里吧。”宁北辰说道：“几位也吃了不少苦头。”

“你们回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许炎说道：“我们仨在这里扰了这么些时日，是时候离开了，宁北辰，苏雪，你们保重，若是这东西再有异常，随时召我们回来。”

“就是，我，我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可怕，不会再跑了。”颜正说道。

东方琢笑意盈盈：“我倒是跑不远，今天收到榜，我已经考上南大，以后和宁北辰在同一个城市，要不，颜大哥你也来这边发展吧，手艺这么好，到哪里也能活。”

颜正打个响指：“没错，这是个好主意啊，我为什么不来南城做生意？反正门店到处有，尤其南城的学校多，在学校外面整个商铺，指不定比广北一中更好，成成成，定了。”

三人欣喜地笑，颜正收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宁北辰，我对不住你。”

“过去的事情不提了，颜大哥，你们最后关头都肯义无反顾地出现，我十分感激，其实面对死亡，若是真一点不害怕，没有丁点顾虑也是不可能的。”宁北辰说道：“就算大家一并来了，也在内心希望可以成功，不伤分毫，包括我自己——不想死。”

“哈哈哈，坦率，我喜欢。”许炎点着宁北辰的鼻子说道：“我现在可算知道，为什么是你们宁家承担重任了……”

“没有太多理由，只是因为猜丁壳失败，运气不好而已。”宁北辰说完发现许炎的表情有些微妙，心里一动，反问道：“难道不是？”

“许大哥，还是告诉他吧。”东方琢说道：“事情已告一段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还有什么不能提的。”

宁北辰打量着三人的脸，不对啊，这三人的表情闪闪烁烁的，突然，苏雪幽幽然地开口了：“所以，你们三家串通好的？”

宁北辰的下巴绷紧了，缓缓地转头看着苏雪，居然结巴了：“串通？”

许炎轻咳一声，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四大家族中属你们宁家最厉害，其余三家只是打酱油的角色，不过，宁家最厉害，但在关键时刻也不愿意挺身而出，而是由宁家提出要猜丁壳的……”

什么玩意儿！宁北辰气得想跺脚，为保持风度，强忍住这个念头，耐心地听下去。

“所以嘛，宁家提出来后三家一商量，不行啊，万一抽到自己，以自己的能耐能守几年还差不多，几十年几百年哪里是个事儿？”许琰说道：“这个职责非宁家不能，所以，猜丁壳其实是三个人布的局，让宁家顺理成章地胜出，这个……我们三家都清楚。”

“我擦，那我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好像我求着你们一样？”宁北辰真是想崩溃了，这些人啊，这些人啊……太不厚道了！

“这个，东方琢，走，快去收拾东西，我们打扰了这么多天，是时候走人了，颜正，你还楞着做什么，走啊。”许炎脚底抹油，遛得最快！

宁北辰转头看着苏雪，像生吞了蛤蟆一样：“苏雪，他们，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雪笑了，宁北辰长长地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罢了，事情已至此，也不能时光逆转回去告诉老祖宗他被暗算了。”

“其实，以宁家老祖宗的能耐，可能早知道事实。”苏雪淡淡地说道：“自古以来能者多劳，若是宁家不守护，由其它能力较弱者守护，可能巡海夜叉早就出世，将夜叉后人彻底铲除，到时候，还会有你的出生，有我们的相遇吗？夜叉一族早就消亡了。”

宁北辰的气便消了，看着院子里的青铜板，更加释然，是啊，要是没有宁家的“挺身而出”，哪里有宁家的现在呢？

颜正三人收拾好行李，宁北辰替他们叫了司机过来，务必将三人各送到家，颜正与东方琢最远，宁北辰安排司机在路上买点吃的喝的，以备不时之需。

站在门口，看着三人上车，就像日子翻篇，生活翻篇，一切都过去了，宁北辰目送车辆离开，再看苏雪，一时感慨得很：“丫头，我们开始新生活吧。”

宁北辰上前拥抱，却被苏雪推开：“等等，那块青铜板怎么办？”

“它？过些日子总会散的，那只巡海夜叉在里面按捺不住罢了，总有它冷却的一天。”宁北辰撒娇道：“是你说的，咱们还要积极造人呢。”

苏雪又被逗乐了，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咱们仔细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宁北辰拦腰抱住苏雪，冲进院子里，合上了宅院的大门，两人经过青铜板的时候，并未留意到，那块青铜板轻微地往上跳，可惜，仅能挪动几分公便无奈地落下……

卧室的门关上了，传来苏雪无奈的说话：“别闹了，小惜还没睡着呢，唉呀，宁北辰。”

院子里寂静无声，倾心听着两人的绵绵情话，婴儿床里，宁小惜抓着脚丫子，旁若无人地吮吸着，十分专心，津津有味。

三个月后，医院，妇产科医生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声：“真的吗？医生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当然了。”妇产科医生看着兴奋的宋晴，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宁太太，实在是喜出望外，第一次检查并未发现，没想到现在，总之，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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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双胎，意外之喜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宋晴突然抹去眼泪，叹息一声，医生说道：“这是高兴的事情，您怎么哭了？”

“没事，只是太高兴，所以忍不住而已。”宋晴叹息道：“我们都全身心地等待他的到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医生，我先去告诉儿子儿媳。”

宋晴拿着检查报告走出去，一边是嘴角的笑，一边是眼角滑落的泪水，苏雪与宁北辰候在外面，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宁北辰吐槽道：“眼泪不值钱，您尽管流。”

“宁家的老祖宗不灵。”宋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道：“他们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苏雪觉得自己的血就像冷却了一般，每个毛孔都打开，瞬间不知所措：“怎，怎么了？是不是孩子有事？不健康？”

“他们说们俩有一子一女，现在不是应该一个儿子吗？为什么是两个？”宋晴竖起两根手指，抽泣道：“医生说有两个胚芽，是双胞胎。”

“哈！”宁北辰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苏雪：“丫头，你听到了没有，是双胞胎。”

双胞胎？苏雪不禁想到死去的姐妹，不由得感慨命运轮回，自己作为双胞胎出生，现在，自己要产下一对双胞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宁北辰的声音打着颤儿，激动道。

“你是不是傻，两个胚胎而已，能看出男孩女孩？”宋晴破啼为笑：“再过些日子吧，也不一定是女孩，老祖宗们说一子一女，结果已经不符合，好了，小雪，我们回去。”

一家三口离开医院，医院的走廊里，都市王突然显现，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一笑：太好了，小雪。“

姚娜听说苏雪又孕双胎，不由得乐了，她厌恶怀孕耽搁了自己的时间，孩子一到半岁，立刻扔给欧阳浩，恢复了赌场的工作，依然是安保经理，都说一孕傻三年，但姚娜还保持着精明利落的劲儿，一双眼睛更像鹰眼一般锐利，那些老千均逃不过自己的法眼。

“苏雪，你这下有三个，我也不用再生了，帮你带一个。”姚娜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吃着樱桃，满意地说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对不？”

“当然，”苏雪感激地看着姚娜：“我相信，你绝对会把我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

姚娜看着这样的苏雪，心里暖洋洋地，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苏雪扭头，看着院子里的那块青铜板，微微皱眉：“这么久了，那东西为什么一直没有冷却？”

所有人都试过了，无一不是碰上就甩手，烫得咧嘴，只能将它挪到不挡路的地方，任其躺在那里，这样，算是封印成功了吗？

宁北辰看着苏雪的肚子，心情百般纠结，期待孩子的出生，可是怀胎十月，那之后，苏雪在身边的时间越发短了，宁北辰拉着苏雪的手，两人并肩笑着，姚娜忍不住心头之伤，扭头看着在厨房忙活的香姨和欧阳浩：“小姨，苏雪该饿啦，我也来帮忙。”

刚走进厨房，来到菜盆前，姚娜的眼泪便落下，香姨看得分明，笑道：“傻孩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嘛，笑着过所有的时间，笑着送她离开。”

“好，我一定能做到。”姚娜抹去眼水，坚强地笑了：“我们要笑着好好过。”

苏雪躺在宁北辰的怀里：“北辰，孩子再大一些，三个月后，我们带着小惜去看樱花吧，我最喜欢，可没有机会见过。”

“好，我安排。”宁北辰说道：“我要带你去看最美的世界，我们带着小惜和我们的孩子们一起去，花开时看花，落叶时看枯黄，黄昏时看落叶，这世上所有的风景，我都陪你看。”

宁北辰并非说说而已，苏雪有孕三个月后，两人正式开始了长达五个月的旅程，国内，海外，两人一直走在路上，正如宁北辰所说，看过花开，见过花谢，看过最美的日出，也见过最绚烂的落幕，异国他乡的美丽与风情，两人始终在一起。

小惜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地学会了走路，能够开口叫爸妈，苏雪的肚子也在旅程当中慢慢变大，当迎来待产之前，宁北辰迅速带着苏雪回国，住进产房。

宁北辰并没有闲着，他在旅行期间学会了冲洗照片，每一张照片中都有苏雪的笑脸，小惜的步伐在旅行中变得坚定，此时，宁北辰拿着相册翻看，小惜爬上他的腿，指着相册：“爸爸，妈妈。”

小丫头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棉花糖，让人心里美滋滋地，宁北辰握着她的手指，点着画面上的苏雪：“记得，这是妈妈。“

宁小惜看着照片里的苏雪，咧开嘴笑了：“是妈妈。”

七天后，苏雪比预定的时间早产了，突如其来的腹痛让她痛苦不已，惊醒了守夜的宁北辰和姚娜，当时是夜里，临近子时，宁北辰匆忙叫来医生，苏雪看着宁北辰：“不要进去。”

宁北辰点头，低头的一刻藏住内心的失落，目送苏雪步入产房，心急如焚，不过半小时后，两声啼哭接连响起，听着给力的哭声，宁北辰欢天喜地，但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孩子被抱出来，宁北辰与姚娜面面相觑。

直到接到消息才赶来的香姨等人赶来，两名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一人一个，眼神却躲躲藏藏，宁北辰问道：“怎么？我妻子的情况怎么样？”

“母子平安，顺顺利利，不过……”其中一名护士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两个孩子出生的时间过于接近，有些混乱，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哪个先出生，哪个晚出生，所以，哥哥，弟弟，彻底分不清楚了，宁先生，对不起，这是我们的过错。”

“接连出生？”宋晴看着两个娃娃：“相差多久？”

“不到一分钟。”一名护士苦着脸说道：“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劲太大，脐带剪得不顺利，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第二个孩子便出生了，两个孩子混在一起，突然就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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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周岁，再相逢

“算了，”宁北辰痛快地说道：“既然不知道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不如用我的法子。”

“你有什么法子？”宋晴不悦道：“别又是什么馊主意。”

“很简单，既然弄不清了，不如就没点兵点将，点到哪个，哪个就是哥哥。”宁北辰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宋晴与姚娜无语，欧阳浩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如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两名护士面面相觑，宁北辰便开始了，从左开始：“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手指停在右边，宁北辰满意地说道：“成了，就是这个小家伙了，他是哥哥，问题解决了，你们还楞着做什么，抱进去让我媳妇瞧瞧，这次标注好了，别再混了。”

两名护士不禁笑了，连忙进去，看着产房的大门合上，宁北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突然蹲下，捂着脸，众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默默地退到一边，张罗着苏雪出来的事儿。

宁北辰再站起来的时候，眼角的泪水滚落，时间，又少了近一年，余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宁北辰抹去眼角的泪水，来到窗边，对着窗户玻璃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抹去眼泪。

苏雪出来的时候，宁北辰已经恢复平常，上前握住苏雪的手：“老婆，辛苦了。”

苏雪一左一右放着一个孩子，看着宁北辰：“北辰，想名字。”

宁北辰不禁笑了，一年后，双子的生日会在宁家的庭院举行，门口的简易迎接牌上，写着一行小字——宁一博，宁一羽周岁小聚，欢迎各位，谢绝礼物，欢迎祝福。

院落里已经热热闹闹，晴儿领着已近两岁的宁小惜在角落里堆城堡，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玩得不亦乐乎，苏雪推着婴儿车在庭院里招呼客人，除了常备军，沈大师和婉拉，余先生余太太，还有雷哥，夜叉三族代表，千家的人等等全到齐了，庭院里直接拉开好几张桌子。

卓老板和颜正正在厨房里忙活，准备替大家准备一桌好饭食，秦太太也到了，她现在倒觉得流落凡间是个不错的结果，要不是这样，怎么能看到人间的熙熙攘攘？

苏雪站在庭院里，突然回头，敞开的宁家庭院门口多了一个人，看到那人，苏雪飞速地冲到厨房：“卓老板。”

正装盘的卓老板扭头：“怎么了？”

“你出来看看。”苏雪不由分说拉着卓老板出门去，门口，卓太太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丝笑意：“我找得你好苦，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的天。”卓老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出来了，你这样会不会有事？”

苏雪推着卓老板：“你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过去？”

卓老板走过去，抓住爱人手的那一刻，还有一个人影走出来，在月色下，苏雪看到他的脸，不禁捂上自己的嘴，是父亲！

宁北辰发现苏雪不见了，追出来的时候便看到父女俩相拥在一起，自己便默默地站在两人身后，姬玄抚着女儿的头发：“好久不见。”

宁北辰心下怅然，岳父应该还不知道苏雪的时间不多，但是，他能再次从万年寒冰地里走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此时，晴儿牵着小惜的手来到门口，快活地叫道：“族长伯伯！”

虽然隔了两年，但她还记得伯伯，眼泪马上涌出，苏雪松开父亲：“晴儿一直很想你。”

姬玄走向晴儿，爱怜地摸着她的头：“你长大了，还长高了，晴儿，过得还好吗？”

“好，爸爸地我可好了，还有叔叔，还有十一叔叔，还有百芳阿姨，都对我很好很好。我在这里也很快活，不过我也想你们。”晴儿的眸子亮晶晶地：“伯伯，什么时候，大家才能从那里走出来？”

“我们怕是没有希望了，但是，从你这一辈后就可以了。”姬玄看着她身边小小的小惜，似有所悟，回头看着苏雪：“她是？”

“您的外孙女，宁小惜，里面还有一对——宁一博，宁一羽，是外孙。”苏雪笑中带泪：“您来得正是时候，爸，进去吧。”

父女俩走进去，身后，卓太太与卓先生紧紧相拥，迟迟不愿意分开，宁北辰觉得再没有比今天更好的时光了，这一夜过去得格外快，姬玄这次来可以留上一周，卓太太也是如此。

一周的时间，苏雪从母亲变成了绕膝父亲的小女孩，一周后，姬玄离开，苏雪独自坐在院子里，躺在躺椅上，与小惜相拥熟睡，一双儿子躺在婴儿车里，咦咦啊啊地说话，两人说来说去，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语，只是无旁人能懂，仅自己能解罢了。

宁北辰正在准备接手宁氏，坐在厅堂里整理着文件，这些日子下来，他已能处理集团事务，让宁鹏飞省去不少麻烦，他撑了一个懒腰，抬眼看出去，手里的文件摔到桌上，他飞奔到院子里，刚才还和苏雪在躺在躺椅上的小惜，不见了！

庭院的门反锁，她不可能出去，但是院子也是很大的，她指不定藏在哪个角落里，小惜一向喜欢玩捉迷藏，只是，她会将自己藏在哪里呢？

宁北辰没有吵醒苏雪，独自寻找，沿着假山走过去，穿过那座小小的拱桥，在一处蔷薇花前看到了蹲着的小惜，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天真地看着那株蔷薇，她的语言表达能力仍不强，但是，当宁北辰小心翼翼地走到对面看过去的时候，瞅到了小惜的眼睛！

她的瞳孔里分明一个淡淡的影子，与眼前的蔷薇颜色截然不同，蔷薇也在她的眼里，只是在蔷薇花后还有一个影子，宁北辰想到老祖宗所说，心中豁然开朗，果然小惜与众不同，只是，这个影子并非鬼影，她能见到鬼倒是不争的事实，只是身边有自己这个至阳之体在，还有苏雪这名猎鬼师在，那些鬼魂从来不能碰到小惜半分。

“所以，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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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新发现，神的女儿

“花神。”一个声音传来，宁北辰回头，是灶君夫人，宁北辰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灶君夫人到一边说话。

两人走到假山后，灶君夫人说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谢谢你，”宁北辰说道：“谢谢你愿意用神力帮我们在庭院里构铸一道防线。”

原来，那天夜里灶君夫人并非没有现身，只是在外围借用自己的能力让庭院的封印更完备而已，一次封印，劳动了阴间众鬼与神之力，也是绝无仅有了。

“到头来，是你们自己的能力罢了，我其实没有做什么，所以，这些日子一直不敢来提我们契约的事。”灶君夫人说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你是指小惜吗？”

“没错，你刚才也看到了，她居然可以一眼看到神灵，不止能看到鬼而已。”灶君夫人说道：“这样的能力绝无仅有，哪怕是你和苏雪，也不能第一眼识破，只有被动地进入小神的结界才可以，小惜，太不可思议了。”

“她会成为超越我和苏雪的存在，是吗？”宁北辰说道：“而不是那两个臭小子？”

“是小惜，老天爷给了她极强的天赋。”灶君夫人说道：“所以，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等她长大后，我想和她做朋友，她会取代你成为我们在人间的联络人。”

宁北辰哭笑不得：“这是准备淘汰我的意思吗？”

“差不多吧，宁北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灶君夫人说道：“或许，您的两位公子在其它方面有自己的能力，但与他们的姐姐截然不同，且不知，苏雪还有多长时间？”

宁北辰的眉头微皱，转头看着院子里平静入睡的苏雪，“不管有多长时间，都够了。”

灶君夫人淡淡地点头，慢慢消失，宁北辰走向小惜，她与那位花神的交流已经结束了，满足地站起来，转身看到宁北辰，张开双臂扑过来：“爸爸。”

“聊得开心吗？”宁北辰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她漂亮吗？”

“她好漂亮。”小惜回答道，她能说的话并不算多，便靠在父亲的肩上，闭上眼。

宁北辰抱着小惜回到庭院的时候，苏雪刚好醒来，懒洋洋地翻身，不见女儿，紧张地起身，看到父女俩回来，马上释然：“她又一个人跑了？”

“何止，她经常玩那块青铜板，对着它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宁北辰无奈道：“那块青铜板时隔两年多，却还是发烫，无法触摸。”

“顺其自然吧，小惜，过来妈妈这里。”苏雪招手，小惜马上从宁北辰的身上滑落，迫不及待地来到苏雪怀里：“妈妈，抱。”

母女俩亲热得很，那对小子似乎吃了醋，冲着苏雪甩胳膊甩腿，宁北辰连忙走过去，安抚道：“好了，还有老爸在呢。”

一阵风刮过，院子里份外和谐静谧，“唉，你们在干什么？”欧阳浩家的小子跑出来，父母都在外工作，他也由夫妻两人照看，比起小惜，这个小家伙的语言能力惊人，同样的年纪，却是个话痨，说话特别清楚不说，知道的词汇量特别惊人。

宁北辰看着欧阳翌晨，这个小家伙的自理能力特别强，他手里还拿着一本绘本，最近，他看的书越来越多，这种水平应该可以提前上幼儿园，秒杀一众小屁孩。

“宁叔叔，我爸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欧阳翌晨不满地嘟着嘴，说道：“我的书看完了，我要看新书，还有，小惜怎么不看书呀，这样长大没文化的。”

“姐姐，姐姐。”小惜听得分明，奈何语言不过关，只有举起手，抗议道：“叫姐姐。”

虽然早出生一小会，但姐姐的地位无法更改，欧阳翌晨拎着绘本转身便走，小惜从母亲怀里跳下去，追过去：“姐姐，姐姐。”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不由得笑了起来，宁北辰躺在媳妇身边，庆幸自己打造了这个宽大的躺椅：“小雪，我困了。”

“那就睡吧。”苏雪看着宁北辰的脸，真挚地说道：“我去看着他们。”

宁北辰累极了，听着苏雪叫着两个孩子的名字走进厅堂里，他的心无尽满足，闭上眼，多希望时间静止，永远留停在这一刻啊……

时光却荏苒，有如白马过隙，那个时辰依然来临，依然是老地方，还是同样的院子中央，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苏雪躺在宁北辰的膝盖上，看着四周的亲人与朋友，抓着宁北辰的手：“孩子们，多劳你费心了。”

“苏雪……”宁北辰看着她的眼睛：“苏雪，对不起，我有父母和孩子，否则，我愿意和你一起走，但我必须负起他们的将来，小雪……”

看着他的眼泪，苏雪咧开嘴笑了：“宁北辰，我终于耍了你一把大的，我和阴间签定的鬼契约，还有最后一条，我赢了，是我赢了！”

“保子女平安，延长阳寿三年，还有第三条？！”不止宁北辰，所有人均意外。

“第三条，我现在不会告诉你，”苏雪抚着宁北辰的脸，开心地笑了：“宁北辰，我现在不会告诉你……”

她慢慢合上眼，嘴角还浮着一丝微笑，手从宁北辰的掌心滑落，庭院深处，都市王站在花丛中，看着苏雪的影子从身体里浮出，她笑着看着众人，一步步走向自己，她抓住都市王的手，轻轻点头示意：“谢谢你，都市王。”

“我来接你了。”都市王看着宁北辰：“你放心，我一定将她安然送到阴间。”

“谢谢。”宁北辰看着妻子，一直笑着，一直笑着，这是他们的约定，无论如何，也要笑着送别，只是，当苏雪的影子彻底消失，两行清泪依然落下。

七天后，头七之日，宁北辰独自呆在院落里，看着面前的香烛，香火点燃了，烟气缭绕，“宁北辰，你还好吗？”姚娜关切道。

“嗯，孩子们都睡了吗？”宁北辰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说道：“你们知道头七的来历吗？据说这一天，死者的亡魂坐回到家中与自己的家人相见。你们说，苏雪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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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终极一条，十六年后

“宁北辰。”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宁北辰回头，苏雪站在花丛中，一脸得意之色，她穿着一身黑衣黑裤，黑鞋子，全身漆黑的她在月光中反而更加醒目，只是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苏雪走得近了一些：“头七之日，我当然要回来。”

宁北辰看着她的打扮，嘴巴微张，苏雪一脸得色：“怎么样，宁北辰，猜到了吗？”

“你现在是鬼差？”宁北辰不可置信：“这就是鬼契约的最后一条？”

“没错，鬼契约的三条，第一条，保我子女平安，第二条，延长阳寿三年，第三条，死后不能马上轮回，我要当鬼差，直至宁北辰阳寿尽，我与他在阴间相逢后一起轮回。”

苏雪的声音越来越柔软：“这就是我的三个条件，对应的条件是鬼笛的使用，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我成为他们的一员，也能让他们更安心吧？尤其我现在属性为性，能力更强，宁北辰，我们不会分开，我依然在，只是换了一个方式陪在你们的身边。”

“死并不是真正的结束，只是新的开始罢了。”宁北辰念着这句话，满意地说道：“丫头，你学得太快了，那么，我的死辰是几时？”

姚娜喜出意外，自己笑出来的同时也吐槽道：“第一次听说想知道几时死的。”

欧阳浩抱住姚娜，两人头靠着头看着宁北辰与苏雪，相视一眼后，默默地进屋照看孩子们，独独留下他们。

宁北辰看着苏雪，泪光闪闪，苏雪笑着说道：“阎王不会轻易暴露你的死辰，但那个根杯重要，不管你活多久，我都能等，为了孩子们，你还是好生活着吧，长寿。”

“你真是……丫头，你的段数越来越高了，几时开始的？”宁北辰委屈道：“这一招玩得够大，看得够长远，三年，你是怎么忍住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想，在你最伤心难过的时候，如果出现一丝曙光，这样的话，你会更欣喜吧，咱们不是一直打打闹闹，互相捉弄吗？这一定是我的绝招。”

“苏雪！”宁北辰大喝一声，无奈道：“这一招玩得太大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是以秒计，每一秒的逝去就像在提醒我最差的结果，我们约好要笑，可是你的笑容才是我想要的，自己的笑容则是……”

“宁北辰，对不起，我只想让你记得我，如果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地记住我，是我太自私了。”苏雪凝视着宁北辰的眼睛：“我这才知道，我有多爱你。”

宁北辰看着苏雪，一步步走近，张开手，两人相拥，头顶，月光如瀑布般倾下，苏雪看着躺在草丛里的青铜板：“那个东西怎么办？”

“留给小家伙们长大后处理吧，我们该退休了。”宁北辰喃喃念道：“我不信查不到自己的死辰，苏雪，要不，我教你一个方法吧。”

“你又有什么坏点子？”苏雪笑着推开宁北辰，宁北辰惊讶地发现她可以像都市王那般实体化：“你这样的鬼差，在阴间还是头一个吧？”

“那是当然。”苏雪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以后你在阳间，我在阴间，大家打好配合，别出漏子，否则，我让你好看。”

“哟，你现在得意了？”

“那是当然，我现在可不用依赖你的七星命格，你小子以后老实点。”

“啊，哈哈，你现在翅膀硬了，当我的七星命格是吃素的吗？”

两人吵吵闹闹，欧阳浩与姚娜听得分明，相视一笑，这两人现在真是快活啊，突然，姚娜感觉衣角被人扯着，她回头，是小惜，她又长大了些，眸子亮晶晶地，一幅认真脸。

“怎么了，小惜？”

“那块板子里有人和我说话。”小惜说道：“他让我陪他聊天。”

什么？欧阳浩与姚娜一惊，再看向院子里，苏雪和宁北辰仍在甜蜜拌嘴，在他们的一边，那块发烫的青铜板就卧在那里……

十六年后。

宁家的老宅院里，一个俏丽的年轻女孩跪在十三面灵牌前，恭敬地上香，双手合什：“老祖宗们，我来了，我是小惜，高考结束，我顺利考进了南大，不用离开爸妈和你们，谢谢老祖宗庇护，我呢，现在正式子承父业，成为了名猎鬼师，外加神界联系人。”

“小惜，可以走了吗？”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响起。

宁小惜回头，这是一张白皙的面孔，皮肤雪白，就像没有毛孔一般，而她漆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活脱脱的古典美人，欧阳翌晨不自然地挪开目光。

“小惜？欧阳翌晨，我比你先出生，按道理，你应该叫我姐姐，还有，你的梦想不是清华北大吗？为什么也和我一样，考了南大？还是同一个系？”宁小惜咄咄逼人地说道：“学校里有一个人对自己一清二楚，底细被摸透，这种感觉，我并不喜欢。”

“我的第一志愿的确是清华，可是没有录取，这也是我的错吗？”欧阳翌晨与他的父亲一般，身材高大，明明才十八岁，但已经生得伟岸，尤其坚实的肩膀，已十足男子汉。

而他的长相则更像母亲姚娜，无疑是位帅哥，与那些所谓的花美男不同，他周身下下都写着两个字——男人。

面对宁小惜的质问，欧阳翌晨有些别扭：“而且，你似乎弄错了，我比你先出生。按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

“是么？我不记得了。”宁小惜大大咧咧地说道：“回去我再问问。”

再问问？欧阳翌晨无语了，就算问一百次，再回头还是一口咬定自己先来到这个世界，事实上，欧阳翌晨早向父母和叔叔询问得清清楚楚，自己才是先出生的那个，压根不是谜团。

真正的谜团是外面的那两个，正幼稚地在宁家祖宅门口玩吊地龙游戏的双胞胎！

宁小惜沿着欧阳翌晨的目光看过去，微微皱眉：“宁一博，宁一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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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谜团，求助

宁一博与宁一羽原本面对面蹲着，此时不约而同地抬头，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也是绝了，眉毛的形状均是一样，只是比起宁小惜和欧阳翌晨来，两人的面孔稚嫩不少。

围绕两人从小到大的谜团便是，到底哪一个先出生？连护士小姐也迷糊，由老爸宁北辰随便地点兵点将决定，宁一羽成了哥哥，另一方被迫成为弟弟，但真相如何？医学并不能判断两人的出生顺序，谜团依然是谜团。

两人的长相更偏向宁北辰，也因此在学校成为风云人物，为能将两人区别，学校特意将他们打散，不在同一个班，两人今年高二，按理早应该感受到高考的压力，但有欧阳翌晨这个高智商哥哥，两人的辅导他包圆了，自然不用担心，两人继续散漫。

“干嘛？”左边的小伙率先说道：“拜完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问你们，写给宁一羽的情书是宁一博你冒名收了吗？”宁小惜咬牙道：“你故意的？”

“不是，我们俩事前商量好的，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女生。”宁一羽说道：“一博先假装我收，过一阵子我再称没有收到，是她送错人，把这事处理了，姐，我们这么有智慧地处理，你埋怨我们什么嘛，是不是，一博？”

“就是，为了演好这出戏，我也很尽职。”宁一博无语道：“可以回去了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老姐自然是不怕，可是这地方却让人后背发凉，就像有人盯着自己看一样，怪怪地，这也是兄弟俩一直不愿意回到祖宅的原因。

“走吧，小惜。”欧阳翌晨说道。

宁小惜的表情瞬间转变，仅仅一秒又恢复平常，她锁好门，带着兄弟俩走向欧阳翌晨的座驾，欧阳叔叔在他年满十八后便奉上了他人生中的第一辆座驾，一辆城市SUV。

兄弟俩上车后兴奋得不能自已，拥有自己的汽车是每个男孩子拥有的梦想，只是，宁一羽抬头便看到姐姐凝重的表情，早有经验的他迅速回头：“有东西？”

“闭嘴。”宁小惜的话让兄弟俩舔舔唇，果然有东西！

欧阳翌晨马上踩下油门，提速，宁小惜笑道：“三个大老爷们，怕什么，那东西对我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欧阳浩，回北安公寓。”

欧阳翌晨收令，前方路口调转方向，兄弟俩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掏出护身符握在手里：“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们。”

宁小惜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那个符不过是让他们心里安稳些罢了，其实半分用也没有，真正保护他们的是他们本身的体质，他们的生出恰好是端午，一年之中阳气中充足的一天，尤其是正中午出生，端午午时，寻常小鬼见着就避开！

兄弟俩在学校已是风云人物，再加上高三年年级的宁小惜是他们的姐姐，再加上宁氏集团的光环，两人俨然天生含着金钥匙出生，不过，当同班同学到达两人居住的地方时，倒是吓了一大跳，两人居然城中最旧的公寓里，北安公寓，虽然十年一大修，看那建筑风格仍与周围的高新建筑形成鲜明对比，一举成为最接地气的富三代……

其实兄弟俩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自在，刺激，老姐时不时地在这里抓几只小鬼，他们也能跟着看热闹，再加上这里离学校近，而宁小惜则是42号庭院与北安公寓往返。

其实他们选择北安公寓还有另一个深层原因——这里是父亲和母亲相识的地方，是一切开始的源头，宁一羽不由自主地掏出一张照片，这是全家福，照片里那张温柔的笑脸正是自己的母亲——苏雪，轻轻的抚过那张面孔，宁一羽说道：“妈妈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她与阴间有过约定，虽然长留阴间等待父亲去世方一起轮回转世，但为免她有私，阴间只允许她一个月最多探望我们三次，一年只有三十六次机会。”宁小惜想到母亲，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她为母亲感到骄傲，能与阴间谈判的人，有几个？

不过，宁小惜扫过后视镜，眉头微皱：“后面的东西一直跟着我们，欧阳翌晨，你可以快点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欧阳昱晨踩下油门，一股碌地进入北安公寓，上四楼，进入房间，兄弟俩交换眼神，钻进房间，只留着一条缝隙，听着客厅的动静。

宁小惜站定，转身道：“既然有事相求，何不现身？”

“宁小姐。”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欧阳昱晨打个寒蝉，是个男人的声音，只是这男人的声音份外轻柔，可却透着一股磁性，门未开，一个影子从门里透进来，站定，却是一个身着长衫的男人，手握长笛，浅灰色长衫，平头，俨然一幅民国书生的模样：“见过宁家小姐。”

欧阳昱晨的瞳孔里，这个男人的影子一清二楚，五官清楚，称之为翩翩美公子毫不过分，只是，“我怎么也能看到他？”

“他是神，不是鬼。”宁小惜拱手道：“不知道你是哪一方守神？”

“在下守的正是宁家老祖宅的后围竹林，”这人拱手道：“自宁家老祖宗们魂散之后，竹林仍由我庇护，只是最近那地方阴鬼入侵，还有尸气入土，惹得那片土地不灵，以我之力无法净化，还请宁家小姐帮忙，看看那些阴鬼与尸气到底是何来头。”

“你是竹神，怪不得随身带笛。”宁小惜说道：“那片阴气在宁家祖宅时，我也感受到了，只是没想到你身为小神也觉得为难，这样罢，你且说说，问题在哪里。”

眼见得小惜的目光被这个民国男吸引，欧阳翌晨心里觉得怪怪地，宁家兄弟看得分明，相视一笑，宁一博说道：“人家说日久生情，欧阳哥简直是白目，这么多年一起长大，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一点都不懂，现在倒是急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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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家宴，团圆

宁一羽不语，两人虽然年方十七，但在感情事上的段数不知道高过欧阳翌晨多少，毕竟，欧阳翌晨从小到大只守着宁小惜一个姑娘……

“此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有人将一些尸骨埋进竹林中，这本也无妨，但那些尸体的尸液毒得紧，渗入到土地后，让竹子的根部坏掉，每晚还有鬼影在竹林中来回徘徊，无法离开竹林，我本是神，不能干涉阴间之事，三个月下来，竹林的根部均受染，再这样下去，我这一片净土保不住了，宁家小姐，劳烦你了。”

这位民国男子深深地弯腰鞠躬，仪态温文儒雅，宁小惜说道：“按理说，我们与你们有过约定，有事必赴，只是，我明晚才能过去，今天晚上有家宴，不能错过。”

“原来如此，那我明夜静待宁家小姐。”这人一拱手，说道：“在下虚月，告辞。”

目送那家伙离开，兄弟俩走出来，宁一博说道：“切，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原来就是个小神嘛，守竹林的，和公寓的保安有什么区别？”

“放暑假了，你们俩去实习吧，瞅着你们，”宁小惜坏笑道：“烦。”

“不要嘛，我们就要跟着你和翌晨哥，你们长大了，就不要我们了？”宁一羽马上装出柔弱的样子，抓住姐姐的胳膊：“姐姐，带上我们一起玩嘛，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好不好？”

“就是嘛，没有你们，我们也没意思，”宁一博也抱住欧阳翌晨的胳膊，低声说道：“欧阳哥，如果你带上我们，我教你怎么成为我和一羽的姐夫。”

欧阳翌晨的脸通红，宁一羽嘿嘿直笑，兄弟俩心有灵犀，各个击破，谁不知道宁小惜现在没有驾照，去哪都由欧阳翌晨开车载，尤其去宁家老祖宅这么偏僻的地方，更是离不开欧阳翌晨了，毕竟，习惯了。

只要欧阳翌晨愿意带上他们，问题便迎刃而解，欧阳昱晨点头，兄弟俩得意洋洋地击掌相庆，宁小惜无可奈何，一拳打向欧阳昱晨的胸口：“回庭院。”

庭院一如从前，园林绿意盈盈，四人推开门时，一个熟悉的影子正站在庭院中央修剪枝叶，他只用了一只手，啪擦啪擦，那巨大的修剪剪刀在他手上毫不费力，“装腔作势到这个份上，除了咱们老爸，也没有谁了。”宁一羽感慨道。

那人听到这话，转身，正是沧桑许多的宁北辰，他蓄了胡须，成熟不少，眼角的鱼尾纹出卖了他的年龄，宁北辰放下剪刀，吐槽道：“宁一羽，刚才说什么？”

“没啊，大家可以作证，我什么也没说。”宁一羽双手抱在身前：“不是说有家宴吗？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谁说的？”一名高贵优雅的女士走出来，一身改良的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扇子，正是宋晴，看到四人，兴奋地走过来，率先掐着欧阳翌辰的脸蛋儿：“翌晨，好久不见，姨奶奶想死你了，小伙子真有你爸的风范，啧啧啧，帅气得很。”

“奶奶，我们呢？”宁一羽与宁一博凑过来，夹着宋晴，一左一右，惹得宋晴笑得合不拢嘴：“唉呀，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们爸帅多了，不过嘛，你们年纪小，身板还得练，以后多向翌晨哥哥学学，怎么当个真正的男人，奶奶啊，不喜欢那种花美男，娘，男人，就得像你们翌晨哥哥那样，阳刚，这样才像男子汉嘛，有担当。”

“奶奶偏心，”宁一羽抗议道：“眼里只有翌晨哥哥，我们全成空气了。”

“怎么会，唉呀，小惜，”宋晴转身，看到小惜的一刻，仍不免鼻子发酸，小惜长得太像苏雪了，宋晴将小惜抱入怀中，这个名字得好，小惜，总是惹人怜惜，“小惜，长高了，更漂亮了，恭喜你，如愿考入南大，我给你买了很多入学备用的礼物，走，我们去瞧瞧。”

眼瞧着两人走进厅堂，兄弟俩面面相觑，宁北辰哈哈大笑：“嘴贱，该。”

“爸！”宁一羽嘟着嘴说道：“我怎么觉得只有姐姐是宁家亲生的孩子，我们俩是捡的？”

“那倒不是，充话费送的，宁家好歹掏了点成本。”宁北辰哈哈大笑，这两小子总是吐槽自己，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不然快没大没小了。

爷仨说笑的空当，欧阳翌晨走进厨房，果不其然，父亲必定是家宴的操办人，听到脚步声，欧阳浩说道：“见到你妈了吗？”

“还没有。”欧阳翌晨说道：“爸，最近没有案子处理吗？”

“南城的治安管理强悍，南城已许久未出大案，我自然就闲着了。”欧阳浩说道：“你这次放弃北大，选择南大，你妈妈知道了。”

“她看到通知书了？”欧阳翌晨打个寒蝉，头皮已紧，欧阳浩摆摆手道：“你自己闯的祸，自己去说，老爸爱莫难助。”

欧阳翌晨点头，大步流星地迈向母亲的卧房，刚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嬉笑声，欧阳翌晨便停下：“妈，我回来了，我能进来吗？”

里头的嬉笑声消失了，他便走进去，看到母亲的梳妆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护肤品，值得一提的是，梳妆台下的地上还摆着放纸扎的各种包包，上面的商标一目了然。

“这些是给雪姨的吗？”欧阳翌晨早已见怪不怪，在母亲身边坐下，笑眯眯地问道。

“哟，你和你爸一样，平时总板着张脸，就像别人欠你钱似的，今天进门便笑嘻嘻，一定有鬼，说吧，什么事？”

“您看到通知书了？”

“看到了，南大，我和同事吹牛，儿子考清华北大和切菜一样，结果啊，可是挨了重重的一记巴掌，欧阳翌晨，说，你这么干的原因是什么？我问过你的同学，你故意空了两大题，那两题你平时是会的，关键时刻故意失分，哪次考试，第一名不是你的囊中之物？这一次，你故意放自己的水，搁着好好的北大不上，非要退而求其次，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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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相聚，隐患

十六年了，姚娜丰韵更胜从前，她说完这番话，对着镜子抹着眼霜，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样，真和你爸一个德性，有话就说，难吗？”

“我喜欢小惜，不想离开她。”欧阳翌晨咬牙道：“在南大，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姚娜对着镜子笑了，目光一瞟，看着墙角：“孩子们都长大了，你这点小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北大，上了又如何？有真能耐，上哪所学校出来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我在乎的是你缺少勇气，明明是个大老爷们，在小惜面前怎么就泄了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惜自带气场，而且每当我说到这个话题，她就转移或是无视，弄得我无处下口，无处下手，”欧阳翌阳说道：“妈，你从小教育我，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体贴，我自认为做到了，但小惜根本不领情，只拿我当兄弟。”

“傻孩子，对女孩子温柔体贴是指寻常朋友，但若是你认定的女人，还需要客气？”姚娜俯身过去，在儿子耳边一番提点，欧阳翌晨的脸红透了，姚娜戳着他的脑门：“懂了吗？”

欧阳翌晨得了耳提面令，如愿离去，门一关上，姚娜看着角落里：“你出来吧。”

墙角，一个淡淡的影子由浅到浓，慢慢幻化成实体，正是已为鬼差的苏雪，她一身黑衣，却也掩饰不了一脸的光华，与姚娜相比，她始终停留在十六年前，这些年来，仍然是十六年前的样子，苏雪抿嘴轻笑：“十八，当初我与宁北辰相识时，也是这个年纪。”

“虽然没结下娃娃亲，可翌晨的眼中只有小惜，或许，我应该让他开开眼，见多些女生，说不定，他能清晰认识到这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小雪，你觉得呢？”

“所以你刚才给他出了什么主意？”苏雪看着姚娜的眼睛：“不会是？”

“总之，咱们就瞧好吧，”姚娜对着镜子继续整理自己的面孔，同时说道：“对了，有件事情真是不能落心，院子里的青铜板，十六年了一直余热未消，那只巡海夜叉不会哪一天突然蹦出来，要和我们再一决高下吧？”

苏雪没有做声，扭头看着院落，院落里有一块青青的草坪，与园林的其它地方看似格格不入，这是一块专属的草坪，草长得格外深，让青铜板彻底没入其中，一来是让园林和谐些，二来，孩子们虽然住在北安，但时常回来，省得他们看到心生恐惧。

此时，那块青铜板安静地躺在杂草中，散发着余热，苏雪眉头微皱：“它一天不冷却，我的心便一天放不下，巡海夜叉的危险并没有解除。”

“最令人担忧的且不是这个吧？是小惜。”姚娜仍记得十六年前，当时仅两岁的小惜拉着自己的衣角，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那块板子里有人和我说话。他让我陪他聊天。”

年幼小惜的说话声响起，姚娜份外不安：“小雪，那只巡海夜叉似乎盯上小惜，十六年来虽然平安无事，但那始终是颗不定时炸弹，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娜姐，我一月仅有三次机会与你们相聚，但我心中何尝安？”苏雪说道：“巡海夜叉之事我一直挂在心上，也不止一次向地藏王讨教。”

“他怎么说？”

“时机未到，可自然而解。”苏雪重复着地藏王的话，忧心道：“这便是地藏王所说。”

“时机未到，可自然而解？自然，那就不用大费周折了？”姚娜的心略微松了些，指着地上的那些纸糊的包包说道：“你看这些，我全是用今年的新款找人特别制作的，一会我烧了给你，还有一些没领出来，不过，也没见你用过。”

“阴间有规矩，这些物件不能随便使用，我收到也只是摆放在房间，过过眼瘾罢了。”苏雪说道：“让姚娜姐费心了，不过，下次可不可以再烧些面膜过来？”

“好，新款的，要多少，我烧多少。”姚娜乐呵呵地说道，此时，外面飘来了一阵香气，几个孩子说笑的声音越发明显，夜幕降临，苏雪与姚娜并肩走出去，正巧宁鹏飞下棋归来，宁氏如今由宁北辰接手，操劳大半生的宁鹏飞终于偷得一时闲，宋晴购物旅游，他便下棋。

见到四个小辈，宁鹏飞满意地说道：“翌晨和小惜都已经拿到南大通知书，你们两个也不能示弱，马上就升入高三，收收性子，好好准备考试。”

“知道了，爷爷。”双胞胎兄弟俩刚应道，宁鹏飞便说道：“我最近巧遇一位生意上的好友，很巧，他的孙女与和你们一所学校，同一年级，更巧的是……”

兄弟俩面面相觑，莫名紧张，宁鹏飞说道：“说她孙女最近喜欢上一对双胞胎里的哥哥，带送了礼物和情书过去，这么巧，那对双胞胎，姓宁。”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代收情书而已，”宁一博说道。

“你们两个可以直接正面拒绝，为什么要用手段？”宁鹏飞不悦道：“以后遇上这种事情，必须直面，不许拖泥带水，再有下次，宁北辰，你懂的。”

“没收零花钱三个月，老规矩。”宁北辰说道：“不许借钱使。”

这下子可要了兄弟俩的老命，两人哭丧着脸，抬头，看到与姚娜一起出来的人，两人飞奔过去：“妈，爷爷和爸爸又合伙欺负我们兄弟俩，为什么受苦的总是我们？”

“我也不懂，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你们是一对逗B呢？”姚娜看着苏雪，说道：“别理他们，肯定又惹祸了。”

宁北辰回头，十六年的日子过去了，大家的默契已经天成，一年虽然只有三十六次机会，但是足够了，三月大相聚一次，所有人到齐，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苏雪笑着，一步步走过来，实化后的苏雪与宁北辰手牵手，感受着那股冰冷，宁北辰反而安心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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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有其父，必有其子

“来了。”苏雪笑着，长桌摆开，大家坐下，一时间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宁小惜挨着母亲坐着，苏雪虽然不能进食，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一场喧闹结束，苏雪与宁北辰并肩坐在院子里，宁北辰感叹道：“十六年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小雪，你说我什么时候才死呢？身子骨咋就这么灵活？”

“你天生七星，哪有这么容易死。”苏雪扯着他的手脖子，说道：“不要紧，看着你老，看着你死，心里头挺痛快的，这两年下来，你的鱼尾纹又多了……”

苏雪抚着他的眼角，看着他略微松掉的面部，微微一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老天爷其实待我们不薄，白头到老。”

“是，白头到老，但是，你看看，就我一个人在白头。”宁北辰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头发中央开始出现白发了，回头想想，孩子们都要上大学了，唉，一羽和一博你也看到了，两个混小子，现在还不知事的样子，多亏有小惜和翌晨看着。”

苏雪靠在宁北辰的怀里，说道：“我懂了，你担心他俩独自呆在高中，会闹出乱子来。”

“别的不怕，就这女人缘，让我操心，才十七岁，后面就跟着一大群小女生，这会影响学业。”宁北辰叹口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苏雪噗嗤笑了，宁北辰看着她，无语道：“我为了孩子们操碎了心，你怎么还乐呢？”

“你忘记了，你当初也是不拿学业当回事的主儿，怎么轮到自己孩子，说法不一样了呢？”苏雪嘲讽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俩这样，不是遗传吗？”

宁北辰倒无言以对了，低头：“帮我数数白头发，是不是等白头发全长齐了，咱们……”

“说点吉利的吧。”苏雪笑得越发灿烂了，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宁北辰不时看着时间，苏雪说道：“好了，想想那些周末夫妻，一个月见面的次数也不过四次，我们一个月三次，已经很好，阴阳自有规律，我已经打破其固定规律，还图什么呢？”

“知足常乐。”宁北辰看着苏雪的脸：“只是可惜了，以你的能力只是当一名普通的鬼差，其实阎罗王也要给你让位，让你成为第一位女阎罗。”

“傻，你以为那等级是可以随便突破的吗？他们之所以是十殿阎罗自有其道理。”苏雪按着宁北辰的鼻子说道：“我在等你，等你而已。“

宁北辰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打转，苏雪闷哼一声：“这十六年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多少女人想接近你，宁氏的董事长，单身汉，就算有三个拖油瓶也止不住那些女人的脚步。”

“可是来一个，就让你吓跑一个，要不然就是让姚娜关在门外，等儿子女儿大一些，三个孩子更是我的门神，挡在门外，时时刻刻准备赶走那些女人。”宁北辰苦笑道：“害我想满足男人的虚荣感也不行，唉，命，都是我的克星。”

“怎么，你还想三妻四妾啊，苏雪是你唯一的妻子，你们有三个可爱的孩子，这些是你生命烙印，”姚娜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说道：“看着你们相守十六年，我全看在眼里，不容易，都不容易，宁北辰，早点死吧。”

“去去去，你是我亲姐姐吗？”

“不是，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吗？你是宁家的独生子。”姚娜笑得前仰后俯，回头，看到躺在躺椅上熟睡的欧阳浩：“看，当初那个健壮的汉子也成了这幅德性，这才几点，就困得睡着了，年岁啊，不饶人，苏雪多好呀，青春常驻。”

“要不，你也去死？”宁北辰可算逮到回击的机会了：“你也能长驻青春，不嘛，十八层地狱等着你，还有孟婆汤等着你，回头六道井里一钻，你马上就……”

“闭嘴，还是活着吧。”姚娜瞬间改变想法：“我现在已经是赌场的合伙人，坐在家里收钱，这生活多爽，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我还是赖活着吧。”

哈哈哈，众人笑得开心，姚娜看着那块青铜板，两人同样回头，时间荏苒，十六年了，十六年这块青铜板始终是大家心上的石头。

时辰到，苏雪消失在庭院中，宁北辰回味了半天，终于走回屋中，子时马上到来，厅堂的门打开了，宁小惜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来到那处草丛前，看着那块青铜板，咬破手指，手指里的血涌出来，化进青铜板里，青铜板背面的七星亮了，罩住青铜板。

一个影子汇出来，浮在青铜板上：“你来了，十四年了，你一直陪我说话，多谢。”

“那你心中的结打开了吗？”宁小惜说道。

“若是打开了，你愿意放我出来吗？”夜叉说道：“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了，这六年，你一直鲜少出现。”

“学业繁重，不能时常回来，以后更是如此。”宁小惜说道：“我已考入大学，大学在城中，往返不方便，以后，我们更难相见，十四年的缘分，从天天相守到偶尔相见，待到现在，可能要进入另一个阶段，我们以后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少。”

那只巡海夜叉默不做声，“这十四年来，你一直用血喂养我，让我恢复功力，若是你的父亲知晓，你可知道是何后果？你为虎作伥！”

“千金难买我愿意，”宁小惜说道：“不过，到了今天，也是时候告诉你，为何这七年来，我一直用血喂养你？”

七年了，宁小惜从十一岁开始便悄然滴血进青铜板，年复一年，一年至少四十九次，到如今，到今夜，正好七年，每年四十九次，“三七之数，已经满了。”

青铜板里，那只夜叉有慌张：“三七之数，宁小惜，你到底搞什么鬼？”

宁小惜站起来，说道：“宁家的老祖宗说过，我宁小惜将是宁家的第一位女猎鬼师，我想，我注定应该有些不一样的能力，十一岁那年，发生一件事情，让我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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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三七之数，血养

宁小惜站在月光中，说道：“十一岁那年，在回宁家祖长祭祀老祖宗时，我听到了老祖宗们给我的留言，原来他们一早知道要解开我爸的北斗痣，必然要牺牲自己，那留言是他们看到满月后的我之后，留下的。”

“他们告诉我，以我爸的七星之力、我妈的至阴之力也只是能暂时封印你而已，你最后的克星不是别人，是我。”宁小惜抬头望月：“以我的血饲之，满足三七之数后，你与我的命运已经融为一体，以后，你将附之我身，我亡，你亡，我活，你活着，待我阳寿尽之，你与我一起共赴黄泉，从今天起，我们便将命运存亡系之一身。”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厉害，厉害，颇有你妈的风采。”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宁北辰穿着老套的格子睡衣，端着一杯咖啡，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七年，看着女儿偷偷摸摸地来到院子里，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成长为今天的大姑娘，再看她终于独挡一面，宁北辰有种廉颇老矣的心情，但是，却振奋，有小丫头在，若是哪天自己驾鹤西去，自己也能放心了，她的才华与能力必定可以驾驭宁家。

“宁家父女真是好计谋，你们沟通一气来祸害我！”巡海夜叉愤怒道：“你们到底怎么暗算我的？”

“暗算？称不上，我这顶多是明算，不过，从两岁到十一岁，这九年的时间里，我的确是发自内心与你说话，了解你的寂寞，了解你的苦处，了解你的一切，其实，我都懂。”宁小惜说道：“你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众人环绕，唯我独尊。”

“但是，有一天，他们发现了更好的世界，离开你，而那个世界却不是你可以控制的空间，你失落，你初开始只是失落，当走的人越来越多，你愤怒了，你让愤怒支配你的想法，支配你的行为，你不是你，你只是愤怒，一直到现在，这份愤怒还在你的心里。”

若不是端着咖啡，宁北辰想给女儿鼓掌欢庆，她总结得太好了，没错，就是愤怒，它是巡海夜叉这些年来一直蠢蠢欲动的原因，如何化解愤怒？宁北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有效的方法，居然毫无念头，罢了，罢了，交给年轻人处理吧。

“你们继续，我先进去了。”宁北辰举举杯子，打个呵欠：“老了，困。”

宁小惜无言以对，转头看着青铜板：“现在，我们之间的血养契约已经达成，你可以从青铜板里出来了，从今天起，我们将共存亡。”

小惜伸出手，血的伤口对准青铜板正中央，巡海夜叉浮出来，化作一道影子，倏地钻进小惜的手指里，再窸窸窣窣地往上爬，直到手腕处，赫然形成一个夜叉的影子，手里还握着药叉，凶神恶煞！

“已经成这样，你还如此嚣张？”小惜抚过印记。

“我心不甘，情不愿，你如何让我服气？”巡海夜叉愤然道：“区区一个黄毛丫头。”

“是吗？当初是谁求着我让我和你说说话的，在地下封印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人搭理你，你不感恩，还对我吆五喝六，小心我翻脸。”小惜冷笑道：“总之，你归我了。”

此时，那块青铜板没了光芒，温度正慢慢揪去，宁小惜伸手触摸，果然，这家伙一从青铜板里出去，青铜板便慢慢冷却，十六年，仍是巡海夜叉不灭的能量在作怪。

只是，宁小惜转身的一刻，依然面色忧然，就算与他达成契约，真的能收了他吗？

行得一步是一步吧，宁小惜打个呵欠，困了，累了，该睡觉了，宁小惜有些困乏，迷迷糊糊地回房间，推开门，看着宽大的床铺，直接扑下去，倒头便睡。

天色明了，宁小惜懒洋洋地翻身，外面明晃晃地，刺得自己眼睛都睁不开，她修长的双腿抬起来，不耐烦地拍下去，咦?

宁小惜睁开眼，这双有如小鹿一般纯真的眸子现出一丝狐疑，她修长的头发经过一夜的“压迫”后显得有些纷乱，她抬头，看到头顶的灯，长吁了一口气，这不就是自己房间的灯吗？

等等，宁家的庭院统一装修，所有房间的灯均装得一样，所以？所以？

诺大的床上除了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他的肩膀和一条胳膊露在外面，因为锻炼的原因，臂膀结实有力，自己正躺在他的臂弯里，而他的皮肤呈现小麦色，欧阳翌晨！

他闭上眼，睫毛原来如此长，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睡得正香沉……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声打破了庭院晨间的寂静，宁北辰听到女儿的声音，从院子里一路循声找过来，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宁北辰大喝一声：“欧阳浩，姚娜！”

先到来的却是双胞胎兄弟，他们穿着运动潮装，一脸青春阳光，，探头看进去，马上啧啧出声，此时，床上的欧阳翌晨慌张不已，他习惯裸着上半身睡觉，此时赶紧拉上毯子盖住自己的身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的，宁，宁叔叔……”

床的另一侧，刚刚醒来的宁小惜鼻尖都羞红了，她突然拿起枕头，拼命地打在欧阳翌晨的身上：“臭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姐，六月飞雪翌晨冤。”宁一羽耸耸肩道：“你仔细看看，你在谁的房间里？”

姚娜和欧阳浩循声赶来，看到这对小冤家，欧阳浩眉头微皱：“欧阳翌晨，你干了什么？”

欧阳翌晨举起双手，原本盖住的毯子落下，露出他健硕的上半身，见此情形，欧阳浩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欧阳翌晨有口难辩：“爸，昨天晚上我睡得死沉死沉，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刚才听到有人叫才睁开眼，小惜已经在我床上了……我发誓，我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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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乱点鸳鸯，实习童子

“咳，咳，都慌什么？”姚娜到底经验到道：“有没有做什么，我一看便知，你们这群大爷们，小爷们，大的尽知道慌乱，小的尽知道看热闹，去去去，把翌晨带走，小惜留下。”

欧阳翌晨的脸通红，匆忙捞起一件衣服：“你们转身，还有你，小惜，你，你也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宁小惜转身，欧阳翌晨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在双胞胎兄弟的哄笑声中出门去了，姚娜藏不住脸上的笑，关上门，环顾四周，双手抱在胸前：“我现在确定，这的确是翌晨的房间，小惜，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你还记得吗？”

“我，我还记得，昨天半夜我收了巡海夜叉，又困又累，就回房间休息。”宁小惜伸出手腕，看到凭空多出来的印记，姚娜的下巴险些掉了：“你收了他！”

“确切地说，只是达成血养契约，以后，他与我共亡存，我生，他生，我死，他死，这是宁家的老祖宗们留给我的法子。以后，他必须保护我的安全，否则……”

“都是老狐狸，”姚娜啐骂道：“个个都厉害，罢了，他们自然有他们的道理，然后，今天早上睁开眼，你就在翌晨的房间？不对，床上。”

看着姚娜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宁小惜的头皮直发麻：“姚娜阿姨。”

“好了，说正事，想知道翌晨有没有做过什么，只要验一验就知道了。“姚娜经验老道，上前就拉开宁小惜的衣服，一眼看过去，噗嗤笑了：“傻丫头，你是处子之身，如果真发生过什么事，怎么可能一点感觉没有？我问你，疼吗？”

“你指哪里……”宁小惜的脸红通通地。

“明知故问，据我所说，现在孩子们的生理课学得十分详尽。”姚娜说道：“所以，疼吗？”

宁小惜望天，看到的是那盏亲眼见证了一切的灯：“没有。”

“那就了，以翌晨的胆子，万万不敢碰你。”姚娜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不过，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每一间房都熟，怎么还能走错房间？唉哟，看来以后晚上得亮灯了，误会一场，小惜，你不要放在心上，这里全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宁小惜也不懂，自己闭着眼睛就能在这里穿行，为什么昨天夜里像中了邪一样？宁小惜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突然掀开被子，来到房门前，看着上面的独有标记，为了让各个孩子有归属感，每个人的房门前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LOGO。

比如，宁一羽是一片羽毛，宁一博是一本书，欧阳翌晨是弓箭，而宁小惜则是一个罗盘。

昨天，宁小惜进门前特别看过，确认门上有个罗盘的标记这才推门进去，倒头便睡，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进错门，上错床？

宁小惜的表情凝重，姚娜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关切道：“怎么了，小惜？”

“不对，有些事情不太对。”宁小惜说道：“姚娜阿姨，我可能被人暗算了。”

小惜说着，来到走廊处，突然掌心朝上，大喝一声：“出来！”

一道光从小惜的手里飞出，只听得啪哒一声，居然是个人，姚娜惊呼道：“有贼！”

众人听得清楚，一股脑地冲进来，将地上的人团团围住，定睛一看，在地上躺着的是一名少年，不过十四来岁，不过打扮有些奇怪，他手上握着一卷红绳，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本册子，他摔得痛，站起来后不停地揉着腿，说道：“小惜姐姐下手好重。”

“你是谁？”宁小惜怒道：“昨天夜里是你改变了房间LOGO，让我误进房间？”

“是，是我。”少年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是月老座下姻缘童子，这这个月的指标仍差一个未完成，我便想从备选名单里抽出一对强行拉之，完成我的KPI，就是业绩，你和欧阳翌晨迟早会成一对，只是让时间提前罢了，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宁小惜死死地皱着眉头，骂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这么做会乱了姻缘秩序，再说，你强行牵线，就算月老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宁大哥救我。”少年一骨碌地钻到宁北辰身后：“宁小惜好凶。”

“原来是你，我记得你，你叫子清，被月老收了也就一甲子的时间，怎么还在实习期？”宁北辰懒洋洋地说道：“我闺女认真，你这么不着调的家伙，她怎么看得上。”

“可是，他俩迟早的事嘛，我只是让进程提前一下下。”姻缘童子激动地亮出手册：“你们看，宁小惜，欧阳翌晨将成姻缘，背景出身都有，我没有走错门……”

“是真的不假，但你提前牵引便有罪，时间不对。”宁北辰打个呵欠：“原来是你弄出来的乌龙，困死了，这烂摊子，你自己收吧，大家散了吧散了吧，还有你，别咋乎了，一场误会，翌晨是冤枉的，你呀你，收拾下回自己房间。”

“我今天有事，要回宁家祖宅。”宁小惜红着脸说道：“我去收拾东西。”

欧阳翌晨得了清白，如释重负，姚娜将他拉到一边，“昨天教你的都忘记了？可恶，你怎么这么不长进？昨天晚上多好的机会啊，身边多了一个人你都不知道？”

“妈，感情是两相情愿的事情，除非小惜亲口说出愿意两个字，否则，我不会胡来。”

“那我问你，你可曾问过他愿意与否？”

欧阳翌晨呆住了，姚娜恨不得一爪子拍死他：“你没问过，你怎么知道答案？”

“好像是这个道理……”欧阳翌晨尴尬地笑笑，说道：“她要去旧宅子，我收拾后陪她一起，放心，问题我一定会问。”

欧阳翌晨快步地走出去，收拾，吃早餐，有了早上的插曲，两人间还有种淡淡的尴尬，吃早餐时，宁小惜的眼睛始终盯着盘子和碗，要不就是自己的筷子，宁一羽打趣道：“姐，筷子成精了吗？你要收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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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暗阵，警告

宁小惜的脸微红，鼻尖沁出汗珠子，语气却丝毫不减威严：“食不言，寝不语，爸妈教过的都忘记了吗？”

“你紧张了？这话不是爸妈教的，是爷爷教的。”宁一羽一语中的：“我想知道，那只实习的姻缘童子，你怎么处理的？他在哪呢？”

宁小惜抬头，远处的园林里，一根硕大的树上，实习童子倒吊在树上，后背，一根树枝挑在他的衣服里，红绳与名册悬挂在那根树枝上，他努力地回头想拿到名册与红绳，却是徒劳无功——手臂短，“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放了我，放了我……”

宁小惜摇摇头：“不知道。”

欧阳翌晨吃完饭，放下碗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也要去。”宁一羽与宁一博说道：“我们俩不想在这里呆着，太无聊了。”

“今天姑姑要过来，你们可以陪姑姑玩。”姚娜说道：“絮儿姑姑。”

“天！”兄弟俩同时惊呼出声，柳絮儿！那位女祖宗来了还不把他俩当沙袋整啊，宁一博的眼泪要冒出来了：“姑姑是成年人，又是孩子妈，我们不好陪他一起玩，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阿姨你就好，我们兄弟俩，还是跟着哥哥姐姐出去吧。”

欧阳浩正色道：“别逗他们了，絮儿远嫁到许文的家乡，一年也就回来十多次，还比不过苏雪的次数。”

“可是她每次呆一周以上，加起来就比小雪多了。”姚娜说道：“以前觉得她独立又自主，自从结婚后远走，反而现出小女孩的心性来，不知道多依赖你，你就心里美吧。”

想到妹妹，欧阳浩嘴角上扬，柳絮儿与许文，十一与千百芳，这两对在同一年结婚，如今都有一个女儿，过得幸福，许文碎碎念的毛病没少挨打，幸好他遭受长期训练，总算习惯。

虽然经历了早上的插曲，宁小惜依然愿意坐欧阳翌晨的车，上车后，她略一沉吟，扭头道：“对不起，我应该更冷静些，早点发现姻缘童子，也不至于弄得你难堪。”

宁小惜身为长姐，时刻着着两个调皮的弟弟，像一个大家长似的，明明自己才十八岁，着这样的她，欧阳翌晨有些心疼，如果她是宁家的妹妹，而后排的两个家伙是哥哥……

欧阳翌晨回头看着正玩手机的兄弟俩，叹口气，如果他俩是哥哥，宁家就完蛋了！

趁着要去竹林的机会，他们顺便带了自助BBQ的家伙什儿，兄弟俩全无办正事的想法，天塌下来有姐姐和哥哥担着呢。

到了地方，两人忙活着搭帐篷，生火，烤肉，煮饭，忙得不亦乐乎，宁小惜握着罗盘，与欧阳翌晨往竹林走，她手上的罗盘正是苏雪用过的杨公盘！

竹林茂密，虽然是白天，但遮蔽了阳光，阴森森地，杨公盘胡乱指着，宁小惜查看阴气分布之时，欧阳翌晨也没有闲着，他在看土质的变化，如果有埋尸，必定翻过土，被翻过的土与四周的泥土颜色截然不同，直到走到竹林的正中央，欧阳翌晨停下了：“小惜。”

这片松动的土壤范围比想象得大，两人交换眼神，宁小惜说道：“让他俩过来帮忙？”

“顺便带工具过来。”欧阳翌晨取出DV，调好位置，放在一边：“录影取证。”

不愧是欧阳浩的儿子，宁小惜露出笑容，在欧阳翌晨转身的一刻，彻底笑开了花，不过，当她的手按在泥地上时，耳边传来一阵低喝道：“救我……”

呜……地下的呜鸣声让宁小惜提起了心，巡海夜叉的声音响起：“丫头，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头的事儿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对付的，想活命，休管这桩闲事。”

救我，救我，耳边萦绕的全是这声儿，宁小惜闭上眼，狠狠地握住拳头，此时仍是白天，又午时，但泥地里传出的阴寒之气穿过泥土透进脚心，警示危机。

“姐，家伙来了，什么情况？”宁家兄弟背着铁锹过来，看到地上的那层薄软，颜色看上去浅一些的土，两人顿时来了精神：“是死人吗？”

“想知道，挖。”宁小惜无视了巡海夜叉的提醒，让到一边：“动手吧。”

见她双手抱在胸前，没打算动弹，宁小羽吐槽道：“唉，宁家的小姑奶奶摆派头了，带我们来就是冲着人力来的，宁一博，挖吧。”

“就是，就是，我们是亲爹不疼，亲妈不爱，姨伯不怜的孩子。”

他俩一唱一和，就像说相声，欧阳翌晨看到小惜为难的表情，不禁哈哈大笑，这对活宝，从小就是麻烦制造机，也是快乐制造机，少了他们，就像少了盐的菜。

几铲子下去，将薄薄的泥土带出来，里面露出一层层的保鲜膜，和泥卷在一起，铲下去，便断成几截儿，却彼此拉扯着，“我去，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土怎么是白色的？”宁一羽扯出裹进土里的保鲜膜，底下的白泥清晰在目：“姐，这是什么泥？”

这土非但是白色的，还透着一股诡异的腥气，土中有些粘乎的液体，呈扩散状，宁小惜想起来了，那位小神说过，有些液体扩散，腐蚀了竹子的根部，就是这些液体吧？

“闻上去不止像尸臭啊。”宁家兄弟对这些东西早熟得不能再熟，宁一博更是立志成为像朴安那样的法医官，他抽抽鼻子：“嗯，一定和了东西。”

欧阳翌辰蹲下，挑出一团泥，放在鼻下仔细地闻着，“这不是尸鳖血的气味嘛，雪姨教你做棒棒糖用的原材料。”

“在死尸身上和进了这种至阴之物的血……难道有人布阵？”宁小惜知道，尸鳖生长在四阴之地，长年不见阳光，堪称真正的四阴之物，阴气甚重，其血更是如此，这片竹林茂密，更是藏阴垢污之地，有人利用此地作法，也在情理之中。

以前有宁家的老祖宗们庇护，又有虚月驻守，自然多年无事，老祖宗一去，这次的阵法来得玄妙阴邪，连小神也无能为力，看来巡海夜叉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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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散尸，净化

“南城已经多年没有出现如此厉害的人物。”欧阳翌晨说道：“这次会是什么人肆意妄为？”

“不管了，要让竹林恢复正常，先将根源启开，看来，这个梁子我们结定了。”宁小惜抬头道：“你们怕吗？”

“我们倒是不怕，”宁一羽吊儿郎当地说道：“天塌下来有你顶着呢，就看你怕不怕了。”

“我们宁家与神界有过约定，由我来当他们的联络人，中间人，得到的回报这十六年一直在持续——享用神界食物，增加体魄，你们两个从小到大，生过病吗？”宁小惜没好气地说道：“先报警，否则累不死你们。”

兄弟俩举双手双脚同意再叫人来，宁小惜已是警局的常客，收到电话，便有一队人马过来，领队的那人四人都认得，赵治平，欧阳浩的弟子，比他们长八岁，他带着四人一起过来，一进竹林便皱紧了眉头，不愧是专业的刑警，对味道敏感。

看着已经扒拉开的地面，他摇头道：“你们能别这样吗？又替我们弄个开头？”

“不打紧，翌晨哥已经录影了，”宁一博说道：“保证一切按照正常的步调来。”

“那大家开始吧，这味道，真够……复杂的。”赵治平一声令下，几名队员拿起工具开挖，眼瞧着洞口越来越大，宁小惜等人看得分明，耳边再次传来巡海夜叉的声音：“不知死活的东西，莫想我到时候帮你。”

“那好，咱们就一起下地狱，反正有伴了。”宁小惜轻声说道，看着赵治平等人将洞口挖得越来越大，直至看到保鲜膜的源头，一股浓重的腐臭传出，宁家兄弟已经迫不及待地扭头，蹲在地上呕个没完没了……

“又不是没闻过，你们俩今天抵抗力差啊。”赵治平挖苦道：“那个谁的志向不是当法医官吗？这德性？”

“不一样，这味道何止是用鼻子闻到的，就像飘进了身体里，与我们融为一体，挥之不去，不知道是否会如何也清不掉的污垢，死死地缠着我们，但我想，这股味道会有好多天挥之不去。”宁小惜说着举起胳膊，手背已沾染了那气味，别提有多难闻，已渗入皮肤。

已经破碎的保鲜膜的另一端源自一具尸体，未扯散的一端紧紧地裹住尸体，那具尸体小腿以上的部分被缠得严严实实，沿着人体的轮廓塑造出一个完整的模型，尤其头部，因为被裹得严实的原因，头部格外明显，“是男人。”欧阳翌晨说道：“从体格与头部的明显特征来看，头发量较小，五官的轮廓更是明显。”

“有潜力啊，翌晨。”赵治平欣慰道：“有虎父，无犬子。”

所有的土被掀开，里面的尸体彻底露出来，“队长，要撤去保鲜膜吗？”一名警员憋着气，问道。

“撤吧。”赵治平一声令下，保鲜膜扯开，几乎在同时，这具尸体四分五裂，头归头，身子归身子，四肢也断开，一具看上去完整的尸体，瞬间化为六截！

看着脑袋滚出来，离得最近的宁一羽马上叫了一声“妈”，疯了一般藏到宁小惜身后，惨叫道：“姐，头，头！”

那头的确是男性，皮肉已经剥开，眼珠子仍睁着，死死地盯着头顶的竹子，眼角还攀附着几只绿头苍蝇，嗡嗡直响，宁一羽胃部再次翻腾，保鲜膜内装着的尸液溢出，苍蝇纷涌而至，赵治平身为刑警也捂紧了鼻子：“这是什么情况？先采集现场线索，你们没穿鞋套？”

“如果穿上，在录像里会显得太奇怪，就像我们有备而来。”欧阳翌晨说道：“这么刻意，后面反而不容易解释。”

“没错，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赵治平让他们等在一边，等待录口供，他当然知道内情，只是走个程序罢了。

好一番折腾后，尸体被押走，徒留一个深坑在那里，看着污浊的深坑，已经溢开的尸液，宁小惜若有所思：“翌晨。”

“那具尸体不是一个人。”欧阳翌晨同样若有所思，说道：“虽然**很明显，但从骨骼的情况来看，两条胳膊的骨骼不同，两条腿也是，按照这个推理，这可能是一具由不同人的躯干拼接而成的‘人’，看上去完整而已，这是什么邪术？”

“可能是炼尸。”宁小惜话音刚落，身后多了一个影子，她警觉地转身，伸到自己面前的却是一根长笛，是竹林小神虚月，他双手握拳，说道：“多谢几位帮忙，尸体总算清除了，只是，这些液体已经渗入地底，还请几位帮忙。”

“你这人真是奇怪，好歹也是个小神，难道自己处理的能力都没有吗？”宁一博犀利地说道：“自己的驻地成了这幅德性，凡事都要假手于人，姐，这小神太没用了。”

“一博，小神的能力并非你所想。”宁小惜说完，眼珠子转悠了一下，不偏不倚地看在欧阳翌晨眼中，他若有所动，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宁小惜说道：“不知道我们还能帮您什么？”

“这是我从观音池里取来的净水，还请您在今天子时后帮忙注入这里，加上月光的光辉，定能重新净化土壤，恢复生机。”虚月棒上一个白瓷瓶子：“拜托了。”

“一定要在子时吗？”宁小惜接过来，打开瓶塞，芬芳怡人，宁小惜点头应允。

虚月微微一笑，消失在竹林，一行人回到宅院，宁一羽和宁一博拿着水瓶直灌水，喝一口，吐一口，胃里仍在翻腾，他们痛苦不已地靠在墙上，低头闻着，马上摇头：“真被老姐说中了，这气味都融进骨头里了，太难闻了。”

“水洗不掉，用这个吧。”宁小惜拿出一瓶特制的香水：“从阴阳店买的，可去浊气。”

喷剂，一喷出来，便是一股刺鼻的气味，兄弟俩同时别开脸：“我去，这什么味道？”

说也奇怪，或许是以毒攻毒的原理，身上的味道突然消散了，宁小惜接过来，走到欧阳翌晨身边：“给，你也喷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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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破日，升级版

“你在怀疑什么？”欧阳翌晨突然说道：“刚才发现的尸体让你面色忧然，还提到炼尸。”

“那具尸体胸口腐烂，我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若是有太极八卦，再结合埋葬的地点，的确符合炼尸的条件，埋下的尸体必须命格属阴，而且要在破日或阴时而死。”

“阴时我懂，破日是什么？”欧阳翌晨问道。

“旧历书中的不吉利的日子。每年有二十一天为破日。一月十三，二月十一，三月初九，四月初七，五月初五，六月初三，七月初一和七月二十九，八月二十七，十月二十三，十一月二十一，还有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的前一天，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的前一天。”

“你后面说的我倒是知道，四绝四离日。”欧阳翌晨说道。

“没错，死者必须满足破日与阴日，选好的尸体要停放五到七天，以定尸体的好坏，之后便要浴尸，清洗身体，我之所以怀疑是炼尸，也与接下来的步骤有关。”

“要选一处四阴之地，最好是破败之局，八门中属于死地，我刚才拿着杨公盘看过，那一处的确位于死地，鬼门线上，选址后，烧动土符，念咒，再掘一个三尺深坑，尸体放入，杀一公鸡，杀之，将血淋在尸体上，再在尸体的心口放一阴阳八封，一般以血画之。”

“掩埋后的土面不能超出地面，你刚才也看到了，要不是发现土的颜色不对，我们也无从判断，这一点，同样符合炼尸条件。”宁小惜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若是炼尸，为何虚月没有见过埋尸之人，尤其埋尸之后，那人也会常来，刚才的泥里和着芭蕉叶。”

“姐，你一口气说完好不好？”刚才还吐得死去活来的兄弟俩，此时已然恢复，一人手里抱着个苹果，试图以水果的芬芳之气消除胃里的污浊之气，

“埋尸之后，那人还得再来，每天分早、午、晚三次，在埋尸处烧炼尸符及念咒。由于正午是阳气最重的时分，因此，每天正午都要杀鸡血洒在上面，再用用新鲜的芭蕉叶将埋尸的地方掩盖，上面的确有血，但不是鸡血，而是尸鳖血，升级了。”

宁小惜说道：“这完全是一个升级版的炼尸，要每天处理，直至七七之期或是九九之日，便是完成了整个炼尸过程，炼尸期满后，将尸体起出，炼尸人，放自己的血，将通灵符化于血中，念咒将血通过竹筒灌与尸体，黎明时分取东方初阳之气三口，通过竹筒，吹入尸口，以激起其体内聚集的阴气，达到通灵受控的作用。”

“但是，方位对了，血也对了，就连芭蕉也看到了，但是，为何尸体是散的。”宁小惜皱着眉头：“除非将尸体缝合起来，还是，另有它用？”

见宁小惜想得痛苦不已，欧阳翌晨抱住她的头，温柔地说道：“不要多想。”

欧阳翌晨的温柔与平时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霸气，宁小惜抬头，欧阳翌晨说道：“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还有，我不碰你，只是想尊重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小惜，在你身边出现其他男人以前，先爱上我吧。”

宁家兄弟面面相觑，欧阳翌晨的表白毫无征兆，宁小惜有些错愕，欧阳翌晨按住她的肩膀：“不要挣扎，小惜，你老实地问自己，这些年，你对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从小一起大长，只是最好的朋友。”宁小惜的舌头有些打结：“我正烦竹林的事情，你偏要说东说西，我……”

“既然如此，别的女生让你转达的情书，为什么我一封也没有收到？”欧阳翌晨嘴角含笑，这哪里还是那个平时憨厚沉稳的欧阳翌晨，突然间爆发的男友力让她的舌头打结，心虚更是让她喉咙干枯，无言以对：“什么情书？”

“如果我没有算错，一共被你没收了十三封，还外加礼物。”欧阳翌晨说道：“情书好说，礼物你怎么处理的？”

宁家兄弟面面相觑，宁一羽扶着额头转身：“我的天，姐，你做人真够厚道的，那些东西不是你买的吗？原来全是……全是那些小姑娘送给翌晨哥的？你？！”

欧阳翌晨噗嗤笑了，宁一羽与宁一博面面相觑，宁一博吐槽道：“翌晨哥，你傻了？”

“是真的，小惜，你果然是在乎我的。”欧阳翌晨说道：“其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我们是不一样的人。”宁小惜迅速说道：“我爸和我妈不同，他们是同道中人，接触的世界也一样，都能见鬼，可抓鬼，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你呢，你是****，我从小就与鬼神为伍，不管我走到哪里，这些事件都将跟着我，你可以应对吗？”

原来如此，欧阳翌晨早有准备：“妈说我不主动，太被动，其实我早知道你这些顾虑，你看看现在的我，我真的介意这些事吗？不管你到哪，我就到哪，我不怕。”

宁一羽与宁一博对视一眼，默默地步出去，轻轻地带上门，两人似门神蹲在门口，一左一右……

“小惜，你听说我，现在时机到了。一直到现在，虽然你经常遇到一些不一般的事件，但都能迎刃而解，没有任何难度，但这次不一样。”欧阳翌晨说道：“你困惑了，说明对手比你想象得更强，既然如此，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同甘共苦，考验我的机会，我是个普通人不假，但内心的强大也是你不能无视的。”

“哼，冠冕堂皇的家伙，就算是夫妻，大难来时，也要各顾自己，这家伙话说得如此圆满，简直可笑，人类的理由总是荒唐，背叛和背离才是人的本性，有福可同享，有难，各自散！”巡海夜叉冷笑道：“宁小惜，不信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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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六，七？

“闭嘴！”宁小惜大喝一声，兄弟俩在门外听得清楚，宁一羽吐槽道：“糟了，听上去欧阳翌晨要倒霉了，不知道哪句话点燃了姐姐的爆点。”

欧阳翌晨狐疑地看着宁小惜，这句话绝不是冲着自己，她是个利落干脆的女孩，从小到大，要是不爽，从来直截了当地讲出来，但刚才，她分明是冲着自己手腕喝斥。

他一把抓住宁小惜的手，看到巡海夜叉，面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

“你紧张什么？巡海夜叉只是换了一个容器，从青铜板到我身上而已。”宁小惜说道：“你以父亲的七星之力只是让他封印罢了，但要让他彻底消亡，必须通过血契约与我的生死绑定，当我死掉的那天，他也要随之消散，永世无存！所以，他必须保证我活下去。”

“怪不得你如此自信。”欧阳翌晨倒是落了心，欣慰道：“话说回来，他说了什么？”

宁小惜看着欧阳翌晨，眨巴着眼睛，父亲与母亲到死也相守的案例的确在前，但正如自己所说，他们是同类人，更能体会对方的感受，可以并肩站在一起，但是，一个猎鬼师和一个普通人站在一起，身为普通人的那个，注定要承受得更多一些。

“好，这次凶险，你陪我一次，”宁小惜心中突然惆怅，若是他无法承受，两人也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罢了，“你们两个，进来吧。”

宁小惜转身，她的眉眼在转身的一瞬间变得柔和，再不似之前的刚强，身为宁家长姐，唯一继承了宁家法力的人，从出生起，就注定她要挑起宁家的责任，照顾弱弟，欧阳翌晨看着她玲珑的五官，她是个美人，走在大街上总是召来异性的回眸。

这样的她原本可以享得宠爱，但她却将自己封锁起来，不容他人轻易闯入，独挡一面的背后，是令人惋惜的现实，“小惜，我只想陪着你。”

宁家兄弟进门，宁一博嘻嘻哈哈地说道：“我今天拿帐篷，不小心拿了两个小的，我们兄弟俩肯定要睡在一起的，你们俩，看着办吧。”

这神奇的助功！宁小惜便跳过去，宁一博连忙跳到欧阳翌晨身后，振振有词道：“有什么的嘛，你们俩又不是没有睡过，姻缘童子都说了，你们俩是一对，迟早生米煮成熟饭，怕什么，我和一羽还带了耳塞，晚上一塞，啥也听不到，你们俩，随意。”

宁一羽哈哈大笔，宁小惜转身便是一脚，踢飞了宁一羽仍未吃完的水果，那阵疾风袭来，快如闪电，宁一羽的脸倏地变了，放下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姐，是一博的主意。”

兄弟相残的景象再度上演，宁一博连忙抱住昱晨的腰：“哥，姐夫，救我。”

欧阳翌晨握住宁一博的手腕，微微一笑，身形迅速移动，宁一博不知道自己如何移动，又是怎样来到宁小惜身前，瞠目结舌：“翌晨哥，你出卖我？”

欧阳翌晨微微一笑，他的格斗技术来自父亲与姑姑，在全国的格斗大赛中已多次斩获第一，虽然只是青年组的比赛，但成人与他对战，也未输过，但不止如此，他还学得一手太极，化力为无形，两相结合，是一等一的高手，方才他只是一个简单的推手罢了。

正对着姐姐的脸，宁一博嘿嘿笑了：“姐，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后在的竹林好像挺凶险，也不晓得是什么人所为，那个什么神还让你子时去净化，要不然，我和一羽不去了，把门户关严实，就在厅堂里守着老祖宗们的灵牌？”

“对，那尸体也太吓人了，万一来人又让炼的尸体来对付我们……不敢想，”宁一羽附和道：“一博说得很对，我们赶紧BBQ，结束后早点休息。”

宁小惜明知道他们在转移注意力，只有敲了宁一博的脑门后说道：“开始吧。”

这对活宝弟弟，三岁上树掏鸟蛋，四岁下河游泳，五岁便说得一嘴的好听话，哄得幼稚班的女孩子眉开眼笑，六岁便开始摸电脑，和叔叔学“技术”，如今，他们十七，除了长着一张招桃花的漂亮脸蛋外，还是网络世界里大名鼎鼎的“独一无二”，独一，无二。

他们美其名曰为黑客组合，看到这俩仍像孩子似的幼稚举动，谁能想象是他们刚协助警方破获了一桩海外诈骗案呢？

因为彼此互不相让，都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个，才有独一无二的别称，独一也是一，无二，也是一，这个名字还是欧阳翌晨取的，平衡了两人的关系。

“回头让沈大师给你们整个破局，破掉你们的桃花运。”欧阳翌晨说道：“你们的范围伸得太广，连宁氏的关系网也触动了，要是因为这些零碎的桃花事件影响宁氏的生意，传出去就成大笑话了，你们以后下手……”

“下手？”宁一羽拿出腌制好的牛肉，不满道：“我们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从来是女生扑过来，我们使出浑身解数拒绝，这也是错吗？”

宁小惜默默无言，若是讲理有用的话，就不会生出许多麻烦了，天黑了，看着外面天漆漆的天，欧阳翌晨掏出手机，赵治平初开始没有接电话，直到五分钟手才回过来，语气沉重：“翌晨，你们还在那里？”

“是，晚上小惜还有些事要做。”

“我的天，你们几个小家伙千万小心些，法医那边的报告出来了，这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尸体是由六个人或七个人的身体部分组成的。”

“我看过尸体，数了一下，应该是由六个人的躯干组成，为什么法医官判断为七个人？”欧阳翌晨有些意外。

“剖开躯干后，发现内脏清空，除了心脏，这颗心脏与身体并无关联，法医官判断可能是后天放进去的，如果它不属于躯干的主人，那它便是第七人的心脏。”赵治平咬牙道：“这人的手法太凶残了，凶手很危险，我正要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几个，赶紧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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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雄鸡头，路绝

“我们走不了，赵队长。”欧阳翌晨说道：“您能再给我们多一点信息吗？子时时，我和小惜必须再去竹林。”

“你们真是疯了，什么事情非得留在那里？”赵治平匆忙说道：“这样，你们留在那里，我马上带人过来，我告诉你，这些人的躯壳处理得十分干净，截面平整得很，这说明什么？对方使用器械切割，力度很大的，满足这个的，电锯，铡刀！这一定是个凶残的杀人犯！”

欧阳翌晨看着打开的老宅大门，喝道：“一羽，一博，去关上门，快！”

兄弟俩不问理由，但凡欧阳翌晨这种表情，必然是出事了，两人飞奔出去，将门合上，插上暗梢，回到厅堂，迅速将门合上，兄弟俩的心扑通跳个不停，宁一羽说道：“出什么事？”

“那具尸体是六或七个人的身体部分组成的，头，两条胳膊，躯干，两条腿，再加一颗心脏，现在无法确认心脏是否躯干所属，”欧阳昱晨说道。

一想到这情景，兄弟俩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转身，刚才吃进肚子里的牛排在胃里翻滚！

“那颗心脏一定是第七人的。”宁小惜说道：“我终于明白了，那人想干什么，关键就在这颗心上，这颗心脏才是他想炼的东西！还好小神及时求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等七七之日到达，躯干与心脏彻底合为一本，再缝合上尸体，它便可以拼凑完成，成为新的生命。”

“这的确是炼尸，只是更高等级的炼尸。”宁小惜想着，拎起一边的背包，掏出一包粉末，欧阳翌晨问道：“这是什么？”

“雄鸡头粉。”宁小惜说道：“时间紧迫，来不及找黑狗血了，雄鸡头也是治邪的最有效方法之一，一会儿先用这些，再用那瓶观音池的水，不知道为什么……”

宁小惜欲言又止，欧阳翌晨眉头微皱，此时，宁家兄弟在检查四周的口子，确定门窗全部锁好，两人蹲在灵牌下方：“老祖宗，一会儿若是有事，千万保佑我们兄弟。”

“姐，要不你别去了。”宁一羽有些不安，说道：“净化池子非得今天晚上嘛，等白天。”

“这是宁家与神之契约，若是不去，丢了宁家的脸。”宁小惜断然道：“更何况，人必须有契约精神，否则，还有何规矩？”

“我的个姐，小命要紧。”

“不，我不去，如何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一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宁小惜看着兄弟俩，掏出一叠符纸，还有一面镜子：“这是八尺神照镜，我不怕有人和你们正对对上，你们的身手足够了，虽然不足翌晨的十分之一。”

“你夸我还是贬我们？”宁一羽拿过镜子：“这镜子有什么用？”

“有人接近你们，先照一照，若不是人，一定显形，要是恶鬼，必定魂飞魄散，等我走后，你们在这里一定不要离开。”宁小惜看着两个弟弟的脸：“听懂了吗？”

“懂了，”宁一博与宁一羽说道：“如果听到身后有人叫我们的名字，一定不能回头，否则三盏阳火一灭，我们就完蛋了。”

“错，别人是三盏，你们是四盏，出生时就与众不同，左右肩膀一顶，头顶各有两顶阳火。”宁小惜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懂吗？”

“懂，姐，你也要小心。该逃命的时候得逃。”宁一博突然动了感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宁小惜不耐烦地道：“别演了，我命硬着呢，离子时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赵队长足以过来保护你们。”欧阳翌晨欣慰道。

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一个小时后可以赶到的路程，赵治平并没有赶来，欧阳翌晨一通电话过去，对方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此时，赵治平的JEEP车正在绕圈圈，大晚上的，前方明明路，但开过来后，却是一条死路，赵治平此时大汗淋漓，不停地擦着汗水，身边的警员说道：“队长，我们白天来的时候，这里就一条直达的路，直走就行……”

“我难道不知道？”赵治平索性停下来，路边的这颗树，已经来来回回看到好几次了，一，二，三，四，现在是第五次，第五次，又重新回到这里！

赵治平不敢再往前开，喉咙又疼又涩，他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无力地说道：“手机信号也消失了，这情况太诡异，欧阳翌晨，小惜，你们可要保重，这道关口，我实在闯不过去。”

前方，黑色的雾气浮在路面，远处的山林与屋顶分明看得真切，却像是触手不可及的遥远，远处，那些树木的树顶弯了腰……

赵治平用力搓着眼睛，不知是否自己看错，定睛看过去，前方的雾气更浓重了，黑漆漆地，原本就看不到路，现在更是被掩得严严实实，赵治平还想看，眼睛刺痛无比：“啊！”

“怎么了，队长。”身边的警员连忙凑过来，车里五人惊慌失措之时，一片乌云飘到宁家老祖宅上方，盖住了月光，天空彻底昏暗……

嘟嘟嘟……电话始终盲音，欧阳翌晨看着兄弟俩：“看来，你们得自力更生了。”

“不出去就没事，倒是你们，欧阳翌晨，你要看好我姐，要是她有闪失，我们兄弟情就此断了。”宁一羽的声音带着颤音：“还有多久？”

“一刻钟。”宁小惜不想再等，拎着背包道：“欧阳翌晨，走。”

两人在兄弟俩的关注下离开，一前一后去往竹林，欧阳翌拿着手电在后方替小惜照明，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他腰间别着一把麻醉枪，这枪是父亲给的，不会致人于死地，关键时刻可以麻醉对方，起效快，欧阳翌晨身手的确好，但若遇上武装的对手也是无可奈何。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那处深坑前，白天挖掘过的痕迹仍在，宁小惜率先掏出那个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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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本能，声东击西

瓷瓶中装的是观音池里的水，每年观音生日，必有人前往各处观音池里取水饮，分别是农历的二月十九，六月十九和九月十九。诞辰农历二月十九，是她为人的生日，这天她成了三公主。成道农历六月十九，是证果位的日子出家，农历九月十九是出家的日子纪念日，妇女们结伴前往观音殿烧香，顶礼膜拜。

所以这池子里的水定然是香客们信奉可以去除邪魅之物的水，宁小惜握着瓷瓶，老半天没有倒下去，不对，就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她看着欧阳翌晨：“先用雄鸡头粉，再说吧。”

宁小惜改了主意，掏出那包雄鸡头粉，一气儿撒在地里，粉末下去，只听得刺啦一声响，里头冒出腾腾白烟，腥臭无比，里头还伴随着一声凄惨的惨叫声：“啊！”

宁小惜突然恍然，掏出四道正阳符，分别粘在四个方位，咬破手指，一声喝道：“结阵！”

四道光从四方拉起，在正中央汇成一股，将里头发出惨叫声的东西围得水泄不通，欧阳翌晨转身，刚才身后似乎有动静？

阵法已结，已被掘开的土里有东西蠢蠢欲动，一个声音传出来：“宁小惜，你毁我道行，我和你誓不两立，今日之仇，我必记住，让你不得好死！”

“哼，不得好死的人是你。”宁小惜大喝一声，阵法往下压，突在，一股更强大的力道反扑过来，震得宁小惜节节后退，那埋尸的深坑中冒出一道黑烟，黑烟缭绕，阴气十足，宁小惜只觉得杨公盘的指针越来越快，左右摇摆，终于听到“啪”地一声，断了。

“笨丫头，还不快走？”巡海夜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现在还不是它的对手，快走。”

宁小惜有些迟疑，这一迟疑，那黑烟扑过来，与她只在一米之间，欧阳翌晨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宁小惜，两人一起避过那道黑烟，那黑烟打在身后的竹子上，啪，那根竹子直接断成两截儿，露出锋利的截面，宁小惜脑后发凉，欧阳翌晨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不像阴气。”宁小惜终于明白巡海夜叉的提示并非故武玄虚，连忙转身，拉着欧阳翌晨便走：“走。”

她却是往相反的方向走，欧阳翌晨马上懂了，她要引这股黑气离开祖宅，毕竟兄弟俩还在宅子里，欧阳翌晨不自觉地拉紧小惜的手，两人穿过竹林，那道黑气穷追不舍，欧阳翌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只叫虚月的家伙到哪儿去了？

此时，宁家的祖宅里，兄弟俩面面相觑，他们隐约听到传来的惨叫声，两人面面相觑，宁一博问道：“你听到了吗？”

“我没聋，当然听到了，好像不太一般。”宁一羽打个寒蝉，说道：“咱们在这里乖乖呆着，老姐说了，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开门开窗，除非他们回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宁小惜的声音：“快开门。”

“是姐姐回来了。”宁一博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呆在这里快吓死人了，姐，我来了。”

不知为何，宁一羽心中忐忑不安，一把拉住宁一博：“等等，问问翌晨哥在不在？”

“你这人真奇怪，他俩一起去，当然一起回来，他们俩几时分开过？”宁一博嘴上这么说，还是老实地问道：“姐，翌晨哥在吗？”

“我当然在。”

是熟悉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觑，上前，打开厅堂的门，一出去，两人便呆住了，天井外的大门明明锁上的，但天井里已经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叫虚月的家伙！

兄弟俩面面相觑，凭空生出不好的预感，对视一眼，两人迅速后退，各执着半扇门往前推，虚月手中的笛子飞过来，就在此时，厅堂里跃出一只雪白的兔子，一道气打出去，将那只笛子打到地上，几乎同时，门也合上了，兄弟俩手忙脚乱地插上暗梢，面面相觑。

再看地上，地上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它的毛极细极软，眸子通红得像血一般，它看兄弟俩，趴下，伸起一只爪子，小巧的舌头伸出来，不停地舔着……

“是它，是爸说过的那只兔子，我的天，我以为随着老祖宗们的离去，它也消失了，还在，是那只红眼兔子耶。”宁一羽兴奋地拉着宁一博：“是红眼兔子。”

“想想外面的人吧，那个家伙刚才想对咱们做什么？”宁一博的头皮仍在发麻，心有余悸道：“他刚才，是想杀了咱们吧？”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宁一羽说道：“那家伙不是小神么？难道咱们被他骗了？”

“咱们在这里安全吗？”宁一博说道：“我更关心这个问题，如果他不是小神，咱们就倒霉了，糟了，姐和翌晨哥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中招了？”

那只红眼兔子听着他们的说话，浑然毫无感觉，安静地趴在地上，看着这只安静的小东西，兄弟俩的心情平复下来，小心翼翼地转身，听着外面的动静，“奇怪，他好像进不来。”

“外面的门明明锁着，他直接进了天井，可是却突破不了这道门，看来，咱们老祖宗还留了一手，这厅堂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进来的。”宁一羽蹲下，看着兔子：“你会保护我们的，是不是？”

兔子抬起头，眼睛似血红，马上重新埋下去，宁一羽迟疑着，伸手抚过它的皮毛，好软！

宁一博也蹲下，兄弟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道：“但愿他们没事。”

两人一时惆然，宁一羽突然笑了，却是份外苦涩：“从小到大，我们总是不省心，姐姐就像个大家长，一直照顾我们，可是，我们也拴住了她，明明才十八，却老气横秋。”

“所有人写给她的情节，她从来不看一眼，当然，也是我们在背地里搞鬼，捉弄了那些人。”宁一博说道：“唉，身为哥哥，我以为也要像姐姐一样，管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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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魑魅魍魉，坠崖

气氛陡转，宁一羽扭头：“点兵点将点出来的哥哥？哼，就连医生护士也不知道谁先出生，你不过是老爸随意选中的哥哥罢了！”

“没错，事实如此，那又如何？点中了便是选中了，咱们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是哥哥，你是弟弟，登记册上，学籍档案里都是这样，社会身份如此，你不服气？不服气也没用，事实已定，弟弟。”宁一博双手抱在胸前，得意洋洋。

那只兔子抬起头，脖颈缓慢地移动，左看看，右看看，它的动作让兄弟俩突然无话，下意识地停止争论，宁一羽埋下头，鼻子酸酸地：“老姐，你千万不要有事。”

“还有翌晨哥，不过，咱们是不是上当了？”宁一博说道：“那个虚月不是小神？”

“可是姐姐应该可以一眼看出来，此人是否神位，毕竟她有这个能力，既然瞧不出来，虚月就是小神，既然如此，他刚才为什么……我的天！”宁一羽用力地咽下口水，“我们的老姐好像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还有，我们好像也是目标？”

“我和你？”宁一博如遭雷击，虽然不能理解，但也有感觉，虚月站在天井里的样子阴森诡异，那根笛子更是，他看着地上的兔子，说道：“你说，我姐怎么样了？”

兄弟俩如坐针毡，后半夜终于沉沉睡去，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心急如焚，能开吗？敢开吗？“欧阳翌晨，是我们，赵治平，你们在里面吗？”

“是赵队长！”宁一羽说道：“我们开门吗？”

宁一博说道：“我们再等等看，天晓得不是他们？搞不好是假象，兔子呢？”

两人回头，那只兔子正在拱门，迫不及及待要出去，两人明白了，外面安全，两人拉开门，走出去，天已经亮了，外面的光明晃晃，晃得两人睁不开眼，两人同时伸手挡住眼，外面，赵治平的声音越来越急：“糟了，人好像不在，可外面的锁是开着的。”

“真的是赵队长，赵队长，是你吗？”宁一羽大声叫道，外面，赵治平红着双眼，终于等到门开，看到兄弟俩一脸疲惫的样子，问道：“发生什么事？”

“我姐，还有翌晨哥一夜没有回来。”宁一羽几乎要哭出声来：“他们一夜没有回来，不晓得出什么事了，赵队长，麻烦你去找找吧……”

树林里的深坑里有一滩白色的水，污浊不堪，腥臭逼人，竹林里的脚印纷乱，看不出所以然，宁一晨见到一把钥匙落到地上，认得分明：“是翌晨哥的。”

再看那断掉的竹子，宁一羽与宁一博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姐，翌晨哥！”

声音响在竹林中，激起回声无数，没有回应，没有回声，众人面面相觑，人呢？人呢！

此时，宁小惜头痛欲裂，睁开眼，自己躺在一片石头的平台上，环顾左右，并没有看到欧阳翌晨的影子：“翌晨？”

放眼看过去，此时自己躺在山谷中央，四周均是陡峭的山崖，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宁小惜坐起来，身体居然没有一丝疼痛感，她狐疑不已，突然，一个身影从石头下方翻上来，正是消失不见的欧阳翌晨，他满头大汗，看她醒了，关切道：“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宁小惜说道：“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最后的回忆只有竹林里的奔跑，还有那道黑影的追逐，再后来，许多事情模模糊糊，已经记不清楚了，宁小惜扶着头，巡海夜叉的声音响起：“要不是看在你维系着我的性命，昨天之事，我也不想理会，罢了，你死，我却不能死。”

“是你。”宁小惜脑海里的画面慢慢清楚，昨天夜里，那黑影紧追不舍，两人奔出去不远，被迫上了老宅子后面的高山，再然后，不知道怎么地，身子飞了出去，此时醒过来，人已经在这平台上了，“是你让我们落下来的？”

“若是不然，你们已经被它缠体，想要挣脱，根本不可能。”巡海夜叉冷笑道：“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那东西非普通阴物，而是种出来的。”

“种出来的……那颗心脏生出来的吗？”宁小惜有些懂了，但还有些迷迷糊糊：“不是鬼，那是什么？”

“魑魅魍魉，形形色色，那东西似鬼非鬼，依托人的血肉而生，再加上四阴之地与炼尸的手法，形成可五行化，可化肉身之物，你们看到的是气化之后的它，它还可以形化，化成你们肉眼可看成的人，甚至沾着几分神气……”巡海夜叉顿了顿：“我说到这里，你应该已经明了了吧？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人？”

“虚月，它化成肉身后，便是与我接触的小神虚月。”宁小惜懊恼不已：“没有鬼气，倒沾有神气，可惜，那边没有给我神录册子，我根本不知道哪些人是位列神位之人，仅仅是凭着对方的神气判断，他应该沾染过香火。”

“天赋倒有几分。”巡海夜叉说道：“那家伙的确沾过香火。”

“他要增长功力，必须靠进阶版的炼尸完成，人得杀，还要拼凑，更要埋尸，还要祭祀，这需要有人配合才行。”宁小惜说道：“虚月还需要一个搭档，那人必须能做人要做的事，所以，那家伙是个大活人，是被他操控的人，还要懂得基本的阴阳五行。”

欧阳翌晨说道：“南城最懂得阴阳五行的人全在鬼店，去问鬼伙计就一清二楚。”

“还有……”宁小惜说道：“那家伙的目标可能不是我，那瓶子里的水，糟了，那个瓷瓶呢？”

“在这里，多亏你没有倒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欧阳翌晨担心下坠时会碎掉，一把夺过来自己保管，现在还安稳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东西拿给鬼伙计看看，应该知道是什么。”宁小惜说道：“闻着芬芳，未必是好东西，只是，我们要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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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小太岁，动土

“我刚才下去看了，从这里下去更容易，有一边的坡度不陡峭，如果小心一些，完全可以下到底部。”欧阳翌晨说道：“你体力恢复得如何？”

“还好，多亏有巡海夜叉在，”宁小惜抬起手臂，说道：“我就知道，你有人的本性。”

“哼，要不是你这几年耍心计，我如何会被迫救你？”巡海夜叉不平道。

宁小惜说道：“你大可以只护着我，但也保护了昱晨哥哥，如果我在你的范围内，那翌晨哥哥呢？为什么也要护住他？”

巡海夜叉默然不语，宁小惜欣喜道：“总之，你有人的本性，我这些年一直陪你聊天，你的真实想法不止一次流露出来，我想，我父亲他们并没有看到真正的你。包括所有夜叉的先人们，他们眼里看到你的，只是那个不甘心失去领域统治权，嚣张跋扈的你。”

“闭嘴！”巡海夜叉喝道：“黄毛丫头，别以为陪我这么多年就可以随意揣测我的想法！”

宁小惜冷冷地笑，冲欧阳翌晨点头：“走吧。”

那块平台下方，的确有一个小小的坡道，并不陡峭，抓住四周突出来的石头便可以平稳地下降，宁小惜在欧阳翌晨的一路护送下平安到达山脚，绕了一圈方回到宁家老宅，欧阳翌晨的体力终于在此时显现作用，在宁小惜疲累至极之时，一把将她背在背上。

“欧阳翌晨。”趴在他的背上，宁小惜悄悄地贴着他的头，问道：“你怕吗？”

“我不怕，我只怕你有事。”欧阳翌晨背着宁小惜走在这条荫凉的山间小道上，远处，宁家祖宅门口的停着警车，“看来，赵队长终于来了。”

“欧阳翌晨……”宁小惜轻轻咬着唇，小时候，他不止一次这样背着自己往往复复，从来不喊一声累，“这样值得吗？”

“当本人觉得值得时，一切便值得了。”欧阳翌晨笑道：“人生在世，何必苦短？”

宁小惜便笑了，欧阳翌晨扭头，固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欣慰地笑了，不由自主地抱着他的脖子，感觉到她动作的轻柔，欧阳翌晨咧开嘴笑了：“小惜，我会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像欧阳伯伯那样吗？”宁小惜抿嘴笑了，在自己还陷入昏迷时，他已然寻找下山之路，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大的优点，让自己恋恋不舍：“你几时发现那些情书和礼物是被我藏着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每当有人问我是否收到信的时候，一羽和一博总是会收到新的礼物，时机这么巧，不可能。”欧阳翌晨坏笑道：“所以趁你不在的时候，我搜了你的书包，抽屉，甚至房间，发现那些礼物的包装盒子，还有没来得及丢掉的情书，我高兴极了。”

“神经……这样才还高兴。”宁小惜明知故问，嘴角抿得像一轮小月亮。

“说明你吃醋，说明你不是拿我当哥哥而已，你心里有我。”欧阳翌晨说道：“所以，从那次起我就盼着有人给我写情书，送礼物，再盼着它们消失，一年又一年，小息。”

宁小息靠着欧阳翌晨，微微闭上眼：“我害怕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更害怕你害怕。”

“傻瓜，我从小到大虽然不懂得你们的阴阳术，但是宁叔叔教了我许多防身的方法，足够用，还有阴阳店的道具。”欧阳翌晨越说越自信：“还有你教我的那些，傻丫头。”

宁小惜抽抽鼻子，埋怨道：“可是你也从来没有向我表白过。”

“雪姨找过我，在你未成年以前，不许走向你，可现在不一样，我们都十八了。”欧阳翌晨兴奋道：“我成年了，可以保护你。”

山路变得陡峭，欧阳翌晨气喘吁吁，“小惜，做我女朋友吧。”

“好。”宁小惜应道，欧阳翌晨停下脚步，不敢置信，一把将宁小惜放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按住宁小惜的肩膀道：“你说什么？”

“我说好，不要再浪费时间，一博和一羽可能才是对方目标。”宁小惜撒开腿便跑，欧阳翌晨紧随其后，待到老宅门口，便看到坐在台阶上有气无力的兄弟俩，宁小惜的心终于放下了：“喂，你们俩没事吧？”

兄弟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到熟悉的声音，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抽泣道：“我们看到的是真人，还是鬼影子？”

啪啪，两人连接挨了一记，疼的，兄弟俩同时破啼为笑，上前抱住两人：“是真的，是真的，你们还活着，还活着，呜，呜……”

“别嚎了，我问你们，你们昨天晚上如何，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宁小惜一声吼，兄弟俩吓得呆住，眼泪还在眼角凝结，马上面面相觑。

“当然有，那个叫虚月的跑过来抓我们，还用那把笛子攻击我们，多亏一只红眼兔子帮忙守住，关上门后等到天亮，赵队长来了后我们才敢出来，这地方有太阳，我们一直蹲在太阳底下，不敢走动，”宁一羽狐疑道：“他为什么来找我们？”

“因为你们才是他们想要的目标，端午午时出生，又有父母的特别血缘，哼，好一个声东击西，还有那瓶水，也不知道什么来历，”宁小惜转身：“只是赵队长，你怎么？”

“别提了，昨天晚上我们跟中了邪一样，怎么也不能靠近，在车里耗到天亮才看到路。”赵治平说道：“看来，我们是集体中招了，小惜，你们没事就好，否则，我怎么向老师交代。”

赵治平是欧阳浩的得意弟子，也是如今发展最好的弟子之一，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现在咬牙道：“看来你们惹上麻烦了，我们这边会尽快找到杀人埋尸的人，助你们一臂之力。”

“目标是我们？”宁家兄弟直接跳起来：“开什么玩笑，敢在宁家小太岁头上动土！”

宁小惜哭笑不得，这对活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有完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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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真正的成长

赵治平带队离开，迅速去查尸体的来源，尽快确定身份，由此才能查到杀人凶手，宁家兄弟的情绪平复得极快，一行人回到庭院，将事情来龙去脉讲给宁北辰听，宁北辰不禁大怒，敢对自己的儿女下手，不想活了！

宁北辰翻出宁家老祖宗的手记，终于在一叠文件中翻到一页：“小惜说是炼尸，确有些道理，不过，那人要炼的不是尸，而是魄，精魄，这精魄并非人的魂魄，而是来源于天地灵气，也就是说，它原本是灵的属性，但沾染了香火后有了神的气息。”

“灵气，神气，现在更要吸引尸体的尸气，还是按照最凶的七七之日设定，这家伙要汇集了灵，神，尸，现在恐怕要的是肉身。”宁北辰走到兄弟俩跟前：“你们俩的躯壳便是他想要的，所以，你们倒不用担心会死，顶多是用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

兄弟俩面面相觑，宁一羽无语道：“爸，被那个家伙取而代之的话，原本的自己便消失了，这样和死有什么区别？就算拥有这幅躯壳，我们也不是你的儿子。”

“你们俩出生就混不清，谁是兄，谁是弟全凭猜，要不然，这次随便扔一个出去吧。”宁北辰坏笑道：“以保宁家的周全嘛。”

“爸，我们是你的亲生儿子，亲生的，不是捡来的，妈，妈，你怎么不在呢？”

宁小惜笑了：“傻小子，爸的意思你们还没有听懂吗？既然你们是目标，以你们为饵，引虚月出现，将他一取击破，以防后患，杀人者可以之后再细查，但此人不除，你们的危机不解，依我看，扔一个也好。”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喊道：“剪刀石头布！”

宁一羽的脸僵住了，看着自己的拳头，再看一博的布，气得身子直哆嗦：“又是我？”

“就是你，定了，不过这次的事情我打算出马，小惜，考验你的时间到了。”宁北辰说道：“小惜，你之所以会逃，为什么？”

宁小惜迟疑了，在竹林中，自己的第一反应的确是逃，二话不说便逃之夭夭，连正面对上的想也没有，因为什么？宁小惜看着欧阳翌晨，宁北辰点头道：“我懂了，你担心翌晨的安危，如果缠斗会误伤翌晨，是你不愿意看到的，不错，小惜，你成熟了。”

“爸，您不怪我？”宁小惜说道：“我不战而逃，丢了您的脸。”

“怪？如果你妈在这里，一定会大许嘉奖。”宁北辰叹道：“同伴最重要，我们要抛下所谓猎鬼师的斗志与激情，考虑同伴的安危，这才是人性，舍弃自己内心的小火花，顾全大部分人的意愿与安危，这才是人活着最大的闪光点，小惜，你天生就有怜悯之意，很好。”

“您不怪我就太好了。”宁小惜如释重负：“今天晚上他若敢来，我让他魂飞魄散。”

宁小惜没有注意到，手臂上的巡海夜叉突然微微低头，盯着手中的药叉若有所思……

夜深了，宁一羽独自坐在庭院的亭子里，一脸焦灼，握着一罐加浓咖啡，双腿不停地抖动：“来了没有，来了没有，来了没有……”

宁一羽喝着咖啡，眼珠子乱转，左右瞧瞧双腿紧张地直打颤儿，人始终没有来，他终于恢复镇定，一罐咖啡已经见了底，他站起来，转身去看身后的箱子，那里摆着一打咖啡呢！

他刚转身，身后传来砰地一声，似有东西落在地上，宁一羽用力地咽下口水，小心地转身，看到身后的虚月，心中一颤：“你怎么进来的？”

“宁家的结界虽然厉害，但也不过如此嘛。”虚月大笑，张开双臂：“我独缺一个躯壳，你这个，很好，今天，就借给我使一使，如何？”

“借，你想说的是取吧？”宁一羽皱着眉头，大喝一声：“来人啊，来人啊。”

“没用的，”虚月儒雅的笑容满溢：“我已在宁家内部设出结界，他们听不到你的声音，更不可能来救你，你的身体我很满意，至阳之体，更有四顶阳火，举世无双。”

“谁说的，我还有一个兄弟，他也有四顶阳火，你可以去找他。”宁一羽索性将戏演足了，大声地说道：“我给你钱，你去找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如此对你的兄弟，他可知道？”虚月吃吃地笑了：“你勿挣扎，我必定让你好受些。”

虚月伸出手，对准了宁一羽的双眼，宁一羽觉得头皮直发麻，身子无法动弹，嘴巴一张一合，有如跳上岸的鱼儿，徒有挣扎的余力，姐，姐，你干啥呢！

原本已志得满满的虚月突然抬头，头顶一张网迎头罩下来，他一松劲，亭子下方窜出一个人，一把抓住一羽的肩膀，顺势一带，宁一羽低喝一声，虚月回头，刚才还站在自己正前方的宁一羽不见了，嗖，说时迟，那时快，虚月已被那张网牢牢罩住！

“好小人的行径，居然暗……”虚月还未说完，身后已多了一个影子，是宁小惜，她一身黑衣，头发扎成马尾，十分利落，手中牵着绳子的一端，唇角上扬，温婉可人：“你可知道，宁家的后代也有灵的血统，我的曾曾曾奶奶曾经教我对付灵的法子？”

“不管是你鬼也好，神也罢，灵也好，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宁小惜一扬手，欧阳翌晨从他身后绕出来，一盆黑狗血淋到网子上，宁小惜拿出那瓶白瓷瓶：“里头的东西我已经摸清楚了，是脑浆，你想利用我成全你，再去害我的亲弟弟，这笔账，今天得清了！”

宁小惜握着那个瓷瓶，目光如炬，一声喝令，欧阳翌晨，又一盆狗血淋过来，网子里的虚月惨叫一声，头顶冒出丝丝黑气，宁小惜手握金符，诵念金光咒，原本人形的虚月开始收缩，越来越小，直至成为一只兔子大小……

宁小惜趁热打铁，念起静化神咒，那只兔子般大小的浊气化成一股白气，欧阳翌晨再一次黑狗血浇下去，那股白气压下去，宁小惜手中执着的桃木令牌压下去，那东西便化入令牌中，化成一块淡淡的黑斑附在令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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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大结局

“搞定了？”被欧阳翌晨拉到亭子下面的宁一羽爬上来，裤腿湿湿地，仍有些后怕：“那东西不会再回来了吧？”

“放心吧。彻底搞定。”宁小惜摇摇手指头，满足地笑了。

“姐，多亏有你在，你放心，我和一博商量过了，我们以后也要向你学习捉鬼方法，自己保护自己，不再让你和翌晨哥操心了。”宁一羽举起右手：“我替两个人发誓。”

“脸真大，你凭什么替我们发誓，我还在呢。”宁一博跳出来，亭子里一时间热闹不已，远处，宁一辰站在灌木丛中，看着四个孩子吵吵闹闹，欣慰地笑了：“孩子们都长大了，这样也好，也好，独挡一面，小惜，凭借你的性情，一定可以化解巡海夜叉的戾气。”

“十六年，十六年的时间，让它看着你长大，成为它唯一亲近的人，你的喜怒哀乐它全看在眼里，它沾染了你的喜，怒，哀，乐，已经发生连它自己也未察觉的变化，小惜，有翌晨在，还有欧阳浩和姚娜在，还有爷爷奶奶，那么多人，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宁北辰转身，双脚离地十公分，身子轻飘飘地往深处走去，宁小惜猛然回头，身后，那片灌木平静如昔，她怔怔地看着那里，怅然所失，“小惜，怎么了？”

“没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难过。”宁小惜的鼻子酸酸地，靠在欧阳翌晨的怀中：“我有点困了，收拾下睡觉吧。”

宁北辰已走出四十二号，来到茫然的郊外，站定，双脚与地面的距离更高了些，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接近，是一身黑衣的苏雪，两人相视一笑，苏雪淡淡道：“你来了。”

“还以为可以活得更久，没想到，只是十六年罢了，正好是杨过等待小龙女的时间。”宁北辰瞅瞅自己的胳膊，笑道：“只是我还双肢健全。”

苏雪笑着看着他：“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十六年来，宁北辰别无异心，哪怕阴阳相隔，也守住了对自己、对爷爷的承诺，两人并肩携手，转身看着身后的宁家庭院，依依不舍地看着一眼，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天亮了，宁北辰的房间门打开着，一群人站在床边，看着一脸安详，已然咽气的宁北辰——英年早逝的宁北辰，宁鹏飞也好，宋晴、香姨也好，欧阳浩，姚娜等人没有悲伤，四个孩子靠在一起，看着床上的宁北辰，宁小惜终于明白，昨天夜里为何突然惆怅。

宁家兄弟异常平静，原来一夜长大是如此简单的事情，欧阳翌晨看着他们，与宁小惜相视一笑，他们也是时候长大了。

宋晴抚着儿子的脸庞，欣慰地笑了：“傻小子，你一直在等这一刻，是不是？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终于让你如愿了。”

姚娜合上双掌，默默诵念着，嘴角含笑：“他俩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香姨叹道：“他们与阴间有过约定，宁北辰魂归之时，便是两人双双轮回之时，跳过所有环节，直接步入六道井，只是不知道这一跳，两人下辈子是否还有缘分。”

“老天待他们已经不薄，阴阳相隔且相守十六年，下辈子一定还会在一起。”姚娜抬头看着墙上两人的合影，宁北辰与苏雪凝视着对方，眼中俨然只有对方。

此时，宁北辰与苏雪站在六道井边，所谓六道，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前面三道为善道，因为生前较善良，可投前三道，后三道为恶道，所谓轮回，生生死死，来去往复，在这六道中周而复始，所以才有六道轮回之说。

孟婆与都市王站在一边，手中各执有一碗孟婆汤，都市王沉声道：“饮过这碗汤，就该出发了。”

“都市王，你莫做手脚吧？”宁北辰说道：“我记得孟婆的汤效果一般。”

孟婆嬉怒道：“你这小子，都要跳井了，还这么多废话，汤的成效如何，你们来生便会知晓，快快饮了吧。”

“杜庭宇那小子前年挂的，先我们投胎一步，也是，他邪法练得太多，死也是迟早的事，不过，为什么我才晚这么会死？”宁北辰的话还没有说完，苏雪一记凌厉的目光让他打住了，宁北辰吐吐舌头，举杯。

苏雪便笑了，碰杯，两人一饮而尽，转轮王与孟婆接过杯子，两人转身，看着六道中的一片混沌，一跃而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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