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关系]《以爱为名》 作者:纪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幕起 J+新一季服装发表会在众人的掌声中结束,连续几天工作下来,所有人都累了,恨不得能马上离开与“服装秀”这几个字有关的地方。 地上的椅子散乱、歪斜,还有渐渐离去的人声……整个会场只剩工作人员在收拾善后。 在后台,模特儿将衣服换下让工作人员统一收拾起来,那些衣服是样本,几乎都放在J+总部的展览室里收藏。 “别忘了今天晚上的庆功宴。”罗琳高声大喊。 模特各自离去,申佳倩背起大包包往停车场走去。 秀才刚结束,雷颉便带着微笑靠了过来,在她身旁耳语一番,要她换下衣服后就到停车场来,说他有个惊喜要给她。她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换下身上的秀服,连和罗琳道声再见的时间都没有,就往停车场方向而来。 想当初她还很讨厌他,甚至厌恶到极点,连和他的名字扯在一块儿都觉得受辱;对于那夜在小湖边他的温柔告白,她都因难以接受而拒绝,谁晓得现在她居然这么渴望见到他。 人啊,真的是话别说得太满,省得自打嘴巴、自掘痛处。 申佳倩目光梭巡了下停车扬,很容易便瞧见雷颉那辆耀眼出众的黄色法拉利,而他颀长俊挺的身影则背对着她伫立在车旁,手拿行动电话正在讲话。 她突然恶作剧心一起,蹑手蹑脚地悄悄接近他。 “我明天回去。”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真够洪亮,连她都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在讲什么。 申佳倩嘴角泛起笑花。 她明天就要和他一起回台湾了,到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晴茵她们解释。 她脚步才往前跨出,而她的笑便随之隐没,藏在深深的凄楚里。 “颉,那天你说你在米兰遇到那个男人婆,还好死不死的必须与她合作,结果呢?合作愉快吗?”雷景棠嘻笑的追问,而他有力的声音正由电话传出。 “你想听实话还是谎言?”雷颉冷冷地回答。他不喜欢别人干预他的事! “当然是实话!”雷景棠咽了口口水道。“你该不会是吃了她的亏吧?”听他的声音,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太危险了。 “你认为我会吃她的亏吗?”雷颉冷声哼道。一派帅气地扬手爬梳前发,亮黑的发色形成波浪般贴在耳旁。“她已经被我驯得服服帖帖,现在没有我就不行了。” 他身子往后靠在车子上,撩起衣摆将手插进口袋里。“你欠我一趟埃及行,别忘了。” “事倩还未明朗化,你似乎太有自信了点。”他都还没“亲眼”看见他搂着她的腰回来,他可不承认。 “你所谓的明朗化是指什么?三天之内就抵达本垒算不算明朗化?”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暧昧的狂笑。“你和她上床啦?怎么样,滋味如何?” 雷颉不带感情地回道:“还能好到哪儿去,反正她也不是处女了,都一样。”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继续和她交往下去?” 一声冷哼由雷颉的鼻头喷出。“继续交往?”已经没那必要了。“你别忘了我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追她的,既然已经达到教训的目的,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 “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 “狠?我从不知道狠字怎么写。”雷颉无情地道,仿佛与申佳倩的感情都是假的。 “好自为之啊!” “多谢你的关心。”他蹙眉睇着远方。“我明天晚上的班机。” “回新家喔。” “知道了,我要挂了。” “不多聊几句吗?” “和你?”他雷颉发出鄙夷的笑声。“省省,和你讲电话叫浪费钱。”不让雷景棠继续鬼扯下去,他往上一甩便关掉电话。 “不知道狠字怎么写,我可以教你。” 雷颉闻声迅速转身,睇见在他身后的申佳倩,她的脸苍白如纸,连那原该红艳的檀口也褪了色。 申佳倩不敢相信雷颉对她的感倩其实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教训她。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教训她? 一阵刺痛由胸口传来,她的心在抽痛,一阵一阵的,痛得她想哭! 雷颉站直身,漫不经心地将行动电话放进风衣里,潇洒帅气的他拨了拨前发。 “我等你很久了。” 他带着温柔的笑脸走近她,这张俊脸,现在看来却令人觉得刺眼、讨厌。 申佳倩后退一步,强迫自己冷漠以对。 “对于你,我只是一只该被驯服的动物?所以你决定驯服我?”她颤抖地捂住嘴,眨回盈眶的水雾。“你认为我没有你不行?” 他不语,静静地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些许不安。 “本垒……你何不来个全垒打,将球打到墙外,球棒甩了就跑!何必还留在这里等我,何必让我听见那通电话?”为什么心痛?她不要心痛! 连乔治都无法令她感到心痛,为什么雷颉轻而易举便能让她如此难过? “对,我不是处女!不行吗?是不是在你们男人的观念里,非得要有那层膜才称得上是处女?”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滑过手背滴落在地上,椎心之痛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申佳倩头也不回地奔离,想往世界最遥远的角落逃去,躲开这股令人椎心泣血的痛楚。 雷颉挺直背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像在等着她突然回头般,直到最后才一言不发地钻进车里,亮黄的车如同一道极光,迅速冲出停车场,扬长而去。 第一章 台北郊区,两幢雅致的花园别墅刚兴建完成,此刻男男女女外加一群测量师正为了这两幢房子吵得不可开交。 “陈先生,你一定要说清楚,明明合约上言明的建地是一百坪,加上后院、前院,还有前方道路一半、游泳池,总共坪数应该是二百坪整,为什么测量师测量出来只有一百九十坪?”身着红衣窄裙的申佳倩,叉腰跺脚、柳眉倒竖,一副再有人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她就要放狗咬人的模样。 “那,等一下,要解决也是先解决我们的。陈先生,我们的合约上载明了是一百九十坪,为什么现在只剩一百八十坪;陈先生,你最好交代清楚,否则我们不会那么轻易就算了。”一名高大壮硕的男子怒气冲冲地抢在申佳倩前头,硬生生将她挤到后面去。 “等、等一等……”陈先生笑容僵在脸上,对于两方人马来势汹汹,他有点招架不住,手挡在前,身子却频频后退。 “陈先生!”两方人马同时叫嚣。 “就是这样,就是你们现在测量的这样,少了的那二十坪被这里征收,拿去做公共设施了。”陈先生走到别墅后方,指了指一旁的“小型公园”。 那小型公园可真是小,二十坪能建出什么公共建设?二十坪摆个溜滑梯就没了。 众人跟过去,看着那座小型公园:,脸上马上出现三十条黑线。 “你是要告诉我,我们那二百坪少掉的十坪被拿来造了这座……这座迷你小公园?”申佳倩脸色开始发青。 而肌肉男则已经开始扳手指。“陈先生。” “别、别这样,我也不愿意,少了这二十坪我也很心痛啊!这样好了,既然是我有错在先,没有和你们讲清楚,大不了我以卖价各还给你们损失的那十坪的钱,这样可以吗?”陈先生面有难色地喃喃自语。“唉,谁教我必须把房子卖了,好筹齐医药费送父亲到美国去治病,还得留些钱供他在美国治疗期间使用,否则我何必做这种赔钱生意,到头来还得赔二十坪的钱,唉!” “佳倩,你看陈先生那么可怜,他卖房子是要凑钱送父亲到美国去治病,那我们是不是就这样算了?”一名身着纯白洋装的女子拉拉申佳倩的衣袖。 她肌肤雪白,一头乌黑长发过肩十公分,无瑕脸蛋旁沾了两抹红霞,模样就好似白雪公主,令人心生怜惜。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相信他的话吧?”申佳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好友夏芷涵。 “佳倩,就当作做善事嘛!” “唉!女人啊,妇人之仁。”肌肉男不客气地道。 “你说什么?”申佳倩气疯了,指甲猛戳肌肉男的胸膛。该死,这肌肉这么硬!他刚刚说什么,什么妇人之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死蓝波!” 肌肉男脸色马上黑了一半,拨开申佳倩的手。“我告诉你,我最恨人家说我是蓝波,你最好搞清楚,别做人身攻击。” “怎么样、怎么样?你不爽打我啊。”申佳倩挺直腰杆往他逼近。 肌肉男轻蔑地晃了一眼。 “哼,胸大无脑,说不过人家就想拿胸部压死人。” 申佳倩气疯了! “你!”她发了狂地指着肌肉男,对着身旁好友叫嚣:“你们听听看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啊!” “佳倩,你别激动。” “你要我怎么别激动!”申佳倩拉着好友。“晴茵,你说,他那样算不算人身攻击?”肌肉男的一席话依然停留在她脑海里,忘都忘不掉。“他居然说我、说我胸大无脑!妈的,我要是胸大无脑,你又算什么?大无脑!” 申佳倩原以为这番话会气到肌肉男,没想到他听了后不但半点气都不生,反而乐不可支。 “谢谢你哟,没想到你这么清楚我的……咳,Size……难不成我们曾经共度过一夜?”男子随后又迅速摇头。“不可能,你这型的我避都来不及了、而且我也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再怎么不济、再怎么需要,也不可能会和你这种女人上床。那请问,你是怎么看到我的重要部位的?否则怎么知道我那里大?” 申佳倩忘了,她的话在男人听来是至高无上的褒扬,男人对于自己的重要部位大小有着病态的崇拜,认为大就是有能力。 “你去死!” “佳倩,你冷静点,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找架吵的。”巩晴茵抢在申佳倩再与肌肉男杠上前,将她推到自己身后。 “陈先生,少十坪的钱,你必须还给我们,既然坪数不合,我们本可告上法院的,但其实我们也不想做得那么绝,就请你将少掉的十坪的钱还给我们,再找一天重新签约。” “当然。”还以为能够骗过去,这样就不用付那十坪的钱了哩! “佳倩,这样不就解决了吗?”巩晴茵推着申佳倩与夏芷涵往屋里走。“我|Qī-shu-ωang|们去看看里头,设计一下该怎么布置。” 申佳倩那双大眼仍旧瞪着肌肉男,狠不得将目光化为利剑,最好一剑刺死那王八蛋! “陈先生,既然我们签的坪数是一百九十坪,为了怕你浪费时间,干脆将她们的一百九十坪给我们,你只要应付她们就可以了,这样不是少一事吗?” “也对……” 巩晴茵停下脚步,转身。 “先生,请别太过分。”巩晴茵站在男子面前,原本高挑的身形,在他面前却只及他下巴,令她只能仰视。 此男子身着西装,与那名身着T恤、马裤的肌肉男不同,此人浑身上下充满铜臭味,肯定是生意人。 “不觉得哪里过分。”他悻悻然地回道,眉还微挑。 “我们各自的坪数都有问题,没道理你们想图方便、轻松,我们的房子就要变成你们的,而将所有麻烦事全推给我们女人来做。” 西装男刻意挺直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大,试图以壮硕的身形压制巩晴茵的气焰。 “你们女人不是最会解决麻烦事?我只是给你们女人一次机会,向人展示你们处理琐事的能力。” “陈先生,如果你胆敢照着这位先生说的话做,最好有上法院的心理准备,到时可不是赔十坪的钱及重新签约这么简单。” “不会、不会,小姐请放心。”他上辈子不知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惹上这两批人马,还好他只是将房子卖给他们,而不是要与他们为邻,否则他真的会崩溃。 “雷先生,我看我们还是重新签约吧!” 雷昊挑眉看着巩晴茵的背影,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陈先生掏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 这两方人要为邻……他开始替这附近的居民担心。 “昊,你当真要先搬进去住?房子还没设计好耶!”雷景棠踩着健身脚踏车,询问身后正在玩重量训练机的雷昊。 “是啊,昊,房子都还没装潢好,晚点咱们再一起搬进去住,现在先暂时住在原来的地方,并不急着一时搬啊!”雷天维气喘吁吁地,踩健身脚踏车像骑脚踏车爬斜一样,血色慢慢由他脸上褪去。“呼……好喘……” “天维,我看你是欠训练。这样好了,你每天到我的健身房来练个一小时,我保证你可以踩脚踏车两个小时还脸不红气不喘,更不会喊累。”开健身俱乐部的雷景棠不忘替自己的俱乐部拉会员,连自己的好兄弟都不放过。 “免了,我每天研究新菜色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健身。”雷天维干脆关掉计时器,离开脚踏板侧坐面对雷景棠。“喂,你不累吗?你已经整整踩了三个小时耶!”雷天维脸上充满钦佩之色。 呼气、吸气、呼气…… “我看你就是吃太多,胆固醇过高才会踩没几下就喘成这样。”雷昊缓缓地配合动作呼吸气,两臂靠着垫子往身子内推,再放松,缓缓地重复着这两个动作。 “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 “那么麻烦你,研究点家常小菜,别老是研究那种工夫菜,现在的主妇哪像你那么闲,有时间做工夫菜。”雷景棠摇摇头。 雷昊放开垫子,拉过一旁的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水,随即走到雷景棠身旁空着的健身脚踏车上坐下,调好速度与计时器便开始踩。 “要天维研究家常菜,你是在侮辱他啊,他不屑研究那种打个蛋花、放个葱蒜就能起锅上桌的菜。” “对,那太侮辱我了,我钟爱那种需要慢火闷煮十几个小时的工夫菜。” “呵呵,也对啦,只要你花工夫做,我们就有口福,能吃到好吃的菜。”雷景棠双手叠放在身前的把手上。“言归正传,昊,你真的要这么快就搬进去住?如果你要搬,至少也得等颉从米兰回来,让他陪你一块儿搬,反正他租约到期也该搬了。” 那栋别墅是他们几位堂兄弟一同出钱买下的,为的就是五个爱“躲事”的人能住在一起。 他们住在一起,三餐有专门写食谱的热门畅销作家雷天维解决;雷景棠开了间健身房,所以别墅一楼健身房里的健身器材自然是由他提供;身为建筑师的雷昊则负责将原有格局依照各人要求打通或加格局;别墅内的布置则交由古董鉴赏家雷依伦解决;至于工作是摄影的雷颉则是名副其实的毫无建树者,完全没有能用到他的地方,所以在五人当中他算是最卑微,相对脾气也是最坏的一个。 不过他们乐得当平凡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况且我已经将公寓卖出去了,月底新主人就要搬进去住,我自然得先搬走。反正我先搬进去住也无不妥,一个大男人会有什么危险。” “你可别忘了,咱们隔壁住了五个‘恰北北’,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她们,被她们凌虐致死。”雷景棠不客气地调侃。 “对对对,我听颉描述过,隔壁那五个女人有一个是男人婆,所以景棠所言极有可能。”雷天维连忙点头。 听说颉还被指着叫死蓝波,谁不知道颉因为身材太过壮硕的关系,最恨人家拿他的身材作文章。 “拜托,她们只是牙齿利了点的小猫,只会叫,咬不死人的。” “是哟,咬不死人。”雷景棠丝毫不认同雷昊对于那五名“恰北北”的低估。 “别说那么多。喂,到我那儿去,我刚研究了新的菜色,我弄给你们吃。” 雷景棠撇撇嘴。“天维,你知道一运动完就吃东西,很容易产生赘肉而前功尽弃吗?何况还是吃你那些超级补的菜。” 雷天维挑挑眉。“你现在是嫌弃我的食物啰?那好,以后三餐自理。”他越想越气。“我又不是你们的煮饭夫。” 雷景棠一听不对,他们以后真的三餐都要靠天维,现下得罪他,将来倒霉饿肚子的却是他们,不行不行! “呃……天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说说而已嘛,别生气了。”雷景棠关掉计时器,旋了个身面对他。 全身都是结实的肌肉,加上古铜色的肤色,雷景棠活像电视影集“海滩男孩”里的肌肉男。 “我无所谓。”雷昊扭紧挂于颈上的毛巾。 “昊!”他可不会煮饭,也不喜欢吃外面的垃圾食物耶!昊这样一说,天维更不可能原谅他了!雷景棠扬着笑。“天维……” “喔!拜托。”雷天维离开坐垫,远离雷景棠。“你别用那种专门勾引女人的声音叫我,我会全身抽搐。” “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我是同性恋啊!”雷景棠脸色涨红。 “很难说。”雷天维撇撇嘴小声道。 一旁踩脚踏车的雷昊拉过毛巾捂住嘴偷笑。 “雷、天、维!” 砰! 当、当、当…… 砰! “再来、再来!好!停,家具小心搬下车!” 外头传来大货车以及工人大吼大叫的声音。 巩晴茵眉头揪紧,翻个身继续睡。 她昨天工作到凌晨四、五点才睡,一大早外面就在吵什么? “拜托!小心轻放,箱子里都是红酒……等一等,请你别这样搬好不好?要是摔坏了怎么办?”又是一阵嚷嚷。 巩晴茵深吸口气,拉高棉被将自己埋在里头,想好好睡上一觉。 “OH,MyGod!我的屏风……” 巩晴茵气得弹坐起身,眼睛却睁不开。 “晴茵,你快出来!”申佳倩冲进房,拉住巩晴茵的手,硬是将她拉到一去。 “你要做什么?”巩晴茵揉揉涩得难受的眼睛,她真的好想睡。 “你快来看看,隔壁已经有人搬进去了。”申佳倩将巩晴茵拉到外头去。 来到落地窗前,巩晴茵眯起眼想仔细看清楚,随即睁大眼。 “晴茵,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搬进去了?”夏芷涵抱着大型玩偶,一脸倦容。 申佳倩挑挑眉,不屑地瞪着隔壁。 “否则你以为他们会放着那栋房子不住吗?”又让她想到那天的不愉快。 戚文堇揉揉眼睛,看了看此刻天色似乎还有些青蓝。 “现在几点?” “六点。”申佳倩咬牙切齿地道,她在被吵醒时看过时钟了,那些败类!搬家居然挑早上六点。 他们自己疯也就算了,居然连搬家公司都跟着一起疯,竟然肯那么早帮他们搬东西,现在还不让她们好好睡个觉。 妈的!她早上十点的班机耶!还以为能好好睡到九点,睡足十个小时左右,结果居然被几个败类吵醒。 “六点?!”孟乃萱脸上已经出现数条黑线,脸部甚至开始抽搐,而她怀中的“铃铛”也正因为被吵醒而显得暴躁不已,不停的在她怀中蠕动,挺不安分的。 “晴茵,我觉得他们是故意的,那么早搬家分明就是想让我们不能睡,他们肯定在报上次的仇。”戚文堇拉拉身上的袍子,早晨温度有点低。 巩晴茵抱胸,一句话都没说,静静地看着那些人忙进忙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叫你们小心点的,再这样我就扣你们的工钱!”雷景棠轻松地扛着个柜子,古铜色的肌肤沁着性感的汗水,肌肉线条凸出,随着他的动作而颤动。 戚文堇看见眼前这幕景象,难过地捂住嘴。“我好想吐……”她最讨厌看到那种肌肉型男人。 男人有肌肉虽然是帅,但如果太过夸张就很恶心,让人感到反胃。 夏芷涵一听连忙遮住戚文堇的眼睛。“不要看。” “你们好,起得这么早啊?”雷景棠虚伪的朝巩晴茵一群人假笑。 “虚情假意,喂!你们搬家就搬家,干嘛吵得别人无法睡,真是没有水准!”申佳倩一把火喷了过去。 雷景棠穿着一件汗衫及马裤,手叉在腰上拧着眉。“真是抱歉,我们是看时辰搬家的。”妈的!这女人看了就想一拳揍过去。 “哼,迷信!” 雷昊抱着纸箱走了过来,他的视线立即被巩晴茵所吸引;而巩晴茵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清楚瞧见她眼底的黑色阴影。 “景棠,别蘑菇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雷昊扬扬唇,才走了一半又回过头。“你叫你那几位教练手脚放轻点,这是在搬家不是在练哑铃,东西放下的时候轻点,等一下把我的东西打坏了,他们可赔不起。” “喂,你们听见了没?我们伟大的‘刁’先生吩咐了,拜托手脚放轻点,那些东西可是有很多都是古董,打坏了你们可赔不起。”雷景棠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吼得特别大声。 几个女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吵死人了!”申佳倩脸色越来越难看,妈的,她已经开始想奉送他几句脏话了。 雷景棠回过头,“真是抱歉,我们是在搬家不是在唱歌剧,吵是天经地义大事。” “你!”申佳倩指着雷景棠,气得全身发抖。“算了,本小姐懒得和白痴讲话。”她转身进屋,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进去。 众人一大清早被吵起来,现在已经没那力气再回去睡了,于是脚步一转便拐进厨房。 “妈的,我和那几个败类誓不两立!”申佳倩大口喝尽冰水,气愤地放下玻璃杯。 夏芷涵喝着她最爱的牛奶,一点也不想开口说话。 “呜……我好困……好想杀了他们喔!”申佳倩皱起眉头,无力地趴在餐桌上哀号。 “你不是要飞米兰吗?” “乔治一定会杀了我。”申佳倩摸摸眼眶,她觉得眼睛好涩,黑眼圈一定冒出来了。 “晴茵,你的脸色也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戚文堇摸摸巩晴茵的脸。 “我没事。”巩晴茵拿下戚文堇的手,她不想让她们知道她的胸口有点疼。 戚文堇的问话,立即引来其他人的注意,纷纷紧张起来。 “你别硬撑。”申佳倩站起身。“药呢?你的药放在哪里,我去拿来给你吃。” 巩晴茵开始觉得难受,手颤抖地抚住胸口。 “在浴室。” 申佳倩没有犹豫,迅速地搭乘电梯上六楼替巩晴茵拿药下来。 她们会买这栋别墅也是看上里头有座透明电梯。 在别墅里有座电梯是很新奇的,而且别墅的一切规划都很完善又近台北,她们才会花大钱买下这栋别墅。 本以为可以快快乐乐地和几个好朋友住在一起,谁知竟然要和几个败类男人为邻! 这大概就是那颗坏粥的老鼠屎。 “晴茵,你还好吗?”夏芷涵担心地问。 “嗯。” 申佳倩迅速替巩晴茵取来她的药,倒了杯水让她服下。 巩晴茵努力吸气,缓和心脏的疼痛。 “你的主治医师怎么说?”申佳倩担忧地问。 巩晴茵摇摇头。“最根本的治疗方法。” 夏芷涵连忙将嘴里的牛奶吞下。“开刀?” 巩晴茵轻点着头。 胸口有些难受,她又抓紧衣裳,恨不得此刻手中紧揪着的是那颗爱作怪的心脏。 “这是大手术,机率多大?”申佳倩瞧见巩晴茵的举动,细心地再度将水加满,将杯子塞到巩晴茵手里。 巩晴茵将水喝光后,才缓缓道出:“六十。” “成功的机率啊!”夏芷涵天真的以为这六十是成功的机率。 “如果成功率是六十的话,依台湾的医疗技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我去冲个凉,准备去机场了。”申佳倩像是放下心中大石,伸懒腰打呵欠,起身上楼。 “晴茵,这样我就放心了。”夏芷涵拍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你动手术的时候,我一定会看好这个家的。”她转头望向窗外,耳边还不时传来嘈杂的搬家声,徐徐暖风吹拂,捎来一阵倦意。“我还是好想睡。”再睡个两三个钟头就可以起床整理花园了,刚搬来没多久,花圃里的花还没完全栽种好。 夏芷涵一边思考着起床后的活动,一边走向楼梯往二楼去。她就住在二楼,实在不需要搭电梯,|Qī-shu-ωang|屋子中央那座透明电梯大概就只有住六楼的巩晴茵、五楼的孟乃萱,还有三楼的申佳倩使用频繁,其他像夏芷涵、戚文堇都不太喜欢搭。 住六楼的巩晴茵因为住在最上层,身体又不好,所以搭电梯是情有可原;五楼孟乃萱最喜欢电梯,她在透明的电梯里作画,画上一堆可爱的小图案,将电梯变得很小孩;至于住三楼的申佳倩是最没资格搭电梯的,但是她天生懒骨,将职业当成理由,理直气壮地使用。 此时一楼只剩戚文堇与巩晴茵两人,孟乃萱早不知在何时就已钻回被窝里睡回笼觉去了。 等待饮水机的水再沸腾,然后冲泡出一杯芳香浓郁的花茶。 “晴茵,那六十的机率……是属于成功的吗?” “不是。” 巩晴茵有些讶异戚文堇竟会洞悉事情的真相。 那百分之六十的机率是失败的,这也是她为何迟至今日都未同意开刀的原因。或多或少,她是想多留在这世上几年;纵使在接近生命尽头的日子里,她会非常难过、痛苦,但她却可以多活几年,多看看这世界几年。 “有这么严重?难道无法将成功绿再往上提?” 巩晴茵旋身望着窗外蓝天,清新空气由外飘进来,掀起窗边那片嫩绿…… 动不动手术没什么差别,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动手术。 “晴茵。”对于巩晴茵的不语,戚文堇显得相当不解。 缓缓的,巩晴茵轻嚅唇角,如同夜里的呓语—— “我不想动手术。” 戚文堇十分惊讶。“为什么?难道你想一辈子都活在心病的痛楚里?” “文堇,别再讨论我的病。” 巩晴茵不需过度升扬音律就能达到她要的目的,戚文堇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你不想要我多问,我就不问。”她清楚巩晴茵的个性,不喜欢任何人问她的事,凡事都有她自己的主张;说好听点是这样,简单明了点就是固执,难以接纳别人的意见。 她不喜欢自己的一切像摊在太阳下的事物,让人能够轻易瞧清。 巩晴茵想了想。“也别告诉其他人,六十就当是成功率吧!” “可是她们都关心你。” “关心是一回事,担忧又是一回事,这不是她们能够接受的,我不想影响任何人。” “当她们发现六十是失败率,而你又命危时,她们会更伤心。” 巩晴茵拍拍右胸。“这颗心是我的,由我来决定它的存废。” 如果不是心脏生长的方向有错,今日她的心便不会有问题。 她该怪谁?怪死去的父母、怪主治医师的医术、怪自己命薄、怪任何人…… 还是怪天? 第二章 从台北到曼谷,曼谷到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再到米兰,搭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申佳倩腰都快闪到了。 坐在经济舱里,太硬的椅子、过于窄小的空间,还有身旁那名中年胖男人的臭脚丫……她能活着抵达目的地,乔治就该偷笑了。 踏出海关,她看一眼大厅便见到熟悉的人影。 “罗琳!” 罗琳,红发碧眼,微胖身材在她巧手装扮下,隐藏于流行的服饰中,将近一百八十的欧洲人身材,身着GUCCI黑色无袖上衣,米色及膝裙,一条浅蓝丝质披肩围住双臂,黑色性感丝袜包裹住欧洲人引以为傲的修长双腿,一双同色系高跟鞋让罗琳的身材更显高大。 “安……你!”罗琳惊愕地指着申佳倩。 “我?我怎么了?”申佳倩低下头去看看自己。没事啊,没长胖,身材体重还是和去年一样。“罗琳,才几个月没见,你是太想我了是吗?”叫得那么大声,想吓死她啊! 罗琳二话不说地冲到申佳倩面前,粗鲁地捧起她的脸,紧张地乱摸。 “安!天呐!你是怎么了?皮肤状况这么差!啊!还有痘子、黑眼圈!喔,我的天,乔治一定会疯掉的!” “我的皮肤状况哪有差……”申佳倩摸摸自己的脸。 顶多是黑眼圈浮出来而已,这都要归功隔壁那几个败类,都是他们一大清早搬家,吵得她无法睡觉。 申佳倩在颧骨处摸到一颗隆起的颗粒,还会痛呢……额头……申佳倩睁大眼睛! “罗琳,给我镜子!”不会的……申佳倩接过镜子一看。“呃——乔治一定疯掉的。”她惊喘一声。 罗琳蹙眉不悦。“这句话我已经说过了。” “罗琳,怎么办?服装秀后天就要举行了,乔治如果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先送你到下榻饭店再说。” “罗琳,你一定要救我。” 房间的地毯已经快被申佳倩给磨出一条痕迹,最后,她将身体投入沙发里,烦躁与不安写满她娇俏精致的五官。 愁眉不展的她仍旧美丽清雅。“完了,后天的服装秀……” “你真正要担心的是明天的拍照。” 经罗琳无情的提醒,申佳倩才想起在服装秀前必须穿着每套衣服拍照存档,放入DM当中,在服装秀现场分发给来宾。 “喔,我死定了。”申佳倩抚着额头哀号不已。 “先看化妆师有没有办法解决你的脸——”此时罗琳的手机响起,那声音像夺命符似的,令两人产生心悸:“喂,嗯……到了。”罗琳意有所指地看着申佳倩! 光这一眼,申佳倩就明白来电者为何人,她更心虚地往沙发里缩。 “现在?乔治,她才刚下飞机……可是……好……好。” 罗琳挂上电话,手撑在沙发背上,一副刚打完一场仗般狼狈。 “怎样?” “他要你现在到公司去。”她本来还想拖延一下的。 “现在?”她的脸现在这样怎么见人? “他要介绍明天的摄影师给你认识。”罗琳将手机扔进皮包里,踱步到门边。“走吧!” “等、等一下,摄影师可以先介绍给别的模特儿认识,我明天到摄影室去就可以啦。”申佳倩还在做垂死挣扎。 “你别再挣扎了,逃不了的,始终要被乔治削一顿的,谁教你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身为J+的首席模特儿还不好好保养,你太不敬业了。” “罗琳,现在不是训我的时候,如果你不救我,我这回绝对死定了。” 罗琳看着申佳倩,淡淡叹口气。 “算我服了你了。”罗琳将皮包扔到一旁去。“化妆品拿出来,现在只有用化妆品遮盖法,盖住你脸上的黑眼圈和青春痘。” 坐在车子里,申佳倩发誓,她和隔壁的败类誓不两立。 一大清早搬家,害得她现在像待宰的羔羊,怕被乔治看见她脸上的黑眼圈和青春痘,胆战心惊的连风景都无心欣赏,脸上还擦了一堆遮瑕膏,皮肤都不能呼吸了。 车子渐渐驶离米兰市中心,开入山里,沿路翠绿树荫带来阵阵凉风,清爽怡人;沁凉干净的空气带点雨后的土壤味,绵密云裳衬着青天幻化各式形状,半掩煦日。 拐了一个弯道行十分钟车程停了下来,前方红铜镂雕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门内,隐约听见大门再度合上的巨大声响。 申佳倩深吸口气。她的眼皮一直在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幢哥德式建筑不停在眼前放大、再放大……高耸灰白的建筑有着美丽精致的外貌,整幢建筑有五层,形似古堡;以正面来算就有十几面窗,更别说左右以及后方的窗户。这幢建筑就是J+的总部。 J+部门分得细,而公司所在地会选在这僻静的半山区实在是为了避开媒体,毕竟J+的负责人乔治是媒体宠儿,媒体爱死了报导他的消息,举凡从简单的挑选模特儿、这季服装主题,到他的私生活,他究竟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者,他交了哪些朋友、做了哪些事,深夜时分在日日里出现为的是什么……等等,媒体都不肯放过他。 服装秀的日子近在咫尺,公司里里外外全忙成了一团,在车子停妥时,申佳倩看见工人搬着两尊石雕像上工程车。 “那两尊石雕像是要放在伸展台上的吗?” “嗯。”罗琳开门下车。“后天开秀,明天要拍存档照,你等一下到试衣间去换穿一下自己负责的那几套;如果不合,裁缝师会马上替你改一下尺寸。”她上下打量着申佳倩。“不过我看尺寸方面应该是没问题。” “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走秀,那些流程我都清楚。” “罗琳,老板找。” 乔治在三楼窗边一看见车子进来,便马上吩咐员工出来叫人。 “我现在就去,他在几楼?” “三楼。” “安,走吧!” 一行人进入屋内,沿途忙碌的工作人员在见到她们时都停下手边工作,呆愣地看着她们,申佳倩蹙眉不解。 终于,原先出来叫人的工作人员开了口。 “安,你的皮肤怎么变得这么白?是不是从去年最后一场秀后你就没在户外活动过、没晒过太阳?” 申佳倩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这回真的死定了。 “这样不太好喔,肤色太过苍白,一点也不健康,老板肯定又要骂人了。”工作人员仍旧滔滔不绝地说着。 她已经知道自己会死得很难看,就别再念了!申佳倩的头更是向下低垂。 “安。”乔治醇厚的嗓音传来,开心得像是看见心爱的人一般,迅速走出来迎接申佳倩。“我想死你了!” “乔治。”申佳倩的头仍旧不敢抬起。 “真是的,秀结束了就不会来看看我啊!想想咱们有几个月没见了。”乔治有着法国人的热情、美国人的豪爽,意大利人的古铜肤色及健壮体格,很难想像他竟然是英国人,那个全年有一半以上都笼罩在阴雨天的国家。 “乔治,我先带安到试衣间去试穿后天要上场的衣服。”罗琳急急忙忙地想带走申佳倩。 “等等,我先介绍明天的摄影师给安认识……安,明天的拍照一定要照得美美的,这次服装秀有许多贵宾莅临,你得替J+多卖出几套衣服……安?” “乔治,我、我先和罗琳去试衣服。”申佳倩二话不说地拉着罗琳就想往外冲。 “等一下!” 被喝声唤住,申佳倩脸上出现了受死的表倩。 “安,你今天非常奇怪。”乔治挑高眉,走到申佳倩面前。“把头抬起来。” “我、我没有奇怪,我想赶快去试一下新衣服。”快救救我,罗琳!申佳倩猛拉罗琳的手。 “呃……乔治,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还是赶紧去试衣服吧,否则再拖下去会连改尺寸的时间都没有——” “罗琳。” 罗琳连忙住口。 “安。”乔治不需动怒就能让两个女人乖乖的,不敢多说什么。 算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申佳倩深吸口气,抬起头。 “安!”乔治迅速捧住申佳倩的脸,粗鲁地左右翻转。“你告诉我,你的脸是怎么了?” “呃,就没晒太阳,所以肤色变白了。”申佳倩手背在身后,以手指打了个叉叉。 乔治挑眉冷睨着她,二话不说地抽出面纸沾水擦掉申佳倩脸上的妆——他赫然发现惨事,激动地抱头跳脚。 “我的天呐!”他来来回回地在屋里走动,口里直喊着。 “乔治,你放心啦,这些痘痘与黑眼圈很快就会消了——” “怎么消?你告诉我!” “呃,我、我可以试着敷小黄瓜。” “你敢给我乱涂那些有的没的试试看!”乔治伸手作势欲掐死她。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申佳倩又想起那几个败类。 等她走完秀回台湾,一定不会放过那几个超级败类! “乔治,安脸上的痘痘与黑眼圈我们再慢慢想办法,现在先让她去试衣服,所有的事情我们一步步解决。” 乔治深吸口气、长呼口气,再深吸口气、长呼口气……相同的动作反复数次,努力想压下怒火。 “带她去试衣前,我先介绍明天的摄影师给她认识。”乔治转头望着申佳倩,再度看见她脸上的惨状后,他仍旧无法释怀,咬牙切齿地道:“安,我真的想掐死你!” “嘿、嘿嘿。”面对乔治的咬牙切齿,申佳倩也只能干笑数声。 “跟我来。” 乔治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入他的私人办公室。一百坪的空间里只放了几样简单的家具以及一张大型工作台,台面上散乱着一堆图稿,这些图稿都是要销毁的失败作品,而成功的作品他都锁进保险库里以防遭窃。 在一张深黑如漩涡的沙发上有一名男子背对着众人坐着,一阵云雾飘升而上,带点薄荷清香的烟味充斥整间办公室。 “迪欧。” 申佳倩攒紧柳眉,非常好奇有哪个大胆的人敢在乔治的办公室里抽烟。 “迪欧。”乔治拍拍那人的肩。“迪欧,这就是我最满意的模特儿,安。” 身着黑色皮衣的男子站了起来,壮硕的体格在眼前形成独特的帷幕,一头像捍卫战警里基努里维的利落头发,帅气地将手往胸前一放,脚跟一旋。 浓黑剑眉轻蔑一挑,唇角露出令人厌恶、想上前送他一拳的轻笑。 “真是久仰大名。” 申佳倩垂放在身侧的手一缩,气得眉角不停跳动,冷笑的问:“你好,我的中文名字是申佳倩。”没想到竟是新家隔壁那个该死的死蓝波。 迪欧将目光调回乔治身上,刻意忽略申佳倩朝他伸出来的手。 “乔治,我以为你的眼光会很好。”迪欧以流利的法语交谈。 这是他与乔治之间的默契,主要是在谈论一些比较私密或公事上的事,他们才会以法语对谈。 “安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东方女子,你看看她,皮肤白皙透着粉红、睫毛黑长而卷翘、眼睛炯炯有神而黑白分明、身段脓纤合度,东方女性会有的下半身宽大缺点,在她身上完全找不到;尤其是那双长腿,她的身材简直与西方女性没两样,而且她……” “够了、够了。”申佳倩以英语大叫。 他们究竟要把她当隐形人当多久? “乔治……” 乔治旋了个身,一屁股坐进办公桌后的椅子,从抽屉里抽了一个资料夹丢给眼前的迪欧。 “迪欧,请你认真点,好好看看安,她真的不错,而且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乔治两手朝申佳倩的方向一摊,跟着对迪欧挤眉弄眼。 迪欧看也不看,抓过资料夹就想走人。 “迪欧。”乔治哀求道。 “她还不及格。” 再怎么听不懂两个大男人在讲些什么,光从迪欧脸上那抹不屑的表情也猜得出他们在谈论她,而眼前自大、目中无人的败类似乎对她颇有微辞。 申佳倩怒不可遏地死瞪着迪欧。 “这样好了,迪欧你先等等安,待她试完衣服后,你们直接上摄影室试镜,到那时你就会发现我所言不假。”他知道迪欧的挑剔是出了名,可是他质疑他最满意的安,他就无法容忍,非得听见他说一句赞同的话不可。 迪欧这时才抬起眼瞧申佳倩,端正的五官无波无绪地对着她,深褐眼眸是带电离子。 而身为国际模特儿的申佳倩也不差,姣好的巴掌脸蛋,明眸也不输人,目光两相对望不移,赌的是输赢,谁先败下阵来,往后的日子里谁就是弱势一方。 望着他的眼眸,令觉得她很累,她从没这样死盯着一个人的眼睛看过。 她可以毫不闪避地直视一个人,却从未这么瞪着一个男人的眼睛看过,而且他的眼眸深邃得像是漩涡,会令她头昏。 “乔治,我先去试衣服。”申佳倩先败下阵来。 在见到他时,她是愤怒得恨不得想杀人! 乔治点头。“好,罗琳,将安的衣服拿给她,如果尺寸不合的话当场要裁缝修改好,我们时间不多了,然后安……”他看着申佳倩,带着眷宠的笑。“你和迪欧到摄影室去,将你最好的一面表现给他看,这才不枉是我J+的首席模特儿。” “我明白。” 试过几套服装秀上要穿的衣服,缩改一寸后,试衣的步骤算是完成。 申佳倩将身上这件最后压轴要穿的衣服脱下,换上自己的衣服后步出更衣间。 更衣间外头是面环绕镜,四面八方都照得到,也能看见自己的背影,而在环绕镜前摆置了一张能容下两个人的长形无背沙发,据说这是英国皇室送给乔治的御用椅,乔治喜欢得不得了,因此把它放在这里。 她还记得他们曾在这张椅子上—— 申佳倩晃晃脑袋。 她在想什么,正事不做净想这些有的没的。她抬起头,在迷蒙间看见一个高大身影惬意地坐在那沙发上,单手靠在扶手上撑着头颅盯人。 她揉揉眼睛,随即冷下脸。“你还在这里。” 她拢整衣裳由他身旁走过,忽然间,皓腕被一股蛮力拉住,她差点就往使力方向跌去。 “你干什么?”她微愠地质问。 “上次的仇我还没有机会报。”在灯光下闪着光芒的贝齿像在威胁她。 “你不拉我,没人会知道我们认识。”她猛甩手。 “那算认识吗?” 申佳倩探头看了一下外面,确定原本在更衣间外头的人已移往隔壁房间。 “怎么,想找我算帐?死、蓝、波。”她柳眉一挑。 “你!”迪欧是他的意大利名,他是台湾人,真正本名是雷颉。 “死蓝波,放开你的大烂手。” 死人,抓得那么紧!申佳倩猛甩被攫住的手,他的力道大得令她甩不开,手腕还带着疼痛。 “道歉。” 她讪笑。“凭什么?”她可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错。 蓝波……呵呵呵,能想出这么贴切的名词,她还真佩服自己这颗既聪明又反应快的脑袋。 雷颉手一缩紧,将申佳倩的手腕捏在掌里,紧到指腹已陷入柔软的肌肤里。 “道歉。” “死蓝波,别以为你练了一身肌肉就可以用蛮力胁迫别人,本小姐我不怕。”由那皮衣凸出的形状可以清楚瞧见包裹在衣服下的肌肉形状,每一块都是结实饱满的,申佳倩困难地吞咽口水。“放开我,否则我要叫人了。” 雷颉并没有立即放开她,反而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出任何讯息。 许久,在她正想开口时,雷颉的手臂突地往内一缩,她整个人失去重心地往前仆倒。 她猛地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硬邦邦的像钢铁一样,一股掺杂着些烟味的味道窜入鼻腔中,突如其来的体热令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在电光石火间,她的唇被狠狠的封住,原先启口要抗议的动作却变成了让他能顺利入侵的机会。她目瞪口呆地瞪着他。 他、他—— 她双手握拳捶打他的肩胛,挣扎着要离开他,离得越远越好…… “唔——” 他搂住她的腰,一手按在她脑后将头颅往他压近,唇舌毫不客气地入侵惹得她浑身打颤。 柔软的娇躯、馨香的气味…… 两人都不知道,一股莫名的情愫已在双方体内发酵—— “安?” 惊讶、不确定的喊叫惊醒两人。 早已迷失自己的申佳倩首先惊醒过来,奋力推开雷颉。 红潮瞬间充斥脸颊,她羞得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这败类、死蓝波接吻! 申佳倩转头看着站在更衣间出入口的乔治,他脸上堆满不可置信与愠色。 “乔治。” 跟随而来的罗琳也是惊愕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但她迅速反应过来,出去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瞧见里头狼狈的场面。 “安!”乔治蹙眉大喊。 申佳倩这才意识到在慌忙间,她竟忘了自己正躺趴在雷颉怀里,而他的手仍旧置于她腰上,两人此刻的姿势非常暧昧。 她羞愤地推开他。 “乔治……”不要误会,千万不要!申佳倩露出乞求的神色。 乔治眼一闭,偏头冷冷地道:“你别跟我解释,我不想听。” “乔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要,不要乔治误会。 “如果你们这里的‘事情’忙完,就到摄影室去试镜,已经有一组人在那里等着你们。”乔治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甚至不想面对刚刚撞见的这件事,他采取消极的态度,默然以对。 瞧见乔治转身离开的背影,申佳倩悲愤之余,伸手一挥—— 啪的一声! 她不客气地赏了雷颉一耳光,恨不得能多赏他几巴掌。 “卑鄙、下流!” 雷颉吊儿郎当地耸肩,双手抱胸,悠闲地欣赏她发怒的容颜。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至少比听你道歉来得大快我心。” “死蓝波!”她用尽力量的大吼。 “你再骂吧!多骂几次,我就让你……多丢脸几次。”他最后那句话好像在恐吓她,讲得云淡风轻,却像龙卷风般能让她死得连尸首都找不到。 她在压抑自己,否则以目前倩况看来,她真的会挥拳在他身上乱打一通。 不过她不会这么做,她最恨女人只会做出那种无理取闹又得不到任何助益的举动。 申佳倩菱形美唇缓缓上扬。 她会以另一种方式报仇,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迪欧先生,我们可以去摄影室了吗?” 第三章 “当模特儿的人动作还那么僵硬!” 申佳倩脸上的笑容早在十分钟前就已僵在脸上。 “那么你告诉我,你要怎样的姿势,亲爱的迪欧先生?”她以中文回答。原本在对焦的雷颉由镜头后探出头来,唇角又露出他惯有的讽笑。 “你这句话太暧昧了,还有,如果不介意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雷颉。”他又将头移回镜头后动手调焦距,喃喃续道:“真不愧是乔治的女人。” “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女朋友,不是女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两个名词有多大的差距?讲女人好像她是被乔治包养的! 这个镜头不对!雷颉皱起眉头,动手将镜头拆下,换上另一组镜头。 “死蓝波!” 雷颉忙碌的手突地停住,缓缓的抬起头。“你想我再吻你吗?”他意有所指地望了四周一眼。四周少说也有十来人左右,如果出糗就是在十来人的面前出糗。 “你——” “好了,现在再摆个姿势。” 申佳倩多年来的模特儿习惯,在听见摄影师的号令后便能立即摆出姿势让人拍照。 由镜头里看见她窈窕身段侧身站立,一手拉着皮包背带,一手悠闲地垂于身侧,侧脸像在凝视远方的爱人,眼神柔媚动人,闪烁着等待有情人步近的光芒。 雷颉微微一愣。 他的心,竟狠狠地拧在一块儿,被她这般渴望人疼爱的神情震慑住,她的美丽与温柔…… 雷颉一言不发地离开照相机,从机器里拉出底片,吩咐身旁的助理处理。 “好了吗?” “嗯。”雷颉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申佳倩二话不说的便离开到更衣间去将衣服换下,当她换上自己的衣服,正在穿|Qī-shu-ωang|鞋的时候,听见更衣间外头有耳语声,她不以为意地浅笑。 她们大概以为更衣间里头没人吧,就像上班女郎习惯在化妆室里嚼舌根一样,只是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现在出去,还是待在里头等外面的人走开。 “刚刚跟在乔治身边的女人是谁?长得很冶艳,而且黏乔治黏得好紧。” “我看大概又是一个想巴住乔治好登上伸展台的女人。” 申佳倩扶着造型贵族味十足的单人椅坐下。 女人……乔治和别的女人? 申佳倩有点不敢相信,紧张地将脸贴上薄壁仔细倾听外头的声音。 “不过我看乔治似乎很享受那女人的纠缠,他刚刚不是才和那女人一起坐上他那部宝贝莲花吗?那部莲花跑车是乔治的最爱,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安坐过,连乔治的左右手罗琳都没坐过呢!” 那女人坐上乔治的莲花跑车…… 申佳倩无力地将重量全交付于墙壁。 乔治载了别的女人……那部跑车只有她能坐啊! “那女人哪点好了,值得乔治用这么贵的跑车载她。”酸溜溜的口气。女人像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小声像在耳语:“我在想,乔治和安是不是闹翻了?” “你怎会有这想法?” “很简单,因为安今天情绪不佳,光看她在摄影室里失去水准的表现,还有她竟然破天荒地和摄影师吵起来,就可以看出她准是心情差到极点,否则就算她会发发脾气骂骂人,也从没见过她和摄影师杠上。” “说的也是,而且迪欧那么帅,哇,他浑身肌肉结实又有型,安怎么好像非常讨厌他?” 她本来就讨厌他,而且是恨死他了!真想开口奉送他几句脏话。申佳倩闭上眼,手抚着额头,脑海里仍旧盘踞着外面两个女人的谈话。 “后天就要开秀了,乔治却一反常态地载着女人出去,放着一堆准备工作不管,这不像他是的作风。” “那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乔治如此反常?”女人语气里充满了酸味。 “哼!你别忘了,男人通常都敌不过大胸部的女人,尤其刚刚那女的,哇塞,一对奶大得像潘蜜拉,罩都罩不住。乔治也是男人呀,看到大胸部的女人抖着一对奶在面前晃,能不屈服吗?” “我想也是,谁教我们的胸部都不够大。”她的声音停了几秒后发出泄气声,随即询问身旁的人:“喂,你看安这下是不是失宠了?” “那当然。” “这下她可就没办法再撒泼了吧!每次都只会以怒气来要人屈服,拜托,她以为她是谁啊,凭什么别人就要听她的,不顺她意时就得忍受她的怒气?她也不过长得有几分姿色又刚好钓上乔治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超级名模啊?我呸!” 砰的一声! 更衣间的门板忽然发出巨大声响,申佳倩站在门口怒瞪着两人,脸色涨红、柳眉倒竖的她,仿佛能在她背后看见一团巨大的火焰正无情地向天空窜升。 两个女人见状心一惊,慌乱地握住手中的化妆品不敢动,惊愕地看着申佳倩朝她们走来。她步步靠近,而她们却是退无可退,身后的大镜子挡住了退路,整个背脊已快平贴上镜面了。 直到申佳倩走到离她们只剩半寸距离时停住,伸出修长大手—— “不——”两人害怕的闭上眼。 半晌过去,却没有感觉到预期的疼痛。 “口渴不渴呀?”申佳倩竟是笑咪咪地看着她们,原先高举的大手则是撑在镜子上,侧身注视着两人。 “呃?”她们错愕不已。“不、不渴……” “你们真辛苦呀,一边试衣,一边还得自己打理化妆。啧啧,怎么会这么可怜呢?”申佳倩眯起眼啧了两声。 “不会啦。” 两个女人扯着笑容回应,一边却是在暗地里庆幸申佳倩可能没听见她们的谈话,否则不会对她们笑。 正当她们以为申佳倩并没有听见她们的谈话时,只见一只手探到一旁去随手抓起一个罐子,毫不考虑地便是往两人脸上一洒。 白色泡沫随着她的动作而在空中划下一道完美的半弯,紧贴在两个女人脸上,她们脸色惊恐、双眼睁大、动作僵直。 “啊——安!”女人慌乱地以手背擦着脸上不知是什么的白色泡沫。 申佳倩冷眼看着两人,随即拂袖而去。 其中一名女人将手中的白色泡沫凑近一闻—— “这味道是……泡沫发胶!我的天!我的脸——” 申佳倩鼓着一张脸,柳眉倒竖,见了人只会回以瞪视。她急速冲到门口去,决意远离这里。 “帮我叫计程车!” 乔治居然载别的女人! 那部莲花只有她能坐啊! 就只因为在更衣间那幕,他就决定抛弃她,和那个她们说的波霸女在一起? 她的身材哪里输人了! 想想她从二十岁就和他在一起,三年的时间算短吗?和别人的一个吻就打翻他们三年的感情,乔治那个大笨蛋! “谁来载我离开这里——”申佳倩愤怒地对着门前空旷广场大吼。 所有人全都愕然地看着她撒泼,却没有人为她拨通电话叫计程车。 一阵黄色旋风像光一样,快速地由她面前晃过,停在她眼前。她才正想打量这辆拥有美丽车身、高贵血统的法拉利跑车,想看车里是何许人时,电动车窗缓缓降下。 “上车。” “不用了。”她别过头。 一阵恐吓传来:“你想要我下去抱你上来吗?” “你这人真奇怪,我不想坐你的车,你别假惺惺要载我,我、不、希、罕。” “我假惺惺?”雷颉眼眉一蹙。“原来你是怕我……” “谁怕你?你别老找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申佳倩对着车里的雷颉大吼。 “那你就上车,否则我会以为你怕了我。” “我不要上!”她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干嘛还要上他的车?而且这里那么多工作人员,她一上车可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与他的关系了。 不要,她才不要上他的车。 “咦?你做什么?” 雷颉二话不说、大脚一跨就是下车扛人,将她塞进前座,当着她的面将车门甩上,在她错愕当中迅速将车驶离J+总部。 “你快停车!我要下车!”她在他耳边大吼。 只见他掏了掏耳朵,像是她的大吼在他耳里听来是呢哝软语,好听得很。 “雷颉!” 她为什么一直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她胡乱地扳着车门,气急了还用脚踹。“停车!” “这里是山区,附近没有半点人烟,从这里步行到米兰市中心要两天的时间;如果你想走个两天才到米兰市中心,然后错过服装秀的话——”他煞住车,身子一探替她打开车门。“请便。” 他帅气地撑着头侧睨着她,黑色眼眸闪闪发亮、炯炯有神,而他那二片性感薄唇则轻抿着,唇角微微上扬像在嘲笑她的无理取闹。 山崖下广大山湖被翡翠绿的山峦环绕,青天白云在上,将他们的所在地层层环绕其中,像座迷宫,前方道路似乎是永无尽头…… 申佳倩咬牙将车门关上。 “送我回饭店。” 看见申佳倩做出不得不屈服的动作,雷颉心中只觉得好笑。 再看看她噘着嘴赌气的侧脸。 或许是感受到一股火热的注视,还有车子仍旧停住不动,申佳倩回过头,一眼便对上那双令她感到晕眩的眼眸。 她觉得全身发热、头发晕。 “你、你不开车,在、在做什么……”她将视线移向窗外。该死!她竟然觉得害羞。 雷颉也惊觉自己失控的举动,连忙开车上路。 一路上,车内都处于尴尬的气氛中,没有人出声,安静的密闭空间更让人感到不自在。 好静…… 申佳倩看了看音响的开关,决定扭开它,有了音乐至少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她伸手碰触音响开关,才刚伸手便发现一只她此时此刻最不想碰触到的大手正说巧不巧地覆在她的手上,那热度令她毫不考虑的立即抽回自己的手,红潮立即侵上粉颊。 雷颉停顿了下,随即扭开音响开关。 申佳倩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这……你这是什么音乐?”她瞪大眼睛。 只见雷颉俊容扭曲,唇瓣蠕动半天未发出声音。 “是什么?”这是什么音乐?像中国古典音乐却又不是,像台语歌又不是,而且唱歌的人的声音她还猜不出是哪位女歌星。 雷颉眉毛抽动,最后才冷冷回道:“歌仔戏配乐。” 见他一副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她竟觉得好笑。 “不准笑。”他脸色铁青。 “哈哈……我、我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音乐……哈哈哈……”她乐不可支地笑倒在椅子里。 “你再笑就自己走路回饭店!”他最恨人质疑他的品味! 歌仔戏配乐有什么不好?多好听,多么另类的品味,况且这是风韵,她凭什么取笑他。 “不笑就不笑。”但她还是忍不住,只能掩嘴偷笑。“这年头竟然有人会听歌仔戏,而且还是个大男人。” 雷颉气得不想和她说话,将怒气发泄在车速上。他猛踩油门,车子快速地在山路里弯转,法拉利的疾驶让窗外景色飞也似地掠过。 申佳倩呼天抢地,大叫:“耶!快啊!再开快点!死蓝波,再开快点——” 她的大叫让他倍感新鲜。 他的车载过无数的女人,却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一样,不怕法拉利的急速。其他女人总是扣上安全带,手握着门把不放;而她,却是反常地高喊要他再开快点。 雷颉嘴角扬起了不自知的浅笑。 车子瞬间煞住,申佳倩来不及反应,头就这么撞上前方挡风玻璃,她摸着额头哀号。 “喔!”她猛揉额头。“你就不会事先警告一声吗?”痛死了! “下车。”雷颉拔下车钥匙下了车。 “这里是哪里?”申佳倩揉着仍旧很痛的额头下车,她透过指缝看了下四周环境。“你载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一间很大的美容院。 她好奇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谁知他却是半句回复都吝于给予,拉住她的手就往里头走。 “你……喂,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快回答我!” 一进到美容院,里头的布置竟然全是以天然石材当素材,还有竹帘、竹树盆栽、景观的小桥流水,极度的东方味。 “欢迎光临。”一名身着高雅鹅黄连身裙的女性服务人员出面迎接。 “替她治疗脸上那些痘痘和黑眼圈。”他指着她的脸与服务人员交谈。 服务人员仔细端看申佳倩的脸后露出笑容。 “没问题,迪欧先生,她脸上的痘痘与黑眼圈,我们能够完全清除。” “那么等完成后再通知我。” 雷颉转身就走,也不管申佳倩在他身后如何喊叫。 “你不能放我一个人在这里,死蓝波!” 她被服务人员半拉半扯地带到里头去,一路上她仍旧沿路高喊,直到声音被阻隔在厚重的门板内。 这算什么?这倒底算什么? 申佳倩烦躁地拨弄头发,手足无措不知该摆在哪里,一下子叉腰、一下子抱胸,身靠着冰凉的石柱。 她知道脸上的痘痘与黑眼圈是他替她治好的,但他也没必要在她面前和女服务员打情骂俏,然后在她们询问他与她的关系时,还大方、承认他们俩是“一对情侣”! 喔,她真的要崩溃了,而且很想赏他一个过肩摔,外加一记闷棍。 “那就这样,改天再请你们喝下午茶。” 雷颉朝女服务员抛下一记媚眼后往她走来,而她已经等得脸色难看。 “走吧!”他搂着她往外走,一副两人正处于热恋中的甜蜜模样。 “你少碰我。”她挥开他的手随着他上车。 “怎么样?脸上的痘子和黑眼圈不见了吧!”雷颉骄傲地笑道。“这间美容院是全米兰最好的,不过它的隐密性很高,若不是有特殊关系还进不去呢!” “呵,你的意思是你是有‘特殊关系’啰?让我猜猜看……是你和里头的高级职员有一腿呢,还是直接找上人家老板娘?”她冷笑数声。 “你又想丢脸了是吗?” 她失笑。“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她已经忍他很久了。 他忽然煞住车,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那模样像在生气。 “你实在很欠揍。” 她瞪大眼。“你才是欠人揍!”说着,她随即出手捶打他,用尽全身力气不停地将拳落在他身上。 她终于动手打他了!这是打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想做的事。 他攫住她的手,才稍稍使力,她便落入他怀中,趴在他身上,两人姿势暧昧地相拥,互相凝视着。 望进那一波秋水,绯红檀口微启,呆愣的模样令人难以忘怀。 他放开她,冷峻地看着前方。 “坐好,我要开车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狼狈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搞什么?是他拉她过来的,现在摆什么姿态?一副好像是她自己巴过去的样子。今天一整天,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惹她,最倒霉的是还让乔治误会,他还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老爱乱碰她。 妈的,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送我回饭店。” 第四章 “乔治……” 申佳倩手拿酒杯,无力地靠着身后石制阳台栏杆,金澄的香槟在杯里摇摇晃晃,她急得不得了。 乔治偏过头不想理会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香槟。 他们今天是应邀参加一场服装秀赞助者举办的私人晚宴,参加的多半是政商界名流以及J+的高级职员;当然,模特儿更是免不了要出场充当整场晚宴的花瓶,扯着白痴笑容,穿着清凉地站在男人身旁当陪衬。 申佳倩只要找到机会就追着乔治解释,她不想被误会,更不想与雷颉扯在一块儿。 对于乔治消极的态度,她不只是气,还觉得受辱。 “乔治,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她根本就不想和那个死蓝波扯上关系,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她? 乔治叹口气。 “你和迪欧认识?” 申佳倩撇过头。 今夜星光灿烂,天上繁星与地上灯火相互辉映,冷风从脸上拂来,勾起浑身凉意。 雷颉对她来说如同今夜的气温一样,凉到不行。 “乔治,你要相信我,那个吻根本是迪欧故意的,是他故意吻我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吻你?” “因……”她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太复杂,要她怎么说呢?“乔治,总之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这样让我很难相信你与他并无关系。” 申佳倩挫败地低叫:“你不能因为一个吻就断定我和那败类……呃……迪欧有关系!我也才刚认识他啊!”她暗自在心底吐舌。 但为了要说服乔治相信她与雷颉那败类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有将与他认识的经过简单带过。 乔治摇摇头。“我不相信。”那个吻,火热得像是热恋中的男女才有的,那么难分难舍。 “乔治……”她真想大叫。 他喝尽杯中香槟,看着宴会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名火焰女子朝他们走了出来,令人觉得火辣的是她身上艳红的性感礼服、朱红绛唇、一头红发,所有红色集于一身,连她的声舌都显得矫揉造作。 “乔治。”艳丽女子摇动俏臀走近乔治,亲昵地依偎在他耳侧,贴着他的手臂微微摩挲。“乔治,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也不找人家,放人家在里头应付那些糟老头,人家都快累死了。我不管、我不管,你要赔偿人家的损失,人家要罚你今晚都不准再离开我身边一步。” 申佳倩脸都绿了。 “凯依。”乔治拨开凯依的手。 “嗯,我不管。”凯依紧黏着他不放,甚至撒娇地将头靠在他耳边哈气,企图勾引他。 申佳倩发觉自己有可能会当场将手中的香槟整杯淋在这名叫凯依的女人头上。 “你好,我是安,很高兴认识你。” 她要维持该有的淑女礼貌,她一定要!非得如此不可!申佳倩在心底对自己催眠,不要仓促行动。 这里是公开场合,而她又是J+的首席模特儿,就算再怎么气也要压下怒火,绝不能让J+丢脸,就算要发火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好好教训她! 可是,显然凯依并不想与她做礼貌性的交握,只是鄙夷地看着她。 “乔治,这就是你最满意的模特儿啊?”她上下打量着申佳倩,轻视之情溢于言表。“还好嘛,J+的衣服会卖得这么好肯定和她没多大关系。” 她撒娇道:“都是乔治的功劳,是乔治设计的衣服好看,才会那么多人买。” “凯依小姐,或许我的容貌在你的标准里算是普通,但我却能登上伸展台,而你却不行,那表示你的容貌比我更差;请你在出门前先好好照照镜子,端详一下自己的‘遗容’省得吓到路人,到时被人告上法院,你可能得吃上扰民、妨害风化罪名。”她再也受不了了! “你!”凯依努了努嘴,随即靠在乔治的身上啜泣着。“乔治,她竟然敢这样说我……” “安。”乔治不能苟同申佳倩的行为。 看见乔治搂抱凯依轻声安慰,申佳倩心底愤怒不已。 “乔治,就只因为那个吻,你就另找别的女人来代替我,降低你的格调?”为什么、为什么她心中只有愤怒却没有半点悲伤? 她该热泪盈眶、该悲愤至极的,然后做出她最常做的事,动手赏那女人一巴掌才对! 可是她却什么都不想做,心中只有凯依对她的羞辱。 “乔治,你就这样让她说你吗?” 乔治责备地看着申佳倩。 “安,这就是你心目中的我吗?” 申佳倩看了乔治与凯依两人相偎相依的模样,乔治甚至当着她的面对凯依拍背安抚。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能信任我,我不明白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我们纠缠在一起。”语毕,她走进屋内,将阳台的空间留给这对快要气死她的男女。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养一只狗的,可是……呃……可是啊……狗太吵了……所以……所以我就想养乌龟……”申佳倩趴在吧台上,看着手中摇晃的酒杯,里头澄黄晃动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变成了醉人的金黄海洋,而里头的红色樱桃则像染血的冰块。“这酒真好……能够醉人……” “你喝多了。” 酒保好言相劝,虽然见美女双颊微晕的模样是一大享受,但若遇到一个酒品不好的客人,酒一旦饮过头,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而酒吧里最不想碰上的就是爱闹事的酒客。 申佳倩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嗯。”她将杯子递到酒保面前摇晃。示意再来一杯,随即整个人侧趴在桌面上,偏头看着远方在玩飞镖的人们;而那群人也注意到她的存在,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喂,你有没有遇过自己的人……呃……因为看见你与别的女人接吻,而……而赌气找别的男人来气你?” 酒保笑了笑。“这是很正常的,哪对情侣不吵架,这种招数是用来气死情人最好的方法,而且屡试不爽,效果好得很。” 听酒保这么一说,申佳倩转回头将下巴搁在手臂上,蹙着眉一副不解的模样。 “为什么?” “那只是招数,为了达到刺激对方的目的。” 申佳倩想到凯依那张人工脸,被那样的脸嘲笑,她实在很不甘心! “可是找个比自己还差的……呃……那根本就是在降低自己的格、格调!” 酒保将斟满的酒杯放到她面前,顺手推着抹布擦拭吧台。“那才是绝招。” 所以,乔治只是在气她;而并没有和那个烂女人有一腿? “不过……” “不过什么?”她抓住酒保的手,粗鲁的动作打翻了她面前斟满的酒,酒液立即撒满吧台;但她不管,只是紧紧抓住酒保的衣服,将他拉到面前。“快点告诉我,还有什么不过?” 酒保摇摇头。“不过很容易假戏真做。” 假戏真做……乔治和那个大烂女会假戏真做? 申佳倩歇斯底里地捶桌。“那个大烂女……呃……哪点比我好?乔治那个大笨蛋!” “你醉了。”酒保好心提醒,一边还忙着整理桌面的狼狈。 “我没醉!”她只是不服气。 她的条件哪里比不过那个大烂女!那个满脸化妆品、全身红得像毒花的凯依。 她可是J+的首席模特儿,多的是男人想一亲芳泽,想靠近她身边任她差遣,那个凯依算什么?只要她随便抛个媚眼就有男人上勾! “只要我勾勾手指……呃……多的是男人黏过来。” 申佳倩一向是“做得比说得快”,她毫不考虑地便朝那群正在玩飞镖的人走去。 “喂,你——”酒保根本唤不住她。 她摇摇晃晃、颠颠簸簸地走向他们,景象在她眼前变成了雾状。她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们……”她扶着小圆桌朝那群人招手,想引起他们的注塞。 果真,她甜蜜带点醺醉的声音吸引了那群男人的注意,他们先是对她大胆审视一番,由头到脚全不放过,然后带着色狼般的笑声,一个个接近她。 “小妞,辣喔,刚参加完宴会啊?”男子身着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衣袖皱巴巴地卷至肘处,那双色眼没离开过她,上下打量她不说,移动范围更是不脱重点部位。 申佳倩在与乔治有段不愉快的谈话后便直接离开宴会,心情极度郁闷的情况下,她唯一想到的地方只有酒吧,所以她身上仍旧穿着宴会时穿的清凉礼服。 樱花色的合身礼服,适切地将她比例完美的窈窕身段呈现出来,上半身以两片布料罩住浑圆,延到背后交叉相叠,及膝长裙裹住修长无一丝赘肉的大腿。叛逆的她仍旧喜欢出人意表的穿着,蹬着长及小腿肚的红色靴子,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椅子里,长腿交叠,撑着下颚对着众男人傻笑。 天呐!这模样有哪个男人会不心醉? “小妞,一个人啊,难道不寂寞吗?” 申佳倩咧嘴露出皓齿,迷醉嗓音呢哝似耳语。 “不请我喝酒啊?” 一群男人听见这间接的邀请,全拉过椅子围坐在她身旁,像一堆苍蝇见到可口美味的食物般黏了上去。 “彼得,一杯威士忌。” “我可以自己选择吗?” 男人挑眉一笑。“当然。” 申佳倩高举右手对着身后的酒保大喊:“龙舌兰!”然后对着众男人媚笑。“帅哥,做什么的呀?” “保险。”男人胆子开始变大,将手搭在申佳倩肩上。“小妞,见你身材这么好又这么漂亮,肯定是电视明星。” “帅哥,眼力不错喔!” 另一名男人见她开放,也就不再畏缩,开始以言语骚扰。 “甜心,看你这样,男朋友不少哦,有没有兴趣和我们来个一夜情啊?” 酒保将酒放在桌上,仍旧面有难色,不知该不该将申佳倩拉走,免得她吃了眼前这几名色狼的亏。 “你可以离开了。”一名男人知晓酒保的意图,马上命令他离开。 不知是申佳倩没看见酒保向她使的眼色,还是她根本就是故意忽视,反而专注地与眼前的男人调情,酒保只好悻悻然地离开。 “怎么,男朋友的多寡和一夜情有直接关系吗?”乔治是不是和那个凯依也上床了? 三年,三年的感情就这样葬送在那样的女人手上,她说什么都不甘心。 她只要一想到凯依那副炫耀的嘴脸,她就好想撕烂她的脸…… 啊——她好烦啊! 申佳倩深吸口气,笑容更加灿烂,大口吞下烈酒。 眼前一群男人个个露出钦佩的神色,将她灌醉的企图则不再掩饰。 “再一杯吧。酒保,再一杯龙舌兰!” “甜心,咱们可是对你非常有兴趣。” 申佳倩撑着下颚发笑,吊着眼儿看眼前的男人。“对我有兴趣?呃!哪里有兴趣?三围?年龄?姓名?还是全部?” “当然是全身上下!” “我们在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也注意你两个多小时了。我们在这家酒吧混了那么久,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美女呢!” 申佳倩爽朗大笑。“哦?那我该高兴啰?” “小妞,你叫什么名字?” “问名字太伤感了,反正我们也不可能再见面,何不来个昵称?就叫我天使吧!” “天使……人如其名,外表像天使般纯洁,内心却是火热如地狱之火。”男人的手开始|Qī-shu-ωang|不安分起来,不停摩挲她的手臂,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细细把玩。 “点个音乐跳舞吧!”她道。 男人马上走到点播机前投下硬币选了首“女狼俱乐部”的主题曲——Can'tfightthemoonlight。 轻快激昂的电影歌曲让酒吧里的人群兴奋起来,申佳倩高举双手摇摆柳腰,忘情地走到舞池中央,随着音乐摇摆。 性感的身段、身着暴露的礼服跟随音乐起舞,裙摆左右摇晃,修长双腿交错婆娑慢舞,惹得在场男人个个欲火高张,全一拥而上围绕着她,有意无意地以手肘、指尖碰触她的身体,而她却一点也不介意地仰头乐笑。 这一笑,更加助长男人们的胆子,动作更加大胆。 有人已经将手搭在她腰上,将她搂在怀中起舞,以炙热的火焰燃烧她的身体,让她感受一下他的隐忍,希望她能行行好,解决他的渴望。 男人将她抱起,她呵笑地将手搭在男人肩上,仰头发出性感的笑声。 在场的男人已经忍不住了,其中一名男人动手想将她抢到怀里,而原本的男人不愿意;就这样,在抢与拉扯之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酒吧里造成了怎样的骚动。一场争风吃醋油然而生,吵架声盖过音乐,在一曲终了时,吵架已达沸腾。 “你在说什么?狗屎!谁说她是你先看上的?”男人卷起衣袖一副欲干一架的姿态。 “妈的!你在说什么鬼话?”男人推了男人一把。“我先看上她的,她也很乐意让我抱,凭什么就要我让你?” “听你在放屁!” 申佳倩夹在中间,两方人马叫嚣、推挤,开始让她感到恐慌。 “你们放手,我不是任何人的!” 她叫着,可是他们却听不见,心中只有争夺她的念头。 她扭动被抓住的手腕,却逃不开那人紧紧的钳制,身体反而撞上那人的胸膛,成为宠中物。 “快放手!” 眼看着酒吧里已酝酿了一场风暴,只要稍有不慎将引发不小的打斗,酒保也出声喝止,却没多大效用。 “你再说一句!要打架是吗?我奉陪,到后巷去啊!哼,我怕你不敢啊,你没那个胆。”男人挑衅道。 “哼!我怕你会死得很难看。” “那就走啊!” “走啊!” 两方人马移到酒吧外,而申佳倩也无法脱离这场战争,跟着被拉到外头。 “小妞,我一定会打赢,然后咱们就好好约会,好好温存,你在这里待着。” 男人放开她,两方人在后巷里展开一场殊死战;为了得到美人,为了今晚能够有个美好的春梦,他们握拳、摆架式,然后一拥而上开始乱打。 旁人叫嚣、火上加油,申佳倩却是紧张地紧贴着身后的墙,醉酒也因此而稍醒。 她谁都不想跟,她只想溜…… 突然间,有人拉住她的手腕,一手捂住她的嘴,二话不说地将她往后一拉,直拉着她往大路方向逃窜。 她害怕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人该不会是刚刚酒吧里的男人吧? “救——”她话还没完全喊出口,陌生人似乎已洞悉她的企图,一手揽过她的腰,捂住她的嘴,半扛着她跑。 “唔——放开我——”她努力喊叫,那人的脚步却更快。 不、不会吧……她完蛋了! 第五章 眼前熟悉的高级跑车让她的心顿时放松下来,车子在身后那群男人发现她被人半路拦截而追上来之际,飞也似地冲了出去,在弯转的道路上狂驶,将争风吃醋的众人远远丢在后头。 申佳倩看着雷颉的侧脸,实在无法洞悉他此刻在想什么。 车子快速驶离市中心往乡间小路而去,绿林在夜晚显得阴森,树影像魔魅般张牙舞爪。 她清清喉咙。“谢谢你。” 他将她救出那场混乱,她该道谢的。她一向恩怨分明,虽然仍旧对他没啥好印象;不过今晚能顺利离开那儿也多亏他,她不会将恩怨混淆,该谢就谢。 他沉默着,对于她的道谢置若罔闻,动作帅气熟练地将方向盘回了一圈,车子拐进一处弯道。 这里更偏僻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喝了太多酒,一下子特调鸡尾酒,一下子龙舌兰,两种酒液在胃里翻搅,她真的觉得不舒服。 好想吐…… 申佳倩捂住嘴不再看外头迅速晃过的树影,那会让她头更晕、更想吐。 她闭上眼努力抑制胃里的翻腾。 虽然经历过刚刚那场男人与男人间的争夺,酒是醒了不少,可是酒精却依旧在体内不客气地发酵着,难受,真的难受到快爆掉了! “嗯……”好难过!她缩在车门角落呻吟。 “你没事喝那么多做什么?” 他老大终于开口了,她还以为他忽然之间变哑巴了。 “难道你就不会借酒浇愁吗?”她白他一眼。 “会,不过不会闹翻别人的酒吧。” 申佳倩偏过头。就算她爱闹又怎样,那些男人肯为了她打架,表示她值得啊,也证明她的确比凯依有本事、比她有魅力。 唔——想吐!她再度闭上眼。 雷颉似乎发觉她的不适,马上将车停在路边,开门扶着她下车。 “吐一吐,将酒吐出来会舒服点。”他拍拍她的背。 她低身干呕数声后,果真胃里一阵抽搐、翻腾,所有她肚里的秽物全吐到地上,几乎全是液体,那表示她今晚没吃什么东西,几近空腹喝烈酒。 “难道没人教你喝酒之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吗?”雷颉不悦地责备。“难怪你会难受。” “恶——” 她再吐了一回后深吸口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她已经够烦的了,他还训她! 为什么今晚就是逃避不开男人? 她好累!申佳倩二话不说,身子一软便瘫在地上,一手还揪着他的衣袖。 “起来,找个地方让你休息一下。”他将她搀扶起来坐进车子里。 看着车子又再度上路,越往阴暗的森林里去,黑暗的空间让她有些害怕。 “你要载我去哪里?”这个死变态该不会是现在想报仇吧?她也不过老是喊他死蓝波而已,没必要载她到这么偏僻的森林里毁尸灭迹吧! 雷颉嘴角不怀好意的扬起。“都已经上车了才怕,不嫌太晚了吗?” 她立即白了他一眼。 虽然他救了她,可是她还是讨厌他。 车子终于停下,雷颉熄了火后下车。 申佳倩眨眨有些醉意的眸子看清眼前的景物。 这……简直是太美了! 星光点点洒落在泛着一层薄雾的湖面上,绿木环绕,以木头架起的船只停泊处系着一艘小船;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美景之下,让人觉得心悸,有股想乘着它划入湖中央的冲动。 申佳倩踉跄地下车,摇摇晃晃地走到木桥上。 “好美。” 雷颉走到她身后,双手放进裤袋里,发出慵懒迷人的嗓音。 “这是今天路过的那一座湖。” 申佳倩有些惊讶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调回,脸上多了一抹红潮。 他那是什么视线?干嘛盯得她那么紧? “进出J+总部多次却没机会这么近地看这座湖。”她不知道在黑夜之下的湖面竟是这么漂亮、耀眼,比白天更令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他指着远方山谷间。“J+总部在那里。” 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却无法意会他要她看的。 “太暗了,看不见——”她努力张望,却忽然一片黑影罩顶。 冰凉的两片唇瓣堵住她的唇,真实的触感令她心中警铃大作,夹在两人身体间的手用力地想推开他,却无意碰上他的心跳处。 她不能自己地摊开握拳的掌,平贴着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吻,狂野却带着眷恋,一点一滴地想融化她的防备,而她也正如他所预期般逐渐软化抵抗。 霸道的舌尖撬开她的檀口,她一惊便想逃,但后脑却感受到一股蛮力,化解了她的脱逃,却反而让她更加贴近他。 不知何时,她的抗拒变为依附,双手因为吻得无力而揪着他的衣裳,成为她的支撑点。 她喜欢他的吻。 与乔治也吻过不下数十次了,但总觉得缺少了点感觉,一种……激情的成分。 今天他已救了她两回,就算她再怎么以言语刺激他,他却能以德报怨,替她解围。 或许,他不如她所想像的那么讨人厌。 在申佳倩虚脱之前,雷颉离开了她。 见她星眸微眯,一副陶醉万分的表情,他一时失察地让唇角扬起了一抹企图,但却又快速地隐去。 “我喜欢你。” 申佳倩瞪大眼。 什、什么?!他说什么?她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雷颉握住她的手轻啄着。“我等着你的答复。” 她连忙抽回手,背过他,借着黑夜之色掩饰她脸上的红潮。 该死!她害羞个什么劲? “你、你在开玩笑。”她怎么可能相信他! 拜托,她们才见过几次面,之前为了房子的事在台湾那次不算,她今天……不,已过午夜。 她昨天也才抵达米兰,他凭什么要她相信,才短短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爱上她。 他肯定是在开她玩笑,好一泄她不停喊他“死蓝波”的怨气。 “安。” “我不相信你。”就算、就算她认为他的魅力胜过乔治,也喜欢他吻她的味道,更喜欢每个吻在她身上激起的波澜,但却不见得她就必须相信他是诚恳的。 他忿忿地攫住她的手腕,要她面对他不准逃避。 “有什么理由让你不相信?” “又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 他扼腕、气愤不已。“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见他忿忿不平,她开始忆及两人在更衣间的第一个吻,那个吻是整个错误的开始;将她原本欣喜的米兰行变得不再欢心,乔治转而投向比她还差的女人怀抱,她深陷他不知不觉中撒下的网,惊觉时,想抽脚已来不及。 “安。”他的语气变得卑微且不安。 申佳倩往后退了一步。“雷颉,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表情变得很恐怖。“我觉得你莫名其妙……” 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扯往怀中,紧搂住不放。 “莫名其妙?”他抬高她的下巴,鹰隼般的双眼牢牢地盯着她不放。“这就是你对我的表白的看法?” 她惊于他如火山般的怒气。 “我……” “怎么,连舌头都丢了?”他不客气地嘲讽。 面对他的反应,她觉得自己可能真伤到他了,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愧疚。 “雷颉……” 他铁青着脸,浑身绷得很紧。 “上车。”他再也不看她一眼,径自上车发动车子。 雷颉快速将车开回市中心,猛然停在饭店门前。 “下车。” “雷颉。”申佳倩知道自己的话肯定惹他不高兴了,她亟急欲解释自己并不想伤害他。 他浑身散发的冰凉已不是南、北极的寒冻能媲美,他双手置于方向盘上动也不动,只轻扯那两片薄唇。 “下车。” 她想再说什么,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此刻不管再说什么,他仍旧会生气。 申佳倩悻悻然地下车,车门方关上之际,黄色法拉利便迅速地在她眼前扬长而去。 窗外鸟叫声叽喳个不停,阳光肆无忌惮地由窗外照进来,床上人儿卷起棉被翻了个身,将头缩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才挡住阳光,床头旁的电话却又不要命地响起,哀叫了数声后终于有一只手由棉被里伸出来。 “喂!”申佳倩不悦地大叫。 昨天因为雷颉的一番表白而失眠,将近四点时才睡,现在又是谁一大清早打电话来吵人。 “安!你还赖在床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你拍照你知不知道?”罗琳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烧到这头来了。 申佳倩弹坐起身,快速将话筒移开,她的眼睛还是舍不得张开。 “罗琳。”有气无力的声音,她想睡。 “安!”罗琳气得大叫。“给我起来!” 申佳倩吓了一跳,倦意都被赶跑,这时才拿起躺在一旁桌上的手表。 “十一点!”她惊跳起身。“罗琳,十一点了!” 罗琳冷怒的声音由话筒那头传来:“不然你以为现在几点?”她气极了。为了安,她刚刚才被乔治骂了一顿。“你现在就给我滚到总部来!” 不等罗琳把话说完,申佳倩便丢下话筒狂奔进浴室,在二分钟之内解决完刷牙洗脸等事,然后像阵龙卷风似的来到衣柜前,迅速穿上牛仔裤、一件白色衬衫与一双白色布鞋,随手抓过一条丝中与小皮包便冲出房间。 她死定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敬业,也越来越不专业了。 这在模特儿界是最要不得的。 有多少人想挤掉她成为J+的首席模特儿,她不能让那些人得逞,她不能再松懈下去了。 申佳倩伸手招车,紧急赶往J+总部。 “现在几点了?”乔治头也不抬地冷问。 申佳倩自知理亏,只好摸摸鼻子走到乔治身旁。 “乔治,对不起,我不该迟到。”有鉴于乔治仍然很介意她与雷颉的事情,在未得到他的谅解前,她只能谨言慎行。 但是乔治冷漠的反应着实伤了她的心,而四周的人都用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看着他们,她就觉得生气! “乔治。” 申佳倩拉拉乔治的衣袖,而乔治却不着痕迹地移开手臂。 这确实是打击到申佳倩的自尊心与自信。 毕竟她会进入模特儿界是乔治引进门的,乔治将她保护得很好,模特儿界惯有的欺负与卑鄙的行为并未在她身上发生过,在J+,她一直是受到尊宠的,相对的也养成了她的任性,对于其他模特儿根本不放在眼底,反正也没人敢欺负她。 申佳倩僵直身子呆站在一旁,四周的人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罗琳从裁缝间拿着刚改好的衣服走进来,便看见眼前尴尬的场景,她将手上的衣服放到一旁长桌上。 “乔治,安的衣服已经改好了。”言下之意是要乔治暂且撇开个人恩怨,明天服装秀在即,现下最要紧的是试衣、拍照。 “乔治……”申佳倩再拉拉乔治的衣袖。 迟到是她的错,她不怪乔治会生气,但他要是因为昨天雷颉吻她的事而迁怒,她会生气。 等了许久,其他模特儿的脸上已经有了轻视之色,一旁的罗琳也明白这些人心底在盘算什么,更清楚往常这些人都吃过申佳倩的亏,常被她的任性拖累,现在乔治摆明生申佳倩的气,相对地也摆明了申佳倩在乔治的心底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昨天乔治与凯依整天腻在一起,只让大家对申佳倩的地位有了怀疑。 安这下子会很麻烦。 “乔治,安大概是昨夜太累了,今天才会迟到,就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罗琳赶紧出声打圆场。 乔治放下手中的布尺,终于正视申佳倩。 只是,他的眼神不再热情。“去换装吧!”说不在乎那个吻是假的,他捧她像女神般,结果只属于他一人的女神却与别的男人接吻! 要他怎么忘记?怎么不在乎? 他办不到! “全部的人都离开这里,三秒内!”乔治难得发火,霎时所有人全轰的一声立即消失。 他将自己投入椅子里,心中的挣扎完全写在脸上。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对她,他还有爱吗? 走到门口才要将门带上的罗琳看见乔治一脸懊恼,轻声开了口:“乔治,你还在乎安与迪欧的事吗?” “你说我能不在乎吗?”乔治没有抬头,冷冷地回答。 罗琳走了进来,门在她身后关上。 “算我多嘴吧,和你合作那么久,看着你与安在一起到现在,老实说,我在你们身上闻不出情人的气味;我觉得你只是以崇拜的心在和安交往,而安却是拿你当大哥哥、恩人看待,她非常在乎你的想法、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每个决定都能够影响她。” “你觉得我与她不像情人?”乔治冷哼。“大哥哥、恩人……你觉得我希望她拿这样的态度对待我吗?”他随即陷入沉思。 崇拜……是啊!他崇拜她,就像膜拜高贵的女神般。她是模特儿界需要的人才,在他的眼中,他设计的衣服只有她才能穿出完美,才能穿出他要的感觉。 不可否认,当初在中央公园里看见正在做运动的她时,简直惊为天人! 将她引进模特儿界,是他此生最骄傲的事。 “乔治,对于安,你真的有所谓情人的感觉吗?” “我……”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话来。 罗琳摇头。“乔治,你一向清楚整个时装界有多现实,也明白你刚刚对安的态度可能置她于危险当中。” 乔治终于抬头。 “我没想过。”他真的从未想过这个层面,他也明白自己对于安的态度足以影响J+所有人对待她的态度。 “乔治,别说我没提醒你,若真的为安着想,就别再用刚才那样的态度对待她。”罗琳在离开之际抛下话。“如果你还希望J+的首席模特儿仍旧保有她的尊贯与自信,且不希望换人的话,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乔治努力咀嚼罗琳的话,重新面对自己对申佳倩的感情。 第六章 申佳倩很喜欢在化妆师替她上妆时,看着镜中自己的素颜一层层穿上美艳的色彩,由平凡的女人成为国际名模。 化妆师替她刷上最后一笔银蓝眼彩。 “好了,可以开始拍照了。”化妆师抽掉夹在申佳倩脖子上的纸巾。 申佳倩左右审视一番后露出满意的笑。“你还是这么厉害。” “那是你的五官端正又明显,已经去掉中国人五官不够出色的缺点,我才能轻松的替你上妆,达到乔治要的标准。” 说到乔治,申佳倩又沉默了。 她很担心乔治会一直这么气她,不肯谅解她。 说来说去都是那个死蓝波害的! “你别在安面前提到乔治,人家可是大牌得很呢,拍照还敢迟到。”一位模特儿一开口就是苛刻的话。 她们已经忍耐申佳倩很久,今天乔治对待她的态度,正好让她们知道她已经不是乔治的最爱了,以往受的气这下子要一次全部发泄。申佳倩脸色发青。“如果你们有能力的话也可以这么做,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像我这么幸运就是了。” “你!”化上浓妆的女人一旦生起气来,就会变得像妖怪一样。 申佳倩故意指着那些女人的脸。“别生气,否则我怕你们脸上的妆会像干掉的面粉一样,一块块崩塌。”她摇摆着柳腰圆臀走向摄影室,将那群丑陋的女人远远扔在后头。 那些女人赶紧抚着双颊,睁大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彼此交换了个恶魔般的眼神。 她死定了! 申佳倩死瞪着她的私人衣物柜,这已经是她这三分钟内唯一的动作。 原本是像逃难一样逃离摄影室,逃离那双热情如火的眼眸,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逃开雷颉的势力范围。 申佳倩回想起刚刚在摄影室里的情况—— 她站在天蓝布景前,职业性地摆出姿势。 她已经迟到了,不能再做出任何不敬业的事情。申佳倩在心里越是这么要求自己,摆姿势的动作就越是僵硬。 透过镜头捕捉倩影的雷颉低咒一声抬起头来,紧眯起眼牢牢盯着她;随即,他走到她面前,在离她好近、好近的地方停下。 “你全身僵硬,你知道吗?”他揉揉她的肩膀,顺势将她的手拉向自己,以拇指轻轻地揉着她的掌心,再沿着细腕而上,滑过没几两肉的手臂,拇指轻佻地按住她肩窝揉了几下。 “你……”申佳倩瞪大眼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雷颉的手劲不是普通的大,任她如何挣扎,手臂还是稳稳地在他的掌握中。 “再挣扎下去,所有的人都会发现我们之间的暧昧情况。”他靠在她耳边笑言,温热气息喷洒在她敏感耳廓处,惹得她全身战栗。 “你……你别靠我那么近!”她压低音量嘶叫,利用自由的另一手隐隐推拒。完了,她一定脸红了!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反抗,相反的抓住她的另一手继续按摩。 “考虑得如何?” “什、什么?”她觉得全身都酥软了。 他刻意用中文与她交谈。 “我的告白。”斜着眼看她,他的眼中透着过多的暧昧与挑逗,他想融化她这一座不知情趣的冰山[奇+书+网]。“给了你一晚的时间思考,今天总该有答案了吧?” 像是在警告她一样,他的手罩上她的双肩,那力道不强不弱,却在在说明了他的意图。如果,她说了任何不中听的话,他绝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吻她,让她就算不愿意也必须承担舆论。 而他的笑容,灿烂得恐怖。 “亲爱的安?” 申佳倩连忙别开头,躲过他无声的恐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都有正经事要做。” “那么何时才是说这些‘情话’的时候?”雷颉黑眸一闪,亮出洁白牙齿故意用英文问她。 四周的人纷纷倒抽口气,顿时百坪摄影室里鸦雀无声,空气为之凝结。她震惊地瞪着他。为何会在他眼中看见那一闪而逝的光芒,一点令她感到惧怕的星光? “迪欧,请你放尊重点。”她气愤地也用英文驳斥他的无礼,用推拒告诉所有人,她,J+首席模特儿安,与他——乔治的好友、最信任最尊敬的摄影师迪欧,没、有、任、何、关、系! 他放开她,露出危险的笑,以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告诉她:“咱们等一下找个时间好好‘讨论’一下。”然后手一松,看着她浑身明显的虚软,他带着满意的笑容回到镜头前。 “再摆个姿势。”他快速按下快门。 她浑身都在发抖。 对任何事都不曾感到害怕的她,却只因为他的几个小动作,几个意味深长的微夭和几句话,就吓得全身打颤、双脚发软? 喔!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申佳倩在心里哀号着。 在拍照期间每有空档,换底片、换镜头时,她补装及每换一件衣服出来,他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在勾引她。 与人谈事情时也常偷偷以眼角睨着她不放,她刻意让自己与罗琳谈笑而忽略他的存在,但空气的气息却淡淡飘着属于他的味道。 她实在受不了了! 当拍摄结束,一切只等明日服装秀正式登场,申佳倩便像逃难似地逃离摄影室,往更衣间奔去。 褪掉身上的商品只着一件小底裤,她走到私人衣物柜去转动密码锁想赶紧将衣服穿上,然后逃离这里。 衣物柜一打开,她顿时愣住。 真的,她从没这么愤怒过! 申佳倩愣了三分钟,然后伸出食指像勾垃圾般地从衣物柜里勾出一件破烂到已经无法辨认它完整时是什么模样的衣服。 这是她的上衣耶! 然后她的注意力再度被柜子里的一堆“垃圾”吸引,一一将它们拿出来。 她的裤子、鞋子、皮包、丝中……无一完好,就像被原子弹轰炸过一样。 申佳倩闭上眼深吸好几口气。 她的眉眼都气得在跳动,紧紧握拳,想也没想地便往柜子上打。“该死!” 再深吸一口气。她要忍,要忍,要忍…… 几位同时与她在更衣间的人见她这样,还有那些显然是报复下的产物,为求自保,大家纷纷赶紧将衣物穿好离开这儿。 “太过分了!” 从她进J+到现在,还未有人敢这么欺负她!她现在真是见识到何谓模特儿界的欺负行为了! 罗琳曾提醒过她,模特儿界是很黑暗的,前辈欺负晚辈,轻微点的,洗发精与沐浴乳对调,除毛刀片偷换成生锈的钝刀片;严重点的,直接将化妆水偷换成盐酸,直接让那个人毁容,断送模特儿生涯,甚至是以自杀了结一生。 不过,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倒,否则不就称了那几个臭女人的心!申佳倩抱起那堆“垃圾”,走到角落垃圾桶旁,气愤地将所有东西丢进去。 看着那堆衣服,她蓦然想起自己没有衣服可穿,只剩身上这件黑色小裤裤。她叉腰叹气。她可不想只穿着这件小裤子到外面去,饱了那些色男人的眼,可是她要怎么办? 说真的,她大可抛弃女人的矜持,大大方方地走到外头去找罗琳解决,反正她已经习惯在服装秀后台当着上百位工作人员的面上空换衣。“哈啾!”一阵冷风吹来,她抬头看了一下上方的空调,下意识地抱紧身子,手掌摩挲手臂取暖。 不行,再考虑下去她会先冷死在这里! 申佳倩不再多想,抱着发冷的身子往外走,沿路的工作人员都瞪大眼睛看着她,眼中写满了不解,不过虽然不解却没人敢出声询问。 罗琳在哪里? 申佳倩在屋子里四处找寻就是找不到罗琳,她搔搔头想着还有什么地方没找。 她无力地低下头。 摄影室!罗琳一定在那里,可是雷颉肯定也在那里,那是他的地盘,他一定在那里!不行,说什么她都不能到摄影室去,她才不想身体被那个大色狼看光。 “该死!” 她身后忽然发出一道男性的怒吼,她被吓得赶紧转过身。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摄影室的。 他的脸……很难看。 申佳倩下意识地后退数步,却被身后的阶梯绊到,身子失去重心往后倒去。 惨了,她的背一定会撞上扶手! 申佳倩已经做好会受伤的准备,但原本预期的疼痛不但没发生,她的背反而罩上一片温热,身子被往前一拉撞进一堵温暖、雄壮的胸膛。“我在找罗琳。”他的气息……已经扰乱了她的理智,她觉得自己已经迷惑了。 “她在摄影室里。” “我、我想也是。” “那你还不来摄影室?”他的声音有如快火山爆发,充满压抑的愤怒。 “我……呃……因为你也在……”她胆怯地小声说道。 “原来你宁愿自己的身体被任何人看到,也不愿进有我在的摄影室找罗琳。” 为什么他的声音听来这么咬牙切齿?申佳倩抬头,才抬头她就后悔了。若说雷颉咬牙切齿,那还不足以描述申佳倩所看见的他,他浑身冰凉、浓眉倒竖、宽长的眼眶里漾着愤怒……愤怒,他愤怒什么? 申佳倩推拒他。“你放开我。” “好让你这模样让所有人看见?”他声音嘶哑,含了太多压抑。 “裸露对模特儿来说是很正常的。” “所以你才大大方方的到处走动?”雷颉轻蔑地道。 “扭捏对模特儿来说是致命伤。”这样算是回答他的问题了吗?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 不知为何,大胆的她就是怕他生气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换好衣服再出来找罗琳?” 申佳倩脸色一变再变,沉默许久后竟是推拒他的搂抱。 “放开我。”这么丢脸的事教她怎么说? 雷颉却是以笑声回应她的抗拒。“如果你不说明,很难要我放开你。”见她别过头去,似乎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愿,他将头靠在她脖子上,就背影看来形成两人正在亲热的画面。 果真,在他身后的人纷纷倒抽口气。 “你不会想要让别人再误会我们两人有好几腿吧?”他戏谑道。 她瞪大眼睛看着在大门口的情况,外头的人对里面频探头,门内的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她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用眼睛瞪他。不过看样子她的白眼好像没什么威胁性,他仍旧忘我的紧搂着她不放。“你如果少摸我一下是不是就会少块肉啊?” “是。”他不知羞耻地回答。 “你……哼!”她夸张的猛呼吸。“好啦、好啦,告诉你就告诉你,我的衣服被剪烂了,满意了吗?如果满意就请放手,我要去找件衣服蔽体。”她特意强调最后四个字。 她以为他会因此放手的,可是想不到他竟然会气得火冒三丈!申佳倩愕然地看着雷颉,有点呆了。 “走,带我去看看!” 雷颉硬拉着申佳倩走,却忘了问她衣服在哪里,像只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在哪里?你的衣服在哪里?带我去看尸体。”他愤怒得像事情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老实说,见他这样,她心底竟产生了一丝甜蜜,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被娇宠的感觉,这和乔治的宠爱是不同的。 因为她是乔治最重要的模特儿,所以他疼爱她;虽然在她进J+几个月后,他们的关系便从朋友进展为情人,但乔治很尊重她,两人顶多是接吻、搂搂抱抱,他并没有对她逾矩,非常尊重她。而基于他的疼爱,相对的J+里的人也不敢对她怎样,甚至是能多拍马屁就多拍,根本不会发生今天这种情况,都是她在欺负人的较多。 但雷颉不同。 “该死,你说句话啊!”他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却笑得花枝乱颤。“你还笑!” “抱、抱歉……咳!”申佳倩清清喉咙,想正经点,可惜在看到他的模样后还是破功了,只能攀着他乱笑。 “我一定会被你气得心脏病发!” “那、那里。”她指着更衣间的方向。“在更衣间的……垃圾桶里。”太好玩了,这男人……真的是太好玩了! 雷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件宽松又遮得密不透风的衣服,简直要闷死人了!申佳倩猛拉衣领,实在是衣领高得顶在她颈子上很不舒服,而且这件衣服外又被他强罩了件皮外套,身下又是长裤的,她肯定会热晕在这里。 雷颉大手一伸,将冷气调冷。 “这样还会热吗?” “你别猫哭耗子。”要不是他,她干嘛要虐待自己穿这么多!现在的天气可是很热的耶,穿这样不长痱子才怪! 申佳倩又是一阵拉扯,但雷颉调低冷气的举动确实让车里的温度变得舒服多了。“你这衣服是打哪儿找来的?”她受不了了!申佳倩粗鲁地将皮外套脱掉,手一扬甩到后座去。 雷颉只是以眼角睨了她一眼,随即调回前方、注意路况。“你告诉我,怎么可能在J+找到这种又宽又俗的衣服?” 真的不是她爱挑剔,而是这套衣服真的令人不敢恭维。 青绿色高领尼龙衣穿在身上不只热,还痒得很;而裤子则是台湾正流行的滑板裤,腰围宽松,她都很怕裤子会趁她不注意时掉下去,到时就不只是丢脸问题,配上她脚下那双黑色细头细跟高跟鞋……这能看吗?这样真的能看吗?她根本不敢出去见人! “衣服是四处去搜刮来的,别挑剔了。”他漂亮地转了个弯,将车子开进饭店大门前的回车廊停住。“你去换回你的衣服,我在饭店餐厅等你。” “等我做什么?”她转头隔着车窗往外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被他载回饭店来了。 “一起吃个饭。” 他的身子横过她的,抢在饭店服务人员之前替她将门打开。 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他们的身体有了奇妙的接触,他身上纯属男性的气息包覆着她,让她的世界只容得下他的味道;而他的体温借着光裸的手臂摩挲过她胸前的敏感,她下意识地搂住自己,却无法挥去他刚刚的动作所带来的刺激与敏感。 一阵火热袭上脸颊,她知道自己此刻脸一定红得比枫叶还红。 “你不会想要我现在吻你的。”见她迟迟未有动作,他恶意调侃,以眼神暗示一旁等着她下车好关车门的饭店人员。 “豺狼!” 申佳倩像是逃难一样,以跑百米的速度冲进饭店。 对,就是豺狼。 她终于找到一个最最适合他的形容词,就像豺狼一样,等在一旁“狼”视眈眈,只要稍不慎就有可能成为他口中的食物,她觉得只要待在他身旁就充满危险。 申佳倩昂首阔步地走向餐厅,这是她成为模特儿后养成的习惯,她已经能够毫不畏惧别人投注在她身上的爱慕与欣赏目光。 身上这套粉紫色的小洋装让她看起来益发纯真,染成金色的微卷长发简单地束在肩后,耳鬓旁些微发丝随着走动时所引起的风而飘荡,丝质裙摆形成一波波的浪花;洗过澡后的她脂粉未施,两颊却泛着玫瑰般的粉红色,鲜艳欲滴的唇瓣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这是雷颉乍见申佳倩的想法。 他支头看着站在餐厅门口的她,面前的咖啡杯飘着透白的烟雾。随着服务人员的指示,她很快便在靠窗的地方找到雷颉,随即被他那魔魅般的笑容给惹羞了,目光闪避着他,脚步却又不自觉的朝他走近。 雷颉绅士地起身替她拉开坐椅。 “你身上很香,刚洗过澡?” “嗯。”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好低着头假装在整理皮包内的东西。 见她这样,他笑说:“这顿我请,所以不要再偷看你带的钱够不够,我可不想整顿饭都看着你这头金发。” 她怒瞪着他。这人真讨厌,专门喜欢戏弄她! 雷颉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菜单。“好了,你要吃什么?Ossobuco?还是千层面?” 光看雷颉那脸顽劣的表情,申佳倩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号。 这顿饭会吃得很痛苦。 第七章 真他XX的该死! 申佳倩趴在吧台边,她的头因为雷颉而阵阵抽痛。 “这样有没有比较舒服点?” 当然有!申佳倩闭上眼,有点不甘心自己居然被他天杀的高超按摩技术给收买了。 放在她肩上的双手轻柔地捏着她酸痛的肩膀。 今天开秀,她浑身都因为紧张而绷紧着,整场秀从头紧绷到尾,等到秀一结束,她就像是长期拉开的橡皮一样疲乏了,连路都忘了怎么走。 申佳倩以眼角斜睨身后,身后这该死的男人居然在谢过幕后,让她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拉走她,任她如何反抗、踢踹都没用。 他就是打定主意要所有人误会就是了! 蓦地,他将下巴抵在她肩上耳语:“你有没有仔细思考一下我说的话?” 他的呢哝耳语早就让她浑身酥软,她无力地闭上眼。 他继续在她耳边施行勾引策略。“昨天回去以后我仔细想过,要你一时之间接受我的感情其实很难,我不该因为你一时间无法接受面对你发脾气,这是我不对。” 他不着痕迹地将手搂放在她腰上。 “但是请你不要未经思考就断定自己不会喜欢我,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这么断然决定的,感情更不可以。”他将她旋正面对他。 看不清他的企图,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就连想由他眼眸中找出些蛛丝马迹都很困难,申佳倩现在已经失去行为、言语能力,只能任由他渐渐朝自己逼近;当他的脸逐渐在眼前扩大时,要推拒已来不及,火热的吻已落在她唇上,轻啄浅吻数下之后,他以舌撬开她紧闭的唇,吮啮着她的唇瓣,大手握住她的下巴,让这个吻持续得更久、更深入。 他忽然手一松,很满意看见自己对她的影响力,肘撑在吧台上,偏头看着她慢慢恢复、慢慢睁开眼,眼睛由迷蒙转为震惊、羞赧。 “你现在明白了吗?感情的事是不可能像你说得这么果断的。” 她眯眼。“所以你用吻来告诉我,我的想法是错误的?”亏她还这么投入,申佳倩气极了。 他俊朗一笑。“否则你认为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你深刻体会?” “你!”她真是受够了! 从她一踏上米兰开始,他便无时无刻都在找机会羞辱她;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真的比较高兴吗? 她真的受够了!申佳倩想给雷颉一巴掌,手却在半途中停了下来,怯怕地看着收起暖笑的雷颉,面无表情的他令人感到心寒。 雷颉察觉到她的反应,迅速扬起笑容,攫住她的手握住,稍一使力,已有些酒醉的她便倒进他怀中。 她红着脸抗拒,却发现他的力量远远超过她的想像。 置放在她腕处的手钳得好紧。 “我喜欢你,这是不会改变的,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有自信能赢过乔治。” 申佳倩震惊地抬头看他。 “否则你以为呢?我的条件真比乔治差吗?或者你认为我无法像乔治一样帮助你?”她这模样在他心中激起前所未有的愤怒。从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能力,就连他的几名堂兄弟都不敢如此低估他的能力。 其实在雷颉身上,除了有一股属于艺术家的不羁气质外,还有一种超于常人的优越感与贵公子气质;这些感觉集合在他身上,配上他强壮的体格,真的是……很矛盾。 “我、我没这样说。” “不过你心里是这样想的不是吗?”很神奇的,一想到乔治与她在一起的画面,竟意外的让他感到不舒服。 这与他原先的计划不同。 “你别自己替我回答好不好?”她最恨别人一副完全了解她的模样,甚至还想替她作决定。 “那么就是你害怕,你害怕被我吸引,害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爱上我,所以你才会逃避。”他气急败坏地说。“你真以为乔治还会要你吗?” 申佳倩一听,在他怀中狂猛地挣扎,奈何她挣扎得越是激烈,他的力量就越大,根本不让她有机会挣脱,只能在这吵闹的酒吧里窝在他怀中,听着四周对他们的举动而发出的讪笑。 “你快放开我!我可不想闹笑话,而且……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样抱着我?”虽然在他怀中的感觉是这么的奇妙与安稳,他身上的味道有种浓郁的沐浴乳味,让她觉得很舒服,但她却不想因为自己的留恋而让他有机可乘。 他眼眸一转,将她的娇态收进眼底。“如果你不害怕,你就接受挑战,否则我会当作是你害怕被我吸引,或是你已经爱上我了。” 她扁嘴,气红了脸。 “你以为用激将法就有用吗?别忘了,我还有个乔治。”其实她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乔治了。 乔治的不信任令她难过,公开和别的女人出席宴会更令她丢脸;她懊恼自己竟会输给一个比自己还不如的肤浅女人,让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且因为乔治对她的淡漠,J+的人认为她失宠,那些女人便联合起来欺负她。不过发生这些事她并没有感到难过;只觉得愤怒。 对于乔治,她的心里真的没有任何难过,反而觉得轻松,高兴能够以朋友的身分与他一起工作;但只要待在雷颉身边,她就会浑身不自在,比不穿内衣站在伸展台上展露薄衫更让她手足无措。 看见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眸盯着她,她结结巴巴地质问:“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我要看你什么时候才会给我一个回答。”他随即再反问她一句:“而且你到现在还认为你仍拥有乔治吗?” 申佳倩怒瞪着他。 “今天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还敢问她! “是吗?”他扬起唇角佞笑。 真是天真!他勾高她的下颚,仔细看清她的面貌,柔和的五官未着任何胭脂,饱满的唇瓣很自然地绽放着绛色,顺滑金发在萤光下透着亮波,圆睁的黑眸正惊讶的看着他。蓦然间,他觉得自己迷失了,目光完全离不开她美丽的容颜…… 雷颉收起笑将注意力调回面前樱桃红的鸡尾酒上,不语地仰干杯中酒。 她害怕他不语的时候,让人觉得他有满怀企图,想透析却找不到缝隙渗入。 申佳倩才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时,身后点播音乐台猛然发出一道巨大声响,随即是玻璃碎了一地的尖锐声。 两人转头看,只见几名硬汉围着一名褐发男子,而他一身狼狈地倒在点播音乐台上正挣扎着要离开。雷颉懒洋洋的双眼霎那变得锐利。 “你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偷东西!” “我……” “还不快把我的钻石还给我!”硬汉揪住男子的领口,将他扯到面前怒吼。“再不把东西还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硬汉由鞋里抽出刀子架在男子脖子上。 “我、我没拿。” 硬汉气急了,对着身后的伙伴大叫:“不教训教训他,他是不会乖的!杰克,空出一张桌子,我非剁了他的手不可。” 叫杰克的男子将桌上的酒杯扫落,硬汉便将褐发男子压在桌子上,让他手掌摊平。 “你自己说,要我剁掉哪根手指?”见男子不语,硬汉更气了。“还是你要我把你整只手都剁下来?” “求求你饶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拿,真的没有偷什么钻石!” “还不吐实?” “我真的——” “在他的裤裆里。”雷颉悠悠地道。 申佳倩震惊地看着他。他怎会知道? 褐发男子则脸色难看地瞪着雷颉,一副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模样。 不只是申佳倩与褐发男子转头看着雷颉,就连一旁看热闹的人们也以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雷颉敲敲吧台。“给我来杯马丁尼。” 一句讨酒的话唤醒了所有人,硬汉们犹豫许久,然后才脸色难看地探入褐发男子的裤裆。果真在那里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他们脸色更难看了。 “不……不是……那不是,我真的没有偷你们的钻石。”褐发男子猛摇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亚森?”杰克为难地看着硬汉。 揪住褐发男子的亚森脸部不停抽搐。“脱了他的裤子!” “不不不!我没有偷!不在那里。” “在不在那里,把裤子脱了就知道!”亚森以刀子威胁褐发男子要命最好就别动,他的伙伴架起褐发男子,其中一人动手解开褐发男子的裤头…… “不要——” 裤子才一滑下他的腿,一只黑色绒布袋便掉在地上,四周立即传来惊喘声。 “喔,我的天!”申佳倩捂住嘴别过头去。我的天呐,他居然连内裤都没穿!喔!一定会长针眼、一定会长针眼! 申佳倩皱眉扶住额头。 “这是什么!妈的,你还说没有偷?”亚森暴怒地赏了褐发男子几拳,然后示意同伴将褐发男子架到外面去。 “不不不,我知道我错了!”褐发男子激烈的挣扎,在经过雷颉身边时怒瞪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亚森对着雷颉比出拇指,露出友谊的笑。“欠你一次。” 雷颉只是潇洒的举起酒杯示意。“举手之劳。” 一场闹剧结束,酒吧里又恢复原先的优闲气氛,几名店员拿着扫帚将地上的玻璃扫干净。 申佳倩摇摇头想将刚才恶心的画面从脑子里甩掉。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堇看见男人就想吐,尤其是浑身肌肉的猛男。 男人真是恶心的动物! “你为什么知道那个男人真的有偷人家的钻石?” “你看过哪个男人在未兴奋的情况下,那儿还胀那么大的。” 她脸涨红。“我怎么知道!”拜托,她又没有经验。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难道你没见过乔治的吗?”他的话隐约带着讽刺。 这下她的脸更红了。“要你管!” 她想到刚刚那几名硬汉,心中对于那名褐发男子产生了怜悯之心,虽然偷的东西是不对的,但他也不用多管闲事吧! 那个男的不知道有没有事。 “其实你不用这么多管闲事,现在那个男的不知道会不会被那几个人给杀了。”她有些担忧。 “是那个男的先惹我的,我只是还他一报而已。”他啜饮马丁尼。语气冰冷得让人害怕。 “他什么时候惹到你?”从他们进酒吧后就一直坐在吧台边,他也没离开过她的视线,那褐发男子没靠近过他们,哪来先惹之说? 洞悉她的疑惑,雷颉扬扬唇角。“那男的是偷窃惯犯,在新疆时偷了我的骆驼。”他还记得他好心收留在沙漠迷路的他,结果一夜醒来却发现唯一的交通工具被偷,他气得想将他大卸八块! “就只因为他偷了你的骆驼?”申佳倩喃喃自语却又不解的摇头,这人未免也太会记恨了。 她的话似乎惹来他的不悦。“在那里骆驼可是很重要的资产,而他犯到我就是他的错。” “可是他也有可能因为需要才会偷了你的骆驼。” “所以你认为只要是需要,偷窃这种行为就能够被容忍?” 她看得出他眼中的嘲讽,怪异的是,她竟然怕极了他这种表情。 “我没这么说。”刚刚的一切竟让她觉得他是个令人感到害怕的人,他的个性及他的作法,她认为他是那种有仇报仇的人。 她忽然想弄清楚,在他的报仇方法里,哪一种是最狠毒的? “走了。”雷颉拉起她。“明天还要工作,我送你回饭店去。” 酒吧与饭店相距不远,于是两人便慢慢地散步回饭店,沿途踩在红砖人行道上,一旁路灯的白光为他们洒下一条浪漫的小径,酒精在体内作祟。 微风带来一阵清凉,申佳倩闭上眼深吸口气,那陶醉的俏模样令人无法将视线由她脸上移开。 深夜的空气是一种无人状态的干净味道,加上沁凉的风,微风中带点花香。 真的好舒服!申佳倩露出满足的笑容。 忽然间,她隐约感到有道黑影晃到面前,在她睁眼想搞清楚状况时,唇便被人封住,她瞠目结舌地瞪着那双性感黑眸,唇畔间熟悉的味道竟让她感到安心。 安心?她竟然对他的吻感到安心?申佳倩在心里嗤笑。 感受到她的反应,他唇角一扬,更加肆无忌惮地侵略,直捣檀口之中激起惊涛骇浪,他的气息与技巧令她一阵腿软,抓住他肩头不放。 在意犹未尽时,他放开了她,以迷人勾魂的双眼瞅住她那张娇艳的容颜。 喔,为什么要停呢?她多喜欢他的味道,多喜欢刚刚那个吻。他的吻在灯光美、气氛佳的场景下变得好浪漫,已不似初时充满霸气,反面存留着一丝不容察觉的温柔。 申佳倩红着脸将头低靠着他,柔软的娇躯却仍紧靠着他精壮的身体,鼻尖抵着他的胸膛,清楚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勾起她的脸,指腹慢慢滑过她的眉眼。 明明乔治才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她怎么会对雷颉产生感觉,任他一再地吻她,由原先的抗拒到如今的顺从?而这种行为,似乎已成了他们在一起时的必然模式。 申佳倩睁开眼想看清楚雷颉的魅力在哪里,为什么能让她如此反常? 性感的嘴轻轻开启:“想兜风吗?” “明天还有工作。”她想答应,面对这样吸引人的诱惑,她非常想答应。 “那是下午的事。”他轻偎在她耳边,唇瓣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深深的叹息窜进她耳里。 她无力地翻白眼,揪住他衣衫的手更加用力。“雷颉。” “安,还记得J+总部附近春光明媚的湖泊与青绿森林吗?在月夜下湖面有如洒着钻石,清凉的风,还有木桥旁系着的小船,你想乘着它划到湖中央去,好好环顾一下美丽的山谷吗?” 她好恨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勾引她? “好……”她就是无法抗拒美丽的景色。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的?”脚下冰凉的湖水冷得令她频打颤,却又不想让双脚离开清澈的湖水。 “不记得了。”他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随意回了句。 他在她身边坐下,将手探入湖里试试温度。 “太冰了,你确定你的脚要这样泡着?等会儿如果被冻坏可别要我替你取暖。”虽然他很想。 她推了他一把,娇嗔道:“你够了,谁要你替我取暖?”她甚至觉得这样刚刚好,体内因酒精而闷热,而脚底下冰澈的湖水却中和了她火热的身躯。 他忽然拉了她一把,将她按在怀里。 “你干嘛!”她拼命挣扎,不停地捶打他的胸膛。“快放手!你快放开啦,很热耶!” “很热?”他煞有其事地认真看着她。 “废话!”她又推了他一把,却仍是脱离不了他的钳制,身体依旧被他揽住,到最后她只是更热、更喘罢了。 他蓦然沉默下来,只是静静地搂着她,忽然间的寂静让人感到不自在,耳旁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以及夜行动物出没的声音,还有微风吹拂湖面的水波声,她好奇地抬头看着他。 尖毅的下巴上长出了新生的青胡,而挺拔的鼻梁上是那双随时都在勾引她的大眼,这双眼,正看着远方。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幅令人吃惊的布景,那有如一幅天然形成、名为宁静的画作。 躺在他怀中的感觉真的好好,有点像合为一体的感觉。 申佳倩皱起眉头。 她已经迷惑了,心里究竟是喜欢乔治还是雷颉? 眯起眼抬头看月光,青翠的山峦、和煦的微风,与虫鸣声不停在耳边缭绕,瞌睡虫慢慢又爬回到她脑子里,控制她的眼皮、大脑运作,还有那双原本在抵抗他的小手,反而全身舒服地瘫在他怀中,慢慢的让眼皮盖住能够看清这美丽世界的眸子。 很快的,呼吸的频率变得顺畅,睡着的她也不再具有野性,驯服地窝在雷颉怀中。 意识到她的安静,他低下头瞧了一眼,高扬的唇角表露出他心里想的,看着被眼皮盖住的灵动双眼,红艳的唇瓣与白皙的皮肤,微红的两颊……他勾起她下巴,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他没有想过事情会这么出乎预料,像是脱轨的火车头,永远不知它会驶向哪方。 第八章 “嗯。”申佳倩翻了个身,拉上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她真的很困,很想就这样睡死过去,从此可以不用为了钱而拼命工作,为了拍照而摆出任何有违人体工学的姿势,更不用节食、不用每天辛苦做脸、塑身,不用每晚抬腿就为了防止静脉曲张、脚水肿变粗……喔,她更不用为了J+而参加一场又一场的无聊宴会,在里头扮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外加前凸后翘的人体花瓶。 只是……她身体怎么好酸? 申佳倩又翻了个身,连忙发出抽气声,全身僵直再也不敢乱动,只有那两道弧形优美的眉山略微聚拢。 她昨天到底做了什么?还是被鬼打了,怎么全身没有一处是不酸痛的? 申佳倩拉下棉被,眼皮挣扎地眨了数下后才完全睁开,张开眼的瞬间她还是无法让脑子运转,只是呆呆笨笨看着天花板。 床侧忽然加重的压力让她眯起眼,转头过去看,随即瞪大眼睛。 是谁!?不知是谁的后脑勺正在瞪她? 她猛然弹坐起身,随即龇牙咧嘴地抱住正在和她抗议的身体。 她昨天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身体怎么会痛成这样,尤其是下半身,那痛……可真是难以形容!还有,她身旁的人是谁?申佳倩意识到躺在她身边的男人……这男人有一个好看又结实的背脊,上头布满大大小小的“战利品”。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指头已经比她的大脑还快,率先戳上陌生人背上的肌肉,而且还引起陌生人不小的骚动,陌生人翻了个身。 “啊!”她惊叫一声后连忙捂住嘴,可是身旁的人还是被她的叫声吵醒, “早安。” “你怎么会在我房里?”她潜意识地拉起胸前的棉被。 “这是我的房间。”雷颉侧过身撑着头,帅气地将散乱的前发拨到脑后,深邃眼眸此刻正散发着勾引人的企图,唇角戏谑地上扬。“你昨天睡得像头死猪,叫都叫不醒,你以为我像超人一样没有你房间的钥匙,光用脚就能踹开门吗?” “我……你!”该死,居然说她睡得像头死猪。 他挑高了眉,修长指尖邪淫地掀开棉被想看看在棉被底下未着寸缕的她。 “你在干什么?”她奋力拍掉他的手,紧紧护卫手里的棉被。 “看看你啊。”他答得可真明白直接。 “你、你无耻!”她拉住棉被就想往浴室冲,但立即又坐回床上,扭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昨天是不是有做过什么坏事?” 他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光芒,随即被嘻皮笑脸所取代。“比如呢?” “比如偷打我!” “偷打你?” 申佳倩煞有其事地点头,咬了咬红唇。他肯定有打她,否则她身上的疼痛又该怎么解释。 见她咬着唇努力想着所有的可能性,他朗笑数声。 “你笑什么?”打人还敢笑得那么嚣张,这男人真的欠扁! “你以为只有被人打,全身才会出现酸痛症状吗?” “要不然呢,还有什么可能?” 他挪了个舒服又能清楚看见她整个脸蛋的位置,“比如做爱做的事啊!” 砰的一声!好大一声重物坠地声在房里响起,此刻申佳倩正姿势不雅地跌在地上,一头微卷金发披在地上,形成一圈美丽的光圈,而她长翘的睫毛此刻正不停地眨动,在发呆时会变色的黑眸逐渐被褐色所取代。 雷颉下床,大剌剌地压在申佳倩身上,双掌撑起他沉重的身子,俊毅脸庞带着孩子气般的笑容。“吓到了?”他软声在她耳边说道。 是恼了!申佳倩咬着指头不肯开口。 她竟然和他上床了!而且该死的是,她自己对一夜春梦半点印象都没有。 对于他身上哪里该有痣,哪里可能会有胎记,哪里的肉比较结实,她完全没印象。申佳倩懊恼地咬着手指。 她真的和他有过那种关系了吗?可是全身酸痛又好像是床上运动的后遗症…… “你完全忘记了?”雷颉邪佞一笑。“想再重温一下旧梦吗?”他抬头看了眼电子钟。“离下午的秀还有好几个小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回味,我还可以替美女洗个泰国浴。” 她因他的话而瞪大眼睛。 他朗笑一声。“怎么样,心动了吗?” “你无耻!趁我酒醉睡着时下手。”真是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申佳倩挣扎着要起身。在他身下多待一秒她都会崩溃! 申佳倩身子往他手臂下的大洞钻,没想到他手臂一缩反而让她陷入他怀中,且是背对着他,而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横搁在她腰上,将她紧紧搂往他怀里。 “你放开我!” “我怎么能放?”坚毅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启口每吐一字,他的下巴便在她肩上乱动活像按摩,而温热的气息更是嚣张的往她脆弱的耳廓里喷,空荡的手缓缓摸上她的颈子,指尖轻轻柔柔的在她如缎的肌肤上滑动。 “你……”她的声音不住颤抖,眼睫不停眨闪着,到最后,就连维持她生命的呼吸也跟着屈服,发出了呻吟声。 他修长手指滑过她的脸,倾头封吻唇瓣,在她愕然时抢先一步攻入她檀口之内,逗弄那丁香小舌。 扶住她脸蛋的手,以拇指指腹抚触她得天独厚的无瑕脸庞,他忘情地将手指沿着她的唇角挤入她唇间,随着吮吻的动作抚摸她饱满的唇瓣。 而申佳倩早已被他电得七荤八素,闭上眼享受他的吻,手臂更是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颈项,连她都没察觉自己已化被动为主动,两人此刻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正以浪漫的方式拥吻着。 喔,天!她真的好喜欢他的味道,好喜欢他总是以保护搪瓷娃娃的方式呵护着她,好喜欢他有时霸道有时又喜欢拿性感当武器来挑逗她;她真的喜欢这种与他相处的模式,而这模式是她与乔治在一起时从未感受过的。 心中的想法像淋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申佳倩的激情回吻,她立即推开了他。 “怎么了?”雷颉像是尚未餍足的豹,脸上充斥着不满,渴望再多吃一点,再多吸收点她美丽芳郁的味道。 她一语不发地揪住胸前的棉被,倾身开始捡拾散乱在地上的衣物,而她光裸的背在阳光底下闪着美丽耀眼的光芒,白皙光洁的令人忍不住想亲吻。 “啊!”她惊叫一声,侧了个身将背隐蔽于后,手迅速伸到背后去。“你在做什么?”他居然咬她的背! 她下午还要走秀耶,要是身上多出什么痕迹,她肯定会被整个J+的人死剥活剁。 申佳倩紧张的跑到镜子前面,背向镜面仔细检查背后有没有留下什么印记或红痕,左看右审许久确定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有雷颉的口水留在上面时,她气得扭头瞪他。 而雷颉却嘻皮笑脸,耸了耸肩,一副谁教你这么可口的表情。 申佳倩气得说不出话来,咬紧牙关低头抱起衣服往浴室冲。 她一定会找时间和他算帐!肯定会! “乔治,我能与你谈谈吗?”申佳倩由门外往内怯怯的探头。 正在秀场小房间里独自做最后审视工作的乔治,将目光由衣服堆里抬起,“进来。”看了申佳倩一眼后又调回视线。 将门关上,申佳倩仍然不敢上前一步,背抵着门板尴尬的不知该怎么和乔治讲话。她早已忘了和乔治的相处模式和说话方法,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完完全全只剩与雷颉在一起的种种。 半天听不见任何声音,乔治抬头一瞧,就看见申佳倩正因不知怎么开口而低头把玩自己的十指。 他叹口气转身坐在矮桌上,双手抱胸。“找我有事?” 申佳倩慌忙地抬头,随即尴尬一笑。“嗯。”糟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谈迪欧的事?”见她又陷入沉默,乔治好心提醒。 “嗯。” 乔治将矮桌上的东西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给申佳倩。 “这里坐。”他拍拍身旁的空位,修长双腿伸展交叠。 申佳倩犹豫着。 “怎么?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连坐在一起都需要考虑?” 乔治的话让申佳倩有所动作,走到他身旁坐下。 一开始,她的确为了雷颉那一吻使得乔治误解而感到恼怒;但现在,她的想法已变了,而那改变的速度,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何况她都已经和雷颉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虽然这层关系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 “你——”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 “你先说。”她还没准备好要怎么和乔治沟通。 乔治看着前方,思索一会儿后开口:“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发现以往我们相处的情形有问题。” 申佳倩惊愕地侧过头看他。“有问题?” 他认真地看着她,眼眸中早已没了几日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释怀。 “那不是情侣。” 她更错愕了!不是情侣,那是什么? “是朋友。”他回答了她的疑问,又接口道:“如果我对你的感觉是情侣的话,我们早就不只是亲吻、搂抱而已,对你我应该要有欲望才对!”他的声音里充满对自己的懊恼。“我不是圣人,对于自己所爱的女人不可能无动于衷,何况我们时常搂抱在一起,不是吗?可是我却没有那种感觉。” “但是你却气我和迪欧接吻啊,你不是吃醋吗?”她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 “是啊,我是吃醋。”他坦然承认。“原本我也以为那是看见女友和别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大胆拥吻所产生的嫉妒心理,可是经过与罗琳畅谈再加上自己彻底思索后,我才发现,那是一种挚友被夺走时的嫉妒情绪,而非男女之情,你懂吗?” 申佳倩一时间无法承受这种惊人的大转变,她抚着额,一手抓住桌沿稳住自己微颤的身子。挚友……所以在乔治心里,他们只是好朋友,相处这几年的感情并不是爱情,而是单纯且极深的友情? 她苦笑。原本还怕不知该怎么和乔治开口谈雷颉的事,害怕乔治会生气,更怕自己被冠上背叛的罪名,没想到事情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安,对不起。” “不,乔治,对不起应该是我说的才对。”她竟觉得这几日因为那个强吻而产生的压力感全然消失,双肩上的重担消除了,她又是一开始那个做任何事都无忧无虑的申佳倩。 申佳倩不禁轻笑出声。 听见她那悦耳如琴音般的呵笑,乔治也如释重负地笑了开来。 “你在笑什么?” 她抬眼回应他。“没想到我们能够这么轻松的剖析感情这种东西。” “呵呵,老实说,罗琳认为我是以崇拜的心情和你在一起。” “崇拜?”她失笑。“我觉得是我崇拜你比较多耶!” “模特儿界缺不得你这块料,你是我踏进这行以来最满意的模特儿。我觉得罗琳说得也没错,只是女神是用来崇拜而不是染指的。” “你连染指这种中国人特有用语都会了,可见你快被我同化了。”她心情愉快地靠在乔治臂膀大笑,两人此刻的姿势亲昵得很。 乔治习惯性地将手搭在申佳倩肩上搂住她。“想想看我们认识多久了,一杯白开水都能变成一杯酒了。”意思是,他是白开水,而她则是酒那种坏东西啰! 她娇嗔地捶打他的胸膛。“你是把我比喻成酒是不是?” “哈哈哈……你自己清楚就好,哈哈哈!” 乔治的大笑倏地敛起,申佳倩察觉有异便淘气地[奇+书+网]捏捏他的双颊。 “喂,你怎么了?” 乔治动动肩膀。“有人找你。” 申佳倩脸上仍旧带着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迪欧!” 再见雷颉,她的心情是舒坦而轻松的,因为每每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对乔治产生的愧疚感已没了,现在只剩坦荡的一颗心。 只是,她还是搞不清楚自己怎会对那场春梦没有半点记忆? “你们聊得很愉快?”黝黑的脸庞已看不清因愤怒而涨红的颜色。 雷颉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而他们却连他是何时打开门进来的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申佳倩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们聊得那么愉快,还会注意四周的一举一动吗?”口气酸溜溜的。 似乎也察觉到雷颉的脸色不对,乔治特意解释:“我们只是在聊聊。” 雷颉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聊到搂在一块儿?” 申佳倩皱起眉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别以为他们“有一腿”,他就有资格用这种口气说她。 申佳倩气极了,手搁在腰侧大口喘气。对啦,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啦,或许有那个资格生气,可是她招谁惹谁了?她有给他钱拜托他夺去她的初夜吗? “你们别杠上了。”乔治苦口婆心地打圆场。“等会儿还要走秀,迪欧,你别扰乱安的情绪,而安你也别气了,等秀走完你们再好好沟通。” “和她没什么好沟通的。” “和他没必要沟通!” 呵呵,他们两个人生气时讲的话还真像。乔治苦笑的想。 申佳倩直瞪着雷颉,而雷颉占尽了身材之便,高高在上不屑地睨视着她…… “我把这里让给你们好好谈谈。”乔治急流勇退,认为他们之间的事不在服装秀开始前解决,绝对会影响到整场秀,他退到门边时及时煞住脚。“安,我刚刚和你说的话记得了,别给自己压力,那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面对乔治温柔体贴的举动,安露出了温柔的笑。“嗯,我知道。” “你不是要出去吗?”雷颉扭头赏了乔治一记白眼。 乔治高举双手投降,迅速离开房间。 在密闭的空间里,除了一堆杂物外就只剩房中间一张矮桌,就连能坐的干净地方都没有,而申佳倩已先一步占据这张干净的矮桌,大剌剌地霸占。 她双手环胸死瞪着他。“你说清楚,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雷颉往后倾靠在门板上,同样地环胸睇睨。“你要怎么解释都行。” “你!”她扭头不愿再看他一眼,省得气爆自己的心脏。 沉默取代了战火,两个人都不愿先出声,别扭得仿佛有只乌鸦飞过两人头顶,适时地发出啊啊叫声,身后还拖了长长一条黑色句点。 什么搂搂抱抱?说得好像她是那种很随便的女人!申佳倩瞪着窗外。 她还以为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垂下双肩,她哀戚地想。 他性感、帅气、体贴,甚至像英雄一样看见不平之事会出手相救;他不就救了她好几次吗? 虽然他爱闹她,那双手爱在她身上胡乱摸索,又爱乱吻她、挑逗她……一想到这些,申佳倩的脸马上红成一片,她羞怯地掩住双颊,咬紧红唇。 她竟然爱死这些了!这算不算是乃萱常说的“制约”?她被他那些吻啊抱的给制约住了,如果没有了体会他体温的机会,她便会开始想念。这算是爱情吗?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她也有初恋、也有青梅竹马啊!在幼稚园…… 申佳倩越想越懊恼,柳眉拧紧,似乎也意识到了,光幼稚园时的初恋好像太过贫乏了,在实际恋爱上她算是处女。 只是谁想得到,在行为上她居然先偷跑,处女之夜就这么平白无故、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给丢了,连被他“拆吃入腹”都没感觉,只残留狂欢过后的恶果,全身痛得像是被拆了以后又重组回去一样。 “你再咬下去,指甲就没了。”他意兴阑珊地开口。 她停住动作,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她又做出懊恼时会做的举动——咬指甲。 将手放下,她清清喉咙咳了几声,想开口却又隐忍下来。 倒是雷颉,再度打破沉默。“要不要解释一下刚刚的事。” 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根本不关他的事一样,那他干嘛还问?申佳倩努努嘴。 “你要我说什么?” “光是聊天就足以将你的身体和乔治的身体黏在一起?”他冷哼一声。 “我……我跟乔治是好朋友,为什么不行?”先是支吾其词,而后似乎是找到了有利的理由,她的声音随即变得大声,且双眼能够毫不游移地直视着他。“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国外,在国外好朋友那样是正常的。” 对啊,是正常的!她在心里肯定自己立场站得稳,便理直气壮地挺起背脊,不屑地睇睨他,将他的言行归类为找碴。 雷颉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一层一层的黑已悄然蒙上。 “那样是正常的?”原本平缓的唇角扬起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而修长双腿此刻正悄悄地往前跨出,慢慢往她移近,直到身影罩上她娇小的身子。 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双肩便被他粗鲁攫住,痛得她已经要开口尖叫了,谁晓得她的唇这时竟让他给封住,她所有逸出口的惊叫全传进他嘴里,直捣他内心深处。 他的吻少了以往该有的温煦,反而释放出一股寒冰之气,他的唇用力且粗鲁地舔过她的,直到咬破她的唇瓣,双双都尝到那股腥咸,他才罢手放开她。 “那这样呢?也算是朋友吗?”就算他的字句是疑问,但他的口气却显得凶狠,而且充满了挫折与愤怒。 她双眼迷蒙,还未从刚才那场激烈的热吻中恢复,她只能靠在他身上,以额抵着他的胸膛来平顺自己的气息。 他勾起她下巴。“你的不回答代表了什么?”他的眼眸已经不客气地朝她迸射种种致命光芒,警告她他的怒火已经燃烧到顶点。 “我……”她终于知道对他的感觉算什么了。申佳倩二话不说地拉下他的身体,以同样的方式封住他的唇。 她以青涩的方式探出丁香小舌勾勒他的唇,不知是她太厉害还是他故意的,她轻易便开启他的双唇,让小舌能够探入,以齿轻轻咬啮他的唇瓣,有一下没一下地吮吻。在吻啄当中,她不住地轻轻颤抖,发出细微的欢愉声。 叩叩两声敲门声才响起,门便被人迅速打开,两人都反应不及,仍旧处于缠绵热吻中;直到听见来者尴尬的笑声与抱歉,门板又被迅速关上,他们才放开彼此。 她揪牢他的衣服,暗自为了他们的一切又被别人看到而感到懊恼。 那个人会到处怎么宣传?会把刚刚的一切说成什么样?J+里的人又会怎么看待她?喔,她真的不敢想像!她烦躁地扶住额头,依旧不想抬起她的脸。 他将手覆在她后脑勺上,将她往怀里拉,大概是两人的位置以及他的动作使然,让她很自然地便将小手环在他腰际,舒舒服服的赖在他怀中,甚至闭上眼小寐一番。揉着她的发,像在安抚小孩子般轻柔,他浑厚的嗓音由她头顶上方传来。 “还记得我一开始和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他说了很多话,哪记得哪句是重要、哪句是不重要的。 所以她摇头,却换来他一阵深深叹息,那叹息中似乎掺杂了……挫折? “我爱上你了,还记得吗?” 怎么才听见他一句“我爱上你了”,她就觉得体温升高,双颊还热热的? 申佳倩挪了个位置将脸颊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现在更不敢把眼睛睁开了。 “记得吗?我还要求你能够回以相同的感情。”见她似乎打定主意不作答,他的语气刻意加重:“安。” 她牙一咬,勉强以点头来回答。 “那么,现在的你能够接受吗?” 她能够接受吗?可是……刚才见他那愤怒暴躁的表情,还有他的误会,她确实觉得心有波澜,这点是不得不承认的。 和他在一起的种种感觉都是与乔治在一起时所不曾发生的,如果与乔治在一起的感觉是朋友的话,那么她与他在一起的感觉应该倾向于男女之情。 申佳倩蓦然顿悟。对,她是喜欢他! “安?”他已经动手决定托起她的脸。 “能!”她现在还没有脸见他!申佳倩挣脱他的手,将脸埋入他怀里。 过了半晌,没有再听见他说过半句话,她好奇地睁开眼抬头看他,却发现他以一种她没见过的眼神看着她,而那眼神,说实话,令她有些害怕。 “雷颉?” “那么就别再让我看见你和乔治或任何男人那么亲昵,你能答应我吗?” 她恍然大悟地一笑。“原来你是在吃醋啊!我和乔治又没什么,而且你说不能和别的男人亲昵,但是若拍照需要呢?那总不能避免吧!”她接下来的话被他捏在她下巴上的手给吓回肚子里。 “你能答应我吗?” “好、好啦!” 听见令自己满意的回答,雷颉放开了她。“这可是你说的,我看你以后大概只能拍拍同志杂志的封面了。”他的笑既腼腆又爽朗。 “你!”她瞪大眼。“这是你的阴谋对不对?” 她随意梭巡了下四周,顺手捞起不知名的东西就往他身上扔,奈何他跑得太快,朝他飞去的东西只能勉勉强强扔中他身后的墙壁,而他迅速地开门隐于门后,在她发出连连喘息声时又开了门,稍稍探出头来。 “是你答应的,所以不只是成年男子,就连幼稚园或刚出生的小家伙都不行。” “雷颉!” 第九章 走完下午的秀,好不容易晚上不用再当花瓶,而雷颉也不知跑到哪儿去,间接算是与她休战放她一马,她哪儿也不想去,立即回饭店洗了个又久又舒服的美容澡,换上极短裤与只及胸部下五公分的短T恤,她将脚抬上了墙壁,身体呈九十度垂直方式抬腿。 今天的秀是第几天了?一、二、三、四……是第七天还是第八天呐? 申佳倩努力算着,算着算着连她自己都搞糊涂了。 这些东西一向都是罗琳在帮她,在服装秀结束的前一晚告诉她,让她准备好行李后,隔天一结束她便拿着订好的机票给她,然后她就能回台湾了。 只是今晚她闲着无聊才会去数日子。 说也奇怪,以往走秀的日子她从不觉得无聊,怎么今天却觉得无聊? 申佳倩想起前几天都是雷颉陪着她打发时间,现下他才稍微放她自由而已,她便因为没有他在身旁而觉得无聊。 电话铃声响起,申佳倩挪了挪位置伸手接过电话。 “喂。” “安,我是罗琳,明天是最后一天喔,我今天已经先帮你买好机票了。” “谢谢你,罗琳。”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似乎在思索着要怎么为接下来的问题开头。 “罗琳,还有事吗?” “咳,安,你和乔治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罗琳,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在乔治身边开导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请他原谅我,幸好有你的帮忙,让我轻松不少。” “说什么谢呢!我也是想让J+更好,舌则你和乔治一直冷战下去,乔治那脾气拗起来可是没完没了的;到时J+又要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大家都不好过啊,况且乔治对你的感情并不如他自己所设想的那样。” “嗯。” “安,那么你和迪欧呢?” “我和他?” “是啊,你们现在是处于什么关系?普通朋友还是男女朋友?” 申佳倩脸上一片红潮,喉咙里发出尴尬的音调:“是……男女朋友。” 喔!还好现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否则她真的会羞得无地自容。 申佳倩将手遮在双眼前,暗自在心里哀号。 “我觉得你和迪欧很相配。” 电铃响起,申佳倩抬眼看了一下门板。“罗琳,你等一下……是谁?” “快递!” “罗琳,我们改天再谈。” “好。” 挂上电话,申佳倩随意取了件外套穿,遮去身上那两件不怎么能够蔽体的衣服,随即跑去开门。 “请问是安小姐吗?有你的快递。” “呃,我是,把东西给我就好。” 她看着快递人员手中的盒子,不停在脑中思索自己有订什么东西吗?否则怎么会有快递?而且她在米兰也没认识什么人,难道会是乔治送的? 签妥收件单,她抱着盒子往房里走,修长的腿轻松地将门踢上,许是她的力道不够吧,门并没有乖乖的合上,而她也没有察觉,将整个心思都放在那令人感到好奇的盒子上。 她将盒子搁在桌子上开始拆卸,脑中因为这个盒子所产生的种种猜疑都在盒子被打开后而消失。 里头躺着一件镶嵌珍珠的连身低胸晚礼服,珍珠在光线下闪着光芒,申佳倩兴奋地拿起礼服奔到衣柜前将门打开,快乐的将衣服拿到身前比了比,身子侧转旋转,快乐得像只小麻雀。 “真漂亮。”苗条的身段又旋了一圈。这件礼服刚好能够让她参加明天服装秀结束后的晚宴……对了,这礼服是谁送的? 她从盒子里拿起一封信,拆开之后率先跃入眼帘的是印在卡片上那偌大的烫金皇冠标帜,而在标帜下方有个草写K,前后笔划连成一条长长的曲线,弯曲拱冠。 光看这信的纸质还有家徽,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有认识这种有钱人吗? 打开卡片,看见里面的两行字—— 华衣赠美人,那香吻可否赠帅哥呢? 爱慕之人渴望留 她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却大笑不止。 真受不了他! 会写这种话的,除了那痞子外还有谁? 这几天和他相处下来,虽然气满多的,相对的也很快乐,他那无时无刻不痞的模样,有时让她恨得牙痒痒,可是却也让她甜在心里。 申佳倩的思绪完全沉浸在与雷颉相处的愉快画面里,手中抱着礼服、扯动唇角,有时会想得出神,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笑得像是得了乐透头奖一样。 门口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随即她便被一股重力压倒,后脑勺狠狠地撞到地面,虽然地上铺了地毯,可还是很痛。她下意识地便伸手摸着后脑勺,睁开眼想看清楚情形时,一堵黑影突地罩在她头顶上方,挡住了光线;背光的来人让她瞧不清楚长相,可是她能确定,眼前正将魔手捂在她嘴上防止她尖叫的人,她绝对不认识! “唔——”她瞪大眼睛,四肢不停挣扎,身躯不停扭动。她不会被杀了吧? “不准乱动!”来人怒喝,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免得被外面的人听见。 她眨眨那双灵动的眼睛,勉强点头。米兰的治安有坏成这样吗? “如果要怪就怪你的男朋友太多事,那天晚上害我被一群人海扁一顿,好不容易才从医院出来,他甚至害我损失几千万美金!” “唔!”他究竟是谁?他们又害了什么人……那个偷钻石的小偷吗?申佳倩有种恍然大悟,也有种死期将至的悲哀。 来人身子略微后仰让她瞧清楚他的容貌,咧嘴露齿的笑意充满了阴森感。 “想起我是谁了吗?”他挑眉。“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不会笨到去坐牢,不过我倒是能好好的疼爱你。”他猥亵地伸出舌头舔过她苍白惊恐的脸庞。“美人。” 喔,她想吐!胃里翻腾的恶心感不断袭击着她,而她的干呕全数被他那双搁在她嘴上的粗手给阻挡住,眼泪就这样硬生生的被逼了出来。 来人再探出舌头,以舌尖舔舐过滑下的泪水。 “再多哭些,我最爱看女人哭,最爱品尝女人泪水的滋味。”他的手开始探进她那件只勉强遮掩住胸部的T恤里,此刻那片雪白因为挣扎而露出大半,活色生香的娇躯就像是他所要的钻石,占据他所有视线。 此刻的他眼睛充满血丝,捂住她嘴的手松了开来。 “啊——救命!救命啊——快来人啊!” “叫吧,再叫大声点,我最喜欢和会叫床的女人做爱了。”他的脸此刻比地狱里那些受尽折磨的鬼还恐怖,而覆在她酥胸上的手则邪淫地揉搓,他用身体压住她的反抗,下身的灼热紧紧抵着她的下身。 她害怕得不停的挣扎,空出的手不断推拒,以握在手中的珍珠礼服不停地甩打他的头。“你放开我——” 他怒火中烧,扯过她的礼服三两下就将它撕烂,顺手也将她身上那件短T恤撕下。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胸前突来的冰凉让她脑袋有一瞬间无法运转,随即意识到危险她更加放声大叫声音微微发了颤。 “哈哈哈,今夜就让我好好爽一下!”他上下打量着她。 “这么曼妙的身材我还是头一回碰到,就当作是替你男朋友偿还我的损失。” 正当在他玩弄她胸脯的同时,她把握住机会弓起脚,狠狠地用膝盖撞击他脆弱敏感的鼠蹊部。 登时,他抱着下体痛得跪在地上起不来,而她则乘机逃得远远的,双手抱胸全身不停发抖。 她眼角睇见不远处的电话,想也不想地便飞身过去,迅速抓起电话就要拨出去。几号,柜台是几号?申佳倩这时才气自己为什么老是不把柜台的号码记起来。 算了,随便拨个号码! 就在她要拨号的当儿,那男人已先一步粗鲁地拔掉电话基座后的线路,以邪恶魔魅的笑脸看着她。 “想拨电话求救?” “你……你别过来!”她环抱着身子拔腿就跑,直直往门口方向冲去。 那男人则快步追了过去,眼看着她就要被抓住了—— “雷颉!” 一道黑影闪身而人,快手快脚地将已吓得花容失色的申佳倩拉到身后,抬起腿毫不费力地往那男人的胸前踢去。 男人被这一脚踢中,整个人飞跪在地抚着胸哀号。 熟悉的味道与背影令申佳倩安心,随即便晕倒在地。 “好痛……” “我身材练得那么壮可不是练假的。” 男人捂着胸口,撑在地上勉强站起身,却是朝雷颉伸手。 “我会汇到你户口。” “我是在做赔本生意,一下被她用膝盖狠顶小弟弟,一下子被你踢胸口。”男人的呼吸到现在还哽在胸腔不上不下。 要不是需要钱去玩,他才不当无耻又恶心的色狼! 雷颉扶抱起申佳倩,眯起眼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他看来好冰冷。 男人有些被吓到,摸摸鼻子困难地走到门口,随即又转头。 “你可好了,昏迷的美女抱在怀里可以为所欲为,我就要到医院去疗伤。”他有些懊恼地道。“你就不能好心点,多汇点钱给我吗?” 将申佳倩平放在床上,替她盖上棉被后,雷颉双手抱胸站挺身子面对那男人。“你想要多少?” 男人举起五根手指。 雷颉搔搔头,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淡淡说道:“这样好不好,雷霆集团全送给你。” 不知是他这句话里哪个字有问题,让那男人听了不禁浑身抖得像是看见侏罗纪公园里的巨大暴龙,踉跄地后退几步,直到背顶到墙壁。 “怎么样?天维。”他像是在散播天大的爱心般,鼓吹他接受。“这是个很美的礼物,雷霆集团这块大饼够你吃的了,如果你还想找些人来分食也够。” “不、不用了。”雷天维困难地吞咽口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你有没有学过?自己不要的东西别勉强别人收下,这是罪过,会下地狱的。” 雷颉偏头一笑。“是吗?我不记得我有学过这句话,你是在哪里学的?新疆吗?” 雷天维脸色更加难看。“别再提了,我可不是故意要偷你骆驼的,而且我也受到教训了,在那女人面前被脱裤子。”谁教他在新疆时竟然想将他送给一名族长的肥女儿当新郎,他当然得落跑啊! 为了那只又笨、走没多少路就被摆平的死骆驼,他已经够牺牲形象,没穿内裤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请的人脱裤子,重点都被看光了,他还想怎样! “那天在公开场合被那么狼狈的脱裤子还不够赎罪吗?” “你觉得够不够?” “你别太得寸进尺!” 雷颉爽朗地笑道:“天维,你真可爱。” 雷天维难看地笑着。 雷颉的话令他打起冷颤。谁教这女人没事侵犯到他,谁不知道他生平最讨厌人家拿他精壮结实的身材作文章,而他又是奉行一报还两报的彻底执行者,这女人今天会弄成这样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你把爱当成游戏玩,不觉得太残忍了” “天维,你觉得爱这种东西值多少钱?”雷颉走到雷天维面前,甜声问道。 雷天维努努嘴将话半含在嘴里。“至少比雷霆有价值。” “哦,真的吗?”耳尖的雷颉轻易便听见雷天维的话。“这样的话,明天你等着收快递,我会选一百个最聒噪的女人和一百打鸡精到你房里,记得多准备一些保险套。” 这下子雷天维真的被口水给噎到了。“咳咳……颉,你……呵呵,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他不着痕迹缓缓地往门移动。 雷颉只是淡瞄雷天维一眼,修长的腿一踢,门便合上。 在门外的雷天维直拍胸膛。“好险,还真怕颉那家伙真的会送一百个女人来,呼!”他像是浩劫重生般长吁了口气,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要、不要……不要再过来了! “不要!”申佳倩弹坐起身,额际香汗如雨下,她浑身冰冷。 下一秒她便想起了昏迷前那残酷的遭遇,她慌忙地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好好的,只是……她洗完澡后是穿这件黑色T恤吗?她狐疑地皱起眉。 “醒了。”雷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此刻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那双极为好看的腿正伸长交叠着。 “你怎么会在我房里?”她忽然害怕的瞪大双眼。“那都是真的对不对?不是我在做恶梦,都是真的是吗?”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安抚。“没事了。” 许是他的声音和温柔感染了她,让她内心看管泪水的闸再也无法关住,泪水像泄洪般倾泻而下,娇弱的她抱紧他嚎啕大哭。 而他,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耐心等侯她心情镇定下来。 哭了许久,她的哭泣由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到最后的断续抽噎,她离开他的怀抱,以手背擦过脸上的泪水。 他托起她的下巴。“没事了,要不要喝口水?” 她点点头,他走了几步倒了杯水给她。 喝过水后她才想到。“那个人呢?” “我报警请警察来处理了。”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教训她的计划到这里为止,她已经得到教训了,接下来……他要好好爱她了。 一开始接近她是为了教训她在台湾那句“死蓝波”,所以以爱为名当成教训的利器;谁知道整件事从她光着上半身在J+总部乱晃开始,一切就变调了。他心里竟然觉得酸酸的,为了她的身体可能被别的男人看见而产生嫉妒与酸味。 越是与她多相处,他越喜欢她的不做作,但是撒下的网岂能毁掉,该教训的他还是不会忘记;一旦他认为可以了、够了,不想再玩了,他便会烧掉那张网。 这是他处事的原则,就算是喜欢的人也不能令他背弃。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本来还在看你送我的礼服……喔——那件礼服!”她哀号一声,随即爬行到床尾将被撕烂的礼服捞起。“你送的礼服。” 该死的雷天维!雷颉头顶上方慢慢飘来一朵闪着雷电的黑石。 申佳倩误以为雷颉难看的脸色是因为她没好好保护那件珍珠礼服,她随即愧疚地低下头。 “对不起。” 他勾起她下颚,在她唇上轻点。“我不是在怪你。” “可是……” “礼服再买就好了。”他看了一下钟。“很晚了,睡吧。” 他将她手中的礼服随手往垃圾桶扔,帮助她躺下盖好棉被。 她害怕地抓住他欲离开的手。“你……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别走?” 望着她可怜兮兮还微微泛着泪光的双眼,他叹了口气再度坐下。 “好,我陪你。闭上眼吧,今晚我陪着你睡,不走了。”死雷天维,改天再找你算帐! “别离开,有你在身边……我就安心了。”经过刚刚那场闹剧后,申佳倩确实是累了,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含着呓语睡着。 爱怜地拨掉她颊旁的发丝,看着她如缎般的肌肤在月光下闪耀,他的心情顿时轻松、满足不已。 J+新一季服装发表会在众人的掌声中结束,连续几天工作下来,所有人都累了,恨不得能马上离开与“服装秀”这几个字有关的地方。 地上的椅子散乱、歪斜,还有渐渐离去的人声……整个会场只剩工作人员在收拾善后。 在后台,模特儿将衣服换下让工作人员统一收拾起来,那些衣服是样本,几乎都放在J+总部的展览室里收藏。 “别忘了今天晚上的庆功宴。”罗琳高声大喊。 模特儿各自离去,申佳倩背起大包包往停车场走去。 秀才刚结束,雷颉便带着微笑靠了过来,在她身旁耳语一番,要她换下衣服后就到停车场来,说他有个惊喜要给她。于是她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换下身上的秀服,连和罗琳道声再见的时间都没有,就往停车场方向而来。 想当初她还很讨厌他,甚至厌恶到极点,连和他的名字扯在一块儿都觉得受辱;对于那夜在小湖边他的温柔告白,她都因难以接受而拒绝,谁晓得现在她居然这么渴望见到他。 人啊,真的是话别说得太满,省得自打嘴巴、自掘痛处。 申佳倩目光逡巡了一下停车场,很容易便瞧见雷颉那辆耀眼出众的黄色法拉利,而他颀长俊挺的身影则背对着她伫立在车旁,手拿行动电话正在讲话。 她突然恶作剧心一起,蹑手蹑脚地悄悄接近他。 “我明天回去。”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真够洪亮,连她都隐隐约约能听见他在讲什么。 申佳倩嘴角泛起笑花。 她明天就要和他一起回台湾了,到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晴茵她们解释。 她脚步才往前跨出,而她的笑便随之隐没,藏在深深的凄楚里。 “颉,那天你说你在米兰遇到那个男人婆,还好死不死的必须与她合作,结果呢?合作愉快吗?”雷景棠嘻笑的追问,而他有力的声音正由电话传出。 “你想听实话还是谎言?”雷颉冷冷地回答。他不喜欢别人干预他的事! “当然是实话!”雷景棠咽了口口水道。“你该不会是吃了她的亏吧?”听他的声音,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太危险了。 “你认为我会吃她的亏吗?”雷颉冷声哼道。一派帅气地扬手爬梳前发,亮黑的发色如波浪般贴在耳旁。“她已经被我驯得服服帖帖,现在没有我就不行了。” 他身子往后靠在车子上,撩起衣摆将手插进口袋里。“你欠我一趟埃及行,别忘了。” “事情还未明朗化,你似乎太有自信了点。”他都还没“亲眼”看见他搂着她的腰回来,他可不承认。 “你所谓的明朗化最指什么?三天之内就抵达本垒算不算明朗化?”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暧昧的狂笑。“你和她上床啦?怎么样,滋味如何?” 雷颉不带感情地回道:“还能好到哪儿去,反正她也不是处女了,都一样。”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继续和她交往下去?” 一声冷哼由雷颉的鼻头喷出。“继续交往?”已经没那必要了。 “你别忘了我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追她的,既然已经达到教训的目的,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 “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 “狠?我从不知道狠字怎么写。”雷颉无情地道,仿佛与申佳倩的感情都是假的。 “好自为之啊!” “多谢你的关心。”他蹙眉睇着远方。“我明天晚上的班机。” “回新家喔。” “知道了,我要挂了。” “不多聊几句吗?” “和你?”雷颉发出鄙夷的笑声。[奇+书+网]“省省,和你讲电话叫浪费钱。”不让雷景棠继续鬼扯下去,他往上一甩便关掉电话。 “不知道狠字怎么写,我可以教你。” 雷颉闻声迅速转身,睇见在他身后的申佳倩,她的脸苍白如纸,连那原该红艳的檀口也褪了色。 申佳倩不敢相信雷颉对她的感情其实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教训她。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教训她? 一阵刺痛由胸口传来,她的心在抽痛,一阵一阵的,痛得她想哭! 雷颉站直身,漫不经心地将行动电话放进风衣里,潇洒帅气的地拨了拨前发。 “我等你很久了。” 他带着温柔的笑脸走近她,这张俊脸,现在看来却令人觉得刺眼、讨厌。 申佳倩后退一步,强迫自己冷漠以对。 “对于你,我只是一只该被驯服的动物?所以你决定驯服我?”她颤抖地捂住嘴,眨回盈眶的水雾。“你认为我没有你不行?” 他不语,静静地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些许不安。 “本垒……你何不来个全垒打,将球打到墙外,球棒甩了就跑!何必还留在这里等我,何必让我听见那通电话?”为什么心痛?她不要心痛! 连乔治都无法令她感到心痛,为什么雷颉轻而易举便能让她如此难过? “对,我不是处女!不行吗?是不是在你们男人的观念里,非得要有那层膜才称得上是处女?”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滑过手背滴落在地上,椎心之痛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申佳倩头也不回地奔离,想往世界最遥远的角落逃去,躲开这股令人椎心泣血的痛楚。 雷颉挺直背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像在等着她突然回头般,直到最后才一言不发地钻进车里,亮黄的车如同一道极光,迅速冲出停车场,扬长而去。 第十章 盂乃萱刚结束工作,手中还拿着画笔便走下楼来,走没几步便看见坐在客厅角落的申佳倩,她皱眉对申佳倩坐在角落不语的模样感兴趣。 “她那样多久了?”孟乃萱走到厨房去。 申佳倩无法做饭,只好由夏芷涵代打,不过看厨房一片乌烟瘴气,料理台上散乱的菜屑与烧焦的炒菜锅来看,她似乎不够格进厨房。“你煮这是什么?”孟乃萱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几根焦黑的不明物体问。 “咳咳……”夏芷涵挥挥眼前的烟。“竹、竹笋炒肉丝……咳,那是肉……咳咳!” “你不会是要我们吃这个吧?”孟乃萱不屑地将所谓的“肉丝”扔回盘子里,伸手抓起挂在墙壁上的电话开始拨打。 “你要打电话给谁?你要请人来家里吃饭吗?”夏芷涵烦恼得不知所措。“那这些菜可能不够耶,那我是不是要再多炒几道菜?”她打开冰箱。“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煮的,我们不能让客人没饭吃……炒个空心菜好了,家常菜其实也很不错啊!” “喂,我要订披萨。”孟乃萱完全不想理会夏芷涵,径自叫起披萨来了。“熏鸡肉、海鲜和夏威夷,要大的,都要双倍起司。” “你要叫披萨啊?可是我已经煮饭了耶!”夏芷涵还搞不清楚状况。“什么时候可以送到……好。”挂上电话,孟乃萱二话不说开始动手整理厨房,把看得到的所有菜全数扔进垃圾桶里。 “你怎么把食物都丢掉?”夏芷涵吃惊地叫道。 孟乃萱快速将厨房整理干净,恢复原本干净整洁的面貌。 “你以为你煮的那些东西能吃吗?” “可是……”夏芷涵咬着指尖可怜兮兮地看着孟乃萱。“我好不容易才有的成果。” “那你还是别做菜的好,免得白做工。”孟乃萱从冰箱里拿出汽水。“倒汽水会吧?” “喔。” 顺从的拿出橱柜里的玻璃杯,将汽水倒在杯中,一一放妥在桌上。 “要叫文堇她们下来吃饭吗?” 孟乃萱叉腰回头问:“你觉得要不要?” 夏芷涵嘟着嘴跑到电话前按了内线叫大家下来吃饭。 孟乃萱走到客厅去,看着申佳倩背对的孤寂身影,她突然觉得心酸。 “佳倩,吃饭了。”她蹲在申佳倩面前。 申佳倩看着窗外,眼睫眨也不眨一下,活像尊有着生命却没有行动力的娃娃。 “佳倩。” 屋外突地响起雷声,没多久连闪电都来凑热闹,轰隆隆的声音听来响亮,没几秒,倾盆的大雨即狂泻而下,像是要刷洗掉她心中的所有悲伤。“怎么一下子就下雨了?”戚文堇走下楼梯时便看见落地窗上都是雨水。 “文堇,佳倩叫不动。” “她那样多久了?”戚文堇皱眉问。 “我刚刚在煮饭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在厨房门里放小盘子,以便等会儿好盛披萨的夏芷涵开口回答。 “不,我看她是从米兰回来后就那样了。”巩晴茵从前院走进来。 她刚刚跑去游泳,谁知道游没多久就下雨,害得她得赶快起来,免得被雷电给劈到。 “晴茵,你这样会感冒,快去换衣服。”夏芷涵推着巩晴茵进电梯,活像母鸡保护小鸡。“我看我还是打个电话去问她的老板好了,看看她是不是在米兰发生了什么事。” 当戚文董想上楼到申佳倩房里翻她的电话簿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申佳倩却突然开口。 “不要。” “你终于肯开口了。”孟乃萱拉住她的手。“快告诉我们,你是不是在生什么事情了?” 申佳倩静静看着蹲在跟前的孟乃萱。 “佳倩?” 一颗泪珠就如窗上的雨珠,勾引着接二连三的水滴顺着玻璃不停落下。 “佳倩!” 孟乃萱一叫,众人赶紧聚了过来。 “你怎么了?我记得你是不哭的啊!” 申佳倩缓缓抬眼,眼中那抹悲戚看了令人心酸,她缓缓道出一切—— “他怎么可以这样?”夏芷涵的呢哝软语此刻就算是化为怒吼,也显得很没威胁力。 “佳倩,你就这么任他做出那种事吗?”巩晴茵握住申佳倩的手问。 看了巩晴茵一眼,申佳倩随即将视线移向窗外。 此刻外头的世界经过大雨冲刷过后,晴朗却湿气重,没有彩虹,只有玻璃上湿淋淋的雨珠仍旧不停滑落。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作何反应。”申佳倩回头以求救的眼神看着巩晴茵。“我是真的爱上他了,可是却也在他身上得到爱一个人的教训,这个代价好重……真的好重……” 实属邪恶一族的孟乃萱,此刻脑子动得比任何人都快,转了一圈后她走到音响前,将音响推到墙壁前。“那个男人做的事情,难道你们听了都不生气吗?”她冷笑挑眉。“佳倩能忍,但是我不行。” 她扶着放置音响的柜子问:“我这样做没人反对吧?” 在场除了搬到这里没几天就飞米兰的申佳倩外,其余的人都知道孟乃萱指的是什么,全都露出和她一样恶劣的笑容。 “乃萱,你可以加倍。”就连原本不怎么与人抗争的巩晴茵都开口了,孟乃萱怎会放过这个彻底贯彻她“魔女一族”终旨目的的扰民行动呢! 孟乃萱倾下身按下开关,顿时之间歌剧魅影那高八度的音律由音响里传出,她将莲指移往音量调节处,将所有按钮全数往上扳,原先优扬的歌音乐已变调成了噪音。 申佳倩大吃一惊地捂住耳朵,此刻她的精神立即振奋起来。 “吃披萨。”孟乃萱指着披萨大声叫嚣。 众人优雅的吃着美食,完全不把屋里的嗓音当一回事,过没多久隔壁便传来难听死的重金属乐团音乐,像杀猪般的拨弄电子吉他声。 孟乃萱眉一挑,再度走到音响前,看了眼与隔壁相连的那道墙后,面无表情地按下BASS钮,浑重低厚的歌剧再也不好听了,而玻璃、墙壁仿佛都在抗议他们这种行为般震动着,像是再一会儿就会破掉。 这是她们与他们的相处模式,以暴制暴。 她们慵懒地坐躺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砰砰砰! 门板上传来愤怒的敲门声,她们装作没听见,继续吃着午餐。 砰砰砰! 原本想再多等一会儿再去开门的,奈何看见隔壁那几位男人闪身到落地窗前龇牙咧嘴的咆哮样,孟乃萱才意兴阑珊的走去开门。 “你们在做什么?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 门一打开,属于男性的咆哮声便传了进来,几名精壮男人二话不说地不请自入,踩着沾满泥巴的鞋子进门。 “你们进来做什么?把鞋子脱掉!”夏芷涵看见那些沾满泥巴的鞋子就彻底崩溃了。她好不容易才擦好的地板! 几名男人根本就当夏芷涵的尖叫是耳边风,只将愤怒的双眼盯在墙边该死的音响上,恨不得当场将它碎尸万段。 雷景棠首先行动,一步步笔直地往音响的方向走去,迅速将音响关掉。 “你们太过分了,是不是忘了隔壁还有住人!” “啊!隔壁有住人吗?我以为隔壁住的是几只猪哩。”孟乃萱不屑地睨着众位公子哥。 “你!” “走开!”夏芷涵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枝拖把,将地上的泥巴印一个个擦掉。“滚远一点,出去将鞋子脱掉!” “把鞋子脱掉就免了,我们也不想在你们这里多待一秒钟。”他们甩头就走。就在他们走到门边时,巩晴茵出声了:“你们等一下,我们是要你们给我们个交代。” “什么交代?”雷景棠冷哼一声。 巩晴茵将目光调至她从未见过的一名较为陌生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雷颉对不对?” 原本撇头看着别的地方的雷颉缓缓回头。“对。” “你认为对一个女人做出那种事,是对的吗?” “雷颉对任何人都是那样,不光是她,就连他的父母也同样遭殃过。”雷景棠抢在雷颉之前回答。 “没有人可以容忍他做出那种事,佳倩为他瘦了一圈,原本开朗的个性变得闷闷不乐,他该负责。”巩晴茵这么一说,雷颉这才将视线移到申佳倩身上,心房猛然一震,开始天摇地动。 申佳倩低着头一言不发。 “负责?”雷景棠发出冷笑。“笑死人了,如果每个女人都要我们负责,那我们家早就人满为患了。” “你以为只要是处女就一定会落红吗?”戚文堇气不过。“你的健康教育是不是不及格?就算是处女也会因为生理关系,不见得在第一次与人发生关系时会落红,你是白痴啊?” 戚文堇的话彻底打击到申佳倩,只见她捂住脸闷闷的流泪。 “呃……这……” 显然,这群男人只奉行上床,不奉行熟读健教,全都愕然地看着戚文堇。 “他要负责。”夏芷涵一边擦地一边发言。“后退!后退、后退、后退!”她将矛头指向雷景棠,不停的往他逼近,想将他逼出门。 自己这么不堪的情事被瘫在太阳底下讲,申佳倩再也受不了,拔腿就往电梯方向冲—— “佳倩,和他单独谈谈。”巩晴茵追在她身后叫道。 双脚在申佳倩拔腿时便开始动作的雷颉,仍旧慢了她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关上;见她哭倒在地,手不支地扶着电梯的玻璃门恸哭,不停摇头。 他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往楼梯跑,跟随电梯的滑升而往上奔跑。 众人见状,互看一眼后随即跟在雷颉后头跑,似乎不看到好戏誓不罢休。 看着他已快追上电梯,申佳倩的心整个被吊起,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她迅速往外奔去。 宽广的天台全种满了夏芷涵心爱的花卉,鲜花齐开、四季分明的美景在这里便看得见。 申佳倩奔到阳台边,背抵着石墙而立。 “安。”雷颉喊,追到天台门口。 而身后跟着跑上来的一群人,全因为他的身体挡住门口而全挤在一起。 “你别过来!”申佳倩不停摇头。“我不想看见你。” “安,你别做傻事。”看见她的身子与外头只有一墙之隔,雷颉万分紧张害怕,生怕她会想不开。 “我不会为你做傻事,我不会再笨下去了!” “那么你就过来,别站在那里。”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还要听你的?”她悲戚一笑。“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不会想知道——”。 “我想知道!”她怒吼。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因为‘蓝波’那句话,我最恨任何人拿我的身材作文章,你犯了这个忌讳,而对于侵犯到我的人,我实行一报还两报。” 申佳倩错愣地晃了下身子,随即苦笑。 “所以是我自找的,你并没有爱上我,一切只是为了报复……” “不,我是真的爱上你了。”雷颉真诚回答。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她放在石墙上的手指紧紧抓住,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告诉我,在米兰还有哪些事情是你安排的。” “你的衣服被剪破是我要那些模特儿做的。”谁知道他的心就此沦陷。“在酒吧里那场闹剧也是我安排的。”他不敢说出最后一项安排。 “现在是什么情形?” 当雷天雄的声音出现时,雷颉几乎是马上地转头瞪着他。 “原来那夜也是你安排的!”申佳倩抱住头。“为什么……”她快要崩溃了。“安,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他是头一次为了自己的报复行为感到烦躁。 “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哭到哽咽,泪水沾湿眼睫令她更加惹人怜。“那么那夜呢?我指的是发生关系的那夜?” 他闭了闭眼。“你还是处女。” 她有些惊讶。她还是…… “我并没有碰你,我从不碰酒醉的女人。那夜我只将你的衣服脱掉,替你安排了一场全套按摩,要按摩师替你按摩到让你隔天醒来会全身酸痛为止。我并没有碰你,这才是你没有落红的原因。” 为了他最后一项解释,她觉得自己好笑,难怪她会什么都记不起来,原来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事。 或许是他并没有碰她,让她心情稍微好些,她停止哭泣冷静面对他。 “请你离开我的屋子,这辈子我不想再看见你。” “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雷颉怒咆。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原谅你?” “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他不想失去她,在他明白自己是真的爱上她之后,更不容许她就此走出他的生命。 “除非你从这里跳下去。”她说着气话,明明知道自己不想要他做得这么绝,但被欺骗、被玩弄的阴影仍在。 “颉,你别做傻事!”雷天维率先抗议。他可不想颉死啊,他一死整个雷霆集团便会列入他的管辖范围。 “你闭嘴!” 在雷天维身旁的所有人皆转头瞪着他,外加咆哮一番,他只好可怜兮兮地闭上嘴。 雷颉正色看着申佳倩。“这么做就能赢得你,得到你的原谅?” “对。”申佳倩谅他不敢照她的话做,这里六楼半,跳下去必死无疑,他不会那么傻的。 “你说你傻,我觉得我才傻。”雷颉朝她露出苦笑,随即往天台外冲,身子一跃往外跳去。 “啊——”众人尖叫! 申佳倩则是全身虚软地跪在地上,泪水不停奔流,她的身子不停颤抖,完全忘了怎么思考,只是将身子紧紧圈抱在手臂里。 他……他真的跳下去了!不、不要…… 她咬唇克制自己嚎啕大哭。 “怎么会这么傻……怎么会……”她的心就像被人剜了一块,血不停地从切口流出,她的心好痛,她并不想他死啊! “雷……雷颉……颉!”她大叫。“我原谅你……原谅你……”她已经吓得语无论次。 没有人敢靠过去,生怕连她都会做傻事,跟着跳下去。 雷天维已先一步奔到楼下去要叫救护车与警察了。 “这还得了!死人了,警察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做笔录……”雷天维眨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尸体呢?”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草地,哪有什么烂尸体横躺在那里。 他再抬头往上看,“死雷颉!又欺骗我的感情!” 另一头已哭得不能自己的申佳倩,慢慢的扶着墙壁起身,她哀怨地看着众人,尤其是她那些姐妹淘们。“他的死都是我的错,当他跳下去时我才体认到,我的心早就是他的了,根本无法接受他为求得我的原谅而寻死。”她捶着脑袋。“我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 “佳倩……”大伙儿看了看申佳倩身后,随即同情地将视线调回她身上。申佳倩摸着身后的墙,慢慢登上去。“我、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她二话不说便往外跳。 可是身体却被一堵墙挡住,身子被紧紧环抱着,令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要你原谅我就好,不用做以死相许的事。”雷颉将申佳倩抱在怀中,他放松地叹口气。 “你……”停摆的脑袋恢复了运转,她随即抬手捶打他。“你太过分了!你还要欺骗我几次才高兴?” “小心!”他抱着她跳了进来。“我可不想真的掉下去。” “太过分了……”她的捶打失去了力道,将脸埋入他胸膛里哭泣。 “仅此一次。”他抱着她,探头看了看刚刚自己站着的地方是天台凸出的一块,因为他住在隔壁,而隔壁的格局与这里一模一样,所以他知道天台外还有一块仅容一人宽的空间,否则要他跳,他还不敢哩。 闹剧结束,原本挤在门口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转身要离开时,全撞成一团。 “你走开!” “闪远一点!” 唉!这两户十二位冤家,解决了两名还剩十名,想来这方圆十公里的范围还得吵上一阵子呢! “把你的烂手拿开!别碰我!” “你才把你的大屁股移开点!” ……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