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游天下》 作者:赌东道台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一章 之前六百年(一) 索非亚大陆顶南端有一座希望之崖,它属于露山的一部分,就如同一道不可跨越的屏障将陆地与海隔开。从露山半腰开始到它的顶部,大约有一千多米,这是至今已粉碎了托雅族五代人努力的一千多米。悬崖壁湿润光滑而坚硬,即使善于爬行的壁虎也不能在上边停留,用一次就可以敲碎大块花岗石的锤子砸,也只能在上边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往上去不到一半的距离,崖壁上的水就已经结成冰块,刺骨的严寒更是让人再难前进一步。 可这一切都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勇士们止步的还是那闪电雷云。悬崖快到顶的地方有一节突出部,从笔直的崖壁到外沿有三十多米,而厚度有十多米。厚厚的乌云月牙般包裹住悬崖面对陆地的一边,也正好位于悬崖突出的部分。里边终日不停的闪着霹雳,不论周围气候时节如何变化,它总是在那里死死将崖顶封锁。因此攀登的人不但要有超强的体质,还必须有很好的运气,否则就会被雷电烧成焦碳。可托雅族人必须登上去,只有这座几乎无法逾越的悬崖,才是他们摆脱地狱般生活唯一的路。 鸿饮的手指已经冻僵,硬硬隐约麻木的感觉,每一次弯曲都必须集中精神,都要很用力才能做到。前边还有五排小洞,每一排洞是三或四个不等,刚好够扣进手指的大小。还有五次伸手的距离,就可以到达悬崖突出的部分,然后就在那等待雷云稍微平静的那短短一刻。背正对着地面,整个人就象是吸附在天花板上一样,倒挂在离地面一千多米的突出部下边。脚趾同样夹在洞里,在这高空疾风下,光凭一双手的力量是不足以稳定身型的。 他往前一探身,右手准确的扣进小洞中,同时左脚贴着壁也挪上来,还有四次必须一鼓作气完成。胳膊和腿裸露在外的肌肉鼓囊囊,大块大块把古铜色的皮肤绷得紧紧,那是艰苦训练后的结果。实际上这里的一切,每一个插进手指的洞,每一道划痕,都曾有人付出过艰苦的努力。无论它们今天是否真的被用上,它们都不是简单的存在。那是前边五代人不断牺牲才换来,当他们开凿这些痕迹小洞终于筋疲力尽从高空跌落时,也给在悬崖下翘首期盼的全体撒布族人带去无限悲伤和失望。 鸿饮知道此刻族人们就象自己当年注视先辈们一般望着自己,在那白骨路的尽头,黑压压的人群此刻一定都在为他祈祷。那声音低沉而开阔,并不统一却充满虔诚。那是在场每个族人用很轻声低低的吟唱,当这些声音汇聚到一起就成了一股力量的洪流,穿越过千米距离送到他的耳朵里、他的心里。左边下巴处的伤口再次绷裂,血又流了出来,那是三天前在角斗场被刺伤。为此他亲密的战友,无间的伙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义无返顾撞向他手里的长剑。 鸿饮今生都不会忘记他倒下时的表情,那双眼睛充满了信任和希望,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感同身受的痛令鸿饮蹲下,紧扶住同伴的肩膀,那种难受的抽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当他看到鸿饮悲哀的样子,张嘴欲说话一口血涌上来令他顿时止住。他的身子一抖,强止住鲜血不喷出,可嘴角还是有血流下来。鸿饮慌忙伸手按在他捂着伤口的手上,不暇思索的急道:“不要说,坚持住!我们会救你。” 血流失得很快,决死的一撞,不曾给自己留下生还的余地。怀中的战友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用轻微的声音断续着说:“带我一起去……征服希望之崖,请……让我一起分享、分享你的荣誉、荣誉,谢……”“一起去征服希望之崖,一起分享荣誉!”鸿饮心里重复着,把他轻轻放到地上,然后任由自己被高大的萨仁本族守卫架出场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战友的脸上,那双眼睛已经失去光泽,变得灰暗而浑浊。可这并不影响鸿饮的关注,他想在着最后的时间记住那这脸,记住这为自己主动牺牲的伙伴。 角斗场中的失败者从没有生还的记录,即使没有受伤也不可能,从萨仁本族人开始看这残酷的游戏开始。失败者都会在观众疯狂的喝彩声中被屠杀,那是这些强者们想看到的刺激。就好象看到两只猎犬咬得遍体鳞伤,直到一只倒下鲜血流出时候一样,他们只会感到刺激。血和死亡就象兴奋剂,只会越多越残酷越好,而绝对不会唤起他们任何怜悯。本身体质让他是没机会去攀岩了,即使去也不可能完成,所以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用自己的死来成全鸿饮。 萨仁本族奴役托雅族人已经六百多年,从占领伊始他们就使用极暴力强权的手段,所有的族人生命被任意剥夺。他们的勇士早就被杀个精光,剩下的被从城市里赶出来,集中定居在露山山腰处。在这里他们被分成不同部分,为萨仁本族进行生产劳动。这种劳动完全是奴隶性质,他们受到严格的看管,完全没有行动自由,更没有发言权。萨仁本族人一不高兴就可以杀死他们中任何一个,而完全不需要理由。漫长的六百多年,族人们都在这种苦难中煎熬,度过无数个痛苦的日月。 到今天托雅族过去的辉煌已经成为神话,只能从人口中代代相传,让后人的斗志不会被这种长期统治消磨。可那些本族的魔法、武功随着勇士们被屠杀消失,他们再也没有反抗的力量。就算再怎么训练他们也只能成一个普通人,最多也就象鸿饮这样具有超强体质罢了。这样的力量不可能使自己摆脱被奴役的局面,即使鸿饮这样全族最强者,也不能同时跟两个普通的萨仁本族人战斗。他们身材高大勇力过人,再加上魔法的帮助,根本就是处于不可战的地位。 但即使这样,坚强的托雅族人也从没放弃过斗争,天性的骄傲让他们整整坚持了六百多年。在自己没有力量自救的情况下,他们的目光落在寻求外援上,只是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萨仁本族的城墙和巍峨的露山组成一个完整的包围,把整个领地护在中间,成为一个独立的王国。托雅族集中在露山腰处,远远望去那些低矮的茅屋连成一片,感觉就是巨灵的一脚下去便可以把他们全都踩死。山坡向北延伸,居住点外有简单的铁丝网和木栅栏团团围住,然后每隔不远就有一个了望塔楼看守。 在这一层简单的守护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方方块块的排列整齐。从春季插秧无边的新绿开始,到秋天一片不尽的金黄色,这里的景色总是那样美丽。可这样的美并不会给托雅族人带来什么好处,那些粮食都是为萨仁本族人种植,而托雅族人依旧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似乎只有冬天原野那种悲凉才适合这里,皑皑的白雪覆盖住大地,冷涩的风和灰暗的天空。也只有雪才可以掩盖些居住点里的破败、拥挤、泥泞,就如同给旧黄的墙壁刷上一层白灰,带来一些假象的新色。 再往北过去就是城市,面对农田的这边也有一道城墙,在这里彻底将托雅族和外界隔开。托雅族人只有在严密看守下才能进入城区,并且无论如何都不准在城里过夜,一旦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获准进城也无非是两个理由,一个就是送货,还有就是被送去角斗厂决斗。漫长的内城只有三个城门,进出严格的核对程序,更是滴水不漏。进入城区都这样难,就别说穿过巨大面积的城市,从另一边的城门混出去了。何况即使到了北面一个人也很难逃出去,因为你必须越过一片危机四伏的沼泽,然后再穿过一望无尽的沙漠。 在没有足够武力的情况下,光进入沙漠之前的那片沼泽就足以要人性命。那里有复杂的地形,独特的地热造就严冬也不会结冰的泥塘,一不小心就可能陷进去不能自拔。何况还有各种凶狠的野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旁边冲出来,用锋利的爪牙把逃亡者撕碎。哪怕是一只不起眼小虫咬到,那可怕的毒性也同样是致命的。至于沙漠就更不要说了,不可能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穿过那里。因为从沼泽出发到沙漠最近的绿洲,一般人需要走十五天,十五天要消耗的仅仅是清水就可以装满五头大牛的胃囊,何况你还需要食物。 从正面出去完全没有可能,那唯一的路就只有希望之崖了。希望之崖这个名字以前是没有的,从前它就被统称为露山,只开始承载族人的生命起才被这样称呼。悬崖下是托雅族人的墓地,岩石的地面上开凿出一个个深大石坑,每个坑都可以葬下很多骨灰。可即使是这样,六百年下来这里已经是标识林立,难免会有些阴森恐怖的气氛。这里也就成为萨仁本族守卫来得最少的地方,逃亡也就有了机会。登上希望之崖就成为全体族人的目标,成为托雅族人无可替代的荣誉,为此他们都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要攀登这样一座悬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否则萨仁本族人也不会放心把他们囚禁在这,而族人也不需要付出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鸿饮终于完成最后的冲刺,右手前左手后,十指卡在小洞中。他试着放松双手,仅仅借着小洞紧卡手指的力量,使身子悬在突出部下边。慢慢的放松,尽力调缓呼吸,小心的一步步进行。身子终于稳住,手指没有因为放松滑出。现在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扣在洞中手指尖顶住坚硬的岩石。仅仅是第一个关节的弯曲,在洞里形成了一个钩子的效果,身子的重量就全挂在那上边。 鸿饮缓缓的闭上眼睛,现在要等待那雷云霹雳短暂停顿时间的到来。他现在需要休息,尽力恢复消耗的体力,然后在那短短的时间穿过突出部,穿过那被雷云挡住的要命的十多米距离登上崖顶。为了这短短的一刻鸿饮不知道吃过多少苦,艰苦而秘密的体能训练从三岁就开始,直到他现在已经二十。所有的伙伴都是一样,他们被层层选拔,每年只有最优秀的人才可以执行这个任务。这个数字从第三代开始就是一,参加的人只有一个,全族最强的一个。 训练和保护他们这些受训者,成了全族最重要的事情。吃的食物是全族人忍着饥饿,从自己的份里匀出来的,因为必须保证他们能吃饱。为了让他们有力气进行训练,即使自己饿死也在所不惜。还有对他们身份的隐藏,每次萨仁本族人来挑选角斗士,都会有人挺身而出。就象那位为鸿饮牺牲的勇士一样,同样的义无返顾,同样的主动。只是这一回鸿饮没能躲过守卫的眼睛,那张着兽脸的萨仁本族人一下子就发现了他,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其他人可以选择的只有成为他的对手,光荣的倒在他的剑下。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一章 之前六百年(二) 勇士完成了他的使命,带着微笑倒下,同时也给鸿饮带来了揪心的痛。他的健壮显然已经引起了萨仁本族的注意,那麻布短裤围裙下的大腿,和裸露右肩健硕的肌肉,无一不展示着超人的力量。这样的形象萨仁本族人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近一米八的身高,加上那身健壮流畅的线条,很容易就让他们想起消失了几百年托雅族真正的勇士。鸿饮不可以再等了,甚至没时间等他下巴的伤好,他就踏上了征服希望之崖的路。每年只有一次雷云霹雳停顿的时间,加上身份的暴露让他必须马上行动。 今天的天空是黑色的,漫天的乌云翻滚着覆盖住整个大地。只有偶尔拉开的间隙中才能透进一些光亮,居然是红色的,如灼热的焰扑闪。仿佛那乌云后边是个通红的炉子,光焰就在那将乌云烧得滚烫、沸腾,汹涌澎湃的极怒的带出风的咆哮。希望之崖下却是静默一片,一如往常族人尽自己的能力为他准备了壮行的食物,并看着他全部吃下去。其中重要的一份就是人乳,这也是他们可以提供的最好的营养,是来自初生婴儿和他们伟大母亲的奉贤。 “你去吧,我们会与你同在。”满脸皱纹的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按在他的头顶说。 单膝跪地的鸿饮站起身来,用明亮的双眸扫过族人们的脸,转身踏上了只有勇者才能走过的白骨之路。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的腿骨会不会也被嵌在这里,或者如很多人一样只留下一些碎片?可不管怎样,那都是光荣的,是托雅族人最高荣誉的表现。从小他就知道白骨之路的由来,那从悬崖上跌落下来的勇士,他们的腿骨会被取下来,小心的嵌在这悬崖底下。开始还只有一小块,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慢慢的积成了一条短短的道路。 当他赤脚踩上去的时候,心里仿佛可以听到那些无畏勇士的呼喊,“踏着我的身体上去!我们会与你一起战斗!”。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鸿饮却只知道激动,激动得双拳紧握,两条胳膊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多少人的牺牲啊,多么艰难的道路,而今他也必须勇敢的承载这一切。低沉的祈祷声在身边响起,随着身子迅速的节节上升,慢慢进入到他的心里。那是永远不灭的祝福,是此刻全族十多万人的祈祷,是他们精神力量的附加。鸿饮知道他再也不需要什么,即使真的如前人般跌落,那也一样无怨无悔。 希望之崖顶部随山势打横的两边都看不到头,露山有多长顶部的宽度也就是一样。这上边只有终年不化的冰层,和一些大大小小的岩石,此外再没任何东西。萨仁本族的强者上来搜查过,早已确定没有藏任何东西。从前托雅族勇士也上来过,让后人们知道山的南边就是汪洋大海,而崖壁同样是削直而下、滑不着手。就从前托雅族勇士们来说,攀登希望之崖只能算是一种娱乐,强悍的魔法防御加身,穿过滚滚雷云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当所有的武功练法失传,当所有魔法咒语流失,希望之崖就此成为隔绝世界的天然屏障。 一道霹雳闪过,巨大的轰隆声就在耳边响起,同时雪亮的光将云的黑色撕开。世界乍的安静下来,只有那疾风在耳边发出呜呜声,证明雷电停顿的时间终于来临。 “感谢你们赐予我力量,感谢你们为我虔诚的祈祷。伟大的神啊!请你助我完成这最后的冲刺吧!我发誓为全族人带来强大的援军,带来生的希望!”鸿饮在心中祈祷。全部的力量灌进十指,左手松右手拉,身子往前一探就扣住一小块突出的岩石。他的身子垂直起来,下边守侯族人们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鸿饮此刻心里却没有任何想法,眼睛极快的搜索岩石的突出,寻找那些可以用来接力的地方。这十多米的距离六百年来都没人能通过,是什么样子更没人能说清楚,今天他却必须要硬闯过去。他身子往上一提,左手伸直扣住突出使力,一直往下直压到腰,匆匆间才看清楚原来是扣住的一块冰。举目看去只有晶莹一片,天光在冰上折射出明亮的光,这里竟然也是同样的光滑!“拼了!”鸿饮心中狠道。霹雳停止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分钟,对十多米的距离来说是够充分,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右手按在冰面上,十指灌进全身的力气猛的一抠。一阵轻微碎响,那冰硬是给他抓出五个指印。从悬崖底到顶上有一千多米,即使每半米就有一排前人开掘的小洞,他也需要凭指力提升身子最少两千次。所以他们修炼有个主要的科目就是手指的力量,从三岁到成为最强者,他两手已经可以连续握碎一千四百块坚硬的岩石。每只手都可以这样,为此一些人双手就是这样废去,那是过度的劳累加上体质不能适应的结果。可鸿饮终于还是挺了过来,并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记录,艰苦训练的成果今天总算是用上了。 右手也是往下直按到腰,左手上前再一扣,脚趾已经可以夹到冰块,身子的重量顿时轻了很多。已经这样爬过了一千多米,那本来不起眼的分量已变得格外沉重,如果没有超人的耐力和意志绝对已经坚持不下去。希望之崖的雷云真的很奇怪,无论是何时,无论外部的天气是怎样,它总是保持那么宽那么厚,紧紧的包裹住悬崖的北面。在托雅族鼎盛时期,这到是王国一道亮丽独特的风景。即使刮起飓风,或者平原山坡上都是晴空万里,也不能把它吹散或者消淡。而那云中的霹雳也决不会打到山腰以下,它总是在云层里闪耀,不停的展现出各种图样,生动的总会让人为之神往。 鸿饮的手终于扣到了悬崖的顶部,酸痛的感觉几乎让他失去控制,那刺骨的严寒似乎就在此刻要将他冻在悬崖上。 “呀!”他忍不住暴喝一声,牙关咬得死死。再次拼力发动,他的上半身终于挪到山顶平地上。跟着两手向前连抓,让整个人远远逃离那悬崖边,就好象在躲避会带来死亡的瘟神一样。全身终于放松下来,脸贴着寒冷而坚实的冰面,再也不想挪动一下。一切都静止下来,那本来坏天气带来的满天乌云开始迅速的流动。就在悬崖雷云之下,象大群被牧者驱赶的黑马,无声的流向下一片天空。 悬崖上居然是被金色耀眼的阳光拂照着,在这冰雪寒天之地,也能给人带来一丝温暖的感觉。鸿饮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寒风在肌肤表面结上一层冰壳,好象愿就此变成冰雕一般。唯一可以证明他还活着的,就是那背因为剧烈喘息,依旧在不停的上下起伏。不知道过了多久,悬崖边的雷云又开始活动,轰隆噼啦的巨声再次响起,将鸿饮的意识从昏昏欲睡中惊醒。 “我上来了!终于上来了!”他猛的清醒过来,心中一个念头闪过。跟着双手用力一抓,抠下地面的冰紧紧的握成拳头,那冰在他手中发出啪啪的轻响。 “我还活着,真的还活着。”一瞬间好象全身的血都涌上头来,让他全身为之一热,双手一撑站起身来。是啊,那是太阳明亮的光华,还有风在吹着,发出呜呜的声音。下边雷云中白亮灼眼的霹雳交织,那轰隆声震动着脚下的地面,这一切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的!鸿饮一个跨步冲到崖边,狠狠的鼓了口气,倾全力对着下边暴喊:“我上来了!我成功了!” 那全力的嘶吼已经让他不成腔调,可他依旧不停的吼着,到最后只是在发出“啊……”的喊声。 千米的距离山腰处的族人是不可能听到的,可那喊声似乎让他们有了感觉。雷云已经开始活动,上空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而且鸿饮已经进入流云区有一段时间。这一切都让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鸿饮是真的已经上去,终于征服了这几百来不可战胜的悬崖。当雷云的第一声霹雳响过后,梢等片刻人群中便是一片嗡嗡声涌起。开始只是一个人向旁边人询问,跟着这样的问话便连成一片,在整个集体中迅速蔓延。跟着‘成功’二字作为一种假想提出,几百年了,有多少勇士为此献身。成功?已经是种不可乞及的奢华。 雷云挡住了视线,可是族人终于还是相信他已登上了希望之崖,几百年的梦想此刻终于成真。当十多万双眼睛一齐望向干瘦的长老,他缓缓的骄傲的抬起那满是皱纹的脸,有力的举起双手大声宣布:“我的族人们,我们伟大的勇士已经征服了希望之崖,我们的族终于有救了!” 几百年的梦在他手里完成,这足以使他感到无比的自豪。族人们忍不住尽情欢呼起来,那声音顷刻间汇聚到一起,汹涌向前撕破雷云的屏障,一直传达到山顶。这是族人全部的心声,是他们最大的渴望,此时也是无坚不摧的力量。 长老压下双手,场中的欢呼赫然而止。他转向悬崖在白骨路起头缓缓的跪下,双手十指扣在胸前:“伟大的神明啊,请你保佑我们的勇士吧,我们愿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他的成功。请你赐予他伟大的力量吧,保佑他有一天终于凯旋回来。” 此刻所有族人都跪倒,无比的激动化成满满的希望,身受的苦难让他们忍不住泪水滑落。场中嗡嗡的祈祷再次汇集成流,不!那应该是洋,一片为鸿饮虔诚祈祷声组成的汪洋。如父母之于子女的祝福,如爱者之于爱人的祝愿,都是世上最无私的奉献。 鸿饮此刻也跪倒在崖边,双目紧闭着,象是在接受那天音的洗礼。鼻子里酸酸的,眼眶滚烫烫的发热,他紧咬着牙关强忍住欲滴的泪。 “我的族人,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带着勇猛的战士回来。他们会用自己的真诚,会用热血救你们脱离苦海,等着我,好好的活下去,我热爱的族人们!”他祈祷着抬起头来,阳光在脸上镀上一层金黄的颜色。 他站起身来,疾风吹过将他过肩的金发荡起,丝丝缕缕飘向身后一侧。目光移向头顶,腰杆自然挺得笔直,他尽力的吸了口气,那身上本来依旧隐约着的疲累顿时消散。 到这里任务还没有完成,在他将族人成功救出之前,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成功。还需要经过多少危险没人知道,可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悬崖上下去。山南面到海的高度可不止一千米,整座露山有多高,这悬崖就有多高。山顶到海面是两千多米,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即使下边是水,那瞬间的冲击力身体也一定受不了。所以他必须慢慢爬下去,要不依旧有摔成肉饼的可能。鸿饮站在悬崖边向下望去。看到的只是厚厚的白色云团流动,就是一张巨大松软的地毯绵延至视线的尽头。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二章 游到对岸去(一) 鸿饮有种想一下蹦上去的感觉,那种柔软洁白和延伸真是种巨大的诱惑。好象那就是一张铺满雪白棉絮的床,如果可以躺在上边一定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可他很快就收拢心神,一切还刚刚开始,族人们正在苦难中翘首期盼,现在要想办法尽快下去才行。鸿饮摘下后腰束着的皮囊,仰头痛快的咕咚了几口,那甜甜的带着乳香的酒味顿时令他精神起来。皮囊里装的就是一半酒水和人乳的混合,为了补充体力,他到上边后必须要吃一些东西。 在父母的心中孩子无疑是最重要的,可为了攀岩的勇士们,为了那近乎渺茫的希望,所有的人都在为之付出全部的努力。此刻山崖下族人们开始遭到守卫的驱赶,大队绿色皮肤的萨仁本族人涌了过来。他们一手提着雪亮的大刀,一手提着盾牌挡住身侧。那长出下巴的大鼻孔里发出愤怒的哼哼,就象猪在拱潲时发出的声音一样,他们和托雅族人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分散的队列直插进人群中,很快就把人群割开,分成很多的小块。是起先族人忍不住的欢呼惊动了他们,异常的举动令他们警觉起来。 对他们的到来,托雅族人只有惊恐的躲避,熙攘着分片的在闪动着寒光的刀锋胁迫下跌坐在一起。萨仁本族的先头小队还在往前,一个妇人躲避不及正好被当先的守卫撞上,一个趔趄就跌倒在地。那丑陋的家伙立刻哼哼的举起了大刀,寒光过去鲜血猛的喷了出来。旁边的族人都呆住了,那一瞬间象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们对族人死亡几乎已麻木的心灵。人群继续在散开,可那眼神、周围那么多人的眼睛居然都在望着他,望着那个砍死妇女的丑家伙。 那是充满仇恨的目光,有多少双眼睛,就有多少摄人心魂的怒火。那守卫的心里猛的颤了一下,连那难听的哼哼声也赫然而止,连头顶那对竖起的狗耳也不由得耷拉了一下。可他好象立刻就意识到什么,那尖耳朵绷的又竖了起来,发出更大的哼哼声,手里的大刀更是向人群中砍去。托雅族人神情却没有改变,虽然在拥挤着往后边躲闪,可那眼睛依旧紧盯着他,象是在心里已经把他杀死千百回。那是愤怒,是挑衅,是前所未有的怪事。守卫们感觉到了今天的不同,这些人往日在被驱赶时,只会低着头到处乱蹿四处躲藏。有时候还会有人因为恐惧,自己一下子撞到刀尖上死去,就不要说盯住自己看了。 可是今天,这些人都变了。这种改变绝不是敢望着自己那么简单,那是来自他们内心的苏醒,那种勇气源自于他们坚韧的天性。在长老的安抚下,族人排着队慢慢走回居住区。嘴上的祈祷声早已停止,可那声音却又在他们心里响起。今天的一切真是太奇怪了,看守长官错温很快意识到不同的气氛,“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坟场都干了些什么?”他满心狐疑的盯着缓缓行进的队伍。跟着目光慢慢抬起,那雷云中的霹雳似乎闪得比往日更加激烈。 “难道是在拜什么?哼!”他不屑的冷哼一声,回身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他没有抓人问,几百年来萨仁本族就没把托雅人看在眼里,无论是告密者还是被告者都只有一个下场。托雅人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能算是人,最多就是工具,会自我修复的工具而已。面对不趁手的工具,要不就是丢掉,要不就是彻底销毁。而且他们早已确定托雅族人没有反抗的能力,无论怎样都不过是砧板上任斩的肉而已。也许就是因此托雅族从没出过叛徒,几百年来这么多人的生死更替中,从来都没有过。 悬崖下的事因族人的散去暂时结束,萨仁本族守卫也仅仅是沿着悬崖下搜索了一圈,墓地森森的鬼气让他们很快离开。这里的怨气实在太重了,而且给人感觉是针对他们而来的,这样无形的压力即使强悍凶狠的萨仁本族人都无力承受。何况鬼灵的力量并不是传说,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可以魔幻般吞嚼掉真实的生命。鬼族总是这样阴森恐怖,即使他们有的并不象传说中那么难看,可他们的来历总会让人联想起腐败的尸体等等。弄得这些绿色皮肤的家伙们全身汗毛倒立,总觉得身后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而现在的情况似乎刚好相反。一阵闹腾后悬崖下终于彻底的平静下来,也许是冥冥中先辈们的庇护,托雅族人九就这么鬼使神差的逃脱了一次被屠杀的命运。山顶上鸿饮双手十指相扣不断的滚动,同时两脚尖也轮流点着地面活动关节,使肌肉的疲劳尽快得到恢复。一刻后他双手扶住悬崖边,然后慢慢把身子放下,脚寻探着崖壁上有没缝隙。这边还没人攀登过,更不会有人开凿出那些小洞。岩石同样坚硬冰冷,表面同样被厚厚坚实的冰块覆盖。 这些冰虽然已经冻过很久,可它的硬度毕竟不能跟悬崖的岩石比,这倒是给鸿饮提供了一些帮助。就象起先冲过那最后十多米一样,他使劲在冰面抠出指印,两手轮流下来的速度很快。还好这边没有那一大块的突出部,要不那下边就是悬空的了。一般山岩突出部下边是没有冰雪的,那里都是黑色的岩石。而希望之崖岩石的质地都太硬,就算鸿饮也无法在短时间开出足够的支撑点,那样结果最终只有力尽堕崖,就和那些牺牲的前人们一样。 随着一步步向下,冰开始慢慢变薄,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山风急鼓,在耳边呼呼做响,还不时夹着水滴打在脸上身上,同时带来彻骨的寒冷。体力很快消耗,鸿饮开始呼吸急促起来,山崖上短时间的休息并不足以让他完全恢复。往下身入云中冰基本已经消失,而身下依旧还有千多米的高度,要是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以前功尽弃。”鸿饮觉得胸口象塞了团火在烧。 他不得不把脸贴在岩石上,依靠双脚踏在支点上借力,让双手获得稍微回力的时间。 眼睛往下搜索崖壁,这里总算不象那边都是平滑如镜,那上边总算能有些象树皮一样的裂缝。他稍喘了口气,咬牙、松手,身子急往下沉。看准的那块岩石就在下边五米左右,眨眼不及就到跟前,他双手猛的扣住那块突起。真是艺高人胆大,仅凭手指就将稳住身子,一下就把住了岩石。他深深吐出口气,身子开始在崖壁上荡来荡去,就象只矫捷的灵猴一般。此刻的情景看起来真的够惊险,也充满力量的美,可其中的苦也只有鸿饮自己知道。谁愿意在现在近千的高空荡来荡去啊,从这样的高度向下看都会觉得眩晕。 可那些缝隙比从下边看去要远很多,也更大。有的叉开双腿,依靠脚尖才能勉强顶住两侧。头开始有些发晕,手脚酸溜溜的乏力,加上剧烈呼吸带来胸口的疼痛,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顶住两边岩石的脚尖猛的一滑,身子失去支撑终于掉了下去,毫无阻拦急速的直落向海面。那一刻脑子里好象忽然间全空了,身子下降带来本能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大声喊起来。就好象身体在上升时会有种安全感,象膝跳反应一样,都是出于身体自然的本能。 但他还没有失去意识,下落已经无法控制,死亡的威胁却让他开始剧烈的挣扎。手脚在空中乱搭乱蹬,只希望可以触到点什么。就在那一瞬间,右脚尖真的踢中岩石,可身子却一个翻滚蹬得离悬崖更远。 “完了!”鸿饮心道。 哗啦一声,身子破开水面直往下沉,在水中滑出很多气泡。剧烈的冲击加上本身的疲惫,他再也扛不住昏死过去。 好象一切又要从头开始,托雅族人终究逃不出被奴役的命运。也许这样的命,将一直持续到他们放弃抗争,进而失去自己的本性。然后认同这种似乎天生就该被奴役的生活,失去自己的思想、文明、生活,彻底的沉沦下去。 海浪层层叠叠撞向崖壁,好象要用千古不灭的毅力将它冲垮。可那阻拦一切的坚硬,令这种冲击变得那样无力,总是能将它们一次次粉碎。海浪是否有天终于放弃这份挚着?而山岩是否终有一天会心软,而放弃对浪花的阻拦,让开路使浪花可以去到自己向往的地方?这样的问题实在太幼稚,它们间的抗争不会停止。海浪不会满足此刻将悬崖冲刷出的凹陷,而山崖也不会因轻微的伤口而退却。 海水汹涌的流动,强大的浮力将鸿饮托出水面,然后又用一个小小浪花将他扑打下去。冰凉的感觉加上强力冲刷,让鸿饮苏醒过来,顿时手脚上下死命的扑腾。大口灌下苦咸的海水,鼻子里却早已给水呛到。那强烈肿胀、转不过气的感觉,好象能让他又昏倒过去。他尽全力的挣扎着终于破出海面,立刻张大嘴猛的吸了口气,跟着身子又沉了下去。还好在他们的训练中有游泳这一项,要不就这一下他就得给淹死。悬崖南边的情况族人是知道的,对于渡海游泳的准备从来就是他们的必修课。 鸿饮总算再次把头露出海面,可起先呛进去的水,又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向悬崖边游去,手触到岩石,感觉这才稍微好了点。他抬手在脸上抹了把,忍不住摇头:“不行了、不行了,我就要死了。” 他说着抬起头来,天空依旧是灰色的,感觉与在山顶上完全不同。就好象那天幕是有沉甸甸的分量,随时都会整个压下来一样。他忍不住手上使力将身子从海水中拔起些,借以逃避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稍微稳定一下情绪,感觉也好了很多,给折腾离体的心魂也终于回来。 “终于下来了,我还没有死。”随着感觉的恢复,脑子里又可以思考,同时对身体的感觉也恢复过来。 当他想用脚去踏悬崖时,右脚大拇指猛的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一种冷冷的疼痛,完全是从里边透出来,象是骨头给什么东西从里边刮了一下。 “哎哟!啊……”他不禁哼了一声,这才想起落下来的时候,自己的脚在岩石上撞了一下。也许所有被授予重任的人都需要更多的磨难,也许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资格在某一天接受族人的顶礼膜拜,也许这本就是神的意旨。 鸿饮紧咬牙关强忍住痛,目光顺着悬崖边搜索,然后向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游去。等他爬到岩石上赶紧先检查脚趾,到底还是经过训练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关节处红肿着气血被阻。可就这也够他受的,按上去那刺骨的痛顿时蹿了上来。他咬牙忍住,双手不停的搓着强自活动血脉。后边的路还长,如果不做处理,那到海上的危险就会更大。脚趾给他搓得热起来,暖暖的感觉让疼痛也消退很多。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二章 游到对岸去(二) 他解下腰后的皮囊灌下两口乳酒,探眼往里看了看,已经喝掉一半。他迟疑了一下,就把皮囊紧紧绑到腰上,双手继续搓起脚趾红肿的地方来。这阴雨的天气,海也显得格外暴躁。浪头好象一个比一个大,接连不断的扑来,有的竟能推得他都坐不稳。 “不能再等了,到天黑就连方向都难以辨认。”他想着站起身来,深吸口气猛的跃入海中。坐了一段时间,他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现在是向南极快的破浪而去。他要凭自己的力量,靠游泳横渡到海的另一边。 听前人的故事说,这南面是与阿拉丝提大陆的一个突出部形成一段海峡,不过其宽度就是乘船也需要七个昼夜。而且这里的水流是很急的,随着季节的变化,海的深处会产生很多暗流。这对鸿饮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因为旋涡总是暗流的忠实伴侣。暗流的不断变化,也使得这种致命的危机变得不可测。而且现在还是秋冬交替的时节,大量的雨水涌入,使得水流的速度变得更快。这真是个要命的差使,可偏偏鸿饮却没得选择,即使再危险百倍也只有勇往直前。 海上的漂泊真是度日如年,他只是不停的游,几乎是机械的划动双臂。到了实在划不动,就仰面躺在水中,任由海浪把自己推到什么地方去。这样的强度感觉比自己经过的,整整十七年的训练还要苦,这是他记忆里的第一次觉得徒手运动也会累。过去的十七年里,他徒手挖了十年的墓穴,然后在采石场被了五年的石头,最后的两年里更是什么重活都要做。那时候他整天都是穿着一件长袍子,袍子下边全身都被绑上石板,这些额外的重量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才取下来。 在悬崖下的坟场徒手挖了十年,锻炼了他超人的指力。背运巨石锻炼出他过人的体魄,下盘的力量和坚韧的意志。其他的象游泳和文字等等,那都是夹杂在这中间学的。十七年的时间,每天都被排得满满当当,那日子过得……就是个忒充实了。可即使这样,他依旧觉得远不如现在,战胜过无数困难的身体也开始撑不住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累的感觉,最少可以很快适应各种疲劳,可现在那久违的感觉已经不止一次袭扰他。 “还要飘多久啊?”他仰面躺着心想到。 伸手摸了摸后腰上的皮囊,迟疑着终于还是没有去解。尽管现在喉咙已经干得象火烧,他还是没有喝。那乳酒是要留着救命的,两天过去已经剩下不多,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头。力气也没有了,肚子也早就在咕咕直叫,解决粮食问题成了当务之急。空了大半的皮囊现在就象个气垫,托在他的腰上撑起,到也帮他省了不少力气。就这么躺了一会,他翻转身来,深吸口气猛的潜进海里。两天来他都是靠捕鱼填饱肚子的,真的饥渴起来,就连那浓腥的鱼血也挡不住食欲。 海水是清澈的,阳光透过水面照进来,可以看到不时有鱼群从下边游过。鸿饮看中一条有半米多长大鱼,立刻滑溜溜的扑了上去,现在游泳的速度比以前确实有进步了。那鱼似乎已经察觉想躲,可背脊已经被他抓住。那鱼大头掉转就想咬,鸿饮手一收力,五指顿时破体而入。那鱼脊椎骨立刻就断了,再想挣扎也没了力气。 “还是条吃肉的,居然还想吃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鸿饮心说着几下划出水面,伸手扣住鱼头,一下就把那头盖骨给揭开。 他发现鱼髓真是解渴的好东西,这人没淡水补充,是坚持不下去的。漂泊在这茫茫大海上,为了生存也只有这样了,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去。等他躺着吃完,力气也回来了,翻过身来继续往前游。天空已经放晴,白云闲散的在空中漫步,不断变换出各种形状。它们不断的从头顶流过,象是在和风追逐着嬉戏玩闹,充满了欢乐。鸿饮没有时间看它们,眼前只有水在不停的起伏,意识里只有一味的坚持。就连太阳似乎都已经疲惫,在海面上打了个哈欠,把天和海水染得通红,然后就匆匆的沉了下去。 夜幕降临,如前两天一样,鸿饮心里腾起一股焦虑的情绪。 “如果我有魔法该多好,哪怕是一点点都好啊,最少我可以游得更快。”他心里又在祈祷:“伟大的神啊,请你帮帮我吧,向我展示你传说中的力量,来助我一臂之力!” 他亲眼看到过萨仁本族守卫的魔力,只是浅淡的蓝光闪过,就把那扛石头的人和石块一起劈得粉碎。当时他真的惊呆了,从那时侯起他就明白,如果没有魔力族人是不可能成为他们对手的。可自己族的魔法应该是怎么样,他只能从那些鼓励他们的故事中得知,却从没看到过,哪怕是一个小魔法也没有。 “神啊!帮帮我吧,我真的不可以就这样死去。”鸿饮再次精疲力尽,又仰面躺在水面上,任凭海浪推着自己飘荡。 世间本就是不公平的,鸿饮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可那只是来自身体上的承受。即使有萨仁本族的不平,那也只仅仅来自一个方面,而这世间的不公平决不会只有种族压迫而已。忽然间水流好象加快了,起先还不怎么察觉,因为长时间的疲累让他的感觉变得迟钝。等到双脚的波动已无法保持平衡,再要做出什么动作都晚了。身侧涌起一股强劲的吸力,他只来得及猛吸口气,连转身都不行就给拖下水面。 “是旋涡!”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心头。 他开始挣扎,倾尽全力的划水,想要摆脱那强大的吸力。 可那水流是那么快,旋涡明显的可以从海面上看到。一条条螺旋的水纹,组成一个粗长的半月型的漏斗状,将海面上的东西全都牵引着直到海的深处。面对这样的旋涡,即使小船都不能逃脱,何况只是个人而已。挣扎是徒劳的,鸿饮最终被闷进水里,被旋涡吸卷着转极快的沉下去。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那一瞬间胸腔好象就要被胀裂。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人已经昏死过去。他已经太累了,被吸下去又深,那样的压力也决不是轻易可以承受。 大海没有因为将他吞掉而有任何改变,依旧显得那样平静,只有那浅浅的波浪依旧在荡漾。就在旋涡一侧忽然跃起两条飞鱼,那宽扁的胸鳍张开,在旋涡上空划出两条长长的弧线。星月应流云虚掩而变化令夜色升华,海以她的博大胸怀展示出容纳一切的气魄,在那无限延伸的深邃中孕育着无数的生命。风轻轻的吹着,带着些淡淡的海特有的咸味,却更能让人感到清爽的滋味。 海深处的鱼群生物似乎没有在意黑夜的来临,它们依旧在水中畅快的各自生活,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却是喜欢单独行动。这里比海面上显得更加宁静,因为它拥有着那种原始的和谐,从造物初始就保持的最基本的生存循环。一群小鱼被忽然惊散,原来是半米长的红鲧鱼出现在它们前边。宽阔的嘴巴,两边飘动的管状长须,可把那些小家伙们给吓坏了。就在这时候伏在海底的一块黄色岩石忽然动了,红鲧鱼正在冲刺中就给那岩石夹住,这才发现那原来是条鮟鱇。倒霉的家伙刚还想饱餐一顿,没想到反先成了人家的食物。 腾起的泥沙象一团淡黄色烟雾,凝结着缓缓向四周淡去,小小的鱼群又聚拢了。宁静中一阵如丝的声音传来,悠悠的飘荡着,却清亮得连海水也无法阻止它的传播。那是歌声?大海下怎么会有人在歌唱?而且还会是这样的悠扬,好象是山间少女的歌谣一般。与旋涡的距离很快拉近,那真的是人。同时依旧在旋涡中的鸿饮被一个透明的水泡包住,海水被隔开,空气回到了身边。跟着他被一个淡淡透明的圆盘托住,慢慢从旋涡中牵引出来,直飘向海中的两人身边。 “姐姐,这个人还活着呢,他是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的?附近从来没有船过啊。”问话的男子也有一头长发,却是绿颜色,后边被梳成辫子扎了起来。姐姐和他长得很象,特别是那双兰色的眼睛,都是那么明亮美丽。只是她的鼻子就小巧得多,这让她的脸显出一份温柔的感觉。还有他们下巴两侧都有三道裂痕,那线条也显得更柔和,不象弟弟那样是每边笔直的三条。 漂亮的姐姐伸手抚了抚水中飘散的长发,看着鸿饮眨巴下眼睛回答:“我也不知道啊,真是个奇怪的人,不会是想不开跳海的吧?” “呵呵,姐姐,这个人还很英俊哦,我看不大可能自杀的。”弟弟忽然轻笑起来。 “哼,谁说长的好看就不会自杀了?不跟你说,先救人啦。”姐姐说着转身向另一边游去,弟弟也赶紧跟在后边。 包裹着鸿饮的那个大水泡,居然也忽忽悠悠的跟在他们后边,好象被什么力量牵引。海里的生命真是奇妙,在这远大于陆地的面积中,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是为人所不知。 鸿饮忽然看到了什么,可眼前的浓雾遮挡视线,让那影子变得飘渺。他没有动也没有想,身子觉得暖烘烘的,那舒服的感觉真的让他有些陶醉。他就想这样躺着,安静的躺着不动,也不去想任何事情。眼前的雾继续变浓,什么都消失了,只剩下如化不去的乳白的颜色。 “这是在哪里?我死了吗?”意识忽然回来了,顷刻间他如受雷击。 身体的感觉回来了,他感觉到热,熟悉的全身肌肉的酸痛,和自己的皮肤干干的感觉。 “不!我还没死,还活着!”鸿饮猛的坐起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躺着的地方是一只长方形石箱,里边装满软软的细沙。箱边两侧各有一行铁架,离箱子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那上边不知道是什么黑色的石块在燃烧,灼热的火苗扑闪着,有时候会发出呼呼的声音。他的目光挪向四周的墙壁,黑黑的颜色让他想起那石质坚硬的希望之崖。 “这里是地狱的某个房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残酷的活刑?”他想着摇了摇头,暗自觉的有些好笑。鼻子里闻到了一股腥苦的味道,是从火架上发出的药味,这让他觉得很舒服。 “被人救了。”他又直挺挺的躺到沙子上,全身的肌肉疼痛此刻变得格外尖锐,让他忍不住长长的呼出口气。实在太累了,从攀登悬崖开始到在海上的搏击,几天里都是在身体极限里挣扎。现在这温暖的感觉,柔软的沙箱和那似乎有着安神作用的药味,他只想抛开一切好好的睡上一会。管他是在哪里呢,无论如何还活着的感觉真好。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三章 神话中的宫殿(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室厚厚的门被推开,滚轮转动的呼噜声把鸿饮惊醒。他一下子坐起来,门口晃眼的白色光亮把视线吸引过去,那门口站着两个人。“你们是谁?这是在哪里?”鸿饮忍不住问。眼前两个人的样子真是很奇怪,他们都是人的上身,却有着一条鱼的尾巴。那上边圆鳞重叠,弟弟是绿色均匀的夹着些青铜色。姐姐尾鳍颜色却是和上身浅浅金黄的肤色溶在一起。那不知道是因为反光,还本身的乳白色一圈圈环绕,好象围上一条漂亮的长裙映着跳动的火光闪闪发亮。 “姐姐,他好了,呵呵。”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轻轻的恩了声回答:“而且还很没礼貌,对救命的人都不会说声谢谢。” 鸿饮顿时呆住了,那声音居然那么好听,清亮却不使柔和,好象轻易就可以传出很远的感觉。 弟弟也好象有些同意了这个看法:“他好象还没完全清醒吧?要不就是被吓傻了?” “不会啦,你就是会瞎想。”姐姐责备道,慢步向他这边走来。 鸿饮给人评头品足的有些不好意思,等那两人往这边走,他才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不要过来!”跟着一只手捂住两腿之间,另一之手和双脚开始使劲的挖起沙子来。 “哈哈,他还没穿衣服呢,还是让我来吧。”忽然的动作让弟弟哈哈大笑起来。 姐姐一楞,也好象有些不好意思了,从没见过人类会在自己跟前害羞。 “那好吧,你帮这个奇怪的家伙看看,我在小厅中等你们。”她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其实现在她出不出去都无所谓了,鸿饮挖洞那是理手,十多年的训练可不是盖。此刻他已经成功把身体埋进沙子里,仅仅露出个头搭在石箱的边上,鼓着两眼望着那边两人。他发现这两人移动都是靠那分叉的尾鳍,感觉有点象是是在挪动,笨笨的样子。弟弟已经来到跟前,微翘的嘴角带着微笑:“你可以出来了,我也是男人。” 鸿饮一想却是连连摇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哪?”弟弟双手抱臂,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我是人鱼族人,你现在当然就在我们的城堡里咯。” “人鱼族?城堡?呵呵,那就是说你们也是人?”鸿饮的问题顿时让弟弟怒行于色。 他攒起双拳生气的大吼起来:“当然是人啦,你这家伙说话真可恶!” 鸿饮一怔连忙摇手:“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头次看到会说话的鱼,总是感觉有些奇怪。 “你什么?你实在太可恶了!我们可是很辛苦才把你从旋涡中救出来的,你就这样连句谢谢都没有?”弟弟气得有些喘粗气了。 “呵呵,对不起,哦,是谢谢了。”鸿饮有点尴尬的摸摸脖子说,那细沙贴在身上好象有点发痒。 “奇怪,开始怎么没感觉?”他心里嘀咕道。 弟弟重重的哼了声,对他伸直手掌张开手掌:“不用了,你要是真的谢谢就赶快出来,让我帮你检查一下,省得一会我要挨骂。”鸿饮咧了咧嘴,双手扶着边一使劲,从沙箱中跃出。脚一着地,感觉连那受伤的脚趾也不痛了。 “恩,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我带你去清洗一下,然后跟我去小厅吃些东西吧。” 弟弟说着话转身向门外挪去:“跟我来。” 鸿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那肌肉鼓鼓囊囊的充满弹性,全身皮肤都是黑黝黝的透着暗红色。脚趾上的红肿消失了,就连以前伤口的痕迹都消失干净,“真是神了。”他不禁回头望向那只石箱。 年轻的鱼人在门口停下,回身催促道:“你的肚子不饿啊?还在那发呆。” 一提起吃的鸿饮顿时觉得嘴里都在流口水,好象这些天都没真正吃饱过,他连忙答应一声跟了上去。 到门口才知道这间石室是在小院中独立的一间,周围都给不知名的植物包裹住,整体就好象一个绿色半球。而房子周围都是青色的 岩石,一条平整的石板路伸向前边横展的回廊。回廊的柱子和瓦檐居然是水晶的,晶莹透明的柱子,粉红色的檐,每样都是那么剔透。还有那些植物,藤蔓蜿蜒的带状的生长着,点缀出一份生机昂然。抬头看顶上居然不是天空,那透明的罩子外居然有鱼在游动,原来这是在海底!简直是童话般的世界,一切都只有在梦幻中才会出现。 鸿饮又在门口站住了,满脸差异的四下打量,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鱼人在前边停下等,看着他微微摇头。所谓的小厅和其他的房间一样,都是没有墙壁阻隔的,只是依靠那些植物和水晶的假山石稍微 遮挡。好象这里与从前概念里的房子一样的,就只有刚才那间被奇怪植物包裹住的石室了。而这样视线却是开阔很多,大多数地方都可以一目了然。原来在这里所谓的厅还真不少,在那些亭轩过道两侧星罗棋布的分布着。小厅铺着地毯,柔软软的多为暗红和绿色,近前才知道原来也是一些植物。 房间确实不少而人鱼就更多,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的闲坐在那里聊天。那头发和尾巴的颜色也是不一样,绿的、白的、灰色的,还有兰色的,而且颜色的深浅也都不同。 “原来你们的城堡这么大,还有这么多人啊。”鸿饮有些羡慕,跟着想起托雅族人们所过的日子,这样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此刻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跟着鱼人前往小厅。 “当然啊,我们可是海里的大族,这个城堡还不过是我们领地中的一个而已,怎么样?比起你们的城堡来也不差吧?”鱼人在前边说着回过头来:“咿,你怎么了?怎么一副海带脸?不会是在嫉妒吧?呵呵。” “海带脸?晕……”鸿饮心中苦笑,心想大概就跟苦瓜脸是一个意思吧。 “不是啊,只是没想到海里还会有这样美的地方,觉得有些意外。”他稍迟疑回答,想着又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卓垦,姐姐叫卓丝誊,你呢?”鱼人爽快的回答。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我叫鸿饮,谢谢你们救了我。”鸿饮说得有些严肃,弄得鱼人卓垦一下楞住:“呵呵,不用这么客气啦,其实你能明白我们美人鱼不象传说中那么坏就好。” “传说?什么传说?”鸿饮诧异的问。 卓垦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跟着一笑道:“难怪,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让我姐姐告诉你吧。” 卓丝誊就在前边,斜坐在石凳上,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着上边的鱼游来游去。这样的日子真的很舒服,无忧无虑的,好象任何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他们。大海真好,她是那么广阔,决不会计较这些生命在如何享受生活。看起来卓丝誊今天的心情很不错,看着那些五彩活泼的鱼群游来游去,已经被它们的幽雅身姿所陶醉。 “姐姐,他来了。”卓垦招呼了一声,就自顾自的在小圆桌边坐下。 卓丝誊这才察觉他们的到来,立刻笑迎迎的站起身来:“你好啊,看起来你的精神不错。”那下巴两侧各有的三道痕迹,也并不能掩盖她异样的美。 “谢谢你救了我。”鸿饮说着右手按住自己胸口,微低下头正经的行礼。卓丝誊连忙摇手:“不、不,你不要这样嘛,我们也是正好碰上嘛,你太认真了。” “就是啊,不如坐下来吃些东西吧,我们这的海鲜可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哦,呵呵。” 一下子又说到吃的,鸿饮的肚子顿时咕嘟一响,不过他现在最想吃的还是米饭。一连几天的海鲜吃下来,还全都是活蹦乱跳的。那个叫新鲜得,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说不定身上什么地方就会长出些鳞片来。 美人鱼的招待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卓丝誊端来几只大大的贝壳,那里边乘着用海藻和大米一起煮的饭。还有炖得很好很入味的海参,煎得很香的带鱼肉,和用小辣椒炒的鲨鱼肉。海藻的米饭很滑,吃起来很容易入口很鲜美,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做出来的。而那些菜更是开胃,让鸿饮吃得都不想停。 姐弟两人看他的吃像觉得有趣,那食量更是让卓垦自愧不如,忍不住道:“你慢点吃,一下子灌很多下去会受不了的。” 鸿饮边吃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味的东西,而且这两天也是真饿了……呵呵。” “没关系,你慢慢吃,要是喜欢我们每天都能给你做。”卓丝誊幽雅的声音说。 鸿饮不大敢看她,其实美人鱼的上身就跟人是一样,而她的打扮加上那雪白的肌肤,美得有些令人侧目。鸿饮又用一只贝壳做的勺子挑起饭扒到嘴里,忽然问:“卓垦你刚才讲的传说是……” 卓丝誊奇怪的望着弟弟,卓垦吃着一条小煎鱼,抬眼淡淡道:“就是美人鱼和沉船的故事,这家伙还没听说过呢。” 卓丝誊赫然明白的点点头,而鸿饮好奇的看了她一眼。珠光闪烁的胸衣也不能暗淡那肌肤的娇嫩,好象只有那些珠宝才能成优美身材的陪衬,而那皮肤润滑在托雅族人中只有儿童才会有。 卓丝誊想了想问道:“你们人类的传说中,我们美人鱼是用歌声诱惑鱼船触礁的邪恶异族,这个故事你不知道吗?” 鸿饮停下手来看看他们,跟着摇了摇头。姐弟两互看了一眼,轮流着简单的说起那传说来。 他们慢慢的说,鸿饮慢慢的听,最后停下手来问:“那些船员真的不能抵抗你们的呼喊声?” 姐弟两一齐点头,卓丝誊轻叹:“所以我们现在不再对那些船发出警示,免得做好事还要背上莫须有的骂名。” “是啊,你们人类也真是,明明在我们呼喊之前就已经靠近暗礁,却偏要说是听了我们的声音后被吸引过来的,真是太委屈了。”卓垦说着有些忿忿不平。 鸿饮被这两姐弟的性格感染,心里隐约着觉得,其实自己本来应该是和他们一样开朗才对。他放下勺子,双手重叠的摆在桌边上,心里想着他们说的故事。 卓丝誊和卓垦看起来有些紧张,低着头没说话,只是不时偷眼看看他。鸿饮很容易知道他们有些在意自己的看法,而在他心目中,这两姐弟绝对不会是坏人。这种认同感好象在见面的时候就已经产生,只是到这会才表现出来。 “你们应该是属于精灵族咯?”鸿饮询问的看了他两一眼,得到肯定接着说:“不管别人是怎么看,我觉得你们就是大海里最美丽的精灵。那些人自己做了错事,还要乱找借口是不对的。我也相信你们是为了提醒船不要靠近才呼喊,可那些人却偏要编出什么诱惑的话,来掩盖自己好色闯下的祸。” “哈哈……我就知道鸿饮哥哥是好人,我跟姐姐这回真是没救错人,姐姐你说是不?”卓垦居然高兴得哈哈大笑。 卓丝誊立刻连点头同意,开心的笑容在脸上绽开,顿时让她带上了一丝娇艳。 “你是怎么到旋涡里去了?这一带船都很少来啊。”卓丝誊支起双手,手背轻轻托着下巴问。鸿饮欲言又止,他们的生活实在太悠闲,如果可以他愿意在这美丽的城堡中看一辈子的彩鱼游动。而自己的到来无疑是个麻烦,他有些迟疑该不该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们。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三章 神话中的宫殿(二) 姐弟两安静的等着他回答,好象并没意识到他的表情变化,一派不谙世事的模样。鸿饮轻吸口气,终于还是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终还是不愿意对这天真两人隐瞒什么。 “原来你的族已经被奴役了这么长时间啊,真是很可怕哦。”听到一半卓丝誊已经忍不住打断道。 鸿饮抿起嘴,鼻子长长的吸气又立刻呼出:“对不起,给你们说这些。不过我很快就会离开,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他说着微微笑了笑,让他们知道这些,心里确实有些歉意。 卓垦立刻阻止:“不要啊,不管萨仁本族有多强大,在这大海里他也没办法。” “是啊,不如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我们父亲,看他能不能给你想些办法。”卓丝誊说着看了眼弟弟。 卓垦点头立刻站起身来:“那我们现在就去啊,好象今天伯南克叔叔也来了吧,我们正好也可以问问他。” “是啊,等等我收拾一下。”卓丝誊说着也站起身来,手脚麻利的收拾桌上的大贝壳的碟子。 “这……不好吧?”鸿饮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没事、没事,反正你总要见见我父亲的,不如现在去正好。”两姐弟的热情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传说中会用歌声诱惑鱼船触礁的美人鱼,对自己这样一个路遇的人都肯伸手援助,可他们偏就要受那些传言的攻击。鸿饮心里的认同感变得更加清晰,为什么善良的人们都要受到伤害?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无力反抗? 鸿饮张嘴欲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站在那迟疑。卓丝誊端着东西转身匆匆离开,她那一头美丽的长发居然可以荡过腰间。加上她用尾巴走路的时候,腰自然的扭动着,真的很象是在跳舞。 “我们先走吧,姐姐自己会过来。”卓垦有些等不急,说着领头就先走了。鸿饮迟疑一下,也就跟在他后边。这个海底的城堡比想象的大很多,曲折的走廊台阶,还有各式各样的装饰。卓垦一路上话也没停,原来很多好玩意都是用魔法做出来,一段路下来却是鸿饮见到魔法最多的一段时间。 人鱼族的魔法大都是气系和水系,这两样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其发展也就更为壮观。象有的庭园中会有一个蓝色的大水泡悬空着,里边竟然有小彩鱼成群的游来游去。还有保护他们这个城堡的,本身就是一个大气泡,而且还是很强魔法加持的魔法阵,决不是一戳就破的那种。这城堡的光源却是来自钟楼的魔法石,经过光系魔法驱动后,可让整个城堡终日如同白昼。 在这里一切都显得富丽堂皇,到处都是流光异彩。那通往城堡的路,居然也是微微透明的粉红色水晶制成。它分做可以并弛四辆马车的三条,两边的是弯月形,中间一条是直路。它们向上延伸,都在城堡大厅门口交会,合并成一条更宽的路。大厅门洞两边分立着六个金色铠甲的人 鱼族武士,健硕的肌肉和雪亮的兵器,都是一派威武的姿态。门也是闪闪发亮粉红的颜色,只是不再透明,上边有白色的雾气流动着如有灵性。加上这里是城堡最高的建筑,可以把下边一览无遗,真称得上是华贵而气魄。 鸿饮站在门口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一路上真是为这些美人鱼们的富有而惊叹。说话继续往上走就到了二道门,守卫把他们拦住,行礼说:“长老正在大殿会客,吩咐不要让人打搅,公子还是随我到偏厅等候吧。” “我就是带客人来见伯南克叔叔的,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卓垦可不干。 鸿饮回头看看,原来那第一道门就是一圈城墙,那砌城的材料比希望之崖的岩石硬得多。那全都是水晶制成,取其中任何一块下来卖给陆地的商人,肯定都值不少钱。 卓垦在继续为难守卫头目,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那位伯南克叔叔是个精灵族,而且还是生活在南边阿拉丝提大陆上。那里正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可以在这遇上一个长老,对鸿饮是个意外的惊喜。卓垦气鼓鼓的站在那,侍卫头目却依旧寸步不让,看来他已经习惯了卓垦这样干。而卓垦似乎也不怎么服气的样子,好象有点在叫劲的味道。 “你们怎么还在这?”卓丝誊已经追上来,看到弟弟的样子就明白了,转向守卫头目说:“我们先到花园等一会,父亲办完事通知我们一声。” “遵命,大小姐。”侍卫头目一挺胸,就退到一边。 进门右转走在两面墙壁组成的回廊里,卓垦有些忿忿不平:“泰树这家伙老是跟我作对,要不是他在那挡着我已经进去了,真是可恶!” “然后被父亲骂个狗血喷头被赶出来。”卓丝誊立刻接道:“泰树并没做错。不管你怎么不服气,他确实是我们城堡武力第三的人,而你只能是第四名。” 卓垦听着一下子站住:“谁说他是第三名?我也就是争夺侍卫长的时候输过一回,这也要上算吗?” 卓丝誊轻轻一笑,也不管他继续往前走,轻抬手摇了摇:“可是你也就跟人家打过一次,就连赤台将军也说那是完胜,你不会连将军的话也不相信吧?” 卓垦顿时哑口无言,跟着垂头丧气的跟在后边,那不服气也只能放在心里了。 “赤台将军一定很厉害吧?”鸿饮有些好奇了,可以让卓垦听到名字就没话说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简单。这家伙连自己老爸的话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精力成天活蹦乱跳。卓丝誊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有一种自然华贵的气质。 对鸿饮的问,轻轻颔首回答:“他是我们卓沙城堡里武力第二的人物,第一名就是我们的父亲,这个城堡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卓丝誊说着礼貌的微笑了一下,动人的光彩和着异样的美丽,顿时令鸿饮心中一跳,后边的话也再问不出来。 花园其实就在大殿一侧,这之间有魔法阵守护,还有一人多高的珊瑚墙。装饰和宫殿外也不一样,这种不同主要表现在气质上。虽然同样是晶莹闪亮,可其间那些真实的土地,还有间接的陆地植物和 表面粗糙的珊瑚丛,无形中表现出一些朴拙的味道。些许的点缀顿时让一片华丽得到充实,而不再是那种华而不实,这种点缀赋予整个场景布置以内涵。这样的感觉在人一走进来时候就会有,很自然的存在感染着来访者,给人各种不同的感受。 顺着光洁明亮的石板路走进姹紫嫣红之中,那浸人心扉的芬香在鼻尖飘荡,真是令人陶醉。他们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鸿饮这才知道卓沙原来就是这个城堡的主人,还有赤台将军的那些震撼的故事。 “原来赤台将军是那么勇敢,和长老两人连手就能击败一千多敌人,难怪连卓垦也要服气了,呵呵。”他说着笑了笑。与他们接触一段时间下来,说话也变得随便些了。 卓垦却不以为意,头骄傲的抬得老高:“那是事实啊,我们这里人都知道将军的本事,我能在后边排名第三,那已经是骄傲。” 这家伙依旧不肯放弃那第三的位置,而且还象理所当然似的,如果不知道的肯定就信以为真了。 他们在一张红珊瑚制的桌子边坐下,早有侍女为他们送上点心。鸿饮刚吃过东西,好象又觉得饿起来,就伸手拿起一块来吃。园子里种的大都陆地植物,其中桂树菊花当然是不可少了。而此季节正是它们争奇斗艳之时,姹紫嫣红撩人美色之外,更是惹得满院的清香扑鼻。本来就着花香品尝那好味的点心,无疑是件不错的美事,可此刻卓垦却忽然问:“你的功夫也该很厉害吧?要不你们的族人决不会派你出来求援的,我们比试一下魔法怎么样?” “比试魔法?”鸿饮听着不由得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魔法。”他最终还是老实的说,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欺骗他们。 卓垦一楞看着他眨巴眼,比听见人说自己是光喝水长大的还要奇怪。跟着就恍悟似的:“哈哈,鸿饮你可真会开玩笑,一定是族中最强的地位,让你不愿随便跟人交手吧?来来,那样我可真的要试试才行,我可也是很厉害的哦。” 他说着已经跳到一边,在那伸手踢腿的跃跃欲试。 看到鸿饮还坐在那呆望着自己,他连连招招手催促:“快来啊,我们较量一下,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他只知道鸿饮是族中选出的最强者,为的是出来寻求援助,并不知道他不会魔法的事情。 “我真的不会。”鸿饮迟疑的站起身来,探开双手尴尬的说。 卓垦停下动作,看着他一咧嘴角,然后一招手:“不要这样嘛,就是试一下,来几个回合就够了。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的,呵呵。” 鸿饮可不觉得好笑,显然卓垦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以为他这是在回避挑战。一个侍女快步走过来,同样甜美清亮的声音道:“长老请你们几位过去,他在大殿中等你们。”“好的,我们一会就到。” 也在等着看好戏的卓丝誊回答着站起身来。 “喂,等等,我打完再去。”卓垦依旧没放弃,和鸿饮这样身材健硕的人战斗,想想就让他兴奋。 “弟弟不要闹了,我们去见父亲,他们正在等我们。”卓丝誊轻声阻止,然后看着鸿饮微颔首示意。鸿饮在心里呼的松了口气,总算从那疯小子的手里逃脱,赶紧跟在卓丝誊身后离开。卓垦有些失望,却又无可奈何,姐姐的话他还是得听。 大殿是个面积很大的长方形,从侧面看它有个大约一百五十度的人型屋顶,整个是白色的建筑在城堡最高处。里边用四行浮雕玉柱支撑,有三面都是敞开着,但是人在下边却很难看不到里边的情况。 因为它有足够的宽度造成死角,而且还有一些如彩绸类的装饰可以阻挡。宽敞的石阶成圆形,从四面将大殿环绕,就象是层层迭起的波浪。往下是白色兽头栏杆,一整圈的把大殿护住。整个大殿看上去宽敞雄伟,又不失神秘独立的色彩,真不愧是整个城堡的标志建筑。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四章 鲨与鱼与神(一) 卓丝滕和卓垦两人一进去,就丢下鸿饮从大殿中间,小跑的扑向那边顶头端坐那人身边。卓沙穿着一件雪白的开襟长袍,前摆绣着兰色海浪的花纹,庸懒斜依在宝座上。也是长长的头发和稍微露出的尾巴都是金黄色,看来这姐弟两都没能完全继承这种华贵的颜色。 鸿饮对他的年轻感到意外,从脸上看他应该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顶多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外表总是这么容易欺骗人,要不是在这大殿上,有谁会相信这就是一族之长呢。姐弟两人已经上前说上话,卓丝誊更是伏在父亲的宝座下,头侧枕在他的腿上。 宝座的台阶下一侧还有一人端坐,灰色长袍敞开前胸,里边是一件色泽黝黑的软甲。他个子不高,削瘦的脸膛被晒得黑黑,一双明亮的双眸闪却动着精明。本来不苟言笑的这位,现在看着卓丝誊姐弟两,脸上却也满是微笑。 他就是前来拜访的伯南克了,看来人类比精灵族总是更容易老。鸿饮快步走上前,卓丝誊站身来为他们介绍:“这位就是我的父亲,也是我族的长老卓沙。” 说这转向伯南克:“还有这位是伯南克叔叔,他可是个大好人哦,咯咯。” 卓丝誊夸奖的话让他不禁一笑,跟着细细打量起鸿饮来。 鸿饮立刻右手按胸口,向两人欠身行礼自我介绍:“我叫鸿饮,前天不慎掉进旋涡,被尊贵长老儿女救起,现在特地来见长老表示感谢。” “恩,抢救落水者本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也不要客气。”卓沙说着礼节性的抬了抬手,跟着又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们这多住些日子,把伤养好再说。如果要去什么地方,我们可以派船送你上岸。总之不要太拘束就好,有什么事跟他们说就好了。” “谢谢长老,我的伤现在也好了,我本是打算去阿拉丝提大陆,不知道现在是到了什么位置啊?”鸿饮也想离开了,自己没有理由在这享受什么。 族人们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必须尽快找到得力的援军才行。萨仁本族是凶狠的,而这些在陆地上行走,都显得困难的人鱼们,鸿饮不能相信他们会有战胜那些兽人的能力。 就他所看到那些族人偶然的反抗时,互相间的对战是很惨烈的。那些萨人本族人占着绝对上风,要是没有灵活的移动,根本不能躲避他们杀戮的兵器。 “阿拉丝大陆很大啊。”卓沙轻声而缓慢的说:“不过我们可以送你到岸上,就在伯南克那里登陆吧,米威敦应该不会反对,呵呵。”他说着望向伯南克笑了笑。 伯南克一抬头:“那当然不会,卓沙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我们会好好招待他的。” 两人一问一答间,好象就形成了协议,现在就看鸿饮准备什么时候动身了。“那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出发。”鸿饮心头一喜,可以精神充足的上岸,比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卓沙长老到现在都没问他要去哪,或者是怎么掉到旋涡中,好象根本就不在意一般。鸿饮并没有察觉到这些,想到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心里有些着急了。 不等卓沙回答,卓垦已经惊讶道:“怎么立刻就走?你不是要寻求援军吗?这里的伯南克叔叔和我们不是现成的?难道你有具体求援的目标?”鸿饮微微一楞,看了看卓垦摇头。 族人对南岸的了解是六百多年的事情,就那时侯那里各国战争就是不断,各种王朝生生灭灭,到今天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可以说鸿饮现在对阿拉丝提大陆的情况是一无所知,更谈不上什么已定的求援目标,这一切都必须靠他自己去了解。 看他摇头,卓垦立刻大声说:“那就是啊,你不如先把问题说出来,听听我父亲和叔叔的意见也好啊。” 卓沙依旧靠在椅臂上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从儿子身上挪开,看了伯南克一眼。伯南克对鸿饮却好象很感兴趣,也许是两人都被晒得一样黑的缘故吧。鸿饮虽然依旧是穿着自己的麻布衣服,可那健硕的身材、粗糙的双手和机敏的双眸,已经将他经受过艰苦训练的事实暴露无疑。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一个这样的人类武士,决不会无缘无故的掉进旋涡里。何况这个人还是要去阿拉丝提大陆求援,伯南克有些感兴趣这个人是怎么来的,最重要,他是不是与敌人有关系。 看到他的表情,卓沙想简单打发掉鸿饮的打算也不得不落空。此刻卓丝誊也劝说起来,不过是对着自己的父亲:“他的族人遭遇很苦的,爸爸你就听听,看我们能不能帮他啊。” 卓沙爱惜的看着女儿,坐直身子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身边,微笑的问:“真的是这样吗?如果鸿饮方便的话,那我们就到后院去坐坐吧,那里说话比较随便些。”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看了眼伯南克又微笑的望着鸿饮。显然在这城堡里,他的话是不容质疑的。 “好的。”鸿饮微点头回答。 卓沙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要是卓垦也有这样的稳重就好了,可惜……哎。” 转眼那点头却变成了摇头,眼角瞟了下儿子,便率先转身离去。他希望卓垦将来可以继承自己的事业,可这一事业却是要掌握几万人的生命。要是没有一份忧心和持重,那是绝对无法继承的。 时间吧,也许长大了就会了解更多,卓沙希望儿子可以快些成长起来。一如很多父亲一样,他将这份关爱藏在了心里。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苛刻的要求,和对他犯错时的严厉。其实这却是他真正关心的另一种表达,因为在他看来男儿就该有不可战胜的气魄,而绝不会象对待女儿一样的要求他。 卓垦好象感觉到什么,似乎父亲有些不满意。可他又不知道刚才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微微一怔老实起来,和鸿饮一起并排跟在后边。他边走边回想着,眼角刚好瞟到鸿饮正在奇怪的望着他,顿时挤出一脸的笑容,很有些傻傻的味道来掩饰自己的走神。鸿饮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稍怔也一歪头,一紧 两边嘴角也回敬他一个莫名的怪笑。一下子两个人好象做了件很开心的事情,无声的乐到一起。 大殿后边有一个宽敞的平台,这里摆着好几张很大的长餐桌,都铺着雪白光滑的丝绸花纹边桌布。椅子是木制高背的,靠背中间和坐垫都是厚厚软软的绒布,坐在上边会觉得舒服些。几个人围其中一张坐下,鸿饮把他来到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讲这些,不过这回他记得在最后补上一句:“我们族人之所以不能够靠自己战胜敌人,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我们的魔法和其他各种文化,被残忍的萨仁本族完全灭绝,可以说我们的历史现在仅仅只存于我们的记忆里。” “你真的不会魔法?那、那你……” 老实好一会的卓垦差点站起来,接下来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一个没有战斗力,更几乎被灭绝文化的种族。 卓沙和伯南克也不禁为之动容,两人对望一下,那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没有到他们这种地位,没有他们这样高度的人,是不能理解这样事情的可怕。在两人看来,灭绝这些比杀光一个种族的人,绝对要难上千万倍,应该说那是不可能实现的。 鸿饮目光扫过他们的脸,那种震惊全都写在脸上。他站起来深吸口气,抬头无惧的望向卓垦然后转向长老卓沙:“所以我必须为族人带回强有力的援军,把他们从苦难中解救出来,什么困难都不能阻止我!” 话却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大家都在打量他。 即使卓垦也是一样思索的表情看着自己,好象自己就是个演说者,而说的却是一件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情。鸿饮以为是自己族的遭遇可怜,让他们太意外,便也沉默的低下头来看着桌面。 “啊,也就是说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求强援?”卓沙打破沉默,缓慢的语气连续的问道:“可你对外界几百年来的变化却知道得很少,或者应该说是一无所知?也没有明确的联盟,甚至你还完全不懂任何魔法。也就是说,完全不具备自保的武力?” 他好象在总结刚才鸿饮的话,听起来真的象是天荒夜谈。可一个是问得很认真,另一个却是点头得很肯定。 “切,说什么呢?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援助。”卓垦终于忍不住了,看到鸿饮尴尬的表情,他立刻补充道:“你们想完全依靠别人,那根本就办不到。” “完全依靠别人?难道没有武力就找不到援军?”鸿饮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心里理解卓垦话的意思,卓垦的直爽令他无言以对。如果一早双方是对立的话,在这个重要事情上这么说,他一定不能原谅。 “你坐下。”卓沙的声音有些变了,好象很用力才隐忍住怒火爆发。 他用眼睛盯着儿子坐下,跟着望向鸿饮,看了会才继续说:“鸿饮……如果你们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话,那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我想还是应该提醒你,很多事情光有勇气是不够的,甚至在一些时候,它会让你做出些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卓沙的话好象忽然深奥起来,鸿饮一时间无法懂得他话里所指的意思。就理解也就是字面上的那些,他迟疑一下没点头,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卓沙。侍女恰时送来饮料,却让伯南克立刻失了常态,站起来一把接过侍女手中绿底银花的水瓶说:“哎呀,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啊呀、哎呀,不行了,海牛露啊!来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的样子让卓丝誊扑哧一笑:“叔叔还是老样子啊,闻到这露的香味就变谗了。” 伯南克也没空答话,急急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小抿一口陶醉的闭上眼。好好享受一会才回答:“你老爸这除了你们两最让我喜欢外,就是这海牛露了,可这家伙太小气,每次就来这么一小瓶,真是不够朋友。” 卓丝誊和卓垦连同旁边的侍女们都被他逗笑出声来,卓沙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侍女:“再拿一瓶来吧,其他人没有了。” 伯南克好象没听见他在说什么,闭上眼继续享受着,一只手却放在离瓶子不远的地方。海牛露有股很特别的香味,有点象桂花却比那更浓,象是凝结着成形的丝丝缕缕。就同一个地方正面可以闻到,稍微偏一下头却闻不到了,就象烟一般只要没风吹过它就不会散开。鸿饮也发现了这个特点,这让他感到很新奇,而一时凝重的心绪不觉间也被他们分散开。 话题好象自然的就从是否援助,或者讨论他是否能做到上移开,然而鸿饮心里依旧隐约着似乎有点空落落的。他跟着大家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卓沙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抬眼看着城堡护罩上边的鱼群:“你们看那条鲨鱼,它要开始捕食了,身手一定很敏捷。” 众人被提醒着一起抬头看,那鲨鱼个头并不大。就在大家齐望向它时,它身子柔软的弯曲,打了个漂亮的弧线。跟着猛的伸直,尾巴连摆,就象一支离弦的利箭,直扑向上边一条大旗鱼。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四章 鲨与鱼与神(二) 那鱼想要逃脱却已来不及,给它一口叼住摇头连甩了两下,海水里顿时飘起一丝淡红。 “真的很厉害啊,那些牙齿一下就把鱼咬死了。”鸿饮赞道。 其他人却是看得多,并没有他那样惊讶。 “又来了一条,你们看是头青鲨,它可游得很快。”卓沙又发现一条,似乎对那些鲨鱼是否开始捕食,他都可以了解。果然一条青鲨摆动着流线形的身体,两尖分叉的尾巴摇弋,从下望上猛扑向一条吞拿鱼。那张开的胸鳍就好象在借着水力滑行,敏捷的动作,优美的姿势,真的太漂亮了。 “怎么样?这些鲨鱼很有趣吧?呵呵。”卓沙笑着问,对这些经常能见到的搏杀,他似乎百看不厌。 鸿饮也为它们的力量打动,不禁点头道:“恩,这些鲨鱼真的很强,游得好快,呵呵。” 侍女又送来一瓶海牛露,卓丝誊起身为每人都满上一杯,当然还包括那个眼巴巴望着的伯南克叔叔。他一个人有一瓶,还要占这一小杯的便宜,看来确实是喜欢得很了。 对这伯南克都感兴趣的液体,鸿饮已经很想尝试一下。端起酒杯浅浅的试了一小口,却是清凉浓香里带着一点微腥。跟着那种香味迅速扩大,软软的溶溶的,好象吞了大口上品的蟹膏,从喉咙一直舒服的梗下胸口。跟着一股 暖流在体内缓缓升起,伴着这热力那感觉就是痛快淋漓,就连那一丝淡淡的腥味也变得非常特别。那热气还在变强,连耳朵脸颊都开始发热,有如做了错事紧张脸热一般。他不禁闭上了眼睛来适应这潮热,这种舒服的却又不会头晕的醉。鼻息间满是芳香,在呼吸中回荡浸人心扉,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果然是好东西!”闭眼好一会鸿饮才不禁赞道。那薰热渐渐消退,他舒服的睁开眼,却觉得头脑特别清醒。卓沙脸上却露出异样的微笑,瞟了眼伯南克,他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鸿饮察觉不对,来回看看大家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你的身体好棒啊,这么快就能清醒过来。我头次喝这海牛露可是睡了一整天,呵呵。”卓垦说着不好意思的笑起,跟着又辩解道:“不过我是这一酒杯子一口喝下的,当时就倒下了,呵呵。”这家伙真是乐天派,心里纯得让人感动,做什么都是那样的活力。 鸿饮明了的一抬头,停着再一点下,笑道:“我觉得很舒服啊,不过刚才真的有点想睡觉,不过现在却觉得很精神,呵呵。” “恩,海牛露是由深海火谷的十三种不同的动植物精华汇集,经过特殊的加工才制成很难得的。”卓丝誊给他解释:“我还以为那种腥味你会不喜欢的,没想到你也懂得欣赏,咯咯。” 鸿饮一楞,便故意骄傲的一抬头:“那是当然啊,我觉得那股淡淡的味道,在后来就是够劲,要少了反到是少了个好滋味。” 旁边伯南克这回象找到了知己,连点头立刻拥护道:“不错不错,这话就是叫有见地。哎呀,看不出小朋友还蛮有见识,不错不错,东西好喝人也不错。”他说着却扫了眼卓沙。 卓沙长老一直在静静听着他们的说话,看到老友的目光,他挪动了下身子:“是啊,有时候腥的东西并就不一定会不好,它反会给人一种不错的感觉。也许很多人都会讨厌腥气,所以这就给那些自以为懂得欣赏的人,一个自夸的借口了。才好说自己具有如何高尚不群的品位,真是骄傲的好借口啊。”他说着话,眼睛却直看着伯南克,显然是在拿老友开玩笑。 伯南克顿时有些郁闷了:“喂!你个老家伙怎么就是跟我过不去?我是看你有客在,要不我把你家儿女都带走,让个你个老家伙一个人孤苦伶仃!” 赫然间的发怒让鸿饮有些无措,这可是从他身上引起的。可再看卓家两姐弟都跟没事一样,而且还在偷笑的厉害,象正等着看一出好戏。卓沙可最讨厌人家拿孩子整事,本是想气气伯南克好玩,没想到反给他气个要死。 两人眼睛瞪得溜园,谁也不服气的顶起牛来。可这时候鸿饮却感觉气氛忽然间融洽起来,忽然有了一种亲近感,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出对他的认同。 终于已没了长老持重风度的卓沙,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我懒得跟你计较!下次别想喝到一滴海牛露,我急死你!” 伯南克一楞,顿时捏了气:“你不会吧?那么残忍?” “就是!急死你个猴精!”卓沙真生气似的,挺直的身子一往后靠在椅背上,扭头一边也不再看他。 “老家伙啊!你个死老家伙好残忍啊!”伯南克呻吟起来,一把将桌上的两只瓶子都抱在怀里,那意思死活都不会再松开。 现在鸿饮可以肯定卓垦是卓沙长老的正宗遗传了,简直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寂寞。而现在他也同那两姐弟一样笑做一堆,这感觉真的从来没有过,真是让他羡慕不已。因为他的父母都已去世,那是早在他还未成年的时候。 护罩上空又有鱼群在追逐起来,大的扑向小的,小的开始落荒而逃。生命就是这样循环不熄,它们都按着自己方式生存。 “你就打算是这样一个人去寻求援军吗?”卓沙忽然间问起这前边的话题,就在感觉已经离他们很远的时候。鸿饮有种掉进现实里的感觉,这让他不由得停顿了一下,适宜这情绪的突变。他疑惑的看看卓沙,依旧是肯定的点头。 “是啊,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不管你是否有武力,你都不愧为一个战士。可以为族人牺牲的人,应该获得所有人的尊重。” 他的话和看着自己的目光同样肯定,让鸿饮心中一颤,跟着鼻子就有些发酸。 卓沙只是稍微停了一下,并没等他回答继续道:“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你觉得这件事情你可以用什么去完成呢?也许你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我告诉你,现在处于不断战争中的种族,不仅仅是你们,而是整个 世界!你觉得有希望让同样处于战乱中的人,放下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来帮助你们吗?你觉得除了勇气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帮你?”他说到这停了下,淡淡一笑解释:“请你不要介意,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只是希望你多少了解一下现实。” 鸿饮的情绪随着他的说话急转直下,原来外部是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说的是真的吗?”鸿饮不禁有些怀疑:“看来不会错的,那我该怎么办?谁又可以帮我呢?” 难怪起先卓垦会那么激动,举目无亲的世界,又全找不出让人发兵的理由,难道真的就无法挽救族人?他在心里反问着,赫然间却惊觉了,猛的站起身来,坚定的语气道:“不!我一定会找到肯出兵帮助的王国,什么都不可以阻拦!即使要我死去,变成鬼灵族,我也不会忘记今生的使命!我知道神一定会帮助我。” “神会帮助你吗?抬起你的头看看,看看那些鱼。”卓沙立刻回答,就在他话音还没落下之前。 可那声音依旧平缓,仅仅是接得快而已。鸿饮没懂他话的意思,听着就抬头看了看上方。鱼群还是鱼群,它们还是在嬉戏追逐,海水还是那么清澈,没有改变的一种宁静。 “什么?”他忍不住问,确实没看到什么不同。 “你刚才也看到鲨鱼捕食了,现在还有很多鱼在互相追逐不是吗?你就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你可以让那被追的鱼不被吃掉,可你并没这么做。” 卓沙依旧说得很慢:“就在刚才,你还在欣赏,赞美鲨鱼的力量,可以听出那是由衷的赞叹。你对这些小鱼无疑就是如神般的存在,你为什么不去理会?难道你没看见有鲜血飘出吗?” 鸿饮顿时被惊呆了,他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人鱼族长老。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将会怎么说?一开始就在为怎么劝说自己做准备?这是怎样的智慧?鸿饮整个人都呆住,张着嘴却无法说话一句话。 卓沙没有继续,轻轻端起桌上的酒杯小抿了一口,闭上眼静静的等待。卓家两姐弟在父亲说话时都不会插嘴,何况父亲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们只是胳膊支着桌沿,托起头看着他们。而伯南克依旧在打量怀中的两只瓶子,好象那海牛露远比他们的问答更吸引自己。 “我知道我可以的,我……你说的那些跟神不同。”鸿饮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的情绪是激动的,依旧尽力的寻找理由:“如果我有能力,不,如果鱼是人的话,我会帮助他们的。” 卓沙依旧闭着眼睛,轻声问:“是啊,可你也不是神,为什么神要帮你?” 鱼不是人,所以没有帮助。它们的生死循环是理所当然,即使它们间有如人一般的奴役那又如何?鸿饮只是个人,凭什么就以为神要帮他?难道就因为那如人放生鱼一样的一两回恩赐? “是啊,神是不会帮我的,除非我是那条正好被放生的鱼。”鸿饮有些气馁了。 他缓缓的坐回椅子上,双手支在桌边,手掌捂住头。 周围立刻静得可怕,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是那么清楚,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压抑。 片刻时间好象过了很久,伯南克终于把目光从瓶子上挪开,来回看看他们。冲着卓家姐弟偷偷逗乐,卓丝誊一扭身都起了小嘴。 伯南克立刻张起嘴,象在无声的说好,哄劝着乖丫头。然后一点头,懒洋洋的道:“这个老家伙就会欺负小孩子,真是为老不尊啊。” 闭目享受的卓沙脸色不由变了变,跟着还是决定沉住气不理会他。 “谁说没人帮忙就不能成事了?天下没那样的事。没人帮就靠自己嘛,现在的国王哪个不是奋斗出来的,又有什么人真的有能力帮助过他们?包括卓沙他也是一样。”伯南克看着鸿饮说。 鸿饮听着立刻觉得有道理,便抬起头来望他。可伯南克立刻话题一转:“不过你的事也确实难了点,自己没有能力在这个世界是立不住脚的,老卓沙讲得并没错。不管怎么说,反正神是不会帮你的,从现在开始 你就学会为自己祈祷吧,这对你到是有帮助。” “要靠自己?神不会帮我?”鸿饮在心里重复,可他好象还是找不到出路,不能摆脱困境。 焦急令他忍不住问:“可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伯南克听的着等了下,然后思索着回答:“这个问题我还要再想想,就是替你想想吧,不过我看你得要在这多住两天,这城堡里的好东西可多了。哎,可惜有个小气鬼在坐镇,想要刨出些什么来,那可就难咯。” 他说着又开始把玩起那瓶子来,好象对今天的收获感到满意。 卓沙一只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从刚才鸿饮问时他就在考虑,现在伯南克把球直接传给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壮的青年,从脸上可以看出他所经过的磨练,还可以看出他的那种天性的淳朴。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知道这个人是值得帮的。这一切不能牵扯进自己的族人,但也许可以从其他方面考虑一下。 他想着手指停住点击道:“如果鸿饮愿意的话就留下吧,我们正好有个机会去南岸,正好可以送你过去。” 鸿饮迟疑一下就点头答应了,毕竟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短短时间里他也懂得了更多东西,这使得他更加冷静。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五章 夜之缘(一) “父亲你肯帮他了?真太好了,咯咯。”卓丝誊听明白高兴得笑起来,站起身挽住卓沙的胳膊,把脸靠在他的肩头。 “呵呵,让我和伯南克先想想,不过也许帮不上什么大忙。”卓沙说着望向鸿饮:“不久我们会对南岸一个王国采取行动,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做些准备,这样你也有机会被送上岸,时间不会需要很久。” “啊,我明白了,那我就在这多打搅两天,谢谢了,呵呵。”鸿饮其实很感激,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几天以来他真觉得过得很开心,很多感觉都从不曾尝试过,这也多少也是令他留下的理由。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参加我们这次战斗,虽然不一定会有什么收获,可最少没有坏处。”伯南克思索的道:“这样的事情你以后总会遇到,接触的现实也会更多,这对你是有好处的。” “参加战斗?”鸿饮问,他一早就有这样的准备。 出来求援不可能一路顺风,可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他有些犹豫:“这个……我想先考虑一下。” “好,那你就跟他们下去休息吧,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们。”卓沙果断的接过话头,说着看看女儿卓丝誊示意。鸿饮赶紧起身告辞,跟着姐弟两一齐退下。 往回走的路上,脱了约束的卓垦又打开了话匣子,依旧没有忘记鸿饮不会魔法的事情,滔滔不绝的给他讲起这事的严重性来。 “你知道吗?要是没有魔法就等于没有武力,你说谁会让自己的族人为了毫无利用价值的人去牺牲呢?而且还是十几万。即使救出来也难免再成为累赘,因为你们都没能力保护自己,难道要人家帮你守着?那该要多大的王国才行啊?我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鸿饮能说什么呢,只有连连点头,其实他也开始对这外界有了些了解。 卓丝誊看到他尴尬的样子,便责备卓垦道:“就你的话多,人家都已经知道了,你就别说了好不好。” 卓垦立刻争辩:“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给他提个醒,让他早有准备。” “你说了有用吗?啊?有用吗?”卓丝誊皱起了眉头,卓垦都起嘴闪到一边去了。 “没关系的,卓垦是为我好,姐姐就不要生气了。”鸿饮急忙劝解,跟着叹道:“其实现在我也确实知道这些问题,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搏,要不就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一定要尽全力求到援军。” 鸿饮说着双手握紧了拳头,在心中隐隐的发狠,认真的神态让两姐弟面面相觑。“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救人要救到底啊,姐姐你说是吗?” “恩,不如我们教他魔法吧?这样他也可以有些自保的能力。”卓丝誊忽然的建议立刻得到卓垦的支持,“是啊,我不就是最好的老师吗?人鱼族第三的勇士,做他的教练那不是绰绰有余?” “不是啊,我意思直接带他去夜之缘看看怎么样?” 卓垦顿时楞住,一脸惊讶看着姐姐,迟疑道:“那还是不行吧?父亲会骂的,那可是作为族中勇士奖励的地方啊。” 鸿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子站住,怔怔的打量这两姐弟。学魔法?那不正是自己最想要的事吗?应该是全体托雅族人,这六百年来最期盼的事情。这简直就象是在梦里,无异于一种不敢去想的奢望,忽然间有人告诉他可以得到满足。 “你们说教我学习魔法?”鸿饮很小心的问,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实在不想吓到别人,而使他们改变主意。哪怕这是个梦,也千万不要这么快就醒来,那样对他实在是太残酷。漂亮的人鱼精灵卓丝誊看看弟弟,又看着他轻轻颔首:“是啊,你愿意学习我们的魔法吗?” “当然愿意啊!”鸿饮脱口而出,这个消息简直让他兴奋。 “那我们就去夜之缘,要是父亲真的责备,就由我来受罚好了。”卓丝誊果断回答,看着弟弟:“我们现在就去。” “这……”卓垦欲言又止。鸿饮看他的表情,也明白了那地方并不是随便就能去,那是作为有功者的奖励,可自己……但心里又不能舍弃这大好的机会,顿时也犹豫起来,学习魔法对他实在太重要。 卓丝誊却是决心已定,不耐道:“都说一切有我负责,父亲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好了,你不是很想帮他的吗?” 她的坚决令卓垦也定下心:“好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向父亲解释,现在先不管那多。” “还是等等吧?”鸿饮终于还是不能说服自己,犹豫道:“要不我去跟长老商量一下,最少跟他打声招呼,万一不行也没办法。” 卓垦连忙摇手:“那不要去,肯定不会同意,走啦、走啦,姐姐传我们出去。” 他一下定决心,也不再管鸿饮是否同意了,看起来还蛮有些个性。卓丝誊也不多说,传送阵立刻发动,直把三人送往城堡护罩之外。鸿饮立刻觉得身上一凉,人已经到了海水中,原来夜之缘并不在这城堡中。 依旧在大殿后院的伯南克,此时却开心的大笑起来:“我赢了!卓沙也会有看不准的时候,哈哈。” 桌面上悬着一个淡淡光华的魔法球,里边正是那边三个家伙的影象,他们的一举一动此刻都被两人尽收眼底。 “我说,这回你也该同意让赤台将军领兵了吧?”伯南克眼巴巴的望着他。 “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不告诉我就自己做主,一会要好好收拾他。”卓沙好象是在说卓垦,可脸上却是忍不住的露出微笑。 胆大包天和胆气过人本就在一线之上,将来要守护全族人命运的人,当然要具有这样不惧权威的气魄。而自己的孩子能有这样性格,卓沙当然是开心了。要是这会卓垦真的来问他,那才叫倒霉,还不知道要被老爸怎么修理一翻。 “看你那心口不一的样子,真是的,心里高兴偏要装,哎。”伯南克可没有跟他留面子的习惯。 卓沙一抬手将那魔法球消去,然后胳膊支在桌边上,总是淡淡的语气说:“那就让赤台领军吧。不过这次要是拿下汤城,米威敦可就赚得大啊。飞马盆地和整个谷河出海口都将收归旗下,这么大块地方再加上一个城池,让我都有些羡慕了。” “呵呵,放心,我们的交情算交情,肯让大将出马你老卓沙已经够给我面子,我当然不会让你的族人吃亏。”伯南克听音知意,多少年的老友,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人百忙嘛。 “哦?你带了些什么?呵呵。”卓沙目光显得有些期待了,笑容也止不住变的灿烂起来。两族间的交易可谓是大宗买卖,虽然卓沙一族已经相当富有,可也并非任何东西都能自给自足。 “如果这次我们可以拿下飞马城的话,那一如既往你们在沿海港口停泊,交易等等都将是免税的。”伯南克说着抬头看看那保护罩问:“要支持这么大个魔法阵消耗应该不小吧?我知道米威敦陛下搞到了一些空气元素,这些魔法石我想成功后会立刻交给你们,当然这些都是在我们事先谈好的条件以外的。呵呵,怎么样我还够朋友吧?” “你这可就不对了,对我居然还要留手,要我不让赤台出战,你就不打算给我了?”卓沙故意虎起了脸:“还说什么够朋友。” 伯南克立刻抗声道:“你不会吧?这可是我尽力争取来的,你居然这样冤枉我!你想让米威敦陛下无条件给你附加这些东西啊?真是!” “有多少?” “五十车。” 卓沙立刻高兴的笑了起来:“哎呀,你早说嘛,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吃亏的,要不给你把这瓶海牛露加满?不要生气嘛,呵呵。” 伯南克气得鼻子里直哼哼,不再答话也装起酷来,而就这样一场战役的联合协议就正式达成了。 城堡外三人这时候才开始往夜之缘前进,卓垦给鸿饮加那空气护罩稍微慢了点,海水再次让鸿饮好一阵慌乱。人鱼族自己在水中和陆地都能呼吸,一时间却忘了深海会给他带来伤害。给他加上护罩后,卓垦却是乐得开心,丝毫也没抱歉的意思。再是卓丝誊难免要教训弟弟一翻,一阵耽搁,这才牵引着鸿饮那个大泡泡离开。 一路上卓垦按不住寂寞,嘀里咕噜的就说开:“你现在还完全没有功底,那首先还要从入门的本事学起,最基础的就是培养自己的力场。之后的功力如何,绝大程度就是处决于你自身场的强度。”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鸿饮问得有些急切,真恨不得马上就能学会。 卓垦摆手:“你别急嘛,先让我给你说明场的作用再说。学东西要一步步来,是不可以着急的,否则就会欲速则不达知道吗?” 这家伙说的是煞有介事,俨然把自己当作了老师,卓丝誊在旁边听着不由得摇起头来。鸿饮是个勤学的好孩子,此刻是连连点头,只盼着他快点说下去。卓垦好象是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自身力场的作用呢,就是帮你收集元素的,因为魔法有很多的分类,象水系啊、气系、土系、光系等等有很多,你必须要选择其中一样。” 毫无魔法基础的鸿饮只能是似懂非懂的点头,卓垦又接着往下说:“不过在你选择主修什么之前呢,你必须要预备一个地方来装那些元素,就好象要装水就要准备一只盛器,这就是一样的道理。” 难为他讲得还算清楚,鸿饮也开始渐渐明白起来。 他自各思索一下就问:“也就是说,场的修炼和将来元素修炼是分开的?场的修炼是将容器不断扩大,而元素的修炼就是不断往容器里注入元素了?” “不错不错,完全正确,看不出你还有点天分。现在再加上我这个名师,那一定可以早日成材了,哈哈。”卓垦转眼就成了名师。 鸿饮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笑着双手摸了摸结实的胳膊:“不是啊,都是老师说得清楚,我这才明白的。” “你叫他老师?不用这么客气啦,还是跟我一样喊他弟弟,或者叫卓垦比较好。”卓丝誊立刻插话道。 “这个……也是,呵呵,喊我老师也确实怪不好意思的,还是跟以前喊我的名字好听。” 卓垦这回到没有反对,虽然他说的是大大咧咧,可真这么喊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他们坚持,鸿饮也不反对,本也没必要弄得那么荒疏。可在他心里,此刻已将这两人视为神人,感激的话全深埋进心里。 三人在深蓝的海水中飞快前进,就好象是在空中漂浮一般。水扬起这两姐弟的长发,丝丝缕缕的荡漾着真是美极了。再往下阳光已经透不进来,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已再看不见任何东西。冰冷的海水让他觉得阴森,卓家姐弟却很能适应这样的环境,前进的速度丝毫不减。 卓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心提醒道:“你得好好想想魔法学哪个系,仔细考虑一下,这可是关乎你一生修为的事情。” 鸿饮心里没底,想想的问:“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最拿手的是什么?要不我就跟你们学一样的好了。” “咯咯,魔法主要是看哪种更适合自己,这个你暂时不用着急,等在夜之缘练出自己的场后,再看情况决定也不迟,魔法的分类可是很多哦。”卓丝誊笑着安慰道。 卓垦也表示同意:“是啊,这个你慢慢想,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快点练出力场来,时间紧迫,要不就赶不上出兵时送你上岸了。” 鸿饮暗自点头,却又问:“那就在城堡中练不是一样吗,为什么非要去月之缘啊?害你们可能挨骂呀。”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五章 夜之缘(二) “呵呵,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夜之缘的神秘就在这里,它可是我们很辛苦才夺到的。”提起这个,卓垦显得有些骄傲了。 在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下,在这黑暗的屏蔽中前进,也不会再觉得空空的,而神秘夜之缘的由来也展现出来。 原来夜之缘并非卓沙一族独有,在这无边的大海中一共有八个。传说中极古时候天有九日,终日高悬没有黑夜,更使得大地干涸民不聊生。有异人为救万般生灵于火海,弯弓搭箭连毙八日,终换得连绵好雨润泽大地。同时昼夜也得以循环,生灵万物终于得救了。 从空中射落的八日分散沉进海里,也就是今天的八处夜之缘。后来海中各族找到了这八块巨石,同时也发现它们本身的能量并没有完全消失,而能量产生巨大压力对魔法修炼者有很大的帮助。 不管这个传说是否为真,一时间这本负滔天巨恶的巨石却成了抢手玩意,它们所在的地方成为海中各族的必争之地。一劫过去一劫来,很快这就引发了各族的一翻恶战,而且是越打越大一发不可收拾。跟着大陆上的各族也得到了消息,局面就更乱了。到后来没有哪一族可以凭 自己的力量保护一块夜之缘石,大家纷纷请来帮手助阵,卓沙和伯南克的交情也是在这后来的战争中结下的。得了他们的帮助,卓沙一族也可以保住其中一处,族中的武力也随之增强。到现在他们已经保有这个地方近十五年,可以说是难得的成就。 鸿饮没想到这夜之缘会有这样一番典故,难怪他们是把到这作为对有功者的奖励,自己可以去那里走一遭真是机缘难得。有了夜之缘就等于有一个强大的外力刺激,对他而言必将裨益良多,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利用。鸿饮忽然看到前边有一团蒙亮,在黑暗中好象一点小小的火星。火星迅速扩大,就好象朵火红的花蕊忽然绽放,在地平面上铺展成一条直线,而正中是一团朦胧的昏影。 “我们快到了,前边就是深海火谷,准备给他魔法加持。”卓丝誊提醒,两人接着开始施法,加强鸿饮所在气泡的坚固。 “火谷?那不是产海牛露的地方吗?原来夜之缘是在这。”鸿饮惊讶道。 两人帮他把魔法气泡加大了一层,卓垦这才回答:“是,就在火谷正中,那里压力特别大,也特别热,不做加持这泡泡恐怕顶不住。” “是啊,伯南克叔叔的人来这里都是结阵保护,那威力比我们这样的小魔法是强多了,而且他们一来就是很多人一起。”卓丝誊说着微笑了下:“不能水里呼吸还真麻烦。” “呵呵,是啊,麻烦你们了。”鸿饮感激道。 “不要这么说嘛,你怎么还跟我们客气啊?再这样可就不够朋友了。”卓垦听着却是有些不满。 整个火谷的裂缝以夜之缘为中心四散展开,那些裂缝深深浅浅不一而足,好象一块受到重锤后迸裂的水泥板。这里有的裂缝互相间隔有的可上百米,而深度可达四五千米。大海中的峡谷底部都是冰冷的,因为这里没有光线可以照进来。即使从前有岩浆喷发,那也早被海水冷却,决不会再存在什么温度。可这里却不一样,还没靠近就已经可以看到地下的红光泻出。 那些滚烫的岩浆上好象被一层膜裹住,不知道是那火焰被海水折射造成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形成。冰冷的海水从四面流向这里,却总不能把它们冻住。它们在那层透明的光膜下流动,甚至有时候还会打出一个旋涡。 它们被保持着很高的温度,却又被那层膜给挡住,使海水无法真正接触它们。水没有真正接触就没有压力的膨胀,也就没有剧烈的地壳运动,这里也就有了这样一个奇怪的世界。也许这一切都跟那中心的夜之缘石有关,是它的能量让这里保持了超高的温度,同时并加了这样一层保护。 神奇的世界就在眼前,火红的地光在这海中依旧让人灼眼。可鸿饮无法看到夜之缘石,它的力量覆盖了整个深海火谷的范围,而这个满是裂缝的圆盘面积实在太大,从边沿到中心的距离远在十公里之外。卓丝誊和卓垦牵引着鸿饮来到边线外,“这里好大啊!”鸿饮被水中火海的广阔镇服。 那裂缝上空的海水,因高温的光焰扭曲幻化着,若云烟缭缭带来一种迷幻的色彩。从不曾想过海中还可以有另一种流体的存在,而它还是如此滚烫的具有着压迫的力量。 从起先那无边黑暗中一个小小的亮点,再逐渐扩大到如此壮阔,好象都在一瞬间发生。从那种初见时的惊喜,到感觉耀眼的光彩,身边的黑暗逐渐驱散,重新感觉到温暖。至现在这种无边的火红,深撼力量的感染,好象心胸都为之开阔。那种磅礴气势充盈着膨胀,连自己的情绪也已为之感染,好象已经溶身进这华丽的光彩之中。卓家姐弟两没有停留,牵引着他容身的气泡继续前行。 “现在就惊讶了?夜之缘还大着呢,等你有一天可以看到它的真面目,那才知道什么是壮观,呵呵。”卓垦又开始得意了:“我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夜之缘石,再加把劲就可以象父亲和伯南克叔叔一样,去缘石坑边修炼了。” “没有很强的力量就不可以接近吗?”鸿饮奇怪的问。 可话音刚落,耳边“啪”的一声轻响,那气泡忽然爆了。 来不及喊,更没来得及感觉出这里海水的滚烫,四面的巨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就觉得耳朵里嗡的一阵鸣响,手脚不由得开始乱划,那感觉好象立刻就会死去。 还好卓丝誊魔法已经发动,鸿饮总算没有惨遭胸腔爆裂之苦。他终于又吸到了空气,手脚依旧没有停,神智也没恢复,拼力的大喊一声:“救命啊!”声音已经出口,他这才反应过来。 外边两人正在为泡泡魔法加持,听到声音反倒是放心了。 “还能喊出来就没问题。”卓垦边说边点头。 鸿饮跌坐在泡泡里,手按住胸口喘息起来。那压力太大了,要不是他们手脚快,自己那一瞬间就可能死去。 “对不起啊鸿饮,我一下子都忘了这夜之缘会抵抗外来的魔法,没有做更强的加持。”卓丝誊说着满脸的歉意:“你……还好吧?” 没想到刚擦个边就遇上这事,忽然其来的遇险都把他搞蒙了。现在总算是明白过来,便摇手道:“我没事,我真是很弱啊。”他有些沮丧,更是佩服他们居然可以在这样的强压下活动自如。照这样计算,要是自己没有魔法,就是在给个百年练体力,来这里还是一样的死翘翘。 “我们会给你加持的,以前我们就是这么很快的游过去,到适合自己的位子。这回带上你一下子给搞忘了,这夜之缘本就是会抵抗所有外来魔法的,所以才会成为一个难得的修炼场。呵呵,不过以后我们不会再忘保护你,放心好了。”卓垦可说得轻巧。 “我明白了、明白了,只要你们不要忘记就好,要不我可就死定了。”鸿饮苦着脸回答,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差点要了命,真是玄。 夜之缘就是因为会对外来的力量产生强烈的抗拒,才成为不可多得的修炼地的,他们居然可以一下子把这事忘记。在这深海中保持气泡不破已经很不容易,现在多了个力量抗拒,使他们才进入边沿几步就停下来。 越往里反抗的力量就越强,即使卓沙这样级别的人物,也只是勉强接近坑边。再往前那真是举步维艰,往往几年的修炼都无法前进一步。 “你到这已经够了,我们开始吧?”卓垦问卓丝誊,显得一本正经。 卓丝誊点了下头,鸿饮听着也定下心来问:“我应该怎么做?”“你先盘腿坐下。” 卓垦开始履行他作为教练的责任,看起来还蛮象那么回事。鸿饮依言坐下,卓丝誊也停止了对气泡的加持,现在的程度已足够维持一段时间。 “闭目凝神,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没有?是从中心位置一阵阵发出的,整圈整圈的向外扩张,好象很薄、很均匀、很有力量的。”卓垦开始引导他。 “力量?没有。”鸿饮仔细的感觉着,却什么都没感觉出来,只有心里不由得烦躁。 “不要着急,慢慢来,我有场的感觉花了整整两周时间,被族人称为天才,呵呵。”卓垦说着得意的笑了,跟着又补充道:“不过那时侯我没有夜之缘的帮助,你现在应该不会比我慢才对。” “你少得意啦,耽误人家。”卓丝誊虽然象是在责备,可自己却在水中荡来荡去,看起来情绪很不错的样子:“要感觉到自己的场是不能着急的,关键是要静下心来,做到这一点,就成功了一半。这个我们可就帮不到你了哦。你安心练吧,不要回答我们。忘记自己在哪,抛开所有的心事,要用心去感觉。” 可鸿饮心里总是安静不下来,他知道机会难得,可心里就老是有着要努力的想法。他慢慢的深呼吸,激动的情绪好象稳定了些:“我要安静下来,安静……” “慢慢的呼吸……不,不要想这些,放松下来。天啊!我在想什么?”他越是这样,那一股莫名的不安就越活跃,老是冷不丁就冒出来一个想法。 一旁卓丝誊的声音响起,很轻的很好听,甚至好象有些催眠的味道:“你要关注自己的身体,首先关注自己,屏弃掉外界的影响,慢慢的呼吸,放松。”从鸿饮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躁动和压抑,她便耐心的帮他引导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好象忽然加快了脚步,修炼中的鸿饮全然不觉它已飞快的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心烦的感觉好象变了。鸿饮发现他并不是静不下来,而是静下来后又有什么挑动起他的情绪,而且总是这么周而复始的循环。这一发现让他小心起来,他开始慢慢的接触那种感觉,去查探那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正确,可现在却不愿开口,不觉间他已经进入状态。 一旁的卓垦却已经等不住了:“姐姐,我去前边练一会就回来,遇到巡逻队你应该可以应付吧?” 卓丝誊知道弟弟的性格闲不住,看着他点点头:“你不要去太久了,我怕万一有事我应付不来。” “好的。”卓垦回答着已经往中心处游去。 卓丝誊知道鸿饮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毕竟他也不是头个在这里练场的人。她再加强了一次魔法气泡,也在旁边独自练起来。只是这边沿区的力量对她来说就显得太弱,现在只能算是在打发时间罢了。四周变得非常寂静,守卫的巡逻队和奉命来此修炼的人,都没有打搅他们。卓丝誊他们都认识,而那保护的魔法阵不用问都知道是她做的,他们当然也不会去盘问什么。 海面上夜已悄悄降临,从峡谷东面吹来的滚滚的乌云,预示着海面将要经受一场巨大风暴的洗礼。依稀星月的光亮很快就被乌云驱赶,海面也变成海底一样,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飓风终于刮起,带着满腔的愤怒,狂暴的掀起滔天巨浪。到处都被呜呜的啸声覆盖,就象那风是夹着无法满足的欲望存在,它要依靠某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它要将海水全都席卷起,化做粗大的水柱捅到天上去。此时鸿饮已经有了变化,依稀间他好象看到了什么。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六章 希望已可以(一) 那一直被挑逗的情绪忽然稳定,他感觉到心里的一丝荡漾。那不是情绪,虽然很轻微,可他肯定那是真实存在的。 有什么东西撞了自己一下?他看不见,却可以感觉到。就好象平静的湖,岸边的树有一片小树叶飘落,轻轻的落在水面,让水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那一湾涟漪实在太浅,浅到几乎不能看到,可在心里却让他猛的一震。 好象久旱的大地得到天空滴落的第一滴雨水,那是将被润泽的启示,是来自天空与大地古老而久远的契约。 鸿饮犹如在寒冷的冬天狂跑千米后,猛灌下大口凉开水,那种清凉从口中直落胸口,再向心里扩散。这真是种痛快淋漓的感觉,这种洋溢全身舒服的滋味,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瞬间,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它存在自己的脑海中,是一个只有芝麻大白色的点。 “那是什么?是我的力场?”鸿饮忽然明白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中闪电而过。 一刹那的顿悟,让他拥有了自己的场,也就是说他终于具有了学习魔法的基本条件。全族人六百年的梦,此刻就握在手中,鸿饮禁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鸿饮!你怎么了?”卓丝誊察觉到他的不对,立刻起身边为他加强气泡,边焦急的问。 “我有了,我感觉到了,我真的得到了自己的场。”鸿饮激动的站起身来。 卓丝誊一楞,立刻跟着欢跳起来:“真的?你领悟得好快啊!现在还不过几个小时啊。” “恩,谢谢你们,我的很感谢你们!”鸿饮说着双手不由得握起拳来。 “咯咯,不客气啦,你再多练会吧,喝过海牛液三天都不会饿,来一次可不容易哦。”卓丝誊也觉得很有成就感,居然绕着他环游起来。 鸿饮恩声答应,他们两姐弟为了自己冒着被责罚的危险,自己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可这一坐下,再起来可就是四天后的事情,要不是卓沙派人来找,他肯定还不会动。夜之缘真是奇妙,那强大的力量不 断的跟自己的场对抗,好象要把它消灭掉。要不是它很有规律的间歇,自己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就在这缘石力量一攻一停之间,他的场逐渐加强。现在他已经可以清晰看到手掌心大的一块,是隐约半透明的没有光泽,很象是块扁平椭圆的果冻。 他终于知道卓垦当时说的那种,力量从中间向外一整圈扩张是怎么回事。那就象是涟漪,一圈圈的向外扩散。只不过力量的外围永远是扁平的,正中心区总是高过四周,每次爆发总会事前次力量完全消失的时候。他可以看到那扩散光圈是淡兰色的,每次发动都具有着不可匹敌的气势。互 相间场的较量,让他充满了斗志,每次挺过攻击都会积极准备下一回合的到来。这让他根本无暇顾及时间,也顾不得自身的疲惫。几天里他已从得到场的位置开始,向中心挺进了八步。 这是五天里一刻也不停努力的结果,艰难的八步换来手掌心大的一块力场。虽然还只是扁平,可已足令他心中狂喜。即使从修炼的两忘之境唤醒时,他也全没在意本身的疲劳,当然还有腹中的饥饿。 与夜之缘石的强力对抗,让他的修为有一日千里的感觉,他都愿意在这里继续挨饿也不要离开。可卓沙的命令他们两姐弟不得不从,而自己实在没理由再为他们添麻烦。 回去的途中鸿饮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不禁感慨道:“难怪这里会引发海底各族间的战斗,只要是会魔法的人,来到这里都会恨不得定居下来吧。” “呵呵,现在你知道夜之缘的好处了吧?要知道我们自己的族人,也就是除了得到战功,其他时候都要排队轮流。虽说这跟城堡本身防御也有些关系,可也足以证明它的难得。”卓垦在前边游得悠哉,好象点都没有去考虑一会怎么面对他的长老爸爸。 卓丝誊也停止了歌声,欢快的回答:“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族人虽然不是很多,可我们的力量却很强,最少在这大海中想要与我们匹敌的对手,那还找不出几个来。” “呵呵,我知道了……”鸿饮又想说谢谢,因为除此外他好象并没有合适的词语可以表达心中的感激。 他的话还没说完,卓垦已经在前边回过身来:“打住、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与其说什么谢谢,还不如说说解救了你的族人以后,怎么样来感谢我们比较实际,哈哈。” “救出族人以后?”鸿饮心里有些感慨,现在他开始知道事情远比他想的要难得多。好象比攀登希望之崖还要难,毕竟悬崖他还可以爬上去。 即使没有前边的成功掉下来,他也知道那只会是一时的惊慌,甚至他连惊慌的时间都没有。他必须如先辈一样,在那一刻为后人留下些什么,不管是否可以做到。 可这种压力全是无形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心里的困惑让他似乎有些下陷的感觉,面对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去完成我的使命,我别无选择。”鸿饮忽然这么说道。 卓垦和卓丝誊楞住,停下转回身来看着他,跟着理解的一笑。 “我们会等你的好消息。” “你会成功的。” “谢谢你们。” “呵呵……” 要完成使命的话,已听他说过很多回,可每次都感觉分量在增加。仿佛他正面对多大压力,这句话就会释放出多少,他就是依靠这个来鼓励自己。 五天的时间,对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来说,已足够他们做好战前各种准备。虽然他们的将领之一的卓垦,在这段时间里失踪,却也没有影响他那一部的正常运作。卓沙这两天被伯南克烦透了,那家 伙对海牛露的贪婪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他可不想被这精瘦的家伙敲掉老底。可怜儿女又都不在,他就只能缠着自己,这样甩都甩不掉的感觉真是痛苦,就好象屁股后边多出一块来。 “要是他们在就好了,那烦心就是伯南克,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回去。” 卓沙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伯南克,一只手模着自己光滑的下巴。 “你这已经准备好,我也该回去了,哎,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啊。”伯南克由衷感慨。 “哼,你是看到他们快到了,才赶快开溜的吧。”卓沙心里直哼哼。 尽管这样,他依旧是谢天谢地,这家伙终于肯走了。 “嗨!你在想什么?老朋友要走也不说句好听的?是不是在想送我点什么?呵呵,太好了。”伯南克实在太了解他,很准确一句就能让他恼火半天。 “有没搞错?你在这不停的喝,一直就不停,你知道你喝了多少?你知道一瓶要花多少时间?你……”跳起来大吼的卓沙发现自己好象是上了老狐狸的当,一下刹住话头,气鼓鼓的坐下:“懒得理你。” 伯南克手支在桌沿上,正用食指轻轻滑着自己的鼻尖,脸上全是诡异的微笑。等卓沙坐下,他站起身来:“哎,走咯,回家咯。不过现在的离开是为了将来的重聚,哈哈。” 他说着祭起了一个传送阵,拍了拍随身带着的小包,摇晃着向阵里走去。 “喂,那小子我会尽快送他上岸,你们陆地上的人实在太狡猾了。” 伯南克无所谓的扁扁嘴,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可快进阵的时候忽然又停下来,想起什么似的回转身:“不过那小子好象蛮特别,也许他不会象你说那样。” 卓沙楞住,抬眼看着老友,他知道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是多么不易。伯南克耸耸肩走了,留下卓沙独自一人回味,他不得不承认那叫鸿饮的小子身上,有很多难得的优点。十万人的大族被奴役六百年,他想着又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是决不能粘的。他知道伯南克的想法也是一样,他们对悬崖那边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无论如何这都会是一个极大的旋涡,很可能会葬送全族。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思依旧没有从鸿饮身上离开,这么年轻就必须肩负这样的重担,还真有些象当年的自己。应该是比自己当年的负担更沉重才对,他想着好象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让鸿饮去夜之缘不会全无原由,虽然当时他也说不清楚,可现在却明白了。那是英雄相惜情愫,就好象跟伯南克一样。 “啊……希望你能有好运吧。”卓沙轻声祝福一句站起身,战前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对飞马城一战他们需要负责控制港口,并摧毁敌在城池已北的主力,确保西线攻击的顺利。任务目的很明确,对敌人的实力也有了充分的估计,卓沙一族将精锐尽出。这是一个大场面,必须算无遗漏,他心里再次回想起飞马城的情况。首先是城池本身的防御,面北即族人进攻方向,城门与海水之间有一段千米左右的距离。军港设在城外,实际是直接建设在海面上的,只是另一头与大陆相连。依据这个排列,先必须敲掉军港,登陆沙滩,然后才是对城的攻击。他回想着攻击的步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 “他们会用多少力量来做海防呢?”卓沙边走边想。 根据已有情报可以知道,飞马城与东面沿海杜特一族交往甚好,与其飞马山南面的福临一族也有些交情。它的西面就是伯南克所在的不迭列王朝,大陆上的军队将从这个方向进入战场。当然在接近飞马城之前,他们还必须扫清一些前卫站,这一工作实际已经在进行。卓沙没有继续想陆地上的事情,对于米威敦这个新生国王的实力他很了解,能将伯南克收于麾下的人,想想就知道决不简单。事实上他已经拿下飞马王朝三个城,这次是做决定性一击。 进攻方向是从西面大陆和北边海上,可能支援飞马城的就是杜特和福临两族,最少现在已知的情况是这样。 “还有没其他的人会帮他,探马怎么还没回来?”卓沙忽然有些不安,多年征战近乎白手起家的经验,让他很清楚把握瞬息万变的战场情况的重要。 不迭列出兵在七万以上,自己出兵三万的实数。而飞马一个快被打废的王朝,充其量也不会超过五万军队,在总体实力上应该是没问题。米威敦这几年就在跟他们干战,积累下来的损失,也已让他们再无力发展,因此后勤资源比较上也该没有问题。 卓沙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场战争下来真是要费太多心思,可这就是他们生存的世界,即使在海中也难免这一命运的纠缠。他的心思回到了本身领地的防御上,海峡范围已安静了近十年,这简直就是奇迹。可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海中战争已临近,甚至已经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保有一个夜之缘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其他族早就在那黑暗处虎视耽耽,现在也该是爆发的时候。他已经加强了对族人的训练,加强防御巡查,对外加强各项合作,这些都是为长远计的准备。 “什么时候会来呢?又是些什么族?”卓沙抬起头看着城堡上自在的游来游去的鱼群:“希望我们的准备已经够充分。”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六章 希望已可以(二) 夜之缘附近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偶然一些魔兽和一些成型的鬼族去那里逛逛,次数和数量也没有增加。真是很平静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可越是这样,卓沙心里就越不安。在一个敌人应该有所表示的时候,一切却都沉寂不动。要不就是他们真的还没准备好,要不将要面对的敌人,可能……这是强者才有的方式。 “我去见父亲,一会再来找你们。”鸿饮和卓家姐弟回到了城堡,卓垦说着向大殿走去。 “我一会就来。”卓丝誊急忙道,跟着望向鸿饮:“我带你去房间,好好休息一阵。”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见长老吧,要挨骂也该先骂我啊。”鸿饮感激的说,脸上都有些发热,欠这两姐弟的太多了。 卓丝誊连连摇头:“不不,父亲找我们一定是有其他事,他可是我们族的长老哦,这样的小事不会兴师动众的,咯咯。” 鸿饮一下楞住,他可没想到这么多,总以为他们过去就是为了受罚。 “好了,跟我来吧,先大吃一顿再说。”卓丝誊的笑容那么天真,此刻在鸿饮的心目中,她更是美如神女一般。 乖乖的跟她来到房间,这种上面露空,四面无墙的设计,到是让他有些不习惯。虽然来这里已经有蛮长时间,可这样的房间还是头次住,真有些睡在露天场的感觉。卓丝誊命人送来食物就匆匆离开,留下鸿饮一人享受这些美食。招待是非常丰盛的,特别是对他这样海鲜吃得不多的人来说,那鲜美的味道让他都停不下口来。海鱼是蒸的,小墨鱼是烤的,海藻是清拌的,还有炖得很浓的汤。 鸿饮很不满足的摸着鼓起的肚子,眼睛还在看着桌上没吃完的东西,可实在已经撑不下了。这时有侍女走进来,还端着一只银盘,上边那绿色瓶子看上去真的很眼熟。 “呵呵,那不是海牛露吗?”鸿饮好象被伯南克的毛病传染,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忙接过瓶子小心的端在手中。 “人鱼族真是好啊,这里简直是太适合我了。”鸿饮忍不住赞道。 有一张圆圆脸蛋的人鱼侍女微笑甜蜜,边收拾桌上的残骸,边轻声说:“剩下的海牛露也不多了,卓丝誊小姐要我把这些给你送来的,全喝了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啊。” “原来是这样,她真是太好了,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精灵。”鸿饮说着看看侍女妹妹,又看看手里的瓶。 “谢谢你的夸奖。”侍女依旧甜笑的回答,桌上很快收拾好,再送上牛眼小酒杯:“我不打搅你了,有什么事情就再招呼吧。” “恩、恩,好的好的。”鸿饮已经为自己满上:“真香啊!” 鼻子凑在酒杯前深深吸气,随即身心陶醉。那乳白色的液体的味道,顿时超越了所有人间美味。一杯不醉,两杯回味,三杯下去,魂游温乡。带着满满的香气,躺在松软的床上,所有的烦恼此刻完全消失。 连续练了那么久,不仅让自己得到魔法的启蒙,而且还得到质的飞跃。他真的很累了,即使艰苦训练下的身体也挡不住疲惫,再也不想抗拒那种要松懈下来的感觉。好好的睡上一会,不再想那些沉重的负担,即使在梦里也不要出现,最好是连梦也不要做。四周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加上海牛露的作用,让他这一觉从中午睡到第三天上午才醒。床垫软茸茸的雪白,躺在上边感觉分外温暖,即使迷糊的睁开眼,也不想立刻就起来。 “真的很舒服啊。”他忍不住用后脑勺在雪白的软绒上噌了噌,喝了海牛露肚子也不觉得不饿。 舒服的再闭上眼睛,脑子里一些事情又涌进来。第一次见卓丝誊和卓垦时候的尴尬,第一次与他们交谈是的感觉,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而豪华的城堡等等。现在回想起来,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朴实,那么纯。还有头次见卓沙长老和伯南克,还以为他们是很难相处的,没想到后来却是那样幽默。鸿饮忽然发现自己很笨,自己去夜之缘这么重要的地方,卓沙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在帮自己啊!那是对他无声的支持,来自背后的通过他人所赋予的恩惠。 “怎么搞的?居然到现在才发现。”鸿饮不禁自责,有些躺不住了。 他挪了挪身子,眉头紧皱起,依旧没有起来。回忆的感觉终是将他留住,来到这世上二十年,可美好的东西看得却不多。思绪猛的拉了回来,一下子回到海上。那冰冷的海水,不时出现身边的鲨鱼,真是命大!这样都挺了过来。 “难道我真是注定的全族的救星?”他好象意识到什么,命运之轮齿齿扣连,按着它的轨迹运行。 那冥冥中的主宰,难道对自己真的如此眷顾?他摇了摇头,“神是不会帮你的。”这话是卓沙告诉他的,而“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只有自己。”却是得于伯南克的提示。 “我到底该怎么做?他们话里到底是在告诉我什么?”鸿饮忽然觉得他们的提示并不那么简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我还没有明白?” 耳边族人祈祷着低声吟唱的声潮响起,让眼前美好的一切完全静止。跟着它们开始褪色,闪亮的光泽逐渐消失。迅速的灰暗下去,朦胧的灰色转眼变成深棕色,就象大雨来临之前一样。 黑色的山,黑压压的人群,黑色云层下的平原,延伸向看不到头的黑暗中。那是些时刻都被死亡压迫着的人们,那低低的声音是他们求生的呼吼,是他们最伟大的唯一的理想。 鸿饮噌的坐起身来,一翻身就从床上跳下来。“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享受的,真是混蛋,还有心思在这睡懒觉吗!”他狠狠的骂着自己。 他也不招呼侍女匆匆就往外走,来时的路还记得,他顺着光洁的道路直接往大殿走去。转过两道弯就看到卓丝誊在旁边小厅,正在跟几个女子说着话,他赶紧走了过去。卓丝誊也看到他,站起身来:“哇!鸿饮起来了吗?你可睡了快两天时间哦,呵呵。” 鸿饮有些不好意思,旁边还有五个人鱼妹妹在看着呢。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是啊,可能是那几天太累了。” “这个就是鸿饮啊?” “他好壮哦,看那胳膊有大殿的柱子那么粗,可以拿来支房子啊。” “什么支房子啊?好浪费啊,你们看他多结实,多有安全感,真是好。” “哎,可惜不是我们人鱼一族,要不……” “哈哈,你动心了?看你那样子,哎呀!脸都红了,咯咯。” 小厅里已是莺声一片,美女们纷纷指指点点的对他评头品足,场面顿时热闹非常。 “他的腿还粗,好大块的肌肉啊!” “是啊、是啊,还很长呢。”…… 鸿饮顿时哭笑不得,站在那好象是展品,而且是已经被扒光衣服的那种。 当她们的话题开始讨论他的胸大肌时,卓丝誊终于阻止了她们:“别再胡闹了,你们先回去吧,各自把人都准备好。” 原来这些女子都是些头领,听卓丝誊的吩咐纷纷答应着一起离开。当然在经过鸿饮身边时,少不得要近距离仔细观察,甚至调笑的碰碰他。鸿饮左右都躲不过,也只有老实站着低下头来。 看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卓丝誊却是抿嘴笑得开心:“不好意思啊,你不要介意,她们都是闹着好玩的。” 鸿饮整整心情,缕了缕额头散开的金色长发,很正经的样子回答:“没关系,她们、她们很有趣的。” 这个样子更让人觉得有趣,可卓丝誊也没去揭穿,来到跟前看着他:“你都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卓垦已经去接命令,各部也已经开始整队。你准备好了吗?”鸿饮微微一怔,“马上就要离开了吗?好快啊。”迎着她的目光,有力的点了下头:“我没问题。” 卓丝誊好象有些失落,一时沉默不语,扭头回避他的目光看着地面。 “你没事吧?”这回轮到鸿饮问起来。 卓丝誊察觉自己的失态,立刻抿嘴报以微笑:“我当然没事啦,我是在想教你什么魔法比较好,毕竟战斗的时候没人会照顾很多。” 鸿饮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是要随军出发,也许要等他们完成战斗才能上岸,这个时候学点魔法总比什么都不会的好。 “是啊,可我学什么好呢?不如就教我气系魔法吧,这个也是你最拿手的啊。”他想着回答,没看过强魔法演示,心里实在没有底。 “学气系?”卓丝誊迟疑一下,恩的点头答应:“在海上气系魔法是很有用的,你学了肯定没有坏处,我就先教你两种吧。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先得到一些元素才行,否则是使不出来的。” “要元素吗?那我现在去哪弄啊?”鸿饮一楞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去取些空气元素来。你的场是空的,吸收起来不会困难,你在这等我。”卓丝誊说着转身离开,鸿饮都来不及回答。 马上要开始学习魔法了,他心里变得有些忐忑不安。在小厅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脑子里乱糟糟的,只知道想要卓丝誊快点回来。短短的时间真是难熬,每一秒都在数着过去。还好卓丝誊来得快,她知道时间不多,要让他在出发前学会两种魔法会很困难。 成型的空气元素石是灰色的,是通过收集提炼出来,需要很繁琐的工序才能得到。不过因为它可以随身携带,在战斗中补充消耗的特点,依旧为广大战士们所追捧。战斗中因自身场内元素剧烈消耗,而不得不退缩是令人烦恼的事。多少携带一些随时得到补充,有时候甚至会影响整个战局的进程。 所以元素石含量越是高,它的价值就越昂贵,同时也越难得。不过吸收元素也要时间,并不是边打边恢复,这本就是两个对立的不同部分。此刻鸿饮就在按卓丝誊的提示进行,那本是半透明的场开始被染上灰色。 按照她传授的口诀方法,鸿饮很容易就感应到空气元素的存在,然后慢慢引导它进入自己体内。冥想中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灰色的空气元素丝丝缕缕的流进自己的场,然后改变它的颜色。好象在往空的玻 璃杯中注入灰色的气体,那里边的颜色必将产生变化。卓丝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象在深海中一样,自己冥想中居然也能听到:“不要加得太多,两个基本魔法不需要太多元素,要不以后你要想学别的要改就难了。” 鸿饮听着心里一动,丝毫不了解魔法的性质,还是有所保留比较好。 现在巴掌大的场已经满了一半,他不知道够不够,寻思着还是停下来。少了还能补,要多了可就是亏,虽然本就不大,可也是自己辛苦才得到。 “好了,快教我魔法吧,我真的等不急了,呵呵。”鸿饮说着站起身来。 卓丝誊看着他笑笑:“好吧,那我就教你两个简单实用的,不过能不能在这短时间里学会,可就看你自己了。”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七章 千军进发(一) 鸿饮学会的第一个魔法就是做泡泡,海面战争在即,没人会特地保护他。学会做泡泡最少掉进海里不会被淹死。做为一族的精英,要是那样死去就太冤枉了。当然这个魔法并非就是叫泡泡这个名字,作用也不会只是在水里漂浮。 “不破”是一种全范围防御魔法,而且其实所属级别并不低。要想形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并真正发挥这一魔法的功用,没有高强的修为是办不到的。显然当卓垦或者卓丝誊在深海中为他加的保护,要承受多大的水压还不破,甚至是在夜之缘力量的攻击之下。 只不过鸿饮现在不需要让它力量完全发挥,要的只是它的形状,不让水透进去就可以。好象一个人学剑法,先学个架势虎虎人,以后力量强了才会真的显出本事。 “你的元素是一个空间,容身进去被它包容,首先要让它在你的思想里形成。”卓丝誊在一旁提示。 鸿饮静心的运作着,开始的时候那些元素完全不听指挥,要它们从场中出来都不容易,就别提要它们形成什么形状了。 “要习惯它们的存在,它们就是你本身的一部分。从你拥有开始,就象你的手脚一样,都是属于身体的一部分。”卓丝誊继续说。 鸿饮猛的有了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可以随意的使用。”先想之为所以有的唯心,这是修炼的必经之路,没有冥想就没有自身空间的形成,没有精神的集中就没有力量的产生。如果无法没有力量,自身能力的使用更无从谈起。 “放松些,与它结合在一起,就象你学会用舌头说话一样,这并不难。你现在还记得起学说话时候的事吗?一定不记得吧?好象与生具来的?现在你就要象那一样,慢慢来,学会去控制它,直到成为一种本能。”卓丝誊稍停会又说道。 这回鸿饮开始明白了,好象是很简单的道理,他要做的就是学会如何用自己的身体。他忽然觉得自己真如孩童学语般笨拙,要使用自己的身体,有时候并非容易的事。慢慢练,慢慢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依人型的扁平椭圆型的气泡形成了。 虽然被拉得比较长,不是个正规的圆形,可用来防止水渗透还是可以的,毕竟大多数时候海面的压力不会大。鸿饮站在里边双手按住两边往外推推,想撑大些也许会显得正规。可那气泡立刻撑不住他的力气,“啪”的一声炸开,消失了。 “啊?”鸿饮顿时有些尴尬:“呵呵,好象不够结实啊,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浪头的冲击。” 卓丝誊早已被他的滑稽逗得大笑起来,指着他咯咯的不停,更让他手足无措。跟美女处在一起,有时候是会有压力的,要此刻是卓垦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鸿饮只有承认错误:“我再多练习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先学下一个魔法风盾吧,它可以弥补你防御上的不足,呵呵。”她回答着依旧忍不住笑声。 “啊,那好的,那就先学再练吧,呵呵。”鸿饮也被她情绪传染。 “风盾是一个小的防御魔法,保护的面积不大,不过很适合你目前的能力。”卓丝誊一口气接着说下去:“将你的空气元素集中起来,在身前组成一个圆盾。跟不破的修炼一样,你需要先在心里让它形成,让它们集中起来。所谓的修炼就是使这一时间不断变短,而随本身场元素不断增加,魔法的力量也随之变强。” 鸿饮收敛心神,按照她的提示将元素在手中集合。这次速度比上次快多了,自己好象正在习惯这种方式,习惯那些元素在身体里的存在。 他忽然发现魔法的运用似乎很简单,只要知道方法就很容易施展,而这些方法穷族人六百年都无从知晓。两小时后,他终于掌握了两种魔法的使用,而这两种都是防御性质。“不破”和“风盾”。然后卓丝誊将本族在平常状态下,如何修炼自身场的方法传授给他,让他知道怎样才能在平时锻炼自己。场的修炼和元素收集的口诀才是关键,去夜之缘的机会恐怕是再难得了,以后必须要靠自己努力才行。如何将自己的场释放,让它运行而得到锻炼,这又花掉他两个钟头时间。现在他可以一个人练习了,卓丝誊也暂时离开。 海上从昨夜开始风暴就没停,那里的滔天巨浪一刻都没停止,整个世界是黑压压的一片。卓沙在大殿宝座上端坐着,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下摆可以将尾巴全都遮住。面前却是闪亮亮的一片,将领们军容整洁分列两行,卓垦、护卫队长泰树还有赤台将军都在此列。 卓垦已经换了套装束,参加军事会议的他,现在是一身闪亮的铠甲。翠绿的颜色方块层叠,折射出雪亮的光,加上身后白色披风,将整个人衬托得英姿飒爽。他前边站着将军赤台,他却是上下火红的一套,在海中这样的颜色更是分外抢眼。 他的个头比鸿饮还要高,看那铠甲包裹着胳膊的粗大,想那下边的肌肉疙瘩也决不会比他差。国字脸上两条长浓眉显得特别,粗黑笔直的从中间伸向两边,让他看起来有些凶凶的模样。这就是可以让卓垦心服的人,是卓沙的心腹干将,也是部族军队强力的支柱。 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等待最后的消息,等待米威敦的军队进入战场。受飓风影响的决不会只有海面,它同样给飞马盆地带来连绵大雨,同样影响着不迭列王朝军队的进程。可对于海中生长的人鱼族来说,这样的天气却是发兵的好时机。军队在随时待命,所有一切都在按战时要求进行,他们只需要一个消息,让人心急的消息。此刻对于准备的回报大家已没心思听,跃跃欲试的神情写在每个人脸上。 大殿正中忽然有一团光芒亮起,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跳动起来。里边人影由模糊变清晰,正是久违的米威敦,而伯南克也在他的身边。看起来那边的情况可不好,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瓢泼大雨从天上灌下来。显然他们这是在野外行军的路上,可是那些雨水并不能把这两人淋湿,他们身上发出朦胧的光将那些水隔开。 “好久不见了卓沙。”米威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卓沙稍微正了正身子,光球中的人那眼神,似乎并不因为只是画面而减少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看起来你的精神很不错。”卓沙保持着他淡淡的语气。 “我们将要进入位置,你们可以出发了。”米威敦似乎耸了耸肩。 卓沙忽然一笑:“果然是好消息啊,我们已经等待很久了。” “哈哈,那就让我们连手一击吧,一小时后开始进攻,没问题吧?”米威敦情绪高涨。 “可以,我们会尽全力,而且天气也在帮我们啊,呵呵。”卓沙回答着站起身来。 米威敦确定的一点头:“好!那我们就在打下飞马城后再见,保重!”“保重!” 正在独自练习的鸿饮忽然听到号角声响起,他不由得停了下来,立刻明白:“要出发了吗?终于开始了。” 现在那两种魔法他已经可以随心而发,刚才他在练的是自己的场。五天时间不眠不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转眼就用了一半,他实在心疼。可他发现没有夜之缘力量的对抗要想让场扩大,简直要难上千百倍。将它释放出来运动,无论怎样让它旋转,都好象纹丝不动。看来魔法的修炼并不那么容易,每一步都必须相当的代价才行。不过现在已经不行,没时间了,他必须要出发。 卓丝誊是飘到他的跟前,劈头就问:“练得怎么样了?军队要出发了,我带你去卓垦那里。” “啊,好的,我们走。”鸿饮来不及多想什么,跟在她身后往前跑。军队不会因为他等待,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 “你要自己小心点,不用随部队出击,让你参加只是让你多了解一些情况,而且你现在的力量也不足以应付战斗。”卓丝誊在前边飘着,一边喋喋的交代。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鸿饮心里感激。 “还有气系魔法的作用很多,比如可以提高你的移动速度等等,让你可以在水中呼吸不过是小技,还有更多的技巧需要你自己去领悟。”卓丝誊觉得有很多事情要说,有很多东西需要交代。鸿饮只是连联应是,心里忽然一种难舍的情绪。 脚下忽然感觉到震动,城堡整个往上去,气氛变的紧张起来。越接近军队集合地,脚步匆忙的人就越多,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他们来到边沿一个广场,鸿饮楞住了。眼前是排列整齐的军队方阵,军容整齐兵刃雪亮,明晃晃的一片看不到头。在这边上就能感受到那压倒一切的气势,可以感觉到那种蕴涵的汹涌澎湃的力量。 “要是我们族也有这样一支军队该多好,那我们也可以过上舒适的生活,不用再被敌人凌辱。”鸿饮在心里囔囔道,心神已为眼前三万人的阵仗吸引。 卓丝誊带着他穿过整齐的队列,终于看到卓垦。那身闪亮的铠甲和英武的姿态,让他一时几乎都没认出来。 “嗨!鸿饮来了,看我这身装备怎么样?”站在队列前的卓垦倒先打了声招呼。 “呵呵,不错、不错,很帅啊。”鸿饮笑着夸赞道。 他发现队列战士们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众目睽睽之下说话都有些不自在。在自己部下面前被人夸奖,让卓垦更是得意万分,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会你就在一边看好了,我让你见识一下我魔法的厉害。” “你安排一支小队给他吧,这样比较好。”卓丝誊却抢先说道。 鸿饮连忙摇手:“不要不要,我可以照顾自己,你放心好了。” 卓丝誊迟疑一会,也没时间跟他争执,看了弟弟一眼:“那好吧,你们都要保重。” “嗨,姐姐你说什么呢?应该让我们多杀敌才对嘛,哈哈。” 卓垦说着忽然面对战士们高举双手,大声吼起问:“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最强的?” 战士们立刻反应过来,齐声吼道:“是!” “我们应该做什么?” “杀敌!” “为什么我们是最强的?” “我们是卓垦的部队!”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好!哈哈……”这家伙笑得头都向后仰起。 鸿饮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么豪爽,令人振奋的一面。振臂一呼千军回应,那雄浑刚劲的声浪震撼人心,让人精神不禁为之鼓舞而斗志昂扬。 “一会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什么都不用担心。”他说着抬起手在鸿饮结实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城堡上部已冲破海面,跟着整个浮了出来,进入到这充满暴风黑浪的世界。 传令官小跑过来:“卓垦将军,赤台将军要我们出发。”卓垦也不答话,回头对部将一点头,然后对着大军举臂一挥吼道:“出发!”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七章 千军进发(二) 军队训练有素,排列次序一行行向出海边前进,从那里他们直接入海向南边前进。飓风呜呜的咆哮着,卷起巨大的浪花冲刷着城堡的基石。在岸上看三万大军压压一片,到了海里却只见无数小点点,随着海浪颠簸浮沉。 可这些对人鱼族战士丝毫没有影响,大海就是他们的家,生长于此让他们完全习惯这种风高浪急的环境。这样的天气让身在大殿中的卓沙,和各部队指挥官们暗自欣喜。可以隐蔽的出动,无疑是在制胜的天平上,加注了一个大大的砝码。 “我们走吧。”卓垦说着随部队往海边走去。 再看卓丝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所有的人都很忙,鸿饮赶紧跟上卓垦。卓垦到海边就直接跳到水里,都不管鸿饮呆在岸边。不过他跟着就明白过来,现在不就是使用“不破”的时候嘛,居然会一下子没回过神。 他腾身向海中跃去,人在空中不破展开,落水时人已被气泡包裹住。第一次真正使用难免有些紧张,加上巨大的浪头冲击,一整浮沉之下立刻摸不清东西南北。他半蹲着好容易稳住身形,可立刻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神啦!我要怎样才能往前走啊?” 有个气泡裹着在魔法时效内是不会沉下去了,可他也不能伸手出去划水啊,顿时僵在那不知该怎么办好。卓垦这时候一心全在自己的队伍上,哪里还有时间来照顾他,抬眼看时早找不着人影。 看来划不动也得划,“用魔法试试看。”他止住要大喊的想法,暗自鼓动自己场中的元素。气元素听话的聚集到手掌,却无法让它们脱手而出。 “风盾是要让元素聚集,要发出去应该怎么做?强逼出去?再试试。”他在心里暗自揣摩。有人说很多事情都是被逼着才完成,毫无办法之下也只有靠自己了。 可这回好象不灵了,他手臂用力精神集中连青筋都暴起来,可那气元素就是不能发出。 “怎么搞的?攻击性的魔法都有口诀吗?这回糟糕了。”鸿饮着急起来。 眼看着其他人入水,飞快的破浪前行,自己却还在岸边飘来飘去,说不定一个浪头就能让他重新上岸想想清楚。 正在无计可施卓垦忽然出现在身后,一把扶住他的泡泡:“原来你还在这,对不起一下忘了,我带你走吧,呵呵。” 鸿饮左右扭头探望,才发现他在自己后边。他依旧保持半蹲姿势,一手扶地一手冲卓垦摇摇:“告诉我怎么把元素放出去,我就能自己走。” “啊?你会魔法了?是啊,这个不破是你自己的?哈哈。”卓垦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是别人帮你加的,不过又不象,我说怎么会这么弱,嘿嘿。” 鸿饮苦笑的摇头:“你快说吧,抓紧时间。” “你已经知道调动元素,那现在缺的就是一个目标,你要看准一个点。不一定就是实体,即使在空中也行,这样你才能把力量对它发出。要有一个点,到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就不必了。” 忙乱中卓垦的解释有些匆忙,可鸿饮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确立一个目标是吧?”他反问着已经开始集中精神。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头次使用元素必须要有一个过程,慢慢的才能熟能生巧。”卓垦看着他运作,边在一旁耐心指导。 传令兵来了,大声喊着:“将军!赤台将军要我们加快速度,我们和中路军的距离拉远了。” 卓垦又没时间再管他,冲着他急道:“你慢慢练,尽快赶上来。” 然后迅速向队列前边游去,他的人居然整个都悬出水面,好象是在平地上行走一样,尾尖打水丝毫不受海浪的影响。 鸿饮没机会回答他,看着他飞快离开的背影暗自庆幸:“还好没让他引导,要是到了海中间被丢下,那别人想打捞都捞不着。” 先确定目标,他面对码头,用心引导元素直奔海面。这次场中气元素猛的喷涌而出,毫无节制之下,相当于全力发出。海面上被他打出一个小小的凹陷,他现在的力量也就是这么大,身在的气泡却飞快的往后退去。 “哈哈……我终于会了!太好了!”他高兴得大笑起来。 连续的施展中学会慢慢控制强度,慢慢熟悉场中元素的恢复速度,就好象熟悉自己捏碎多少块石头手会疲惫一样。城堡浮出处离集结地并不远,等他赶到前边先锋部队的攻击已经展开,这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一战。 不过这次他还是有幸知道魔法的厉害,本来飞马城建筑在海面的码头就被飓风摧残。巨大的浪头不断冲击钳型防御的出海口,把大量战船全部困在港内。海面上人鱼族战士忽然出现,开始只看到细长的一线,等注目一看才知道,那后面是黑压压的一支大军。海借风势,风助水涨,此刻更得了魔法的推动。 赤台一声令下,前排队伍水系魔法齐发,瞬间急流的海水似乎都为之停顿。跟着队前的海面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渊,积压出的部分全都涌向南边。一长线巨大的隆起形成了,直把两边的视线都隔开,连飓风也只能在那上边绞起几个小浪花。保持着倾没一切的气势,保持着逐渐增高的势头,向飞马城的军港滚滚而去。 这是一座海水做成会移动的山,看得见的高耸处,和看不见的海下的急流,一口气冲刷过去。鸿饮看着那巨浪惊呆了,那从底部上去水纹勾勒的粗旷线条隐没跳动,那气势好象让人整个感知全都屏蔽。 轰的一声巨响,它终于撞上军港两边的护墙,可这并没有阻止它前进的步伐。那高出护墙的一大截从上边滚了过去,并且高度不减,反还在继续增加。犹如踏着高昂的军乐声前进,一下子把护堤踩在脚下,再整个包裹住。这是先锋近万人合力的一击,本就是势无可挡,何况还得以天助。 港口里的船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动作,就被席卷进来。整个水面突然升高,不断往上,转眼那些船和港内的水就成了巨浪的一部分,它们被很自然的送到浪头的顶端。那里很多船并没有翻沉,它们保持着平行,甚至连摇晃都不会很剧烈。在那一瞬间,船上的水手们都呆住了,他们不知道是该跳进浪里,还是依旧在这船上呆着,显然两种都不是好选择。巨浪在继续推进,冲过港口与沙滩的连接,压上沙滩淹没那些高高的树木,再把它们连根拔起,夹杂着继续前去。 “听我命令!”卓垦的声音很大,用力的吼着:“前进!全体前进!” 战士们回应以嘶声的呼喊,杀声将风声海啸声压下去,大部队紧跟着涌进港口。 有水的地方就有他们,先锋部队第二轮齐攻已经发出,又是一个巨大的浪头形成了。从海边到城本有千多米,第一个浪头势尽时,这里的水已经淹没到城墙大半。攻击是连续不断的,一浪接着一浪,飞马城的守军似乎再无力做出抵抗。 “把他们送上去!全体准备!”卓垦举起了手臂,高声的喊起。 命令迅疾传送下去,处于第二梯队位置的他们,也要发起攻击了。 前边海水已高过城墙,可坚实的飞马城硬是将它们挡住,没有被推倒。先锋部队眼看就要和敌人交战,还在海中的卓垦现在也要发起同样的巨浪,尽量将城楼上的敌人冲走。攻击命令下达,港口里的海水似乎要被整个掏空,用以形成一道强力的攻击。可实际并非如此,这浪主要构成是他们本身的魔法形成。 人鱼族战士绝大多数都是修习的气系和水系,几千人一起发动同样的攻击,自是无可抵挡。鸿饮尽力跟在卓垦身边,他从没想过仅仅是水会有这么可怕的威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族人要被压迫六百年。 再起的浪终于高过城墙,从上边一下子猛盖下来,就如同跨过港口防护一般冲进了城里。跟着那巨大的浪头消失在城墙后,就象被城池吞嚼掉。从城里看去却是灾难性的场面。那海水本已淹没城头,穿过 城墙垛变成很多粗大的水柱,从上边冲刷下来。跟着再起的浪就是铺天盖地,挨近城墙的建筑一下子被压垮大片。跟着海水就汹涌着滚滚向前,大片城区地面瞬间全被淹没。水变得浑浊,上边漂浮着各种杂物。轰隆的房屋倒塌声,噼啪的物件撞击声,哗哗的水声连成一片,顷刻守军哀声四起。 先锋部队已经跟敌人接战,水对真正强大的战士并没致命伤害。虽然很多普通士兵都顶不住压力,被这洪流卷走,可依旧有很多人留了下来。他们使用各种魔法浮出水面,在那里跟人鱼族对抗,并在尽力阻止海水继续冲进城。 飞马的魔法结阵在逐渐加强,但数量上的巨大差距,袭击的突然性让他们防御作用甚微。海水没有下沉,人鱼后继部队如前一样在海面继续发动攻击。不过这次他们的力量再不足以掀起巨浪,仅够保持现在的水位不迭而已。 在这海水中他们的移动显然更加灵活,而陆地上的战士则不得不依靠其他方式保持平衡,压倒性的优势结局实际已见分晓。等卓垦的部队压上城楼,海水开始缓慢的退却,夹着各类杂物流回大海。先锋部队在赤台的指挥下已经进城,卓垦也发出最后冲锋的命令,人鱼族战士们纷纷向前冲去。 鸿饮依旧跟在卓垦不远处,所过处见到很多漂浮的飞马族人尸体,它们混在杂物中间随着水流后退。他已经小心的躲避那些东西,可依旧难免要碰上。那些脸总是冷不丁就闯进视线,他们已被海水冲刷干净,只剩下苍白的颜色。 他不由有些心悸,那些被魔法破坏的创口居然是那么清晰,红红的肉粘在白骨上是那么抢眼。他忽然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海水可以把它们直接送出去,最少快点从自己眼前带走。可卓垦和所有的战士们一样都不在乎这些,他只顾着不断向前,大声吼着指挥,看到敌人就毫不犹豫的攻击。 互相是在搏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战争的唯一法则。他们已经杀红眼,要直捣飞马族的宫殿才罢休。 此刻另一边进攻的米威敦也已经突破防线,迎着天空铺洒的冰冷的雨水,准备做最后的清扫。可飞马族的抵抗并没停止,似乎没有人后退,他们在抢占城内的高地,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这些人,这些战士们,大概是因为事先的鼓动,让他们知道此战关系族的存亡。此刻曾经强悍民族的血让他们抬起了高贵的头颅,也许只有将生命从他们身体里夺走,他们才会肯倒下。 又是一个有着坚韧意志的种族,就如托雅族先人们一样,他们的所做只为了后辈们的生活。难道这就是婶的旨意?那个混帐东西现在在哪看着呢?如果是,那神就是最应该被诛灭的东西。鸿饮再不忍心看下去,他停下了脚步。 海水退得很快,象来势的汹涌,退却也如此迅速,水转眼就只有齐要深了。 前方忽然骚动起来,喊声急促杂乱,有人要从这边突围。 “他们可以逃掉吗?”鸿饮看着前边的卓垦,心动着又跟了上去。 “不要让他跑了!” “抓住他!” “他是佐冰!” “杀了他!” 前边喊声嘈杂。 “佐冰是谁?”鸿饮心想。 “放弃部下的东西,不要脸!”卓垦愤怒的骂声让他明白一些。 “难道他就是飞马族的首领?这个时候他的战士们还在抵抗啊?他就要逃?”他满心疑问,向前快进了几步。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八章 冷暖两重天(一) 来人很快,是一大群铠甲鲜明的人,强横的战斗力硬是将前边队伍撕开一个口子。鸿饮听到有人在喊城主,是那些站在高处的飞马族战士,他们已经被彻底分割开。显然他们都没得到命令,更没有人组织他们。 佐冰这是彻底的抛弃,无耻的背叛,亵渎了部下的忠诚。这个鼠辈被亲信们保护着,正对着卓垦这边撞过来。他身后的披风忽然飘起,噗啪的打出一声响,手中的一刃斧握得紧紧。那斧头特别,象一个大Z字型,总有一米多长。刃和柄成两行各自突出,中间两根半尺长粗柱连接,刃似一轮渐宽的弯月。 作为将军身边都有贴身保卫,他们的眼中只有一个人的安全。即使卓沙在,他们也只会保护自己的将军,而不是一族的长老。而这点卓垦也不例外。可现在这些人都被他的力量推开,成环状一齐散到四周。 他们一齐抬起手中的兵刃,平至胸前,一双双眼睛紧盯着猛扑过来的一群人。接近了,前边战士嘶喊着扑上去,立刻被不同魔法闪光劈开,有的就这样失去了性命。亲卫们都没动,可手里兵器已经握得咯咯做响。 海水已经退下,地面露出,丝毫也没被血色感染,反是透着洗刷的新色。鸿饮的泡泡消失了,他自己都没注意魔法的时效已经到头,脚“啪”的一声破水踩到实地。他猛的清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已经看到那被人群包裹着的穿金甲的人。海水在他们身上残留下潮湿的痕迹,有的人伤口已经迸裂,自然的落到后头。 鸿饮不知道看到的事情是真是假,总觉得他们中有的受伤的,是被同伴拂向后边。而那些人都是在各自逃命,决不会为了佐冰去做什么。他们之所以在一起,莫非仅仅是因为这是活命最强力量的存在? 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一方要逃,一方要阻止,他们都必须要拼命。各自目的是什么已不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苍白的。抛弃了什么,背叛了什么的说辞,这一刻只能是可笑。 那些东西不过是胜利者的宣言,不过是饱食者无所事事的谈资。真要把那些人摆到这时候,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逃跑?突围?恐怕已经是屎尿满裤裆吧。求生与灭绝才是此刻的主题,平日里多么崇高的思想都被砸个粉碎。这就是现实,战争的真正残酷就在于此。愚化与否,信仰与否,好象瞬间已经崩溃。 生与死的最后关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生,本能在此时占了绝对优势。卓垦的亲兵们咆哮着冲了上去,就在前边人群冲散的一刻。同时各种魔法相继发出,气系的刃让敌人身边布满钢丝般 锋利的网,水凝结的冰柱,带着锐利的尖刺扎向敌人。跟着风和水的护盾加身,阻拦敌人的攻势,双方的力量顷刻交织在一起。强魔法碰撞发生的爆炸,激起碎片纷飞,场中刮起股股强风,让人躲避不及。 敌人破竹似的冲锋赫然而止,在亲兵们全力出击下,前边的敌人不得不与他们各自为战。终于看到佐冰了,一身精致的铠甲。大部分是银白色,只有胸前从腰而上,上部分叉至两肩是红的。身后的披风还在,已经被雨水和污秽涂鸦,头亏也已经歪斜,这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可他手里的宽刃剑依旧雪亮,双眼中跳跃着凶狠的光,让人知道这是一头在发出最后嘶吼的困兽。他依旧保有锋利的爪牙,残忍的本性,他依旧有能力摧毁阻拦者的生命。 卓垦暴吼一声冲了上去,象一头发怒的猛虎般,夹着惊人的气势挡在他的面前。斧头从上至下劈落,水系魔法的冰刃让斧头的寒芒暴涨,这是他全力的一击。佐冰的剑横插进一个亲信的腰间,卓垦的气势把他逼退一步,迅速拔出剑横架在上方。就在那一刹那,那剑暴出火红的光, 象是忽然着火燃烧起来,腾起旺盛的火苗。“砰”一声闷响,两人的魔法撞到一起,一个为水,而另一个却是火。 卓垦被震得反弹回来,凌空一个翻身落地。“哧”的从鸿饮身边滑过,继续往后退出老远,撞翻好几个躲避比及的士兵才稳住。那边佐冰也不好受,脚下的地面被轰开一个半球型的坑,他就半蹲在坑里。触地的膝盖和另一只脚都被土覆盖,半晌都没站起身来。离他们不远的人都被气浪推开,一个个人仰马翻的滚到一边。 四周的战士们立刻围上来,突围人的攻势被彻底止住,人鱼族已经处于绝对优势。鸿饮扭头看着卓垦,他站在那没动,头低下向着地面。绿色长发湿漉的垂着挡住脸,看不到他的表情。 鸿饮想过去扶他,不知这一击有没给他造成伤害。可还没挪步,那边佐冰已恢复过来,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匆忙间的迎击,居然可以先清醒,两者间的实力差距显而易见。鸿饮只知道有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向一边,那边就有爆炸声传来,卓垦和佐冰再次撞到一起。 这次是佐冰的反扑,生路被眼前人阻拦,他哪里会不恨!这一击跟卓垦要击杀他一样拼尽全力,大有临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味道。 水已退去,潮湿的地面上只留下些积水,陆地上移动笨拙的弱点突显出来。虽然只是稍微欠缺灵活,可在高手对决中这样的缺陷就变得严重,甚至是可以致命的。卓垦脚下虚浮,尾巴好象撑不住压力,歪斜的扭成“S”。 跟着地面被裂开,随着他的后退,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不等身子停稳,卓垦腾身反冲上来。佐冰的攻击勾得他心头火起,他也不顾一切要拼命了。佐冰的力量确实强过他,身为一族之长绝不会那么简单,何况现在他现在是在求活。 卓垦凝力的对抗没有将他逼退,等卓垦攻击临头时,他身上忽然出现一圈圈缠绕而上的火苗。这是他火系的防御,居然在这眨眼的时间里形成,一击得手让他心里又升起了希望。再次撞击的魔法光让人都睁眼不开, 场中疾风劲荡飞沙走石,鸿饮扭头伸手挡住那飞溅的泥水。就在那一瞬间他眇到卓垦吐出一口鲜血,他已经受伤了,可他这次硬是顶住没有被击退。“不好!”鸿饮心里一颤。就算再不懂魔法,局势谁优谁劣总能看出来。同时佐冰“呀!”的暴吼一声,身上红光一闪,已再次加力。 鸿饮也管不得那多了,什么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双手伸得笔直,那肌肉块块鼓起,目标就是佐冰的双肩。这个时候什么魔法都不记得了,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搏斗方式,他还没养成使用魔法的习惯。 所有人就他离得最近,加上心里着急,他几个跨步就冲近佐冰背后。卓垦在那跟他死叫劲,让他一时间都没注意身后。而那火系防御也被卓垦一击打散,就在这旧力去,新力未生之时,被鸿饮从背后钻了个空子。他咬牙顶住两人搏斗产生的魔法压强,一双铁钳般的双手硬是扣住佐冰的双肩。 那可不是一般的手,那十个指头可以连续捏碎千多块花岗石,一般来说被这双手逮到就别想跑。何况鸿饮一心想救卓垦,扣到手上就使了全力, “我捏死你混蛋!打谁不好,偏要打卓垦。” 鸿饮的牙已经咬得咯嘣响。可惜他的对手是佐冰,一个具有高强魔法的人物,即使被偷袭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捏碎锁骨。他本身的抗性就可以抵挡这种纯力量的攻击,体内场自然做出反应,让鸿饮根本就捏不下去。鸿饮就觉得捏到的肉比石头还硬,同时手掌火辣辣的痛,他已经被佐冰的火魔法灼伤。 这回就好象抓到了烧红的铁条,痛是痛得要命,可他死活也不肯松手。 “呀!”的暴吼一声,就把个佐冰从地上提了起来。比魔法是不行,可比力气那就是佐冰要倒霉。不知道多少年没碰到这样的事情了,记忆里好象只有儿时不会魔法,同伴间摔交才会这样。突然的变化让佐冰一时间慌了神,就在身子腾空的一刹那,居然没有做出反击。人已经被鸿饮甩上了天,腾云驾雾的,当然这样还伤不到他。 卓垦的危机却暂时解除了,而鸿饮在对着两只手猛吹气:“好烫、好烫,这家伙好烫手!呼呼……” 天空中四肢展开旋转的佐冰,一下就稳住身型,一个小小的风魔法就转为直立的落下。可这回他再也跑不掉了,真的跑不掉。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人鱼,在他落地的瞬间撞到他的身上,把他再次撞飞出去。佐冰这回真的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加了护盾的,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打碎?而且还再次腾空。强大的力量让他无法保持平衡,背硬生生落地,后滑撞倒一堵围墙,被整个埋在下边。 哗啦的倒塌声过后,人鱼战士们这才回过声来“好!” “将军威武!”…… 雄壮的呼喊逐渐汇聚一起,响彻整个战场,冲上云霄。 这是胜利的声音,敌人首领被生擒,飞马城之战胜利结束了。佐冰在最后关头背离了他的将士,抛弃他的族人,终于让守军的战斗意志瓦解。卓沙族与不迭列王朝的合作圆满成功,并且人鱼族战士们于此战中并没受多大损失,其结果堪称完美。天空中雷声滚滚而过,雨下却得更大了。倒塌建筑的泥土合着水漫溢流淌,来不及泥泞道路,就被雨冲刷掉。 “鸿饮,你的手没事吧?”卓垦面对面站着。鸿饮抬起手看看,摇摇头:“你的伤怎么样了?还是找个地方避会雨吧?” “呵呵,没关系,水就是我们美人鱼最好的疗伤药。你先去城中心的宫殿,我安排好事情就过去。”卓垦的笑容掩盖了伤情的疲色。 “好。”鸿饮看着他用力点头,转身向宫殿方向走去。 “喂!”卓垦在后边喊了声,看他回头接道:“刚才谢谢你。” “呵呵……”鸿饮不禁笑出声来,一边继续走,一边摇摇手算是回答。 他终于明白战士们冲锋时候的感觉了,当时他还在回避那些恐怖的尸体。可现在,那种感觉早就消失,因为战争本就是残酷,你不杀敌人那就只有任人宰割。 越接近城中心那些建筑反保存的越好,要不是那些军人一队队来往穿梭,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大仗。大雨的天气,让光线昏暗,走在街上有雨天黄昏的感觉。耳边不时有哭声传来,可立刻就变得很轻或者消失,也许是被旁边的人劝阻吧。鸿饮很能理解这样的感觉,胜利者是不会喜欢哭声的,哭只会挑动他们的心火。这一点在族人被蹂躏的历史中早就得到经验,柔弱的表现只会让自己和同伴受更多苦,而丝毫也不会博得同情。鸿饮想着叹了口气,不再左右打量低头看着石板路面,佐冰的宫殿就在前边。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八章 冷暖两重天(二) 看来这里也曾有过战斗,厚重的铜色木门被劈开,宽敞的道路、台阶上,各色旗帜丢得到处都是。飞马王朝从此消失,自己却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不知道这该不该算幸运。 出来到现在不到半月时间,具体是怎么样他也记不清楚了,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仿佛自己醒着就会看到有事发生,而每一件都会让自己有不同的感觉,每次心里都会有些变化。 “卓沙为什么要我来观战?”他想着不由得皱起眉头,跟着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前边的宫殿:“这就是他们要告诉我的?难道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吗?” 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沉重,肩负的使命此刻沉压下来,分量似乎突然间加重很多。其实他早已没再怀疑他们的说话,他们如此善待自己,这样的事情更不会隐瞒。只是之前自己多少还有些期望,指望现实并非这样残酷罢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各族间的征伐确实在进行,如果是这样又有谁有能力帮他渡海作战呢? 要解救十万人,这样一场大战投入的兵力有多少?他不禁又四处打量起来,好象要寻求一个答案。 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喂!我必须有自己的信念,无论如何都要去试试。”他开始在心中鼓励自己。 “也许伯南克他们会帮我,他们和卓沙的力量加到一起,应该可以和萨仁本族抗衡。”他忽然想到这点,立刻快步向宫殿走去。 正殿的建筑外型象只大葫芦,只是顶是金黄色尖尖的,门就开在正面下边。四周是白色的围栏挡住,宽阔的台阶有几十级,也是白色的石玉铺成。见过卓沙族的城堡后,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豪华,只是这样的风格不同罢了。大殿内部两行彩画的柱子支着顶,正面的一把大椅子有中间过道这么宽。可这里却是空荡荡的,而且还没有来得及点燃照亮,这使得里边感觉多了一份阴森。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鬼魂,他们大都不会记得前生的事情,除非那种怨气或者某种欲望够强烈。鸿饮只是听说知道有这样的族存在,可他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一战死的人够多吧?也许真的会变成那种看不见,却有攻击力的东西?他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就在门口站住。 “鸿饮!哈哈……”伯南克不愧是高手,来得就是快,那喊声也够有力。鸿饮就觉得头皮猛的一炸,正在想着莫名其妙的事,却给他忽然这么来一下,惊得脚板心都在发麻。他是楞在那半晌都没说出话来,还算是够定力,没给他虎得蹦起。 这阴雨天在外边都觉得暗,这么空洞洞的大殿,里边就更是乌漆抹黑了。鸿饮呆在那回味,伯南克也跟着楞住了,瞪眼一看他跟着又大笑起来:“怎么?被吓到了?呵呵,看不出这么大块个头,胆子却小得很啊。” 天知道翻那样的悬崖算不算胆小,鸿饮摇头苦笑:“是伯南克大叔的嗓门太大了,呵呵。” “恩、恩,不要喊我大叔嘛,叫我名字好了,就跟卓垦他们一样。”伯南克听着连连摇手,跟着一拍他的肩膀:“走,我们到里边去看看。”说着也不等他,就径直向里边走去。 他随行的士兵已先进入,火把相继点燃,原来每根柱子上都有这样一个篝火篮。两行篝火过去,大殿中顿时通明透亮,所有的陈设看得清楚。鸿饮这才发现,原来地板和屋顶都是绘着彩图的,好象是一种古老的祭祀。 最显眼部分就是那两匹展翅的飞马,扭头迎向天空的光亮。羽翼丰满,马髻丝丝飞扬,线条流畅,刻画的活灵活现。而地板上顺着中间过道两边,各有一线隆起的浮雕,都是身负粗鳞的蛇互相交织缠绕着,一直延伸到宝座的台阶下。台阶正中铺着地毯,宽边沿用金丝绣着图案,很精致的花纹。 “佐冰这家伙还蛮会享受的,可惜百年王朝传到他这就完了。” 伯南克大步走上台阶,低头看着佐冰的大宝座。鸿饮在台阶下站住,静静的看着他,亲眼看到一个王朝走完最后的路不会毫无感觉。如伯南克一样,他也同样感觉到那种,似乎该属于战败者才有的悲哀。 “啊,伯南克。”他有些不习惯这样称呼,伯南克回头看着他,他才接着问:“那些人会怎么处置?我是说那些、那些飞马族的平民。” 伯南克听着脸上浮现出微笑,跟着长叹口气:“看情况来,有的会要送去服劳役,有的会留下来,还有的……” 鸿饮看着他的眼睛,伯南克却把视线移到门外:“这样处理大多数族都是一样,为了占领地以后的安全,一些顽固份子必须要消灭。不过我们不会象你说的那个萨仁本族一样,把他们全体都变为奴。” 鸿饮迟疑了一下,忽然道:“谢谢。” 不知道他是谢谢伯南克回答他,还是谢谢他们的处理方式。 可伯南克并没在意,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鸿饮跟前,望着他问:“现在你的感觉怎么样?对你的任务有什么想法?” 鸿饮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这样问,起先还想过找机会寻求帮助的,现在却找不到很好的说辞。 “你知道飞马族的历史吗?”伯南克回身看着那宝座,没等鸿饮回答就继续道:“这张椅子只有过两个主人,刚做出来的时候一定很让满意吧,你说呢?” 鸿饮不得不承认宝座确实很精致,还嵌着不少宝石,富丽堂皇。他轻轻点下头,伯南克又看着他,表情显得很平静:“可以后坐在它上边的将不再是国王或者族长,它承载一族荣誉的命运已经结束了。谁知道呢?谁知道我们以后是什么样子,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一个人也好,一族人也好,他们都有自己的命运,有谁说一定要对他们负责?又有谁来救这所有的人?” 鸿饮被他滔滔不绝的话说得楞住,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显然伯南克的问题,他从来就没想过,两个人是站在完全不同的高度。最少他已经明白伯南克是在拒绝他,在他提出请求之前。所有的人都在这几乎相同的环境中生存,说到要救的决不是他们一族,而是太多的人。他实在找不出理由让他们去救谁,或者说谁也没有这样的力量,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 战争是要死人的,而这一切他都刚看过不久。 伯南克依旧没有变化,依旧那么看着他沉默,停顿片刻意外的轻声道:“对不起。” “啊?啊,没什么,我会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鸿饮这才回过神来。 “呵呵,这就对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伯南克忽然笑起来:“不管怎么样,要做一个战士都不会容易,要做一个真正的战士就更难。好吧,我命人带你先去休息,我们处理一些事情后,再送你去我们不迭列王朝看看,呵呵。” 鸿饮忽然想拒绝,他想现在就离开,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虽然这段时间忙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可想起自己的族人们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心里开始有些着急。 可伯南克没有等他回答,已经在喊着:“来人!” 旁边忙着收拾的亲兵立刻跑过来一个。 “你带他去宫殿内院休息,要找个好点的房间。” “是!” 鸿饮话到嘴边又咽下,再想想还有卓垦他们都来不及通知,这样匆忙走也不礼貌,也就没再反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伯南克却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这才变得复杂起来。可传令兵快步跑进来向他报告,让他立刻又忙碌起来。 在各处的战斗都已经结束,飞马和不迭列两族间的战斗持续了两年,时间也不算很短了。可对这些身在首都的人们来说,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会来临自己头上,总觉得特别突然,特别意外。 好象这两年时间过得太快,回忆起来只记得总是那么匆忙。现在城区开始戒严,卓沙族打扫了一部分战场后开始撤退,不迭列族战士开始接管整个地区。米威敦很满意与海中部落的联盟,他们终是要回到大海里去,不存在地盘上的争夺。这一点确实令人满意,不管一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与地盘无关就总能赚回来。 军政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有人说当把政治的遮羞布撕下来时,你看到的就只有污秽的血肉模糊。 事实也确实如此,个人存亡荣辱与众人的息息相关,却又互相牵制。错综复杂的关系纠缠在一起,有多少人必定有多少想法,一种形式永远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欲望。不论你如何努力,也不能妄想将所有人的思想统一,而这种妄想本身也是错误。同样两族的联盟也不会没有利益,这就象在做一笔大买卖。现在买卖成功了,胜利者要开始履行他们的协议,这个当然是拖欠不得。 鸿饮被带进一个大房间,也许这个房间的主人曾经是一位女子吧,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胭脂味。这里一切都保存完好,甚至连摆在桌下的小暖炉都还是热的,空气也是分外暖和。 “你看这间怎么样?”送他来的兵满脸客气的问。 鸿饮连忙点头:“很好,很好,麻烦你了。” “好,那你就在这休息,我这就去回令了。”小兵看到他点头就匆匆离开。 这会忽然觉得很安静,被房间与外边的世界隔开。鸿饮穿过门洞走进内间,那床上的被褥毯子都叠得整齐,是很淡的粉红色。 他现在并不觉得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还多,打战时也没有消耗什么体力。他在床边坐下,立刻感觉到柔软。想盘膝在上边,忽然看到自己依旧赤裸的双脚,一路过来已经粘满了泥水。再看看床单的洁净,他哑然失笑,摇摇头回到客厅席地盘坐练起魔法来。力场出现在脑海中,他控制不多的气元素在场中旋转,那灰色的元素拖出很多漂亮的丝线。 “力场真的很美啊,不知道它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有太阳那么大吗?不知道他们的是什么样子啊?”鸿饮好象看到一个初生婴儿般,心里充满了喜悦和遐想。 元素在中间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平时的修炼就是依靠这样的方式,让力场得到锻炼。他不断的加速,全身心都集中在一点上。场中心开始发出白亮的光,好象急速的摩擦让那里变得灼热。外边的声音早与他隔绝,此刻他只存在于自己的冥想中,外部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抛开。可这样的修炼,场的增长速度是很慢的,一时半会都不会有什么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不管是在外边忙碌的那些战士们,还是在房间独自修炼的鸿饮,都不及察觉时间就悄悄过去。夜幕早已笼罩大地,巡逻队持着火把在雨中搜寻。俘虏们被集中起来,看押在城中心附近的空旷广场里。 黑压压的一大片,大都是互相依靠枕躺着,任由那一刻都没停的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伤者并没被分别安置,此刻这寒冷已成他们致命的威胁。可他们已经无力反抗,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死亡的威胁和求生的欲望带来恐惧,带来怯懦。 佐冰的宫殿里灯火通明,每边加添了两个大大的火堆,让整个大殿里变的温暖。卓沙族和不迭列族的将领们都聚在这里,火红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 让欢喜的颜色变得更加火热,让那开怀的大笑变得更加舒畅,让场面的气氛也更为融洽。屋里屋外俨然是两个天地,瓢泼的雨、刺骨的寒,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而对着天空洒落的粗粗的水线,他们心中的感觉也是完全不同。可事实上他们却离得这么近,近在咫尺。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九章 世界广博(一) 篝火摇逸,酒箸交错,哄堂的笑声,豪放的气概,这是胜者的天下。 鸿饮还在他的房间里一动没动,伯南克到是派人来看过,见他在练功就没有打搅。别人在练习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被打断,这对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样。 卓垦和卓丝誊也没有参加,卓垦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卓丝誊是女孩子,哪怕只是美人鱼,对着全是大老爷们汉子的场合,她还是要做些回避。赤台和一众部下就不能缺席了,大家配合作战也不是头回,互相间熟人可多,错过这样的场合无疑是种损失。 卓沙对战斗中一些细节已经了解,此刻一个人坐在他的城堡大殿中,手托着下巴想着心事。军队已经回来,城堡正在往夜之缘附近移动,对他而言要担心的事情还很多。确切的讲,现在很可能是危机来临的时刻,决不是开怀畅饮的时间。 “泰树!去叫泰树过来。”他突然招呼自己的侍卫长。 泰树很快出现在大殿中,刚进门还在走过来,卓沙已经问:“卓垦的伤势怎么样了?” “伤得不轻,不过他的身体很好,休息段时间就能恢复。”泰树回答着来到跟前:“没想到那个佐冰那么厉害,多亏有赤台将军。” “是啊,不过我们还应该感谢一个人。”卓沙说着停下,思索了一下:“你去拿套黑甲改造一下,加上人类的护腿和鞋子,尺寸……” “我知道了,那小子的块头那么大,脚丫子肯定也小不了,呵呵。”泰树跟随多年,卓沙说的什么他一听就能明白。 卓沙听着笑了笑:“好吧,你亲自去帮。啊,对了,就用那套最近的改吧。” 泰树听着微微一楞,还是点头应是,转身出去了。卓沙站起身,扭头看了看大殿外,神情总算是轻松了些。不管怎么样,陆地上的事情已经结束,而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第二天雨终于变小,这场风暴来得猛烈,而且持续了好几天,现在终于要移出这个地区。等鸿饮终于知道肚子饿时,那雨已经全停下来,金色的阳光正挣扎着从乌云的缝隙中探出头来。一夜的修炼,场好象还是那么大,就算有变化那也是小到不能察觉。 鸿饮站起身就不由得摸起肚子,“咕嘟嘟”一串轻响,五脏庙顿时敲锣打鼓的抗议起来。 “好象是有几天没吃东西了啊?”他想着往外走:“这海牛露真是好东西,要有一瓶够我一月的干粮都要多。”想到这就想起伯南克,要从他那弄海牛露无疑需要经过一场战斗。 宫殿已经布上岗哨,米威敦昨天也在这里,守卫的当然也是他的近卫军。看他们的架势姿态,一个个威风凛凛。而且他们的着装都是统一的,过道里站得笔直,就象会闪亮的柱子。不过这些人型“柱子”的“装饰”也够显眼,再看看鸿饮一身陈旧的麻布衣服,一个肩膀还露在外边,光着的脚丫子就不用提了。 实际上他在房间里找不到一块合适的布来擦脚,那块最大的是挂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薄纱,上边精美的手工制花纹令他打消了转做他用的念头。所以到现在他的双脚还是黑的,说起来真怕会弄脏地板。 可他不得不去找些东西来吃,肚子饿的感觉可不好受。前边有侍从已经看到他,这里有人是专门负责这些事情的,其中一个立刻小跑的过来。 “鸿饮!鸿饮你有什么需要吗?”那是个女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啊?我想去看看卓垦他们,你可以带我去吗?”鸿饮立刻站住看着她。 她很年轻,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张红扑扑的鹅蛋圆脸,不过此刻她连脖子都缩进领子里。厚实的衣服裹得紧紧,对普通人来说现在已经是冬季。 她也在打量鸿饮,显然他的打扮让她觉得特别:“卓垦将军已经回去了,他受了伤需要治疗。” 鸿饮觉得突然,同时觉得有些失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我帮你做,伯南克将军安排我照顾你。”小姑娘说着话,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这么个小姑娘照顾他?鸿饮抬起头来微笑下:“那谢谢你,我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吃,我有些饿了。” “恩,我去给你端,你喜欢吃什么?”小姑娘用力的点头。 “这个……随便什么好了,我随便。”鸿饮不知道该点什么,根本不知道那些名字。 “咯咯,味道也随便吗?”小姑娘忽然笑起来。 鸿饮用力的摇摇头苦笑,“那好吧,你到房间里等我。”小姑娘说完跑着走了,好象发现鸿饮特别有趣,虽然是相对于接待的其他那些贵宾而言。 她一会就回来了,提着一只食盒,后边还跟着其他一些姑娘。 “你看看喜欢吃吗?要是不好我要就去给你换。” 小姑娘说着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一层层的把里边的盘子端出来。首先就是一只烤得红红油油的烤鸭,那个香味顺着热气溜进鼻子,鸿饮立刻吞起口水来。然后是一盘白切肉,一碗滚汤鱼,再有一份扣肉那是金黄黄、香喷喷。最后还有青菜两份,大碗的白米饭,鸿饮是再也忍不住了。要从前吃上这样的东西,那是想都不敢想,就是在梦里都没见过。 那族人们都吃的是什么啊,一半米一半糠的,青菜黑豆那都是象他们这样受训的人才有吃。就他们这是算好,起码还能要多少管够,其他人呢?遇到收成不好,那族里都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鸿饮现在是没空回答了,小饭碗也不要,就着那乘饭来的大碗就开始干。那是几口饭几口菜,一份扣肉被他两口就吃下去,那油顿时顺着嘴角往下流。 小姑娘们都呆住了,五六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他,小嘴张得合不拢。 “你慢点啊,别噎着了。” 总算有人回过神来。 “恩啊……”鸿饮长喘口气:“不会,没关系。” 说着又继续扒起饭来,一伸手抓起烤鸭,喀嚓就是一口。 “这个是酱,你粘点好……”她好不下去了。 看那烤鸭转眼就缺了一半,那一半鸿饮正用另一只手堵在牙上猛啃。 “酱?那来点。”鸿饮还是把剩下的沾了沾,咬一口连连点头:“好吃,真好吃。” 小姑娘们这回是清醒了,纷纷议论起来:“你好能吃啊,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他比我们族长吃样还难看,狼吞虎咽的,咯咯。” “嘘……别拿族长开玩笑。” “你们猜这些他能全吃掉吗?” “我看看……”有人弯腰偷看他的肚子。 “恩……等等。”鸿饮一只手连摇:“不要看,我知道能吃完。” “咯咯……”房间里立刻莺语欢声一片。 接下来真是大餐的表演,好肉、青菜、鱼汤、米饭全都一扫而空。鸿饮满足的背靠在椅背上,舒服样子让人羡慕。 “他真的吃完了,童芳你遇到个能吃的主啊,咯咯。”其中一小女孩调笑起来。 “是啊,细看起来还蛮帅的,虽然吃相有些难看,不过很有安全感哦,呵呵。” 鸿饮这才知道,起先那可爱的机灵丫头名字叫童芳。 “哎呀,哎呀,你们都说什么呢?还不快准备,一会将军可能就要过来,看你们怎么办。”童芳连说带推搡的催促起来。伯南克当然不会对所有人都是笑脸,这些丫头当然很怕他,于是纷纷整起房间来。 童芳也没闲着,手脚麻利的收拾桌上的碗碟,鸿饮到成了闲人。他不习惯的站起身来:“童芳请带我去见你们将军吧。” “恩,将军说一会就过来,要我们先伺候你洗澡,换身衣服。”童芳立刻回答。 “哦,那我等他。”鸿饮若有所思的点头。 姑娘们很快送来一只比人高的大木桶,热水还散发出一股沁人的清香,另外还有里外整套厚实布做的衣服。等她们退出去,鸿饮就泡在桶里,热力和蒸汽让他闭上眼睛。他不打算再去不迭列王朝以西的国土了,从那里出兵似乎不太现实,唯一可考虑的就是与希望之崖对应的国家。 往东去与飞马城交界的是杜特一族,这个这几天鸿饮也听卓垦提起过,不过只是些很浅的东西。伯南克对这些应该了解的很清楚,鸿饮决定一会就先把这些问清楚,包括他们族长的情况。他泡在水里慢慢的整理思路,可一个阴影总是挥之不去的纠缠,让他总不得心安。那就是他们要是不肯出兵,自己该怎么办?鸿饮还是决定不再瞎想,一切等弄清楚情况后再做决定。 他振起精神,舒舒服服的搓起澡来。说起来他们对自己都很不错,萍水相逢就可以帮助,已经非常难得了。 米威敦和伯南克正在和卓沙对话,此刻关于战场上的事情已经谈完,对话也该结束了。 “卓沙长老很久没见你上岸了啊?下次什么时候来我这坐坐嘛,我也好一尽地主之宜。”米威敦已拖起了套话。 卓沙微顿一下,缓声说:“这段时间我这里不太平啊,要出行恐怕很困难。” “哦?那要是有什么事情,长老尽管开口,不论对手是谁,我们不迭列一族都会给予支持。”米威敦说得很肯定。 “呵呵,这个我们也是一样。”卓沙微微一笑:“对了,那个落海的孩子怎么样了?” 米威敦怔住,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伯南克。伯南克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立刻回答:“我把他安排在宫殿里休息,刚才有人回报他已经起来。” “恩,我这有些东西送给他,不过要晚两天,请你帮我挽留他一段时间。”卓垦说的轻松。 伯南克也明白是为了卓垦的事,当下点头答应:“这个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传导的光球淡去,米威敦和伯南克却依旧坐着没动。 “那个落水的小子真的是对岸来的?” “这个到没去查过,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和那边的情况也能对得上。” “那好吧,就你去安排一下。” “恩。” 这套新衣还蛮合身的,里边就是普通的一套宽松白衣,外套却是天蓝色下摆分开。束腰是条纹花扣带,中间的扣还是镀金的。靴子高帮胶底,侧边还各有一个插槽,可以安放匕首等短兵器。鸿饮可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那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脚下踩着软心,身子更是觉得暖和。 侍女们鱼贯而入打扫,看到鸿饮现在的面貌,一个个是妙目流情。他本就是高大魁梧,现在给着新衣一称,又多了几分潇洒的气质。正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小姑娘们已经开始羡慕起童芳来。 童芳也没想到一下子改变这么大,这洗刷出来整个人都变了。连脸上的皮肤都显得白净多了,再加上披肩金发,简直就是帅呆。她也有些粘起来,缠着鸿饮问有没其他的事。又是一翻折腾,鸿饮才好不容易把她们打发走。左右没事,一个人在房间里跺来跺去,打量起自己的新衣服。 “看来这身衣服蛮合适啊?呵呵。”伯南克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这回又是突然就出现在门口。 鸿饮顿时有些脸红,好象自己刚才的样子被人看到。 还是伯南克老到,一斜身自己坐下问:“觉得怎么样?我安排人送你去我们那边看看?”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九章 世界广博(二) 鸿饮怔住,搓搓手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着桌面鼓了口气回答:“我还是不去了,对不起伯南克,我本是想跟卓垦他们说声再走。现在他们都回去了,我也不能再多停留的。” “哦。”伯南克看着他点点头问:“那你就在这住两天吧,我找些资料给你看。要找援军不是那么容易,你应该先了解一些情况,这样可以事半功倍。”“什么资料?” “你要去杜特族的领地吧? 以前佐冰跟他们就有来往,他这里就有他们的一些情报。昨晚我们已经整理出了一些,现在还在进行,你要不就去看看?”伯南克征求他的意见。 鸿饮沉吟一下:“那好,谢谢你。” “呵呵,不要这么客气。”伯南克立刻笑了:“还有卓沙要送点东西给你,也说要你等两天再走,我还担心留不住你,现在就正好了。” “那可不要,他们对我已经很好,怎么能还要他们的东西呢。”鸿饮听着连忙摇手。 伯南克站起身来:“这你可别跟我说,要说就去找卓沙吧,不过他可能会以为你嫌弃哦,呵呵。” 鸿饮被他说得回不上话,伯南克也不在意,一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资料室,要看什么东西就自己找吧,你应该识字的?” 鸿饮点点头,两人向资料室走去。 资料室是由好几个大房间组成,每个房间都有一排排书架,上边摆满了都是文件。而且这些东西都已经被弄乱,丢得到处都是,感觉就是进了纸张的海洋。 鸿饮在门口就呆住了,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瞠目结舌,从没见过有这么多书本。里边有很多人,站着、蹲着、坐着都在专心忙碌,没人在意他们的到来。 “没办法,他们大概知道命不长了,所以大量的销毁一些东西,这个仓库可以保留下来已经很幸运。”伯南克说着耸了耸肩。 鸿饮也只有苦笑,微微摇了摇头:“我这要从哪里开始啊?天啦!” “呵呵,我找个人帮你吧。”伯南克想了下:“就让童芳过来吧,两个人一起会比较快,她可是蛮细心的啊,呵呵。” 看来他的心情不错,有点搞怪成功的味道。 “啊,如果还多个人就更好了,你说呢?”鸿饮说着狡猾的望着伯南克。 不是头天认识他,知道他在众人面前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在朋友面前又是另一个样子。 伯南克睁大了眼睛:“你说的不错,需要多少人就自己找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他说着真的转身就走,看来连童芳也要他自己去找。 不过这样也好,看看这场面,真的要多几个人来才行。 鸿饮发现自己人缘还不错,起先那些女孩子都很乐意给他帮忙,虽然后来也被这些堆积如山的本子吓一跳,可最终还是没有抛弃他。接下来的两天她们就跟鸿饮一起寻找资料,象整个被埋进了纸堆里。 内侍长知道是伯南克的安排后,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两天里鸿饮可知道了不少东西,不仅仅是关于杜特族的,其他方面五花八门的都有。到后来他就是专门负责阅读,要什么东西那些女孩子都能找到。 才知道原来世界是这么大,还有这么多地方没去过,还会有这么多奇闻异事。 头天晚上熬夜他就已经把关于杜特族的事情弄清楚,地形、国史和国家势力等等,只差没翻出他们首领乙边的私房事。 这家伙四十多岁,身高两米,体形硕壮。 想想自己这近米八的身高,到他跟前那就是小个头。 主修土系魔法。 兵器是一对同型长柄弯刀,刀背凹陷弯曲,两背相夹可做钩用。 又可以削砍,变化无穷。他还有四个儿子,长子叫乙成则。 就是这样一个人,统治着阿拉丝提大陆突出部的大半区域。 也就是说,他的国土与海峡对面的露山刚好对应,正是请求援军的理想部族。而且他们的国力强大,甚至让米威敦也必须采取防御姿态,实际杜特族实力也强蛮多。 与原飞马族交界的地形也不复杂,飞马城一面临海三面环山,算是标准的盆地。面东平原过去马车跑一周的路程就是山林,起先大片已被开发的区域,再过去就是小部分保持原貌的丘陵。 飞马城在那里只有一个哨卡,也算是一个兵寨吧。现在那里的守将已经投降,就在飞马城沦陷后不久的事。 再过去就是杜特族的领地。根据记录,他们的防御也不是很强,也是一个简单的哨卡。不过现在就不知道了,能被丢进仓库的资料都是些老黄历,没个十几二十年也进不来。 那些新东西就象伯南克说的那样,也许就被烧毁了,说起来这些能留下也真是够幸运。 然后就是杜特族的总人口,估计在二十八万左右,和其他部族一样,大部分的人都会使用魔法。与其接壤的国家包括原飞马城一共是四个,其中往东同样临海的是商族,是与杜特族对立的种族。 它在突出部也保有近四分之一的地区,如果他们肯出兵也是可以的。另外内陆接壤的两个部落,一个就是同时接壤飞马的福临部落。他们三部在这一区本是个铁三角,可现在三角已经被硬敲掉一支,总的情况可不太妙。 不管有意无意,在米威敦和卓沙取飞马时,商族攻击了杜特族。 福临族却被山地精灵族连同更内陆一起三个部落合击,听说到现在还在打,会不会被消灭都难说。这与杜特族南边交界的还一支就是山地精灵,又是一个敌对势力。这些伯南克另外送来的资料,鸿饮反复看了三遍,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第一次给他的感觉,简直就是太复杂了。 他们好象是在打群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就会来那么一下,都是在你一拳我一脚的,看到机会就不客气。 这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再仔细的看了两遍,边看边分析着情况。分析结果就是,现在想让杜特族出兵帮助,无疑需要一个奇迹帮助。 要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挑灯夜战熬到眼睛发痛才不得不停下来。 也没回房睡,反正也睡不着,就盘腿打坐在那练功。这到让他发现,这修炼的时候,本身体力也可以得到一定的恢复。 第二天童芳为他找来一份很古老的东西,写的是一个旅者多年前的游记。是一本很厚的东西,其价值却是它的厚重所不能比拟,最少在鸿饮看来那是价值非常。 它让鸿饮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是那么多,就自己知道的这几个族实在太少了。 《世界旅游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旅者在首页说:这一生实在太短,而世界是如此的大。我将渡海继续去寻找未知的那些东西,去探索那些不知道的神秘。 他记录的大陆及大面积的群岛结构已经有七块,其中就包括索非亚大陆和阿拉丝提大陆。 鸿饮到现在才知道这两块大陆的形状就象两片肺叶,而两个肺叶中间的地方,就是自己现在所处在的海峡。 一个人放之于此是多么渺小啊!海峡仅仅是肺叶的夹角,这两块陆地又有多大呢?他看得心里只有激动,只有强烈的止不住要往下读的欲望。 他要懂得更多,要知道更多,他想要了解这个世界。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章 关于丹(一) 旅者在首页说:这一生实在太短,而世界是如此的大。我将渡海继续去寻找未知的那些东西,去探索那些不知道的神秘。 他记录的大陆及大面积的群岛结构已经有七块,其中就包括索非亚大陆和阿拉丝提大陆。 鸿饮到现在才知道这两块大陆的形状就象两片肺叶,而两个肺叶中间的地方,就是自己现在所处在的海峡。 一个人放之于此是多么渺小啊!海峡仅仅是肺叶的夹角,这两块陆地又有多大呢? 他看得心里只有激动,只有强烈的止不住要往下读的欲望。他要懂得更多,要知道更多,他想要了解这个世界。 以后的五块陆地和群岛构成一个椭圆型环状,如果以海蓝色为底把它们在心中排列出来,那中间的部分就好象与外部隔开。 中间是海洋,旁边也是,那再往外延伸会是个什么样子?游记没有对这些进行记载,旅者还没有完成他要走的路,此刻鸿饮已经与他一样渴望了解这些。 整个一天都在惊讶中度过,原来兽人也有善良的,不都是跟萨仁本族一样那么残暴。原来精灵还有那么多不同种族,就好象人类一样。 原来地精矮人的锻造技术那么厉害,从不知道还有那样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还有鬼族、魔兽、妖、龙族等等。 原来鬼族还有亡灵和恶灵之分,象行尸和幽灵那样的大都是亡灵,他们也没有恶灵那么凶。而恶灵却已经可以变化成人形,杀伤力和他们的灵力都变得很强。 原来也不仅仅是人族死后才会成灵,包括其他种族也是一样,甚至一些厉害的魔兽也可以……大族太多的分支,太多的‘原来是这样’的理解,明白的点头已不知道有多少回。 至于那些风景独特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目不暇接。 等鸿饮把这些看完,又是过了一天一夜。童芳和其他姑娘们照顾下,生活等等的事情都不需要考虑,她们照顾得很好。 鸿饮在看的时候,她们也在一边阅读自己喜欢的东西,决不会去打搅他。鸿饮很感谢她们,往往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下边该看些什么,而她们已经整理出来。 再下来他看了些关于飞马族从前战役的记录,每场战斗的指挥记录就是一份合订,身处乱世他对这些也必须要了解一些。军队组成,行军中要注意些什么,还有防御和进攻的知识等等。 伯南克来看过他一次,鸿饮都不知道,连头都没抬。他又走了,也没跟鸿饮讲话,不想去打搅他。 对于鸿饮来说,要学的东西太多,而时间却实在太少。最后看的是关于魔法修炼的,这里他开始初步了解各种魔法的组成,还看到不少大魔法的现世记录。比如火系的流星火雨。 具记录那是如同召唤了天上的陨石群落下,每一颗都带着滚滚浓烟,都具有无可躲避的速度。要是它们密集的落在海中,可以让那一片的海水瞬间蒸发干涸。然后等威力消失后,周围的水才会重新把它填满。 鸿饮无法想象要是落在地面,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得了。就在前不久看到的万人齐发,海浪滔天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此刻心却又被火系魔法所征服。 当然看的还不止这些,就水系大魔法的冰柱也同样威不可挡。那天看到的是人鱼族很多人制造的攻势。可要是攻城时那些冰柱是一个人发出,那样的力量均匀,威力恐怕城墙是挡不住吧。 在这里他知道,元素越多发出的冰柱就越多,每支的威力也越大。这一点在其他种类的魔法也是一样,看来要成为强者决不是那么容易的。 然后就是一个魔法运用对产生形状、以及效果上影响的大魔法记录。当金系魔法发出后,可以让自身元素形成一条自由控制的链。 就发出者来说,那是由无数个点组成。 而旁边人看到的,也许就是一条金色的蟒蛇,甚至是条自由盘旋空中的金龙。那没一个突起点就是一个元素的聚集点,它们都具有相应的杀伤力。当看到魔法龙卷风的形成,他顿时有了切身感受。 修炼时候那场中急速旋转的元素,要是在体外形成会是什么样子?当然他还没指望自己真的就能使出来,没有强大力场的支持,要使用那样大魔法无疑不可能。 场的成长问题变得突出,鸿饮迫切想知道还有什么修炼的办法,他急需要这个。姑娘们寻找的范围改变了,她们开始寻找关于魔法修炼的东西。 鸿饮看得更快,他只想知道更多关于场的知识。感觉象在文字的海洋中漂泊,好几个房间堆得满满,要想找一个细节上的东西就是在大海捞针。 她们分开一个个书架找寻,就连那些散乱的纸片也不轻易放过。就在所有人都快眼冒金星的时候,可爱的童芳找到了关于“内丹”的记载。鸿饮迫不及待的接过来看,他发现童芳确实很可爱,简直太能干了。 这是一份关于魔兽袭击的记录,其中就提到了魔兽形成的原因。起先无非是些万物皆有灵,得以变化就可成型之类的虚幻之词。 关键是后边的部分,关于魔兽内丹的利用。 内丹就是和人类的场,鬼族或精灵族的灵力一样,是它们魔力的源泉。不过魔兽的丹是可以利用的,它可以用来帮助人们修炼。 不过可不是把它吃下,或者是把丹的力量化为己用,那样想可就太笨。魔力和灵力及人类的场有着天生的抗性,说到融合都不可能,更别说是吃下去。 这个道理就是跟夜之缘一样,是用自己的力量与魔力对抗,就象随身携带的一个锻炼器械一般。 聪明的人们发现,可以用特殊材料将内丹包裹住,环境合适的时候就放出来帮助修炼。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大,就可以把相对力量的丹摧毁,那时侯使用的丹就会消失。 不过这样的东西是非常难得,一个是因为魔兽要成长到可以具有内丹本身已经不简单,它们都会具有可怕的力量。 另一个就是因为可以战胜的怪物,那去捕杀人的力量一定强过它,这些人往往又不会在乎这些丹。 因为保持下来的魔力是自然散发,不会有怪物活的时候那么强。 他们有的根本不会去管这些,让它们自然消失。有的也许会补上一家伙,把它当场彻底销毁。所以这些东西大都得自于围猎,有明确目标后,多人组队带齐东西一起去捕杀。 显然这样的方式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进行,到后边还只能是成为一种职业行为,产生一些专门寻找捕杀高级魔兽的团体。 文章最后提了下价格,最普通的每个大约一百金币左右。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章 关于丹(二) 鸿饮对钱完全没有概念,劳烦童芳做了个解释。 通用货币是铜币、银币、金币,之间以百递进。一个铜子等于一个白面馒头,算到一个普通的丹就是一百万个。 假设他每顿吃三个,这些馒头够他吃上……反正可以吃很多日子就对了。 如果现在让他在一个内丹,和一百万只白面馒头之间选择,他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馒头。 这东西拖回去给族人吃多好啊,还是白面的,十万人每人最少能分到十个。一颗丹算什么,族人有饭吃才是最重要。 鸿饮没时间再掰手指头算这些了,伯南克已经出现在门口,这回总算是看着他出现。过来的可真够快,从门口一闪就到跟前。 好象他本就在这里,看到门口出现是个错觉。 “嗨,鸿饮先生,过得怎么样?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啊,是不是她们不会伺候啊?” “不不,她们都很好,都很能干。” “呵呵,是吧?你不用为她们求情,照顾贵宾不周一定要受罚。这样吧,每人拖出去打五十鞭子。” 伯南克这么说,脸上的表情严肃/ 那些女孩可就吓坏了,一下全都跪在地上求起饶来,她们可是知道伯南克的厉害。 就她们这小胳膊小腿,一个个细皮嫩肉,五十鞭子下去还不打死。鸿饮也慌了神,连忙摇手解释:“不不,我是真的很好,她们都很好,真的!” “那好吧,一定要说情就给你个面子,你只准救一个,现在选吧。”伯南克说着脸都沉下去了,眼睛里还有寒光跳动:“你不要多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不选的话就全部受罚。” 鸿饮傻了眼,怔半天支吾道:“伯南克你别开玩笑了,你……” “带走!”他手一挥,旁边的侍卫呼啦就上来一大群。 两人夹一个,随便就提着往外走,任那些女孩子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这回不是开玩笑了,她们转眼就被拖到门口,转弯就从自己眼前消失。 “童芳!等等!我选童芳!”鸿饮急得脱口而出。 “哦?你决定了?不再后悔?”伯南克看着他问,嘴角飘起微笑,又自答道:“看来是的。都给我带回来。” “呼!你不该开这样的玩笑,这可是滥用职权,你真是……”鸿饮听他说全都带回来,再看他的表情也明白过来。 “不、不,我这可不是在开玩笑,随从都要选得称心才好。要是不知道你最关心哪个,我怎么给你安排呢?要全给你我可吃亏大了,呵呵。”伯南克说得蛮认真的样子。 “随从?什么全给我?你说什么啊?真是。”鸿饮完全没有明白。 伯南克没有再理会他,低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童芳:“你愿意追随鸿饮吗?这个你不必要勉强,如果不行我也不会难为你。” 童芳迟疑片刻,很轻声回答:“愿意。” 其实是求之不得,心花怒放。 “呵呵,那好,你起来吧,以后你就是鸿饮的人,到他身边去吧。”伯南克高兴的笑起来。此刻那些女孩子总算松了口气,还以为真要被打死呢。其实高官们喜怒无常也不少见,虽然伯南克平时并非如此,可他的地位也足以使她们惊恐。 “等等,你说让她跟着我?你不会吧?我的事情你很清楚,而且我连保护自己都困难,要带上她那不是害人家吗?那不行,说什么也不行。”鸿饮这回也是态度坚决。他有些怀疑伯南克是不是弄错了,这样的问题他不可能没想到。 “我知道,不过凡事一人计短两人则长,有个伴对你会有帮助。”他说着停了下:“你怎么说也是个族的勇士,身边不能没人照顾,那太失礼了。” 他这么说,鸿饮多少也明白了,闹半天这是他们族的风俗。 就好象骑士总会有个马童才象样,因为骑士是属于贵族,有身份的人。还好这两天看的东西不少,要不真不懂这是为什么。 他想着却依旧摇摇头:“这样吧,一定要的话,那我就把她留在不迭列,希望你们可以替我照顾她。好象是不是还有个身份?我现在就还她自由。” “留在我这?还她自由?你这跟没有随从有什么区别?哈哈……” 伯南克说着有趣的打量他,丰富的经验让他也很快明白鸿饮的意思,也就不再勉强答应道:“那好吧,那她就在这等你回来,就算是我的客人了。” “哎,你可真是。”鸿饮依旧忍不住要埋怨。 伯南克也好象感觉到自己这回人情,做的可不怎么样,而且有点象坏人。他双手钩住腰带,低头看看自己的靴子,身子扭了扭抬起头来:“那就这么定了,我们走吧,卓沙给你的东西已经送到。” 他说着偏头看看童芳,对其他侍女吩咐:“你们带她下去休息,记住,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们的客人,你们可要好些招待。” 众人齐声应“是”,女孩子们脸上顿时露出羡慕的神情。 真没想到这么个起先连鞋子都没有的人,却可以受到王朝如此的礼遇,童芳的运气似乎也太好了点。谁知道呢,如果想想这中间还有卓沙,还有他将来的继承人卓垦是他的好友,也许一切就会变得简单。 这次还是侍卫长泰树送来礼物,虽然不知道卓沙在想什么,至少也能看出他是在表示隆重。对一个甚至连魔法都是刚学的人这样礼遇确实有些奇怪,可也让米威敦有充分理由作出相同的反应。不过他没打算召见鸿饮,他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来到一个偏厅中,泰树已经等候多时,看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鸿饮,看来你的精神不错啊,手上伤怎么样,完全恢复了?” 鸿饮礼貌的微笑,摊开自己的手给他看:“完全好了,都没留下痕迹,呵呵。” “哇!你的手掌好大,哈哈,每个指头都这么粗。”泰树却象发现了新大陆,惊呼起来。 鸿饮低头看看,双手搓了搓没有回答。 伯南克插上话来:“给我们看看你们长老送来什么好东西,有没有液体的?咳。” 他说着不由的清了清嗓子,鸿饮和泰树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 “只是一件黑甲和一柄长剑,海牛露就没有带。”泰树同样很了解他。 “一件铠甲一把剑?就是这些?老卓沙怎么还是这么小家子气啊?他的家业也不少了,老毛病就是不肯改,哎……” 伯南克的表情好象在替一个淘气的孩子操心,真不知道是谁有贪喝的毛病。 这要是别人说卓沙的坏话,泰树肯定是拔剑相向誓死维护。可对这伯南克,他只有摇头苦笑而不语。 “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下次我自己去捞,那什么黑甲和剑亮出来看看。” “好的,将军。”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章 关于丹(三) 泰树打开脚边那一米高的木箱,鸿饮忽然感觉自己的场猛的一震,这种感觉好象很熟悉。 “在哪里遇到过?”鸿饮猛的想起:“是啊,这是夜之缘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箱子里,铠甲颜色是全黑的,而那力量分明就是来自于它那里。 伯南克好象也有些意外,跟着精明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卓沙对你小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东西对你确实合适。” 他这么说泰树也放心了,跟着给鸿饮解释:“这黑甲是火谷岩浆提炼精华打造,一共不到一百件,而这套的材料更是长老亲自去采集的啊。” “小子去穿上试试看,不要摇头,长者所赐不可不受,这是基本的礼貌。来人!伺候更衣。” 鸿饮听着还真不能回绝,他知道伯南克有时候会有些强权意识。再看看泰树也在望着自己,他也不多说,取出铠甲到里边去换。 这铠甲的披挂有人帮要方便很多,而且他还是头次穿,很多规矩都不知道。其实大多数的战士就是常年一身铠甲披挂,要换也是换里边的衣服,总是处于一种战备状态。 一方面是为了防御,更重要的是因为身份的象征。体面的铠甲穿出去,别人都要高看你三分。 两个亲兵一边为他着装,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他要学会自己穿这东西,以后可没人再伺候。 褪去外套再穿上铠甲,整个人立刻又变了个样。本就高大魁梧的身材,现在更添一分威武的气势,他若是站立军前肯定会被人看做是位将军。胸甲整块厚实至颈下两分,依两团乌云盘踞之势而造。正中有护心镜加固,显得整洁。 后边是由整块护甲与前边相连,表面打磨得光洁明亮,有些象是小马甲,只是它与腰部防护可以虚接。 两肩保护层叠,两翼展开依飞鸟状造,很有几分神似。 再是两臂的铠甲,上臂宽厚,中间线条依骨而造菱形,伸直时上下突出与肩甲和小臂铠甲虚接。 小臂铠甲紧缠,唯有中间也是依骨而造短刺,与上臂连接相得益彰。腰间带扣宽厚,成椭圆形,正可遮挡小腹。 那上边有浮雕人鱼一对,相对而立,明珠金缕,栩栩如生。下边的铠甲就是左右结合,用皮带绑束。 正是腿肌肉的弧型,却又松紧可以控制,并不会因为穿着铠甲而有不便。 膝盖是一整块突出圆形,关节由四道环上下连接。就连后背膝盖窝也有层层叠片保护,可谓是打造精致。 小腿铠甲很短,只有后边一片,是舌形。靴子高帮,后至小腿肚,前边至膝盖下,既保护脚又护住小腿。 小腿肚子部分也有花纹,是两股清泉喷起,上卷水花。不过这些外表上的还不是重点,最吸引鸿饮注意的还是那股夜之缘的力量,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鸿饮张开双手对着镜子照照前边,照照后背。 几分神气,几分英武,就是脸上还是黑了点,要过段时间养回来,怕是要迷倒万千少女。头盔端在手里看看,式样有些凶狠。 正面从挡额下来的护鼻下部,是一个依鼻形的凹陷。而两边下巴颧骨都被遮住,突出的线条象是野兽的獠牙。 他戴上看看,总觉得视线忽然变窄,有些不习惯。他又取下来夹在腋下,再昂首挺胸左右打量一翻,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外边的伯南克和泰树早就等不及,也不招呼就闯了进来。 “诶呀!不错嘛,有点意思,呵呵。”伯南克立刻就夸赞起来。 “恩,衬托得很好,尺寸也合适,到底还是卓丝誊心细,呵呵。”泰树看着连连点头。 “呵呵,原来是卓丝誊那小丫头量的,我说这大小怎么九这么合适呢。”伯南克说着眼中闪过异样的神情,他立刻又说:“好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不能象小女子挑衣服那样喋喋不休,泰树把剑拿来看看。” “好的,剑就是收的佐冰那把,不知道鸿饮是不是喜欢。” “那怎么好啊?还是不要了吧?”鸿饮还是忍不住客气起来。 “先看看再说,你别着急嘛。”伯南克对这些是来者不拒。 剑鸿饮一早看过,现在拿到手里却又是另一种感觉,好象超越剑本身的沉甸,好象有其他东西的附加。 这才看清楚这宽刃剑两边是微成波浪形,剑身中段青黑,刃却是雪亮。长柄可握双手,护锷各是朱雀昂首,之间羽毛火焰交织,两边各缠绕着一块红宝石。 这是一把重剑,一般适合双手使用。不过鸿饮臂力过人,一只手提着丝毫也不觉困难,虚砍两下就有呜呜的破空声。 伯南克目光从剑身抬起,看着他慢声说:“这火眼是把好东西啊,可以提升你的攻击力,同时还附加火系魔法。火元素就隐藏在那两颗红宝石里。”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一) 鸿饮抬剑细看那两块大宝石,五边蜂房形,边角打磨细腻。 旁边泰树也看着他:“这是卓垦要送来的,他行动不便,要不就亲自来了。” 鸿饮一楞,立刻关心道:“他的伤怎么样?有没事?” “还算好,休息一段时间又可以活蹦乱跳,到时候又没人能管住他了,呵呵。” “呵呵……” “呵呵,那小家伙让他安静一下也好,卓沙也可以省心不少。” 几人又是相对而笑,卓垦总是骄傲的模样仿佛出现在眼前,不得不承认他是蛮讨人喜欢的。 鸿饮想起这铠甲的力量,就问:“铠甲是火谷熔岩提炼的,那它的力量就是跟夜之缘一样,也是得于夜之缘石了?” 泰树扭头看下伯南克,见他不说话就回答:“是啊,而且越靠近缘石的地方提取,这力量就越强。 我们已经对它进行了加持,向外边泄露的力量已经很小,不过还是要在外边加件外套,披风就好了。这样其他人就难察觉出这股魔力。” “原来是这样。”鸿饮明白的点头。 伯南克高昂着头,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墙上什么地方。 泰树接着又说:“你知道这股力量的作用,它会排斥几乎所有的力量,这让它具有不错的魔防能力。 不过同时也有缺点……就是对穿着者本身也有相同的作用。” “简单的说,这不是一件战斗铠甲。你穿着它使用魔法,自身攻击会大打折扣。”伯南克忽然插话。 鸿饮顿时楞住,他没想到会这样,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 泰树在那边点头确认,鸿饮有些迷糊了。 那意思以自己的力量,能不能用魔法还难说。伯南克象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安慰道:“不要担心,以你现在的能力,用不用并没什么区别。你现在需要的是修炼,等你练到穿着它可以运用自如了,那再跟卓沙去要件新的,呵呵。” 鸿饮和泰树顿时哑然,这伯南克全当卓沙那是他的小仓库。 “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不能耽误了。 最近海里不太平,我得马上回去,就不送你了。”泰树已经在告辞。 “谢谢你泰树。”鸿饮正视他的眼睛, 泰树用力点头,再转向伯南克行礼后走了。 鸿饮看着他的背影,轻叹口气,一沉吟望着伯南克:“我也应该上路了,谢谢你的照顾。” 伯南克望着他停了会,点头:“好吧,我给你安排一下,稍微等会。”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该干什么的时候决不扭捏。一匹快马已经准备好,干粮饮水备齐,送行的人却不多。 伯南克掏出一袋金币塞给他:“我没有别的送你,这些你带上。” “不用了,你给了我这件披风已经很好,这个就不要了。” 鸿饮身裹着一件灰色的披风,茸茸的蛮厚实。 关键还是它有阻拦魔力散发的作用,对他正好合适。 伯南克不由分说依旧塞给他,语气平缓道:“你以后总要用的,留着有备无患,一些小钱不是我们应该计较。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在敌人尸体中发现了杜特族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人逃脱,总之你小心点就是。” 鸿饮听着心里一动,对伯南克忽然有种尊敬的感觉。再推辞就不象话了,他收进腰间的小挎包里。再看看旁边的童芳,现在也换了身行头。 绣花的厚披风裹在身身上,雪绒的宽领衬着乖巧的小脸,象个娃娃似的可爱。此刻站在伯南克身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一丝忧虑浮显其中。 鸿饮看着有点心疼,嘴角微微翘起:“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童芳上前两步,来到跟前就这么抬头望着他,半天也没说话。 “不要当心,你可不能淘气哦,在这安心的等我回来。”鸿饮有点象在哄孩子。 童芳突然扑到他的怀里,紧抱住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上。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心里就是觉得难受,难受得想要大哭一场。鸿饮下意识想把她扶起,可手触到肩头就停下,他感觉到童芳的肩头在轻耸动。“不哭,呵呵,你这样是不是不让我走了?” 童芳抬起头来,泪水早已满脸都是,迷糊的眼睛望着他:“你一定要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回来。” “答应回来?是啊……”鸿饮心里一抖。 他答应过很多人一定要回去,整整十万人在翘首以盼,现在却又多了一个。他看着这双眼睛,那里边的关切居然和族人的不同。 那是什么?居然可以让自己如此感动。他用力的点头:“是的,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我一定会做到!” 童芳松开手,站得笔直,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鸿饮抬头望向伯南克,托付的眼神。伯南克缓缓点头,鸿饮飞身上马仰鞭,黑骑黑甲飞驰而去。 “我们回去吧。”伯南克显出难得的温柔。 童芳依旧望着前边,泪水已经在脸上干去,前边已再看不到他的影子。 伯南克耐心的等了会,轻声说:“傻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想笑着安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我不哭,我的主人正踏上征途,去寻找他的骄傲。我只能为他祝福,所以我不能哭,因为真正的男人不需要眼泪,因为我只属于他,因为我也在为他感到自豪。”童芳倔强的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泪水刷的滚落下来。 童芳抬手要擦干,伯南克一手拦住,轻声说:“这才真正是他的骄傲。” 从飞马城往东有一星期的路程,可那里有杜特族的防御,现在肯定是难过去了,他需要绕道而行。 海上是不行的,这跟直接闯他们边境没什么区别,那唯一可想的就是从南面的福临族过去。 福临族现正受到三族攻击,强大的敌人让他们忙的不可开交,现在面对北边的防御必然会有漏洞。米威敦还不打算对他们不利,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持续不停的作战无异于是自杀。 多年战争下来,各族都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任何一族都不是好惹的。现在鸿饮就在弛往东南方的路上,一路是风餐露宿,马歇人停。 五天后他终于到达山林边沿,马也跑累了,他放慢速度缓步进入树林。这里的树木并不密集,大都也不是很粗,显然成林的时间并不长。这五天来就是在马背上他都没停止过修行,在夜之缘时候的感觉又回来了。 黑甲中传来的力量不断攻击自己的场,这种攻击是主动的,即使鸿饮自身没有运动它也毫不停歇。 而且它的魔力比自己在夜之缘边沿区时还要强,你越是抵抗它的反击就越厉害,鸿饮到现在还不知道它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不过它释放魔力的节奏就要慢很多,大约夜之缘可以发动五到六次,它才发动一次。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二) 力场在逐渐增强,这样的感觉很明显,到今天场已经比过去增大三分之一。以前的那些风元素,颜色被淡去,象小杯牛奶被加注了清水。 太阳正是当空,连连大雨后展露的晴空笑脸,给大地树林镀上一层成熟的金黄色。 光从树梢间照进来,是一束束的,那笔直的轮廓中间似乎有烟雾弥散。树叶儿依旧葱绿,空气中带着些潮湿的味道,耳边不时可以听到些鸟兽的轻鸣。 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用心可以感受到这自然的欢娱。 鸿饮干脆松开缰绳,任由它自己行走,或是停下来啃嚼青草。 就这样翻过了一个小山头,再过去林子开始密集,树枝不时会碰到身上。他弯腰躲过那些枝叶,伸手解下披风,卷叠好收起来。 要不出去后,可能披风可能已成了小布条,被撕成一缕缕的挂着。解下鞍上的大皮囊喝两口水,清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重又挽起缰绳,两腿轻轻一夹,马又开始小跑起来。树枝打在身上头上,都被铠甲挡住,他只需要闪开那些扑面而来的就行。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会不会派其他人出来。”他心里想到族人。 雷云开是一年一次,也就是说自己要在这段时间带人回去,要不可能就会带来不必要的牺牲。 他又开始感到时间的紧迫,两腿不由得加力,马跑得更快了。 后边的树枝干越来越粗,互相间隔反到是拉开,枝叶也长得越高,这却减少了枝叶袭身的麻烦。 再到一个山谷,前边突然传来一声“嘎……”的啸声。那声音很粗,嘎嘎的节奏振动很快。象是虫鸣,可那声音却要大很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阴森。 黑马惊得人立,前蹄连连瞪空,发出一声长嘶。 鸿饮到没被它摔下去,他有力的一带缰绳,把马稳住。一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直盯着前方。真是冤家路窄,不知道是跟什么怪物撞了个对面。 从那声音判断,那东西一定简单。前边的树干被撞得摇晃,发出哗哗的响声。马儿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动物的本能让它感觉到重大的危险。 “啪!”的一声,前边两棵两三人合围的树干折断,那家伙终于出现在前边。鸿饮一带缰绳扭头就跑,心情比黑马还来得急切。 不是他不想打,要不也不会停下来等,这也是锻炼自己的机会啊。可那家伙那是什么? 那么大块头,他骑在马背上都要四十五度抬头看,才能望到它的头。 这还打给鬼啊,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被什么东西吃下去。 可那大家伙好象很舍不得他,只是微微迟疑,就吭哧吭哧的追上来。 沉重的脚步,连大地都被它轰得震动。 “有没搞错啊?我有那么好香吗?都开跑了还追?”鸿饮忍不住心里嘀咕。 伏身马背回头偷看,基本绿色的大家伙样子可真丑,简直不忍直视。那上身胖都都,象毛毛虫一样皮皱皱的,上边疙疙瘩瘩的满是瘤子。 两条前爪粗壮张开做欲拥抱状,可以清楚看到,每边只有三个指头。大脑袋上配着大嘴,此刻已经张得老开,里边真是山石嶙峋,黏液纵横。 可怜它还是人立的奔跑,脚趾和手掌一样也是三根,腿粗得每根怕是要四人才能抱拢。边跑那好象长满刺的短尾巴还左右摇摆,碰到树上那树就被挖掉一块。 “哎呀!快跑啊!”他差点没喊救命。 要跟那东西对阵简直不敢想象,万一被那身什么黏液粘到,那滋味…… 立刻全身寒毛倒立。 “黑马快跑啊,加油啊!要不你就得到那家伙的肚子里去了。” 鸿饮没人吓唬就吓唬马,手里鞭子更是连连抽动。 “嘎……”那家伙忽然又是一声长鸣。 鸿饮给它弄得牙根发软,这家伙长得丑,连声音都这么难听。马大概也是受不了了,四蹄扬尘跑得更快。鸿饮就没看前边,头藏在马脖子后边,一直扭头紧张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大怪物。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石头,要是有石头就可以砸它那硕大的脑袋,最少可以让它追得慢点。 可现在真没什么东西可以扔的,要不就把头盔扔出去? 想想还是算了。黑马依着自己的意思狂奔,不知不觉路线转向南边,越来越往山林中心跑去。 山坡开始陡峭,这对人和马来说有些不利,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黑马蛮聪明的,总知道利用树木遮挡,把自己置于怪物的视线之外。怪物毕竟还没有高过那些大树,加上它是直立奔跑,那些树干总能不时给它造成些阻碍。 距离已经够近了,鸿饮握住剑柄的手冒出丝丝汗水,已经准备跃起拼命。 忽然身子往前一倾,前边的树赫然空掉一节,山到这里居然有一道裂缝。 马前蹄打在悬崖边,后蹄闪电跟上,一下正踹在边上。 空中四蹄张开,那动作若是放慢看,定是充满激情与力量的一幕。 裂缝不算宽,黑马急冲猛跃之力,前蹄已经搭上对面。猛的停顿,鸿饮从案上向前飞去,手里的缰绳还拽得紧紧。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里的缰绳一紧,那马后蹄踏空,正要落下悬崖。 这下力量大,鸿饮连站都没站稳,就被拖着往前走。这下他也慌了神,手底一使力狠拽缰绳。同时脚下一分前后,大喊一声硬是把马从悬崖边拽上来。 就在此时,那怪物已经追声, “嘎--” “砰轰!” 悬崖被它的大掌拍下大块。 马吓得一哆嗦,扭头就往树林里跑,可鸿饮却使劲把它拉住。 “等等,别怕,那家伙已经掉下去了,等我看看。” 人马一较力,鸿饮获胜。 开玩笑,有几匹马能比他力气大啊。 等他探头往悬崖下一看,好家伙!那怪物还没掉下去。手脚各顶悬崖一边,身子就这么卡在空中,这手功夫练得不容易。 “呵--”鸿饮看着忍不住轻笑,扭头看看黑马轻轻抚摩它的脖子:“这回是多亏了你啊。” 翻身上马继续跑,还是离这家伙远点比较安全。 天生万物它们都会有各自的求生之道,怪物没有掉下去自有它的本事上来。 它在那坚持了会,忽然从它嘴里喷出一股很浓的惨绿色液体,啪的搭到悬崖上。恶心的液体一头还含在它嘴里,垂下的部分却没有散开,反是在收紧。 稍等会,怪物忽然把脚松开,咚的一声闷响,它的身子重重的撞在悬崖上。那液体的拉力会这么强,居然可以承受它这么重的身体。 怪物爬了上来,站在悬崖边愤怒的咆哮,跟着就朝鸿饮他们逃走的方向追去。 这次是狂怒不已,追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一连串的跳跃不顾一切的追击。 鸿饮还以为已经安全,马也放慢,自己正在仰头喝水。后边的声音不对劲,在山坡上只看到树林,象被强力往两边排开。 “不会吧,还不肯放过?天啦!我有那么好吃吗?” 他想着怀疑的看着黑马,难道是受马肉味道的吸引? 无论如何又要开跑了,怪物可不会跟谁讲客气。不过这次情况变得糟糕,那怪物追得太快,而前路却是陡峭难行。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三) 鸿饮再次看到它的头,看到那满是高低不平利牙的大嘴。一个跳跃,再一个跳跃,它已经追到马屁股后边。 不能再等了,不可能还有一个悬崖,只能跟它拼。 鸿饮身子一收,双脚瞪鞍,“呀!”大喝一声,身子就向上蹿起。 怪物哼哧哼哧的跑了两步,这才发现目标已经到自己头上。 鸿饮剑尖朝下,双手紧紧把住手柄,连人带剑恨恨的撞到它的头上。曝的一声,长剑直没入柄。 怪物吃痛,大头自然一抬,“嘎--”发出一声惨叫。 可这下没有把鸿饮摔开,那剑刺了个对穿,竟然卡在满嘴的牙齿缝里。 上颚被穿透这哪受得了?那怪物只有疯狂的甩动脑袋。火眼何其锋利,它越是使劲,那伤口就越大。 再加上剑尖在牙缝里搅动,更是痛得它咆哮不已。 鸿饮是绝对不能松手,要丢了剑,自己连一搏的余地都没有。他一手猛的扣住怪物的头皮,一使力居然一下子就掐了进去。 里边绿色的液体涌出,转眼就喷了个满身。那黏糊糊滑溜溜的东西,想起就恶心,可这时候再恶心也只有忍着。 怪物开始用巨爪拂脸,鸿饮全力将剑拔出,又被那喷出的东西弄个满脸。他顾不得这些,猛的向上蹿起,堪堪躲过巨灵之爪。 身子落下,再次双手握剑,这回一下子把它的肉鼻梁扎通。这怪物怕是痛昏了头,一甩头就往树上撞,想要把鸿饮撞下来。 “咔嚓”一声,三人合围的粗大树干顿时折断,而鸿饮再次跃身空中。再一剑又落下,离上次的伤口不到两寸。 黏液就是这丑八怪的血,此刻已经渗进铠甲里,散发出一股异味。鸿饮再次被它甩起,一连三次都刺中面部,居然还不能把它击毙。 人在空中无法躲闪,虽然鸿饮一直就在催动自己本不多的风元素,可根本不能突破黑甲的防御。魔法发动不了,身子就无法移动。 被甩起并不是每次都能保持平衡,运气终有个到头的时候,怪物这回终于得手。一把将他抓在掌中,剑被压在胸口拔不出来。 左手被压在两指之间,右手到是在上边,依旧握着剑柄。连任何思想的时间都没有,只知道这回怕是要完蛋。他本能的松开剑柄,双手抱住了怪物的一根指头,上下正好合围。他只知道现在要从这掌中争脱出去,要不自己就会被吃掉。 强大的压力透过铠甲传来,这铠甲本就是分块组成。在手掌中这么一捏,自然有余地可以向内收紧。死亡的威胁忽然来临,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两手使力十根手指破开怪物手指的皮,全都深掐进肉里。连续捏碎一千四百块坚硬的岩石是他的记录,这样的指力对肉体结构来说,基本上是所向无敌。当然你不能有魔法保护,要不就会象对付佐冰一样失手。 “嘎--”怪物悲鸣的开始甩手,鸿饮一把握住剑,手起刀落照着那指头劈下。只感觉到轻微的阻力,那根指头背齐跟斩断。 怪物痛得连连后退几步,把手抬到眼前看。鸿饮终于落到地上,顿时摔了个仰面朝天。这下却把他给摔清醒过来,跑是跑不掉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怪物打跑。 可体内的元素根本冲不破黑甲的力量,他都急得要把铠甲脱下来才好。跟着那怪物也明白过来,又是咆哮一声。 大嘴一张,那绿色的液体就稀里哗啦倾泄出来,掉到地上立刻就是一大滩。 鸿饮没有觉得恶心,两眼紧紧的盯住它,体内的风元素全力发动。必须要把魔法使出来,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好象全身的气力都运到双臂,只看见裸露的双手背青筋突显,剑柄更是握的咯咯作响。 场中的气元素已经转到极速,似乎都能感觉到它在散发出热力。 “呀--”他暴吼声叫力,气元素全部调动,沿着手臂直冲向剑尖。 他明确的感觉到元素已经冲出,可定神一看,却不过是剑尖尖上冒起一段浅浅的光芒。人说理想和现实总有差距,可这差距这时候却显得分外要命。 来不及多想了,地面已经震动,怪物已经冲过来。有总比没有好,反正都是拼,他一咬牙反冲上去。 怪物仿佛根本不在乎断掉的手指,照着他当头就砸。鸿饮没有退缩,也没有闪避,眼睛只盯着怪物的双腿。 电光火石之间,怪物一圈砸到身后,人随之震起。可他已经靠近它的脚,夹着全力的冲刺,长剑刺进肉里。他没有就此罢手,回旋抬剑上划,一道深刻的口子在怪物腿上出现。 噌的一声那怪物跳了起来,一下子超过了树梢。这样的高度对它来说也许没什么,可看在鸿饮眼里却不得不佩服。 人在下边只能是九十度仰望,蹦那么高要是不再落下来该多好啊。可怪物不干,它就是要落下来,轰的一声在地上砸出两大脚印。 还好鸿饮是躲得快,要不就被它踩扁,别看那脚丫子也只有三指头,可力气却不小。怪物蹦起又落下,落下又蹦起,满世界的碾着他跑。 鸿饮这回有些抓狂了,这比跑步那是它的对手啊? 那大家伙跨一步,够他小跑几步的。再这样下去非被踩死,他又只能跟它拼了。都到这份上,除了拼命还能干什么? 他对着一棵稍微长斜的树冲过去,当然不是想不开去撞,而是顺着树干借着冲刺的力量登上去。希望之崖都能上,何况一棵树。 一口气就冲到一半,乘着去势未减,他猛的回身,双脚全力一登,人就向上冲去。 既是拼命当然是全力而发,目标就是落下怪物的胸口。怪物的双脚几乎是擦身而过,就是那一点距离,给鸿饮带来了生机。 长剑插入怪物的胸口,不过这次只入一半就本什么东西挡住。那是股奇怪的力量,鸿饮没时间去想是什么。 伸手一探一把抓住怪物的肉,回拉、另一只握剑的手往里送入。剑尖一股强力传来,自己好不容易才逼出去气元素全都压了回来。 那力量好强啊!倾泻之下涌进双臂,猛的撞到自己的力场。 同时怪物的胸口爆裂开,象是里边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他只看到眼前是一团绿色扑来,脸上感觉到热乎乎的,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这种伤害是来自于力场的震动,就那一下整个场好象就要崩溃,胸口象压上一块烧红的碳。 怪物最后甩动了一下,将他抛起撞进枝叶中,然后翻滚的落到地上。几乎在鸿饮身体滚落的同时,怪物面朝下扑倒,趴在那再也不动了。 四周终于平静下来,只剩下遍地残骸,深刻的到处布满的打斗痕迹。风吹过树梢,带来哗哗的涛海声。 空中树叶飞旋着飘飘散落,轻轻的覆盖到地上,遮挡住大地的那些伤痕。同时也落到地面昏迷的人身上,轻轻的,飘飘的落下。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四) 这实在是种安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却是由那轻微的落叶碰撞声,和林海起伏的树涛声组成。 这又好象是一首华丽的乐章,只是因为它过于澎湃,而无限博大,所以反让人感觉到是安静的。 这种静来自心里,让你舒服的去感受自己的呼吸,均匀的舒缓的呼吸。战斗转眼已经远离,喧嚣赫然而止,一切只在这份唯美中陶醉。 大自然的旋律轻易把这里和外界隔开,让你可以去静静的感受,眼前充满明媚的阳光。风轻轻的吹拂,欢娱的生命慢慢渗透进身体,人与自然融而为一。 忽然间天空与大地发现这样的感觉是那么熟悉,曾经多少人奔波劳碌,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觅一个可以看到山水的地方,让白色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沏上一壶茶,看着树叶片片飘落,闭上眼尽情的遐想。这种感觉却变得如此奢华,昂贵到必须用一生时间去找寻。 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是祈祷声,是族人的吟唱声!”鸿饮猛的打了个激灵,身体的感觉一下子蹿回来,他清醒过来。 轰隆的声音鼓震着耳膜,他睁开眼睛。原来是瀑布冲入水塘发出的声响,而自己就躺在溏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黑马就在身边守护着。 “嘿,是你救了我?”鸿饮轻声问。 黑马扭头走开两步,低头自顾自的饮起水来。身上的黏液此刻已经结成壳,全身皮肤都觉得硬邦邦,被箍得紧紧的。 而肌肉都开始酸痛,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种剧烈运动后熟悉的感觉。他一下子坐起身来,腹部的酸痛让他不由得咧了咧嘴。身上黏液成的壳被涨开,顿时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晕啊!我得洗洗。”左右看看,荒山野林的,估计也不会有人。干脆脱个精光,一下子扑进水塘里。黑马轻鸣两声,打了个响鼻。 伸手一摸,连头发都结到一块,也是硬邦邦的。他一低头直往水下潜去,憋着气整个人埋在下边使劲的搓洗。好象那黏液的味道蛮讨鱼的喜欢,没一会就引来一大群围着他游动。好容易才把身上弄干净,接着就坐在塘边洗刷铠甲和衣服。 “真是奇怪,那家伙怎么盯住我不放啊?”他心里满是怀疑。 掉下悬崖后自己已经跑出老远,那怪物居然还追上来,到底是什么让它不肯放弃呢?他又想起自己受的最后一击,连场都快被那力量消灭。 “现在怎么样了?”他停下手赶紧检查起来。 现在要查看自己的场已经变得简单,一个熟悉的过程,早已不用再去冥想。力场居然变大了,一下子增加近原来的五分之一,已经近两个手掌那么大。 肯定是那一次冲击造成的,强力的攻击迫使它得到成长。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鸿饮欣喜若狂,一下子蹦了起来,兴奋得大声欢呼:“真是太好了!又长大了!又长大了呀!” 跟着张开双臂,光溜溜的向黑马扑去,吓得黑马扭头就跑,全然拒绝他那坦诚无私的热情。 心情舒畅干活也快,洗干净铠甲衣服,就找来大捆材禾点上火堆。 此刻已是夕阳拂照,山坡上西望去,那群山后一抹淡灰色就象一个托盘,乘起一团金色。山峦叠嶂着只看到隐约的轮廓,一切都都隐藏在飘渺的雾中。 而太阳就是一个蛋黄,接近灰色托盘的部分火红,上部却是金黄色。此刻光线已不再刺眼,凝望它的感觉是温暖而开阔的。 即使视线有所阻拦时,那感觉依旧可以随着光线延伸,伸展到很远的地方。鸿饮正一边烤着鱼,一边烘干衣服,他打算在这休息一夜。 马已经跑了好几天,再加上起先怪物的追逐更是疲劳,他可不想把马给累死。 行囊是童芳为他准备,里边有一个小包,食盐和小瓶油都有准备。有这些东西,这些野味也就变得清香好吃。他伸手分别把两条鱼翻个身,火灼着上边抹的油啪啪连响,好闻的味道溢散开来。 “还烤一会。”他心想着,却已经在咽口水。 双手举着衣服在火边左右摇摆,心思又回到那怪物身上,实在有些想不通。虽然这次自己是没亏,可那怪物追杀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那最后一击肯定是它魔力的爆发。 “就是说我宰了一头魔兽?呵呵。”他想着就笑出声来,变强的感觉真是让人愉快。 一夜在平静中过去,他仅仅裹着披风,就这么在火堆边躺了一夜。强健的体魄令他可以不惧寒冷,休息好早上醒来精神也就不错。 当感觉到阳光的温暖,他噌的就从地上蹦起来,日上三竿耽误了赶路。几下啃完昨天剩下的鱼肉,洗脸穿衣披挂铠甲,等他穿戴整齐却站住不动了。 黑甲力量的振动频率有了改变,每次的时间间隔变短,冲击力也有所增强。 “这是怎么回事?”他第一感觉就是跟昨天的怪物有关:“难道是因为黑甲魔力的吸引,它才那么猛追我?” 他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把披风给收起来了,黑甲的魔力不再受阻拦,那怪物一定是感受到这股力量才追来。赫然间一切都想通了,就好象要是鸿饮现在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可以增强自己,就一定也会去夺取。 那昨天最后一击恐怕是打到怪物的内丹上,丹破裂时的冲击力顿时让他昏迷。不过这怪物跟自己打的时候一直没用魔法啊? 鸿饮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不知道那怪物是怎么从悬崖下上来的,要挂住那大的身体总会有消耗。更不知道他那几剑洞穿把怪物痛得发蒙。除了野兽本能的要把他撕碎,也再不会用什么其他的。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自己现在不是成了魔兽捕杀的目标吗?爆发的内丹增强了铠甲的力量,那披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挡住。说起来这一夜过得……可真险。 “得赶快从这里出去。”他心里顿时着急起来,感觉就象已经被很多怪物包围了一般。 冲到黑马身边,赶快取出披风裹上,翻身上马飞奔而去。接下来他可不敢再停留,看到前边枝叶摇晃就紧张,生怕那里会冲出个什么厉害家伙。加上场和黑甲的对抗变得困难,一段路跑下来,额头已经冒出丝丝热汗。 这一整天是熬过来的,前边总算穿过两族的边界。其实这整段距离并不远,他是包了些远路,也只用到一天多的时间。 树木开始稀疏,马早已大汗淋淋,他跳下马取下皮囊喝水。猛灌了两口,发现黑马正盯着他看。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就把皮囊递到它嘴边。 这回马是真的累坏了,他都有些想把它放生。到这里也该安全了些,他也不再猛赶,拽起缰绳牵着它往前走。穿过林子天色已完全暗下,前边山脚下可以看到依稀的灯火闪动,间歇着还可以听到人声。 他迟疑下,牵马向光亮处走去。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一章 路途(五) 这是一个边界小镇,以前这边的飞马族是交好国家,他们也就没有受到过骚扰。现在虽然东南边至整个南面,大片领地都处于战争状态,却也还没波及到这里。村口是个打谷场,那里燃着一些火堆,一些村民们在室外走动。 这里是镇子商铺集中的地方,还没进村就能听到叮叮铛铛的敲打声,一间铁匠铺还在工作。 旁边是一家小酒馆,在门上一角插着一面酒字旗,已经显得陈旧不堪。鸿饮的出现让看到的村民停下脚步,一双双眼睛都在打量着他,却没人上来询问。 他取下头盔把它别在后腰上,露出一头金色披肩长发和英俊的脸,看了村民们一眼牵马向小酒馆走去。 门口就能听到里边热闹的声音,听起来这里生意蛮不错。 他把马栓在门口的柱子上,解下系在鞍上的包裹,转身推门走进酒馆。 门边桌子正有人碰杯,听到声音扭头看到他,那些人的笑容立刻冻结在脸上,然后慢慢消退。 这种赫然而止的安静,瞬间传遍每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望向他。 鸿饮匆匆扫了一眼四周,径直向吧台走去。 酒馆不大,正面到吧台不过十几步,里边总共也不到二十桌。 左边是一个圆边舞台,进深也就三四米,就够人站着演说,跳舞就不行了。 吧台里站着一老头和一年轻姑娘两人,老头身体微胖,前边已经秃顶。女孩穿深蓝色长袖衣,前边束着一条白色的花边兜兜,黑短发长得很普通。 鸿饮把包裹放到吧台上,侧身在高脚凳上坐下,看着女孩:“请给我一杯喝的。” 女孩望了老头一眼,又看着他问:“请问大人要什么?”鸿饮听着怔住,转念又明白过来,都是自己这身打扮在作怪。 他想着微笑了下:“随便吧,有清水就可以。” “那就来杯啤酒?” “哦?好。” 酒馆里的说话声又逐渐响起,不过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放肆,一个个都压低了声音。鸿饮接过大酒杯,看看里边装的琥珀色液体,又抬眼看着女孩问:“你们这有地方可以住吗?我的马跑累了,今晚想在这留宿。” 旁边的老头走过来回答:“大人要在这住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我们这地方小,怕伺候不周到。” “没关系,帮我把马喂好就行。” “好的大人,我立刻就给你收拾房间。”老头说着转出吧台,到门外去牵马。 鸿饮也不再说话,他不想惹什么麻烦,端起杯子大喝了一口。 “哇,这是什么酒?是苦的?” 他都没喝过啤酒,一口下去立刻放下杯子,脸上露出难喝的表情。 他问的声音并不大,就跟平常说话一样。可现在这里的人都低着声讲话,他的声音立刻就显得突出了。 四周立刻就安静下来,面前那个女孩满脸惊慌,身子向后退了一小步:“对不起大人,我就给你换一杯。” 鸿饮望着她惊讶的张大眼睛,看她真的去换,连忙阻止:“不用了,我的意思是很好喝,你给这里的人都加上一杯,我请客。” 这回酒馆里爆出欢呼声一片,大家都举起杯,“谢谢大人”的声音四处响起。 鸿饮也回身举了举酒杯向大家示意,起先那种欢乐的气氛随即恢复了。 意外的收获让他低头看看酒杯,冲着那女孩微微一笑:“我就说这……啤酒好喝嘛,呵呵。” 女孩子也放心下来,她发现这位大人和以前见过的不同,几句话下来笑容又浮现在脸上。 鸿饮很快知道她叫珂玛,那老头是她爷爷,两人一起经营这小店。由于这里是镇子唯一的酒馆,而离大城又远,所以这里的生意也可以维持。 鸿饮没再过多打听他们的事,等珂玛的爷爷出来,就让他带自己去了房间,连同吃的东西也一起送过去。 对于黑甲的力量增加他还不能适应,而且还要担心魔力外泻,他需要一个人安静的修炼。说起来还真担心有魔兽会追来这里,就因此他连披风都不敢脱。 盘坐在窗上,天光从窗口泻入,在冬季这样的好天气会越来越少。 他静下心来,开始控制力场与魔力对抗,依着它振动的频率一次次反击。这黑甲的力量就象一个淡兰色薄薄的光圈,套住力场向中间收缩挤压。 鸿饮则先极力收缩自己的场凝聚力量,在黑甲攻击时再向外膨胀,与它的光圈相撞。 这样的对抗与在夜之缘时稍有不同,夜之缘的力量向外扩散,终有余地可以自行消失。 而这黑甲的力量却是围着自己打,每次都要把它抵消得差不多才会散去。 明月高悬,时间就在这互相的对抗中悄悄流逝,夜已深沉。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二章 雷城(一) 好象很多东西的修炼启始阶段成长都会很快,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慢下来,甚至会停顿很长时间。 魔法的修炼也正是如此。 鸿饮现在正处于开始阶段,自身场可以成长的余地还很大。加上这铠甲的帮助,场似乎无时不刻都在起着变化。 每次静心修炼都会觉得时间少,日月轮转这一夜又悄悄过去,雄鸡嘹亮的啼鸣声终于响起。最后才小睡了一会的鸿饮,被这“哦哦--”声唤醒,他很快坐起身。今天最好可以赶到杜特族的边境,虽然路不是很远,可还是要抓紧时间才成。 他站起身整理一下包裹,从伯南克送的钱袋中取出一个金币。他还不知道里边有多少,现在数数二十个,是一大笔钱。 看看没有捺下什么,就提着包裹往外走。珂玛的爷爷居然已经侯在过道那头,看到他出来立刻转身招呼:“珂玛快,大人起来了。” 外间跟着传来珂玛的回答,鸿饮在门口站住,停了下微笑的跟老头打招呼:“老爷爷早啊。” 老头在那呆住,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再看鸿饮满脸微笑的走过来,他赶紧回答:“大人早。” “请帮我准备些干粮,多准备些。”他说着把金币递到老头跟前:“这是酬劳,是不是够了?” “金币?这个……大人这个太多了。” “收下吧,赶快为我准备好干粮就行,我需要赶快赶路。” “好的、好的,马上就好,大人不如先用过早点?”鸿饮心想下点头,跟着他来到外间。 现在酒馆还没开张,镇上人并没有早起的习惯,外边看过去清亮亮的。那些土砖和木质的房子现在看得更清楚,人字形的屋顶,下边抬高地面的木板地和围屋的木质走廊,都显出一种独特朴实的气息。 “老爷爷,你们这很好啊,真安静。”鸿饮吃着面条跟站在老头搭讪。 老头这回听清楚了,他真是在称呼自己老爷爷,顿时激动得身子都有些发颤。 鸿饮抬眼看见,立刻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觉得老人现在就好象族人见到看守时那样。他停下手来,微笑道:“坐下吧,我们慢慢聊,你还没吃东西吧?” 他说着抬起头来招呼:“珂玛!再端两碗面来,我要请客。” 珂玛很快送上两大碗,鸿饮要她坐下来一起吃。还有客人请老板在自己店里吃东西的事情。 爷孙两推搡一阵,终拗不过他,边吃边聊起来。他们对鸿饮的那种畏惧也彻底消失,就好象是跟镇上的普通人在一起,一些想说的话也涓涓流出。 一个世外桃源似的天地展现在眼前,按珂玛老爹所说,在他的一生中从没在这个地方看到过战争。 实际上他们这个地方已经换过好些首领,可战争从没光临过。虽然会经常听说这方面的事情,哪些王朝消失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被刺杀等等。 几乎每次进货都可以听到一些,可从来就没亲眼见过。 而且鸿饮还听到一个有趣的事情,这里的人大都跟从前的他一样都不会魔法,因为好象没什么事情用得上那些。当他知道这个的时候,表情跟卓垦当时是一模样。然后他就有些羡慕,同样没有魔法,他们却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啊?” 鸿饮已经准备出发,包裹已经束到鞍边,珂玛老爹替他牵着缰绳。 “我要去东边……呵呵,谢谢你们的招待了。” “不不,大人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客人,如果下次大人还来,请一定回来看我们。” “呵呵,好,有机会我一定来,你们保重吧。” 鸿饮也不多说驰马离开,珂玛却从房子里冲出来,招呼着:“大人、大人,你的钱!” 可鸿饮头也不回已经跑远,珂玛摊开手掌,掌心上摆着一枚金币。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留在桌上的,是付那请客的两碗面条钱。 从这里出发一直沿着山边前进,乘着深夜越过边界,然后在丘陵地迅速穿行。绕过杜特的边城,向领地内穿插,很快就越过他们的边防线。 这过程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意外,就是杜特族正在原边城后翼两侧,各修筑了一个城。这三城构成一个品字形,皆依地形建筑,刚好守住缺口。 他按所看的资料往里闯,险些就迎头撞上。还好他们正处于施工阶段,周围防备没有那么严密,他再绕些远路就躲避过去。 进入领地后他就不再回避,本就是来求援的,只要边界上不发生误会就不必再担心。 这一路全是在大道上飞驰,遇店投店、过野露宿,足足跑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前边就是杜特族的首都雷城了,过边塞向西到海边雷城中间还有一个城,之后就是很多小镇。 经过这些让鸿饮对他们的风俗习惯也有了一定体会,而不仅限于资料上看的那些。雷城不愧是一族首府所在,高大巍峨的气度,也让鸿饮增加不少信心。 它是建筑在山上的,那整个山就是城,城已完全改变了山的本来面目。高大白色的城墙从山脚下围成第一圈,而后就象盘山公路一样,一圈圈的环绕向上直到山顶。 若要想攻击这样一座城池,那需要花费的兵力之强大,恐不是一般的族可以办到的。 要攻下它无异于要把整个山给铲平,而这城里还守着一个厉害角色乙边,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投降的家伙。 难怪东面商族的攻击很快就停止,几乎就是跟飞马城之战同时结束,因为他们知道要打下杜特是很难的。 西面海边的山也不只一座,雷城只是占据了这一片地区的最高峰,这使得乙边的宫殿几乎可以顶到云。鸿饮知道北面就是露山,而这个座山的总高度,也没有露山那么高。 他催马向前,路是直接开凿在山岩上的,马蹄踏在上边发出闲散的“得得”声。顺着斜坡向上可以看到正对道路的城门,很高很大,现在是敞开的。 路上人来人往从那里进出,驮着货物的骡子和样貌奇怪的训兽队,常常是结成长溜。买卖吆喝声说话声此起彼伏,显得很热闹。 半个月过来天气一直都很不错,看这样子还会一直晴朗下去,这更让人觉得眼前一片明亮,阴韵尽扫。 进城时鸿饮注意到,靠在两边的城门也是石头为里制成,上边覆盖木板,厚实而坚固。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二章 雷城(二) 里边可真热闹,广场上人头攒动,各种颜色的帐篷都摆在那里。随目看去所出售的东西应有尽有,种类也是琳琅满目,好象所有的摊点前都会有人在商价。 有时会有小孩子三五成群的追逐打闹,嘻哈着带来一片童稚的欢声笑语,让广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活跃。 鸿饮左右打量,感受着这份热闹,欣赏着杜特族这份实力。 往上道路逐渐变窄些,顺着两边都是些店铺,他们挂着各种彩字旗揽客。右边的房子靠着高大的城墙,是石头垒成。左边的就是直接从上岩中开凿出来,它们是下一圈城墙的一部分,而且一般都会有两三层。 和其他地方看到的一样,这里到处都能见到穿着铠甲的武士,一个个脸上都显出骄傲彪悍的神色。 鸿饮抬头向上望去,身在其中才觉得这城实在很高,向上都不能看到顶部。高大的城墙笔直平整,给人一种欲倾的感觉,很有些危险的味道。 “这里住着多少人啊?真是个大城。”鸿饮边想边走,想到乙边他心里开始有些紧张。 再向上已经穿过五道城门,它们将后边的道路与前边隔开。 这就意味着,要想打到下一层,你必须在这狭窄的道路中把门砸开。而道路的宽度不过刚够五马并驱,你的兵力是无法展开的。 这确实是座铁城,若想强行将它攻破,必须要很强大的力量才行。对此鸿饮觉得很高兴,如果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话,出兵帮助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再往前已经过了山腰,这里的城门边开始站有守卫,看到他到近前就有人拦住。 “你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军营区,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上来三人中一个挎腰刀的人高声说。 鸿饮坐马上没动,稍迟疑下回答:“我是海那边托雅族的使者,来这里是为了见你们的头领乙边,麻烦你通传一声。”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分外紧张。 那守卫上下打量他,虽然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只身一人,可对他这份气势也不敢小看。立刻挤出些笑容,小心的问:“请问使者有没文堞,我也好进去通报。” 鸿饮心里怔住,脸上却尽力保持平静。虽然想到过没那么简单,可没想到见乙边还会需要一些文书类的东西,而且还是个守门的小头目这就卡住。 “你就进去这么说好了,要不找个能做主的来跟我说话。”他挺了挺胸,头盔下目光炯炯有神。 头目怔了下:“好的,请你等一下,我去通传一声。” 鸿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那头目小跑着进去了。 这些日子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开始真正理解卓沙和伯南克他们帮助的真正意义,这也让他慢慢懂得利用这些。 他从没忘记自己的使命,而他们更教会他认识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代表一族前来,他必须保持这份尊严,也许这正是使命能否完成的关键。 头目很快就骑着马跑出来,后边还跟着两个人:“请你跟我来,我带你去长老会。” “好。” 城门内的地形变得开阔,山体向内收紧,他们依势在这做出一个操场。 现在就有不少武士在这里训练,各种砍杀和刺杀动作,即使在魔法大量使用的场合,这些也比不可少。 一行四人驰马而过,鸿饮发现除了那些互相对练的人外,沿城边还摆着一些魔法机械。 那是用来把魔法石投射到城外的,一旦战事发生就可以与敌人的投石装置产生对攻。机械远程的攻击较强的杀伤力,可以在敌人接近前产生严重的伤害。 要想见乙边真是不容易,就接送的人一连串就换了三波。每道城门都换人,可再没人向他问什么,就这么一直送进一个小花园。马有人牵走,他跟着前边引路的人,顺着花园小道来到一个高大黑色的木门前。 “请等下,我们进去通传。”送的人回身交代声,就向门里走去。 鸿饮抬眼向上望,这回可以隐约看到顶部的皇宫了,是一些趴得很开的人字型的屋顶。 白色的,边沿光滑,宽阔的檐边雕刻着千百条龙。再看眼前的房间,也是开在山体岩石中。只是从上到下的房间都有突出的阳台,还有粉色线条将岩壁分成很多小方块,乍一看去肯定会以为这是一栋砖头砌成的楼。 加上一楼部分突出的回廊,和四周的鲜花点缀,在这山顶部到也形成一道不错的风景。 鸿饮收敛心神,把披风裹得更紧些,目光不再四处飘移,静等在回廊外。一会进去通报的人领出一个身穿长袍的青年,他们都垂手跟在他身后,看起来领路人对他都很尊敬。长袍是纯兰色的,有一个尖角帽子带在头上,沿都可以挡住眉毛。鸿饮依旧看清楚他的脸有些削瘦,而头发肯定是银白色的。 这人径直来到跟前,看了鸿饮一眼,面无表情的问:“我是杜特的司礼长官林顿,你就是海那边过来的使者?” “是,请让我见你们的族长,我有要事需要商议。” 那青年看了他会,轻声说:“请跟我来。” 鸿饮还以为这次可以见到乙边了,没想到司礼林顿却把他带进一个小客厅。这里正中摆着一张椭圆长桌,高背木椅绕在周围,桌面上空空的甚至连桌布都没有。 “我们在这先谈谈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替你向族长禀报。” 大多数部族首领都是被称为族长,因为他们的城都不会多,要是称为国王显得有些不切实。 而且一个族要是称了王,很容易被其他部落孤立,这在战事混乱的世界上很危险的。不过这个杜特族除了称呼外,其他的显然已经形成一定的章程,就连专门负责接待的司礼职务都有设立。 鸿饮在考虑是不是该跟他说,一时迟疑没有回答。 林顿缓步走到桌子上端站住,把帽子放到背后,看着鸿饮轻抬手示意:“我们坐下慢慢聊。” “果然是银白的长发,冰冷的样子,这个样子的接待员。”鸿饮心想,在桌边坐下。 “要不要喝点东西,或者先吃些什么?” “不,不用了谢谢。我这次来是想向贵族求援的,有些事情我需要慢慢才能说清楚。”鸿饮知道这恐怕是个必要程序,也不再迟疑,开口就单刀直入。 “恩,你就慢慢说吧,对于托雅族的遭遇我们也希望可以知道更多。”林顿说话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模样。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二章 雷城(三)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再也不想那么多,就象对一个知心朋友般尽情的倾诉。 他好象已不在乎是否可以说服这个冰冷面孔的人,只是因为想说而将自己身负的使命全部说出。 林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表情始终都是木然。 鸿饮一直说到从悬崖上下来后就停住:“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这件事情关系到我族十万条人命。希望司礼长官先生,无论如何都要让贵族长见我一面,我代表全族人表示万分感谢。” 林顿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挪到桌面,自语般的轻声道:“原来是这样,事情好象真的很难办啊。” “我也知道这事情的难度,不过我也知道贵族的实力,所以才会来这里。” “我看这样吧,请你先在我们的贵宾馆休息,这件事情我会先呈报上去。” 鸿饮是欲言又止,心里的焦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有结果才好。可他心里还是清楚,这两族交往的事情不可以着急,何况这还涉及到一个很大的行动。 思索着暗自压下心里的焦急点头答应,林顿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微笑,真有点冰雪消融的感觉。鸿饮好象受到了鼓舞,情绪也为之一振,笑容也跟着在脸上绽放。 林顿只是把他送到门口,唤来侍从把他领去楼上房间,他又回到刚才小厅里站住。 而这时候厅里居然多了一个人,与他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帽子还戴着就象传教士。 林顿正看着那人问:“费德勒,你感觉到什么?”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不过我不能确定是什么,那种感觉很微弱。” “哦?那你觉得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被称为费德勒的青年取下帽子,黑色的眼睛回望:“这个……如果是敌人的话,那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都应该告诉族长和长老会,其他方面我会注意的。” 费德勒一头卷卷的短黑发,嘴唇显得有些厚,脸上却没有林顿那种浅微的书卷气。 “既然你觉得安全有问题,那就通知他们吧,不过我看那些长老也不会真的去做什么。” “林顿不要这么说,我们侍卫队都需要听从长老会的调遣,他们要是知道我隐瞒什么,万一有事,我这个队长可就难办了。” “恩,我知道,那就由你去通知三位长老吧,我过会再去见族长。” “恩,好的。”费德勒答应着走了。 原来他一直就在客厅里偷听,由两人一起完成接待,看来他们对这样事情是很重视的。 林顿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直直望着窗外一直没动。杜特族之前共有五个城池,现在面福临族方面正在加筑两座,而西东两侧的边城也都在加紧施工。 乙边的四个儿子全都派出去监督,特别是对西侧由为重视。不迭列王朝正是气势旺盛,挟灭飞马胜利之威,就算是乙边也不敢小看。 何况现在三角的同盟刚被打破,对所有的事情,他们必须非常小心。 林顿是乙边的养子,而这个司礼的职务权力,也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林顿目光从窗外移回桌面,稍等会站起身走出门去。 天气好的时候,乙边喜欢一个人站在顶层的花园边,俯视他的土地。从这里可以看出很远,丘陵地貌无数山峦起伏着向远方延伸,象无数波涛起伏推向远方。 他喜欢这种开阔,喜欢这种一望无尽的感觉。可惜自从他从父亲手里接过这份基业后,领地一直就不能再扩张,可这并不全是他问题。 东南面的山地精灵并不好惹,起伏的山林地更是他们天然的屏障。神出鬼没的战法,他们不来惹事已经很幸运。 要是进入丛林地,简直就掉进一个充满陷井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受到攻击。 在对他们的战争中是吃过亏的,联合福临族一起进攻,在进攻途中就惨遭类似屠杀的攻击。 首选山地精灵是正确的,这边可以得到福林族有力的支援,可他们还是失败了。那次战斗让乙边一生铭记,那是让他们足足休整了五年的残败。 而正东面的商族则被一个拐角的山脉包围,拐角是在山地精灵这边。从这里开始,一头延伸到海里。一头向东,把他们和山地精灵的地盘隔开。 沿着这条山脉,他们的城就筑在山顶,有些象萨仁本族那样,不过其防御能力就要强很多了。 他们与山地精灵一直都没有联盟,却又一直保持着攻防的默契。 一方受攻另一边肯定会来骚扰,方法无所不用其极,其中包括雇佣高手刺杀。 这个世界厉害人物太多,有的杀手真的很厉害,有一次几乎就被他们得手,如果不是乙边运气好的话。 可运气是不会长久的,因此他们加强了对各方面的戒备。 林顿缓步来到身后:“父亲,一个托雅族人来求援,叫鸿饮。” “哦?你认为怎么样?”乙边回头看了他眼。 “费德勒说可能会有些问题,另外我觉得其他方面也需要慎重考虑。” “那就等等吧,我们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乙边回过头继续看风景。 “我会搞清楚的。” “你过来看看下边,是不是很开阔?” “是的父亲,您的臣民都很富足,这都是您的功劳。” “是吗?你觉得他们真的很富足?” 林顿迟疑下点头,这个身材高大的族长有的不止是力量,那魁梧的身型下还隐藏着丰富的智慧。 “其实对岸能有些东西并不是坏事,你看看下面那些人。即使他们现在真的丰衣足食,可他们的后代呢?我们应该看得更远些,这里的高度还远远不够啊。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船队去对面的遭遇吗?夜冰在那次也吃了不小的亏,恐怕是难以忘记了,这无论如何那都是耻辱。而这个叫鸿饮的人,可能就带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机会。以前也许不行,可现在我们不是有……” “我明白了,我会去处理的。” 朵朵白云从头顶缓缓飘过,一团团的洁白松软。它们悠闲飘向远方,从容的潇洒的流动,看着它们心里唯有的只是难言的欢乐。 天空因它们的存在变得婀娜,它们因天空的广阔而挥洒。乙边每次看到这些感觉都不一样,好象是因为它们的变化而引起了他的变化。 可他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每次的心情不同而已。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二章 雷城(四) 鸿饮对周围的情况无从得知,虽然他可以感觉到一些模糊的东西,可这不能改变他必须等一段时间的事实。 一个星期时间就这样悄悄过去,他从侍从的眼神中感觉到一种警觉。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意外的注意自己的一些细节,冷不丁就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所以这些天来他尽量减少外出运动,顶多就是在窗口看看外边。相信杜特族不会蠢到,把自己安排在一个可以看到他们机密的地方,至于外出他已经完全断绝。他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是紧裹着披风,不敢让黑甲的魔力暴露分毫。 这到是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修行,力场没有继续膨胀,那中间淡淡的乳白色开始消退。 透明中灰色却变得更集中,旋转着的尾翼拖出丝丝清晰线条,比从空中看到海里的旋涡还美。那弧线轻松的跳动,象是在伴着优美的旋律,展现着活跃的生命。 场反击的力量变强了,整个型慢慢处于平稳状态,而内部也被逐渐澄清净化。这是一个精练的过程,是再次进步之前的积累。 这一过程给鸿饮带来很强的感觉,他甚至可以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进步,那些所增加的东西都能感觉到。 修行起来总是觉得时间太少,何况他是来自于一个对魔法期盼了六百年的部族。这段时间对他来说过得也并不难熬,可他的这份冷静却让监视的人开始不安,再拖延下去似乎已经失去说服力,他们觉得需要安排人与他接触。 新的一天来到,林顿一大早就来到门口,他知道鸿饮已经起来。这些天监视下来,对他的生活习惯已经有了解。 鸿饮正在地上做伏地挺身,这也是每天必练的,习惯了高强度运动的身体根本静不下来。可惜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加重,铠甲的重量几乎等于没有。 听到敲门声他双手一撑,两腿都不弯,借着一推之力身子就直直站起。 整了整披风拉开门,就看到林顿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闲散声问:“使者很勤于修炼啊,不知道有没打搅你。” “没有没有,我正是想要去找你,这几天都寻不到人啊。”鸿饮有些激动,连忙的回答。 林顿脸上恢复平常,轻声回答:“是啊,这些天确实很忙,我来请使者与长老们共进早餐,不知是否方便。” 鸿饮楞住:“不是族长吗?” “恩,长老会有责任处理一切重要事物,一些事他们必须向族长提供重要意见,因此也必需要先了解。” 鸿饮没有再多说,既然是程序就按着做了。去餐厅的路上,林顿简单的为他介绍了长老会的情况,总不能让人家都不知道一起吃饭的人是谁吧。 要见的就是三位大长老,他们也是整个长老会的实权人物,任其中一位说话都可以算数。 夜冰、柔水和五弦,他们各自的最强魔法是水系、灵力召唤和金系,其中柔水是女的。 鸿饮没有询问,只是根据名字判断,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这几个人都是战功赫赫,年龄都在五十以上,无论经验和实力都是首屈一指。鸿饮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说服他们。 顺着台阶一直向上,就在山体内有楼梯上去,好象这山顶部分已经被掏空。内部全被隔成很多的房间,复杂的过道分支交错,要是每人引导肯定会迷路。 林顿不再说话,再上段楼梯转弯,前边过道被铺上红地毯。那头是一扇黑色的木门,镶着古朴的野兽吞环,两边还有守卫站岗。 “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吧,他们就在里边。” 鸿饮微怔点头:“好的,谢谢你。” 林顿点头转身离开,鸿饮看了两边守卫一眼,深吸口气向门口走去。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三章 乙边的故事(一) 坐到圆形餐桌边,眼前的三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也不觉得他们给自己带来什么压力。 这三人除了五弦有一个大大的将军肚外,夜冰和柔水都显得清瘦。 另外他们都有着高高的个头,穿着白色的长袍,可以拖到地面。柔水戴着一个皇冠似的发箍,淡灰色的长发,和蔼的笑容。 夜冰和五弦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好象街上遇见个普通人,几个人聊起来而已。说他们都在五十岁以上,鸿饮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他们完全就是年轻人。 鸿饮知道这并不象表面的那么轻松,他们有各自的部队,还是族长四个儿子不同的支持者。虽然现在说这些似乎为时善早,却也能证明他们都是真正的实权人物,而自己必须说服他们。 前边跟林顿说过的话再讲了一遍,这次他依旧隐瞒掉族人不会魔法的事情,也是说到自己掉进海里就止住。 而这次交谈同上回一样,没有书记官在场,他们四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进行交谈。 “然后你就一直游上岸,然后就寻到我们这来了?”五弦终于往下问了。 鸿饮端起桌上的杯子,浅浅的喝了口,心里却在急转着是不是该把后边的事情说出来。 “我之前还去过一些地方,从他们那里了解到贵族的实力,然后就是一路上听到和看到的一些。”鸿饮不得不这么说:“再加上地理位置的适合,我就找了过来。” 那边三人听着互相对望了一眼,纷纷停下手来。 鸿饮又跟着解释:“这是因为我族已经封闭了很长时间,对外界的变化已经不了解,我们在行动之初无法确定一个目的国家,只能依靠逃出来的人去寻找。” “恩,这个我们可以理解,你不用担心。”柔水长老安慰道。 夜冰手指点着桌边:“六百年的封闭啊?真是不敢想象,真不知道萨仁本族是怎么做到的。” 他象是在说,又象是在问,鸿饮的选择当然是回避。他早已知道说族人没有魔法会带来什么后果,事实让他必须有所隐瞒。 三位长老稍等了下,五弦接着问刚才的问题:“那你是从陆地过来的了?是走的哪条路?东面?西面?” “我是从福临入境的,经过飞马城进入福临族的领地。”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只有省掉人鱼族的部分回答。 这回几个长老都来了兴趣,五弦立刻接着问:“那飞马城的情况你是知道了?你是在之前就到了还是……可以给我们说说那边的情况吗?” 鸿饮觉得手心有些出汗,他努力把自己设想成一个与不迭列族无关的人,同时又要尽量消除他们对西面的顾虑。 还好这些他事前都有考虑,当下就回答:“我刚好看到了那场战斗,他们是从西面包围南边和西面的,当时我正在城里。” “哦?” “是的,战斗并没经过多长时间,他们对城里的管制也没进行多久,一些无关的人在两天后就被获准离开,我也是和他们一起走的。” “请你把所看到的告诉我们吧,尽量说得详细些。”五弦关切的说。 鸿饮本就是亲身经历,现在只是把战斗重复,很快三人都已相信他说的话。不迭列族损失多少他并不知道,可战斗的惨烈他是讲得很清楚。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很容易他们自己就会得出结论,也许暂时西面是安全的。当然这一判断形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几句话,他们还需要平常的惯例作为佐证,还需要他们本身获得的情报证实。 鸿饮为他们提供丰富的战场情况,也同时得到了三个长老的信任。也许这些会对不迭列产生一些影响,可暂时也顾不到那多了。 早餐终于结束,鸿饮得到的还是一句需要等待,出战的事他们会考虑。面对无可回旋的外交辞令,鸿饮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已经尽力把事情说清楚,希望可以打动长老们,到动情的地方他甚至都会有想哭的感觉。可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每个问题都是在旁敲侧击的引导,总是能把话题引到他们希望知道的事情上。 到最后鸿饮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帮忙,只能最后表示:“请你们可以快点,我的族人没刻都生活在痛苦中,每刻都在受着煎熬,我必须快点把他们救出来,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这个我们清楚,而这周围的局势你也该知道,所以我们也需要时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在尽量短的时间里给予答复。”这就是他们的回答。 鸿饮回到房间,心情开始变得不安。族人们还在满怀着希望吧?他走到窗口向下望,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下边市场的情况,那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在充满希望中等待。” 鸿饮思绪却在海的那边,这是种什么样的煎熬啊?为什么族人们要受这样的痛苦?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胸口象塞进团火样开始膨胀。 可当他思想再转回现实中,可做的居然还只是等待。 心里的焦急象是毒药,它开始在那里疯狂的肆虐起来,揪捞着自己的心,让人一刻也不得安宁。那正是族人们现在所承受的,如他们的祈祷声一样,可以穿过无限的距离来到自己心里。 鸿饮知道无论自己到哪,只要是还活着,这样的感觉就会追随。 “还要忍耐多久?到底还要等待到什么时候?难道又需要一个星期吗?”他心里轻声的呼唤,压抑着克制着那份焦虑。 可心里依旧在翻江倒海,鼓起的情绪风暴与无可触摸的压力纠缠,他始终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卓沙和伯南克,那时侯他们对自己说了很多。当时自己以为已经懂了他们的意思,后来觉得或许还有其他的东西,不知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想起。 卓沙讲过一个鲨和鱼的故事,实际上他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其实是他自己去看。这些就只是在告诉他神不会救赎,而可以依靠的就是自己?显然不是。 如果是那样,那么他们后来对自己的帮助呢?他们是自己的朋友,虽然他们不是神,可这也可以告诉他,可以依靠的决不会是自己而已。鸿饮赫然明白那是在对自己的鼓励,依靠和倚赖截然不同。 “也许这时候我应该相信自己?”他坐回到床边:“不、不是,他们是在说一种更大的责任。象我的使命,象卓沙对他的族人,象米威敦对我的避而不见,象现在的杜特族长老们的反应。他们那时侯已经在寻求理解,可到今天才明白。” 过于深奥吗?不,其实是很明显的东西,只是一直都没察觉罢了。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们一早就知道将发生什么,知道我现在会遇到什么。” 摇头苦笑,这显然也是明显的,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心海的风暴停止了,他开始修炼自己的场。如果万一的话,可以用的也许就是自己的命。 可这次等待的时间却出呼意外的短,吃过中餐林顿前来通知:“族长想在下午接见你,你方便吗?” 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鸿饮却觉得这次他真的很帅。这是个天大好消息,忽然间就出现,仅仅几个小时的间隔。 “哈,太好了林顿,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鸿饮有种想去拥抱他的冲动。 林顿举起手掌摆在胸前:“那好的,可以现在跟我过去吗?” “可以,当然可以。”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三章 乙边的故事(二) 在杜特的遭遇开始变得奇妙,一些事情开始出现转机,看到的和看不到的。即使不黯国家交际的鸿饮都可以明白,他们愿意留下自己已经是种意向的表达,否则也用不上找长老会和自己共进早餐。 一切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他们点头就可以见到乙边,只要乙边点头就可以发兵。而长老点头和乙边同意,也许只有一线之差,也许相差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是啊,太简单了,现实总比想的来的容易。 “现在就要去说服那个身材高大的人,只有他有能力去救族人,他们可以做到的。” 乙边的宫殿是整座城里唯一另外建筑的,而不是从山体岩石中开凿。最高的楼层也只是两层,也许是山风凄冷,让他们不能建得太高。否则可能就要弄出个全封闭式的石头盒子,而这样显然不适合一个宫殿的造型。 在这样的环境里造一个花园就会更难,首先要耐寒的植物,然后是花朵鲜艳。这一切乙边显然都做到了,他的地位让他可以尽量多的,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就在花园里接见鸿饮,在鸿饮穿过华丽的宫殿后,这里变得很适合。毕竟这些花花草草来的得都不容易,而它们正好可以表现出些什么。 当然花园的价值还不仅于此,这里还有足以令乙边感到骄傲的东西。只是现在被一个全封闭的半球石室封闭,外人不可能会知道。 小朵的紫红色花瓣在阳光的俯照下显得娇艳动人,它们一朵朵的结成一片,形成美丽的图案。风吹过生动的摇逸着,淡淡的香气四散飘荡。 “尊敬的族长,感谢你的召见。”终于见到这位两米高个头的族长了,果然是个很强壮的人。“托雅族的使者是我们的朋友,当然是不能怠慢,呵呵。” 他爽朗的笑声,似乎让花园的景色变得更美丽,也让鸿饮的心里顿时充满了阳光。他们在园中空地上的长桌边坐下,三个长老和林顿在旁作陪。 “你看看我这花园怎么样?” “很好啊,紫红色的花很鲜艳,在这样的季节开放已经很不容易,而且还是在这山顶就更难了。”鸿饮真心的赞叹。 “自由的鲜花总需要爱国者和暴君的血来浇灌,使者觉得如何?”乙边说起话来真象个诗人,眼睛都笑眯起来。 对鸿饮来说,这无异于世上最美的音乐,是他一生中听到的最好的欢迎词。他站在那里怔怔的望着乙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示自己的心情,健硕的身子居然开始颤抖。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没有任何停顿,乙边就很轻松的说出来。 “你同意出兵?” “恩,这要看我们谈得怎么样,你知道有些细节问题还是需要再做交流。” “细节?交流?”鸿饮不知道这些外交辞令代表什么,却肯定的回答:“没有问题,一切都没有问题。” “呵呵,你可真爽快,无论什么都没问题吗?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另一个萨人本族?” 鸿饮听着顿时一怔,跟着立刻反应过来,这乙边真是没什么话是他不敢说的。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族长,可我知道你是一位有抱负的英雄,真正的英雄考虑的是天下事,决不会因为一块小小的地方去牺牲民众的支持。何况这个地方的人,总是会支持族长。” 乙边的笑容变得深邃,就林顿和三个长老的汇报,眼前这个人应该没有这样的口才才对。他应该是那种只会说经过,不断的表达自己意愿的那种,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用一些旁边的意思做吸引。 可乙边依旧忍不住心里的欣赏,鸿饮这话确实说到他心里去了。长老们和林顿也觉得意外,好象有些疑惑,显然他们之前很能控制住鸿饮。他们甚至觉得这样一个人用做外交是个失败,是条件所限造成的,要是他们选择决不会是一个这样的人出来求援。可现在他们好象觉得这里边会有些失误,进步得这么快?要不就是有意的隐瞒。 而现在这里乙边和鸿饮是唯一的发言者,有什么话也只能听听罢了。 “那好吧,最少你可以代表你的族许下承诺对吧?” “是,我族长老授予我这样的权力,如果我同意,就是代表了整个托雅族。” 乙边点点头,稍微沉吟一下:“那好吧,我们就先来看看还需要些什么,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达成共识。” “好,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就从萨仁本族的实力开始吧,我们知道索非亚大陆是兽人和魔兽的世界,可现在我们需要了解他们更多。”乙边和鸿饮简短的对话,象征着合作的开始,这是为完成使命所跨出的崭新一步。 侍从取来两边沿海地形图,海峡以北的露山范围,及对应的杜特族沿海部分地貌都有详细标识。鸿饮对照着地图开始详细讲述城防情况,萨人本族的军力分布要点,族人的定居点所在等等。 其实关于城内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也很少,甚至连很早以前外城修筑时,真正承担工程的就是萨仁本族自己。托雅族人只是负责采石,和把石料送到指定地点,具体的修筑部分他们几乎无人参加。 这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身体条件比不上兽人,那些丑八怪是长得难看,可他们魁梧有力还会魔法,干活起来速度要快得多。 即使那些曾经参加的,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屠杀后没有任何资料流传出来。一些活人进去,就没一个能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死了。所以鸿饮能提供的只是一些外部的形状,一些简单的兵力调动,这是在山腰处观察到的。另外就是很少的,关于送货点周围的建筑情况,这是长年累月送粮食所收集的。再有的就是他们的一些魔法,这是从他们对族人的屠杀中看到并记录。 杀人杀狂了,引得兽性爆发,他们也会做出些特别的表现。以前鸿饮只知道那些恐怖的光芒闪过,族人就会成片的倒在血泊中,现在他已经有知识可以描述。这些亲身经历让他停不住话头,仇恨的情绪和敌人的残忍,在此刻无须渲染就已表露无疑。 也许是现在对着地图让人多少会有些真实感,兽人的暴行和族人的遭遇,也终于开始唤起他们的同情。同样他们庞大的数量也让他们叹为观之,要对这么大一个部族展开行动,让乙边不得不加倍慎重。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在那样的情况下生存,你们的牺牲不小啊。”乙边有些动容。 鸿饮抬头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尊贵的族长,我的族人们时刻都在等待着你的支援,希望你正义的力量可以救助他们脱离苦海。” 乙边没有回答,目光停留在地图上,仔细的打量着露山地区。 此刻天色已不知不觉中暗下来,花园里高柱上的魔法石已开始发亮,白色的光让视线再度清晰。这山顶上魔法的光华,与明净的天空交相辉映,令身在其中的人感到一种童话般的迷离。此刻若是在山下远处向上观望,就会看到这整个宫殿犹如一块宝石在发光,让整个山顶都戴上闪亮的光圈。 在夜色雾气中它会折射出五彩的光,随着人的移动,一轮轮象自己会旋转一般。光明不会因为黑夜的到来而暗淡,它只会变得越来越亮,成为指引夜行者的明灯。雷城此刻因夜而变得美丽,同时也开始变得神秘起来。 “今天我们是否就到这里?不如先吃点东西,其他的明天再说?”长老五弦问。 乙边抬头,似乎这才注意到天色:“好啊,你们就都留下吧,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旁边林顿微微一楞,欲言又止。 众人跟着乙边起身,大家一齐向餐厅走去。酒宴伴着歌舞进行,加上乙边也是个能吃的主,场面也就热闹起来。鸿饮也暂时抛开烦恼,和大家一起吃了个痛快。毕竟这样的事情急也没用,如果他们觉得可以自然就会发兵,否则说破了嘴都没用。 白酒到不是喝头回,跟那啤酒比起来,他还是会喜欢前者。 大块吃肉,酒到杯干,他这也是奉陪到底。仅仅为了给他们一个表示吧,鸿饮喝了个伶仃大醉,到最后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今天真是过得好啊,就冲着有人表明态度同意接受请求,就是醉死也值。从飞马城出来已经大半个月,也就是今晚没有修炼,整个人云里雾里就这么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好象被人架起来,想睁开眼终还是被睡意战胜。 等他感觉到一阵冰凉,猛的清醒过来,眼前的情形却让他怔住。还没来得及说话,跟着又是一桶水泼到脸上,弄得他差点呛到。 “怎么回事?你们要做什么?”他抗声道。 双手被锁在一个粗大的十字架上,脖子和双脚也被这样固定,而铠甲就丢在跟前地上。四面的师壁灰黑,旁边有一架铁锅,里边旺盛的火苗跳跃。沿右边墙壁有个架子,上边都是些钩叉之类的铁器,左边则是一简陋的木方桌。两个彪形大汉站在跟前,肌肉累累看起来不比他的差,一个手里还提着个大桶子。 “干什么?那就要问你了!你老实说你是从哪来的?来这里干什么?”其中一个凶狠的问,另一个丢了桶子,顺手抄起一条皮鞭。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快放开!” 忽然的情形早让他酒意全消,跟着就觉得摸不清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吼什么吼?嗓门还挺大的,再吼信不信我割掉你的舌头?” 紧跟着呜呜声响起,身体开始与皮鞭亲密接触,痛楚闪电般传遍全身。他们是真打,而且都没问清楚就开始,这甚至连审讯都算不上。鸿饮本能的哼了几声,跟着又大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鞭子继续抽打了十几下才停,象是在发泄似的。鸿饮开始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不再问,咬牙硬挺。 “说吧,你从哪里来?是谁派你来的?” “你们是谁?乙边在哪里?” 同样的话对方再问了一次,换来鸿饮相同的回答,同时也换来另一顿皮鞭。这两个粗壮的家伙显得很负责,回答也打不回答也打,就这样反复折腾直到天明。鸿饮被抽得满身都是伤痕,终于昏死过去。鞭子终于停止了,即使最残酷的刑讯者,对已经没有反应的人也没有兴趣。 “这小子骨头够硬的,打得老子都累死了。” “啐!是够结实,可谁让他来图谋不轨,打死都活该!” “还要不要浇醒继续打?”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你还有劲吗?” “……” 鸿饮被弄醒后送进阴森冰冷的牢房,面朝下丢在草垛上,铁门哐铛一声锁上了。四周陷入无尽的黑暗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鸿饮从没觉得这么累过,伤口的疼痛开始火烧火燎,好象是鞭刑依旧在继续。好象突然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一切来得这么突然,他扑在那里一动不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都想不通。 “难道是从飞马过来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还是有人看到了什么?是有人逃脱了认出我来?” 他想起伯南克临行时候的话,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丝头绪来。随着身体慢慢习惯鞭后的痛楚,他开始担忧起来,努力的说服自己保持冷静。不管怎样这时候决不能垮,他们是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抓自己,一定会有原因。 就在他忧心如焚的时,整个雷城却沉浸在一片喧闹的气氛不安中,连普通的民众都聚集到第一层的广场。起先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跟着人口传开,族长乙边居然被刺杀。到底伤了还是死了民间不知道,可这样的事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恐慌,哪怕是一丝也没伤到也一样。 族人们开始沸腾起来,不知谁先大声喊了句:“严惩凶手!” 本来就难以节制的民情更加汹涌起来。响应的声音从无序慢慢汇聚,形成一股洪流震天彻地,沿着城墙道路不绝的涌往山顶。 这些人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各种怀疑猜测象剧毒蛇的毒液,乘着这人群激动的情绪疯狂的扩散。渐渐的呼喊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情绪,有人开始说要上去看看,要求知道族长现在的情况。 他们开始向上层移动,整个道路塞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他们喊着“要见族长!”的口号前进。一层广场被后来的人再度填满,这样的人海早就蔓延到城外很远。 声浪传播的热闹本就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更多的人从更远的地方向这里聚拢,大多数是怀着急切的心情来一看究竟。各种谣传开始沸沸扬扬,毫无节制的四处蔓延。 一队骑兵从远处急弛而来,这群人骑着异样的兽,附着粗糙鲮甲的四爪粗大而有力。他们吼着冲破人群尽快向前,宽大的城门却已经被堵塞得水泄不通,马上的人毫不犹豫的举起了钢鞭抽打下去。 “让开!快让开!给我滚开!”这是侍卫长费德勒的怒吼。 “把他们赶开,快让开!队长回城了!” “让开!让开!” 旁边的侍卫也在不停的驱赶着,可前边已经是人挨人,就是有心躲闪也让不开。而且他们一来就是十几人,还都骑的是身体庞壮的怪兽,更加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躲闪了。 费德勒一踏兽背,人就从上边蹿起,往前“啪啪……”踩着人头就进去了。后边的侍卫也不是吃素,十几个人居然都可以这样踩着人头向前飞掠,紧追在他们队长的身后。那些被借力的人可就蒙了,有的幸运只是踩了一下,有的连着几下过来顿时晕头转向。费德勒没命令杀进去已经是客气,此刻他心里只有乙边的安全,其他的全都不放在心上。 保护族长的安全是他的责任,从他被任命侍卫队长那一天开始,他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乙边。现在可好,刚出去一个星期,城里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要他怎么能不着急。 雷城此刻真的象忽然间乌云汇集,局势顷刻变得动荡不安。从鸿饮醉倒至被架出牢房,这中间不过短短五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到底是谁袭击了乙边?一切开始变的神秘,由此而发,整个杜特族陷入一场重大的危机当中。不管外边闹成什么样子,这只有一个面海小孔的牢房里却始终安静、阴森而黑暗。鸿饮已经冷静下来,身子斜靠着墙壁,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各种猜测纷起盘旋,可他怎么也猜不到乙边会被刺杀,想象中似乎还没有谁有那样的本事。 知道整件事情的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费德勒全速冲过人群,疾风鼓起黑面色红里的披风在身后高高扬起。过去五道城门,前边就是军管区的操场,让他感到震惊的那城门居然洞开。洪流般的民众拥挤到那里,前路赫然开阔如大水进入一个泻洪区,流速也顿时加快。 再到下一个城门时却变得更加拥挤,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谁让他们进来的?”费德勒气得直咬牙:“事情了结后,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开城门的。” 现在他是没时间耽误了,从校场转上城墙向山顶宫殿奔去。这回是走的城墙上,没有障碍速度也快很多。 人流在近宫殿两道门时才被截止,这里守门的将领是他一手提拔,就如同他绝对忠于乙边一样,绝对的忠于他。放民众上去,那不是让费德勒有掉脑袋的危险吗?别的人他是管不着,到他这里死活都要拦住。等费德勒到这里,下边已经是骂声一片,场面乱得都没法形容。 费德勒探头向城下望,跟着大声吼问:“括苍!括苍在哪里?” 到这里的近卫军都是亲兵,就是费德勒的臂膀一样,看到他到来早就去报信。括苍从城门那边跑过来:“队长!你可回来了,这回可出了大事!” 费德勒看着这个壮得象头牛般的属下,从那表情已知道局面恐怕不容乐观。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他问着却转身快步向宫殿走去。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四章 山寒色(一) 括苍成为一门守将,而且还是负责这接近高层的咽喉要塞,他的本事当然不会一般。而那时侯护着乙边一起,从山地精灵的攻杀中突围,他的忠诚也早经过了考验。费德勒对他是信任的,也知道可以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将领慌张,这样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族长被长老刺杀,现在身负重伤,司礼官正在宫里照顾。”费德勒听着也吓了大跳,瞪眼望着他,脚下不由自主停下来:“你说什么?谁刺杀族长?” “长老,柔水长老刺杀的。” “什么?”费德勒几乎是吼出来,呆立、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皇宫。 柔水长老是族长最信任的人之一,说她会去行刺,费德勒是打死都不相信。括苍司职在此不敢离开,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已经心急火燎的跑了,顿时在后边大声喊道:“长老已经锁进死牢,跟族长一样都没醒……” 费德勒更是冲起向前,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后边的话也来不及再听。侍卫把乙边的寝宫被团团侍卫们围住,整个宫殿里岗哨密布,气氛显得分外紧张。他们已经接到命令,禁止任何人进入里边,就连费德勒也不例外。起先括苍就是要告诉他这些,现在眼前已被一群持刀盾的武士拦住。 “我的那些人呢?你们是哪里来的?都给我让开,我要见族长!”他差点就要动手硬闯。 焦急令他心火跳跃,可终还是强忍下来,他知道现在需要冷静。那些武士显然已经把他看成敌人,一个个躲在人高的盾牌后边,只是从上边空缺一小块露出眼睛。从外边到山顶必须要经过这道门,这里与城墙其他部分也是分离的,是完全独立的建筑。 操场到这是一部分,前边的平民区和后边的宫殿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它们之间的城墙都不连接。这样万一处失利,其他部分也还有再战的可能。 守卫中有人躲在人群后边回答:“请队长先回去,这里受族长命令由司礼的人马把守,任何人不得闯入,否则以叛变论。” “什么?林顿那家伙想干什么?你们去要他来跟我说话,要不我就杀了你们再进去。”费德勒身上涌起一股压倒的气势。 棕色皮肤,黑眼睛,厚嘴唇,并不凶恶的模样,此刻却因为严肃的表情,变得让人不敢正视。 “不行,请队长先回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不要为难我们。”还是那人在回话,他缩在后边看不到人。费德勒没时间跟他们这样的人耗,反手从后腰摘下双轮,就要来硬的。 那些人立刻开始往后退,互相间挤得更紧,谁也不愿意变成他的刀下鬼。他们都知道费德勒的厉害,就他们那几下子都不是他的个,更知道这位决不会有心情跟他们逗乐子。 “你们让开。”林顿的声音响起,这些人立刻吃了定心丸。 费德勒疑惑的神情望着他,没有说话。双轮紧握各贴手背,轮的半径可以挡住小臂。斜三角的锯齿闪亮锋利,就这样的兵器切断人的骨头根本不会费力。若是加注元素的力量,要想挡住他的攻击恐怕不那么容易。 林顿的目光挪开,看看左右再回望他:“跟我一起去见族长吧,五弦长老也在。” 费德勒依旧紧握着双轮,左右推开那些士兵,跟着林顿就往里走。前边林顿停下来,回头说:“不,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留下。” 两方人立刻推搡起来,费德勒一迟疑举起了手,部下们看着又是一阵拥挤才放弃争斗。 “到底是怎么回事?”费德勒不是头天认识他,知道他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快就赶回来?”林顿反问。 “我当时已经在路上。” “听到谣传?他们怎么说?”费德勒迟疑一下回答:“跟他们喊的一样。”其实当然不是。 林顿扭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已经出了城门,台阶向上两边是城墙夹道。 “昨天晚上宴会过后,族长要三位长老和我一起去看蕊的情况,你知道那正是它积满能量的时候。”林顿终于开始说昨晚的事。 蕊是什么费德勒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有这个才让乙边有留下鸿饮的心思。“蕊”就存放在花园里半球型石室中,它是件难得的宝贝,说它有镇守一方的力量点都不为过。好象夜之缘石一样,它也可以具有很强的力量,不过这力量需要经过长时间积累。 它们所需要吸收的力量各有不同,所以并不是所有的环境都可以让它们活动。而且开放的时,还需要外界有与其属性相同的元素,或是灵力引导。 蕊就象一个花苞,在适合它本身属性的元素汇集点,它就会开始吸收。当到它的力量充满时,就会象花一样开放。那是种难得一见的景象,特别是在刚刚绽放的那一刻。 可惜鸿饮那时候已经醉得不醒人世,空错过了一场难得的好戏,同样也错过那一刻所发生的事。费德勒心里已经明白怎么会扯上柔水长老,因为那朵蕊是金属性,可以魔力引导它开放的只有五弦长老和她。 林顿接着往下说:“柔水长老引导蕊的开放后,族长忽然提出要看看这宝贝的力量如何,是不是跟传说里一样。” 他在台阶最后一级停下,回身看着费德勒说:“结果她忽然引爆了蕊的力量,目标居然是族长。” 他冷冷的盯着费德勒,好象在关注他的表情。费德勒毫不迟疑的回望他,心里没有鬼当然不害怕。 林顿缓缓收回目光:“当时经过就是这样,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那个使者如你所说确实有问题。我们发现他参加了飞马城之战,而且还救了敌将一命。报告是五弦长老的部下送来的,他立刻就向我们宣布这个消息,柔水就发动了攻击。” 费德勒也呆住了:“怎么会跟那个使者拉上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德勒冷静点,很明显他们就是一伙,也许来这里就是带着西边不迭列族的阴谋。只是没想到我们会识破他的身份,所以只有借那时侯大家的惊讶,又有利器在手忽然发难。” 费德勒迟疑着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念头纷纷闪过,站在那好一会才点头回答:“根据目前的情报只有这样解释,那个小子可能真的有问题,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柔水长老会攻击族长。” “我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林顿语气依旧冰冷。 “可这还不够,他们现在怎么样?族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没醒,跟我去看看吧,五弦长老在那里,至于夜冰也不能脱离嫌疑。因为当时是他极力护住柔水的,勉强帮她拣回一条命。” 费德勒微微摇头,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一时间各种情况千条万缕,交织缠绕,让人摸不找头绪。 他不得不再次停下来:“等等,夜冰长老也被怀疑?他现在怎么样?” 林顿停下侧身看着他:“一位族长在自己的宫殿,被自己的长老刺杀。费德勒,我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所以这里的人全都换了。乙成则他们都不在,这是我的责任。” “没人去通知他们吗?” “他们来了这里只会更乱。” “啊,等等,你说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林顿缓缓点头,刚要说什么,费德勒立刻接着问:“你说现在五弦长老一个人在那里?” 费德勒没再说话,和林顿一路小跑的赶去寝宫。不管怎样他总算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现在是没时间去整理了,乙边一个人个五弦在一起,而这位长老拿手的却是该死的金系魔法。 他的本事费德勒很清楚,就算现在旁边还有其他什么人在,如果他真想干什么也等于摆设。他也不想这样怀疑,可现在不得不这么做。真是糟透了,谁都知道长老会是族的支柱,没了他们的支持后果不堪设想。 林顿做得对,这样的消息要是被其他族知道,一定不会错过机会。可那些集会的人是怎么回事?费德勒觉得头快要爆炸。 他们快步穿过走廊,前边就看到照顾的侍从正往这边走。“你们怎么出来了?”林顿快步走在前边大声问。 那边几人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让路两旁,边回答:“长老要我们出来的。” “妈的!”费德勒向前蹿起,越过林顿向门口冲去。 “哐铛”的推门身让正伏身床头的五弦猛的回身,胖胖的脸上两条淡眉挤到一起。 “你在干什么?”声音刚起,费德勒已经冲到床边。 还好没事,乙边紧闭着双眼躺在那,脸色苍白可呼吸依旧均匀。林顿几乎同时闪到五弦的另一侧,眼角瞟了下床上,便冷冷的盯着他,隐约和费德勒形成夹角。 “你们干什么?我不过是探探族长的热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五弦双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对他们的忽然出现显得不满,跟着指责费德勒道:“你怎么敢带兵器进入寝宫?还不赶快出去!” 费德勒官低一级,这时候却也不肯让步,目光回敬道:“我有权带兵器出入宫殿任何地方,这是族长的授权,长老不会不知道吧?特别是现在的情况,我就更不能放松,免得被什么人乘了机会。” “你……” “好了,父亲还在休息,要说话出去说。”费德勒与五弦的目光在空气中都能擦出火来,三人这才一起离开房间。 遇到这样的事真是麻烦,丝丝缕缕,千头万绪,总让人感觉危机四伏。长老夜冰被软禁,柔水则身负重伤,并被看押起来,现在能挑大梁的就剩下他们三人。要吵架多的是时间,可决不会是现在,三个人开始商量该怎么解决。 柔水长老行刺是有这么多大头人物见证的,即使有人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另外就是那个使者,从哪方面看都脱不了干系。即使这是个巧合,那他恐怕也还有别的目的。而且单就击杀族中援军救敌大将一条,就已经可以把他处死。这个世界没有比杀同族人更大的罪,何况他还赶上这么摊子事。 事情好象已经清楚,可细想起来这中间却又疑云满布。首先就是那些民众怎么会知道?而且还是这么快就知道,并且现在还在外边闹得不可开交。 是宫里有长嘴的人说出去?还是另外有其他人潜伏着?现在的敌人可不是一家,盟军却还在进行保卫自己的战斗。然后就是林顿,他为什么要换掉全部的侍卫?即使他是养子也难免可疑。 五弦呢?他刚才真的就是探探热度?侍从刚走他就需要这样吗?显然也不肯定。而且他拿手的魔法是金系,和蕊的属性是一样。昨晚会不会就是他在搞鬼?乘大家不注意发动,然后顺势嫁祸? 即使是外出的费德勒也免不了嫌疑,首先他那么维护柔水长老就可疑。再说他不能跟那个使者小子约好什么,然后故意离开吗? 再仔细下去问题就更多了,可现在时间再不允许他们多想。封锁消息恐怕已经很难,但驱散民众还是可以做到的。现在首要就是防止敌国可能的进攻,把消息流传造成的危害降到最低,这点上三人总算是达成共识。 还有显然就是提审人犯,在这里猜也没用,那是傻瓜的行为,只有审问才会知道真相。三个嫌疑人,要下手最好的当然就是那个使者。他已经有条要命的罪在身,怎么折腾都行。 另外就是对族长四子的安排,这时候真不能让他们回来。要不就会死人的,死很多人。一切只有希望乙边可以挺过来了,只要他能活着,什么人都不敢乱来。三个人都要求自己承担保护族长的责任,可谁也不同意,最后只有三个人都派兵进驻。 冷风乍起山寒色,一夜惊变,要惹得多少英雄落人头?日过正午他们三人才商量妥当,就按计划开始行动起来。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四章 山寒色(二) 反正几件事没一件是好办的,就算是驱散民众也没那么简单,还得尽量限制他们的活动才行。这需要很多人,可现在夜冰和柔水的部队都处于戒备状态。除非乙边亲自下的命令,谁都别想去解除他们的武装,除非你想大干一场。 防内防外,还要阻止四个公子哥回来捣乱,人员顿时紧张得要命。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们任一人就能承担,所以还得互相合作。 其他的事情这样,提审人犯当然也不例外,最少要两家到场。当然对那些当晚的侍从,他们三人就不必亲自去了,这指的是三个重要人物而已。 鸿饮现在靠坐在墙边没动,几个小时足够他把什么都想清楚,反正可以想的也不多。自己在飞马城的事铁定露馅,最坏的也就是帮着杀了佐冰。 知道就知道吧,那事他点都不后悔。不过这样可能还不足以让他们这样对自己,肯定还有别的事,可能还小不了。能想的也就这些,能做的就是等,最少暂时是这样。他查看过牢房,也试过这墙壁的石料。 估计给自己十天半月,就能从这里挖个通道出来,总而言之是不能死在这里。可现在还不能这么做,乙边曾经答应出兵,都谈到细节了,这样毁掉实在不甘心。 铁制的牢门“哐铛”打开,外边明亮的灯火晃进来照着他的脸,让他不适的闭上眼睛。 “嘿!你小子还蛮悠闲,这还能睡的。起来吃东西了,吃保了有人问你话。”一个粗粗的嗓门在嘲笑。 跟着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好象伙食还不错。鸿饮心里好笑,先毒打一顿现在却弄好吃的,这什么意思?他家乡可没审话问话的套路,就连断头饭都没有。那是想杀就杀,难怪他会不知道。鸿饮睁开眼,就见跟前站着两大个头,黑不溜秋的脸。跟前还有一大篮子,热腾腾的饭菜就摆里头。 “有吃干吗不要?有吃就吃,吃饱了好挖洞。”他想着也不答话,端起饭就狼吞虎咽,全没把眼前两大个放在眼里。 再过会就进来五个人,把刚吃完的鸿饮给上了刑具,然后架到刑讯室。也算是故地重游,心里多少还真有点发毛。这身上痛,你是好汉那也只是忍着,并不表示会喜欢。要不就是变态,而且是严重变态。 手脚分开栓在大木架上,成了个大字型,粗大的铁链把手脚连同脖子都锁紧。把他绑好那些人就出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着烧满红碳的铁锅。好一会过去林顿和费德勒才来,两人走到他跟前面对面的看着,谁也没先开口问。鸿饮也不着急了,即使他们要杀也得给个理由吧。 林顿回头看了费德勒一眼,先问了:“你有没什么话要说?” 鸿饮微摇头:“应该是你们告诉我才对。” 林顿忽然吼道:“是谁派你来行刺族长的?” 费德勒微微楞了下,望着鸿饮皱起眉头。 “行刺族长?你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然后喝醉了,不是你们送我回去的吗?” “你不要装了,说说我们不知道的吧,说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冰冷的语气。 “没有。” “真的不说吗?不说可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没有。” “真的没有?要我提示?你不知道柔水长老刺杀族长?” “什么?柔水长老刺杀……”鸿饮顿时呆住了,他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一旁听着的费德勒眉头却皱得更紧,这段问话太让他意外,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接下来鸿饮是一问三不知,不管他们问什么,全都两个字回答:“没有。” 该问的问了,该说的说了,刑罚也跟着来到。鸿饮咬牙顶着,顶不住的时候就是昏倒过去,水浇醒后又再继续。 这回施刑的人比上次可卖力得多,重鞭下去体无完肤。当然一些小节目也不会少,象针刺进肉里、烧红的铁烫等等,鸿饮只是使劲的吼。 他什么都没说,这不是因为要倔强什么,而是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大的阴谋。不论自己说什么都可能被利用,他不能让自己深陷进去。何况即使全抖出来对自己根本毫无帮助,反会加重他们的疑心。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费德勒目光在鸿饮身上跳动,微锁着眉头。 林顿也在看着他,这已经是鸿饮第五回昏倒,就在带刺的钢针从脚心里抽出时。他迟疑了一下,吩咐道:“把他弄醒了押下去。” “给他上药,你们要看好他,他要是死了或者逃了,你们就等着抵命吧。”费德勒跟着命令。 两边的打手听着一颤,开始有点后悔下手太重,现在这人反成了索命的主。等两个头头离开,他们就开始用凉水浇,浇透了还得给他上止血的药。 “我说这差使越做越奇怪,哪辈子见过这样的事?打完还上药。” “……你们小声点。” “痛啊!好痛……”鸿饮眼睛都睁不开。 这回伤口真的是满布全身,打完前边打后边,真是残忍。他呻吟一下就每再出声,静静的躺着,头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可那来自全身的煎熬,却让他无法真的睡去,只能是闭着眼慢慢等体力恢复。 这样的痛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才开始慢慢适应。终于又可以思考,他在心里总结已经知道的东西。 “他们已经知道我的来历,知道我在飞马全部的事情,我对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秘密。他们会不会杀我?”鸿饮首先考虑的是自身安全,只有活着才能去完成使命。 “是,他们已经有理由杀,那我现在就必须离开。”他想着一急,双手撑地就要起来。可那伤口的疼痛,随即象要钻进心里,让他一下子又扑倒下来。 “该死的,怎么比打的时候还痛?”他忍不住骂道。 可这也让他稍微冷静一些,“我这样能跑多远?即使跑得掉,那以后呢?他们会满世界追杀,那还到哪里找援军?不行!”自己的命是用来救族人的,如果没法完成任务,他宁愿被活活打死。 思路回到不能逃跑应该怎么办的问题上,自己身陷苦牢又能做什么呢? “是哪个混蛋干的?他为什么要把我拖进去?不对啊,他如果是要干大事,绝不会给自己多找麻烦。可我在整个事情里是个完全的意外。他没办法回避,所以才干脆把我拖进来!”鸿饮赫然间看到希望。自己干了什么当然知道,如果那人可以回避的话,他大可以用其他方式打发。 “可这是为什么呢?”鸿饮又有些想不明白了:“柔水长老刺杀的,假设不是呢?我不也正被冤枉吗?如果不是她,那敌人就在剩下来的人当中。我需要知道更多,可去问谁呢?他们中间谁更可靠?” 鸿饮想着长嘘口气,身体的疲惫侵袭上来,终于让他昏睡过去。 不单是他,其实所有人都不轻松,掉进这样一个阴谋里,敌我双方都难以把握。林顿和费德勒连夜去见夜冰,一见面空气就象满是火药,双方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出元凶,其他的没什么好说,你们请便吧。”夜冰在自己住所的客厅接见他们。 即使现在已经是软禁,他依旧气势不改,对两人连给坐的机会都没有。 “元凶就是柔水,当时你也在场,难道还要庇护?你知道庇护叛族者是什么后果。”冷冷的声音象要冻结空气。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夜冰的回答更是毫无余地,厅里赫然安静落针可闻。 片刻后林顿才接着说:“那确实是你亲眼看到的,你是族中长老,应该知道现在这样做,会让我们很难办。” “哼,你们走吧,什么事情我会查清楚,你们以为现在这样真能困住我?做梦吧?” “你……那你说不是柔水是谁?是五弦?这就是你要说的?” 一个是灵力召唤,另一个是金属性,几乎是非此及彼。 夜冰双眼寒光闪过:“最后一次要你们走,否则我就亲自请你们出去。” 这回真遇到个不讲理的,可偏偏他还有这本事。 一直旁边看的费德勒赶忙打圆场:“我们先谈到这吧,让长老冷静下也好。” 林顿双眼盯着夜冰,要不是知道这位不好惹,说不定现在已经动手。一翻折腾下来,两人似乎并没什么收获,他们又回到宫殿,去看看乙边怎么样了。柔水依旧昏迷,蕊的力量非同一般,而乙边反击的力量同样不是吃素的。 虽然柔水长老本事不差,可依旧没能承受那几乎是搏命的反击,若不是夜冰及时相救她可能已经死了。五弦一直在处理民众的事情,同样忙得脚跟不着地,根本就没回来过。 天已经很晚了,林顿脸上露出疲惫,看过乙边后就先回去休息了。费德勒也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就住在宫殿旁边不远,这主要是为了行使职务方便。民众早已散去,嘈杂喧嚣的沸沸扬扬,此刻随着夜幕降临而冷却。谁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呢?也许有时候谎言会很有用。 “是啊,是谁在说谎呢?林顿?还是五弦?难道一切都是真的?”费得勒心想。 今夜宫殿里格外的寂静,连那些侍从走路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响,好象坏事是他们干的一般。要是乙边没事,现在这里肯定依旧是热闹非常,转眼间的变化好大啊!费德勒抬头看着上边的宫殿,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辉煌,只是它的主人却还昏迷不醒。他心里忽然有种沧桑感,好象乙边真的是离自己而去。 “不行!我必须找出真凶,柔水长老不会是那样的人,这里边一定有问题。”费德勒忽然想做点什么,心情急切却又不知从何着手。 跟着他就想到鸿饮,打死只说两个字的家伙。 “难道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今天的审问也是够奇怪,这里边会有什么问题?不行,我得重审那小子。”他迟疑一下,是否通知一下林顿,可终还是没有。象他自己说的那样,这时候谁都不能轻信。 鸿饮在昏睡中给人摇醒,全身都觉得象虚脱了一般,软飘飘的都提不起劲来。“起来起来,有人提审你了。” “啊?又来?没这么快吧?”鸿饮这回好象明白了。 “你小子精神劲还蛮好嘛,一天到晚的打,现在还会说笑话。”一个说的那感觉象看到宝贝。 另一个好言相劝:“看你小子还是条汉子,哥哥我就劝你两句。这天下没什么事是不能说的,这都要命的时候了,你犯得着用自各的皮肉护着谁吗?” “是啊,是啊,我说兄弟,你就认了吧,他们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再多吃苦头何必呢。” 鸿饮苦笑摇头,心说:“我说什么啊?我说?而且这条命也不能就这么丢了。” 他没回话,知道跟这些人说什么都白搭,挣扎的要起身,却站都站不起来。旁边五个过来两把他扶住,看看他那么样,也是叹气摇头。他们也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劝这位,那是自己抽自己十大耳巴子,自各给自己“掌”脸了。再不多说,上了刑具就把他架出去,一切如前把他锁到架子上。 “你们都退下。”费德勒冷眼打量着他,先遣退左右。 那些打手是心里偷乐的赶紧出去,就平常用刑那就是真弄死也不用赔命。可这位不同,给他上刑这就等于是在割自己的头。而且以他们的经验都知道,这样高频率的酷刑,想不死那都加着三分运气。 刑讯室的门关上,忽然安静让费德勒的耳朵里,有自然的嗡嗡的鸣响。他不由整了整嗓子,目光落在这具满是伤痕的躯体上。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这么犟,那些外翻的皮肉,烧伤的痕迹,让他不由得微微摇头。 “现在只有你跟我在,你没有什么话说吗?”鸿饮过了会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眼前这人一眼,又脱力的垂下回答:“有。”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五章 到底谁是真凶(一) 费德勒顿时呆住,他停了下问:“你要告诉我些什么?” “水,给我水。” 费德勒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还是倒了杯水递到他跟前。 “喝了就告诉我。” 鸿饮抬起头,再任他垂下,算是点头答应。 他真的口渴得要命,喉咙里跟有火在烧一样。咕嘟咕嘟的就是大半杯,他还要喝完,费德勒已经把杯子拿走。 “说吧,我在等你。” 鸿饮眼睛不由得望向那只杯子,干吞了下问:“你的职务?” 费德勒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不怕死,好象都搞不清状况。他考虑下还是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侍卫队队长,司职就是保护族长安全,这一使命对我来说临驾于所有一切之上,还有问题吗?” “使命?呵……咳……” “说吧,这样你会舒服点,我也不用为难,说吧。” “你真的忠于你的使命?”费德勒没有回答,深吸口气平缓自己的情绪。 鸿饮抬起头看着他,讽刺:“你的族长在自己的宫殿被刺杀,这就是你的忠诚?你这样的人也配谈什么使命?你可真是不知羞耻啊!”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呵,不是吗?你现在只能看着自己的族长躺在那而束手无策,只能在这里瞎吼,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当然,也许你根本就不在乎。” “我……你……我打死你!”费德勒转身去架子上拿鞭子。 “哼!你真的在乎吗?别装了,作给谁看啊?” “你!你真是在找死!” “我死?呵呵,我的使命本就是死,怎么样的死法我根本不在乎,而且你们这些手段都不够看。是啦,你这样的人不知道什么叫使命。” 费德勒手扬到一半停下,问:“你的使命是什么?” “没有。” “到底是什么?不要再挑衅我!” “没有。” “你真的不怕死?” “没有。” 费德勒觉得很失望,一切好象回到头次审讯时候,眼前这个人再也不会说什么。 手里的皮鞭垂下,再没兴趣对他做什么毫无意义的事,更没劲对他多说话。其实刑讯也是种战斗,只是获胜的一方大都会是施刑者而已。 费德勒对眼前这个人实在无能为力,即使是他也不能在这时候真把他杀了,这真是个无奈的局面。他把鞭子丢到地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就这样走了?你不是还有想知道什么?” 费德勒已经把门拉开,“这是个疯子,异形,管他是什么,反正他够结实。”他心想。 “嘿!你的使命呢?你真的在乎你的使命?” 费德勒赫然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告诉我你知道的,也许我真的可以帮你。” 费德勒一动不动站了会,终是走出门去,反手把门关上。 鸿饮无力的垂下头去,刚才的对话耗费了他很多精力。现在他只想睡一会,再忍受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人来折磨。打手们很快进来,看看他的样子,检查一下伤口,就把他架回牢房。 走出阴暗的地道,费德勒已经冷静下来。看起来这又是一次无功而回,可鸿饮最后的话,却让他有些特别的感觉。 “告诉他更多的东西?”他耸耸肩,心道:“真不知道是谁在审谁。”他没有回去,直接往囚禁柔水长老的房间走去。 她关押的地方虽然是在一处,可条件就完全不同了,无论如何她对杜特族都曾经有功。上楼梯转过一个弯前边就到,他忽然停了下来。 那边有声音传来,“是林顿?”他不由得竖起耳朵。 “你们一定要把她救醒,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她活着。” “是的大人。” “你们去吧。” 费德勒立刻打消了再去看的念头,转身飞一般飘过通道,转弯直接出了牢门。“他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累吗?这个时候还在?难道就是他在说谎?” 他猛的在门口站住:“不,他现在不敢对柔水长老做什么,如果是他做的,那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族长的位置。” 他想着觉得太可怕,要知道林顿可是族长的养子,平时对他可不薄啊。他相信林顿不会蠢到现在去杀柔水,那样他依旧无法得到任何东西,还会给自己增加无数的障碍。 “应该去找五弦,不、不,应该去找夜冰。”他有些迷糊,还有些开始冲动。 林顿做这些太象一个局,怎么会恰巧自己去的时候那样说?而且最奇怪的就是今天的审讯,他凭什么动不动就做那些提示?那根本有违常理,林顿不可能不知道。 费德勒好象一下子全都想通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夜冰长老身为三大长老之一,他是绝对可以信任的,现在也只有他有能力帮忙。只要他肯调动军队,再加上自己的人,就可以控制局面。 “对了,他为什么敢把五弦一个人留在那里?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瓜葛?如果是这样……宁可信其有!” 夜冰的住所要从,当初鸿饮见林顿时那个花园进去,实际他们就住在楼上。原来今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这戒备森严的公寓,进进出出的人还真多。 “原来他早有防备啊,可笑林顿还以为自己手下多靠得住,现在却是半点消息都没得,还在那做戏。”费德勒心里忍不住嘲笑着,快步穿过走廊。 很快有人注意他,并快跑的抢先奔向夜冰的房间,肯定是去通知他的。费德勒一停顿,故意放慢脚步,想给夜冰一点时间准备。他嘘了口气,整理下思路,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 看守对夜冰来说形同虚设,真正可以锁着他的是一个背叛的罪名。费德勒他们对他也不能再多做什么,毕竟现在也不能给他定什么罪,即使能那也不是他们可以办的。费德勒在门口站住,夜冰背对着他,还是一副拒客的样子。 他上前几步来到夜冰身后:“长老,我想我已经知道刺客是谁,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夜冰一怔,回过身来:“哦?” “是的,我知道柔水长老决不会刺杀族长,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有人想陷害她。可所有人唯一可以得到利益的就是林顿,而且他今天的所为实在奇怪,他还对我说谎。” 他也不做隐瞒,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他滔滔不绝的陈述自己的疑点,夜冰昂着头望着墙壁一侧的雕像,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我们需要控制宫殿和监狱,必须把柔水长老救出来,长老,现在族长需要我们的帮助。” 夜冰这才把目光从雕像上挪开,看着他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他的野心可不小啊。不过这中间还有个问题,蕊确实是柔水长老在引导,林顿是怎么利用蕊攻击的呢?” 费德勒立刻回答:“他跟五弦是一起的,只有这样一切才会合理。” “可五弦当时正在说话。” 费德勒顿时楞住,一个合理的解释好象立刻就要崩溃,可跟着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那就是魔力!有人会使用魔力?” 夜冰望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下头:“五弦只是个幌子,只是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即使有人察觉到什么,也不该会怀疑到他身上。可我们的五弦长老当时确实没做什么,也就连带着林顿也不会受到怀疑。” 费德勒倒吸口冷气,惊讶的望着夜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冰此刻态度缓和,摊手示意他桌边坐下,接着说:“因为我们大都认为蕊只受灵力和同属性激发才能开放,而对与灵力相同的魔力却会忽视,这就是他们所依仗的。” “是啊,正是这样。说到魔力,我到想起那关起来的小子,他有件奇怪的铠甲,有很强的魔力。我还奇怪呢,难道他们也是一伙的?不象啊。”费德勒回想摇头。 “什么铠甲?有很强魔力的铠甲?” “是,那小子根本没什么力量,可那铠甲的魔力却很强。” “那铠甲现在在哪里?拿给我看看。”夜冰显得有些急切。 “恩,也好,我们弄清楚再动手。不过铠甲被林顿收起来了,我这就去取来。” “好,那我这里先准备部队,我们要一举控制宫殿。不过你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费德勒答应着快步离开,现在什么事情都清楚了。可现在族长却还在他们的掌握中,想想就觉得担心,他不由得跑起来。过道中都站满了警卫,看起来只是侍卫队和司礼的人马,可他知道这里边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 恐怕这个时候,那四位公子已经在返程的路上,说不定明天后天就可能回来一两个。而且可以肯定他们决不会一个人光溜溜的来,到时候各方力量会齐,局面就更难把握,甚至会完全不受他们的控制。一切都要看今晚了,费德勒忽然意识到时间紧迫,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 牢房里鸿饮正在吃着东西,这样的深夜还有人做东西吃,这待遇也还算不错。一大碗白米饭,盖了两勺热猪油,两片肉和一些青菜。 鸿饮吃的苦可多了,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说,与山珍海味没什么区别。很快吃完然后闭目养神。他希望费德勒可以回来,如果今晚还不出现的话,他就必须要逃。 身上虽然都是些皮外伤,可也已经让他的体力透支太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是越来越紧张,总感觉危机真的正在一步步逼近。静下心来默查自己的场,开始运动那很少的气元素,现在需要冷静。 天亮了,太阳从迷雾中升起,通红的充满激情的轻轻一跃。整个大地顿时沉浸在那金色、华丽的乐章中。温暖的感觉洋溢着挥洒的热情,所有的生灵万物都为之感动,不由着随着那博大而舒缓的节奏伸展腰姿。 用懒懒的哈欠告别夜的阴凉,面对阳光自由的呼吸着,陶醉一份绚丽的光华。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雾色随之散去,蓝天白云明朗空灵,大自然呈现出一片蓬勃生机。 这是多么美妙的一幕,似乎人生真正该享受的东西。可就在这阳光普照下的人们,似乎都无心于此眷恋,他们都显得异常忙碌。 夜冰和柔水的部队开始调动,从城外驻地向雷城聚集。费德勒命令洞开城门,大批侍卫队涌进宫殿,把乙边的寝宫团团包围。 林顿的人没有抵抗,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命令,不知道该干什么。林顿好象人间蒸发,满世界都找不到他人。另一方面五弦的部队也在向雷城靠拢,他们将同夜冰与柔水长老的部队在城下碰面,一场大战再所难免。 三大长老的部队,费德勒的侍卫队还有林顿的一些人,除了一些边防部队外,这就是杜特族的精英所在。攻不破的堡垒雷城,此刻却陷入被毁灭的危机。 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费德勒已经实际控制了宫殿,林顿的人毕竟太少。现在就只等夜冰部队到来,只要他们可以抢先进驻,五弦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乙边就躺在床上,他的身体和力场都受到严重冲击,到现在都还没稳定,蕊的力量真的很可怕。 费德勒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那颜色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有些发紫。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族长。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们的族正面临着危机。”他象是在囔囔自语,然后迅速转身走出寝宫。 他要去准备迎接夜冰的部队,迫在眉睫的大战将决定杜特族的命运。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五章 到底谁是真凶(二) 地平线上左右涌起两条黑线,正在向雷城移动。虽然还相隔甚远,却已经可以感觉到那股迫人的气势。 “终于来了。”费德勒站在一楼的城墙上,目光来回于左右之间。照这样下去夜冰方面不可能先进城的,他们一定会撞到一块。 “命令城外列队!准备迎敌!” “是!队长!”他决定出城迎战。 数量上两部加上他的人占着绝对优势,如果不能把五弦隔绝在城外,那就只有合力速战速决。 城楼上士兵们早有准备,得令后列队整齐的向城外开去。费德勒也没在城楼上站着,带着括苍等部将跟了下去。队列在入城的喇叭口外迅速展开,城门在队伍出去后就关上,而费德勒等人骑着怪兽排在最前边。他们军容整齐威风凛凛,稳稳的把阵脚给压住。 后边一排全是刀盾手,高大的水滴型魔法盾把他们挡在后边,尖角的一头扎进土里。再后两排都是清一色的小圆盾,他们在冲锋时更能发挥出威力。魔法对抗的世界中,纯身体的接触战也不少,携带重盾对他们的行动灵活性将产生很大的影响。 军队前进的声音轰动大地,他们已经各自组成方阵,现在正在向前奔跑。两边三部的人马有六七万,看过去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向这边压过来。 空气仿佛因为人潮汹涌,被挤得向中间聚拢,本来平静的场地中刮起了疾风。两边的人马终于到了,三方各距百米队列赫然而止。 就在一瞬间那些轰隆的声响,和大地的震动全都消失,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随之而生。 这是临战前的气氛,仿佛是石崩山倾,天塌地陷的前兆。 每个人都很紧张,全都紧揣着兵器。可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这么多人要谋反,这些人中不久前甚至都在一起喝酒。他们的将领告诉他们的话几乎相同,对方才是叛徒,是刺杀族长的敌人。而他们到这来,就是为了挽救整个部落。 费德勒看到了夜冰,他还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尖角的帽子,全身上下都裹得紧紧。 费德勒一抬手里的双轮向他示意,那边夜冰也举了举长枪,两边军队战士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那边依旧没看到林顿,五弦已驱猛兽坐骑排众而出。费德勒心里也并不想打这战,要是能靠嘴皮子说服对方,那是最好不过。他赶紧也上前去,正才开跑,那边夜冰已经喊话:“跟你这叛徒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投降的话就立刻开战!” 他在自己队前就没上去,只是用长枪指着五弦。 五弦立刻勒住骑兽,大吼:“你才是叛徒!你们快放下兵器,不要被这个阴险的家伙给骗了。” “你说什么?明明是你们要害族长,居然倒打一耙?”费德勒惊讶他的顽固。 “喂!这里是战场,问的只有降与不降,要讨论就丢下你的兵器!”夜冰抬起头大声道,那意思立刻就要动手。 费德勒赶紧阻止:“先等等,我们问清楚再动手不迟。” “还有什么好说的,五弦!你投不投降?” “我呸!” 鸿饮终于捅破最后一块土,一下子从地底蹿出来,现在身在宫殿的花园中。他蹲着身子把自己隐藏在花木丛里,这些不知名的紫红色花朵,现在成了他的护身符。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逃走,那样毫无意义。 就算可以跑得掉,以后去哪找援军呢?拯救族人的任务只能在这里完成。要不就是被他们杀死。挖开那些岩石可不是件容易事,虽然地板不会比一侧的墙壁厚,可这些房间都是直接从山体里开掘出来的。而且他要往上挖,一手扣在墙上,一手猛抓天花板。鬼才知道当初的修炼这时候还能用上, 还好,这样的岩石的硬度他还能对付。就这样从吃过东西后不久就开始干,到这会终于出来了。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没办法只有自己去找乙边,只有这样的大人物才能摆平现在的问题。 上边大概通过了五六个房间,最后两层都铺着地毯。他出去后就把地毯盖上,不过要是哪个想不通忽然走到墙角来,那就非掉下去不可。现在总算是出来了,宫殿里却是意外的静悄悄。探头小心的查看,走廊过道站着很多侍卫。 “我这怎么过去呢?”他又蹲下身子,心里盘算:“继续挖过去?”再看看四周,他微微摇头。 正在为难的时候,前边的侍卫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呼喊:“族长醒了!快来人啊!” “司礼控制了族长,快过来!”这一喊整个宫殿就乱了,大家呼啦一下全往寝宫方向跑。 鸿饮却没动,他的内衣都被鞭子抽成条条缕缕,这样出去肯定被人发现。侍卫也好,宫女也好,现在全都往那跑,转眼间这里就空了。他这才拨开花丛踏上园中小道,低身猫腰迅速向宫殿那边靠近。前边的声音停住了,跟着就远远看到围在门口的人群向后退。然后又是一阵骚乱,他们全都转身向花园这边跑来。 鸿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就要躲,举目四望居然找不到适合的地方。前边只有一条回廊,另一边是个小亭子,再远的地方恐怕也赶不过去了。他回转身后看,有一个白色的鸡弹壳建筑藏在花丛中。这蛋壳可不小,地面到顶垂直有十几米吧,表面滑溜溜的。 鸿饮也管不了那多,现在也是有那是最安全,其他的等看到乙边再说吧。他没时间多想,一猫腰就往那潜去。一翻折腾把门打开,总算赶在那些士兵前边进去。眼睛匆匆一扫,没看到有人,他一侧身背靠墙坐到地上,总算松了口气。 屋顶同样椭圆半球形,室内空荡可以一目了然,只有正中有个四正四方的黑色台子。 他目光在那上边停住,看着那些浮雕的花纹,那是幅古老的并蒂莲的图案。浮雕还有水纹和鱼的造型,他看得并没注意,因为心思全都在倾听着外边的动静。 隔着厚实的墙壁,外边的响动听不清晰,只能偶尔听到似乎有人在喊什么。他定定神扭头看后边门,有个大旋钮,跟进来时候一样,肯定是用来从里边锁门的。他起身试着扭动,门从里边锁住,这回总算是安全了。 谁也不知道有人已经闯入他们的重地,这个半只蛋壳似的建筑就是用来存放蕊的,也就是杜特族内乱的引发地。 三军对峙的夹角处,费德勒、夜冰跟五弦已是剑拔弩张。五弦已被激怒,伸手从鞍边摘下一把长长的大砍刀,锋利的刀尖一指夜冰:“你要战就战吧,今天我一定要砍下你无耻的头颅。” “喂!你不要再执迷不悟,要是投降我会帮你向族长求情的。” “你到一边去,这里的事你根本没搞清楚。”那边夜冰回身对着部下举起手,顿时换来他们震天的吼声,所有的人已经做好准备。 城楼上忽然有人大喊:“队长!醒了!族长醒过来了!” 下边传令兵先听到,立刻跑过来,边跑边喊着重复。前边三人相隔不远,立刻都听到,费德勒带转骑兽就往城里赶。 跑了两步又回头,对场中高喊:“你们不要打了!一切由族长定夺!退后!全都退后!” 可长老夜冰没有同意,同样高声回答:“不行!我们要砍下他的人头,献给族长作礼物!大家说好不好?” “好!” “都给我准备!冲锋!” 一声令下,夜冰和柔水长老的部下们开始了冲锋。 伴着号角声“呜呜”吹响,全军呼吼着开始冲锋,扑向长枪所指的方向。 军队已经发动,费德勒被惊呆了,他知道这场族人之间的大战已无法阻止。战士们已开始疯狂,他们将坚决执行命令,直到把敌人全都杀光。 城楼上忽然响起尖锐的呼哨声,那尖锐刺耳的高音划过战场,传到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双方迅速移动的阵营立刻缓慢下来,跟着就纷纷停下停下脚步,号角声和呼吼声也随之消失。训练有素的战士都知道,那呼哨声是撤退的指令,那是乙边亲自下的命令。 “喂!都听我的命令,全体冲锋!不要停下来!那只是敌人的诡计!”夜冰大声喊道。 军人们纷纷迟疑起来,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好。 费德勒扭头看看城楼上,再回望夜冰,心里好象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时候你还想继续骗下去吗?投降吧,放下你的武器。”五弦再次上前,一米五长的大刀直指夜冰。 战场中赫然间变得安静,两军队列中战士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夜冰身上。费德勒几乎不敢相信,惊得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夜冰,看着他此刻慢慢取下长袍后领的帽子。 那是鸿饮的黑甲,记得昨晚给夜冰的时候,他那异样的表情。当时还以为他是惊讶黑甲的魔力,现在才知道他那时是在心里的喜悦。 有件可以提高自己力量的铠甲,是所有魔法修行者的愿望。他现在身着这件铠甲上战场,已足以说明他是会魔法的,那引导蕊攻击的就是他。费德勒驱兽上前两步又停下,看着夜冰排众而出来到场中,挥手将长袍撕裂甩在地上。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费德勒跃起冲到他跟前,怒吼着双轮齐攻,火红的光直劈他的胸膛。夜冰长枪一抖,枪尖上绕起一团黑雾正面迎击。黑色和火红瞬间交击,费德勒整个人被反震的倒飞起来,后背着地滑出老远。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在一边去看好了。”夜冰此刻显得出奇的冷静,轻易就承认这一切是他所为。 这一下来得好重,费德勒“噗”就喷出一口鲜血。一肘支着地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夜冰说不出话来。五弦蹿起落到身边,把住他肩膀扶起:“你怎么样?” 费德勒无力的摇了摇头:“对不起。” “呵呵,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那是因为他太狡猾,不过这回他再跑不掉了。” 雷城的大门缓缓打开,乙边骑着高大的猛兽缓缓走了出来,而林顿也是骑兽护在旁边。他径直向场中走来,同时微微抬手示意后边的大队人马停下,林顿却依旧冷着脸跟在旁边。 夜冰的目光转到乙边脸上,转带坐骑面对的望着他,静静的一动不动。费德勒硬撑着站起来,不顾五弦劝阻来到乙边跟前。乙边低头微笑的看着他,让他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族长,我……”乙边点点头:“这不怪你,下去休息吧,这里有他们照顾就可以。”“不,请让我继续保护,这是我的职责。”乙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微点头又上全去。 夜冰和乙边终于面对面,这样的距离双方都可以进攻,这让旁边的费德勒等人都想挤到前边挡着。一个是长老,一个是族长,他们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认识多少年了?又一起战斗了多少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成为敌对。 过去的征战岁月在眼前闪过,而此刻乙边不得不重新认识对方。这样的感觉即使对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将来说,一时间也无法接受。一个可以信任的部下叛变,这无疑是他的失败,一生事业中遭遇的最大失败。 “这些都是我做的,我一个人。” “我知道,当时我就感觉到了,你的力量已经很强,学了多久了?” “从我们败给山地精灵时候开始的,也有些年头了。” “哦,这么长时间了,练这个比水系要难吧?” “还好啊,我学东西都很快,这个你知道。”两人在阳光下,在数万大军阵前说起了旧事。 好象他们并不是敌对,还依旧是老朋友,而那种问答也是如往日般坦诚。好多话还没有说啊,还有很多的东西希望与老友分享。可现实为什么要如此残酷?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六章 (一) 乙边和夜冰在阵前聊着,说了很久,直到他们都开始觉得口渴。 “来人,送水上来给长老。” “不用了。”夜冰阻止道,抬头看看朗日晴空:“现在是个好时候啊,也该走了,我们开始吧。” 乙边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久久说不上话来。夜冰却是神情不变,平静的回望着他,手里的长枪却已揣紧。 乙边终于点头:“拿我的刀来!” “父亲,还是让我来吧?你的伤?” “不让我来,让我跟他拼了!” “你也受了伤,还是我来吧,林顿守护好族长就是。” “你们?还不配,退下!” 夜冰应该死在乙边的刀下,这是他应该得到的荣誉。 一对同型长柄弯刀,刀背凹陷弯曲,两背相夹可做钩用。又可以削砍,变化无穷,也不知送掉多少强人的性命。将两柄刀背合在一起,正好就是个长猫眼的形状,刀也就因此得名“猫瞳”。 可以死在一柄名刀之下,对一个强者来说,也算是一种宽慰吧。虽然乙边还重伤未复,可老虎就是老虎,他本就具有那种可以消灭拦路者的实力。锋利的刀划过夜冰的咽喉,他直挺挺的向后倒下,同时带走了他所有的秘密。乙边始终也没问他为什么,虽然他很想知道,可终没有问出口。 看着他的尸体,鲜血不断涌出流到地面,乙边觉得很累,疲惫的转身缓慢的向城内走去。天变得确实有些冷了,乙边把披风两肩往里紧了紧,“今年冬天应该会下大雪吧?” 夜冰的尸体由林顿他们处理,那套黑甲有被取了下来,乙边无心再过问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后边的事并没因为夜冰的死就此结束,最少他们需要大范围的调查还有没漏网之鱼。 费德勒看着林顿疑惑的问:“你昨天审问的时候为什么会那样?很奇怪啊?” “那时侯不是谁都不敢相信吗?你当然也……” “呵,看来那小子跟这事并没什么关系啊,他可被你打惨了。” “为了查出凶手,必要的牺牲也是难免。” “……” “好了,事情都过去,总算没什么损失,你们两也不用争了。”五弦看看两人,说着笑了笑。 “哎,是啊,总算是还好吧。” “他们回来了。”林顿眼睛望着前方。 “都来了?还带着不少人啊,司礼可又有得忙了。” “呵呵,是啊。” 费德勒摸摸下巴,思索着说:“不过这回族长肯定又要生气了,四个公子都擅离职守,一会肯定要被骂个狗血喷头。” “呵呵……” “哈哈……” 站在城楼上看风景的三人开怀大笑起来,为内祸所成的阴氲顿时消散,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夕阳在天边染起一抹金色,用夺目美丽的光环最后祝福着大地,爱惜的宽慰着在纷扰中生存的人们。这美丽的颜色似乎正在演奏一曲华丽的乐章,唯美而壮阔,似一首神的赞美诗的高潮。 鸿饮失踪的事情终于被发现,那还是好心的狱卒忽然记起他还要吃饭,前去送吃的时候发现的。可以不用打战就解决掉内乱,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值得庆贺的,他们都沉浸在一片狂欢的气氛中。 广场上的人山人海,醉夜歌舞,足以使人们忘记很多东西。狱卒惊得连食盒都掉在地上,跑了重要人犯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这一路脚跟不着地的跑去报告上司。消息很快就转给了费德勒,然后乙边和其他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这到成了整件事留下的唯一的后遗症,乙边亲自命令要抓活的带来见他。 这几天对乙边来说也够糟糕,加上四个亲子擅离职守不说,还带兵回程,他的心情就有更加难言的苦。这样子费德勒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担子自然是负责雷城安全的费德勒来挑。他也顾不得受伤,集合人马开始地毯似搜索,第一个地方当然是宫殿花园。 那些地板上的洞出口就在这里,费德勒找到这些时面露苦笑,谁能想到还会有这样能挖地道的人呢。作为禁区存在的蛋壳建筑又是重中只重,他们很快发现门被从里边反锁,鸿饮轻易就被发现。 “你在里面做什么?赶快出来吧,这里已经被完全封锁。” 这回费德勒和林顿还有长老五弦都到齐了,他开始劝说。里边没有反应,也许是墙壁太厚,声音传不进去吧。 费德勒回头看看旁边两位,他有些为难:“我们是闯进去,还是跟他谈谈?” “既然父亲要活的,那就跟他谈谈吧,而且里边还有蕊,万一给他破坏掉可就……” “他的力量还不能做到那样,我到是担心他会怕得自杀,呵呵。”费德勒说了个没趣的笑话。 五弦长老启动了魔法阵,面前出现一个透明的光球,将里边的情况反映出来。其实这样的魔法,在远距离的时候需要法器,或者建很强力量的魔法阵才能进行。法器就是你所要看到的目标,他有一个相同加持的魔法石,并且是开启的情况下,你才可以看到对方。现在虽然没有,可仅仅一墙之隔,还挡不住五弦魔法的力量。 可里边的情形却让几人呆住,“这小子在干什么?他在吸收元素。” “好象是,他到蛮会选地方,练得还蛮安心。”林顿说着都忍不住微微摇头:“我们进去吧。” 鸿饮这时候确实没听到外边的声音,他正坐在那发财、发财,忙不赢。这里的金元素实在太好了,比后边五个九的黄金还要纯。这里本就是一个金元素的汇集点,而这些元素经蕊的吸收,环绕在周围的那都是精练的极品。 刚进来时他还不知道,只看到中间黑色金属台面原来是凹陷,里边存放着一棵金光灿灿的花苞。看上去收紧的花瓣宽厚,象一朵金子做的荷花,而花苞的底部就是一圈圈流动的金色光泽。那就是蕊所吸收集拢的金元素,那样的高浓度已经到了可以让人看见的地步。 他忍不住用手去触摸,结果发现手指居然可以伸进花苞,那形象居然会不是实体。这一发现太让他惊讶了,于是就站在那细细琢磨了好半天,一时间都把要找乙边的事给忘掉。他终于发现了蕊的秘密,原来是可以自己收集元素的,这回他可不放过这个机会。 身处险境,再不学魔法命都难保,这个时候已经没得选择。一个几乎全空的力场开始加入新的元素,纯净活跃的金元素开始进入身体,然后慢慢的与场相融合适应。他就象一块拧干的海绵,尽情的吸收着,不断的跟蕊抢夺起元素来。 蕊的聚拢精练需要时间,他的吸收当然也一样,这可不是往杯子里倒水那么简单。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现在的场就象一个金色的旋涡,中心明亮光净纯洁到透明,而外围却是无数条细小的金丝线。 它缓慢的旋转着,象宇宙中一团美丽的星云。灰色的气元素在这纯色中并不难看见,它们被凝成几条丝线,有规律的夹杂其间,这也使得力场显得更加美丽。蕊经过一次释放,现在处于吸收阶段,不过这种状态并不影响它的使用。它只是在补充消耗掉的元素部分,现在只要有人引发它,一样是威力强大。 蕊的攻击是联合引导者的杀伤力,加上本身长时间收集元素的一击,它可以使不起眼的力量瞬间增加好几倍。这样恐怖的力量,就是它之所以难得的原因。 可一件利器似乎总有它的负面,蕊也难免是这样。它每次把元素彻底用完后,都需要一个长时间来恢复,这使得它的使用环境和重要的次数受到制约。这是因为它的力量是消耗性,跟人本身拥有场的元素不同,它不能让元素成为自己的。 此刻鸿饮还在吸收,在黑甲的压力下修炼这么长时间,力场比想象中更大。他丝毫都没察觉,自己身后已经出现一个传送阵,那是外边三人合力开出的。这蛋壳子建筑对魔法有很强的抵抗力,并非只是个摆设。 费德勒、林顿和五弦穿过传送阵已经来到身后,三个人是各自表情的望着他。 “咳,看来他蛮专心的,这样子还能静下来,真是不容易。”费德勒上下打量着他那满身的伤痕,也不想忽然一吼吓他大跳。 修行中的人都怕这个,说造成什么伤害,那真的是可大可小,说不好丢了命都可能。 “起来吧,族长要见你。”林顿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好象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太在乎的味道。 鸿饮已经听到他们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场的运动,扭头看看他们站起身。“你们怎么进来的?”他发现门是锁着的。 “族长要见你,你是自己去呢,还是要我们请?”林顿对他的问题丝毫不感兴趣。 “我正好要去见他,当然是自己走了。不过,我告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谁要杀你们族长。” “走吧。”林顿说着已经转身,对他的话不理不采。 其他两位也没说话,就看着他等他走,鸿饮耸耸肩跟在后边。 乙边背靠床头坐着接见了他,看脸色他的伤真的不轻,或许也跟与夜冰交手有些关系吧。不过他依旧没有改变他的笑容,看到他们进来,就大声招呼着说:“托雅族的使者,看来我们现在是同病相怜了啊,呵呵。” 鸿饮精神随即振奋,不由一笑的回答:“族长的部下很厉害啊,我开始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还能活着。” 乙边上下看了看他,微微点头吩咐赐坐道:“这里边的误会你是不是已经知道?” 鸿饮迟疑点头:“知道一点,不过我绝对不是刺杀族长的人,我也不认识那些人。” “哦,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哎,只是使者也该对我们隐瞒一些事情啊,说起来真不知道,你该算是朋友呢,还是敌人啊?呵呵。” 此刻鸿饮就坐在他的床边,而林顿就站在他身后,手距离他的背不到一尺的距离。费德勒和五弦离得稍远点,不过也在一伸臂的距离内。鸿饮对这些全没在意,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跟乙边解释,而他的出兵承诺是不是还算数。 听乙边问,他毫不迟疑回答:“我当然是朋友了,其实隐瞒在飞马城的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杜特族与飞马关系的时候,战已经打完,而且就当时的我来说,也根本没有选择。” “哦?呵呵……” “不过,这个事还是算我不对吧,但我希望族长依旧可以实行承诺,帮助我们托雅族。” 乙边眼睛挪向被子,看着自己的腿在思考,过片刻才轻叹问:“使者跟西边的不迭列族还有一个海中的美人鱼族很熟吗?” “是啊,我从悬崖上下来时掉进海里,后来被卷进旋涡差点死掉,是他们救了我。”鸿饮跟着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恩,我明白了,没想到你还会有这层关系,呵呵。” “父亲,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事不如明天再说?”乙边看看林顿,再看看鸿饮,迟疑点头:“那好吧明天再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你们要好好招待,使者是我们的客人,我不希望这场误会影响我们族与族之间的关系。”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六章 (二) “我知道了,父亲。”林顿迟疑下回答。 鸿饮还想继续聊,可看看乙边的脸色真是不太好,也就忍下来。 费德勒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鸿饮重交给林顿负责,司礼的职责正在于此,不过这回好象会有些尴尬了。 不过这两人似乎都不在意这些。一个都没往心里去,救族人的大事还等着他,挨几鞭子能算什么呢。 另一个习惯于公事公办,对这些事是心里放不进去。鸿饮向他打听了事情的经过,林顿也就是简单的说了下,规范于外交辞令仅够他对经过做些了解。鸿饮也不需要知道更多,只要知道自己从麻烦中摆脱出来就行。 黑甲、红眼宝剑和其他随身物品已送还过来,然后是上好的疗伤药水沐浴,美酒美食伺候,乙边的话当然不允许打折扣。 林顿居然可以用平静的语气问他,是否需要女人伺候睡觉,这让他不得不表示佩服。上了药膏后全身的伤口都觉得清凉,房间里熏上安神的香,疲惫终于禁不住侵袭上来。终于可以睡得安稳,这是无梦的一夜,似乎合眼间已是天明。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也会特别好。 睁开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还要见乙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打开门侍从已经在外边候着,这回开始有点贵宾的意思了。 热腾腾的药水已准备好,痛快的洗了一回换上新药膏,这才套上他们这特色的带帽的长袍。可直到近中午时分,乙边才派人过来邀请他共进午餐,已经等不急的鸿饮赶紧跟过去。 柔花松软的地毯,通红温暖的壁炉,精致餐具盛着美食摆满的长桌。乙边今天的精神好了很多,他本也是个身材高大强壮的人。 看到鸿饮进来,他居然起身相迎,笑着招呼:“我们的使者来了,看起来休息得不错啊。” “呵呵,谢谢族长的招待。” “恩,来来,过来坐我身边。”乙边显得非常热情,鸿饮有些受宠若惊。 两天内的变化太大,都有些应接不暇的感觉。吃的东西可谓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集一桌,还有很香的老酒和好客的主人。鸿饮没一会又有些醉了,不过这回他可不敢再多喝,摸摸肚子停下手来。 “怎么就吃好了吗?可不要讲客气啊,呵呵。”乙边微笑的看着他。 “恩,这回我可不能再喝醉了。” 乙边停了下说:“呵呵,我知道你很关心出兵的事情,走吧,你陪我去花园走走。” 鸿饮知道正题来了,赶紧答应着起身,与林顿一起跟着乙边向外面走去。乙边好象在想着什么走得很慢,一路都没言语,直到花园边上才停下。这里就是他常来看风景的地方,那一望无际的开阔似乎再次唤起了乙边的雄心。 他回转身看着鸿饮:“出兵援助托雅族是我们已经说好的,虽然这之间你我双方都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这之间我们也该算是扯平,所以这不会影响我们出兵的决心。” 鸿饮听着那个乐啊,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定,立刻高兴的问:“那太好了族长,那什么时候发兵呢?我可是很期盼着这一天啊。” “呵呵,要攻打撒仁本族你估计需要多少兵力?”乙边微笑的看着他问,显然是在考他。 这个问题鸿饮在飞马看那些资料的时候就想过,此刻稍一沉吟就回答:“撒仁本族是个全民皆兵的种族,当年他们打下我们族时候人口不到我们的百分一,这个我们是有记载的。可这些年他们并没有经历什么战争,人口已经达到我们族的一到两倍,也就是二十万到三十万人之间。” 这样的数据虽然他们已经知道,可现在听起来依旧觉得头大。 鸿饮接着说:“可他们同样也经过了六百年的消磨,这其中会产生很多,让他们对战争不利的因素。而族长也有十几万的精兵强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所以我觉得以这个数目参加战斗是可以取胜的。” 乙边仔细的听着,完了微微一笑:“看来使者对我族战士很有信心啊。”他把目光投向远方,引得鸿饮也向那辽阔的天地望去。 战争总会给人带来压迫感,何况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可在这场战斗中将会有多少损失呢?完成以后又该怎样善后?我们的周边局势并不容乐观,你说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矛盾?” “周边局势?这也是族长决定帮助我们的原因之一吧?”鸿饮忽然蹦出一句来。 乙边一侧头看着他,跟着又把视线挪开,头微微的连点:“不错啊,很好,可惜我没有个女儿啊,呵呵。” 鸿饮一楞,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你没时间等到我们继续强大,来解决那些潜在的危机了,所以要出兵的话就必须寻找有力的援军。”乙边直视他的眼睛,说得很肯定。 鸿饮一楞,马上明白这就是他的条件:“援军?你的意思,是要我寻求与不迭列或者是人鱼族的合作?” 乙边点头:“不是要你去寻求,我需要你作为一个桥梁,如果你去跟他们商量的话,我想恐怕会很难吧。” 这话让他放心不少,那个米威顿就连见自己的机会都没给,相比下这个乙边确实非常客气了。 成不成鸿饮也管不到那多了,反正一路都是这么搏过来,死活主动权都在别人手上。 他也不迟疑,立刻答应:“好,我就替族长搭这个桥,我今天就过去。” “不用你去,我们建一个魔法阵就可以,你看到过的。” “啊?那好啊,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乙边惊讶他的心急,微想下答应:“那好吧,林顿你去叫费德勒和五弦过来一下。” “是的,父亲。”林顿答应着走了。 魔法阵的发动是让元素进行有序的搭建,这个都会有不同的口诀。是通过长期的魔法研究才得到,依靠个人力量是很难领悟的。鸿饮现在也是求知若渴的时候,这样的机会也决不能放过,乘着林顿去找人的时候,居然缠着乙边要他传授起来。 乙边发现自己蛮喜欢这小子,身材强壮个子也不算矮。最主要被囚禁用刑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开朗,说起来还真有几分象自己。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比自己帅,即使年轻时候也比不上。一个传送阵的口诀当然不算什么,乙边很乐意多这层关系,怎么说也是一技之师吧。 鸿饮这才知道,要想一个人发动魔法阵有多困难,那需要很强力量才行。他现在只能把那些方法默记下来,没一会林顿就跟费德勒和五弦一起来了。 “父亲,魔法阵由我们三个发动吧,你受了伤还是先休息一下。”林顿也会关心人,有些意外。 旁边的鸿饮立刻插嘴:“那我也来吧,我想试试。” 乙边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点头:“那好,你们开始吧。” 四人四角而立,元素在中间汇集,一个透明的光球随即产生。鸿饮很快感觉到他们三个的力量有强,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在黑甲的帮助下已取得成绩,可现在比较才知道自己的力量还相差太远。 四人的元素在场中聚集个开始急速的穿过空间,可以感觉到那空中游离的元素跟自己感应,那远处的一切都被看得清楚。有点象是另一只眼脱体而出,借着这样的力量向前搜寻,速度象是在飞。 可他们三个却跑得更快,搜寻的范围也更大,一转眼就把自己远远的甩在后边。好在这是魔法阵,他们都会留下痕迹,总不至于跟丢了。海里卓沙正在城堡的宫殿里闲坐着,早两天在夜之缘发动一次小战役,那是针对越来越多的幽灵发起的。 平时一只两只的也没人去管,卓沙也是抱着和平相处的态度。可这段时间幽灵鬼魂的数量大大增加,而且带动了海中魔兽也来频繁光顾。魔兽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普通人面对狼或虎之类的猛兽,它们的天性让它们可能随时都会攻击。这样的东西要是多了,对族人的威胁是很大的。 卓沙选择了一次幽灵聚集的时候发动了攻击,战斗的效果还不错。族中战士经过飞马城之战后,在配合协调上也有了进步,不至于在几年的休战中迟钝下来。现在他已派人加强戒备,巡查的范围也扩大很多,从海峡进深到中央的广阔地区。 打击了处于祸端的幽灵,他们一时间想要反扑会很困难,他也稍微放心了点。现在也没事情,就独自一人坐在这发呆。正在呆得出味的时候,一个光球在跟前出现了。这离得可近了,跟鼻子尖不到一尺的距离。 “是谁这么没礼貌?这个伯南克越来越胡闹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冤大头就是老友。定神一看原来不是,那边鸿饮正冲着他摇手:“嗨--卓沙长老,你还好吗?” 他一楞:“呵呵,原来是你啊,我说是谁这么大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下子没刹住,呵呵。”卓沙被他逗笑,身子往后靠了靠,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 远距离传输需要加持,鸿饮的力量这时候也起不到作用,就停下手来。林顿等人虎着脸把魔法阵移后,想说他却又不便开口。 “你现在怎么样了?看起来魔法有进步嘛。”卓沙已经恢复常态,带着些庸懒的语气问。 “我……还可以,呵呵,不过这次我是想请长老帮忙。” “哦?什么事啊?” “我先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杜特族的族长乙边。” 卓沙可是个精明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鸿饮想求什么,不过是留个余地罢了。而且那乙边他虽然没见过,可依旧一眼便认出来,此刻他微笑的点头打招呼。 乙边昂首挺胸的,脸上带着笑容:“早就听说卓沙长老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神采飞扬啊。” 这两人说起长串的客套,却也都在互相仔细的观察对方。鸿饮在旁边看着他们见面的热情,还以为事情已经成了七八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奇妙的东西实在太多。这两人好一番你来我往海阔天空,话终于转入正题。就好象两个拳击手在擂台上,看似激烈的第一回合,仅仅是适应罢了。 “我知道人鱼族是个很强大的种族,而长老这一支更是首屈一指啊。” 卓沙微微挪动下身子:“族长客气了,贵族的实力也是非同小可,我想在整个阿拉丝提大陆以北,恐怕也难遇敌手啊。” “呵呵,长老客气,贵族是这片海域的王,而我族也可以保有陆地上的实力,不知长老是否想过这是个多么好的组合啊?” 卓沙沉吟起来,这听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那样海峡南岸将多一个强助,而且这是一个不会有太大利益冲突的力量存在。 “可是我们在南边还有一些生意,在贸易交往上和其他方面我们已经合作多年,忽然有新伙伴加入,这个我们恐怕还需要考虑。”卓沙巧妙的回旋,只是轻轻点出了不迭列族。 虽然他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没提起,乙边却是闻声知意。 “我们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如果可以跟长老和长老的朋友达成交往,那我们是求之不得,这就是我的意思,请长老也可以转告陆地上的贸易伙伴,如果可以我们找时间一起再好好谈谈。” 卓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稍缓微笑浮现在脸上:“那好的,那我们就再做打算吧,与族长交谈是件很愉快的事。” “呵呵,我也是,那我们再会。”魔法阵随之撤消,通话也就此结束。 鸿饮这会却是一头雾水,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怎么这就愉快呢?他有些急了问:“族长,你刚才忘记说要长老出兵的事情了,那生意以后再做啊,先讲出兵的事要紧啊!” “哈哈……”旁边的几位顿时笑起,鸿饮的这种似乎幼稚的话,却也让他们感到一种质朴的味道。 人不会因为有一两个不一般的遭遇而完全成长,涉世未深的鸿饮还需要经历更多。对他们的哄堂大笑,鸿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脸刷一下子就红了。可又确实不知道错在哪,只能尴尬的看着乙边,向他求助。 乙边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也在禁不住的微笑,摆摆手阻止他们问:“你说我们与卓沙族合作的机会大不大?”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七章 使命之战(一) 鸿饮顿时楞住,他从没有考虑过,他心里只是单纯的想一搏而已。乙边反手背到身后,再次把目光投向山下远方,可以看出他那是一副充满自信的神情。卓沙很清楚与杜特族连手代表着什么,那是整段海峡安全的保证,这里边的利益实在太大。 米威敦呢?他会怎么决定?他可是很想扩张领地的家伙。 卓沙在宫殿里静静的思考起来,这样的事情决不是想要就可以得到,毕竟关系到全族的利益。 族与族要达成共识需要的时间,远远超出鸿饮的意料,弹指间又是一个月匆匆而过。乙边总是劝他要耐心,任何事情都会有一个过程。而回答从不要着急,到给他们一些时间考虑,然后是我们都需要更深入的协商。 鸿饮的伤早就好了,起先每天都急得象猫上灶,把乙边都逼得要到处躲他。现在他跟杜特族高层已经混熟,加上乙边的态度,就连林顿都不好怎么阻拦他。后来实在没法,乙边给他安排了个好地方,就是他们的资料室。对那些资料鸿饮可是喜欢,他很快就找到自己要的东西,总算是静心看起来。 黑甲重新穿上,他发现好不容易才适应的魔力又增强了,而且强到他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回可有事做,知道这是夜冰干的好事,那最后一击把魔力再次提高。提高多少鸿饮不知道,反正现在已经不能全穿不上,确切的只能披上其中一件。 单靴子都有两只,他都受不了,只能戴上一个小臂部分。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忽然变得充实,每天都只能花一部分时间去看喜欢的东西,其他时间全被魔法修行占去。很快他就发现,场中的金元素可以帮他一起抵抗,这是到他的元素量有一定程度后才有的感觉。 魔力从手臂涌来,那感觉真的有点象在与人交手,而且是个不知疲倦不需要休息的强人。那力量强啊,每次撞击都会觉得整个场在晃荡,这还是只戴一只护腕的效果。鸿饮这回的感受,比同他们一起发动魔法阵还来得真切,真不知道要吃了夜冰一招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时间去找乙边了,反正去了也没用,可乙边却又寂寞起来。跟鸿饮说话真的很有意思,好象完全没有负担,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还可以不顾身份的开怀大笑。再看看自己几个小子,老子一出事他们就带兵回城,这要是自己没醒,他们还不干起来? 即使林顿也是大有缺点,虽然他不乏沉稳和机智,这两点比他几个兄弟强,可他太冷漠。这也许是收养前年幼时留下的创伤吧,不管怎样乙边还是觉得鸿饮最对自己胃口,他有些想召见他了。 鸿饮的涉世不深和那种对使命执著追求,虽然让他有时候会出点糗,可也正是他可爱的地方。乙边终究还是忍住了冲动,没有去打搅他。鸿饮终于适应了一只护腕的威力,加上第二只又重新开始。协商的结果终于来了。 一个月后的第三天。 乙边派人传召,“三小时后三方的会谈将在大殿举行,请使者准备一下。” 这是个相当正式的邀请,鸿饮幸喜若狂,赶紧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学习和修行最让人忘记自己的存在,他们那时眼中只会有对知识的渴望,那胡子的成长往往就与知识的成长为正比。于是鸿饮现在就有些手忙脚乱,先把自己洗刷刷干净,当然长胡子要一起解决。还好有人伺候,一些事情有序安排,让他可以很快完成,有时间稍微冷静一下。 林顿这时候过来看他,脸上难得的显出微笑:“这段日子你是如痴如醉啊,修炼这么勤奋,现在终于要有用武之地了,呵呵。” 鸿饮感动:“谢谢你林顿,真的很谢谢你们。” 他忽然觉得这张冰冷的面孔其实蛮英俊,甚至觉得他的帮助有些象卓沙那种,是沉默于背后的。 “你不要谢我,还是先看看需要准备一些什么,我们一会要就联合出兵达成协议,当然这之后还要一定时间准备,你想想看需要我为你提供一些什么没有?” 林顿简单的告诉他会议的项目,高级别的会谈必须让他明白目的。 鸿饮实在禁不住激动,双手互搓着:“我……我想没什么,我想我先安静一下,我们是现在就过去吗?” “呵呵,你先坐会吧,那边还在准备,我一会来接你。” 等待的时间总会觉得很长,鸿饮把心中兴奋的感觉,全都发泄到对护腕的攻击上,这才感觉好了些。 大殿里特地为他摆上一张大沙发,放在大殿右侧。乙边正装端坐在自己的宝座,中间的魔法光球已经启动。 当卓沙和米威敦出现时,鸿饮很想跟他们打招呼,可看看大殿两行站着的大臣们,还是忍了下来。可以进行实质性会谈,说明他们三方已经基本同意,剩下的恐怕就是要鸿饮来表个态。 由书记官宣读议项,首先就是三方驻军协防问题。鉴于托雅族没有防御能力或者会很弱,为了防止再次沦陷的悲剧,他们需要在海峡以北拥有驻军权。这一权利涉及到陆地和港口码头。以露山为界,杜特族将拥有东面,不迭列族拥有西部,卓沙一族将控制两边港口。 他们将在各自部分兴建传送阵,用于快速的兵力调动。还有需要在内城建设驻军区,驻军区内的事物托雅族不得干涉,相当于一个独立王国的味道。第二条涉及到贸易资源的共享,初矿产等的合作开发外,其中最主要的一条直指希望之崖的雷云。 现在鸿饮已经可以解释那雷云是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值得拼命的似乎只有那么几种东西,而元素汇集点肯定是其中之一。有水可以成云,云与气合可以成雷电,希望之崖就是气元素和水元素的汇集点。 雷云的存在是鸿饮自己说出来的,当时他为了表示艰苦而滔滔不绝的,这些东西哪里还能顾得着。萨仁本族的兽人们使用的是魔力,是很强悍的魔法攻击,对元素魔法需要的并不多,所以雷云一直就是闲置着。接下来第三条,涉及到击败萨仁本族后,城中财产的分割。 理论上讲那些财产应该是属于托雅族,可对于出兵相助的国家不能够没有表示,所以三族都乐意将此称为军费开支。基本分成是这样,以全部所得为界,三族与托雅族平分。三族得到的那一半再怎么分,那他们自己去讨论,估计会按出兵数目来计算。 一个一无所有连魔法都不会的种族,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大概也就是这些吧。鸿饮面临着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这些日子在外的游历,还有大量资料的阅读,让他可以明白这些条款的含义。此刻三族的首脑都在等他的回答,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同意,你们什么时候出兵?”鸿饮觉得有些压抑,他不知道此刻是对还是错。 只是有一点他心里明白,要救族人这就是唯一的机会,要把握这个机会就只有委曲求全。 “好,出兵的时间看各族需要动员多少人马,还有就是关于福临族受到的攻击何时解除。” 乙边这时候表现出他的沉稳,对于周边安全他要寻求最大的利益。 “是的,我们将协助福临作战,另一方面的准备将同时进行。”米威敦同样果断,他的利益正来于此。 与乙边和福临联手代表一个新的防御体系形成,要是南面被山地精灵攻破,飞马城就将暴露在那些善于攻杀的种族面前。杜特族有雷城,福临族可以成为对强敌很好的缓冲,他可以腾出手向大陆西边拓展。 如果说国与国之间没有绝对的朋友,那要应验这一点也肯定是在西面威胁完全解除以后,米威敦本就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我们就等福临族危机早日解除吧。”卓沙最后淡淡的说到。 “那好吧,这个时间大概需要多久?”鸿饮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按目前的情况看,估计一个月,山地精灵是很强大的,而福临族所在也是丘陵地区,作战会显得比较麻烦。”乙边立刻为他解释。 会谈最后在一些礼节性的词汇中结束,无论如何总算有了希望,各方面的准备也真正进行起来。天终于开始冷起来,昨天已经落下今年的第一场雪。起先是小雪子噼噼啪啪的打在墙壁屋檐的声音,不多久就开始飘下片片雪花,铺天盖地的落在地上似乎都能听见飕飕声。 “现在是第几天?他们进行得怎么样?”鸿饮站在窗口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看它们飞飞扬扬随风起舞。 这些天他练得比前段时间都狠,也没有再去看那些资料。到现在两只护腕造成的压力,他已经可以适应,力场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 今天他换上了可以护住小腿的鞋子,这个面积比包裹小臂的护腕大,威力也有增强,只是没有增加到一倍那么多。一件铠甲拆开来有十多块,照这样下去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穿上。他现在知道黑甲的力量是可以增长的,虽然第一次打败魔兽时就有这样的感觉,可还不敢肯定。 这次效果实在太明显,毕竟夜冰的能力不是那怪物可比,而且他是死在这套黑甲里的。这样的情况黑甲绝对会吸收他崩溃场中魔力,这可是火谷中精华提炼的。它受到夜之缘的孕育,早就具有这种吸收的能力,否则它从一开始就不会具有魔力。 每次击毙强大的魔兽铠甲的反击力就会增加,杀死怪物到成了不断增加自己的负担,那以后自己恐怕只有不穿铠甲才能施展魔法了。鸿饮没再想下去,看看山下边依旧人潮涌动的市场,转身坐回床边开始继续修炼。 力场承受小腿部传来的魔力攻击,对于这种状态场似乎已经熟悉,遇到攻击总是很自然的做出反应。这已经成为本能,自己控制只是让这种反击变得更强而已。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敲门,鸿饮睁开眼睛看看窗外,天已全黑下来。这样的天气,天总是暗得很早。 “大概是送吃的东西来了吧。”他想着过去开门。 侍从垂手站在门口,看到门开了立刻低头:“族长要我来请使者过去。” “哦?有说什么事吗?” “族长想请使者共进晚餐,具体没有说什么事情。”鸿饮迟疑下:“那好吧,你等等。” 他说着关上门,在里边稍微收拾一下,然后才跟侍从过去。 这段时间好东西确实没少吃,身体恢复得甚至比以前还好,反正营养是绝对不用发愁。他的皮肤晒黑的颜色已经褪去,现在是白里透红,这让他显得更加英俊了。 现在他对什么宴会也开始尽量回避,他发现这皇宫里的生活这方面的事情好象特别多,何况他现在还是杜特族的红人。 这里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不过今天的人似乎更多些。乙边高兴的迎接过来:“鸿饮,我今天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福临族的战事已经结束,你的心愿终于可以达成了,哈哈。” “啊?现在还没有一个月啊?” “恩,半个月多几天,怎么?你不高兴?呵呵。” “啊?我当然高兴了,福临打完就是说可以出兵了?这不是真的吧?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现在命令已经发下去,各部队都在集合,然后就是战备状态,登船,出发。” “……” 这消息太突然,让鸿饮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七章 使命之战(二) “这次我们出动九万人,不迭列出兵六万,加上卓沙的四万,一共十九万人,这一战还是有足够把握的。”乙边说得很高兴。 由于不迭列的六万人,和福临危机的解除,他不需要动用边防军就可以完成这一战。海峡那边的驻兵权一旦到手,商族东面辽阔的沿海地带将完全暴露。这就意味着无数个出击的突然性,多少年的心愿要拔除背后这口钉子,现在终于看到希望。鸿饮却为十九万这个数目震住,而且卓沙这次出兵是打飞马时候的两倍,确实肯帮忙啊。 “太好了,真的、我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乙边一拍他的肩膀:“那就不要说,今天一定要把你灌醉,最好一下子就用酒淹死你,哈哈……” “这个好是好啦,不过不会又出什么事情吧?” “恩?呵呵,这次我先说明,就是我真的给杀了,那他们也不能难为你,这样可以了吧?”乙边的话让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鸿饮忙不迭的点头回答:“可以、可以,这样当然没问题,呵呵。” 鸿饮真希望每次酒宴都有这样的气氛,每次都可以给他带来好消息才好。还有两天的时间,今夜就让他一醉方休吧,辛苦了这么多日子,此刻也该是放松片刻的时候。 鸿饮最后的准备是进入藏蕊的房间里吸收金元素,又纯又好的东西错过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的蕊已经呈开放状态,丰满圆润的金色光泽流动,都给人一种好象那是食物茸茸般的感觉。真的很想用手去捧起来,轻轻咬上一口,想那一定是会满口滋润飘香吧。整整一天鸿饮就在这里充实扩大的力场,全部完成后直接登船,一支满载九万士兵的船队终于气势磅礴的出发了。 每条大船扣去水手,都可以承载七百人,九万人就是一百多条船的队伍。另外还有专门负责给养的队伍,一长串下来,前边已走得没见影,后边的还在码头。 天空中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密密麻麻的在海天之间笼罩上一层厚实的雾,好象要将大海也染成如陆地般一片雪白。 波涛乘着强劲的风冲刷过甲板,冲撞着摇晃着船身,吟唱着他那雄壮的交响乐。在这样一片天地中,勇敢的战士们终于踏上使命的征途,去海的那边将残暴和奴役驱赶。 大自然的风雪已不能阻拦他们前进的道路,千帆齐进的壮美展示着勇者卓越的风采。置身于其中只能感觉到激动,那种昂扬的斗志充满胸怀,激扬挥洒的热情在灼热呼吼中升华。 登陆的地点选择在露山以西,三族将合力攻其一点,十九万人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冲破敌人的防线。从海南边横渡,就一般船队来说需要一周的时间,可对于这样一支战队又另当别论。首先是风向,然后他们都是用魔法作为驱动,速度自然要快上几倍。 即使加上登陆后的一些战前准备,五天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鸿饮现在开始惜时如金,强行加上一只护腕,成天就躲船舱里没日没夜的修炼。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了,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走得真是不容易啊。 他的心情让见多识广的乙边也为之感动,在登陆的前一天他居然亲自来劝鸿饮休息一下。 鸿饮笑笑回答:“没关系,我还撑得住。” 跟着也不管来人是一族之长,又自顾自的炼起来。就这样直到船靠岸,各部队借着风雪掩护在静默中开始登陆,他才停下来也要做些准备。可惜毕竟时间太短,他还是无法承受三件黑甲的魔力攻击,只有等以后有机会再做冲击了。 还是长老柔水为他准备了一套铠甲,虽然不是很好,却也可以增加一些金系魔法的威力。武器还是那把红眼,加的火属性等于没用,不过已经使惯就没换。 鸿饮换好铠甲低头左右看看,笑着感谢柔水说:“谢谢长老。” “不要客气,我们上去吧,其他东西有人帮你拿。”长老看着他象在看着个孩子,总让他感觉得慈祥。 上甲板就看到风雪笼罩中的露山,心头禁不住一震,脚步立刻站住。巍峨的山峰令人仰首,象一个高大的巨人挺立在那里,而腰身以上却被漫天飞舞的雪花遮挡,甚至看不清它的轮廓。 鸿饮却可以想象出此刻山腰处是个什么样的情景。雪肯定已经将那里染成白色,那些低矮的窝棚现在只是地面隆起的一串串小包。族人因为寒冷而互相簇拥的挤在一起,一个个全都缩成一团,用体温来互相取暖。他们将这样度过整个冬天,这也将是一年中最难挨的一段日子。 “我来了,我已经回来。我的族人们,坚持住,我很快就会来到你们身边。天不会再冷下去,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坚持住。”鸿饮在心中默念,双手紧紧揣起拳头,尽力的克制着自己。 过去的二十个寒冬,他们就是那样用体温保护着自己度过。那一幕是多么悲惨,让他都不忍心去想起,那将会很痛很痛,痛得眼泪会刷刷的流下。现在军队正在向集合点进发,一个个身手矫捷的登上岸边的岩石,整个队伍沿海岸线铺展得很开。黑压压的人群,仿佛天上落下多少片雪花,地上就有多少勇敢的战士。 部队的动作是迅速的,鸿饮跟着乙边也很快上岸,来到他的行帐。很快就有探子回报,已经找到不迭列族的登陆点,他们已同卓沙的人鱼部队回合。 乙边立刻让人展开魔法阵,对面的人随即展现。这次动用这么多兵力,卓沙和米威敦都亲自来了,这当然也不会少掉那些好友们。鸿饮一眼就看到卓垦,那家伙躲在卓沙背后,偷偷冲他摇手示意。 他还是那副乐天的老样子,可此刻自己却没心情欢笑,那种沉重象巨石般压在心头。他只是对卓垦用力的点了下头,卓垦微微一楞,跟着也是理解的用力点头。 乙边在同卓沙和米威敦做最后协调,等船队撤离岸边后,攻击将全面爆发。 十九万人的行动很难做到保密,即使现在是大雪纷飞,这城外依旧可能有萨仁本族人活动。他们更多的派出巡逻队,各族间进行紧密合作,尽量多的捕捉俘虏。他们需要知道更多情报,城防、兵力、粮食储备、将领人物等等各个方面。在船队撤离同时,审讯工作也紧张展开。杜特族负责这项工作的是司礼林顿,乙边说根据俘虏数量自己决定,不要客气。 有这话那还不好办?这位司礼就是太有礼了,痛扁人家之前总要先得到对方同意。 “你要不肯说话那就只有动刑了。” 那边萨仁本族兽人本性凶恶,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居然还作势欲扑。 “用烙铁烧烧他。”他吩咐着继续去问下一个。 魔法加持的大帐里,随便兽人怎么使力的嚎,那也别想把声音传出去。林顿根本就不受这些干扰,继续一样的语气问下一个,不答话就又烧烧,反正俘虏有多。他就是想不通,这大雪天的没事干吗要跑出来找死,而且还会有这么多。 酷刑之下总有抗不住的,何况他们还是萨仁本族的战士,那当然更加是欺软怕硬了。总之林顿的原则只有一条,不说就烙铁烧,烧也不说就只有直接烧死。外边又有巡逻队送货到,他有点发愁了,帐篷都装不下没地放。 “那就全都烧烧吧。” 那边兽人立刻嚎起来:“我已经交代了啊?为什么还要烫我?” 林顿回头看看:“哦,那就给他烧慢点吧。” 那家伙立刻就昏了,烙铁按下去慢,那不是更痛吗?这回可是要命了。 情报零星汇总,他们就价值的话都有专人记录,一个个端个小本子杵跟前盯着他们嚎。交代问题要自觉,想说什么自己去想,要人逼就没意思了。当然用刑跟逼供是两码事,具体为什么当然所有人都很明白。 十九万人不可能只攻击一个点,这样不但是浪费兵力,还会让己方队形不能展开。地面部队开始向北延伸,拓展足够的攻击区。所有的人都在忙,脚跟都来不及着地,乙边却拉着鸿饮陪他一起看风景。 鸿饮看着人群穿梭,脚步匆匆却是紧闭着嘴,早就紧张得咬紧了牙关。现在只想让乙边给他安排件什么活干,这个时候是不能拿黑甲来发泄了,他需要恢复体力准备战斗。 乙边看出他的心事,微微一笑:“不要心急,为将者最忌讳的乱,心不安则意乱。要做一军的指挥,首先要看的就是全局,在这之前你都做得很好啊。” 鸿饮望着他眨巴下眼睛:“可我现在实在忍不住啊。” “呵呵,所以就要出来看看啊,看看部下们做得怎么样,更直接的去了解各方面的情况。有人说千军发而帅不动位,那不是让你坐着不动,最终意思是让你心思稳定。”鸿饮听着若有所思的点头,听他讲着心情似乎也跟着平静了些。 “你说敌人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乙边把目光投向露山。 鸿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那高大的黑影,迟疑的回答:“这个我不知道,也许已经知道了吧?”“你猜的还是想的?”乙边表情显得有些狡猾。 鸿饮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他,这时候这么紧张他还可以谈笑风声。 轻叹下:“我当然是猜的。” “啊--”乙边长出口气,象是在舒解胸怀:“有时候也是要猜,或者说是赌,不过更多的是一定要注重情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这么多人打战,各有各的套路,还总有输与赢,所以总是有些准备比较好啊。” 正说着传令兵飞跑进来:“报!五弦、柔水两位长老和乙成则将军的部队已经就位,命小的特来回报。” “知道了,下去吧。”长子乙成则是乙边特地留下的,这次事件让他感到对一些事情也要开始安排。 再过一会又有人报:“船队已经全部撤离,攻击区已经腾空。” “知道了,退下吧。”乙边话声平淡,眼中却噌的闪过一道寒光,转身向大帐走去。 魔法光球启动,卓沙和米威敦的形象出现在里边。 “你们准备好了吗?”米威敦问。 “我们随时可以发动。”乙边回答。 “好,那我就先动手了。”卓沙回答。 “好!” “好!” 简短的对话结束,光球随即消失,鸿饮的使命之战终于开始了。 乙边眼里含着微笑望着他,鸿饮可以感觉到那种强烈的自信,那种孕于胸的战斗激情到此刻才绽放。帐外骑兽已备好,众侍卫在费德勒的带领下拥簇着乙边,他们一起奔向队列方阵前。鸿饮身边也分了四个侍从保护他,他自己可能还不太觉得,可费德勒等人可是很清楚他那两下子,可不能到这时候把个使者的命给丢了。杜特族大军阵前,乙边开始鼓励他的将士们。 伴着他们洪亮的吼声,海水无声的膨胀,瞬间静默后才发出狂怒的咆哮声,美人鱼族的攻击开始了。 四万人分成两部,在海上形成一个小的夹角。一边更贴近露山,另一边离得稍微远些。攻击却是后边的先发,鼓起的海水汹涌向前,前边一部再加力推波助澜。那样滔天的水已不是浪可以描述,好象整个海都要被人鱼族搬上岸。 海水猛的撞上城墙,强大的推力把收起的吊桥撞起,重重的撞到城墙上。跟着海水就淹没城头,呼啦一下子把上面高大的兽人战士推得东倒西歪。可这些家伙各个都是天生的高大,体力强横,一阵水系齐攻并不能把他们推下城楼。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八章 出击(一) 可现在是卓沙亲自指挥,强大的攻击怎么可能这样就结束。 早有情报显示,萨仁本族的城池是分内外两层,而且他们几乎就不准托雅族人进入。 这回到卓沙手里,他们就成了作茧自束。更多的海水汹涌而来,高高的从城头扬起,狠狠的砸向城内。就如同飞马城之战一般,海水开始灌入城区。 可这次卓沙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更多的水魔法齐发连续不断,他要就此把整个城区完全淹没。人鱼族的优势就在海上,整整四万大军从到现在连战位都没移动过。他们就在大海上不停的鼓动起波涛,好象唯一的目标就是淹没城池。 萨仁本族人终于开始反击了,成百上千的蓝色光球四散纷飞,从水里水面向人鱼族的阵营进行反击。 它们撞到魔法阵的防御上,发出阵阵雪亮的光,在海上爆出很多高高的水柱。跟着他们的魔法阵也开始启动,从城楼上慢慢鼓起一个蓝色的长条形光罩。 先是把淹没城楼的海水撑起,然后继续向外膨胀扩张,转而有要把整个城墙都包裹起的势头。 海水的强压对那城墙已难起什么作用,萨仁本族终于将战局稳住。更多光球大大小小的飞扑过来,它们在空中水中划出轨迹,互相交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海水滔天的攻势被阻拦,萨仁本族的攻击爆发出强大的威力,将人鱼族的防御阵轰得不停晃动。 可就这一个方面的的人数,他们还不能超过人鱼战士,而且先手发动的威力毕竟还是存在。海面离城池有相当的距离,大部分的军队都处于魔法攻击之外。 而人鱼在大海上发动魔法,在接触城池时很大程度是依靠后边海水的推力,把前边的水灌进城去。 而且现在兽人还不得不消耗人员去支持防御阵,因此短时间里要改变被动的局面还不可能。也许卓沙真是看到这一点,才没有命令部队前进,而是全部采用这种远攻的方式。 “打得很猛啊,难怪佐冰那家伙会失败,输在这样的敌人手里,他也不算是冤枉了。”乙边端坐在骑兽上,看着攻击区顷刻化成一片汪洋,不禁出声称赞。 “他们攻击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冲锋了?”鸿饮忍不住问。 “恩,我看也快了,等敌人兵力开始调动,那就是我们的时机。”乙边注视着战场,好象对局势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年轻人不要太着急,一会还有得你打,呵呵。” 现在攻击已经进行半小时,萨仁本族还没有摸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面对多少敌人,可这城池的西边一角已经在大喊吃紧。东面的人马是不敢调也来不及调动的,内外城墙把城区围成一个类似弯月型。 这中间挤满的建筑,根本无法跑直线。要动用兵力就只能从城北,而且现在被打得哇哇叫的,也只有那么一个角落,这多少也让他们产生一些错觉。 卓沙可没想过真的要水淹萨仁本,单就是城池那么大范围,敞开来灌恐怕最少也要花上一两天吧。 “我族勇敢的战士们,现在敌人已经开始反扑了,这是我们向盟军展示威力的时候,让我们的冰封咆哮起来吧,让所有的人看看我族战士的威力!”卓沙大声的召唤,气系魔法将他的声音传到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战士们如他一样,纷纷展开双臂,好象是要迎接或拥抱什么。一团白亮亮的光在他们胸前出现,脚下的海水随即开始冰冻。那些涌出的海水都来不及退回就已经冻住,有的甚至还保持着向上涌起的姿态。 “噼里啪啦”的脆响以飞快的速度向前推进,那冰在海与城之间搭起了一片广阔的通道。冰路所指,城墙的高度将消失,陆地上的战士们可以直接登上城楼。 战斗中的时机稍纵即逝,乙边立刻明白了卓沙的意图。 刷的拔出双刀,刀背对应然后劈指向前,高呼:“全军出击!” “出击!” “杀啊!” 杜特族九万大军的人流形成一片黑潮,汹涌的顺着冰路向城墙上冲去。人鱼战士们的魔法并没有停止,那海水结冰离城墙还有段距离,乙边的攻势已经发动。等他们从隐蔽处冲出来,越过一片攻击区的隔离地带后,那冰已经冻到城里去了。 乙边这里动作快,米威敦当然也不慢,这时候跟不上动作是很丢人的。这是他们三个大头之间的技术较量,看局势不明白或者不果断,那就会逊人家一筹。不迭列族的六万人马出击西北面,杜特的军队一边与他们结合,另一边就是海了。 陆地上总共十五万,两族都是一个命令“全军出击”,而且现在两个族长都冲上去了。 这下可是不留余地,前边冰雪亮闪光的颜色被人潮的黑色替代,远远看去那就是一整块会向前移动的地毯。战鼓擂擂,杀声震天,那磅礴的气势瞬间将漫天的雪花倒卷起,在落下之前就被那杀气震碎。 守城的兽人们这回可是蒙了,刚刚解决掉水淹的问题,又被整个包裹进厚厚的冰里。这还刚想开始锉冰运动,外边已经轰隆隆响成一片,那喊杀声惊得他们腿都有些发软。 慌忙猛攻开罩在城楼上的冰层望前一看,那么多人的阵势,横竖都看不到头。北门的援军还在路上就被冰魔法阻拦,正在清除障碍那边又来了命令,赶快回防,城东的兵也赶快调往城北来。 多少年没尝过战争滋味的兽人战士,顷刻间手忙脚乱,整个指挥顿时没了章法。虽然他们天生强悍,可此刻却有劲没处使,已被往返的命令弄得昏头转向。 城楼上的兽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开始反击。面前的冰块,有的已被再次发动的魔法阵推开,冰面上出现裂痕。冰高出城墙的部分,被他们用魔法光球炸去,此刻城墙原来的过道,就象是在大片冰原上裂出的壕沟。 守将发出了攻击命令,前边杜特和不迭列两族的战士们已经冲上斜坡。移动中无法使用强有力的魔法阵保护,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动小的魔法盾保护。 这样的盾防御力完全处决于各自能力大小,在这样魔法攻击四射横飞的情况下,是很容易被攻破的。 对冲锋过程中将会遇到的麻烦,象他们这样经过考验的战士们事先早有准备。敌人攻击他们也攻击,边冲边打,顿时各色魔法光束在中间交织成一片。 整个宽阔的地带就象是被彩灯霓虹照亮,显得华丽而五光十色。而这种美丽并不能给人带来愉悦,那光彩的每次闪动都可能带来死亡,那是死神身上所围绕的光环。 杜特族先头部队前进得很快,所有的骑兵全都没有下马,直接冲上冰层。而身为族长的乙边居然也在这最前列,这可把身负保护之责的费德勒给急坏了,指挥部下一路猛冲挡在他前边。 鸿饮的坐骑也是猛兽而不是战马,此刻他几乎就跟费德勒并驾齐驱,完全忘了自身的安危。当看到那些战士们一个个都发出魔法攻击,他也不顾一切的驱动起场内元素来。 攻击的方法到现在还只有一种是实际使用过,那就是飞马城之战时,用来划动泡泡的的办法。那个集中一点的办法虽然有些笨拙,可现在也只有用它了。前边的兽人不断施放攻击,光球开始成排射出,光束也开始有集中的焦点。 双方距离极快的拉进,鸿饮一咬牙“呀!”的吼了声,手里长剑照着前边一个正在放魔法的兽人战士劈出。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束从剑尖发出,直射那兽人胸口。以前使用气元素时那数量太少,加上是灰色,根本看不出攻击的线路。 现在他的力场已比之前要强大很多,而且元素量更不是从前可比,这回总算是看到自己的成绩了。那边兽人战士慌忙中举手格挡,鸿饮的攻击打在他的护盾上,立刻震着他摇晃的后退几步。 可那护盾并没就此击散,只可以看到那打中的地方折起涟漪般的皱纹,一圈圈往外扩散,立刻把攻击力抵消掉。鸿饮也没想一下就能打出个什么名堂,而且这是第一次用魔法战斗,居然可以把从前看到就害怕的萨仁本族战士打得倒退好几步,这样的效果他已觉得满足。 他这满足,那边兽人可生气了,一抬手掌心出现个蓝色光球要砸过来。 鸿饮头次作战,第一击那是使出了全力的,现在就好象劈木头的斧子已经下去,正好要回手的时候。 旧力全尽,新力未生,鸿饮就感觉对方那这一下肯定能砸到自己。 就在这时,保护他的四个守卫攻击也发出了,其中两道就是直奔那准备投弹的家伙而去。他们本来可是用于保护乙边的,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反应和攻击力自非普通战士可比。 就在那家伙想砸还没砸出手的当口,两道攻击一前一后已打中他。这家伙大嚎一声,粗壮的身子居然给强力掀得倒飞起来,重重的撞到后边高出城墙的冰上。 冰被他撞出个凹陷纷纷碎落,几乎就在他凌空倒飞的同时,这边已经有战士从他头顶越过。这些杜特族骑兵大都还是骑的战马,只有那些保护乙边的侍卫队,还有一些长老、部将才可以骑着驯服的猛兽。 这些猛兽不单是速度比马快,耐力比马强,重要的是它们自身攻击力也很厉害。现在侍卫队最多的是狮骑,鸿饮现在也是骑的这种。 狮骑因为形象很近狮子而得名,只是它们身材更加巨大,鼻尖至额头两边有坚硬的V形硬骨。加上脖子处一圈金色的长绒毛,骑在上边是很威风,很有架势的。而这也是它成为侍卫队坐骑的原因。 而乙边和费德勒这些人又各有不同,但他们的都更加厉害,决不是狮骑可比。这些骑兽都披着多抗性装甲,包括对魔力攻击的防御。 这使得它们在进攻途中,可能遇到的伤害减少很多。象现在这种飞跃敌人头顶的动作,来自下面的攻击就是难以避免了,即使高密度攻击下也难免有漏网之鱼。不时有已经被击倒却还没死去的兽人,尽他们最后的力量发出暴击,寻求与攻击者同归于尽。 血腥的气味已经弥漫整个战场,嘶吼的喊杀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交织,魔法光、号角声、马蹄声,大地为之震撼。这一切仿佛都在召唤着萨仁本族那原始的兽性,嗜血的欲望在他们心中膨胀,战意无可节制的爆发。那种冲动令他们忘了珍惜自己的生命,而宁愿与敌人以命换命。 敌人战斗意志的恢复,从他们攻击方式和频率上反应出来,此刻惟有更猛烈的攻击才能将他们慑服。 身先士卒的各部将领纷纷使出华丽的大魔法。五弦长老的金系魔法横刀一扫,那金黄色的光脱刃而出,化做一只月牙往前推进。那金色月牙的厚度居然比人还高,随着推进两翼向外扩张,把地面的冰全都掀起。 那些碎渣合着城墙的石块被激起四射纷飞,其锋头所指当者披靡。那些兽人转眼间就被打得血肉横飞,连喊痛的机会都没就一命呜呼。攻击过处,只留下一个弧形的坑洞,还有那些血肉的残骸粘在上边。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八章 出击(二) 柔水长老灵力吹奏起一只透明的水月形号角,那号角向上有三个分叉,很象卷起的浪花造型奇特。 而吹出的声音也不是呜呜声,而是清亮有如笛声拔云之时。号角奇特,她召唤出魔兽的样子也是怪异,那是个蛇身人形的大家伙。 它有一个似鸟类的头,啄至额头向上有类似羽绒的长须。这样的须环绕着脖子也有,它们杂乱的卷曲着伸向脑后。一个似人的上身,却长出两对胳膊,前端部是象螳螂的镰刀爪子。 后边的尾巴就粗了,显得比上身还大,拖得老长,表面满是灰黑杂色的鱼鳞斑。两只鸟眼微鼓是灰绿色,和身体其他部分总体颜色相近。上身还裹着昆虫似的硬壳,看起来给人一种很阴沉恐怖,绝对不愿意去招惹的感觉。 随着她号角声节奏的激扬,那怪物开始变得狂暴,仰天一声长啸,全身都暴起黑色的纹理。一股浓绿色的液体从它口中喷出,激成无数的水滴。 那水滴一下子洞穿兽人战士的身体,对穿过去散向地面。地上的冰和城墙顿时塌下去,是个直径有十多米那么宽的圆形,表面只留下无数个被腐蚀的小洞。跟着那些兽人的身体就开始溶化,那惨烈的情形都让人不敢去看。 乙边终于出手了,似乎要让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那些棱型尖刺的岩石碎片顷刻间聚拢,相成一个直径也是十多米的圆球。 那些碎片急速的旋转着,带起尖锐的呼啸声,让人听到连牙齿都有些发颤。巨大的球体开始向前做“Z”形移动,狠狠的碾过地面,把路过处的一切全都撕成碎片。 前边的通道被打开,一个宽阔地带中所有的抵抗完全消失,后边的战士只需要跟着那有无数碎石组成的球前进就可以。那些兽人面对这样的攻击来袭,一个个目瞪口呆,汹涌的威势让他们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被碾碎的敌人不再有意识,而他们却把恐惧留了下来,留给了那些依旧还活着的兽人们。他们的意志在魔法的尖锐声中崩溃,死亡带来的恐惧占据全身,求生的本能令怯懦萌生。 有人开始撤退,发出恐惧的哀号,不顾一切的往城内跑。转瞬间发生的一切震慑他们的心神,这战没法再打了,还是赶快逃跑吧。可各族的骑士们哪里还容他们逃脱,飞马急跃咆哮着冲刺,将各种魔法攻击洒向他们头顶。 恰恰与兽人相反,他们的斗志被彻底激发,那是无往不利的意志,战马轰隆的奔腾声中萨仁本族的城防被撕出一道缺口。 “冲上去!孩子们给我冲上去!去用敌人的血来换取你们的荣耀!”乙边停住冲势,抬起粗大的手臂,将弯刀举过头顶大声的召唤。 “杀啊!冲啊!”他的战士们用震天的咆哮声回应。 “杀啊!呀--” 鸿饮身在其中早已热血沸腾,这是他的使命,饱含着从出生到现在的最大希望。听到乙边战斗的鼓励,心中求战的欲望立刻变得无法节制。 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越过乙边汇身入前边战士们的洪流中。红眼承接他全部的力量,淡淡金色的光束不断射出,狠狠的刺向敌人。 现在与其说现在他的攻击真能带来什么伤害,还不如说那光束就是指挥棒,引导着身边紧护着他的四个侍从攻击。 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恢复很快,攻击节奏也随之特别频繁,体内的场似乎很能适应这样的剧烈冲击。这也许就是黑甲给他不断磨练的好处吧,那种反应与生成已成为自然。象一桶满满的水无论你何时需要,它都可以给予满足。他这一串攻击出得快,可就忙坏了四个侍从。 那金光所指都是力量强大的家伙,都是在受到大魔法威力震慑后还能负隅顽抗的角色。他这攻击一过去,那边肯定给以回击,四人虽然都是经过训练的高手,可也不能每次都一击杀敌啊。他那速度快起来,顿时就觉得难以应付了。 特别是杀入更里边后,主动攻击的人是越来越多,他这还要找人打保护起来就更难。可现在鸿饮已经失去冷静,虽然他并不是故意一个没打死就去找下一个,而是他的攻击发出后总有人接手才会这样。一个还刚倒下立刻冲向下一个,他希望自己的攻击可以发挥作用,于是更加努力进攻。 终于,他终于成功了,在与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砍倒了第一个兽人。双方的距离是那么近而狮骑冲得又是那么快,完全是下意识的手起刀落。华丽的金元素从剑锋透出,一下子就将兽人的头颅砍下,他不过是感到一下轻微的阻力。 同时他发现了一个驱动元素的新办法,就跟刚才那样再不用去设想一个点然后攻击,元素就象剑锋的延伸与剑本身合为一体。魔法增强了剑的威力,剑使魔法更具实体,杀伤力比单纯的把元素逼出增强了很多。 这虽然也是一个元素的基本使用方法,可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突破。战场上生死胁迫带来的巨大压力总是潜能最好的引爆剂,它总是能创造一些奇迹,让你做到一些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部队前进是迅速的,步兵紧跟骑兵后也杀了上来把局面稳住。攻进城的部队黑潮般迅速淹没城区,向两个方向扇形展开推进。一面向东与米威敦的人马形成夹击之势,不迭列族要抵抗正北面和东面的敌人压力很大。 另一面直冲内城,目标就是先把托雅族人救出来再说,而鸿饮此刻也正在往这个方向猛冲。后边的人鱼族战士也登陆了,他们因为陆地行动的弱点不便成为先锋,可稳固已占领区还是不成问题的。 三族合力之下战况以迅疾之势发展,萨仁本族发现他们对局势已失去控制,告急的消息四处传来。 内城面对露山方向防御严密,可对自己城内却是另一回事,他们恐怕也没想到有一天要面对这个方向的攻击吧。为了方便上下城墙修建了很多登楼的台阶,此刻这些阶梯成为他们致命的弱点。 幸好城门还不多,要不一段城墙就要受到内外夹击了。战士们必须先占领或者干脆摧毁城墙,才可以到达托雅族人的聚居地。到这时候负责看守托雅族人的长官错温终于得到消息,顿时就被惊呆住。 自从那次发现奴隶集会后,不知怎么他就成天心神恍惚,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虽然他从心底里就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可那样的感觉就是不断的冒出来,就连有时候正哈哈大笑也会冷不丁的冒出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是为什么了,有人从他的看管下逃了出去,而且现在还找来援军正在攻城。“长官我们怎么办?”大鼻子副官小心的问。错温微微一怔,眼睛里冒出恶毒的寒光:“命令看守全部集合,所有的人都上,给我把他们全杀掉!”副官看到他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慌忙应是的跑出去集合队伍。 就在杜特族战士们开始攻城时,聚居地内一场残酷的屠杀也开始了。这些托雅族人在看守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从来就是想杀就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而且他们从心底里就讨厌他们,这是长期看守造成的心理。若不是从前有命令不能把劳力全部杀掉,恐怕这样的屠杀早就已经开始。现在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 看守们只知道外边正在打战,并不知道战况进行得到底如何,他们根本就不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托雅族陷入一片恐怖的杀伐中,有若羊羔面对饥饿的群狼,有若麦秸面对镰刀,他们成片的倒下。 地上的雪已被纷乱的脚步践踏,合着地上的泥变成黑色的糊糊。鲜血在四处飞溅,洒得到处都是,地面、墙上甚至是低矮的屋顶上。 可这些并没让托雅族人退却,相反的他们开始反抗,六百多年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反击。是城那边传来的嘈杂声让他们明白过来,那是鸿饮给他们带来了援军,现在已不是负手就束的时候,他们必须自救。 反抗显得脆弱无力,那带铁刺的皮鞭和犀利的魔法将族人们无情的杀戮,他们只有搬起石块砸或者干脆扑上去用手抓,用牙齿咬。些微而毫无杀伤力的反抗让残暴的看守们更加愤怒,托雅族人就这样一个个倒下。 悲凉的世界啊,伟大的神是否看到。若是他真的存在,难道此刻他真在欣赏鲨鱼捕食吗?那可真是卑劣。 城墙的另一边,骑士们飞身跳下战马,勇敢的冲向城楼。每一个台阶都在发生战斗,每级阶梯都被敌人的血和战友的血染成红色。 鸿饮不停的吼着“呀、呀--”声,每吼一声就会砍出一剑,每次都是罄尽自己全部的力量。 那旺盛的斗志和无畏的精神感染了身边的战士,不仅是那四个保护他的侍从,其他的人也不由得紧跟上他的脚步。这是个小小的战团,无形中他们成为这广阔战区内无数闪亮点之一。经过严格训练的侍从们把他团团护住,前边两个后背两个总是尽量的保持他在中间。 有多少敌人倒在自己剑下鸿饮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狠狠的砍,所有的力量无时不刻都是集中的。呼吸早已变得急促,嗓子也喊得沙哑,眼睛始终都瞪得溜园,似乎那怒火都可以往外冒出。 前边台阶口有一堆兽人堵在那里,恐惧无法掩饰的从脸上表露出来。鸿饮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双手握剑尽全力的往下劈去。 后边的战士们涌了上来,一阵混乱的砍杀通道口终于打开,他们终于冲上了城楼。紧跟着兽人的防御彻底崩溃,真是兵败如山倒,萨仁本族人就象被蚁穴掏空的堤坝一样被滚滚的洪流冲垮。 城门被打开,有的城墙段干脆被推垮,战士们潮水般向露山上涌去。冲过被白雪封盖的田野,踏过看守们的驻地,粉碎那些栅栏和铁丝网,勇士们终于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一幕。 即使是刚从烽火战场杀过来的战士,看到这遍地尸骸断臂也不由得为之心悸。内脏、断肢和着血做的泥浆,好象这里比刚才经过的真正的战场更为恐怖。有反抗的对战和对手无寸铁者的屠杀,这是禽兽都不如的行为。 天空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密密的伴着骤起的风回旋起舞。天是厚厚的灰色,好象透不过一丝光亮,沉压在人们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愤怒的火灼烧着胸膛,很痛很痛。鸿饮高举起紧握的长剑仰天咆哮,用沙哑的嗓音控诉这世间最残忍的暴行,泪水忍不住已夺眶而出。 “杀!” “杀呀!” 战士们向吓傻了的看守们扑去,甚至再也不管敌人的还击,只求可以多杀几个就是值得。此刻受伤已经变得不再重要,这些战士们有任创口血不停流的,有一瘸一拐的,甚至还有的已经断去整只手。 可他们此刻都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 这就是来自他们心底的呼喊。 鸿饮眼都杀红,把一个守卫头颅砍下,又把他的身体剁成几节。 不知道有多少族人死在最后这场屠杀中,只知道眼见处满是尸体,他们的血顺着山坡往下流去,居然可以汇成小溪。 但终于还是有人能活下来,鸿饮他们终于在屠杀彻底结束以前赶到。那些冰雪纷飞寒风呼啸中颤立的衣裳褴褛的人们,看到他们时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让所有第一时间见到的战士们终生也不能忘记。 冰雪寒风呼啸,遍地尸骸浊血,却会看到发自内心的微笑,这足以让真正的勇士都一直寒进心底。这些人知道他们已经得救了,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他们本应该用自己最好的东西来迎接。 微笑,也许这个世间再不会有比这样的笑容来得沉重,而所有的人都希望此刻的场景永生再也不要遇到。 鸿饮拖着剑从后边上来,他全身都已被染成红色,敌人的也许还有自己的,此刻对这些他已经没了感觉。 看着那一张张粘满污渍的脸,是多么的熟悉多么亲切。 他抬手缓缓摘下自己的头盔,松手任它和宝剑掉在地上,缓缓跪倒在这群人跟前。 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哽咽道:“我回来了……”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九章 战后的族(一) 时间在这一刻停顿,因为他无法带着这么沉重的东西运行。风只能更痛苦的哀鸣,因为她无法抑制心里的悲伤,她想发泄所以只有哭泣。 雪花儿在空中不停的旋转,她们不想那么快就落下。这样感人的情景并不是总能遇见,在她们短暂的一生中可以看到一次已经很不容易。 她们不愿自己的落下会打搅他们,哪怕她们的重量实在轻到可以忽略。山下的喊杀声正渐渐远去,这里的人都沉默不语,看着跪在地上的鸿饮和他面对的衣裳褴褛的人们。 “你是鸿饮?” “是,他是鸿饮啊,是他带军队来救我们的,太好了!” “是我们的勇士啊,太伟大了。” 人群中顿时惊呼一片,立刻有人走上来把他扶起,跟着所有的族人都围了上来。 年迈的长老从后边走上来,鸿饮看到又要跪倒,长老连忙拦住:“不用了孩子,你是我们的英雄,不需要给任何人下跪。” “长老我来晚了。”鸿饮心里满是愧疚。 看过刚才所见的一切,再看看现在的这些人,他都恨自己动作太慢魔法的威力也太小。 “孩子你已经尽力了,这是战争,肯定会有所牺牲,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活下来,我们的族终于可以继续生存繁衍。”长老显得非常激动,悉数的白胡子不停的抖着,声音都在发颤:“孩子,我们为你感到骄傲。” 鸿饮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的忍住心里难言的激动。 山腰处可以看到下边的战况进行,那爆炸闪起的光亮和冒起的浓烟迅速东移,然后可以看到内城墙上那些兽人的防线正全面后退。战斗进行到现在可以说已经赢定,这样的情况除非有奇迹出现,兽人已不可能翻身。 跟着后备部队进场开始清理,乙边、米威敦和卓沙在城中会面,其他的事都交给部将们去负责了。他们向托雅族派出联络官,对已占领区分别派出卫队进行搜查,同时还有书记官前往各处清点收缴的财物等等事项。 一切都如开始时计划的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身经百战的他们对战局情况进行非常敏感,不需要等到结束已知道结果。后边的清点工作是件非常繁琐的事情,他们不会在这里等待一切都结束,现在要做的只剩联络托雅族头人了。 长老同来人去会面了,鸿饮却不愿放过最后的战斗机会,执意要多杀几个兽人为死去的同胞报仇。萨仁本族终于撤退了,在慌乱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击败,几乎三分之一的人在这场战斗中送命。 他们根本来不及收拾就一路狂逃丢盔弃甲,就恨他们的兽人妈妈为什么只给他们生两条腿。丧家之犬被轻骑兵再追杀一路,他们本来还密密麻麻的逃跑队伍顿时被冲散。没有指挥、没有目的地、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追上,更可悲的几百年都没经受过真正战火的考验,到如今才知道什么叫做战争。 世间的事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公平,好比做恶事总会有报应,其实有很多恶人也会相信这些。 城里的战斗很快结束,住宅区的残敌没有作出反抗就成了俘虏,而三族的军队一路追杀势如破竹。直到第三天凌晨溃逃的敌人在沼泽地集结,剩下的人做了一次反扑,却又撞进三族布下的口袋里。当战鼓从鬼鬼祟祟偷袭的敌人部队三面擂起时,萨仁本族人居然整齐的向后齐转又开始逃跑,要是他们响应长官指令攻击也能这么迅速就好了。鸿饮幸运的赶上了这次战斗,发泄似的怒吼与万千骑兽奔腾的地动声造就憾天的威力,那些兽人光听到这些就已经腿肚子发软了。 这是敌人唯一一次反扑,算勉强表示一下对多年基业的不舍,说起作用是更无其他。到此使命之战终于结束,三族合兵十九万,以绝对的优势将萨仁本族彻底击溃。他们被一直追赶驱逐到进入沼泽,到最后到底会有多少人能够从那里出来已经不重要,因为后边还有茫茫的沙漠在等待着他们。 后来人说这一战最有趣的地方并不是它的经过如何残酷,而是参战三族从开始到结束都不知道萨仁本族的族长叫什么。更可笑的是后来都没人问起,以至于这个族和它首领的名字追究被历史所遗忘。 岁月如链时光如梭,胜利的喜悦让人很快忘记伤痛,何况这还是能给全族人带来以后幸福生活憧憬的大胜。 其实是兴高采烈的收拾着城内被破坏掉的实施,也包括埋葬他们的亲人同胞。他们知道他们会瞑目的,他们的愿望对下一代的寄托终于可以实现,即使是长埋地下也已能得到宽慰。 一个月后三族的协助工作开始减少,大部队开始撤离,同时战前协议得到执行。米威敦和卓沙很早已经离开,最后走的是乙边。他到不是因为不放心什么,而是真的希望跟这个叫鸿饮的小子多呆一会。 码头上鸿饮在送他,乙边发现他变的成熟了,看着自己眼带微笑,神情却是一片平静。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好小子你真的很不错。”乙边嘴里说出的话字字如金,从来不会有人怀疑。 “不会散的,我们不还是朋友吗?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觉得必要,我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 乙边身子微微一震,凝望着鸿饮久久不动。他是强者,他自己以为是,身边所有人都这样以为。 可今天居然会有人这样告诉他,“呵呵,我知道你会的,记住你的承诺吧,我宁愿以这次所有的收获来换你这句话。” “我知道,保重。” “保重。” 乙边终于也走了,剩下的人除卓垦外其他的全都不认识,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鸿饮站在岸边发呆,其实他现在也有事情要做,就是组织和训练本族的军队。老迈的长老这些日子都好象年轻了几十岁,显出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安排了很多事情,感觉象要在有生之年干出点什么。 其实他已经很值得骄傲,族人在他这代得解放已注定名留青史,其实已该觉得满足。托雅族人在最后的屠杀中损失惨重,近三分之二的人被屠杀,这主要还是因为看守的人不够多造成的。 十万人转眼就剩下不到四万多,那时山腰处的情形想起就让人寒栗。现在活着的人在三族的帮助下进行重建工作,虽然支付了很高额的战争费用,可剩下的对他们来说也已经很多。 剩下的四万人可以用来作为军人的年轻人已经不多,点数后为三千三百多人,其他的都是伤者和老弱妇孺。 鸿饮抬头望向海面,靠露山脚下卓垦正指挥他的部下修筑一个适合人鱼族使用的码头,现在平整路面的工作还刚刚开始。城里杜特和不迭列族也在修建他们的管制区,各自的传送阵也在进行。 他忽然想起米威敦临走时说的话,也是临走相送时他忽然说:“你们族让你作为挑战者是他们的幸运。” 现在再想起,鸿饮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段时间经过的事情实在太多,好象已经过了一辈子。 “鸿饮大人你看谁来了,呵呵。”一个不迭列族侍卫从码头另一边跑来,老远就在高声的喊。 鸿饮扭头看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裹着花绒披风的女孩子正在尽力的小跑。 “童芳!哈哈,哎呀,你怎么来了?”鸿饮顿时喜出望外。 童芳一路跑着过来到跟前已不住喘息,还没平静已是皱起柳眉,生气道:“你怎么不来接我啊?害得我在海上颠簸了好几天,说话不算话啊。” 看她红扑扑的脸气鼓鼓的模样,鸿饮不禁微笑:“不是啊,我这边有很多事情,一时间也没能脱得了身。” “什么事情啊?我来帮你。”童芳说着凑到跟前,似乎差点就可以碰到鸿饮。 他立刻抬头挺胸抿抿嘴,有些疼惜的样子:“要从新组织和训练军队,我又不懂那些条条框框,总之是很麻烦。呵呵,走,我带你去休息下,别的以后再说吧。肚子饿不饿?” 童芳连连摇头:“那船颠得我什么都吃不下了。” “呵呵……那就走吧。”鸿饮现在城中有自己独立的院子,走在街上所有的人都笑着跟他打招呼大声问候,同时也很注意跟在身边的童芳。 她给众多目光看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把脸藏进披风的高领里,偷偷的独自心中窃喜。没想到鸿饮的人缘会这么好,随便走到哪都有人欢迎,而且看起来都会很熟。 鸿饮的院子很大,就是在城里正街上,有六级宽阔的台阶上去才是门栏。高大的红漆木门上铆着大大的圆铜钉,两进后才到前院,不知这里原来是萨仁本族哪个大人物住的地方。 “你的院子好大啊,可就觉得有点空,你一个人住这里?”童芳左右打量着问。 终于从众目睽睽下“逃”了出来,现在她又恢复了活跃。 鸿饮点头:“其实大家都很忙,我又没什么事,所以长老派来的人就被我安排去干别的了。” “你让他们去干什么?” “去了新练的军队。” “那些女孩子呢?没有女的吗?” “有,她们可以为战士们做饭,这样可以节约他们的训练时间。” “你让她们给部队做饭?” “恩,怎么?”童芳有些佩服他,一沉吟又高兴起来:“这样也好,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没什么好担心的,咯咯。” 鸿饮抿嘴笑笑没有回答,带着她穿过花园来到房间:“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有没什么吃的。” “咯咯……不要了,我自己去做饭。”说着也不等鸿饮回答就往外跑。 “嘿!厨房在左边。”鸿饮连忙招呼道。 后边十几个侍从把她的行李抬进来,好家伙居然有十几个大木箱。 “本来是让她等传送阵建好才来的,可是小姐就是等不急所以来了,对不起,有些突然了。”侍从抱歉道。 “啊?不不,没关系,她可以快点过来我也很高兴,辛苦你们了。” “大人客气了,那我就回去复命了,再见大人。”侍从说完行礼走了。 “大人?”鸿饮心里重复。 对这样的称呼真有些不习惯,好象近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族中的生活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大家好象都特别客气和尊敬,这却让他隐约的感到有些疏远的味道,以前可没这么多人向他行礼。现在可好了有童芳过来帮忙,后边的事情也少掉很多烦恼。 几天后卓垦接到紧急命令也回去了,鸿饮可真是舍不得却又毫无办法,海底幽灵的反击比想象的要来得快的多。米威敦和乙边也开始准备后边的发展去了,一个是向西一个是准备对付商族,两人最近连族中事物联系的机会都没有。 对托雅族来说,迎来一个大战后的休整时期,而这一建设的重点被长老设定在军队建设和族人口数量的发展上。 他们需要自己的军队,其他族不可能总是保护他们,即使有这样的心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到。三族都留下了一些战士帮助训练,加上童芳真的很能干,这让鸿饮得以从烦琐的事物中解脱出来。 至于族人口的发展,鸿饮对长老的一些决定就有些反对了,可他的意见完全被驳回。就老迈的长老而言,感觉每天的变化都很大,到一年后他居然已经有七个老婆,这就是他所谓的发展人口的办法。 那次屠杀下来族中剩下的男丁确实稀少,一个人有多个女子为伴鸿饮并不反对,可有时候若是太过分就会觉得荒唐。 这些说到底还是他们个人的事,既然大的方向不反对也没必要跟他们过不去,对这些鸿饮也就只是轻轻放过。 可最让他不能适应的是那日益复杂的关系。随着城中建设发展,各种五花八门的管理部门不断增多,人多见识多思想就会越复杂,麻烦自然也就少不了。 在这过去的一年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已让鸿饮心生退意,要不是知道族人现在还离不开自己,要不是童芳总是善解人意的宽慰,他早就辞去职务。 童芳承担了本是该他去过问的很多事情,让他有时间做自己的修行。 一年的时间就这样悄悄过去,一切似乎都显得平淡而宁静,只要不去太注意那些琐碎的事,这日子过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另一年春天播种的时期终于来到,这是个活力萌生朝气蓬勃的季节。 鸿饮的心里却难以平静,根本无心去欣赏那万物生发的景色,他开始为那些成为奴隶的兽人战俘的命运操心。 这些战俘从被抓时开始就继承了原本托雅族人的遭遇,起先鸿饮也恨看到那些丑八怪被打得满地找牙心里就觉得痛快。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十九章 战后的族(二) 死了多少人啊!那是怎样的仇恨,大家都需要发泄这样的愤怒。可日子久了还是这样,鸿饮开始觉得心里有些冲突,也许那时侯真的该把他们全杀掉。 现在正是使用劳力的时候,兽人们将会从聚居地赶出来,然后没日没夜的投入到耕作中,直到把所有的田全都耕完。这本也没什么说起来还算是他们应该干的,可要是让他们总处于随时可能被杀的状态,似乎显得有些残忍。 鸿饮起先严令过部下不准随意杀戮毒打那些兽人,可这一命令并没得到真正执行,上边得不到长老的支持,下边的人更是阳奉阴违。 过去一年里就为这事鸿饮跟其他负责的部门产生了矛盾,最终管理俘虏兽人任务从他的权力中分离出去,对此鸿饮只有接受。 他必须保证族内的团结,为兽人引出大麻烦不值得,这是他经历过杜特族事件后的觉悟。 此刻站在窗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他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个月前他已重穿上全套黑甲,到今天那魔力已完全适应。 乙边要人给他送来一些很纯的金元素魔法石,让他可以及时满足力场增强的需要,而不必依靠自己去收集。 他每天都在修炼,加上现在的条件允许他获得更多的魔法知识,力量比从前已经大了很多。 就前两天他把不迭列族派来协助训练军队的教头打败,这让足足他高兴了两天。 童芳回来了,几乎每次都是跑着进来,然后一蹦起跳到他身边,让人觉得很活泼。 “又在不开心了?呵呵,来跟我说说,我去帮你搞定。” “哎……”他轻叹一声,跟着苦笑:“那些兽人现在怎么样?” 他还是忍不住问,童芳歪头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真的想知道?” “……” “呵呵,还是算了,你也真是的,干吗要为那些家伙操心啊?搞得自己被大家误会。” “其实这样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否则……否则我觉得我们会变成他们以前一样。” 童芳楞住,跟着歪歪嘴角:“你想得可真多,恩,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又是吃的?你看我都长胖了,再这样下去就会变得跟五弦长老一样,那么大个肚子,呵呵。”鸿饮说着比画着肚子摇摇摆摆的学样。 “呵呵,不错嘛,不用哄就开心了?那我的好东西可就留下咯?” “呵呵,是什么?拿过来看看。”童芳回房又很快跑回来,又是蹦到跟前把本书递到他眼前。 “世界旅游集?你怎么把这个带来了?哈哈,太好了。”鸿饮高兴的一把接过来。 这本吟游诗人的笔录在飞马城的时候可是吸引了他,没想到现在会给她带过来。 “咯咯,高兴了吧?我知道你喜欢,就跟伯南克大人要来了这本书。” 鸿饮打开翻看两页又停下手来,表情好象很惋惜似的。 “怎么了?有字不认识啊?”童芳说着作样的探头来看。 “呵,不是啊,我在想要是可以想这位诗人一样,可以四处游历看遍天下山河该多好啊。” 童芳眼睛张得大大,惊讶的看着他。 鸿饮把书合上看看封面交还给童芳,显得有些失落的样子。 本以为救出族人后便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想到更烦恼的事情却是接踵而来,怎能不让他心生退意。 童芳接过书站旁边看看他有看看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鸿饮发现她难为的表情,立刻微微一笑:“好了不要担心,我们不可能每件事都顺心如意的。对了,你不是跟他们一起学魔法吗?现在练得怎么样了?练给我看看。” “知道没你练得好,我才不会给你看,哼。” 一提起这事童芳就是这副样子,鸿饮看着不禁轻声笑起。 其实他早就知道童芳练的是光系魔法,而且还是一种专门用来恢复肌体疲劳,加快伤口愈合的魔法。 另外还学了灵力,看来她是想召唤魔兽,她也算是很有心的了。 只是听说灵力的进度很是一般,最成功的一次驯服了一只小土拨鼠,这也她高兴了好一阵子。看来要想达到象柔水长老那样的水准,召唤出那么个大家伙来,恐怕还得花上不少时间。 “哎,也不是全没好事啊,最少现在大家过得都不错,不用再每天都提心吊胆。而且我们的军队也总算有了些进步,其他一些问题希望以后可以解决吧。”鸿饮有些无奈道。 “怎么说着说着又到那上边去了?别想那么多了,不如你练新学的魔法给我看吧,好不好?” “不练不练……” “哎呀,你耍赖,不行、不行,今天非要你表演不可。” 说着童芳拽起他的胳膊使劲摇晃,嘟着嘴撒起了娇,鸿饮不禁开心的笑起来。 还好有童芳在,这段与现实间异常不搭调,而且异常枯燥的岁月才变得不再孤单。 又是两个月时间过去,这短短时间里植物生长得特别快,放眼野外到处都是一片新绿的颜色。 鸿饮没有再去管族中事物,就连训练军队的事情也彻底推掉,现在可算是无官一身轻。 反正那些事情他们总是会意见不合,而且强硬坚持的话别人又会觉得他是在用功业来压人。 现在好了,这几天他过得特别开心,成天跟童芳逗乐无忧无虑的,他真想就这样下去过一辈子。 天气变得暖和些,童芳也不用再裹得象个大粽子。换上新做的衣裳,嫩嫩的脸蛋露出来,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现在是晚上他正在院子里跟童芳聊天,旁边还有个叫小德的小子,才十三岁,一头黑的短发,聪明活泼的大眼睛却是灰色的。 这小子是鸿饮绝对的崇拜者,没事就往他这跑,一来二去的他们也就成了朋友。鸿饮亲自教他气系魔法,还按自己那时侯的训练方法锻炼他的体魄。早上先是带着他绕城跑,完了单臂五手指头撑地,而且还是一只脚叠另一只脚背的伏地挺身,一上来就是几百次。这小子也能吃苦,一段时间下来干干瘦瘦的身型开始变得强壮。 这会他们正聊得开心,眼前一个传导的魔法光球出现了,自从上次战斗后他与三族都有一个对应的魔法石方便联络。不过这次有些意外,卓沙、米威敦和乙边三人同时出现在画面里,鸿饮立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大事。 “你们要推选族长了?”乙边先问道,单刀直入的不留余地。 鸿饮立刻楞住:“我不知道啊,这个我已经没有任何职务,打算归隐田园,呵呵。” “我们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哦?为什么?这些事情我不想再管了。” “现在说这些还不是时候吧,你就没想过要做族长?”米威敦问。 “族长?呵呵,那不适合我啊,而且我也没那个资格。” “资格是有的,而且那个位置很应该归你。”乙边立刻回答。 “你想现在脱身也没那么容易啊,你以为你不去争就天下太平了?不会的,我们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卓沙缓缓道。 鸿饮再次楞住,他发现自己好象有些不明白:“等等,你们今天就是为这个找我?” “是的。” 鸿饮没有立刻发问,眼睛在他们三个脸上来回打量。 他在想这是为什么,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他已学会了冷静。 族人不可能与他们发生矛盾的,而且现在还是三个人一起来,就算是长老再糊涂也该不会同时得罪三个。 “难道是为了我跟他们之间的交情?可卓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想了会才慢慢问道:“我确实不想接手族长的事物,而且族里的事情一直都是长老负责,我想我也没这个权利。” “你真的是这么决定吗?”乙边问,看他点头得坚决才接着说:“那你就等着别人来取你的人头吧。” “取我的人头?为什么?”鸿饮诧异的看着他。 乙边稍微沉默一下:“你对权术还不熟,有的事情并不是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功赏过罚那么简单,它们之间是可以转变的。” “简单的说就是因为你的功劳太大,直接威胁族长的地位,就算你真的对所有的事情都不闻不问,他一样要除掉你,换了你也一样要这么做。”米威敦少有的直言不讳。 鸿饮开始意识到这其中暗涌的急流。三个这样的人物同时出面,事情决不会简单。 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三族间互相的牵制才促成这个说话的机会,而得到这个机会的关键却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鸿饮发现自己并没有想清楚,这个时候才真的意识到将面临着什么。 “要是坚持他们对我们会有所行动?”鸿饮不得不这么想。 经历那么多事情后,他已不再天真,族中事物决不是小孩子的游戏。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象当时初见卓沙时的感觉,而卓沙以为卓垦欠缺些什么,到如今他好象开始有些明白。 一族的事情决不能用我想如何去解释,他只能相信最坏的结果会发生,从而去找到制止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很不幸的,这个原因最终点居然会在自己身上,那应该怎么办?接手?放手?两者间似乎都不可以,各有各的难处,关键是他实在不愿意。 “如果你愿意,只要你现在点个头,我会派卓垦过去协助你。” “恩,我这边就让伯南克过去吧,省得他没事就去劳烦卓沙长老的清静,呵呵……” “啊,那我就让林顿过去好了,反正我这里最近少有人来,也用不着接待。” 卓垦、伯南克和林顿,鸿饮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同样他也知道这可能给刚脱离苦难的族人们带来些什么。 他虽然无心于烦事,可这并不表示他笨。 三个人只要容易一个过来就能把托雅族翻个边,何况还是三个一起? 忠实、智慧与强力并存,一个小小的托雅族长的位置还不是如探囊取物。可是这以后? 鸿饮一声不吭的看着画面里浅言说笑的三人,他们的一句话就能让仅剩的族人蒸发,他知道这并不需要理由,所谓的理由不过是杜撰者的事情,而绝不为强者所考虑。 “请你们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沉寂片刻 “那好吧。” “不要太久,时间不等人。” “不过万一的话我们会出兵救你的。” 米威敦最后的话让鸿饮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话是说给他听,当然也是说给其他两位知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谈话结束,鸿饮从没感觉到这么难为,他深吸口气站起身来。 童芳轻轻碰了碰小德,两人悄悄的回去房间里,剩下他一个人在院子中思考。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摆在桌面上,选择似乎也很简单。拿下族长的位置,太容易了。要不就是回避,心中所愿。心里喜欢的也许更应该服从全族的利益,那么就真的应该接受吗?那接受以后呢?这会是个多大的情面,要用什么代价才能还清?鸿饮决定去见长老,他是族里的首脑,必须尊重他的意见而高于其他。鸿饮寻找理由说服自己,虽然这样选族长的事情都不告诉,显然自己已被排挤在外,他觉得还是必须这样做。 长老住在以前萨仁本族首领的宫殿里,这里很大金碧辉煌,红色绣花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顶头。 支殿的大柱子一排过去就是十几根,每根都是裹着厚厚的金衣,这还不过是寝宫而已。床就是一个房间,软软的被褥金面绣花的缎子,摸上去就觉得好舒服。 还有那几乎一天到晚都在上边赤裸的小姑娘,从仅仅几万人中选出些年幼的好象并不困难,而且她们也很愿意。 皮肤皱皱的长老就在那房间里接见他,柔软被褥做的房间,交织着窃窃私语和阵阵银铃般的欢笑。垂下的薄纱根本不足以阻拦里边人影摇晃,如皮偶般的剪影在帐中摇晃,凹陷突出随浪声起伏。 鸿饮咬了咬牙,深吸口气道:“长老,我有要事跟你商量。” “咯咯……那是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啊?让我看看。” “哇!好帅啊,肯定很结实。” “你当然不知道了,他是我们族的勇士哦,当然是最强壮的。” “你说什么?”长老的声音,里边立刻安静下来。 “孩子,有什么要紧事你就在那说吧。” 鸿饮知道这句是对自己而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胃在翻腾,再也忍无可忍:“也许我现在就该称呼你为族长吧?” 大殿里立刻安静下来,静得连心扑通的跳动声都听得清楚。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二十章 欢跃的生命(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帐子里一个身影坐起来。 鸿饮毫不回避的盯着他,这样的侮辱实在让他愤怒:“你们不是要选族长吗?以后族该以长老为首,所以请长老保持庄重。” “你支持我做族长?”那薄纱刷就拉开,一个兴奋的人影蹿出来。 鸿饮简直不敢相信这赤裸的人就是长老,一个以前自己非常尊敬的人。他的目光只能回避,同时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哦呵呵……”长老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哈哈笑起:“鸿饮你现在可是落后了,现在族人可是活跃得很,就只有你跟不上调啊。” 鸿饮没有解释,低着头眉紧紧锁到一起。他有些后悔那时侯没有全力制止,如今都快成为习俗,再要改变可比登天还难。 他暗自悔恨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长老看到他的表情终于有些尴尬,抓起件长袍裹到身上,来到他跟前:“可以得到你的支持我觉得很高兴,孩子,你是我族最强大的勇士,族人都会以你为骄傲。” 他说着向他伸出手,把手背递给他。 鸿饮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有的规矩,或者说是个奖励,亲吻他的手背。 牙关似乎已咬得咯咯作响,象从前一样他已是忍无可忍。 可这次还不能转身离开,还有话必须交代清楚。 他瞟了那手一眼,再抬眼对视:“长老将会成为一族的首领,以后全族人的生路将来都会在你的指引下完成。我很希望看到我族的强大,而不是步向另一个深渊。” 长老很在意自己伸出去的手没有得到回应,尴尬的收回来互相搓了搓,振起精神点头回答:“这个我知道,我会让他们过得很好,一直这么好下去。” 鸿饮直直盯住他的眼睛,张口欲言又止,伸手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递给他。那上边有三颗魔法石坠子,是用来跟乙边他们联系的。还想说些什么,终还是没说出口,一狠心迅速转身离开。 出殿才听到后边隐约有叫骂声,“什么东西?敢对老子这样态度!要不是老子培养他……” 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宅,童芳和那小德子迎接出来:“怎么样了?长老说了些什么?” “鸿饮大哥我们还是走吧,听姐姐说这里很危险啊。” 鸿饮看着他那双灰色的大眼睛,再看看童芳:“我们是该离开了,你去收拾一下吧。” 再回看小德:“你就不要走了,相比起外边,这城里肯定是要安全的多。” “不,我要跟大哥一起,不管外边有多危险我都不怕。”小德抗声道,一幅幼稚而倔强的样子。 鸿饮有些迟疑,童芳劝道:“还是带上他吧,而且长老他们也不一定就会放过他。” “……那好吧,你们快去收拾。” “已经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呢。” “这么快?不会吧?你就知道我一定会走?” “咯咯……我当然知道了。” “姐姐说你就是那性格,一定看不惯那些,没想到真的说中了,呵呵。” 他们一共三头骑兽,都是黑甲的牛骑,其中一头用来驮他们的行李。牛骑身上负着厚厚坚硬的皮,象是犀牛的皮有很多裂痕,却有象是龟壳样的质量。 这种骑耐力很强,而且地形的适应能力很强,不过缺点就是速度很慢。他们这次要穿过沼泽还要过一道沙漠,对骑的需要当然以耐力为先,一般要穿过那沙漠都要使用热气球或者传送阵才行。 今天的天气似乎显得特别好,夜空晴朗繁星点点,满月高悬照亮大地。和风轻送着带来草虫的鸣叫,踏着明月皎洁的光华上路,让人有种很不错的感觉。他们没有知会任何人,想起来也没什么人好去告诉,也许此刻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三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他们只能去辅佐长老,更不可能毁灭托雅族,那将打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海峡势力均衡的环境。鸿饮知道他们会那么做,那也是他个他们留下的唯一选择。 “今天的月亮真美啊。”童芳称赞道。 鸿饮看看她微笑却又叹气着道:“是啊,这样的月色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童芳不懂的看着他,抿抿嘴没说话。 “鸿饮大哥为什么会以后看不到了?”旁边的小德却歪着头问。 “呵,月是故乡明啊,以后你会明白的。”鸿饮微笑的回答,跟着他扬起鞭子,高声吆喝:“走啊!走啊!我们要开始流浪了!哈哈……” 牛骑被驱赶着快跑起来,一下子把他们都甩到后头。童芳和小德这才反应过来,一串的喊着等等,并骑追赶着他,欢笑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在索非亚大陆和阿拉丝提大陆两者间,他选择了自己所在的这边开始游历。 对岸他现在不想过去了,也许就是因为那边沿岸都是老友的地盘,实在不想去给他们添麻烦。 索非亚大陆比那边就危险多了,这里终还是兽人和精灵的天下,在这边定居的人类少之又少。鸿饮并不怕危险,既然已经决定出来就有准备去面对所有的困难,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离开族人。 以往萨仁本族的对外交易并不多,至六百年来对于沙漠以外部族的文字记录也非常有限,只有向西北一个叫华黎的和东部一个叫赤乌族的记录。 华黎部族个子都不高,是身材小巧型的兽人,依那些记录看鸿饮很容易想象出那些绿色小个头的模样。尖尖的耳朵,一对微微突出的大眼睛,手指关节的隆起和全身绿色的皮肤。 他们这一族很善于技术,使用机械使魔法产生出一些奇特的效果,而本身的能力却十分有限。他们的样子让人觉得更近于精灵而不是兽人,也许人们心中总会下意识以为精灵比兽人要可爱。 至于赤乌族恐怕就是六百年来唯一跟萨仁本族有过战争的部落了。一百年前他们乘着热气球和飞行兽而来,那黑压压的一片着实让那些萨仁本族人忙了好一阵子。 这些身高马大的家伙们有着凶恶的外表,各个都在两米以上,魔力更是强得惊人。如果说他们特征最统一的,恐怕就是这身高和那只明显两孔的大鼻子。 不过他们的征服似乎很强,隔着沙漠和沼泽还要进攻人家,这样的欲望实在非同一般。鸿饮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可仅仅这些已让他觉得很有必要去冒险,后边的路真的很让人憧憬,也许真的充满刺激。 “鸿饮我们去哪啊?” “一直往北,我也不知道那边会是什么。” “糟了,北方很冷啊,早知道就多带些衣服。” “童芳姐姐你都装了整整一头牛的东西还不够?要不要把我们的院子一起搬走啊?” “哈哈……” “去你的,小不点知道什么?少给我插嘴。” 有牛骑的帮助穿过沼泽不再是件难事,只是时间上多用了几天,还有就是找不到干净的水来洗澡。对于那些出没无常的野兽鸿饮已有能力应付,最多的一次打了十几分钟,弄得黑甲上满是淤泥。没办法了,饮水从这个时候就要开始节约,就别说把身上弄干净。 接下来就是穿越沙漠,春季时节过沙漠是个非常好的时候,因为春秋两季这里还有指望能下点雨,而气温也不会太高。 现在回眼看去尽是漫漫黄沙一片,那好象是风吹皱的湖水,一条条长长的波纹重叠推向远方。 视线尽头沙尘在阳光下蒸起迷雾,飘渺中带着迷幻的色彩,天与地就在那里重合。 他们在那走了快一星期,还好童芳准备充分,要不三个人恐怕已经渴死在里边。现在鸿饮又成了个黑面小子,到不全是太阳的功劳,风沙和比沼泽中更厉害的怪物也帮了不少忙。 可这一路并没杀到成丹的魔兽,他也没有脱下黑甲战斗。 金元素从红眼中强逼出来,相当于以自己的力量同怪物和黑甲同时对抗,这样的实战压力也确实够大。 战斗每天都有发生,各种各样的怪物都杀了不少,鸿饮的力量也每天随之增长。金元素越发凝聚起来,场中的柔光开始有了实体。 再回头看另一边,原来沙漠这头是一片青绿的草原,再过去就可以看到连绵的山脉起伏。 一些花鹿和黄羊之类的在草地上悠闲漫步,有时还会抬起头咩咩的高鸣几声。鸟儿从草丛中飞出,扑打着彩羽的翅膀,以漂亮的姿势起伏着在地面滑翔而过。 “水啊!童芳姐姐那边有水啊!”小德忽然喊了起来,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哎呀!太好了!快过去!我们快过去!”童芳跟着欢呼起来。 她这几天也晒黑了,春天的太阳虽然不是很辣,可成天到晚的晒着效果也是一样。看她起了白皮的嘴唇和消瘦下来的身材,鸿饮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看他们驱动牛骑飞快的赶过去欢快的模样,他不禁微微一笑。 “鸿饮快来啊!这水好清凉!快点过来!” “好的!我也真该洗个澡了,都成了黑人,呵呵。”鸿饮说着笑了起来。 这里是一弯溪水的尽头,水在这里囤积成一个小池塘,多余的水向四周渗透进地下。他们也管不得那多,还没到跟前就从骑背上飞身而起,三人一起跳进了水塘里。 “好凉啊!好爽,哈哈……” “咯咯……” “呵呵……” 几个人的大笑声惊起草丛的野鸟,吓坏了正在吃草嬉戏的小动物们。现在的三人都觉得水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所有的疲惫饥渴都在落水的瞬间消失,忍不住就把身子全沉进水中。 有童芳在鸿饮不好脱掉铠甲,可小德就不管那多了,衣服一件件从水里飞出,一下子就成光溜溜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个臭小子。”鸿饮有些羡慕。 童芳早就缩去一边,转过背去不敢看他们。 “哎呀,童芳姐脸红了,真的我刚才看到了,呵呵。” “啊?你个臭小子眼那么尖,快点洗!光着屁股象什么样子。” “嘿嘿……你也可以啊。” “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淹死你!” “哎呀……呜……救命!” 清凉的水,肥嫩的野味,他们今天也不想再走,就在这里休息一夜。这几天吃的东西不是干粮就是生食,没有材禾生火就只有吃生的了。现在可是肥鹿烤得流油,那滋滋的响贴着肉上冒出点点火苗。 最受不了的还是那香味,那个香啊,那就是香。三个人全都在吞口水,忍着忍着就等鸿饮把肉烤个熟透。等了好久终于烤好,三个人开始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满脸都是油也不管。 “鸿饮我们现在出了沙漠还往北走吗?” “恩,这块大陆形状就象半个肺叶,中间的地方还大着呢,我们过去看看。” “要是天天能象这样吃,我到哪里都无所谓,呵呵。” “你小子就知道吃,要不干脆你就留这得了,我跟你童芳姐去到处游玩。” “啊?那不行,有好玩的怎么能不带上我?那我可不干。” “呵呵……吃你的东西吧,话这么多。” “鸿饮这里已经有水还有充足的粮食,我看可能也会有人家了吧?” “恩,我们要小心点,前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 “小不点听到了吧?要你别乱来。” “你怎么老叫我小不点?” ……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二十章 欢跃的生命(二) 现在不单是鸿饮,童芳和小德也都习惯了用对场的修行来代替睡觉,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睡,只是时间减少了很多。 童芳的灵力现在可以用普通的小动物做试验,现在正对着一只小黄羊施展她的魅力,可那黄羊好象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热情。 另一边小德在练气系魔法,其实无论哪个系最关键的还是对自身场的修行,有一个强大的场才可以拥有更强的力量。 鸿饮也是要他们现在把时间多花点在这上边,至于技巧可以以后慢慢领悟,因此他们也都照做。 修炼中时间过得很快,日落月升而星华沉落至晨曦来临,水露沾湿他们的衣裳。告别夜的寒冷,小动物们从隐蔽处跑出来,在草地上蹦来跳去舒张起蜷缩了一夜的身体。 鸿饮盘腿闭目的坐着,猛的一团金光从地上爆起,他的身子立刻被平托而起。 金光消失他已成站立姿势,原来刚才爆起的光是他自己控制的,元素的运用已经越来越灵活了。 看看旁边帐篷里还没动静,他就先去取水找些干材来生火,再狩猎准备做饭。 烤肉的香味飘进帐篷把熟睡的两人唤醒,也勾得旁边的牛骑直往这边凑。 三人又大吃一顿,然后备好饮水,整齐装备中午之前开始上路。 获得休息后的牛骑走起路也轻快很多,驮着他们没一会就来到山脚下。 这些山都不会很高,严格的说是属于丘陵地带,没有拔云入霄的。 过中午他们翻过了四五个山头,就看到前边林中还不高的篙草中分而开,在平铺中展出一条凹陷。 那是一条路,是因为经常走过所以留下痕迹,但照现在的情况看应该停用有一段日子了。 小道是东西向横在跟前的,鸿饮他们在小道上停住左右打量。 即使这路已经废弃,但也表示这两头依旧可能有人活动。 “鸿饮我们去哪边呢?”童芳问。 “往左边可能就是华黎族的地方,资料上不是说他们处于西北部吗,我看我们还是往右边去好了,去见识下没有记载的东西怎么样?” “好啊,我随便。” “哦,好哦、好哦……”小德雀跃着欢呼起来。 “呵呵,你高兴什么?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种族呢,说不定会比萨仁本族还狠,抓你小子去炖汤。” “啊?不会吧?那我不去了,喂!等等我!” 鸿饮、童芳没管他嘀咕已经先走了,小德赶忙拽起用来驮东西的那头牛骑跟到后边。 与此同时环绕着露山的托雅族人的城楼上站着三个哚足地动的大人物,他们的目光这么巧全都望着城的东北方,而那神情居然也会那么难得的一致。 “当一个战士必须远离自己深爱的故土时他的心情一定很沉重,那一定是因为很多的人,而不会是因为他个人。希望这样一份承载可以让他更加坚强,或者终有一天他会让我们体会到天空般的辽阔。” “放下是好的,只可惜放下跟回避却相差无几,或者他应该接受我们的建议,最少这样做可以让他离自己成功的路更近。他的性格不适合这个世界,他必须学会面对必要的牺牲。” “呵呵,这个也不是必要的牺牲嘛。” 他们三人一人说了一句,而谈论的就是鸿饮的离开。 他的离开让三族别无选择的必须跟长老合作,其实这对他们来说并非一个坏的选择,最少在人情上就会减少一层障碍。 可惜这三人也清楚人情就象一把双刃剑,使用得不当或许就会伤害到自己。 就鸿饮这个人来说,不知为什么他们都不希望有一天必须要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希望当族的利益最终冲突时,必须要面对这把剑。 留下他可以暂时让各方的合作更加亲密,这是他们需要的,多少都会带着些残酷的现实。这就是政治,是这些人需要面对并去做的事情,而也是大多数普通人会觉得卑鄙的一些东西。 可惜那只是因为普通人并不会懂,因为他们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可以并不要考虑更多人,当然即使考虑也没有用。 “好了,我们不要再说他,还是来说说那位以身作则的长老的要求吧,为他们提供元素收集技术的事情你们觉得怎么样?”米威敦并没反对卓沙的话,或许现在托雅族内部真的不适合发生战斗,仅仅是不适合而不是牺牲没有必要。 如果他是鸿饮的话。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他们连城都还没修好就要那些东西做什么?我看还是缓一步吧。”乙边回答:“这城要是更高些那些景色一定能看得更清楚,无限的平原望不到头的广阔,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 “呵呵,两位都这么说我当然是同意了,本来我族登山就不是很方便。” “哈哈,卓沙长老就是充满智慧,我真是羡慕你这海中的王者,日子过得悠闲得很啊。”乙边有趣的笑了起来。 卓沙望望他微微抬了抬手:“乙边大人就不要损我了,我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啊。” “好了,那就这样决定吧,技术的事以后再说。时候差不多了,我看快点跟他完事大家好回去。”米威敦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当然这三位也都是一样,今天来这里算是联络感情,更是为了确定托雅族今后在三族中的地位。 乙边卓沙看着米威敦点了下头,三人一起走下城楼。 “这个城是不是真的太小了?还是那小子的心太大,所以要一个更大的池塘才能够他转身?”下楼梯时乙边忽然玩笑的问。 米威敦和卓沙微微一楞却都没回答,乙边炯炯的眼神飘过他们的脸也没再说话。露山好象被忽然在这个世间独立,其四面都是绝地,更有三族屯兵于此,这是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 这要是世间和平,这里得天独厚的风景和地利将使它成为一个不错的旅游之地,丰厚的利润也将随之而来。 只是现在的时间不对,四面绝地他族大军进驻,想要发展起来无疑是件很难的事情。 最少这会需要时间,抛开技术不说更简单的,没有足够的人就没有足够可以发展的军队。 哪怕退一万步的假设,即使忽然有了那么多人,他族也不会允许。 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那将要用多少的时间? 二十年一代人成长起来就够吗? 还是真的需要一辈子? 这就好象一个相对很简单的元素收集的技术提供一样,就算鸿饮现在还在这里撑着,他们的回答就能应此而改变吗? 鸿饮他们继续在山间行走,这是一段新的旅程。 往前不远路向山下转了个急弯,就顺着山坡斜向下延伸过去,越往前走树林就越加稀疏。 这时他们看到东北侧的另一座山上有成片民房,看起来建得很普通面积也不大,定居的人口估计不会超过百数。 再过去鸿饮有些迟疑了,这个主要建筑面对西北边的村子,完全是采取一种防御的姿态。 虽然他们的建筑结构比较简单,却也能知道他们并不欢迎外人。 他们所居山体有个凹陷,一排排粗大的柱扎成排用于阻拦。粗木栏外还有一些木拒马。 里边有几个箭楼,再就是木栏上两边各有一小段突出的过道,应该也是用来站人往场中投掷用的。 鸿饮已不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一眼就看出真要打起战,这样的防御结构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第一卷 与命运抗争 第二十章 欢跃的生命(三) 别说象乙边或者卓沙那样的大魔法使出,就是来一通火箭恐怕已经够他们受的,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犹豫。 童芳他们能力有限,万一有个什么事怕难以应付。还正在考虑,前边草丛一阵摇晃,呼啦闪出十几个手持奇怪兵刃的小矮人来。 看他们的样子跟资料上说的华黎族真的很象,只是他们的两肩头都很突出,象瘦小的身材多了两块特别壮的肌肉。手里拿的都是造型奇特的弩,一个个扳机紧扣,警觉的盯着他们已随时准备发射。 “喂!不要乱来,我们没有恶意。”鸿饮赶紧挡到童芳、小德前边,手背后偷偷摇摆示意他们后退。 “你们是那里来的?是人类吧?怎么会来这里?”后排一个问着举了举手。 从他们的铠甲看都很普通胳膊上有个白色的标记,而且武器也是清一色的弩,鸿饮估计他们的战斗力不会强。 再看问话的那个, 个子跟其他人是一般高矮,只是简易头盔顶上多了几束白色的长丝。 “那就是他们身份的识别吧。”鸿饮暗自记下,这才正容回答:“我们是从南边过来的,到这里仅仅是路过,没有要打搅你们的意思。” 这还没进去就遇了伏兵,想想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们,这些小个兽人显然是在防御什么,旨在游山玩水的他们实在没必要参合进去。 “就是路过?这边从来就没人类来,你们是不是在说谎?”那人又问。 “呵,我骗你做什么?你们把箭收起来放我们走,保证不会打搅你们就是了。”鸿饮觉得他有些好笑。 “放你走?那、那不行,要不你把东西留下就可以。”那家伙偷眼看了看他们身后的牛骑,可惜眼睛突出,再怎么小心人家也知道。 “兽人也干强盗?”鸿饮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要检查一下你们的东西。”那家伙很笨拙的狡辩。 “好吧,不管是什么,反正我们不会把东西给你,你看还有没其他办法解决?”鸿饮不想跟他再闹。 “那你们就跟我们回去,我们研究一下没问题就放你们走。”不知为什么鸿饮觉得这家伙蛮有意思,心里忽然又有了想进去寨子看看的念头,可一想到后边两人…… “怎么样,走不走?要不我就把你们都射死在这里。” “要不我们单对单来一架?”“不行不行,你怎么这么罗嗦?快点决定,要不我真动手了。” 鸿饮面对这些人点都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着急,这要是以前恐怕已是灶锅上的蚂蚁给弄得又是咬牙又是捏拳了。 看他那副着急认真的样子,鸿饮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放行了,要不就跟他打,要不就跟他回去。看看眼前这些人考虑一下,去就去吧,好象他们也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那好吧,我们跟你走,带路吧。”他也只有同意了。 这一岗哨布得可真够远的,他们在山那边巡逻的却跑这来了。鸿饮这一路也没闲着,就跟那兽人聊谈天说地,弄得那家伙烦不胜烦。 这招也是跟名师所学,就是那位可以把象卓沙那样人物烦得到处躲藏的人。很快他就知道这个兽人名叫平匠,来这里是特地巡视这条东西交通的山间小道的,而防御的是个叫黑华黎族的部落。 再问下去平匠说什么都不肯再讲,勉强的用后边童芳、小德的生命威胁,才让鸿饮暂时打住。童芳和小德也都明白了,知道这些人似乎并不难对付,而且鸿饮也完全能把握局面,居然也帮着他凑起热闹来。 好容易走过一段台阶才进了寨子,虽然路并不是很远,平匠却已经很后悔怎么当时不立刻把他们放了。进寨后才知里边是别有机关,不大的操场上分边各摆着两行投石机,总共有十几台吧。 这样的东西一般只有大城才有,没想到一个看似很小的山寨会有,而且还是十几台。 这些机械体积都没那么大,但是看起来却更加精巧,也许使用起来也会威力不减。除此外还有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用,带支脚的粗黑铁管,可以看到那管壁上还有很多圆孔。 另外还有一些象是挂着鱼网的竿子,每根都很长分几排靠在一边,一些人正在整理。 他们被带到靠里一栋三层的房子跟前,三头牛骑都被带走了,过来更多的兵用弩押着他们。 “你把兵器交出来。”平匠命令。 鸿饮注意到没其他人跟他一样头盔上有那样的标识,看起来这个人在此的地位并不一般。 他伸手摘下宝剑红眼递给,整了整身上的披风,现在的他穿着黑甲徒手一样可以形成一个坚硬的金色刺。 平匠虎着脸看看他接过来说:“你们跟我来。” 说着转身走进房子。那门修得低也不宽,鸿饮要低头才能进去。里边的面积并不小,最少对这个身材瘦小的种族来说已经是宽得象个操场。 里边摆着的设备却让鸿饮叹为观之了,两边过去好几个木制的工作台,上边摆满了各种器皿和工具。 最显眼的还是正中间那台巨大的机器,构成它的不仅仅是钢铁,还有很多乘着各色液体的玻璃容器和玻璃的管道。 它的上端直到屋顶,房子往上两层都有护栏,一些人就在那进行操作。鸿饮不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不过一个这样小巧模样的民族可以做出这样的东西,心里觉得他们很不容易。 “你们在这等等。”平匠说着走到前边一个,正埋头于工作台穿着件灰色短袍的人跟前,小声报告:“木烟大人他们是在巡逻中发现的,我们还收缴了一些东西,请你过来看看。” 那人闻声才回头,看看平匠再望望鸿饮这边:“你看着办吧,我这还忙不赢。” 平匠迟疑了一下:“那好吧。” 刚才一路过来要问的话全都问过,现在他也真没什么好说的。 回头来再仔细打量鸿饮,终于还是放弃了训问的念头:“你们的行李检查完后要走就走吧,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了。我们这样小心是因为黑华黎族实在太狡猾,让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鸿饮听着一怔,这位可真有意思,起先不让走,现在都来了又没事了。现在他也不想走了,反正到哪都是看,他对这个族的事情开始有了些兴趣。 “那个黑华黎族很厉害吗?”他想着问道。 平匠之睹睹的看他,停了下才回答:“看来你们真的跟他们没关系,华黎族一共有四支,黑、白、蓝、绿,而我们都同属于华黎族,我们之间并没太大差距,最少本来是这样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看起来你们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啊?” “恩,这半年来我们从十一个山头村落变成现在的一个,确实力量已大不如从前,所以我们只能非常小心的防备才成。” 这时外边进来一个小兵,报告行李检查完毕,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这也是当然,他们的行李只有些衣服干粮,就连那些用来修行的高级元素石,童芳都是随身携带。 “对不起了,我们不得不这样小心。” “呵,没关系,对了,从这边一直往北是到哪?你们有没那的什么消息啊?”鸿饮没有再问他四个部落之间的事情。 种族间的战斗本就一两句说不清楚,而且肯定各说各的有理,何况他们一来就是四个一起干,这里边的关系恐怕已是乱得不能再乱。 “你们要往北走?那边很危险啊,你们是要去那做什么?”平匠觉得很惊讶。 “哦,我们只是想到处看看,那里都有些什么?怎么会很危险的?” 平匠诧异的望着他,看他的样子不象是说谎,微微摇头解释:“那边野蛮之地,是各种魔兽的乐园,从这里过去边区几乎延伸到大陆中心,是很大一块地区。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再看鸿饮在那笑得尴尬,开始相信这是真的。 鸿饮现在也不想再留,他们这打得太乱,再看这位做头的也是能力缺缺,想想他们也难以支持下去了。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鸿饮准备离开。 平匠象想起什么,连忙阻止道:“等等,你们有能力穿过野蛮之地?” “这个……我也不知道,过去看看吧,只是想见识一下而已。” “……这样?”平匠有些迟疑:“我想请你们帮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事?你说吧。”鸿饮也犹豫了一下。 “恩,先别着急,我跟大人去商量一下,我先安顿你们休息,一会就过来找你们好吗?” 鸿饮回头看看童芳、小德两人,迟疑下:“那好吧,不过我们还要赶路,请尽量快点。” “好的好的,来人!带客人下去休息,帮他们把骑喂好,再准备好干粮和饮水。” 鸿饮听他这么说知道没有强留的意思也放心了,反正休息一下也不错,好几天都没睡过床,童芳他们也很辛苦。 鸿饮单独房间稍微坐会,平匠就已过来,后边还跟着起先那个穿短袍的木烟大人。 一进门平匠就连连道歉久等,而木烟只是在平匠介绍的时候点头打招呼,看样子在想着什么心事心不在焉的。 鸿饮这才知道这个大人就是他们白华黎的族长,只是这个最高位的人物好象有点呆。 鸿饮没再想,微笑道:“有什么事就请说吧,不要客气。”平匠犹豫下回答:“是这样的,我想请你们帮我们抵御黑华黎族,不知道可不可以?” “啊?要我留下来帮你们打战?不会吧……”鸿饮顿时呆住。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一章 华黎四支(一) 鸿饮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自己好象没做什么啊。 平匠看他惊讶连忙摆手:“你先别着急,听我把经过说一下,然后再决定是不是帮可以吧?” 鸿饮怔怔的看着他,惟有苦笑下答应,只要不强求先听他说说也没事。 “我们四部本是以机械知识和魔法控制研究为主的,最开始都是研究上的争论,并没有真正的矛盾。可从一年前我们发现了一种很有用的魔法机械开始,这种学术间的争论开始成为矛盾。这主要是因为各种外族势力垂涎这种机械,各种势力干涉下四部终于开始分裂,这就是造成今天局面的由来。”平匠的滔滔不绝,让鸿饮也静下心来,这好象是个有趣的经历。 “那种魔法机械所能带来的利益引起了你们的战争,然后你们就被击败?” “也是,也不是。”平匠对他的说法有些不满:“准确的说是因为它的技术,四部共同开发的机械有四个部分的资料,为了可以得到一个完整的技术来提高本族,所以才有这场战争。至于你说的利益应该是这样理解才对,而不是你所想的指的金币或者其他什么。” “技术引发战争?为了一部机器还能打战?那魔法机械是做什么用的?” 鸿饮发现这两人、应该是这个族真的很奇怪,为了技术还能打战?之前确实没听说过。他现在知道那个叫木烟的人给自己的感觉是什么了,那不就是个书呆子吗。 “你知道魔法的修炼元素积累是很重要的?”鸿饮当然知道,点头回答:“而且是越纯越好,要不已吸收的元素还需要依靠自身精练,速度也会慢很多。” 这是在使用过蕊提供的元素,和现在使用已经是很高级的金元素石后的亲身感受。他不可能总从乙边那里得到元素石,要知道那东西本身是很难得的,就连卓沙和米威敦出战的代价之一都是风元素石啊。 平匠满意的点头,接着说道:“恩,这就是了,这个魔法机械就是用来精炼元素的,而且还是几乎不分类的收集精炼,你说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很珍贵呢?” 开始有些明白了,一个蕊可以让乙边的王朝动荡不安,那还只有金元素,而这是个无分类的魔法机械,即使它没有攻击力其价值也是非常昂贵了。可这样的机械再贵重,那他们的战争还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啊,说什么也跟自己没关系,鸿饮也实在不想淌这混水。 正迟疑,平匠继续他的说话:“本来我们四族力量还算均衡,我们都没为外来的利益所动,直到大半年前,情况开始改变了。” 鸿饮起先就知道他们是在短短半年内,从十几个山头锐减到只剩这么一个,这样的情况也确实够糟的,很可能成为最早被灭的一支吧。他忍了下没问,静等平匠继续往下说。 “黑华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高大的兽人让他们实力倍增,虽然他们数量只有十几个,可他们的力量和那些战法让我们无法适应,很多的埋伏和偷袭让人防不胜防,到今天不单是我们,其他还有两支也是损失惨重。” “你说什么兽人?他们是什么样的?”他后边的话让鸿饮意识到什么。 “如果没错的话,那些就是这里往南的一个萨仁本族,我们很早时候与他们有过交往,你们从那边过来知道是什么情况吗?当时我们的人是为了寻找资源才到那里的,一般我们也不会去找人家。” 鸿饮呆住了,一直不想干涉的心情现在全都消失,本来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现在却息息相关。 果然还是有人逃出来了,还在这里利用华黎族壮大自己,等他们力量积聚足够,那族人不是要面对新的危险吗? “你说那些萨仁本族只有十几个?这个消息是准确的吗?”鸿饮已决定帮他们,最少也要把剩下的敌人铲除,也算是为族人们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平匠点头答应:“虽然他们人数不是很多,可他们打起战来确实很狡猾,我们真的不是对手啊。所以、所以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帮助,一是因为你是人类,另外你敢去穿越野蛮之地,我相信你们是有本事的人。总之请你帮帮我们。” “因为我是人类?”鸿饮心里重复着苦笑,叹气道:“那好吧,我接受你们的邀请,不过我的目标是帮助你们消灭那些萨仁本族人,对你们族中的事物我是不会干涉的。也就是说如果我帮你们击败了那十多个人,我就可能会离开,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再阻止。” “那太好了!可以这样我们已经很感谢,另外我们也不会白白让你们帮忙的,我们会付出相应的酬劳,这个也请你放心。”平匠听着高兴极了回答。 “呵呵,酬劳就不用了,说实话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啊。”鸿饮微微笑着回答。 平匠目光停留在他的铠甲上,似乎没在意他的说话:“恩,你的铠甲是附有魔力的,而且还很强啊,是做过加持的吧?不过这样还是会影响你本身力量的运行吧?不对啊,加持是对外的,那魔力不是一直会攻击自己吗?” “是啊,我借助它的力量进行修炼,魔力攻击对锻炼我的场很有帮助。”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那你要发出本身魔法不是会很困难吗?我知道了,你打战的时候就取下来是吧?恩,这样的修炼真是连睡觉都不会耽误啊。”他说着扭头望向木烟问:“大人是不是可以帮他加个装置使它内部的力量可以得到控制?这样在普通情况下就不用卸掉铠甲战斗了。” “恩,可以,这个装置我亲自来做吧,虽然不是什么新东西,可给铠甲特制还是头回。”木烟听说到技术上的事情简直就两眼发光立刻来了精神,上下打量着黑甲连连点头。 黑甲面对魔力攻击时候等于对方攻击加乘,所以防御魔力时是毫无帮助的,可对元素魔法却有较强的抵抗力,而且是无差别防御。也许一件东西总会有它的弱点,抵抗元素魔法的东西与抵抗魔力总会有冲突。 铠甲换下来交给木烟,平匠则开始详细为他介绍山寨周围的情况和整个地区的形式。 作为一个对技术有着非常热忱的种族,他们对各种资料的收集和保存也是相当完备的,对照清晰的地图鸿饮很快知道将面对敌人的情况。 分裂前的华黎族整个只有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就位于全族地盘的中心位置,其他的都是山寨以此为中心环绕着。 本来的四族按元素收集储存、攻击引导处理、各种力量元素的冲突研究和各种力量元素的精炼划分,而那些山寨也基本是平均分配,互相间在研究上彼此增进互补不足,这本是件很不错的事。 现在本是在西北角的黑华黎族把上边的蓝、绿两支打得只剩三四个寨子,而白华黎只剩下一个,是最惨的。 白华黎是负责如何利用机械来引导魔法力量攻击这一部分,收集储存和精炼等与引导元素发挥作用是两回事,往往在那些力量通过机械产生作用时会被削减很多。从保持力量到作用放大,他们付出了很多努力,很多代人长年累月的工作积累下很丰富的制造经验。 照目前的情况看,鸿饮认为他们是有能力一举把这一支消灭的,而之所以迟迟未动,原因就是他们希望得到白华黎一支的全部技术。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一章 华黎四支(二) 白华黎向上是绿华黎,这之间的山头被占据十几座,别说联合出兵就是送消息出去都困难。 除开自己过来的这边,其他方向都是敌人,他们处于一个非常不利的情况下。可鸿饮并没因此就失去信心,不会每次战斗都处于有利局面的,看过那些大人物们的表演,今天他也要学会独自承当起这些困难。 “我需要更多情报,关于黑华黎一支的人数、战斗力量、兵力分布等等详细的情况,这是我们首先要做的。我要你们缩小巡逻范围,这对我们几乎毫无帮助,把腾出来的人用于情报收集,我要你亲自去办。” 鸿饮第一次这样发号司令,可这样的感觉似乎一点都不陌生,好象本就是应该这样,即使平匠也算是一支中的权力人物。 “好的,我现在就去,我们会尽快查明这些。”平匠被他的气魄慑服,顿时心里也充满了信心。 “等等,你先把这里所有人的资料告诉我,包括他们的特长,我需要详细了解。”鸿饮抬手阻止道。 “这里一共还剩一百七十三人,除三十四个孩子外,其他都是在魔法机械攻击技术上杰出的人才,每个人都有很丰富的研究经验,机械操作上更是熟练。”平匠很快回答,而且显得有些骄傲。 “技术研究?在战斗上呢,他们有什么特长?”鸿饮不得不提示他。 “战斗?他们都是优秀的学者,过去的战斗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很多优秀的人,现在是要保护他们的时候了。啊……对,战斗特长的话,他们对魔法机械操作是很熟练的。”平匠说着好象才明白鸿饮的意思。 “魔法机械操作?”鸿饮苦笑下,不管怎么说总比没有强,无可否认这些人在这方面是绝对的权威。 “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有事我会问木烟大人的。”他想在这安静的想想,考虑下可以使用的对策。 平匠答应着走了,房间里变得安静,鸿饮双手肘支在桌沿看着地图一动不动。没想到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自己使命之战的延续。 地图上自己所在的地方用红笔标明,在群山中只是一个小小的白点,而各部本来的范围都用另外的图标记,包括每个阶段的都有。最多的一天居然对不同部两面出击,连续拿下了四个山头。 极快的动作,凶猛的近身攻击,这些战斗动作对华黎族来说完全陌生。在其他各方面势均力敌的时候,有一个优势突出往往就能左右整个战局,何况帮助他们的还是凶残的萨仁本族兽人。 他们为一个没有战斗型人才的种族灌注新的力量,让他们在各方面都有很大改变,没有近战能力是他们的致命伤。鸿饮在心里慢慢整理着思路,希望找到一个可以挽回颓势的支点。当时乙边的那份镇定浮现在眼前,那么多人的战斗,加上托雅族一共四族的复杂局面他都能应付自如。 “了解情报掌握全局吗?”他想起乙边那时侯的说话。 “现在敌人的优势已不止是那些兽人而已,他们还有辽阔的土地和战斗资源,我应该怎样去解这个局呢?呼--真是苦恼。” 鸿饮双手交叉迭起放到脑后,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也许现在真是该休息的时候,在情报回来之前已经没什么好做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太阳落山的时候木烟要人把黑甲送还过来,说让他试试看怎么样。黑甲的外型并没改变,只是在左手前臂护腕上加了个紫色旋涡水型的钮。 里边的结阵不仅可以完全封闭黑甲的魔力,还可以调节魔力开放的大小。这样即使以后铠甲的魔力再加强,他也不会穿不上了。鸿饮真的很佩服木烟的技术,短短时间里居然就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确实很不容易。 童芳帮他穿戴整齐,经过收拾后的铠甲穿起来感觉象是在穿新衣服,感觉好象铠甲的外表都特别闪亮。鸿饮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的,比头次穿上时感觉都会更轻松。 童芳忍不住取笑:“已经穿了一年还这么开心啊?要不下次姐姐带你去买新衣服好吗?呵呵。” 鸿饮扁起嘴:“你不知道,这铠甲来之不易啊,以后的日子它能带给我很多回忆。” “回忆?”童芳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现在就谈回忆是不是太早了哦?” 鸿饮抿嘴笑下没有回答,也停下继续炫耀。 “你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帮他们?”童芳忽然问道。 其实不需她说鸿饮也知道她并不同意这样,他们出走本来就为了避免麻烦,现在却又去主动惹上。 “没关系的,他们不会知道。”鸿饮简短的回答。 童芳正想回答外边有人没敲门就闯了进来,一个穿着简易铠甲的华黎族人进来:“木烟大人请你们过去吃饭。” “好的,你先去吧,我们一会就过来。”鸿饮看了看他回答。 一个很不起眼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他们会具有这么深厚的魔法智慧。鸿饮一晃神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外貌与他们是否精英本就是两回事。 “只可惜现在无辜的灾祸却是因为他们的创造而发。”他心里又有些感慨,看看童芳和一直没吭声的小德:“我们走吧,不管是不是能帮上,既然我们已经答应就没有再犹豫的理由。” 童芳望着他“恩”的点头。 晚餐设在一个大房间里,几乎所有人一起吃,就是个大食堂一样自助的形式。菜也并不丰盛,却能让人感觉到他们之间本来的平等。 木烟正式把鸿饮介绍给大家,这些人也表现出一种礼貌,却没有象看到救世主似的狂热。简单的宴席很快结束,木烟没等鸿饮他们吃完就离开,说是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身在其中鸿饮感觉到他们中那种丰富的文化气息,所说与谈论的大都是一些技术问题,对眼下自身的处境却很少涉及。用这样的人去做科研确实是好才,可用来对付凶狠的萨仁本族……鸿饮可以想象那番被屠杀的景象。 鸿饮没再跟木烟谈什么,短时间的接触已经知道他对周边局势这样的问题实在漠不关心,恐怕是属于那种刀架到脖子上时心里还在想着方程式的那类。 鸿饮让童芳给他找来关于这一地区的资料,这些都来自于以往同他们交易过的部族的记录。华黎族就是一个因技术而存在的种族,甚至对周围的交易都完全是别人来找他们,所有的外交也都是建立在他族主动的情况下。 也因此他们对外界的了解除了去寻找材料外,大都就是来自于这些交易的记录,以至于鸿饮现在也不得不仅仅依靠这些进行分析,他当然知道外部的族对将来的战况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现在是知道有童芳和小德的好处了,一个聪明一个机灵,两人可以按周边部族顺序把资料准备好。 三个人直到深夜都没休息,鸿饮要等平匠回来,而童小两人也要留下继续帮他。 整个索非亚大陆象一半肺叶,往西北才是大陆的中心地区,至于部族的分布也是往西会更多些。北面越过一些很小的村落就是野蛮之地,那也是他们魔法材料的主要来源。 往东只有一个叫赤乌的大部族,对他们的描述是有着凶恶的外表,各个都在两米以上,魔力更是强得惊人。 如果说他们特征最统一的,恐怕就是这身高和那只明显两孔的大鼻头。但是他们从没奴役过接邻的华黎族,却不顾路远袭击萨仁本族,真个奇怪的部族。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一章 华黎四支(三) 就目前来说还没看出赤乌部有欲干涉这边战事的行动,也许他们是在静观其变吧。对华黎族本部的影响大都来自西面,其他三支多少都有些援助,惟独背后是沙漠的白色一支显得孤立,这也是他们目前情况最糟的原因了。 “关键还是四周的情况啊,这个平匠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回来?不会要到明天吧?”鸿饮终于看完那厚厚一叠的东西,看看窗外天色忍不住埋怨起来。 “要不你跟小德去睡吧?我在这等,他一回来我就叫醒你好吗?” 鸿饮摇头,看童芳的眼皮都不听使唤有时没时的往下搭,不禁微笑:“还是你们去睡吧,陪着我也帮不上。” “不啊,我在这陪你说说话,呵呵。”童芳还是不肯。 “哎,去吧,小德也去,明天要早点起来练习,快去。”鸿饮有些不由分辩道。 “哦,姐姐那我们去休息吧。”小德眼睛都快合上了,听话含糊就的回答。 两人走后一会平匠才终于风风火火的回来,一下子就闯进门来,嚷嚷道:“鸿饮大人我回来了。” 鸿饮依旧在看着那些地图,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反是一喜,觉得有点象是临危的气氛了。 真是不明白那些人都面临灭亡的危险了,居然还那样去钻研技术,好象自己的生死都不会很在意。也许这群人里也就平匠有些危机感,扩大侦察也是他的主意吧,肯定是自己的点子自己去解决了。 鸿饮看着他笑了笑站起身:“我知道你回了,坐下慢慢说,查到了些什么?” 他边说边倒了杯水递给平匠。 平匠一把接过就咕嘟咕嘟的喝干,长喘口气:“这次有发现,我把周围的山头转了个遍,这里什么要塞我都表明了,你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改。” 鸿饮差点晕倒,心说:“这可是侦察地图怎么改,这家伙怕当这是什么机器图纸在弄的。” 接过图来看,嘿!还真仔细,树木、岩石、坑洞等等,分别用什么表示都有特别的记号,到底脱不了是干过技术活的人才。 四周都是高标不一的山包,最高的也不到四百米,绕所在山头前后一共是八个。这样的布局让很容易想到萨人本族的风格,只面沙漠这边没围住,就是要把他们白色一支往绝路上赶。 “你看这里。”平匠说着手指点在西北方的一个山头上:“我们有上百人被关在这里。” 鸿饮看着他指的地方,那是两前一后品字形排列的三个山头,人就关在靠后的那个山上。 “你怎么知道?”鸿饮问着瞟了他一眼。 “偷听到他们说话,还差点被发现。”平匠现在已经冷静下来,说话也没刚才那么着急。 鸿饮眼睛再扫过包围四周的那些标识:“只在那里关有俘虏?” 平匠怔住,迟疑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们被抓的人应该不止一百多。” 西北面正对着黑支本来的领地,那里的防御肯定也会更加严密,而且现在就是依靠这些人发起反击显然很不现实。 “你先去休息吧,让我好好想想。” “那些人每个都有所专长,失去一个都是重大损失,所以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才行。” “我知道,我知道。”鸿饮连着回答:“让我先想下,记得要他们加强岗哨。” “哦,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平匠说着离开,留下鸿饮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看着他送回来的情报。 对于独自指挥作战鸿饮还是头回,现在的他心里有些漫无头绪,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着手。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那些详细的标识和敌人的数量,眉头已聚到一起:“要是乙边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处理?或者是卓沙和米威敦呢?他们遇到这样不利的局面会怎么做?” 他猛然想起使命之战时乙边的说话,“千军已发而帅不动。” 此刻他才真正感到这话的分量,而要做到这点该需要什么样的气魄,多少经验的累积啊。他们如果面对强敌一定就会出击?显然不是,回避同样是个选择。 鸿饮一下子站起身来,全身肌肉不由自主的绷紧。 “如果回避我们要退去哪里?”后边是沙漠,再后边终可以到达托雅族的领地,也并非完全是绝路。 可一想到要再去面对现在的长老他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愿意,而且还不知道会给族人们带去什么样的影响。 要一些刚从兽人奴役中解放出的人,再同另一群近乎种族的人一起生存,这样似乎也会有些困难,即使华黎族是一群没有战斗欲望的种族。 “还是先考虑一下出击会有什么后果吧。”鸿饮回过头来思考。 突袭是做不到的,鸿饮心里连半分把握都没有。即使黑支的人也很可能一样不具备真正的战斗意识,可毕竟他们已有时间经过萨仁本族人的锻炼,自己现在却无法再对白支的人做什么。 时间已经来不及,敌人随时都可能进攻,用更强的力量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来。 正面不行就偷袭,记得看过的一些兵书对此都有谈及。看看平匠作得很好的地图,每个山一个寨子,大都是沿用本来白支的老地址,这其中寨与寨的间隔会有相当的距离。 他们在所居山的四周布下一个大半圈的包围,这是一种轻敌的骄傲姿态,是吃定白支已没有反抗的力量。这么长的包围圈本就需要很多人来守,何况他们现在要对付的不止是一支,其他方面他们更需要考虑。 每个山头只有百人左右,再计算互相间的距离,突袭是有可能的。 可是突袭之后呢?他们需要用多长时间才能解决战斗? 鸿饮心里完全没底。如果不能在敌人增援来到之前解决,那后果肯定是灾难性的。鸿饮紧盯着地图一动不动,原来要下一个战斗决定会是这么难。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抬眼望向窗外,向外边走去。 现在的天气真好,明月高悬下在这山上一眼望去,远处的山影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色中。 隐约可以看到那里有点点的火光闪亮,被敌人占领的寨子就在那里,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不行啊,不能偷袭,风险太大。”鸿饮再次否定了这个计划。 双方兵力几乎相等,而对方有坚固防御,更有旺盛的气势。这样的情况下偷袭很可能会遭到顽抗,这跟他们士气低落时情况不一样,突袭的忽然性很可能达不到预期效果。 而且鸿饮很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能在行进中保持隐蔽,说不定还在走着就已被敌人发现。这两点只要有一种情况出现,那即使有自己的帮助,可怕也难逃厄运。要现在这些人具有强大的战力该多好,现在也就不用这样为难了。 “偷袭不成就伏击,这样就能更好避免队伍行进中暴露的危险。” 远处山山相连间的黑暗让鸿饮猛的有了想法,记得在哪部古册上看到过的战例,那是一次完美的伏击。 鸿饮的心跳好象忽然间加快,身体里涌出一股不能节制的冲动,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们有这么多机械,熟练的操作技巧,还有这么复杂的山林地形,不正是伏击的最好条件吗?我真笨,要想这么久。” 显然只要降低暴露的危险,增加袭击的突然性,那么成功的机会就能成倍增加,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我该干什么?” 鸿饮的脑子却忽然乱了起来,他忍不住来回走动:“是,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只要能成功调动一部,那就是成功。我该怎么做?我该用什么办法?冷静、冷静!”他心里重复道。 乙边、卓沙、米威敦,他们身上都有这样的气质,即使他们的表现形式都不同,可那中间的神髓却是一样,让人想模仿都不能。 鸿饮想让自己去想象他们,想他们此刻会怎么样,可不知为什么那些形象在眼前一晃而过,根本不能把持便消失去。也许他需要有自己的方法,也必须是这样。也许现在他就在走出这一步,只是他自己现在还没真正意识到罢了。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二章 敌逸而挠(一) 天明时分童芳端着热水进到房间,看到鸿饮站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眼睛盯着那地图。 “你在干什么?一个晚上都在看图?”童芳实在惊讶。 鸿饮闻声抬头,目光在那一刻好象是停在她身上不动。 “你……”童芳却感觉那不是在看她,鸿饮心里在想着什么别的东西。她刚要问,鸿饮迅速一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童芳捧着水盆站在那没动,鸿饮又转身双手撑着桌沿,继续他刚才的动作。 简陋房间的墙壁,依旧未熄的灯火和一个身穿黑甲金发披肩的男人。 那身影好象忽然间变得如此孤单,“那是种什么气质?”童芳隐约可以感到,却说不清楚。 那孤单身影似乎在表达着一份难言的成熟,好象在告诉她,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她是帮不上忙的。 男人的事情,童芳到此刻才好象明白自己一直跟随的是个怎样的人,那是怎样的强大。不,也许现在现在还不能这么说,可她分明已经看到而不要等将来。 她莫不吭声把水盆轻轻放到一边,再俏声退出,心里却是奇怪的一股甜丝丝的滋味。 鸿饮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双眉紧锁依旧在做着详细的计划,今天就要开始执行。敌人随时会来,他需要时间,争取宝贵的时间。 门外童芳双手合掌闭目轻声念着:“感谢你伟大的神,让我可以遇到他。” 这一夜鸿饮想了很多,他知道没有后援的战斗等于是直面死亡,至于联合其他两支希望渺茫又渺茫。现在要做的是救出那些俘虏增加战斗人员,因此援助之战势在必行。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双手一撑而起,最后看眼那地图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操场上只有不多的人在走动,甩甩手踢踢脚,对太阳伸着懒腰。 “平匠在哪?谁带我去见他?”他大声嚷起来。 平匠从旁边房间小跑出来,一叠的回答:“来了来了,鸿饮大人起得这么早?要多休息才会精神好啊,想问题也会更快。” 看来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鸿饮冲他摆摆手:“给我五十个人,我有用。” “现在?他们马上要用餐吧?”平匠到先楞住了。 鸿饮有点要吐血的感觉:“都什么时候了还分用餐时间?我不管那些,你马上给我把人找来,我现在就要!” 其实这并不一定,看现在时间已不适合做什么。人在早上精神会比较好,警觉性相对也就会高,可鸿饮实在气不过他们这个样子,就故意为难一下。 真的有些奇怪,现在到是他这个来帮忙的有些上火,做主的却依旧是遵循慢悠悠的生活规律。 平匠一看鸿饮脸色明显不对,连忙答应:“好好,我这就去,等我穿衣服。” 鸿饮微微摇头,目光停在那些排列整齐的魔法机械上,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威力到底怎么样啊? 这次遇到的真是个难题,对周边情况是刚刚接触,匆忙下生怕会卦万漏一。对队伍的实力也没有把握,就连武器装备的威力心里也没底。 最糟糕是没有时间等他去熟悉这些情况,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几乎是在赌运气的决定。可他知道战争不是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一个错误就可能葬送很多人的性命,也许会就此送到这一支的前途。 前怕狼后怕虎同样不行,那样还不如打起包裹赶快离开的好。平匠总算把人找来,让他们在操场站好队形,鸿饮看得却是心中叹苦。装甲不一,形式松散,唯一可观的就是不会互相间窃窃私语,勉强也算是他们的一个优点吧。 “他们来了,这些人都跟敌人交过手,也有一些战斗经验。”平匠来回报。 “那些站岗的人呢?”鸿饮想要些机警的。 “他们需要轮流守着这里啊?你们出去了万一敌人来不是全完了吗?而且我们主要要守着聚能机啊。” “谁说我们要出去了?不是有一百七十三个人吗?我要他们全都用上,就是那三十四个孩子,能懂事的都要负责站岗。”鸿饮这回显得有些苛刻,可面对的局势让他必须这样做。 前边队伍听到他的说话开始有些骚动,嗡嗡的讨论声顿时响起。 “这样?可这样……”平匠也想反驳。 “不要说了!现在这五十个我要你把他们排成五行,然后每队选出一个队长一个副队长,选好了就来告诉我。” 鸿饮说完转身准备回房间,身子刚动又停下:“选好后让他们在这做砍杀的练习,有人知道吗?” “练砍杀?这个……有人知道一点。”平匠看鸿饮很严肃的样子,后边的话都咽回肚子。 “那好,快点选,然后让他们练。”他说着不等平匠分辨就走了,丢下外边的人又开始激烈的讨论。 “带文人打战。” 鸿饮苦笑,或许应找一个更适合这样一群人的方式。无论如何砍杀是必要的,虽然不指望这点时间他们就真会懂什么,但期望最少可以给他们一个感觉懂得躲闪,不要事到临头昂首停胸的去慷慨就义便成。 他这才发现童芳给他送来的热水,过去洗了把脸,又看着地图回想自己之前的思路。 童芳端着盘子进来:“吃点东西不?熬了一夜休息一下吧?” 鸿饮扭头看她微笑下:“是什么好吃的?我真的很饿了,半夜就在想找吃的,可不知道他们厨房在哪,呵呵。” “你看你,真是的,不知道叫起我吗?”童芳忍不住责备道。 “呵呵……”鸿饮没有回答,望着盘子上摆的食物笑得有点憨。 一丝心痛滑过童芳心头,把一碗白色的汤放到他手边:“来喝吧,我试过很好的,很甜。” 她知道鸿饮喜欢一些甜的和辣的味道,其实吃过没粮食度日苦的人大都会喜欢。汤真的很不错,热热的很浓,带着好象炒黄豆的清香。 浓得喝到嘴里会有滑溜溜的感觉,象是吸进的果冻。然后两只肉馅的大饼,里边还剁了韭菜合着,吃饱了的鸿饮顿觉瞌睡涌了上来。 只是选正副十个队长,他们居然一顿饭的时间还没搞定,鸿饮有心想出去看看却终又忍住。 “小德在干什么?”他问童芳。 “他在房里练习,说准备跟你一起参加战斗,到时候我也一定要在身边。”童芳认真的样子。 “恩,我要你们帮我跟他们一起做好撤离的准备,你看这里。”他说着指了指地图上靠沙漠这边的一个山头。 “准备撤离?不打吗?” “打是要打,不过不是那种义无返顾的拼命,这些人都确实有才,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万一我们打得不好,剩下的技术高手都要安全离开,这个很重要!” 鸿饮强调道:“这就要看你的了,万一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出现,你就带他们去我们族的领地。” “我不!这我干不了。我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跟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改变!” “……”鸿饮几乎无言以对:“不要任性嘛,这只是我想你替我办的一件事情,现在还没开打呢,胜负根本都还无从谈起,而且这也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你得听话照安排去做,这样我们取胜的机会才能增加哦。” 正在劝着,平匠走进来:“大人他们已经选好队长了。” 这回他改了个称呼。 “恩,你要正副队长都进来,我有任务交代给他们。” 平匠回头冲着操场吆喝:“队长们都过来接任务了。” 看他们十人身材高矮都差不多,华黎族本是小个的兽人族,身材也不健壮。 平匠要给鸿饮介绍他们的名字,鸿饮摆手:“不用了,以后一队长就叫一队,副职就叫一队副,依次类推到第五队。平匠就是你们的总队长,大家现在自报家门,哪个是一队?” 鸿饮可不想到时候要下命令却不记得名字,他只管要哪支队干什么就行了。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二章 敌逸而挠(二) 各人报过名后,鸿饮记下他们各自样貌,开始安排:“从今天我要你们五队轮流出去,以每两队为单位去骚扰敌人。两队出去,一队协助巡逻,还一队进行训练。你们都会有固定的路线,我也会跟你们一起去。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干什么,从今天起都要听从我的指挥,知道战斗结束为止。从现在开始,你们和你们的队员之前的那些生活习惯全部要改,一切都要按我的要求完成,违令者一律严惩!听清楚了吗?” 其实鸿饮也不知道该怎么罚他们,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帮忙而已。那边平匠没有反对,他都没弄明白自己怎么转眼就成了个总队长,各小队长们只能是面面相觑齐声应是。 “那好,一会一二队会出去执行任务,其他的继续你们的训练。” “那个……大人,他们都还没吃过东西的,是不是等吃过早饭再练?”三队迟疑下问道。 “不行。”鸿饮皱起眉头:“一直练到中午才准停,以后吃早饭都要在训练之后。” 现在已经没时间了,这些人又这样弱,再不下猛药恐怕连搏的机会都没有。说起来鸿饮自出生开始就看惯身边人一个个死去,包括自己的父母也是一样。 那是种异常的悲痛,而且是会随日月如梭般流转而累积,将心慢慢的硬化。这样的结果又何尝不是种悲呢? 以至于鸿饮在雷城被冤入狱时身受酷刑,却从没把那种来自皮肉上的痛放到心上,他所考虑的比那些痛苦要重上千百倍。 现在面对这样一群似乎雷打不动,什么时候都不要改变规律化生活的人,他不相信这些人就那么不能吃苦。 众人也再无话可说,他开始交代今天的任务。 “我们今天要去骚扰这里。”他说着指着最靠近沙漠的一个山头。 “我们主动去骚扰他们?”平匠惊讶的望着他,很担心的说:“那我们被关押的那些俘虏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因此就来打我们啊?” “恩,你看看他们现在的实力,要打下这个山头实在轻而易举。这就是说,他们之所以没有来不是因为我们没去骚扰,而是另有原因。” 鸿饮回答着看了大家一眼:“因此我们去挑衅他们出兵的可能性不大。当然,我们去是去,不过并不是去硬打,只是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已。” “那要是他们警觉了,我们救人不是会更困难吗?说不定还会把人转走,真要那样不是更糟糕?”一队忍不住心里疑问道。 “这个有可能,不过比我们冒然前去要好得多,这样的骚扰以后每天要进行,这也是每队轮流出去的目的。就是要最终麻痹他们,让他们一个山头出事其他的不会风风火火的赶来增援。” 跟着鸿饮把自己的担心和所考虑的事情告诉大家。 众队长这才明白他为众人考虑的详细,心里不由佩服。 “不过这些现在不要跟部下们讲,这是关系到我们行动是否成功的关键,怕万一出事秘密会随之泄露,大家知道了吗?” “明白!”这回众人回答整齐了。 “那好,现在一二队留下,其他的去继续你们的训练吧。” 房间里剩下一二队、队副和平匠,鸿饮向他们询问了外边那些投掷机械的威力等问题,这才知道那些空心带空洞的圆管可以将元素石投出上百米远。 其威力是根据所发射元素石的大小纯度来决定,一般情况可以在硬泥地上炸开宽两米深半米左右的坑,这样的威力也不算小了。 一台这样机械只要一人就能挪动,拆装也不是很困难,要是分开来给每人带一部分,就能保证部队的迅速移动。 鸿饮这样做一方面是要麻痹敌人,同时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些武器的威力和获得更多情报,这样才能有效的指挥。 赌赌运气吧,要是那边忍不住要在行动前就打过来,那也只有硬碰硬了。 一阵交谈下来已过半小时,鸿饮也不再多说什么,命令道:“现在你们两队赶快去吃早点,然后拆卸两台投掷桶,每队各带一支,检查好装备我们就出发。” “是的大人!” 两个队长和副队长齐声答应出去各自安排。 “大人要没什么其他的事,那我也先去准备一下了。”平匠也还没来得及吃东西的,看他们都走了,他也等不急。 这样的情况下能对敌人采取行动是让人兴奋的,即使这不过是去骚扰,可也算是个不错的开端了。 鸿饮想了想点头:“好的,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这几件办好。” 平匠答应着出去了,鸿饮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他是否会接受自己对队员们这样严厉,毕竟他们接触的时间还不长。 童芳在门口探了探头,看到里边已没其他人就溜了进来,鸿饮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笑下。 “你这次带我去好吗?” “恩……还是不了,我有其他事要你帮忙。” “怎么总是这样啊?” 鸿饮耸耸肩,苦笑下:“没办法啊,你看这些人不训练根本没法打战,所以我想你帮我训他们。在族里时你可帮了我不少忙,现在已经是个专家了,这么丰富的经验可不要浪费咯,呵呵。” “恩,那到是。”童芳听到表扬得意的点头,跟着又道:“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啊。” “呵呵,我不是还会回来嘛,好了,好了,听话,现在就帮我去教训他们。”鸿饮不由分说拉起她手出门,去给那些队员介绍教练。 到这里行动前的准备终于完成,忙了一夜的鸿饮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放松一下精神。 自从拥有黑甲开始,他所有的时间就跟修炼紧紧联系起来,现在有个可以控制魔力大小的旋钮也从没关过。 现在他盘腿坐到床上调匀呼吸很快进入冥想,运动自己的元素主动攻击黑甲的魔力。 他已经有能力发动比黑甲更高频率的攻击,反击之后黑甲的攻击力明显变弱,反被他的力量所压制。 等平匠再来看到他在修炼迟疑下才道:“大人我们已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出发?” 鸿饮立刻正开眼睛起身:“我们走。” 拿起摆在桌上的宝剑,与平匠一起走出房间。两支投掷桶已拆卸完毕,分各人背着并没增加很多分量。 其他的武器就是弩机,各人腰间佩带箭篓,箭头都是元素石制成,具有爆炸的威力。鸿饮看看他们的形象稍觉满意,最少精神面貌已有所改变。 从所在山到目标山头之间并不仅仅是一个山谷的间隔,这之间还有地势起伏的一些小包,因为高度都只是百米左右而不能称之为山。 这些小包上都长满了树木和杂草,现在的季节草已长得蛮高,让人有足够的空间来隐蔽。 飞鸟从枝头飞起,野兽远近的清鸣声声响起撩人耳目,为这林间的宁静带来一丝欢娱的感觉。 空气是清馨的,带着植物的芬香,让人觉得神轻气爽。 那些惊飞的野鸟儿绕树三茬终不愿离开,扑打着翅膀哗哗的响着复又落下。可下边行进的人却象是止不住心里的激动,闹腾腾的又把它们惊飞。 一二两队前后跟进,鸿饮到希望可以碰见个落单的也好讯问一下,可惜那些敌人似乎没兴趣跟他们斗,一路快到山脚连支巡逻队都没遇上。 这样的情况让鸿饮多了几分信心,敌人已经够骄傲,而自己这些人说什么还能去做个有板有眼。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有这样的表现已可以满足,鸿饮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在行近山脚时,鸿饮要队伍恢复平静,尽量保持静默。 这不过是一个训练的过程,前边的喧闹如果敌人够警觉一定已经暴露,那现在的静默将不会起到什么大作用。 鸿饮要的就是他们能够习惯这种变化,平时看起来似乎会做作,会不能适宜的一些东西。可是兵不厌诈,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必须要这样做。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二章 敌逸而挠(三) 面对一群菜鸟鸿饮是尽心竭力,哪怕是有一点进步也已经让他欣慰。 “一队殿后,我跟二队上去,万一敌人追下来你们就要负责阻击,这是我们第一次动作,敌人可能会有很大的反应,大家一定要保持警觉。” 鸿饮吩咐道:“平匠总队和一队在一起,一定要保持警觉。” “是的大人。”平匠和一队同声回答。 鸿饮看出他们都有些紧张,其实他自己也是一样,可他不能表露出来。 那些队员们的眼神告诉他,现在他是大家的主心骨,这个时候决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迟疑。 值得庆幸的,前边敌人居然没被起先林中的骚动影响,并没做出任何反应。鸿饮带着一队继续潜行,尽量的靠近山寨。这段路他们走得很慢也特别小心,鸿饮并不想引发他们的冲锋。 终于让他们悄悄来到山脚,既然起先故意的吸引不能调动敌人,那么现在就给他们点颜色把他们打醒再说。 要是敌人对行进中的他们做出反应,鸿饮也许会远远的开两炮走人。现在情况不同,他们太骄傲了,骄傲到有些麻木的地步,怕是要给他们点刺激才会清醒。 鸿饮看着一队在后边把投掷桶迅速安装好,确实技术熟练几分钟就完全搞定,在二队进入位置之前他们就已经准备好。 一队要做的事很简单,架好投掷桶对着寨子空地前砸上一两炮,然后在敌人冲出来之前拆掉投掷桶撤离。 现在他们距离寨子门口只有两百米,这样的距离一个冲刺就能到,他们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完成动作。 鸿饮没有跟一队是因为不想过早被敌人看到,要是那些萨人本族知道有人类出现,也许会很快做出不利的反应。平匠得到信号开始行动,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寨子前的地面被掀起一个大坑。 守寨的兵被忽然的声音惊得一哆嗦,连忙矮身藏进岗楼的护栏后。跟着又是一声巨响,第二发魔法弹也随之炸开。那边开始乱起来,哨声呼喊声乱成一团,里边的军人提着兵器往位置上赶,寨门也跟着关闭了。 乘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二队队员们开始迅速拆卸,这个动作只需要两人来完成,其他的人都守在旁边警戒。拆卸需要的几分钟时间仿佛变得很长,里边的敌人很快就安静下来,瞬间整个山头变得静得可怕。 两响之后就没了声音,让他们从敌人来袭击的恐慌中镇定下来。 “他们人不多!正在要逃跑!快!快追!”哨兵起先是偷眼往外看,跟着就直起身来又蹦又跳的喊着。 “快开门!给我追!快点!” “冲啊……杀呀!” 里边的喊声又起,木质寨门咿咿呀呀的刚打开条缝,一队人就从里边涌了出来。 此刻一队已开始撤退,看到涌出的敌人那么大一群,他们心里开始有些慌张。鸿饮在树后监视着,出来的人里没有萨仁本族,目前敌人数量有一百多人的样子。 “二队发炮!给我轰他们的前队。”他冷静的命令。 “还在射程以外。”二队扭头问。 “现在就发,让他们不敢追。” “是!给我发炮!”二队明白了意思,立刻命令道。 命令下去轰轰又是两炮,前后落到敌人队伍的前边,那些人立刻刹住脚步。有埋伏的喊声响起,树林挡住视线让他们再不敢冒然上前。 二队也没有再进攻,他们迅速拆卸跟着一队后边往林子深处撤退。那边敌人发出了求援的信号,同时发出了两队侦察,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鸿饮带着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往沙漠方向撤退,大家都在尽力的奔跑,队员们一个个紧张得额头冒汗。这些人中只有鸿饮心里清楚,这次行动已经成功,虽然他们做的很简单却已将敌人调动起来。 对于后边的那些追兵依靠现在自己这些人歼灭也不是全无可能,但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现在的放弃是必须要的。 危险?手心冒汗?鸿饮没有,对此他很有把握。这回终于是找到一点感觉了,好象乙边他们那种不乱的气势,在队员们面临生死而必须进步的时候,他也在随之进步。 他们并没有到沙漠边,那里太空旷敌人会很容易发现,在林中他们便转了方向直奔本山而去,头也不回的把敌人远远甩在后边。 黑支的那些人被他们的行动弄迷糊了,增援的部队半路折回,让被袭击山寨的首领觉得有些丢面子。 难道是耐不住寂寞的骚扰?还是有什么阴谋?跟着就是一整天的戒备,到晚上都没睡好。 鸿饮的行动并没就此停止,明月高悬下他们又发动了攻击。换了三四队上阵,对另一个山头忽然袭击。敌人少不得又是一阵慌乱,然后又是扑了个空。 没有什么训练比实战效果来得更好,一连三天下来,队员之间的协同战术动作得到很大提高。由于行动次数的频繁,童芳和小德也得以跟鸿饮一起,队伍人员间的差距也得到了磨合。 鸿饮已经确切的知道各山间敌人的兵力配置,知道往返所需要的时间,知道这边只有三个萨仁本族的兽人指挥,而且他们都集中在一个山头上。只有一件是意外的,他们把俘虏集中起来,都放到自己所在的山上。 这一情况等鸿饮他们发现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俘虏跟萨仁本族在一起,意味着真正攻击时的难度加大很多。因此鸿饮决定加大对其周边山头的骚扰力度,同时决定针对守卫岗哨们开始小开杀戒。 这天夜里的行动没有亲自参加,他在房里为他们担心。老人们说:孩子要跑要摔才会长大。鸿饮站在操场边的岗楼上望着那个方向,耐心的等他们回来。那边火光连连闪动,让鸿饮的心为之一紧。事前已再三交代,对着岗楼打一炮立刻撤退,决不允许跟敌人正面交锋,现在看来那边并不是这样做的。 “这个平匠在搞什么?”他心里有些紧张。 连日的出击让大家都觉得有点象猫戏老鼠,或许老鼠戏猫更为贴切。 连连的胜利让他们有些按不住心情,队员们的心里已有了那种求战的情绪,渴望能真真正正的将敌人杀死。 鸿饮有些后悔,也许这次行动应该亲自参加的,后悔自己没有早察觉到队员们的变化。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只能希望他们可以没事,希望平匠能够不负所托。 “进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忙一整天了。”童芳来到身边轻声问。 “他们都准备好了?”“恩,进去吧?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的。” “没关系。” 对面山上三四队正在交替掩护的后退。月光透不进的林子显得格外的黑,大家都没吭声静默中互相配合。 几天时间已够他们熟悉地形,何况这里本就是属于他们的领地。协同的动作已经到了看爆炸的亮光就能判断自己队伍的地步,即使自己的队员不一定都清楚,可两位队长队副都知道。 敌人的追击很快停止,跑前边的人都被炸飞,黑暗中他们无法做出有力的反击。两队到现在都没把投掷桶拆开,就是由两个人抬着跑,到一段路就放下又轰两炮,他们的动作显得比在鸿饮亲自指挥下更大胆。 夜真的是帮了大忙,黑暗的人怕黑,敌人终于在山脚下停止了追击。其他山头不要信号已经看到那爆炸的光,可谁也没有动作,虽然今夜似乎比往日更激烈点,可他们却只是窃笑。 “原来今天轮到他们倒霉了,哈哈……” 一个个笑得还蛮开心,对于那光亮有点象在看热闹。具体杀了多少平匠都说不清楚,大概两三个?或许十几个。但是平匠知道队员们一个个都显得格外兴奋,身在其中的他好象可以感觉出他们那种欲咆哮的激情。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三章 简单营救(一) 安静中,只有树枝叶和草在脚下沙沙作响,大家埋头激进,速度却比平时快了很多。岗楼上平匠风风火火的冲了上来,嚷嚷道:“鸿饮大人!我抓了个俘虏!” “命令三四队正装列队。” “啊?是的大人。”平匠没有得到期望中的表扬。 鸿饮看到他们一个个直着走进寨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定,此刻面对平匠的兴奋他却给予了一副冰冷的脸孔。 也许从前他会象卓肯一样,为了部下们的胜利而欢跃,现在,经过这么多之后他不会,他知道什么才是更重要。平匠的满心高兴正撞到冰山上,顷刻间便冷却下来,好象这才意识到可能自己做错了什么。 队伍前看着一张张满是喜悦的脸,鸿饮知道这些人正在等着自己赞许的鼓励,“一支不错的队伍正在成长。”他心里意识到。 他来回扫过大家的眼睛,停住肯定的说:“你们是好样的!我想我应该祝贺你们!” “哈哈……” “嘿!” “太好了!” 队员们互相拍肩,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互相祝贺。 鸿饮有些想加入到他们其中,他忍了忍继续说:“不过你们还不能成为全队的榜样。” 队员们听着纷纷安静下来望着他。面对这样一群人他实在板不起脸来,只是忍住不让自己心里那种同样喜悦带来的冲动表露。 “严格执行计划,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才是一名好的军人。你们过多的动作给我们以后的行动带来了阻力,这点你们知道吗?”他尽量让自己严肃。 “这个不是他们的错,那都是几炮我指挥的,大人要罚就罚我吧。”平匠显然比以往胆大,说话也不会咽下一半去。 “当然,你当然有错,知道错在哪吗?我看你不知道。”鸿饮扭头对付这个终于忍不住有要造反意思的总队长:“你错在让我们的援救行动不得不提前,让我们不得不提前跟敌人正面交手。” 平匠怔怔的站在那,似乎没有明白话的意思。 “大人是说我们要出击了?”机灵的三队长问。 “你们要做好准备,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全队和全寨子的人都必须一样,聚能机要尽快撤离。一切准备好就是出击的时候,到时候我要你们各个都象今天一样表现,去用敌人的血洗刷你们今天所犯的错!” “哈哈……我们都等不急了。” “万岁!” “大人万岁……” 面对这样一群家伙鸿饮还能说什么呢?着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 “全体伏地挺身一百次然后解散!”这是今天的最后命令。 因爱惜而罚,因心悦诚服而受。 也许这不过是一种轻松的运动而已,并不是真罚。 平匠并不笨,他当然知道自己是真的错,而鸿饮也不过是给他提个醒。 虽然只是五十人的队,可他们的队长必须对每个人负责,他必须比一般队员看得更远。 鸿饮很希望他这样,因为也许就是不久他就要离开继续自己的旅途,这里的人需要一位懂得、可以懂得这些而让族免于奴役的人。 很多时候确实奇怪,对人有益的话总会难以接受,也许是因为它们跟坏话总是那么像近的缘故吧。 再继续骚扰三天,援救行动在今晚展开,此刻一切的准备都已就绪。三天来鸿饮对俘虏进行了审讯,这个方面他有经验,也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岗哨轮班的时间和那些萨仁本族兽人的习惯也查清楚,现在可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为了加强部队移动攻击的能力,木烟为他们设计了一个可以安在手臂上的元素炮,让他们的攻击更加方便。 元素炮象个半开的葫芦,元素石就储存后部隆起的圆包里,长度有半米正好可以挡住小臂。它发出的是光束威力比弩也要强,不过这样的装备只有十只,仅够一个小队用。 他们还为童芳特制了一把弓,是带光属性的。弓的外表很普通,除开中间缠绕的白色光元素带,其他部分就是普通的木色。 可就是依靠那中间部分的能量放大,也让童芳发出的箭具有相当的威力,试射时可以将薄铁靶炸出个窟窿。现在童芳已跟队伍撤离,负责将体积庞大的聚能机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台机器就是敌人一直没进攻的原因,他们怕把自己这边逼急了将它毁去,关键时候这台机器也许就能换回这些人的命。连续的骚扰敌人已明显出疲态,现在也是该进攻的时候,鸿饮在队列前目光扫过这些战士们。 “今天是你们五队第一次整体合作,也没时间让你们适应了,前段的交错练习真的效果怎么样就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他用肯定的目光看着大家,只有五十人的队伍将要去面对成百上千的强敌,虽然他还另有布置可关键还是要看眼前这些人做的怎么样。 元素炮全部装备二队,鸿饮跟这个队行动的机会多点,他们进步也快些,因此这次想用他们做主力。 看看太阳西沉黄昏一至,时候也差不多了,鸿饮不再多说什么,手一挥道:“现在出发!” 没有呼喊、没有回答,队伍静默中转身,队员们全体小跑踏上征途。 现在的感觉比刚见到他们时好多了,总算已经象支队伍,整齐有序有着共同的目标。 面对强大的敌人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唯一的出路,他们今天的成长鸿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同时他也感到从没有过的另一种责任,要把这些人带回来,即使、即使任务失败或者赔上自己的性命。 自己的出现对萨仁本族的兽人也许是一个冲击,可结果会带来什么谁也不能预测,也许迫于无路的他们反会做出最后的一拼。答案黑夜会告诉他们,深沉的夜色迷雾飘渺的笼罩,它们只有用勇气之刃才能划破。 各队进入战位,负责清理哨兵的是一二队,鸿饮也在其中。其他三队紧跟其后,这次他们要一直攻进去,而不是在后边布防阻击。敌人已经加强了警戒,警戒线一直拉到了寨子外边,他们期望扩大范围可以尽早发现来骚扰的人。 一二队扇形展开,很快将暗哨清理掉,然后向中间聚拢。投掷桶的架设已经非常熟练,一分钟左右就已完成。这回是五只同时开火,两只对付紧闭的寨门,三只轰击岗楼子。 轰隆隆的响声引来寨子里敌人一阵忙乱,也许这些天他们的穿衣速度也练出来了,很快就有人出现在被两炮轰倒的门口。 要以往门口的轰击已经停止,他们要开始象撵什么似的进行追杀,然后就是疲惫不堪的徒劳的回来休息。 可今天情况不同了,炮是停了一下,可等他们刚涌出寨门又响了起来。一颗颗闪亮的元素石在空中划出条条弧线,以非常快的速度向他们的头顶飞落。 也许那弹道太过华丽,有敌人居然目送它们直到临头时才警觉,随着爆炸声响起顿时被气浪掀起抛向空中。后边没有被击中的人顿时大乱,纷纷拥挤的往后退。 “跟进!”鸿饮果断的命令,两队交替前进后边的队伍也已将投掷桶装好。 一种熟悉的厉嚎声响起,前边的敌人混乱中让开一条道,三个身披战甲的萨仁本族人出现了。 前边两队和后边各队的魔法弹让这一轮攻击的数量达到八枚,可那些高大武力蛮横的家伙居然无视飞来的攻击,纷纷举起双斧照着临头的元素石就劈下去。 魔法弹被他们劈开爆炸,可他们只是被那轰隆的响声震得直摇头,身上却分毫没伤。不能再等了,那样的勇力让队员们又想起敌人的可怕,鸿饮决不能让军心在此刻动摇。 他“噌!”的站直身子,刷的抽出长剑一挥,锋利的剑尖直指咆哮着的那三个萨仁本族大声吼道:“弟兄们给我冲啊!”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三章 简单营救(二) 他的忽然出现到是让那三家伙着实吃了一惊,一犹豫鸿饮已率先冲了上来。后边的华黎黑支反先有所动作,箭弩齐发照着那个貌似当头的人类一通猛射。 现在可不是当初路遇平匠时,童芳小德都不在身边,没有负担他大可以放手为之。而且身边的战士们也不是吃素的,鸿饮都冲上去挑大梁了,他们的战意顷刻便被点燃。 弩箭夹着元素炮的光一齐打出,在迅速移动中攻击敌人。那三个萨仁本族头头这回也看清楚了,原来只有这么一个人类,胆子立刻又大起来,提着斧头不约而同向他猛扑过来。 鸿饮左手一抬护在胸前,元素一个金光闪闪的盾随即出现,敌人纷飞而至的弩箭打在上边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金系盾的防御在这样的攻击下丝毫不损,就象他真的持着一面大盾牌向前冲去。 敌我双方瞬间接战,华黎族大都用弩对射,元素炮反应迅速和无须装填的优势在移动攻击中得到充分表现。 鸿饮的剑全力劈下,一道金色的弯月脱刃而出,硬生生切开地面向当先扑过来的萨仁本族兽人撞去。金色弯月瞬间击中目标,那兽人下意识两斧交叉格挡,魔力和金元素的力量撞击,那弯月的锋刃交击处顿时溅起缕缕金色的丝线。 弯月的去势并没就此停住,强力的作用让它推着兽人直往后退,刨开泥土在地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切痕。 紧跟着那家伙的斧头也再承受不住压力崩裂开,弯月撞击他的胸口,铠甲的护心镜粉碎。 他痛嚎一声撞到后边拥挤的华黎族人身上,呼啦一下子撞翻一大片。鸿饮也没想到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这样的地步,就一年多以前跟同样的敌人战斗他还需要两个侍卫的保护,今天却是一挑三手起刀落就打飞一个。 来不及体会这种喜悦,更没时间去看那被打飞的家伙到底怎样了,剩下两个兽人的反击已到跟前。 鸿饮左手一抬用盾挡住一个,金系盾颤抖了一下,泛起道道环绕的波纹。他明显感到透过盾穿来的压力,萨仁本族兽人还是具有强大力量的,若不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这下他就肯定已吃不消。 手里的剑同时横扫挡住了另一个的进攻,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剑已顺势收回再从下往上挑起。 随即红眼在元素的驱动下锋芒暴涨,金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线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弯钩的残影。 忽然长出的剑锋刺入敌人的身体,等那兽人再扭动身体时,那伤口顿时迸裂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随即出现。 一切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鸿饮还以为兽人最后欲劈的动作真的会打下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到他那样才下意识闪身后退。 另一个家伙还没看到同伴的惨样,双斧向中间一夹,照着他头部交错一击。 鸿饮身子后仰躲过,兽人斧头发出的魔力撞到金系盾上,这次合击终于将护盾给击散。 同时推力让鸿饮又向后退出小步,不过他立刻稳住身形,强健的身体有力的双腿也是他的优势。那家伙发出一声咆哮,斧头连着一轮猛攻劈下,再不给鸿饮展开防御的机会。 一时间鸿饮只有凭着长剑左右招架,已是三去其二,现在一对一的局面他已充满信心。敌人的寨子里同样有投掷桶和投石机,现在更是一通乱射。 白支众人已逼近寨门,显然投石机的最近射程都已经达不到,可他们还是照样乱发一通。投掷桶就不同了,后边队伍正在射程,爆炸在他们中间展开,队伍伤亡随即出现了。 战争无法避免的会有伤亡,可战士们没有迟疑,鸿饮的威猛让战士们深受鼓舞。强大魔法威力的展示,对那些本如煞星般可怕的萨仁本族兽人他几乎是一剑一个,让战士们充满信心。他可以在双方箭矢纷飞的中心地带跟敌人交手,这本身就已勇猛非常。 寨子里响起长短不一急促的 “呜呜……”的号角声,那是敌人的求援信号。鸿饮知道再怎么样主寨告急敌援也不会太迟疑,其他山头的回应声随即响起,急促的声音让整个山林都躁动起来。 战事从现在开始将进入倒记时,半小时后敌人的援军可能就会到,这是他们连日骚扰往返中获得的数据,现在鸿饮希望前段的工作可以真正发挥作用。 他们现在还没真正打进去,何况任务目的是要营救俘虏,时间变得非常紧张。折扣救人和转移的时间,让部队脱出包围的时间可能就只剩几分钟。 最后一个萨仁本族兽人砍着砍着忽然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进攻,好象猛然清醒过来偷眼看旁边,其他两个都已倒在血泊中。 乖乖!这下可把他吓坏了,手底顿时一软,攻击速度也随即慢下来。 鸿饮哪肯放过这个机会,随手两剑挡开飞来的弩箭,脚一蹬地,人若奔鹿刷的往前冲去。 长剑红眼暴长的锋芒“噗”一下,粉碎一斧再将兽人下腹捅个对穿,直挑在剑上有若人肠。 他去势未停,就这么挑着那家伙向后边箭阵冲去,狠狠的撞进敌阵中。敌人顿时手忙脚乱,有弩“噗噗”就往空中射去,射手慌张了,箭阵顿时混乱起来。 “冲啊!冲啊!”平匠居然能及时发出攻击的命令,后边的战士抓到机会一涌而上。 鸿饮这边挑剑上的家伙并没立刻死去,重伤下死亡带来强烈求生的欲望,天性的残暴替代心中的恐惧。 “啊--”他发出一声怒吼,发出最后生命的一击。 只剩一斧单手横扫,要取他上好头颅陪葬。 鸿饮一手提剑便能架起比自己身材还高大的兽人,左手一探就握住他持斧头的手,再一使力“喀嚓”一声轻响,那手腕就被他生生折断。 兽人并不需体会太久的痛苦,金元素圆盘般展开将他的身子彻底撕裂,就象从一侧被利刃斩做两块。 展开的金色圆盘没有散去,保持着阻拦了敌人继续飞射的凌乱的箭矢。争分夺秒势在必行,鸿饮向当前敌人横剑而扫,只适于远攻的敌人立刻被砍翻两三个。后边一二队已经上来,再中是三四队压阵,五队最后主要任务是守住寨门。 敌人纷纷后退,惊恐万分的躲避天神般的鸿饮的攻击,他们的防御终于彻底崩溃了。队员们没有嗜杀,他们没时间去完全消灭敌人。 一二队按先前布置稳住寨内局面,紧跟起后的三四队开始搜索俘虏的看押点进行营救。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只有负隅顽抗的敌人才被群箭射杀。 鸿饮在场中停住,冲着平匠大声道:“你去指挥三四队,动作快点,伤的体弱的都要带走!” “好!” 平匠回答声向住宅区跑去,那里零星的战斗还在进行,总有敌人躲在阴暗处放冷箭。 可他们还是很快便找到看押的地方,混乱的战场抓个俘虏并不困难,就地审问很快便能知道。 “快点快点……”鸿饮凝目监视着四周,心里却难掩焦急。 他知道凭自己个人的力量不可能保护这么多人,他要的不是一场拼死的决杀,他要眼前这些队员尽可能的活着回去。 现在这些人在这里作战是迫不得已的,他们的本职是技术,正如平匠所说他们每个都是人才决不能轻易失去。 如果硬拼的话,到最后剩自己一个人站在血泊中的局面都可能出现,那样这场战斗将失去意义。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三章 简单营救(三) 五队小跑着进来报告:“鸿饮大人,敌人已经下山了,部分队伍已进入山谷!我们该怎么办?” 鸿饮有些意外,连日骚扰后敌人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激进,也许照本宣科惯的人会有这种持著。 “把投掷桶收拢起来,你们两队准备为后边部队开路!”事到如今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一队!一队过去帮他们!动作快点!” 这个寨子原来居住四五百人,他们占领后里边建筑并没全部用上,而这个操场的面积用一个小队十个人来守会显得有些紧张。因此他必须在这里压阵,要是队伍被切做两节情况会更糟糕。 又是近五分钟过去,那边平房中才看到人潮涌出,数量远比预测的要多。 三队的队员们都给他们分散了,搀的搀,抬的抬,显得混乱不堪。 刚从生命威胁的黑暗中看到光明的人们总会难以克制那种喜悦的冲动,喧闹嘈杂拥挤奔跑几乎无可回避,这样的场面让鸿饮都怔在当场。 “怎么办?”他心里瞬间随着场面而混乱,一时间居然失去了主张。 “大人!人好多啊,我们赶快走吧?”那边平匠喊着小跑的来到跟前。 鸿饮顿时被惊醒,现在身在险地要做的就是赶快离开,可就这个样子想逃出敌人包围?简直不可能。 “队员全部归队,伤员让获救的人自己抬,能动的全部自行武装。”鸿饮没时间去责备他,大概没有战斗经验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一样做,何况这也是自己事前没有考虑到。 他继续大声命令:“二队出去帮五队开路,一队殿后,三队在左,四队在右,把他们夹在中间。平匠他们中有你认识的吧?哪个有说服力让他当队长,多安排几个负责安全,主要是让他们保持队形,绝对不要喊叫!要他们手牵手,不要点火。” 各队高声得令,鸿饮不等他们到位就一挥手:“我们出发!边走边安排!大家快点!” 简直是要命,虽然白支的队员们在近段的骚扰战中得到一定锻炼,可眼前这样的催促依旧让他们手忙脚乱。往往要命的事才能激发人的潜质,队伍必须赶在敌援军封锁退路前突出去,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考验。出寨门后不久,寨子里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是残敌发出颤赫的哀鸣。 “大家快点,保持队形。”鸿饮平声命令,回头望望那寨子,忍不住嘀咕的骂了句:“畜生!要赶尽杀绝啊,早知道就灭了他们。” 话音刚落,前边就喊起来:“有敌人!” “继续前进!”鸿饮大声命令,同时飞身向前边奔去,平匠也紧跟其后。 敌人在先头部队侧翼出现,他们也已发现自己这一大队人,枝叶摇晃火光闪动,已有大群敌人向这里运动。 “你带队先走,记住按计划行动,不要管我!”鸿饮说着话眼睛却盯着侧翼若影若现的敌人。 平匠迟疑下:“我知道了大人,你要小心!” “罗嗦!快去!”鸿饮训了声,猛向树林里扑去。 除开自己去挡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期望敌人拉开的战线会应他的出现而收拢,只要那些获救的人可以出去就好办了。 数量太多了,估计有四五百吧没时间清点。关键那些人几乎是彻底的累赘,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参战。 用现在已经五十人不到保护过十倍的人,压力是可想而知,也许有的将领这样情况下已作出极端的选择。 鸿饮不能那样,抛弃援救目标而保存有生力量,他知道自己是这支队伍唯一的王牌,他想的也只有尽力去拼了。 强壮的身体越过半人高的杂草,闯过枝叶的阻拦,煞神般临空出现。 红眼上金光暴涨,华丽的颜色让月光暗淡,他此刻的出现必将有鲜血色伴随。当先的不过是个小兵,注意力都集中在前边黑暗中,刚才有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当鸿饮出现的时候他才赫然惊觉,只见空中一个硕大的黑影出现,惊恐让他不由得鼓圆起眼睛。 鸿饮的影子印到他的脸上,那一瞬间随着火光的跳动扑闪了一下,让他惊恐的神情显得有些诡异。 鸿饮的实力对抗象他们这样的敌人还是游刃有余的,惨叫声警报声随即响起,横斩竖斩在夜色林间造出一个修罗场。 那些声音在夜林中是除了光亮以外唯一的指引,敌人很容易就被那些打斗的声音吸引过来。敌人被有效的牵制,主要部队得以顺利从其间隙中跳出,静默中向所在山头前进。 当然他们现在带着那些刚救出的人无法保持完全安静,时不时都会有响动发出,即使山林穿越时响动都会更大。 平匠要照顾这么一大摊子也确实不容易,四下都需照顾,时刻都捏着一把冷汗。 按预定计划脱出包围后队伍分成两部,一部由第五队担当,负责把救出的人送往近沙漠的集结点,也就是童芳他们现在的所在。 剩下四队停止前进,他们原地布防等待鸿饮归来。计划中他们是要一路牵引敌人去先头的寨子,现在当然不行了。 平匠向空中发出响炮,鸿饮也已想脱离战场,持续使用元素让他的场消耗巨大,此刻已显出有些空虚之势。被四面围着打,单方面防御的盾早已不起作用,他需要用“不破”来支持,一个金元素的不破护身就象一只金蛋。 要支持这样一个魔法防御来抵抗攻击,同在海底保持漂浮完全是两回事,这本身就是个高级防御魔法,元素的消耗当然会很大。 即使那些箭头的爆炸力并非很强,可那么多打过来消耗是持续不断的。信号拖着亮尾在空中炸开,鸿饮开始向信号方向突围。一道华丽的金光伴着人影冲入敌阵,那是斩破黑暗的眩目光华。 等待中的四队静悄悄的隐藏在黑暗中,信号发出后他们就象原地消失了一般,要敌人这个时候赶来搜查这里一定会被眼前的一抹黑吓住。 投掷桶就没架设了,二队保持了十人的整数,他们依旧是下一刻遏止敌人攻势的主力。 前边的喧闹声逐渐接近,黑暗中鸿饮尽快的往前奔跑,就这时他发现居然有人能紧跟着自己后边,双臂“嘿咻嘿咻”的前后摇摆姿势还蛮标准。 “嘿!小样,学过气系魔法吗?我也学过。”鸿饮心中轻笑。开始他不过是凭体力奔跑,还要冲破敌人的围困,速度上想快也快不了,现在可不同了。 气系飘逸,当时卓丝誊教他时就说过,气系主要特点之一就是提高移动速度。只是长久以来鸿饮的气元素都没再练,以前的那些不散去已很不错。 用勉强做个牙签都能戳破的泡泡的力量,来提高移动速度,效果是可想而知。鸿饮已经很努力的运动,可怎么样才能用这去提高速度实在难得其法,跑了一段后边的尾巴依旧盯得紧紧。 后边那小子有节奏的喘着气,小小的个子却跟得挺紧的。鸿饮猛的刹住脚转身面对他,身子因为冲劲向后倒去,整个身子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向后滑行。 鸿饮的剑光在转身一刻发出,一连两剑正中目标。他们的铠甲都是那种类似背带的那种,胸前交叉两条皮带穿过护心镜系住短裤似的护腿。 鸿饮左右各一剑正好叉断前边两条皮带,那短裤样的护腿顿时滑落下来。 那傻家伙还在有节奏的摆着手臂跑着,立刻被滑落的裤子缠住脚,再勉强跑了两步,“吧叽”一下脸朝下就扑倒在地。 小子机灵两手撑地一下子就支起上身要起来,头刚抬起后边的人脚就来了。林间黑暗谁会知道前边有人倒下呢,一脚就踩到他的后脑勺,噗一下脸又被埋到土里。 “哇!”他立刻再起来,双手一撑要起来。 这回机灵点,一手扒拉着裤子想要提起来。可后边上来的人可不是一个,随即又被撞倒,呼啦啦一连串的踩背,转眼他的身体就成了个两头翘起的船形。 真是前生造孽,“吧唧吧唧”就给弄成这样,傻小子趴在地上不肯再起来了。前边是一片黑暗,急速前进下不知路面的深浅,更不知前边是否有敌人埋伏。 虽然说交手过的敌人大都表现出很容易被击败的样子,可这不表示敌人就没法对付你,在战斗中轻敌将永远是让自己更接近死神的行为。有话说一个好的登山者最注意的永远是安全。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四章 人算不如天算(一) 鸿饮不是登山者,更无意没事去寻刺激,生活中的刺激已经够他受的。不破金色的防御似乎要被人形冲破,黑色空间剩下流影,鸿饮毫不犹豫的直冲进四队布下的弧形包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队伍具体在哪,跟敌人一样眼前同是一抹黑。可他心里清楚,信号腾起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所在,哪怕前边是万丈深渊,此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前边是他的战友,他有的只是信任。 黑暗不再是不可穿越的障碍,指引不一定就需要光亮,光亮不一定就需要表现。因为他知道前边将是永不落空。 二队作为主力自有可以担当的理由,跟鸿饮出去那么多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 十道光亮齐刷刷发出,在追兵前边砸开一道弧形的坑。 跟着弩箭纷飞一阵乱射,前边的树被击中四处着火,将那边的敌人拦住。 黑暗中敌我双方开始交战,互相都不能明确对方到底在什么位置。 鸿饮凭感觉已越过四队的防御,立刻停身回头面对敌人,平匠从侧后弯腰上来:“大人你总算回来了。” 鸿饮抬起手止住他后边的话,压低声问:“他们已经走了?” “恩,我们可以撤了。”平匠明白他是问的另一部。 “好,我们边打边撤。” 从山腰望去下边的火光星星点点连出大片,吆喝声此起彼伏,魔法的爆炸声断断续续。这回四周围困的几个山头上的敌人都被调动起来,所有的人都在向这里运动,欲全歼白支的气势业已形成。 对敌人将做出激烈反应鸿饮并不意外,正是知道有这么一遭才会有寨子里另外的安排。 一路上四队都点起火把,夜晚敌人很容易就发现他们,这个当然也是故意这么做的。鸿饮知道这些人都不大会打战,而现在又是群情激动,这样明摆着的陷井对他们变得很有效。 寨子里投石机有十几台,现在每台都是机弩张开,在大队出征之前就已装填完毕。 这些投石机与雷城见到的那些不一样,是属于滑道式的,操作和结构上都比那些更为精致。 它们各有一根半圆形的长管,大块的元素石就放在滑道的底部,发射装置有扳机可以控制。这使得弹道更有规律,准确性也随之提高。 除这些投石机一早准备好外,那岗楼上还都放置了假人,这是用来迷惑敌人的,鸿饮最终目的也并不是在这寨子里跟敌人硬拼。还有那些刚来时看到的长竿子,左右展开后原来是一张网。 具平匠介绍,这样的网最少挡住敌人投石机一次攻击的作用还是有的,这些东西做出来本是用于抵抗敌人大规模进攻时用的。 四队人进入寨子后立刻紧闭寨门,各队队员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此次战斗到现在已进入到关键时候。长时间的准备当然不会仅限于原来已有的装备安排,显然光靠那些是不够的,他们还要另做布置。 下边的敌人咬得很紧,先头部队已进入射程,队员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当头一棒。十几台投石机一齐发射,大块的元素石在空中划出一条条长长的轨道,瞬间就落进敌群中炸开。 这些投石机发出的攻击威力可不是投掷桶能比,最小的都有两只大箩筐口对口那么大块,在地上炸出的坑有好几米深,十多米的直径。 黑支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投石机的威力大可装填却需要时间,怎么能一进去就有这些东西打出来。 敌人的前锋顿时被打乱,一连串强烈的爆炸过后,敌人立刻倒下大片。 一队和三队负责重新装填,二队拥有元素炮负责近距离的警戒,四队却在住宅区进行最后的连线工作。 实际上此时整个山寨就是巨大的炸药库,白支这段时间里积存起来的元素石被堆放到房间里,引爆装置早已装好,现在他们要用一些长长的拉线牵到寨子外边去。这就是他们的最终布置,用整个山寨换取敌人最大的伤亡从而扭转局势。 敌人的数量和武装都在自己之上,那时鸿饮一夜的思考唯一能找出双方可以追赶的差距就是在人员数量上,因此尽量拉近双方在本地区内的实力成为所有工作的中心。 短时间里他不可能让白支人在军事上有什么飞跃,即使训练出这五十人的战队也是勉强而为,到现在这个五十的人数也已不再满员。 而敌人数量按每个山头三到四百人计算,最少也该有三千多人,这还不算其第二道防线内不能侦察到的部分。 所以要想有能力与敌人继续战斗,就必须最少在一个局部取得均衡,从而得到更大的生存空间。 只要敌人伤亡到一定程度,他们将无力对这么大地区进行封锁,那样或许机会就出现了。 对于这些安排战士们一早就知道,此刻各个都在紧手紧脚的操作着,他们知道计划是否能成功就看他们的动作是否有够快。一队和三队转眼发动了第二轮攻击,要阻延敌人争取全队撤离的时间。 “大人我去帮四队安装。”平匠已按耐不住心里的紧张,说着不等鸿饮答应就快跑着穿过操场奔进住宅区。 “大人,敌人的队形散开了,他们应该是想包围我们。”二队从前边跑来报告。 “可能是想?”鸿饮心里重复,跟着命令:“你让二队回来去帮四队,一定要快点。” “那前边怎么办?” “你快去,他们现在还不会上来。” “是的大人!” 其实鸿饮心里也没把握,可他更担心的不是敌人会不会上来,而是敌人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完成对山的包围。 在计划的这一部分中,现在四队包括自己的角色就是诱饵,一块勾起敌人食欲让他们暴躁不安的饵。 为了让敌人有足够伤亡就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圈套,为了让敌人进入这个圈套,他们也就只能是以身犯险。 可鸿饮不能让队员们与敌人同归于尽,他们现在要赶在敌人断掉退路前逃出去,而且还只能是悄悄的溜走。他也不在那等了,过去帮一、三队继续装填。 下边的敌人并没有老等在射程里挨打,看那火光的移动他们似乎在整理队形,可以看到大部分的人都已退到外边。敌人包围的动作,目前仅限于对山口处的扇形展开,这让鸿饮多少有些安心。 那边平匠终于跑了过来,低声急促道:“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两队已经开始撤离,我们也走吧。” “好!太好了!”鸿饮忍不住道。 一队和三队队员不等命令,立刻有人撒了手里的活就准备走。要命的时候队伍实力的不足难以掩饰,生命的威胁已经指到鼻子尖,混乱的情况终于出现。 “你们做什么?都给我回来继续装!准备最后一轮。”鸿饮一眼扫到顿时鼻子要气歪。 山寨是建在腰部一个凹陷处的,就好象是背靠悬崖的形式,只是这段悬崖不高且大都泥土结构。 围寨子是粗木桩的栅栏,靠山体部事先开出一道小门,队伍将从那里鱼贯而出,然后经过一段相对陡峭的路绕去山后。 那段路到今天依旧保持着它的原貌,树木杂草和陡峭乱石,已出去的两队不可能很快过去。 现在一三队也加入的话,不过也是排队在那里等罢了,一时间都不会全部走完。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四章 人算不如天算(二) 可能这点时间并没有一次装填那么长,不过与其等待还不如继续吸引敌人注意来得好,而且这一轮几乎是对敌前空地的发炮,或许会起到点点麻痹敌人的作用也不一定。 最后一轮攻击全当是放烟花了,扳机扣下鸿饮也不再等待,手一挥:“撤!” 一三队的队员们撒丫子就跑,大家都显得有些急切了。不过眼看敌人就要杀上来,他们能保持没喧哗的喊退其实也不容易。 “看来他们还得要练啊。”鸿饮还是对平匠苦笑着说道。 他现在到不急了,下边的火光正在向前移动,那是要正面进攻山寨。 事到如今可以说整个计划已经成功大半,时间时机和敌人的表现都不负所望。 “呵呵,大人我们走吧,下边的人很快就能上来。”看得出平匠的笑容是挤出来的,他还是有些担心。 “呵,走吧走吧,希望一会有个大焰火看。”鸿饮舒了口气笑道。 绕到山后局部脱离战场进行得很顺利,敌人在这面根本就没有布防,现在全体队员都安心了。四队、二队和鸿饮留下来,其他两队在平匠带领下继续向集结点运动。 地雷拉线加上可能的掩护两队已足够,万一不够的话,那再多两队也是白搭。眼看着那星星点点正朝山寨移动,鸿饮的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开拓局面的一战啊,付出的代价是他们仅剩唯一的一个山寨。 平匠他们这样信任自己,连这样的代价都可以付出,他也不希望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有火把的光进去了,鸿饮亲自拽了根拉线,蹲着身子脸觉得热热的,连手心都在冒汗。 “再来点……”他在心里重复,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敌人在继续前进,喧杂声已响起,一定是敌人在那里砸东西。 “奇怪!他们怎么出来了?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的二队低声疑问。 鸿饮直眨眼,真的那些火把怎么一个个又出来了?难道是敌人已经发现了埋伏?可没进去多少人更没多长时间啊。 “你们是不是什么地方露馅了?”他只能是这样怀疑。 “没有啊,那都是你原来安排的一样,我们只是接了下线啊。”二队有些委屈。 “靠!真见鬼了!”鸿饮现在的感觉真的象正饿着的时候,眼睁睁望着别人从自己碗里捏走只整鸭。 “大人,那我们还炸不炸?”眼看那本就进去不多的人一个个出来,二队也是好心提醒一下,那意思再不拉线怕一个都捞不着了。 鸿饮微怔下,丢掉手里的拉线:“还炸鬼,一个山寨换这么点人能划算吗?走吧,我们撤。真是奇怪了!” “哦……那、那好的,二队撤了。”鸿饮真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让敌人止步,可不管怎么说这笔生意已经花不来,他必须尊重现实。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一路上他思前想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弄错,难道就是因为运气不好? “或者该在那里再等一会。”他想着有些后悔,刚才被敌人忽然的行动弄迷糊了,一时间只记得要早些脱离战场。 幸好任务的大部分还是得以完成,现在是用最后一个山寨为代价换取五百多人的性命,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前边的努力和付出也不算亏。 “没有达到目标啊,看来以后要另觅定居点了,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鸿饮没有因此而满足,后边的事情已开始让他烦恼。前边已隐约可以看到稀疏的光亮,他们已快到集结点。 那边同样有人看到他们,早有哨兵狂跑着呼喊:“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喂!你们快出来啊!” 一下子明暗哨都起来了,一个个乱喊乱叫的往驻地跑,想他们真看到敌人也不会有这样热情吧。 其实哪用他这样招呼,营地里的人都在等着他们归来,任谁都无法入睡。 童芳小小的个子对华黎族而言却已显得突出,一路快跑领先,欢快的呼喊着:“鸿饮!鸿饮!你终于回来了,让我好担心啊!” 那边的喊声惊醒鸿饮烦乱的心思,抬眼就看到童芳已跑到跟前,一下子就撞进怀里。他连忙两手环抱起她旋转,再看她一尘不染的表情,不由同为感染的笑起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看我回来了吗?呵呵。”童芳给他抱着转起,还没开始就已经晕了。 相处这么久也没被他这样抱过,忽然的动作让她觉得全身发软,小脸刷的就红到了底。 那种麻飕飕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痒,难为情的心思却更让她要勉强忍住,顿时有张小脸变得通红。 真是三分娇嫩一分香翠,还有六分已陶醉。后边的人却赶了上来,让童芳失去一个软倒怀中的机会,于是呼六分醉却成了些须恼意。 “哎呀!你看你弄得人家好痒。”轻声莺语责备下,莲儿跺地羞羞的争脱,小跑的转身离去。 “啊?……”剩下鸿饮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她转变得这么快,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剩下的事情还要他安排,那心思立刻就转回到正事上,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又需要重新安排了。 虽然说这次可以救出这么多被俘虏的人,让整个数量上有所增加,可是敌人的力量并没被摧毁。 鸿饮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着急,对形式估计上会有些错误,他需要时间来重新总结一下先前的整个计划。 大帐内平匠和正副十个队长都在,他们等着鸿饮作下一步安排。 “这次救出了多少人?”鸿饮看着平匠问。 平匠微怔又看着送他们回来的五队,他也没来得及做具体点算。 “一共是五百三十一个。”帐外童芳探进头来。 鸿饮一怔,跟着微笑:“你数过了?” “恩,包括受伤的人一起,重伤员不多只有五个。”那边童芳回答着话就进来了,看样子也想参加到他们一块。 鸿饮微微顿下没有多说,再看看各队长都有些疲惫的样子就结束会议道:“好吧,今天我们就到这里,明天各队把伤亡情况报给我,我们需要补充人员……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说吧,现在大家都去休息。” “是的大人!”各队答应着出去。 平匠走最后问:“那我也先走了。” “岗哨安排好了?我们要小心敌人找到这来,你多派些人出去。”鸿饮嘱咐道。 “我已经安排人了,以前的看守全派出去了,应该不会有事。”童芳抢着回答。 鸿饮看了他两一眼,对平匠点点头:“那好吧,早点休息。” “好的大人。”平匠答应着出去了,帐内就剩下童芳和鸿饮两人。 今天的任务终于结束,鸿饮长长的送了口,一下子坐到长桌边的椅子上。驻地的一切童芳安排妥当,各方面看都是有条不紊,现在这大帐内就连地图都已为他铺好在长桌上。 鸿饮也确实有点累了,起先紧张的要死还打了那么久,加上一连已经有很多天没休息好,现在放松下来顿时觉得有些困。 童芳看他脸上露出的疲惫,上前侧头看着他问:“我给你打水洗脸睡觉好不好?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去想了。” 鸿饮微抬头看着她,没回答先绷直了腿,伴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然后才含糊的哼哼着回答:“恩……好吧,我要累死了。” 童芳却被他的样子逗笑,抿抿嘴出去了。 “哎呀!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被他们看出破绽?” 鸿饮手脚伸得笔直摊开,背懒懒的在椅背上,心里却止不住又开始想起前边发生的事情。 看来需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定居点,敌人不会放弃搜查的,他们将面对更严峻的局面。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四章 人算不如天算(三) “用什么去跟他们打呢?哎……”鸿饮想着轻叹口气,双手交叉着垫在脑后。 童芳端着盆热水走进来,看看他:“别想了,来洗洗就休息吧。” 鸿饮看着她歪歪嘴角,一下坐正身子,拧开手臂上的旋钮释放黑甲的魔力。 童芳见他没说话便过来安慰:“其实他们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一次救出五百多人怎么说都是值得啊。” “呵呵,我知道,五百多条命毫无损伤的回来,怎么算都值。” 鸿饮听着又不禁微笑起:“不过这些人回来后该怎么办呢?他们甚至会不如平匠他们。你想想看要是敌人打过来他们还能活下去吗?如果真的这样那就说明我的行动事先有漏洞,最少来说行动时间上过于提前,一些事情也都没考虑清楚。”他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童芳站在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目前的情况对所有人都显得不利,可鸿饮也确实已经尽力。 就先前的情况而言,要防止敌人先下手,又要寻找适合的时机,即使神人也未必会算无遗漏。 “不要为难了,书上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已经是这样,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就是了。”童芳说着过来在旁边坐下问:“我有个故事,可能内容跟现在不大一样,不过我觉得意思是相同的,你要不要听听?” “不会吧?你还会说故事?呵呵。”鸿饮这回可是意外,满脸好奇的望着她。 “不要小瞧人嘛,我可是很能干咯。” “呵呵,那好吧你说说看。” “恩,哎呀,你别这样望着我嘛,看着别的地方我再说。” “……”鸿饮不禁摇头:“还有这样说故事的吗?” 鸿饮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歪起头眼睛从她脸上挪开。童芳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讲了起来:“那,从前呢有一个很大的城市,在这个城里人们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在这些人里有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她也跟其他人一样每天总是那么开心快乐。” 鸿饮用眼角偷看她下,见她一副神情专注的样子,便赶紧收回目光听她继续说下去。 “终于有一天这个女孩子开始恋爱了,那是个很让人心动的早晨,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却又是那么的自然,好象一切本是冥冥中注定,那位英俊的青年在那一刻注定会出现在她楼下,并注定会跟她认识,注定要在她的生命中留下痕迹。”说到这童芳似乎已经陶醉了,鸿饮得以有机会冲着她直劲的眨巴眼睛。 可能女孩子说到爱情的话题,特别是主人公美好相遇的时候,连那双眼睛都会格外明亮。 童芳察觉到他的怪模样立刻都起嘴做生气的样子,鸿饮连忙一抬头无声说好似的,然后把小臂上控制魔力的旋钮开开关关的玩起来。 他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跟一个爱情故事能扯上什么关系,不过看她那么认真就继续听吧。 童芳接着说:“女孩子后来知道这青年是个医生,治病救人还做了很多好事,有很多人认识并尊敬他,这在他那个年龄来说已经很不容易。” “医生?也是学的光系魔法?”鸿饮忽然饶有兴趣的问道。 “哎呀!你到底听不听?怎么老是捣乱啊?”童芳的小腮帮子气臌起来。“恩、恩,听……我去边洗脸边听。”鸿饮赶紧连串的回答。 童芳发现跟他讲故事是件很难的事情,停了下还是接着说:“到这里呢,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美满,他们终于结婚了,因为女孩再找不到理由不出嫁。这是段美好的姻缘,得到了无数人的羡慕、赞美和祝福。” “我知道了,然后有人来抢亲,一个悲剧就此上演,青年当上战士学了强大的魔法,最后抢回了他的新娘。”鸿饮双手捧着热毛巾,站在那深情款款。 此刻童芳的脸色可想而知,“当我没说,你继续。”鸿饮赶紧用毛巾挡住脸。 “你要再打断我一次我就不说了!”童芳发出警告。 鸿饮却是喜出望外:“不说了?呵呵,好啊。” 当然最后‘好啊’两字说得很小声。童芳不禁柳眉倒立,气得顶回来:“不是不说,是以后都不跟你说话!” 鸿饮顿时楞住,权衡之下当然只能让步:“那你还是说吧,我一定认真听。美丽的爱情故事我最喜欢了,呵呵。” 是啊,童芳却更生气了。 为避免战争的爆发,鸿饮使劲的闭住自己的嘴,用手语和表情传达他对美好爱情故事的渴望。 童芳终于忍无可忍,开始挥舞着粉拳满大帐里追杀怪物,欢笑透出门帘洒进夜空,融进那带着青草芳林味的空气中。 微风抚过营地,似乎带着些甜甜的味道,却会让人很舒服,很容易醉。 帐外围绕着篝火的哨兵们同被感动,笑容浮现出脸上,战时神情的紧张此刻终于放松下来。童芳的小故事很快迎来结尾,青年医生工作的繁忙成为他们婚后的负担,人家的赞美并不能满足女孩对生活的渴望。 直到有一天她病了,而青年依旧在他的诊所救助其他人,一个悲剧终于发生。得不到帮助的女孩昏倒了,直到身为医生的青年回家才发现,可他却也无力挽回这样的结果。当故事说完时鸿饮已经丢盔卸甲钻进了被窝,而童芳盘坐在他旁边,身子斜靠在他身上。 “就这样完了?” “恩。”显然她还在回味。 “那、这个故事跟我现在有什么关系?”鸿饮尽量小心的问。 “那个医生救人就好比你现在帮助他们一样,而他们的爱情悲剧就是计划外不能预料的结果,因此任务的部分失败跟你是否考虑清楚完全没有关系,那些都是不能预知的而不是你的错,因为你已经尽力了明白吗?”童芳还是比较耐心。 鸿饮连连眨眼,迟疑半晌才回答:“好象懂了,不过好象又觉得有点深奥啊,呵呵。” 看到他认真起来,童芳更加来了兴趣,立刻凑跟前问:“你知道吗?他们后边的故事很精彩呢,我说给你听啊。” “啊!不会吧?还有?恩……”鸿饮开始用手拽被子,企图把头埋进去。 童芳没他劲大,觉得就是头牛,只气得狠捶他几拳。 可怜打他自己的手都会痛,被子里总算传来哼哼声:“下次说,下次我听你讲完……” 不管童芳的故事比喻是否真的就那么贴切,却不可否认她真的让鸿饮的心情放松下来,也为他带来了一夜无梦的酣睡。 战士们都已经很累了,他们需要休息,更需要安慰,这才是最重要的。 青草、山林、微风、篝火和枝叶碰撞时沙沙的轻响,夜幕苍穹下篝火边盘腿坐着依旧守护的哨兵的身影。 原来夜空也可以是蓝色,那浮云也可以因月的明亮而透明,原来云在此刻也同样是变幻莫测。草虫似乎感觉到这份美好,伴着人们轻微的鼾响它们也会不时附和几声,若是这宁静祥和可以持续到永久该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恬静的夜幕终究散去,黎明的在人们惺目未睁时已悄悄来临,当温暖重临大地时,新的一天开始了。 所有必须面对的困难依旧存在,唯一不同的就是敌人或许已经找到他们,危机更加临近,或许在哪个阴暗的角落就有一双眼睛在窥探着他们。 鸿饮习惯早起,就好象需要吃饭一样的自然。但他此刻只是坐起,腿依旧放在温暖的被子里。 童芳今天打扮的很靓,这样的季节穿上相对厚实的长裙,白色的长靴和裙子的淡黄色映衬着,她确实很可爱。 鸿饮的表现却让人有些失望,似乎从发呆中清醒过来,仅仅平淡的看了她眼,就用最快的速度穿上铠甲呼啸出门,连那特地送来的热水都没用上。 在大声的招呼下,很快五队战士集合起来开始他们的训练。 各队长、队副和衣冠不整的平匠连同木烟大人都被他召回帐中,童芳见到垂首退出帐外,或许男人要面对的事情与她所想终归会有所区别。 鸿饮开门见山,手指在地图上:“我们要向这里运动,不过之前我们需要绕一段路。先到这里,然后进入沙漠,然后看情况再决定。” 他的指头先指上山林边,那里正是他们从沙漠出来后遇到的第一股活水。几百人的生计决不是玩笑,前后合计除去少量阵亡还有六百多人,老弱病残都在里头。 没有给养,就连足够的运输工具都没有,要穿过沙漠无疑是神话。鸿饮需要对这些人负责,必须带他们出去,因此哪怕是万一不行,现在他也必须这么做。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五章 是什么(一) “救出的五百人里男女各有多少?到底有多少能当兵的?我要马上知道,平匠你现在就给我去搞清楚,然后回来告诉我。”鸿饮毫不迟疑的命令,平匠似乎到现在才明白状况,回过神来赶忙答应着出去了。 “你们五队都要增员,每队加到六十人,下边设六个小队,其中一个归你们直属。”鸿饮继续他的命令,清晰的思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五队此刻对他已经心悦诚服,即使寨子中灭敌大部的计划失败,也丝毫不减他们的信心。 接下来鸿饮看了眼木烟,稍迟疑:“剩下的是物资给养,我们需要更多武器,这方面……不知木烟大人是否可以检查一下?” “啊?我?那……那不行啊,我还有正事要想,不找别人吧。” 木烟大人连忙回绝,跟着想起他的正事又焦急的问:“对了,我们的聚能机可以装起来了吧?我们还有一些实验需要完成,这个很重要的。” “是啊,是啊。”鸿饮几乎无言以对:“聚能机是要重装的,不过现在可不行,要不会给人抢走的。” “啊!真的?那、那怎么办啊?” “是啊,是要想办法的。所以我想请木烟大人可以多设计点装备出来,象那个小臂上戴的元素炮就很管用啊,那就很有创造,很好。” “那个很好用吗?那个原理很简单的,只是把元素储存起来,然后再用本身力量引导发射……” 鸿饮冲着他连连摆手,止住他即将进行的长篇大论:“确实好用的,原理方面我不知道,不过要是有更好的原理大人不妨多用上几个,这个技术研究不就是为了实用吗?” “那不是,技术研究是为了探索未知,实用不过是我们明白未知后的衍生物,不是研究的主题。年轻人对学问要有认真的态度,不要想着研究什么就是怎么去利用它,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是会引你误入歧途的……” 鸿饮再次举手,他觉得有些头大。研究不是为了实用是为了什么?或许木烟的思想会有些难以理解,可在一个大意上来说他确实是对的,只是这个大意当然不会为普通人理解罢了。 鸿饮不是什么圣人,他也不能明白、最少现在是没时间去体会其中的深意。 他要做的是趁热打铁:“那我就当大人答应了,以后我们的装备力量,什么好的原理可都要用上啊。” “啊?这个、这个……我没时间啊,昨天我正在想……” “恩、恩,我找人帮你,要是早点做出好的原理武器,我就能早点装好聚能机,让大人可以去寻找更多的原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君子协议!” “那好,那我就暂时先放下别的帮你们想想。”鸿饮觉得额头在丝丝冒汗。 队伍将先进入沙漠,然后看情况决定后边的行动。 他们需要更多的战士,而这些人只可能从解救的人中获得。因此他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训练,这个地方需要能同时满足几百人的生存需要。 综以上要求,鸿饮很容易就想到出沙漠时候经过的水潭,那里水草丰盛,重要的食物来源将不成问题。为了让队伍可以顺利获得休整时间,隐蔽手段也不能缺少,所以就有了进入沙漠的决定。 一系列安排很简单,所有人在吃过饭后起程,六百多人的队伍排出长长的一条龙。同时原来编制的五队现在有任务是轮流出去监视,依旧是两组一轮,可换成了以每五人为单位,警戒巡逻的范围也相当大。 救出的五百多人中可用于战的只有三百多人,出发前已经将他们重新编队,除补充五队编制共三百人外,还剩下近一百来人。 鸿饮把剩下的人全都交给童芳带,与前边不多的守卫组成另一个独立的队伍,而童芳居然选择了小德做她的副队。 一队百多人比正规六十人还多,他们的任务也相对加重。营地的放哨和对其他族人在行军过程中的照顾,都属于他们任务范围,那都是看去简单实际却会非常繁琐的事情。 整支队伍现在达到六支,各司其职内外兼顾,如今可谓麻雀虽小五脏具全。 一个小小的却又完整的雏形正悄悄的展示出来,这些支队形成一个雏形,它的将来是什么呢?是腾空的鹰隼?还是只蝗虫?又或者只是畅九宵物整体的一部分? 龙腾四海、虎啸九州,可终于雏形的它们总会显得脆弱,它们都需要成长,他们也会是一样。 “今天轮到哪队去取水?”鸿饮的形容有些憔悴,有童芳照顾还成了这样。 头发有些乱,隐约间居然还会显出疲惫的样子。他都这样了,那些族人是个什么形状就可想而知。 这样的状态不能再拖延,可侦察回来的情况却让他非常担心。并不是敌人发动了大规模搜索,而是一连几天来在沙漠边区都找不到他们的影子。敌人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敌人在哪,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今天轮到三队出去,他们已经走了。”身边平匠回答。 “恩,我们也该转去草原了,你觉得怎么样?”鸿饮回头看着他。 “啊?这个我想也是时候了,目前族人的生存状态已经很艰苦,再这样下去我怕不等他们来进攻我们就已经坚持不住。”平匠有些意外鸿饮会突然问他。 鸿饮听着点点头:“恩,你说的很对。我们离边区只有一天的路程,每天来回转也不是个办法。不过那边又完全没有动作,真的让人担心啊。” 这个平匠也是知道的,迟疑着问:“那……我们是不是派人进山里去看看?” “恩,今天我们就向水潭移动,到达后我会带一二队进山,营地的安全就要靠你了。” “你亲自去?那不好吧?万一有什么事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啊?” “没关系,这里只有我去最合适,其他人会更危险。”鸿饮已经决定:“我们现在就出发,你去让大家立刻收拾。” “这……好的。”平匠答应着出去安排了。 几天来队伍就在离沙漠边区一天路的位置运动,整体移动成为经常的事,现在收拾起来也会很快。这几天六个大队就在行动中训练,短时间里虽然无法让他们的战斗力得到提高,可也能勉强做到听令而行。 面对恶劣的环境就算象木烟大人这样的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抓紧时间制作元素炮,让这一武器的数量达到二十支。 只可惜现在材料短缺,他们无法再做出更多。聚能机也没机会重新安装,在战场上不能缺少的元素同样也很难获得,他们所面临情况已相当严峻。 不等营地设好鸿饮就带着一二队出发了,他决定乘着今夜亲自去一探究竟。 只不过这回童芳说什么都要跟他一起,鸿饮也拗不过她只好同意,营地的事就交给平匠,自己的那一百来号人就归小德去带了。 小德的风系魔法进步很快,就他现在的力量就算比起成年的华黎族人也相差不大,人类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比这一族天生就会强些。 太阳在身后落下,将金色的光辉撒到他们身上,在地上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影子。战士们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草原,赶在天黑之前已进入山林。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五章 是什么(二) 一路过来鸿饮就感觉气氛异常,就连草原上本该很多的小动物们都显得稀少,进入林子后居然还变得更加安静。听不到野兽们的鸣叫,也没有惊飞起鸟儿,甚至连虫鸣声都很稀少。 “大家跟紧些,前边不要走太快,注意保持队形。”他停身回顾队伍,低声命令道。 紧跟身边的童芳也立刻停了下来,她背负着长弓箭篓,一身轻甲、丝缕飘散的黑发,令她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 鸿饮看着心里却开始有些后悔,或者起先不该让她跟来,现在的情况好象有些不妙,一切的征兆似乎都在显示着敌人可能有埋伏。 “童芳你就跟到这里吧,带几个人回去告诉平匠他们夜里要加强戒备。”鸿饮找了个借口,实在不想让她冒险。 童芳正在警觉着四周,忽然的说话顿时让她楞住。 跟着她就摇头:“我不回去,岗哨的事早就安排好了,而且平匠是个仔细的人,你知道他会小心的。” 鸿饮语塞,平匠是怎么样的他当然清楚,再想坚持可当着队员们的面又实在不能多说什么。其实不止是他,童芳与其他队员们都有这样的感觉,山林地住惯的种族很容易察觉环境的改变。 “那你要跟紧我知道吗?”鸿饮决定不再坚持。 “恩,我一定贴得紧紧的,你想甩都甩不掉,咯咯。”童芳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鸿饮不禁抿嘴微笑点头:“我们走。” 说着向队伍前列奔去,第一个查探的目标是敌人最靠近沙漠的山头,也就是骚扰期间第一次出击的目标。地上厚厚的干枝枯叶和杂草在脚下发出沙沙节奏的轻响,长距离的静默行军让大家步调一致。 夜幕已降临,光线本就不好的山林里,现在更是举目为黑已什么都看不清楚。而沉寂却依旧在延伸,越往前走就越静得可怕,好象整个山里的生命全都消失了一般。 队员们借着元素石的光前进,那是特地做出来装在小腿上的,它有个罩子让光只会照在地面。 目标山寨应该就在前边,一马当先的鸿饮靠在大树旁停下,向后抬起左手低声命令:“等等。” 命令队员们口头迅速传递,后边的人立刻停下,就地半蹲着地上警戒。 “好奇怪啊,怎么会没有光?”身边一队尽量压低了声音。 鸿饮迟疑下,他意识到这里可能发生了什么,敌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撤军?他猛然想起那天敌人忽然离开陷井的事情,而现在看来问题似乎变得更加复杂。 “二队上来,一队殿后,要大家保持警觉,我们继续前进。”鸿饮收回心思命令道。 所有二十支臂装元素炮都在二队,不需要装填发射迅速的特点在目前条件下显得很突出。 一个山谷的间隔很快走完,两队前后扇形展开,队员们开始交替掩护前进。很快山寨就出现在前方,就在一条弯曲宽敞石铺道路的尽头,此刻只是一座没有光亮、没有声音,静悄悄耸立的巨大黑影。 道路两旁树木减少,天光泻到路上视线稍微好转,战士们早已将小腿上的照明关掉。鸿饮的心里充满疑问,难道跟自己一样敌人也布下这样一个陷井?如果自己的行动已经被敌人发现,那他们也不必把自己引到这里才动手,黑暗的树林里伏击已经很成算。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他们遇到什么麻烦所以撤退?”鸿饮想着回头看了看后边的队员们。 自己带出来的是白支的精锐,不能让他们轻易冒险。行动的目的是查清敌人的动向,而不是交战或者攻陷敌人某处,何况现在危机是这么明显。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遇到异常立刻撤退。”他向身边两队长下令。 “是大人。”两队低声答应各自安排。 鸿饮一猫腰从树后蹿起,借着黑暗掩护迅速前移。 正稍停身观察,后边喀嚓一声轻响传来让他猛然回身,童芳居然把弓在手跟在后边。 “你怎么也来了?快回去跟他们在一起。”鸿饮连忙轻声道。 “我不去,是你要我跟紧些的,现在又要我走。” 他顿时楞住,好象是自己忘了特别交代,立刻用命令似的语气说道:“快回去,不要让我分心!” “我不,你放心好了,我能照顾自己。”看来童芳是决不肯走了,然后带着肯定的味道接着安慰:“我会保护你的。” “……”鸿饮顿时哭笑不得:“你、你保护我?不会吧?乖啦……” 硬的不行来软的。 “哎呀,少罗嗦啦,他们还在等我们消息,多停一刻多份危险。” 这倒好,反被她喧宾夺主。不过现在身处险地也确实没时间跟她犟,只有一会更小心了,鸿饮一咬牙再次向前移动。 山寨里乌漆抹黑的没有一点声响,岗楼上和寨门口都没看到哨兵,其他地方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如果说这里有埋伏,那要做到这样的程度绝对需要一支身经百战的队伍才能做到,而要说敌人已经有这样的实力,鸿饮心里开始有些怀疑。 他半蹲在地上身子紧贴着树干,望着山寨那黑呼呼的影子稍迟疑下闪身上前,他打算过去一探究。 童芳紧跟其后,手里的弓捏得紧紧,箭矢也已取出一支搭在弓上。他们都不知道里边会有什么,不过眼前的情况实在太奇怪,甚至还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童芳现在心里已紧张的不得了,总觉得前边寨子的黑影就象一只伺伏的大怪物,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忍不住发凉。 鸿饮的心思都在警觉周围情况,没心思关照童芳,更不会向她多说什么。其实他比童芳还要紧张,生怕真的会中敌人埋伏,而更担心的还是童芳的安全。 可他有责任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多人的生命在他掌握中,那些人需要他。 寨门就在眼前,鸿饮没再躲藏,而是正面站在门口,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抽出。可惜没人出来迎接,周围依旧静悄悄的,好象他们真的错过主人好客的时间。 两扇中开的寨门是虚掩的,一阵山风吹过让它轻微的来回摇动,门轴发出点点咿咿呀呀的声音。鸿饮猛的一紧,红眼脱鞘而出。 “那是腐烂的味道,是什么肉坏掉时散发的臭味。”对此鸿饮可以非常肯定,曾经身于的环境让他对这样的气味非常熟悉,非常的熟悉。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寨子,又刷的一下站住,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呆住。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从操场这边一直延伸到住宅区的黑影里,可以看出他们已经死掉有一些时候。 童芳紧跟在后边就进来,看到这一切不由挪步靠近鸿饮,贴在他的身后。 这一切简直太恐怖,即使经受过战争洗礼,还曾经看惯生死的鸿饮也不由得呆住。 这就是所有巡逻监视都毫无结果的原因?是什么人杀的他们?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现在唯一能知道的是这些人曾经结合过,他们看到了危险,并且正在做战斗准备。 这里躺着多少具尸体?估计在两三百以上,是什么能让这样一个数量的守军忽然间惊慌失措? 鸿饮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里那味道变得明显,让他会有些难过。腐败的味道即使有一个较大的空间,即使山风会自然的干燥它们,可尸体终归是尸体,会很难闻。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五章 是什么(三) 这样的味道实在不足以平复心情,唯有自己心里的那份警觉让他可以冷静下来。 这些尸体的倒下是有规律的,虽然他们的姿势都不同,好象有的曾经想要战斗,可还是不能掩盖他们所显示的状态。 “那是什么?”鸿饮见过的场面也不算少,几百局尸体摆在眼前按理应该不会太为难。 可这种感觉让他实在不能接受,脚下开始向前移动,眼睛看着那些尸体,他开始溶入其中。 只有置身于环境中才能跟上现场的节奏,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可以瞬间击倒这么多人?那些伤口的痕迹,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鸿饮很快发现大多数伤口都只有一处,当然那也会是致命的,因为伤在脖子上。 “是怪物?”他心里腾起一个想法:“不会,不可能。” 用常识就可以判断那是错误。即使群兽的扑咬也会有反抗,而且肯定是互相协作的攻击。 不要忘记倒下的人都是些军人,他们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知道不战和战时恐惧会带来的后果。因此他们一定会抵抗,除非是有什么一开始就就击溃了他们的信心。 “击溃一支队伍的信心?”鸿饮自信还做不到。 哪怕是那次他几乎一刀一个砍杀了三个萨仁本族兽人也没有这样的效果,毕竟那些人还发出了求援的信号,那时侯他们进行的一切依旧是有条不紊。 可这到让他想起另外的事情:“发信号要他们上来。” “恩,我去叫他们。”童芳觉得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冰凉。 “不!放焰火上去。”鸿饮果断的回答,跟着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 童芳这回是苦咯,他就这么往前走了,自己还要在尸堆里放什么信号,就他在旁边也已经怕得不得了,现在……更是要命。 再往前走鸿饮猛的抓住了一个感觉,这些尸体确实都有共同点,他们都在逃跑,反抗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表现。 他停身转回头,眼睛挨个的扫过那些尸体,这一动作顿时吓了童芳一大跳,举着信号桶慌忙就往他身边跑。对!那些尸体四散开,全都在夺路而逃,可是却没有向着寨门倒下。 “他们是因为恐惧。”他抬眼望向前边,寨门仅容一人通过,依旧随风在那里发出咿咿呀呀的轻响。 这么静的环境里,那该死的声音似乎就是在自己的心头响起,咯咯捞心般难受。童芳紧贴在他右侧后,贝齿紧咬住下嘴唇忍住不发出声音。 信号腾空而起,一连两枚在空中炸开,乍现的光亮在地上明暗,似乎在将那些尸体摇晃。这是求援的信号,鸿饮扭头看了她眼,她已经在害怕得发抖。 “不要怕,我们会搞清楚的。”鸿饮这才想起应该安慰她一下的,看她望着自己想了想又说:“一会你就跟二队在一起,我们要搜查整个山寨。放心,这里的一切已经结束,就算它再可怕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他说着微微抿了下嘴角。听他说的童芳心里立刻好受了很多,不再咬着嘴唇却微噘起,一手拉住他的胳膊:“我才不怕呢。” “呵呵,那就好,那我先进去,你在这等他们上来?” “哎呀不行!我要跟你在一起。”童芳立刻惊呼起来,惹得鸿饮哈哈大笑起来。 外边的喊声接近,跟着寨门被推开,两队百多人一涌而入。然后他们的喊叫声赫然而止,眼前的一切同样让他们所有人都呆住。 “一队仔细检查这些尸体,看看他们有没什么留下,二队进去住宅区搜查。”鸿饮大声命令道。 “大人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一队还没回过神来,站那没动怔怔的问。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我也不知道,大概有人先来收拾掉他们可没有打扫战场,最少他们没有掩埋敌人尸体的习惯。” 鸿饮简单的回答,他立刻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仔细找找那些袭击的人有没什么痕迹。好了!不要呆在那,大家都动起来!” 这里确实只有黑支兽人的尸体,进攻者的呢? 难道是那些攻击者的武力太可怕,才让这些人惊慌失措?鸿饮想着皱起了眉头,目光再次回到地上顺着尸体的走向,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似乎开始在脑海中展现。 这些人看到什么连想都没想就四散而逃,然后被那些东西从后边赶上杀死。他可以断定这决不是一个小群体能干的,应该是比他们的人还多。 这些人的手法干净利落,可以看出战时那对敌人毫无怜悯的果决,甚至可以想象出他们对倒下的敌人看都没看就扑向下一个目标。 倒在住宅区里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没能逃出这么远,连他们的首领也是一样。鸿饮在他的尸体边停住,要击倒这些兽人并不困难他可以做到,但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灭绝,他实在想不出这是用什么方式做到的。 他心里开始有另一种感觉,很模糊仅仅只是个感觉,好象想起了什么。四周的战士们早点起了火把,有人挨个细查,有人影穿梭往来。起先的那种阴冷的感觉被紧张的工作冲淡,各人身上的感觉也随之好起来。 “大人!报告大人我们已经搜查完了。”一二两队小跑过来,他们的招呼将他的思路打断。 “有什么发现?”鸿饮微皱了下眉头。 “我们找到很多东西,他们储存的那些粮食还有箭石机械都在,满满的一仓库。”二队显得兴奋,这些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我那边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尸体或者其他身体的部分,但是我们知道他们的伤口全都是一种力量造成的,就是魔力。”一队提上简报。 “全都是魔力?你是说只是这一种力量造成的伤害?”鸿饮顿时惊讶,跟着反问:“你怎么知道?” “恩,具我们对魔力的研究总结,这种力量是所有力量里最锋利的,不管它以什么形式表现,它所造成的伤口会更加整齐。” 一队肯定的回答:“这是种非常强大的力量,非常霸道而阴狠,具有很特殊的杀伤力。” “是的,从这些伤口整齐的起出口我们可以知道这点,即使攻击伤害最与其接近的金系,有时也会造成内部的迸裂,但是这些尸体都没有。” 二队跟着补充道:“这是因为魔力的凝聚性造成的,是那种雨水与河流间变化的那种凝聚。它甚至可以在体内形成一个入口小而里边大的圆洞,但却可以保持那个洞内壁的光滑。即使粉碎掉身体,那些碎片也是因为力量直接切割造成,而不会是那种绞出的碎肉。” 鸿饮这回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技术上细微的差别让他们可以知道这一重要情报。当然其中的关键就是这些人都是真正的魔法技术高手,要是没有他们将无法让那些尸体说出这些。 问题随之而来,是什么种族会只使用魔力而不涉足其他类的魔法? 兽人是已知使用魔力最多的种族,可他们还是会有人修炼其他类的力量,他们同样是依靠场的修炼和其中元素量的积累提升能力。 特别是在军队中,这样的力量要求互相配合互补不足,数量上决不可能会形成单一的局面。鸿饮看着他们,显然他们对这方面会更了解。 两队长知道他询问的意思,一队迟疑下回答:“我们知道的可能会有两种,一种是魔兽,它们的力量来自于丹,除开魔力不会具有其他的魔法性攻击。但是你知道这些很可能不是那些东西造成的,因为它们天性就会象野兽般的撕咬,这些尸体对野兽而言不过就是些食物。” “恩,可它们都没有这样的痕迹留下,应该是另一种更具智慧的东西,他们应该就跟人一样有很强的目的性。”鸿饮点头同意。 身边的童芳忍不住了问:“那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会这么厉害的?” 起先那种感觉瞬间回到心头,鸿饮好象已经有了答案,跟着便在心里得到肯定。 “还有就是鬼族了,只有他们的特征才会于这里的一切吻合,包括给他们造成足够的恐惧。”二队长已代替他回答。 “鬼族?你是说这里有鬼?”童芳忽然觉得脊梁发冷,问着话又拉住了鸿饮的胳膊。 “哈哈……” “……呵呵。” 两队和鸿饮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一个个肯定的点头。 二队更是张开手掌到她眼前,指头连抓着吓唬:“这里当然有鬼,而且还不止一只,是一大群,丑陋的恶心的奇怪的,他们正躲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偷看你。” “哎呀!你走开啊!真讨厌!”童芳被吓得彻底躲到后边去了,头靠在了鸿饮的背上。 “呵呵,好了,别闹了。”鸿饮说着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这样的地方还能说笑,这些家伙也算是练出来了。 “要队伍尽量补充箭石和干粮,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们必须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这可能会需要不少时间。” 鸿饮安排着转身拉住童芳的手,看着她安慰:“鬼没什么好怕的,他们的恐惧力量来自灵力,正是你修炼的技能之一啊。”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六章 真的是鬼(一) 两队长看她是真的害怕也不再逗了,各自指挥队员们进行补充。其实童芳已算是很勇敢的了,看到现在这一地不堪的景象依然屹立不倒已很不容易。 “你也去补充些弓箭吧,这回我们可能遇到了大麻烦。”鸿饮微笑的看着她。 “恩,你说那些鬼族的灵力真的都那么厉害吗?要不怎么可以一下子鼓惑住这么多人?”童芳嘴上答应脚下却没动。 鸿饮耸耸肩,低头看着那些尸体:“我也不知道,大概用得多会厉害点,不过主要还是他们本身就够神秘。不要说了,一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要让大家都有所准备。” 童芳还想说什么,可看他的样子在想着事情便又忍住问题,只轻声道:“那我去找些东西了。” “好的。”鸿饮有些心不在焉。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一下子清理掉整个寨子的人,期间所用的时间估计不到半小时。这么段的时间里杀掉几百人的军队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鸿饮肯定自己是无法做到的。他目光扫过四周,恐怖的气氛依旧沉重,这就是一个地狱。 这些人是被恐惧击倒的,从一开始就被吓坏了,然后开始逃跑,敌人从后边追上来将他们杀死。 这是个很快的过程,可以想象鬼族迅速的移动,然后用很强的力量夺取他们的性命。 “不能让他们也害怕。”鸿饮意识到这点。 现在的场景并不能真的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但是那些战士们不一定会这样,他们没有与他相同的经历,最少是还不够。 因此他们会需要鼓励,这个时候与这种敌人遭遇的可能性会很大。各系元素魔法、同属于元素魔法里的光系和魔力组成武力的一个三角形结构。 光系之所以独立出来是因为它对魔力的特殊伤害,而对其他性质魔法的杀伤力却相对较弱。 灵力却更是与其他这些区别出来,原因有两点,一是因为它只是作为一种术而存在。它的修炼与能力的提升不是依靠场中元素的积累,它象武术一样是技巧上的熟练,需要的是修炼者的天赋和方式运用上的熟练。 好象所有人都懂得伸出手去攻击来保护自己,可懂得技巧的人却总会更厉害。 这除了长期修炼为他们带来强健的体魄外,熟知什么时候运用什么技巧也是至关重要的,而这点就与灵力的修炼非常相似。 连贯的变化方式,如何在一瞬间找到弱点并击溃它,这就需要不断的懂得新东西和修炼。 第二个原因就是灵力本身并不会造成流血的伤害。 它可以使目标顺从,产生幻觉带去各种感觉,但不会并不能真的伤害他们,当然这是在双方力量基本相等的情况下。 死亡并不一定就需要流血,其中还有很多方式,或许吓死就会是其中比较有趣的一种。 在自身抵抗力太弱或者对手太强时,在幻觉中自行崩溃也是有可能的,这是一种奇怪而充满神秘的力量。 它依靠的是鼓惑甚至催眠敌人,这就是它与其他杀伤性魔法的不同。可惜这并不是你练就一定懂得更多,就象童芳现在一样对自己的能力毫无把握,她还需要学会更多的咒语来提高自己。 可灵力的攻击到底还是可以抵抗的,其中坚强毅力和无比的勇气就是抵抗它的有力武器。 毅力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自身,这个鸿饮现在无法给予他们,可是勇气却是可以在帮助下提升的。起先队员们并没有消耗,现在不过是在行军负重允许的前提下尽量多带,所以众人很快就准备完毕。 童芳腰间多了只皮包,大大的塞得鼓鼓囊囊,鸿饮有点担心她过会是不是还能跑得动。另外她还为鸿饮准备了一袋让二队长给提着跑过来,看那分量好象是不轻。 “里边装的什么?”他接过来问。 童芳一歪头回答:“都是干粮和水啦,我们两个人的。” 鸿饮愕然:“那你袋子里装的什么?我看看。” “不告诉你。”童芳连忙用手捂住。 鸿饮看着她没动,接着就放弃了追问,边把袋子别到腰带上,边对两队长吩咐道:“要大家操场清一块地出来集合。” “是的大人。” “集合了,把这些都搬开!集合了!”两队长答应开始集合队伍,大家一齐动手把尸体挪开些,然后很快就排好队列。 鸿饮站在百多号人跟前开始说话:“大家已经知道这些可能会是鬼族干的,那么我们现在也很可能会与他们遭遇,我希望大家可以明白这点。但是我们现在需要去把事情弄清楚,因为我们现在是军人,遇到困难就退缩不是军人应有的品质!” 他说着微侧身回手指着地上的尸体接着说:“你们看看这些人,他们曾经是敌人,而且有力量把我们逼到只能蜗居一个小小的山头,甚至最后连那一个山寨都必须放弃。” 战士们都望着他静静的听着,鬼族的神秘确实给他们心里带来阴影,现在他们很想听鸿饮给他们说完。 鸿饮稍微停下,明亮的目光扫过大家才接着道:“可你们看到现在他们都倒下了,这些曾经对大家来说是强大的敌人就倒在我们眼前,他们是被自己的恐惧击败的!” “现在你们终于有机会去证明自己了,证明你们才是整个华黎族最强的战士!当我们终于要面对那些鬼族的时候,我们要跟他们战斗,而不是象他们一样转身逃跑,然后象绵羊一般任由宰割。 因为我们才是真正的战士!我们的心里装不下恐惧,因为那里早就被我们的热情填满!因为我们才是最棒的!因为我们需要向所有人证明!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应着战士们有力的回应, 鸿饮刷的抽出宝剑吼问道:“你们要不要战斗?” “要!” “我们要战斗!”回答出现了两种,声音稍微有些不整齐,鸿饮却没在意继续大声问:“你们是不是最棒的?” “是!” “你们愿不愿意去证明?” “愿意!”鸿饮又重复问:“你们愿不愿意去证明?” “愿意!”再次同样的问题,再次相同的回答,可每次声音都会更大,到最后大家都是拼力的嘶吼起来。 那喊声那心里一丝的不安全都发泻出来,那热血随之沸腾,战斗的激情被点燃。他们体内流淌着滚烫的勇士的血,那是可以将钢铁都熔化的温度,用来把恐惧蒸发当然没丝毫问题,那本就是为勇士们不齿的情绪。 在鸿饮的长剑一挥下,战士们齐转身再次踏上征途。若是此刻就与鬼族遭遇,还说不定被吓跑的会是哪一方。 夜色寂沉沉,林间依旧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山地更是坑坑洼洼的高低不平。这样的状况下要急行军情况就可想而知,一脚踏空就是会摔倒。 一个狗吃屎就扑倒在地,说不定还要背后边紧跟的人踩上几脚,要是坑大点卡里边就给踩成船形。幸好没有更大的,要不就该有人喊救命了。 静默中队伍翻山越岭,很快他们便又搜查了一座寨子,看到的情况跟前边的一样。前边的山依旧看不到任何光亮,那里的情况肯定也同这边是一样了。 黑暗中队伍继续向内穿插,刚进山谷带队领先的鸿饮脚下就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一滑险些摔倒。幸好他手撑到了地面立刻站起来,可这次他没有继续往前冲,刚才手上传来的感觉象是摸到了什么。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六章 真的是鬼(二) “停止前进!”他低声命令。 “停下!停下!”后边的人立刻刹住脚步。 人停下绑在小腿上的照明也不再跳动,地上尸体在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黑色的僵硬的身体向前延伸。 山林枝叶草丛遮挡着,隐约着,不见天光的森林里就算粗大的树干已在眼前都看不清楚。而那些尸体就一直延伸过去,被那些黑暗吞嚼,人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几具。 这里曾经有过战斗,鸿饮一步步慢慢向前走,目光在它们上边滑过。身后队员们已经散开搜索,他却停下来缓缓蹲下身子,借着细微的光仔细打量着插在地上的几支箭。 与前边山寨不同,这里曾有过抵抗。 “芳帮我做个小光球看。”他用手触摸着地面,光线太弱看不清楚。 童芳立刻过来也蹲下身,摊开手掌闭上眼睛,一个小小的光球慢慢出现在掌心上。 地面随之明亮起来,看到的范围增大,鸿饮边检查地面边轻声赞了句:“控制得不错。” 童芳脸上阴影重叠看不清表情,可从她急促的呼吸中可以听出她已经很累了。鸿饮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在地面上,在杂草中寻找可能的线索。 显然这里的抵抗也很微弱,这点从稀落的箭矢就能看出,但即使这样还是起到了作用。 借着光亮拨开一丛草叶,他一眼就看到一根短小的白骨被箭穿透钉在地上,他立刻伸手把箭拔出站起身来仔细的看着。 鬼族被击毙时一般都会消失而不会留下尸体,可以留下的只会是他们的兵器或者帮助他们提升能力的一些饰物。这个小骨头就是被附魔过的,上边有些刻得很仔细的线条图形,或者那就是文字但鸿饮看不懂。 骨头已经裂开没有用处,可之前它是用来作什么的呢?鸿饮心想着。无论如何这个小东西已帮他们证明了一点,鬼族真的来了。 “大人请你过来一下,我们有发现。”一队长在那边轻声招呼。 鸿饮没再多想,随手把小骨头放到腰包里,向那边走去。 地上扑着一具萨仁本族人的尸体,看上去他死得很惨,背后满是伤痕。 鸿饮蹲下伸手把它翻过来,那家伙的眼睛睁得溜园,十根手指因为僵硬依旧保持着弯曲。 “又少一个。”他心说。那个表情配着张丑脸显得很奇怪,在使命之战时他见过,只是那些没有现在这样象画面一样定格。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身边一队长问。鸿饮扭头看看他站起身来,再四下望望,伸手掏出那根小骨头递给他:“我们再去前边看看,最好能找出他们撤退到哪了。” 一队看着手里的小骨头:“看来我们真的遇到了好东西。” 鸿饮回头看看他笑了下:“要大家别找了,我们去前边山寨里休息,等天亮后再说。” “是的大人。”一队答应着开始收拢部队。 “这些鬼族到底是从哪来的?奇怪。”鸿饮心里寻思着。 在这片从来是以兽人为主的大陆上怎么会忽然出现这么多鬼族?好象他们是在有步骤的对陆地进行清洗,对各个山寨进行攻击。 鸿饮心里忽然有个奇怪的感觉,四周这样的安静让他有些不安,也许现在他们已经被敌人包围。 “大家出发!”他提高声音命令:“我们要快点赶到最近的山寨。” 黑暗中战斗对他们会很不利,这又恰恰是鬼族的优势,那些东西对绝对黑暗已非常适应。 现在需要有利地形做依托,并在那等待天明,还好现在时间已过去很久,黎明到来的时间不会太久。 又是一阵急行军,当东边发白时他们终于到达山寨。撞开紧闭的寨门,里边空荡荡的,仅有的几具尸体在岗楼和操场的角落里。起先那些人也许是准备向这里撤退,结果半道就被追上,然后遭了灭顶之灾。 “你们休息我来放哨,大家就在操场上休息。”鸿饮这时候才注意到大家的表情,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夜,这么长时间他们都在运动中。 一座山连一座山,复杂的地形经常的碰撞和跌倒,大家都早已累得不行。 他的身体强壮不是他们所能比的,不断的行进和复杂的状况让他忽略了大家的身体承受能力,而他们居然也都坚持下来,其中还有一直不吭声的童芳。 她的脸上满是污渍,手背上还有伤痕,可她依旧咬牙坚持过来。 现在她正蹲在地上铺着毯子,原来她那鼓鼓的腰包里装的都是些露营用具,甚至还有一个小铁盒可以用来加热食物。 两队长刚答应鸿饮的安排,她已经很麻利的把毯子铺好,一溜小跑的过来:“你去休息吧,我来帮你看着。” 看到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再听她说话鸿饮心里顿时内疚得要命。从前宫廷生活的小女孩现在跟着自己吃这么多苦,现在自己都累得快垮下首先想到的却是自己,那毯子原来是为他而准备的。 鸿饮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蛋,两大拇指替她轻轻擦拭,尽量放松的说:“你先去休息吧我不累,一会我叫你起来吃东西好吗?现在饿不饿?” “恩,给我饼干,包包里有饼干。”童芳居然微笑的回答。 “哦,我看看。”鸿饮开始翻他的腰包,里边的食物种类可真多,都是大分量的,童芳知道他很能吃而且喜欢吃肉和甜味辣味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摸出饼干和一袋软包的液体。 “大概是牛奶,给你准备的,我不要。”鸿饮一齐塞给她:“那不行,一定要吃得饱饱的知道不?” 说着取出肉干要撕下一块来。童芳连忙阻止:“不、不,我不要那个,我吃不下。” 鸿饮楞住:“是牛肉啊,还不错的。” “不、不,我真的不要。”她说着就跑开了。 鸿饮不理解的望着她,看看手里的肉干就撕下一块放到嘴里,“恩,味道不错啊,怎么不要呢?” 他可真够笨的,女孩子在看过那么恐怖的场景后,哪还能吃得下肉呢?哪里能象他这样吃得津津有味。 太阳终于在山的右侧升起,笼罩了大地一整夜的阴寒随之悄悄褪去。那鲜红的颜色溶在山间晨曦的雾中变得迷幻而华美,仿佛他每次的到来都是那样隆重其事,都会象在进行一场仪式。 前边山的轮廓逐渐清晰,一个个都被绿色覆盖,如波浪起伏重重迭迭推向远方。天色更加明亮,视野随之开阔,伴着淡雾色的褪去,心胸似乎也在随之扩张。 那种感觉来得很真实,就好象天空的光明真的进入到身体里,让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明朗。 早晨山林的空气真的很好,清凉的带着泥土的芳香混合着树叶散发出的味道和一点点的潮湿,总让人会忍不住的吸上一口。 鸿饮紧张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下来,顺着岗楼的大木柱子坐下,终于有时间来整理一下所发生过的一切。 前边有山寨的轮廓从雾里透出来,看不到活动的影子,那里也该已是一片地狱。不知道攻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他们找到最早的尸体存在大约有三天左右,这一时间离他们撤离只有一天左右的时差。 不知道鬼族到底打到哪了,是已经拿下所有地方包括中心盆地的那座城池,还是只不过攻击了一些山寨。 不知道他们最初的爆发形势,是从哪里来的,从哪里开始的,或者还是到处都有。而他们知道的不过就是那些失败的战例,大概知道敌人的攻击方式仅此而已。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六章 真的是鬼(三) 鸿饮忽然想起卓沙来,难道他在海底与那些幽灵的战役就是这一切的征兆?还是现在发生的也不过征兆之一?他开始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族人。 离开托雅族是件不得已的事情,高层的意见不合是主要原因,而他既不愿意发生争吵,更不愿这样的矛盾给普通的族人带来什么灾难。 可这些并不表示他不关心族人,这本就是两回事。应该没问题吧,过来的时候沙漠还很平静,而且巡逻并没发现有鬼族通过的迹象,而且那里还有盟军守护总不至于太糟。 鸿饮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象前次一样让他感到不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安静……糟了!”他猛然间抓住了那种感觉。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连早晨都没有动物迎接阳光的鸣叫声,走兽飞禽依旧消失无影踪。 可这种情况是不对的,林鸟惊飞很快就会回来,野兽游走应该是无处不在,可为什么现在这些依旧没有出现?这么大的山林里,他们也并没遇到多少野兽的尸体,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鸿饮“噌”的站起身来,目光紧张的扫视山寨下的树林,手已经按住剑柄。 野兽不敢归来只能是因为让它们害怕的东西依旧没有离去,它们都躲藏起来,也许就在那些阴影里监视着自己。 这又是一次疏忽,整整一夜过去这个情况一直存在居然都没有发现,仅仅是在前边山寨里时有这种感觉。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很快想到这点,转身扑到岗楼木栏上,冲着下边操场里依旧熟睡的战士们喊了起来:“大家快起来!起来集合了!” 抱着弩机入睡的战士们很快就有人惊醒,然后赶快摇醒身边的人,纷纷向护栏这边跑过来,他们还以为有敌人来进攻。 “集合!集合!大家赶快集合!”鸿饮边挥手喊着边往下边跑。 两队长小跑的迎了过来:“大人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我们要离开这里,要大家赶快吃东西,点上火煮热的吃,不过要快!”跟着他就把自己刚才所想到的简单告诉他们。 童芳手里抱着毯子边卷着,边听他们说话,跟着就跑向住宅区去了。 “那我们现在是回去回合吗?”一队长问。 两个队副们和各小队长开始招呼战士们准备生火做饭,有几个人跟着童芳一起进去住宅区找食物,这时候他们没必要动用干粮。 不等鸿饮回答一队的问题,二队长也跟着疑问:“如果我们一直都被包围,那昨天夜里他们为什么不攻击我们?难道是我们的运气够好?还是他们会怕了我们这些人?” “那不可能吧?怎么可能会怕我们。”一队长立刻就回答。 这话却是提醒了鸿饮,他微一抬手止住两队长的说话:“你们先去安排一下,不管怎么样一会我们都要急行军,要让大家保持体力。让我想下,一会我们再商量。” “是的大人。” “是,大人。”两队长答应着向自己队走去。 忽然间情况变得复杂起来,鸿饮强迫自己尽量保持冷静:“为什么他们会允许自己在山里运动一夜呢?黑夜里那正是他们攻击的好时候啊!” “难道他们是想大批的歼灭我们?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就决不能返回了。”鸿饮心里想到一个最坏的原因。 一路过来看到的都是整山寨的被剿灭,或者是整支大队被歼。也许还有散兵的尸体没被发现,但他们意图全歼的很可能是存在的。 从沙漠到草原地区进山林他们看到了动物,这说明那里的情况正在恢复,可要是现在自己这些人现在回去,无疑是把强敌都引了过去。 “那我们应该去哪里?”他现在又需要下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段时间里他开始逐渐习惯这样的为难,习惯在这种非常困难的条件下寻找出路,因为现在他确实是这些人的头,他必须做出决定。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敌人放弃或者错过了昨晚,那今天天黑以后甚至是天黑之前他们一定不会再放过。 仅仅依靠现在的山寨防御来抵抗?那决不现实。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既然不能回去就只能继续向前。要不在天黑以前找到华黎其他支的人联合起来加强力量,要不就天黑以后与敌人在途中展开战斗,那将是殊死一战。 “来吃东西了,热乎乎的。”童芳端着一盆食物跑了过来。 鸿饮一手接过:“把你的包包给我。” “怎么了?” “我来替你拿,一会我们要走得很快,可能好几个小时都不能休息,你要尽量跟着我知道吗?”他轻声回答。 童芳看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可心里也已明白这次是遇到了大麻烦,她不再多说听话的解下腰包递给他。 鸿饮接到手里感觉到一些分量,她昨晚就是带着这些东西跑了一夜,可等会不久他们又要上路了。 “我们过去吧,跟他们一起吃。”鸿饮绑好包包,说着牵起她的手。 火堆有三四个,每个上边一只大锅,几十个人就围在一起同个锅里捞吃食。 这样的感觉真的不错,要不是因为战争,也许一辈子都吃不到这么大的火锅。鸿饮当着所有战士们讲出自己的决定,并把理由也告诉大家。他觉得这个时候已没什么好隐瞒的,同舟共济所有人都要做好准备。 “在中间盆地有一个城,是这一地区唯一的城池,我们知道这之前是属于黑支的,现在我们只能希望他们还在。” 鸿饮继续宣布他的计划:“从这里过去我们还要翻过几十个山头,整个白天的时间都要花在路上,而且我们还要走得很快。” 他说完就猛往嘴里扒起食物来,大块的肉肥肥的放了些辣椒和食盐。 “大家多吃点,今天就是这顿了。”一队长开始大声招呼起弟兄们来。 二队也跟着吆喝起来:“再往锅里多加点肉,一会大家要记得带好水。” “一会二队为后,要时刻保持警觉,不要让人掉队。 我在前边跟一队在一起,一队你选两个人出来保护童芳。” “是的大人。” “我不用保护啊。” “好了,大家快点吃,我们时间不够了。”鸿饮没有回答童芳的问题,说完低头继续大吃起来。 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场赌博,可这是战争而他们是战士,他们必须这样做。至于对童芳的保护鸿饮觉得他应该这么做,实际上他不会照顾到那么多,而他不想她出事。 队伍很快出发,毕竟是山林地中成长的民族,翻山越岭怎么走会更近他们都知道。 对于整个地区的地貌状况鸿饮心里也很清楚,现在就是让他把这里的地图画出来都行。 他们走得很快,鸿饮的宝剑一直提在手里,随时注意着前边的情况准备战斗。对他来说现在走得并不算快,他现在要尽量迁就整体的速度。 他们大都是从山腰以下部分通过,这里的地形比较平缓,比起光走山谷里也会更节约时间。 他们也没再进入那些山寨,从远处就能看到那里和其他地方是一样没有人迹,鬼族已成功清洗了黑支的整个南部和西南部防线。 事到如今鸿饮也清楚了,除非位于中央盆地的城池没被占领,否则自己这些人一定是有去无回。心里着急脚下速度自然就加快,队员们都开始跑起来,不一会后边就是一片沉重的喘息声。 直到下午后他不得不再次把速度慢下来让大家休息,照这样的速度进行,他心里还是有所把握的。 “一队你前边带路,先慢慢走一阵再休息。 后边都跟上了!过了这座山我们休息一会,都打起精神来!”他大声的鼓励:“保持这样的速度我们一定能赶到城里,大家都跟紧点!打起精神来!” 童芳从后边上来,脸已变得通红,在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队走慢点!后边的跟上!”他又大声喊道,跟着牵起童芳的手带着她放慢了速度,就跟散步一样。 “我……我们真的可以赶到吗?”童芳刚喘回点气就问他。 “恩,放松点,有我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微笑的安慰道。 其实即使能到又怎么样呢?那并不一定就表示成功,不要忘了守城的也是他们的敌人。 现在时间下午一点左右,五小时最多六个小时天就黑了,而他们还需要越过七八个山头。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七章 捕鸟(一) 队伍原地停留短时间休息后继续前进,这次他们前进并不是很快,因为越到里边就可能会越接近敌人主力。 大约两小时路程过去他们终于发现鬼族活动的迹象,开始一马当先的鸿饮还以为是看错了,只是前边几米处有影子闪过。 他稍微留神,跟着脚下微一慢,凝神注意四周。 林子里依旧保持沉寂,偶尔远处阴影里的树叶会哗哗一阵轻响,也不知道是什么撞到还是风吹过。 前边根根林木繁植,枝叶光线明暗阻拦间让人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现在前边也并无异常,鸿饮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加速向前。 可没走多远刚进一个山谷,起先那些痕迹明显起来,他看到了那些飘忽不定的身影。黑色的影子大大小小的重叠,忽然出现在前边只有几米远的树干之间,带着丝丝冰冷的寒意用很快的速度穿过树间。 那若隐若现的频繁出没和树叶异动的声音,鸿饮意识到四周围阴暗里隐藏着一个惊人的数量,一支躁动不安的鬼族部队。 还没来得及提醒大家就有队员惊呼了一声:“鬼啊!我看到了,那里有鬼!” “那边也有!” “我也看到了!” 这样的喊声顿时四起,一时间大有军心动摇之势。 “大家保持冷静!鬼不犯我,我不犯鬼!他们要是敢乱来,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鸿饮大吼一声,立刻把那些声音都压制下来。 一二队正副四位队长也立刻招呼起来,前边的鼓励还是有效果的,大家很快又都安静下来继续前进。那些幽灵并没停住,一晃眼又消失了。 现在他们看到的是属于鬼族中的幽灵,在这一种族里等级也不算高。鬼魂的形成本身就需要一个长时间的积累,从普通的鬼魂到灵又需要一个过程。 就好象月之缘附近徘徊的那些一样,成了幽灵的鬼魂才有能力去接受缘石那么强的魔力。幸好现在是白天,三四点钟的时候太阳还正大,要是晚上见到那些忽忽悠悠的东西真会被吓一大跳。 阳光和光系魔法一样,对鬼族这种阴暗里成长的东西有很强的压制性,虽然不能完全让他们不出来,却也可以令他们的攻击力锐减。除开幽灵他们还没发现其他的类别出现,而那些幽灵身体的大小正反映出他们各自的力量。 这个世间战祸连连以至冤魂无数,好在并非所有的死都可以成为鬼,要不那数量就太可怕了。 而幽灵要具有真正的人形那还需要更长期的积累,他们需要吸收更多游散的魂魄来提升魔力,有的很厉害的还会直接吞嚼同类的幽灵来成长。 一旦他们具有人形,那威力就不能与幽灵同日而语了,他们将具有更可怕的杀伤力,而在整个鬼族分类里也能算上中上的水平。 后边的成长就是以魔力强弱来区分,而形体的变化已不能表示他们的能力大小。另外鬼族还有一个特点,只要成了幽灵普通刀砍拳打之类的物理攻击对他们没有任何伤害,那些都会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去象打在空气里一样。 可以造成伤害的只有各类元素,只有这些才能切割他们,破坏他们身体的组成。同样要想把他们困住也只有用魔法阵或者自身的强魔法才行,仅用手是绝对抓不住的。 “加快速度!大家跟紧点,随时做好攻击准备!”鸿饮大声的招呼队员们:“跟上,后边的跟上了!” 他招呼着尽快向前冲去,体内场中的力量已在急速旋转,已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前边那些幽灵随着他的冲势立刻四散开,好象惊慌的样子闪进周围的阴影里。虽然那些东西还没真正攻击,却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象老鼠在墙角的纸堆里蹿动,可又带着如山谷里的回响声,唏唏嗦嗦吱吱呀呀越来越响。那声音象是直刺进人的心里,象指甲划过玻璃,象是牙齿交错磨擦,难听得可以让人腿都发软。 还有他们本身带来的阴寒瞬间弥散笼罩着整个林子,阴森森的透过皮肤冻结心头,几乎可以让人都失去迈步之力。 后边的队员们已不能抵抗这样的刺激,有人脚下已停住,怀里紧抱着弩慌张惊恐的望着四周。 “难怪那些人会害怕,这样的蛊惑确实难以抵挡。”鸿饮也被那声音弄得有些烦。 而且现在还是白天,这个季节下午的阳光是很明亮而温暖的,即使这样的林子里也有很多条光束透进来。那这要是晚上忽然看到这些,而且心理还没个准备的话,那很可能还未战就已为敌所破,难怪那些山寨几乎都没抵抗就被攻破了。 “所有人都听着!”鸿饮停步转身,对后边队员们大声吼道:“你们都给我拿出点勇气来!看你们现在一个个象什么?你们看人家女孩子都不害怕,你们还象个战士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女孩子当然是指的童芳,而不害怕却是说她的手被鸿饮握住以后的事。有力而温暖的手,明亮坚毅的眼神清明灼热不带一丝疑惑。 童芳那几乎被冻结的心随即被一股热力温暖,舒服的感觉传递全身,嗦嗦欲蜷的感觉随即消失。有鸿饮在身边她还怕什么呢? 于是腰也挺直了,机警明智的感觉也就回来,于是她也就成了所有人的榜样。 其他战士都望向她,那神态自若昂首挺胸的小模样,再看看自己现在这样哆哆嗦嗦就差没缩成一团。 羞愧啊!人家一个小女生都不怕,自己好歹也是个战士,怎么连她都比不过呢? 鸿饮在那挥了挥手里的剑,继续大声道:“保持队形继续前进,那些躲在黑角落里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等下要是他们挡道就给我射!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靠!大声点!” “清楚了!” “没吃饭啊?要你们多吃点都不听,给老子大声点!” “清楚了!”这回总算是吼了出来。 “好!继续前进!”鸿饮站在一边挥了挥剑:“胆子最大的一队长前边去给大家领路!” “啊?不会吧?”一队顿时连鼻子都皱了起来,本是占据脸部大面积的一双大眼睛也眯了起来。 “什么不会?给老子滚到前边去!”鸿饮这会骂得比较凶,有些气焰喧天的味道:“哪个挡你路就射他,你们打过鸟吗?” “那当然打过啊。”立刻有队员回答。 山林里成长的族怎么会没射过鸟呢,应该说他们一个个都还算是此中高手。因为他们主要兵器就是弩,平时就是好玩练练也射得很准的。 鸿饮好象来了兴趣,一抬头:“唉!那不就是了吗?打这些幽灵就跟打鸟一样,只不过他们会发出那种难听的声音罢了。你们不会连鸟都不敢打吧?” 没想到这时候他会跟大家逗乐子,不过想想这个比喻还真象。打幽灵就跟打鸟一样亏他想得出来,可队员们的心情也确实随之放松了下来。 那恐惧一旦消失,队员们就发现原来要战胜这种感觉并非真的那么困难。现在那声音还是在响,还是那么难听,可起先那种欲冻结心头的感觉却没有了。 心智恢复勇力也跟着回来了,勇力满身鬼怪的尖啸当然也不再影响到他们,前进的速度恢复了。 当所有人心情放松时,鸿饮却格外紧张而沉重,那种担忧只能在他心里盘旋,丝毫也不能泄露出来。 鬼族的大军就集结在这里,显然他们现在就行进在这些冤魂大军的中间。如果用鬼族的视角看的话,你可以见到这片林子里是黑色的海洋,将一支队伍前后左右包裹住。 身于其中的鸿饮已察觉到这些,异样的感觉,可惜对敌人数量到底有多少的估计他不能把握。就如前次不能因为山林异常的宁静而先知危险,这次他也不能知道自己这些人究竟要面对敌人多少力量,只是明白已身陷重围。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七章 捕鸟(二) 再过两个山头就是盆地,那里有一座可以支持的城,华黎族唯一的城池。鸿饮捏捏童芳的手鼓励,就扭头赶向前队。 那些幽灵只是在前边忽闪,当他们过去时就让开,好象还没有攻击的意思。鸿饮稍微加快速度,想尽快从这个山谷里冲出去,可这一行动似乎激怒了那些幽灵分而复聚挡在前边。 鸿饮还在往前,可那些幽灵都没让开,他立刻刹住脚步:“结阵!准备战斗!” 这次出现的数量比上次还多,而且是黑影重叠在树干间前前后后把整支队伍都包围住。两队迅速靠拢,队员们机弩一致向外,背靠背的围成一个圆形。 “看来他们是要动手了,是想不让我们进城吧。”鸿饮心中盘算:“也就是说那个城他们还没拿下,我们还有一些希望,可现在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敌人重重围困,后边更多的幽灵还在向这里聚拢,或许现在就是决死的一战。 大敌当前不能犹豫,鸿饮低声命令:“大家跟着我,我们慢慢走。” 围住他们的幽灵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鸿饮不打算继续等待,时间耽误越久对他们就会越加不利。 两队战士共一百二十人,大家随着他的移动整体向前,都是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压。幽灵嘴里发出丝丝的响声,在鸿饮到距离他们只有一两米时,前边的才开始向两边躲让。 这样的距离简直一抬剑就能刺到对方,可鸿饮还是强忍住没动,冷静的控制着前进的步伐。 耳边都是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大家紧张的喘不过气来,手中的机弩更随时准备发射。鸿饮握剑的手紧了紧,跟着左手也把住剑柄,他觉得手有些滑。 再走两步终于有幽灵忍不住了,左右两只忽然扑了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噶--”声。鸿饮早有准备,剑上金光随即暴涨,对着扑过来的幽灵猛的横扫而出。 双方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本就行动迅速的幽灵猛扑过来那速度连眨眼都来不及。 鸿饮还是很好的把握了力量,锋芒刚好透出宝剑一米,正好可以砍到扑过来的幽灵却不会伤到后边的。 幽灵幻出短短的两只手臂,手臂前端出现幽蓝如鬼火般的一对弯钩,一齐挡向鸿饮的剑。一切都只是一瞬间,剑光和钩撞到了一起,钩承受不住压力立刻碎开。 那一对钩完全是由他们本身魔力形成的没有实体,力量的控制全由幽灵本身的能力大小决定,而鸿饮现在的力量也已不弱了。 这一剑的威力立刻将幽灵横斩,黑色的身影转为透明,跟着就四散分裂消失掉。还有一只也是直扑向他的,鸿饮身边一队长和其他两战士的弩箭已经发出,刷刷就是三箭齐飞。 就在鸿饮与其一只的对攻发生时,他们也对另一只进行了阻击。 弩箭箭尖都是镶着元素石的,打中目标都会爆炸,这三只箭正打在那对钩上一起爆炸,居然一下子就把那对钩子给炸裂开。 但是这一击还不足以击毙幽灵,后边阵列的队员们此刻也反应过来,刷刷的一时间万箭齐发。幽灵的黑色身影悬在空中一阵扭动,伴着一声哀号随即消失。 一只幽灵被击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莫大的鼓励,因为这是在白天鬼族的威力也随之锐减,要现在是夜晚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可还不等他们高兴起来,更糟糕的情况却已来临。后队发出其余的利箭透过幽灵四散的身体直奔其他没动的幽灵,立刻在后边的幽灵群中炸成一片。 这下子可把他们给激怒了,刺耳的声音响起有如山风呼啸,无数的鬼魂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 “糟糕!”鸿饮心里一惊,大声招呼:“进攻!” 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他就一步上前全力拦截正面的幽灵。 这会不能再有保留了,左臂生起金盾,右手里宝剑红眼金光尽放。 场急速运转起攻击全力而发,金元素似乎使剑尖长出两米多,那凝集在一起的金黄色更象是有实体。 纷飞的箭矢在四周炸响,一瞬间前排的幽灵被爆炸的光焰淹没,两队所有人的箭矢在鸿饮令下时一齐射出。 嘶嚎的怪声瞬间连成一片,第一排的幽灵瞬间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好象一个火焰的圆圈将他们的圆阵包裹住,那光焰似乎已足将敌阵淹没,那是一道元素力量的屏障。 鬼族幽灵的攻击会就此打住? 不会,当然不会,实际上幽灵的杀伤力决不是华黎族人可比的,他们是一个很另类的种族,同样也具有着非常强大的魔力。情况正在向战士们所期望相反的方向发展,灾难似乎真的要就此降临。 鸿饮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全力激发的场内光芒四射,剑锋的元素跳动绽出夺目光彩。 但这些并不能阻拦鬼族的攻击,即使一剑就能扫清眼前的敌人,可这个范围对于滔滔敌阵而言却实在太小。 战斗中一个面积的胜利并不能扭转战局,鸿饮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天真,他攻击的成效被幽灵黑浪的呼啸所掩盖。 元素的屏障并非那么坚固,而鬼族的幽灵却又是那么多,后边的幽灵从爆炸的光焰中冲出,黑颜色瞬间就将光亮掩盖,连同白昼的光芒一起被罩进那黑暗的深渊。 剑挥舞的姿势忽然间显得如此单调,四溢突击的攻势威力匮乏,此刻鬼族数量上的优势战胜了白天攻击不利的弱点,他们攻击的气势已经形成。 面对这么多的敌人,面对这么强的力量,一个人再如何努力也是徒然。 他们的整体就如同闪耀的火花被水淹没,那密不透风的攻势幽幽闪亮的双钩将摄取他们的生命,所有战士的生命。 鸿饮只能是“呀!呀!”的随着每一次攻击发出怒吼,到现在为止他还没保证一击制敌,一剑横扫过去挡者披靡。 可后边的幽灵汹涌而至,想要腾出手来帮助其他人? 那根本无法做到。 当他一剑落定时,反手一剑提起划到的又是另外一批,可依旧有蓝色的钩劈到金色的盾上。鸿饮甚至都无暇顾及到这些,心里唯一的只有一个字,“杀!” 只要他们不能从自己这里通过就不能伤到后边的人,而此刻后边的战士们都在尽力,童芳当然也在其中。 她的箭合在其他攻击里一齐发出,光的能力此刻却无法体现,攻击伤害的大小只决定于箭头所附的元素石能量大小。 黑色阴影遮天蔽日象是要将他们瞬间吞没,一轮攻击过后外圈的战士们再来不及搭箭就被击倒,而后边的战士的箭之前也一齐射出。 幽灵的包围仅仅被剥掉两层,现在后边的涌了上蓝色双钩扎进他们身体,一下子就将他们的铠甲撕开。 魔力的攻击会很强,伤害也会很重,血不可节制的从伤口喷涌而出。 一队外围一圈伤亡惨重,十几人全都倒在血泊中非死既伤。二队装备着元素炮,攻击也会比较强,攻击的连贯让他们得到更多免于伤害的机会。 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一共不过二十门臂装元素炮还不足以形成一个不透的攻击区,即使他们已很努力的发动,攻击也不足以覆盖这么大的范围。 幽灵从间隙中闯进来将来不及还击的战士击倒,后边的人想伸手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却立刻就被幽灵刺中。 所有人都无法顾及到旁边,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倒下,只能感觉到当同伴鲜血飞溅时粘到脸上那一点点的热。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七章 捕鸟(三) 后边的人终于把弩箭装好,第二轮攻击终于发出,扑过来的幽灵立刻被炸翻一圈。 他们互相的间隔是那么近,爆炸可以伤害到敌人也能让自己受伤,可现在战士们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近身的纷纷拔出短剑来跟敌人对抗,后边的有机会就用弩来射,他们本身的力量实在太弱。 鸿饮的位置只在队列前一步的地方,而这小块地方的第一排战士们也得以保存下来。金色的光芒旋舞,白昼中的幽灵无法挡住他全力的攻杀,他们任何部分被剑锋触到就会立刻被斩断。 第二轮还击转眼便过去,发射、装箭然后再发射,一切事情不过是在很短时间里发生。 幽灵的数量是如此庞大,而且他们对同伴的死根本就不在意,恐惧对于他们这一族群丝毫不起作用。 忽然间所有的人都陷入到被覆灭的危机中,第一轮就已经倒下三十多人,照这样下去或许只要三轮甚至两轮攻击他们就将被全部消灭。 幽灵忽然撤退了,伴着一声凄厉的长啸,团团包裹住的黑潮向四周褪去。绕着他们围成一个完整的圆圈,他们停在那躁动不安的盘旋着,好象依旧没有放弃要攻击的欲望。 鸿饮提着剑眼睛紧盯着他们,准备好应付敌人再一轮的攻击。战士们向中间收拢,互相间靠得更紧,大家都以为接下来将面对敌人最后的一击。 没人退缩,也每没人再觉恐惧,他们都在准备着,弩机平端着瞄向目标。急速的心跳,粗重的呼吸,颤抖的双手,只有紧张却没有恐惧。 或许现在他们心里都有感觉,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已,但他们却没有出路。其实现在他们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即使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也不过是在心里一闪而过而已,甚至都来不及抓住它就已经消失。 “噶---”的声音再度响起,幽灵的黑潮象是被沸腾起来,呼噜的一阵嘈杂然后就象水冲沙滩一样往后退去。 只是后边的浪没有再起,转眼间就连那吱吱咯咯的难听声全都消失。天地间瞬间寂静,好象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在梦里,阳光透过树梢再照到他们的身上。 山林里除开风摇树枝声再没其他响动,一切都归于之前模样,那些鬼族所有的痕迹完全消失,就象他们所过途中一样。 鸿饮左右扫视,跟着扭头问身边的一队长:“有多少伤员?把他们抬进来。” 伤员无法战斗,战斗短时间的停歇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鸿饮却终于冷静下来。危机并没有过去,敌人没理由就这样放弃,他们还会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前边的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开始七手八脚的往阵里抬伤员,这些人现在需要保护。鲜血从伤口往外涓涓涌出,受伤的战士用手捂住紧咬着牙关,只是发出些微呻吟。 “童芳帮他们治疗一下!你可以帮他们治疗一下吗?”鸿饮话已出口时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幽灵的压力对她而言显得太大了。 可童芳听着还是立刻答应:“好的。” 跟着就协助其他队员照顾伤员,对伤势需要立刻治疗的队员则使用光系魔法进行治疗,其他的由队员们帮助包扎。 队员们还在忙碌,四周却又有敌人出现了,而且这次来的可不简单。他们只有四个,象幽灵一样的飘出,然后在鸿饮跟前几米的地方停住。 那是四股粗大的黑气,慢慢凝结逐渐成了人形,然后头部显出眼睛鼻子还有嘴的形状,可是却没有耳朵。所谓的眼睛不过是黑气中两点悠冷的光,两个白色的亮点罢了,而且还是时隐时现的。 鸿饮敢打赌他们绝对不是用那对光来看东西,顶多是用来装饰一下空荡荡的头部。就好象人们会在窗台上摆上一盆花之类的让感觉会好些,其实并没有其他作用。 可现在事情好象更糟糕了,鬼族要成人形往往需要很长时间,眼前四个是高级的鬼族。其中三个的身子是如幽灵一样的黑色,另一个透着些紫色。 他们都站在那没动,而后边更远处可以看到幽灵又开始忽隐忽现的游荡,鸿饮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队员们的弩箭全都指向那四个大鬼,一个个都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要大家保持冷静不要乱动,听我的命令再动手。”鸿饮压低声对旁边的一队长道,眼睛却始终都没有离开敌人。 “大人能跟你一起战斗真的很高兴。”一队长忽然这样说。 “我也是的大人。”紧贴身边的一个战士也跟着这样说。 鸿饮微微住跟着轻声回答:“我也跟你们一样,我们是最好的战友,我因为你们而骄傲。” “谢谢你大人。” 与他们的对峙并没多长时间,“噶---”的声音响起,四个人形的鬼魂随即化成四股黑气,原地扭曲一阵然后飞快的消失在林子里。 这回他们真的走了,丢下活着的战士们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他们真的走了吗?还是又有什么花招?”身边的一队长问道。 战士们依旧平端着机弩紧张的盯着前边的树林,那里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气氛显得分外诡异。 太阳一刻不停的按自己的轨道运行,林间的光线已开始转暗,那些从枝叶间泄进来的光束带上一丝昏黄色,数量也减少很多。 “没有时间了,我们走!”鸿饮简单回答:“天黑以前我们必须赶到城里。” “我们走了!带上伤员!” “大家动作快点!”两位队长立刻指挥队员们行动起来。 鸿饮扭头看到童芳还蹲在那里为伤员治疗,咬着银牙眉头紧皱着,额头上早已冒出豆大的汗珠,控制光球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战士伤在胸口有近一尺长。那被光球按住的地方明显有所变化,血被止住伤口也在缓慢的合拢。当手掌从伤口上滑落时,童芳身子一歪就倒在地上,她实在是太累了。 “童芳大人你怎么了?”也在旁边照顾的其他战士连忙把她扶住。 鸿饮这回心里一惊,一个跨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急问道:“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童芳只是脱力倒下被没昏迷,听声音就睁开了眼睛费力的回答:“我没事,你们替他把伤口包扎一下。” 鸿饮看她能说话也跟着放心了点,连忙从腰间皮囊里取出清水来递给她:“来喝点水休息一下,一会我背你走。” “啊?不要,我还能走。”童芳立刻回绝。 “没关系,最近你可瘦了很多。”鸿饮说着勉强的微笑了下。 来不及做担架了,不能行动的伤员全部背起,还能走的就各自搀扶,乘敌人还没回来队伍继续前进。 当他们穿过一个山谷上到山坡时时,华黎族唯一的城池终于出现在眼前,而此时太阳已挂在西面的山腰。鸿饮现在才知道这个城整体是个圆形,这样的形状是绝对不适合防御的,因为它的弧线使守军和进攻者点对点的数量减少,而且每一个点都成了一个突出部。 城楼上的面积总是有限的,城外的进攻者可以有更大的活动空间,而一般来说都会拥有更多的军队。 圆形城池外围的每个点都将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那些突出部将受到来自各方的攻击而救援不利。 一眼看去鸿饮就知道这回怕是要糟糕了,眼见到的唯一能利用的优势可能就是城墙修得还算高。 一二两位队长和战士们却已经忍不住欢呼起来,“我们终于到了!” “我们有救了!哈哈……” “大家快走,我们下去!”事已至此鸿饮也别无选择,或许真的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呢?天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修一座这样的城呢。 他正想着身边的一队长已高兴的问:“大人我们的城漂亮吧?那时侯这里可是我们四支举行盛大活动的地方啊。” 鸿饮似乎有点明白了,他不想打击大家积极的情绪,微微一笑回身冲着大家一挥手高声喊道:“走啦!我们进城去!”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八章 天已经黑了(一) 下了坡再往前走就是一片空旷地,那里除了一些杂草外再无遮挡。 鸿饮示意停下:“大家把头盔都摘掉,还有你们铠甲上那些白色的标记都抹上泥。” 两位队长隐约猜出他的意思,这里的守军也是他们的敌人,能不能进去还是另一码事。 “大人我们怎么进去呢?”二队长边摘下头盔边问。 鸿饮稍微蹲下身把背着的童芳放下,然后望着二队长一本正经的回答:“那就要看我们够不够运气了。” “就是我们这些人要打进去会很难吧?”童芳问着大眼睛来回望着大家,她得到休息脸色已经好多了。 “是啊,应该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我们只有另想办法赌赌运气。” 鸿饮这么说着语气却十分肯定:“我的计划是我们一会慌称他们派出去的人,就是我们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些人,看能不能混进去。” 两位队长互相望了眼点头同意,好象现在也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法子。 鸿饮也跟着点头:“那好,大家没意见的话我们就按这个行动,一会一队还是在前边,我和童芳就象俘虏一样给你们押着,二队和伤员们走在后边。大家把标志都去掉,二队的元素炮不能取下,要想办法伪装一下才行。” 元素炮戴在手臂上就象只中开的大葫芦,一眼看上去就可能会认出来,而现在又不能缺少这股力量。 “我看我们扶着伤员走用身体做掩护应该短时间里没问题,就这样把一只手放到后边。”二队长说着拉起一队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他的右手正好放到他的背后。 “恩,这个不错,不过我们只有八个轻伤员……其他队员互相帮助一下,做作样子骗骗他们?呵呵。” 鸿饮想着又立刻明白过来,其他队员互相扮演一下伤员不就可以了吗。事情好象有了点眉目,大家心里也高兴起来。 二队也笑着回答:“呵呵,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这就去安排。” 鸿饮回答着心里还在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遗漏,跟着又叫住他们:“喂喂!等等先别急,还没说完啊。一会由一队去跟他们谈,具体怎么说你要准备一下。” “啊?我去说?那我该怎么说啊?”一队顿时呆住。 鸿饮迟疑下:“反正要他们放行就成,看他们到时候怎么问了,你心里有底能保持镇定就可以了。还有去找两个绳子来,我们装装样子也要绑一下。” “我们有绳子啊。”旁边童芳立刻回答,见鸿饮看着她就解释道:“用毯子做啊,颜色会很明显的。” “啊?聪明。”鸿饮微笑的称赞。 “那要是我们可以胜顺利进去,然后怎么办?”一队想着问。 “恩,不错,如果前边顺利那我们就要尽快控制局势。”鸿饮看了看他和二队长接着说:“但是我们绝对要避免同他们发生大的战斗,一定要看到主要人物才动手,在这之前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等下你们跟队员们都说说,尽量让大家心里有所准备。” “你想我们劫持人质以后就跟他们谈判?” 二队长跟着就疑问:“我觉得这个似乎不大可能。” 劫持人质确实是鸿饮计划的重要部分,不过这个方法也确实非常幼稚。 因为他们现在是处于战争状态,在战场上劫持一个战士去威胁其他人放下武器?这样的做法未免太难让人信服。 其实这并非什么很难懂的事情,当过兵的有点常识的都会知道,鸿饮心里当然也很清楚。不过这个问题二队长可以马上意识到让他觉得有些意外,而更多的当然是高兴了。 鸿饮望着二队点了点头:“我估计仅仅城门的士兵应该不会有胆子做什么,虽然危险是会有,但这对我们来说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吗?” 二队听着顿时楞住,看看一队长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他也只有无奈的点头。 “呵呵,到时候我们再随机应变吧,没有人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鸿饮不禁微微一笑,跟着转为严肃:“但关键一点,战士们在得到命令之前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就是遇到他们的攻击没有命令也不能还手!对于这一点你们一定要反复交代知道吗?” “知道了大人,那我们现在……”二队回答。 鸿饮微一沉吟道:“暂时这样吧,我们分头准备,动作快。记得跟大家交代清楚!” 两队长答应着分头安排,他也从腰包里取出毯子撕成宽条准备起来。他和童芳的武器挎包都交给其他队员拿着,然后双手反到后边背靠背,做成五花大绑的样子,其实绳头就在他们自己手里握着。 那些标记掩盖后战士们就跟黑支的人没有区别,他们本就是同一族人样子当然是一样,现在一切准备妥当一行人出了林子向城池走去。 现在紧急的情况让他们的戒备比平时更加严格,岗哨似乎比平时也机警得多。一行人刚出林子不远城楼上就有人发现,远远便能看到城墙上人头往来一阵攒动,跟着城墙上的人也增多。 “一队你带几个人先跑过去,不要离我们太远不要跑太快,装个很着急进去的样子。一会我们能不能顺利就看你的了,记得大声要他们开门,能不说就不说。” “是的大人。”一队长答应着开始挑选队员,手一连串的指点出三四个:“你们跟我走。” “我们也跟上,拖着我们走快点。”鸿饮对旁边押着自己的战士说。 他和童芳背靠背的绑着,虽然绳头是在他们手里,可要是跑得太快就不象了。 平原很快跑过去,前边的战士们开始吆喝起来:“开门开门!快开门!我们回来了!” 跟着城楼上就有了反应,有人高声问:“你们是哪个山头的?你们的大人呢?” 一队长上前几步高声回答:“我就是头领,快给我们开门!” 城楼上并没有萨仁本族兽人出现,这对他们很有利。 “你就是头领?我怎么没见过?其他的大人呢?”那些守兵后边出来一个头盔顶黑色羽毛的将官问。 他们对话时后边的战士们“押”着俘虏也追了上来。 对他的问题一队长微一楞神随即就明白过来,提高声喊着回答:“我们遭到了鬼族的伏击,大人为让我们带着重要俘虏先走全都被杀了,他说其他大人会知道怎么回事的。我说你怎么这么罗嗦?快给老子开门!” 鸿饮听着心里微笑暗暗称赞:“这一队长也还算机灵。” 城楼上的人早就看到两个反剪着双手的人类,稍微犹豫一下人头一晃不见了,跟着城门就呀呀的打开。 众人心里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进得城去还不能就说一切安全,那不过是逃得狼群又入虎窝罢了,早之前更从没想过落到敌人手里会觉得安全。 城门一开队员们就纷纷往里涌,就看到门洞过道那头好多官兵端着弩持着刀,看他们进来才从中间让出条道。 厚重的城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伴着这声响他们也终于暂时从鬼族致命的威胁中摆脱出来,这真的是很要命的一天一夜。 可惜他们并没时间休息,甚至都没机会爽快的舒出口气,新的危险就已经来临。出了门洞队员们就被夹在中间,同时有人过来要帮他们扶伤员,这当然被他们拒绝。 二队的元素炮再无法掩饰,只是那些士兵虽然有些疑问可没人提出来,大多数时候并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他们在门洞口外不远停住,起先城楼上喊话的家伙终于出现了,吆喝着推开那些士兵来到跟前。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八章 天已经黑了(二) 他身边有亲兵保护,可当官的只有他一个。 “怎么都伤成这样了?外边的情况……”不等他话说完鸿饮已经扑了上去:“动手!”伴着不破的金色防御笼罩全身,徒空的右手中伸出一段金元素的刺。 整个人化成一股流光冲进敌阵排开那守将身边的亲兵,金刺已经抵在守将的咽喉上。 这一下子来得太突然,反剪双手的俘虏居然能发动这样的攻击,居然可以一下子排来那么多的亲兵。从决定开门的那一刻起几乎就已经能决定他们现在的情况,这是个必然,除非有能人提醒他们才可以避免,可现在显然没有。 “要他们都让开!”鸿饮威胁手里的守将,那守将感觉脖子上架的刺居然是热的。 后边的战士们一涌而上使劲把周围的其他士兵推开,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跟着守军中就有弩箭飞出,爆炸声响起有队员受伤,一场战斗的爆发几乎已不可节制。 “都给我住手!混蛋!要他们住手!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鸿饮的暴吼一下子就将爆炸声压制下去,就如平地生起滚雷几乎震得人腿脚都发软。旁边人的感觉都这么强烈,被他抓在手里的那个守将就更加,直给他吓得整个身子一抖打了个哆嗦。 “住……住……”跟着他就连话都说不全了。 鸿饮手里一紧:“要他们让开,快点说!” 他刚才那么吼一触即发的战斗随即消散,敌人没再继续攻击,而队员们坚持了起先的原则也没有反抗。 更多的人涌下城楼将他们团团围住,队员们则将伤员护在中间,双方怒目圆睁只用眼神交战。 这时候要哪个手把不住来这么一下情况可就糟糕了,城上城下那么多箭射过来,怕是只要一轮攻击就能把除开鸿饮之外的所有人全都消灭。 好在那守将终于能结巴的把话说圆了:“放、放……下武器,都让开!快让开!” “你们听到没有?都给我让开!”鸿饮大声吼着,拖起守将往前走,敌人拥挤的让开一条道。旁边的战士把剑递给他,后边童芳也已弯弓搭箭准备应变。 鸿饮接过剑反手却把那守将松开,反正旁边有战士用弩指着他。 二队长机灵招呼队员:“过来围住他!” 立刻两队人分两层背靠背,弩分别对着内外,把鸿饮和守将围在中间。鸿饮可不想这样一直劫持他,事实上也不会可能,乘着萨仁本族没来之前他需要对这些人做个解释。 鸿饮跟他面对面站着,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听清楚,我现在跟你说的话很重要,否则死的将不止是你一个人,你手下的这些弟兄也会全部死去!” 他的声音很大,而现在这里也再没人说话,旁边包括城楼上离得不远的守军也都听到。这下子他们都有些迟疑了,人影摇动松散了一下,可紧张的气氛并没因此就简单解除。 那守将啄米的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清楚或者是被吓蒙了。 鸿饮没时间等他明白了,他举起双手对着所有的人提高声音:“你们应该都知道鬼族进攻了你们的山寨,不过恐怕你们还不知道那些山寨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什么样子吧?我们从那里过来时却看到一副副可怕的画面,我们看到有几百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 那些守军立刻响起一阵嗡嗡声纷纷议论起来,守将似乎也稍微清醒了点,鼓着眼睛望着他一副惊讶的样子。 其实这些他们早就有察觉只是没有得到证实,现在知道西面山寨真的全被摧毁,顿时觉得寒从心底升。鸿饮不指望就这么说服他们,只是希望他们可以暂时放弃战斗的想法,让自己这些人可以顺利见到他们的上司。 “还有一件事你也一定不知道,就是那些鬼族正在前边的山谷集结。”鸿饮望着守将的眼睛,那家伙这回真的惊呆了。 “我们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明白吗?”鸿饮问道,见他点头就接着说:“现在情况紧急,你马上带我去见你们最高长官,现在离天黑已没有多长时间,到时候说不定大家都有麻烦明白吗?” 那守将又是连连点头,鸿饮不再跟他多说,最多再过一小时就天黑已经没时间了。 “要他们让开,我们走!”鸿饮伸手拉住他手腕拖着就走。 守将也总算冷静下来,吆喝着:“让开,都让开,快去报告根米大人。” 立刻有士兵听令向城中心跑去,围住他们的那些人也让出一条道来。 这座圆形城池直径六公里左右,中间广场直径三公里,正中间是一座三层圆形塔楼。 在广场与城墙之间只有一些平房整齐的环形围绕,也都不高只有一层,说起来有点象烧剩下的蚊香灰。 整个城以前是用来做集会活动用的,而不是用来定居,所以其内部设施也很简单。那里大多数住宅以前是用于活动时临时居住的,现在却都成了他们的兵营。 鸿饮还以为这次要迫不得已跟自己仇家萨仁本族人面对面了,可没想到那个叫根米的首领还是个华黎族人。 他们在广场中就被挡住,这里的士兵都是亲卫,即使守将也不能命令他们让开,只是让双方没有再起冲突。然后那根米大人就出现了,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的绿皮肤很多皱纹,年纪显得比木烟还大。 鸿饮很简单的把起先的话重复了一遍,根米大人的表现也跟其他人一样。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鸿饮对这一族的特点也是了解了,虽然现在这位是黑支,可其主要性格还是没有改变。 不等他回答鸿饮已松开那守将,上前一步继续道:“大人请你安排我同你们的头领见面,目前的情况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能明白,我们需要联合起来面对共同的敌人。” “我就是头领啊?你说联合?现在你们有这个本事跟我们谈条件吗?”根米大人奇怪的回答。 鸿饮心里轻叹,却没有理会他话里带着的刺头,立刻问:“你们不是有萨仁本族人坐镇吗?他们呢?我现在就要见他们。” “他们都走了啊,昨天全都出去了,还有一些大前天出去的,你们不是见到了吗?你在说谎?” 鸿饮哭笑不得,立刻分辨道:“我们只看到其中一群啊,你们一共派走了多少人?” “这个……我们现在可还是敌人,我不会告诉你们这些的,我必须把你们囚禁起来等他们回来。” 鸿饮顿时觉得头皮发炸,这样的固执恐怕连木烟大人都难以抵抗吧。 他还手把剑回鞘,对着根米大人双手连摇:“好……那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吗?我告诉你,他们是被我们托雅族打败才逃到这里的,对他们来说要的只是利用你们,现在他们连自己的城都不敢回去还会来顾着你们?告诉你,他们现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怜你现在还在想他们回来。” 根米大人稍迟疑了下回答:“那只是你的猜测。” “那好啊,就算他们会回来那也不是在今天晚上。”鸿饮说着就上前一步:“而现在强敌就在城外集合,你觉得你能解决这一危机吗?要是你说可以,我们现在做你的俘虏也无所谓。”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八章 天已经黑了(三) 根米大人这回犹豫起来,好在他们这样的人还是很懂得尊重现实,自己有什么本事他自己也清楚。 “你看看天转眼就要黑了,我们还在这磨嘴皮子,再不做布置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难道你连这个情况都看不明白吗?” 鸿饮连催带激的说话:“你是黑支的首领,你有责任保护他们所有人的安全,你看看你的将士们,他们现在需要你的正确决定。” 他说着又上前一步,现在的距离一个跳跃冲刺就能抓住他。 “你们真的是来帮我们的?”根米大人迟疑的问。 “实际上我们是被他们一路追杀到这里的,我们的力量相信你还不知道,我就给你看看。” 他说着转身背对根米,抽出宝剑对着空中猛的劈出。一只金色的弯月脱刃而出,刷的一下冲向空中。 那些保护根米的士兵立刻往中间靠近了些,一双双眼睛紧张的盯着他。这个弯月的魔法在攻击山寨时用过,只一招就把萨仁人本族兽人打得倒飞起来丢了性命,这个威力是很强的,他现在显出来是为了给他们一点信心。 “我们有这样的力量还被打得这么惨,你现在觉得可以用什么方式去对付他们?” 鸿饮再回身面对他问,同时还剑入鞘:“快点决定吧,真的没时间了。” 根米大人现在毕竟是一支的头领,这样的情况下他终于也不再坚持。 他鼓着大眼珠子静静的望着鸿饮,稍等片刻终于点头:“那好吧,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听着这话鸿饮和所有队员们顿时松了口气,那感觉连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起先鸿饮都准备万不得以就出手劫持他了。 “先给我的伤员准备药,他们需要治疗,其他的事我和你要详细商量一下,我需要知道你们对鬼族的全部情报,我需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哪里开始的等等。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在最短时间里做出安排,现在就开始吧大人。”鸿饮噼里啪啦的一连串说话让根米大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回轮到他举起双手连连摇摆:“别急、别急,事情我们一件件解决。来人!带那些伤员下去治疗。” “大人……”二队长望着他欲言又止,鸿饮微微点了下头,他才开始招呼队员们帮着照顾伤员。 广场中间的圆形塔状建筑里根本就没什么陈设,几根雕花琉彩的粗木柱子撑着屋顶,然后就是月牙状台阶似级级往上的桌椅,越靠近门口位置越高。 正对面是一个大讲台,一排位置前边有一个独立站着发言的地方,整个就是一会议大厅。进门两边的座位高过两人形成过道,根米大人带着他们向讲台走去。 “我们就在这说吧,找张桌子能摆地图就行。”鸿饮说着转身走上旁边座位的楼梯。 根米大人迟疑了一下:“到讲台上去吧?” 鸿饮摆摆手:“没时间了我们快点,拿地图给我。” 根米大人迟疑了下不情愿的走上台阶,好象很久没有试过坐在这种普通座位上了。 有侍从在桌上探开图纸,详细的城池结构图,城外的地形图和各山寨的位置图。 “笔给我。”鸿饮拉过各山寨的位置图,那是最大的一张。 跟着问:“现在有多少山寨失去联系?它们都是哪些?从最开始的说起。” 在场的还有那个守将和一二两位队长,根米大人抬手指下守将:“啊鲁来说吧,他比较了解这些。” 原来那个守将名叫啊鲁,听话凑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说起来:“我们第一次受到袭击是六天以前的事,最开始出现的是在这里。” “六天之前?” “是的。” “那不就是我们还在进行骚扰的时候?” “是,不过那次袭击的是我们的巡逻队,一共十五人全都丧命,我们还以为是你们干的。” 鸿饮有些明白了:“难怪我们那天发动进攻时你们的反应还那么快,原来是因为受到这样的打击。” “当天晚上你们就发动了攻击,让我们没有时间做更多的军力调动。跟着哪天晚上,我们的这个山寨被袭击了。”啊鲁说着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山头。 袭击巡逻队的时候是在一个山谷,位置在鸿饮他们第一次骚扰山寨紧隔两个山头的地方,那里正是个山坳。 第一个被清袭的山寨却还不是那个第一次骚扰的山寨,而是他们后边的一座,也就是说鬼族的爆发是从他们西面势力中间开始的。 之后吞嚼的速度迅速加快,最多的一夜连下五个山头,这样的速度简直把他们惊呆了。 前边的事情经过终于清楚了,鸿饮也明白了为什么那时侯他们会忽然撤出山寨,原来是鬼族袭击让他们获得新的警报。 不过事到如今他心里到是有些庆幸,幸亏那时侯没有一家伙把他们搞定,要不今天见面就难做了,或者这就是运气吧。 可短短三天左右的时间里鬼族攻陷的山寨数量还是令鸿饮大吃一惊,他们居然已经拿下以现在城池为线,以西的全部山头。 要知道他们一路不停的前进到这里都用了一天一夜,而敌人怎么说也要进攻才能拿下这些山头啊,随之判断出敌人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量。 鸿饮按照他边说边跟着在地图上画出弧线,最后所看到的是一副非常夸张的急速膨胀的图画。 他几乎无法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资料,他无法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人,就不能估计敌人会以什么方式来进攻。 “那个山谷最少可以容下三四千人吧?”他忽然问。 旁边的人都楞住,二队很快回过神来:“我们刚才过来的那个山谷?我看鬼族的话应该会更多。” 他说着看了看一队,后者想着也点头同意。 鸿饮转望向根米和啊鲁问:“城里现在有多少兵?” “我们把东面山寨的人大都调了回来,现在有三万四千人。” “三万?你们这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其他支的俘虏现在也编进了军队,而且之前我们损失并不大,还有其他族的援军帮我们。” “什么族?他们人呢?”鸿饮随口问。 “是铁木族的,他们的人在那几位大人来了以后就被赶走了……”啊鲁显得有些难言。 鸿饮也并不是真的要打听这些,一抬手打断他的话头:“好了,现在我们一共只有三万多人,敌人的数量估计……会在这个数量以上,因为仅仅一个山谷就有那么多人,而他们还要封锁大片地区,攻击的速度又这么快,对于这点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 他只说了个开头就停下来,静下心来整理思路。 “你们其他地方还能召回人吗?东面的山寨还有多少留守的?”一队插话问。 不等啊鲁回答二队已经接道:“没用的,没时间等他们回来了,而且人数也应该不会多是吧?” 啊鲁点点头:“总共应该不超过一千人吧。” 一千人不到对目前情况来说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隐约中却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跳动,此刻每个人仿佛都可以闻到危险的气息。 “城里有多少投石车,投掷桶之类的机械?或者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可以用的?”鸿饮终于接着问了。 “投石车有二十一部,投掷桶有四十五只,还有十五辆弩车。”啊鲁立刻回答。 鸿饮听着差点吐血:“怎么这么少?一个城就这么点东西来守?” 直径六公里的圆形城池确实不算大,可问题它是个圆形,四面受敌无遮无挡。 这样一个孤城如果敌人多点耐心仅仅围困都能攻下它,可是以鬼族一贯的作风攻城拔寨,他们一定不会选择这样困守的办法。 要面对他们的进攻依靠这么点器械是不够的,就算每发命中,一炮打掉十个一轮也只能消灭六百多人,几万的敌人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何况敌人一样会还击会运动躲避,你根本不会有太多连发的机会,更不可能每发都打出最佳效果。 至于弩车就相当于射程更远的弩箭,只是它可以同时多发几支。 鸿饮有些丧气的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绝境,是一个没有解的死局。 “我们还有结阵可以保护。”啊鲁有些尴尬的补充道。 “大人我们要准备了。”二队终于耐不住寂静提醒道。 大家的目光都一齐望向他,眼神中可以看出此刻他们都希望他能给出一个明确的指示。 会议大厅的门被推开,童芳脚步匆忙的走进来:“鸿饮现在天已经黑了。”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九章 狮骑忠勇(一) 几个人全都楞住了,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好象才刚说了几句话而已。童芳一句话让他们的神经都绷紧起来,大祸就要临头了。 “大人我们……”啊鲁对鸿饮换了个称呼。 “我们到城楼上去,要你的人都在城墙下休息,把需要的都准备好。”鸿饮说着就准备走,可又一侧身停下来问根米:“大人你觉得怎样?” 这些兵都是他们的,鸿饮也不好擅自做主。 “什么怎么样?要他们在城墙下休息?可以,没问题。你觉得有必要就安排吧,现在啊鲁归你指挥。”根米微怔下回答。 “谢谢大人,那我就不客气了。”鸿饮不再多说领着众人走向城墙。 啊鲁先去指挥部队集合,大量的箭矢和投掷桶的元素石需要搬到城墙上,还要安排更多人来警戒。 今天本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刚入夜平原上的光线并不暗,万里晴空星光点点与明月辉映着大地,四面环山与城池一同沐浴着这份皎洁的光华。 山的轮廓是那么清晰,树影婆娑甚至可以隐约看出它们棵与棵的分别。 天与地都是蓝色的,很美丽的颜色华丽的感觉,可惜现在却无人欣赏。 鸿饮尽量把目光投向山林的更深处,希望可以从那里得到一些新的信息。 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他们有多强的力量,也不知道他们会从什么地方开始进攻。 “我该怎么办?要怎样才能摆脱困境?”他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几位大人饭已经做好了,现在是不是就送上来?” “送上来吧。”根米很快回答。 “你们先吃,我到那边去看看。”鸿饮跟着说。 “要我们陪你去吗?大人。”二队跟着问。 “我也去。”童芳也跟着说道。 “不用了,我跑一圈就回来,好吃的记得给我多留点。”他说着真的慢跑起来, “他们人类饭前都有跑步的习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根米大人疑惑的问。 两队长一齐望着童芳,后者回过神来张嘴半天,然后回答:“我也部知道啊。” 一路过来他看着城外的情况,也看到那些士兵素质的糟糕,现在却没时间再对他们做什么。 城外依旧非常安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可他知道那些危险的家伙就藏在远处的黑影里积极准备,这更象是一场约战。 他在城东停了下来,这边平原的面积更大视线更开阔,也许现在这一边还能有路可以让他们逃出去。 “他们是怎么来到这的?”他双手扶在城墙垛上往下看。 鬼族爆发是从那些山寨中间开始的,他们不会先从别的什么地方运动到那里然后动手,那片山谷就是他们最早来到的地方。 “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该死!”他相信鬼族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些山寨,更不会仅仅是为了屠杀。 实际上没有活着生命的繁衍,他们的魔力也将灭亡,他们会因为得不到新的灵魂保持魔力而消亡。 就好象人需要吃东西一样,只是鬼族对新灵魂的吞嚼可以维持更长时间,而这并不表示他们的魔力不会消耗。 所以鬼族虽然一直都存在,可他们与活着的生物之间却总能保持着相安无事的原因。 “难道他们忽然有了统治生命的欲望?想要把我们象圈养牲口一样的养起来?”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事实上这个世界决不会缺少死人。 每天每分每秒都有战争,不管是哪族在进攻谁或者之类,牺牲总是不能避免,当然鬼族也不必做现在这样的事。 他想着勉力的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去考虑那些的时候,他必须带着这些人度过危局,最少也要熬过今晚。 他加快了速度继续往前跑,心里的想法变得清晰起来:“我必须让他们从一个方向来攻击,最少也要让大量部队出现在这个方向。” 不足的人员装备和一座该死的圆形城池,没有后援没有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充分利用现在所有的一切。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不利的局面终于轮到自己,而且还是局面非常倾斜的那种。现在他当然不是做什么饭前运动,他必须亲自看看这周围的地形。 经过城南很快跑回来,他们还在围着一张大桌子的东西没吃完,而桌子就摆在城墙上的过道中。 “你回来了?”童芳看到他站起身来。 鸿饮摆了摆手:“啊鲁我要你把武器尽量集中起来,让你的士兵也全都到西边来,让他们守在这里。还有那些投石车、投掷桶、弩车之类的全调过来。” “那其他地方怎么办?”啊鲁立刻问道。 其实他也才刚给那些队长们分完任务上来,这还才吃鸿饮就回来了,这将是他一辈子里最忙的几个小时。 鸿饮伸手从桌上抓起一只鸡腿塞到嘴里,然后冲着他连连摇手:“你照我说的去做,其他的我来安排,快去快去。” 啊鲁端起碗抓起一把拌好的肉泥塞到嘴里,然后转身跑下城楼。 鸿饮开始狼吞虎咽,两只手轮流往嘴里塞东西丝毫也没顾及到风度,更与起先根米大人的那种样子截然相反。根米看着都呆住了,从没见过人这样吃东西的。跟着一二两队长和童芳也开始猛吃起来,刚才是为了给他面子,其实他们也都知道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果然鸿饮一吃完嘴一抹就招呼起士兵:“来人把这桌子弄城下去,把通道都整理干净,快点!大家都动起来!” 士兵们上来对双手举着刀叉的根米行了个礼,然后就把食物从他眼皮底下抢走,接着有人拿走他手里的餐具并扶他站起把椅子也搬走。 前边林子里忽然有点点的光闪出,转眼间那跳跃的朵朵幽蓝色火苗便迅速蔓延,好象传染般迅疾布满了整个山林。 那是鬼火,它的出现决不会给人带来温暖,只会让人觉得冰冷。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之前。 鸿饮终于可以判断敌人数量了,只是简单的根据每千人队列需要面积与现在敌人阵列对比,仅仅是这个西面数量就绝对在三万以上。 “根米大人我要知道敌人还在哪个方向出现,要你的传令兵赶快跑起来!”鸿饮说着伏身墙垛上往城下两边张望。身后根米开始声喊起来,招呼着他的亲兵的名字。 圆形城池的好处之一就是两边的视线都能更开阔,随你到哪都是站在一条弧线的最高点。 “一队你去帮啊鲁,要他发出战争警报,要士兵登上城楼。要他们蹲着身子上来,没命令不准抬头。”鸿饮回过身来继续下令:“二队把你的人集合到北城门,让他们全部轻装。” “是的大人!” “是的大人!”两队长刚走传令兵的报告就回了,他们各城门间自有通信的办法。 南北西三门同时传来警报,只有东边暂时还没动静。 “根米大人城里有骑兽吗?有马也可以。” “我们有狮骑可以吗?大概有……可能是二三十匹吧。”看来他确实跟木烟大人差不多,对这些事情都不大清楚。 “不管多少要他们把狮骑全都送到北门去,要是还没喂就赶快喂饱他们。” 士兵们在过道里蹲了三排整条通道占去大半,可以看到他们互相间正在尽量靠近,或许这样能减少他们心里的恐慌。 面对鬼族的恐惧是个致命伤,现在他无法对黑支的三万多人做什么,即使再对他们鼓励也于事无补。城外远处山林里那些鬼火依旧在跳动着,可并没有向前移动,他们似乎并不着急或者是在等什么。啊鲁和一队长刚好上城墙鸿饮就冲着他们招手:“你们过来我把计划告诉你们。”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九章 狮骑忠勇(二) 根米大人完全不能适应这种快节奏,这才安排亲兵去牵狮骑。 “鸿饮大人其他门的队伍正在过来,其他两边也有敌人,数量跟这里的差不多,我们只守一边不行吧?”啊鲁很担心的问。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听我安排去做就可以了,就算我们守三边也一样不行不是吗?”鸿饮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接着道:“我要你把投石车全都交给童芳指挥,我的人会在这跟你们一起战斗。” “好的大人,我带她去见那的指挥官。”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不……等等,我说完再去。”鸿饮跟着开始说他的计划:“一会我和二队会从北门出去攻击敌人,当然不是真的进攻,只是要把那边的敌人引到这里来。如果我们成功的话,你们看到信号就开始攻击,之前一定要稳住军心,啊鲁这很重要!” “你们好象只有不到一百人了,还去吸引敌人?”根米大人似乎对数字很敏感。 “是的根米大人,不过我只能带走四五十人,其他的要留下来协助你们。”他说着转向一队长:“让他们守在城门处,看到我的信号就命令队伍攻击,投石车和所有武器一起进攻。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执行,明白吗?”一队看着他迟疑的不肯答应。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出去,投石车他们可以控制,不需要我帮忙。”童芳此刻终于明白他整个计划的关键,立刻不肯离开鸿饮了。 鸿饮没有回答她,继续跟啊鲁说道:“你要让你的队长去鼓励士兵,什么都不要想不停的跟他们说话,看到信号就发出攻击指令。 要你的士兵一直蹲在城墙下,不要探头去看他们,这样就会减少被灵力攻击的可能。还有城下要三千人配合,记得开城门让我们进来。让士兵们多点火把,每个城门连城里都要多点,要把这里弄得通明透亮的。” 这么多事情要他做,鸿饮真有些担心他会记不住。 “好的大人,不过你就这样去是太危险了,要不我分三千人给你用吧?”啊鲁也劝道。 “是啊鸿饮大人,几十人怎么能调动敌人数万人马?我看还是多带些人出去比较安全。”根米也这么说。 鸿饮微微摇头:“不用了,他们出去等于送死,留在城里有这么多人一起有助于士气,而且还有结阵保护或许能发挥点用处。鬼族的力量太强了,灵力造成的心理恐惧足够让他们崩溃,到时候不但起不了作用还会帮倒忙。” 前边山寨已经死掉那么多人早就能证明他们的实力,虽然现在是有几万人在可估计后果也会差不多。 “那我一定要跟你去!”童芳又说。 鸿饮看了她一眼,然后扫过大家:“你们去准备吧,一队、芳我们先下去。” 两人知道他有话要说立刻答应,三人走下城楼鸿饮回身一手各按他们肩头:“一队等会他们的攻击能不能发动就要靠你了,这之前要尽量鼓励他们,可以打出第一轮攻击后边就好办了。记得我们在山谷里的遭遇战吗?开始攻击的时候就要鼓励战士大声吼这很重要!我们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就要看你的了。” 一队忽然感到肩头如有千斤重担,没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羡慕到景仰的鸿饮大人会把自己命交到他手里,这份信任让他几乎都无法承受。这个感觉来得好突然却又那么真切,有足够重的分量却又如水滴静潭般清明。 “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一队说着用力的点头。 鸿饮看着他微笑了下点头,跟着转望向童芳:“你也必须留下,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不行,这次我一定要跟你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童芳前所未有的坚持,根本连听他解释都不肯。 “呵呵,你别急嘛,听我说。”鸿饮却忍不住笑了笑:“当攻击开始后我们需要撤回城,如果城门关了的话我们就无法进来,那我们就只能战死在外边,我要你到时候可以兼顾到这些,能做到吗?” 童芳顿时楞住跟着是欲言又止,斟酌下只有垂下头去。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容易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虽说与黑支现在是同盟,可背后的对立面并没有消除,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复杂的局面让鸿饮必须步步为营,更复杂的场面他都见过,而且那还是同一族里的斗争。 鸿饮看她样子接着说:“不过你要先安排好投石车的攻击连贯才行,这个比让我们进来更重要,知道吗?” 童芳终于再找不出理由要跟他一起去,迟疑下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回来啊!” “呵呵,看你说的,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不过是去他们跟前溜一圈就回来,他们爱跟就跟,不跟拉倒,不用担心的。” 是人都能听出这话是在安慰她,而她也只有点头答应。 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成不成那就是老天爷的事情。城北门二队已经把战士们集合好,那些样子很壮很漂亮的狮骑有七十多头,看来根米大人说的那个数量不过是听说罢了。 等鸿饮过来时队员们已各自选好一匹,加两队长一起总人数只有四十八人,山谷一战让他们损失惨重。面对自己的弟兄什么话都好说了,他们也都是已经跟鬼族有过战斗经验的。 “我们的任务是要把北面的敌人引到西面去,成不成功我不知道,但是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尽全力,现在总不要我再说一遍打鸟的技巧了吧?” “哈哈……”队员们轰笑起来。 “就不知道鬼族两腿间是不是有只小鸟让我们打啊,呵呵。”二队说起黄色笑话。 队副跟道:“一会那个弟兄能抱个鬼妹妹回来一定有奖,听说他们的鬼妹妹都很漂亮的。” “不会吧两位老大?他们连腿都没有啊。”一个队员惊讶的问,好象有些动心了似的。另一个却接道:“别说了,能抱回来也没你的份,咱们老大大一定要先享受的。”他一小兵豆子居然敢开鸿饮的玩笑,真是不想混了。 “你们这群流氓,连鬼都不放过。”鸿饮骂了一句,其实心里满是难言的感动。 可惜这次战士们都不买他的帐,他们用更大的笑声回答他。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怎么不知道?真是要命。” 他随手牵过一头狮骑翻身而上,脸色变得一本正经接道:“不过你们都是些不错的家伙,你们总是能让我觉得骄傲。” 队员们安静下来,四十八双眼睛一齐望着他,那是战友间的感情。 “嘿!你们说咱们头现在这个表情会不会迷倒好多妹妹啊?又严肃又专心致志的样子,妹妹们最喜欢了。”有队员的说笑立刻把严肃的气氛冲掉,队员们又纷纷哄笑起来。 用几十个人调动敌人三万人,可能会有什么结果大家是可想而知。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就是去赴死,可如今这些人都已经是真正的战士,就是去死,他们也要保持着高歌欢笑的气概。 城门发出沉重的声音缓缓打开,一行四十九骑飞驰而出,地面扬尘蹄声震天夹着战士们撼天的呼喊咆哮而出。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人发现远处山林上空居然起了变化,那光线开始模糊,本来依稀可见的树影慢慢被雾色掩盖。起先还以为错觉,可那模糊的颜色扩展很快,几乎是一转眼整个山林就完全陷入黑暗。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九章 狮骑忠勇(三) 天空依旧星光点点明月高悬象一块美丽的蓝色透明的玉清洁得一尘不染。 那黑气显然不是时间流逝的原因,那是鬼族发动的某种结界用来阻拦光线用的,难怪他们已经集结完毕却依旧不肯进攻,原来是为了发动这个结界以发挥部队最强的攻击力。 一队此刻已可以看明白,当黑气覆盖平原时就是敌人攻击时刻的来临。 “大家做好准备,我们今天要好好干他一场!”他开始鼓励自己的弟兄们:“一会我喊打的时候大家要一起喊,给那些菜鸟提个醒,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要不然他们会吓得缩起头都不敢抬,一会给我死命的喊知道吗?” 他这说话的语气都有点象鸿饮了,顿时让队员们为之侧目。 鸿饮他们一出去城墙的结界守护阵也随即启动,他们这一族本身没有很强的力量,结界也只有使用技术来完成了。 如果说用于通信的传送阵是小技巧,那么用于抵抗攻击的守护结界就非常复杂了。 结界有很多种作用也是各式各样,有的甚至可以在使术者已经离开还保持威力,这使得使用技术来模仿成为一件很困难的事。 现在圆城的结界是光属性,这到不是以前就准备好的,而是那个机械本就可以使用任何元素。一种固定的模式不同的属性,机械的好处之一很容易制造大众化的东西。 鸿饮带着队员们一出城就往东北方向急驰直奔敌阵一角,黑气很快漫向城前空地。 这是个盆地,山与城的距离并不算远,鬼族完全可以直接从山林里直接发起冲锋,他们要的或许只是那个最强的攻击力罢了。 鸿饮和队员们象股刮过平原的小旋风,所有的人都紧跟其后,他们相信、他们知道、他们义无返顾。 “准备好!”队伍已冲过平原中线,鸿饮开始大声喊起来。这里已经看到林子里的黑影,看到那些暴躁不安的幽灵,听到那种象风过山谷时般的呜呜声。 “兄弟们准备好!” 战士们没有回答,狮骑的蹄声却更紧更急。 他们来得是那么快,谁知道这个城里会有一群这样的人,一群这样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 他们一出城鬼族就看到了,可他们并没做出什么特别反应。前边的战斗给他们的经验是城里只是一群待宰的羊羔,在他们冲过去的时候那些羊羔应该被吓得逃跑,然后他们就在后边追上去用爪子撕开他们的背或者切他们的喉咙。 现在对他们来说稍微有点麻烦的就是那个城的防御,和不久前刚展开的结界。鸿饮他们的出现没有令他们感到危险,就象人看到一群小绵羊向自己跑来一样也不会觉得害怕,实际这反到勾起了他们的食欲。 “大家稳住,听我命令!”鸿饮的喊声没有停。 他们冲进蔓延的黑雾中,敌我双方的距离已足够近。鬼族阵列里终于有幽灵冲出阻拦,想一股黑流一涌而出。 鸿饮猛的抽出宝剑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劈出,伴着金色弯月攻出他大吼了一声:“给我打!” 四十八支箭一齐射出,那机弩的弦响声都几乎一致,元素炮的光追着旋转的箭矢,箭雨随着金色直立的弯月一齐杀进来阻之敌群中。 大概那些幽灵都没想到这群羊羔还长着利牙,不但如此他们还有一颗虎胆熊心,更有那驰马飞箭穿杨的好本事。 闹半天原来是自己看错了,这一小股骑兵不是羊羔,他们是猛虎是雄狮,一支身材矮小却又经受过战火考验的强军。 沉着冷静、令发而行、动作一致,这些人已经具备了成为一支精兵的品德。一轮攻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鸿饮并不想与这些来阻拦的敌人纠缠。 攻击发出后便轻带狮骑避敌锋锐,弟兄们心意相通一起偏转狮骑头跟上,转眼间兵行一线就象打在湖面上蹦起的水漂弧线而起。来阻拦的幽灵被一下子打蒙了,上来几百只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干掉几十只,而他们居然就这么想要逃跑。 大军阵前被小股敌人这样戏弄可是太难堪了,鬼族可不是魔兽之类的动物没有智慧,他们与人一样同样是有思想有性情的,只是这个性情大都格外残暴诡异罢了。 等他们明白过来那暴虐的情性顿时被激发出来,恐怖的呼啸声响起,再次向鸿饮他们猛扑过来。后边的部队并没因为他们的突击而再有动作,按理说这两三百只幽灵是足够把他们消灭了。 幽灵的移动速度真的很快,猛扑之下居然可以跟狮骑比个不相上下。虽然鸿饮他们起步早幽灵一时半会还追赶不上,可要想甩掉就没那么容易了。 鸿饮再带骑头想把队伍兜个大圈转回来,鬼族大军的反应这么冷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着急。 可目前的形式让他必须做出决定,“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杀死!大家都做好准备!”他高声传令。 “控制速度!我们要带他们转上两圈!大家准备好!”他知道这时候决不能硬拼,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狮骑的速度。 他们成功将奔跑方向转到南边,也就是对着城门的方向,隐约着造出点欲逃跑的错觉。狮骑背上战士们箭矢早已装好,他们只等着鸿饮一声令下。飞骑转眼就过平原中线他们再转方向,不能让敌人离城太近,这边的守军可没几个。 “慢点!再慢点!给我射!”鸿饮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中,敌人队形每一个细节的变化都在他严密监视之下,他小心的寻找着最佳的战斗时机。 全队转向西边与敌人队伍形成一个夹角,就在那白驹过隙的瞬间机弦齐响,队员们以背侧贴骑背漂亮回身的姿势发出攻击。 爆炸的光焰随着队伍的行动在敌群中闪成一排,顿时把他们轰了个七荤八素,最重要的是这两三百只幽灵的头目给弄死了。 鸿饮早就瞄上了那个身形最大的家伙,第一轮攻击时他躲在队伍中间,金色半月杀入敌群劈死前边几只后就被他躲开了,可这次是再也不能让他跑掉。 弯月把他从中间劈开,身形还没消散时又一支箭也打中他的身体,这就象加了催发剂一般立刻让他烟消云散。 幽灵失去指挥一下子可就乱了,追的还在追,可还有的已经在往阵里跑。 一共过来两三百人,第一轮攻击弯月、箭矢和元素炮组合的三套车连环全中,一下子就打掉他们三四十人。这一轮攻击虽然直接被消亡的只有二三十,可受损伤的幽灵却更多,加上最重要的指挥被干掉收获也不能算小。 鸿饮等人加一块一共只有四十九人,与四倍与己的敌人战斗,在一两个转身里有这样的成绩已算不错。 敌人一乱鸿饮可没有放过机会,再转骑头又奔敌阵方向冲去。这回不要他发令了,队员们拉弦上箭逮着机会就一下子。 小孩子捉迷藏时讲的就是路线多变,不怕你跑得比我快,就怕你反应超人。你冲得快惯性也大,我换位置你就要扑空。 虽然鬼族幽灵身轻灵巧,对着路线的变化更特别连贯,可他们还是逃不过这自然的定律。 第三轮攻击在交错间展开,这次双方距离很近,可任哪边都无法完全把握。幽灵的速度快,骑的速度也不慢,一交错的时间又是那么短暂,攻击的和被攻击的都不知道到底是会打到谁。 箭矢连发人鬼交错,敌人不可能不被击毙,他们也不会全中。三轮下来破敌百多,本只有两三百的幽灵这回是知道了厉害,魂飞魄散就算是鬼族也同样会害怕,这到底跟他们被同族融合不同。 被融合只是成为一体而不是消失,这魔力全破可就什么都完了。 再转骑头向东时又减掉敌人几十,再转再少,追逐的幽灵掉进一个死的定律中。当他们再次把骑头指向北面时,形式已经发生了逆转。 起先追逐的幽灵们剩下只有几十只反被他们追着砍,这个时候的感觉那就是一个爽啊!真正是没试过还有这样来杀鬼的。 这世间鬼追着人害就见多了,还有这人追着鬼的就是少见,不单是队员们就连城楼上的战士们也为之鼓舞。 消息瞬息传递没一会精彩一幕全军皆知,一队也有了新的鼓励词,大声嚷嚷起来:“看到没有?咱们大人多厉害!你们小样都学着点,一会打起来别一个个熊样给大人丢脸,都给我狠着点!知道吗!”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章 守圆城(一) 这话不但刺激了一队全体队员们,同时也激起黑支士兵们的斗志,自己的地盘上给人家先露了一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一队长其实也不好受,凭什么好事都给二队那小个子占了?为什么就得让他一个配起所有的元素炮?这大人是明显的偏心。 心里想着这些可就来气了,嚷嚷的更大声:“你们这群混蛋平时要你们练一个个偷懒,害得老子现在窝这守城。老子告诉你们!一会都给老子大声吼叫醒那班菜鸟,妈的就这鸟任务都赶不了你们一个个自觉给老子从这跳下去!”一队战士连同队副一起都没懂他为什么发火,一个个都没吱声。 一队一看心里那个火啊,忍不住牙都咬得咯嘣响:“听到没有?” “听到了!” “我靠!听到了的活人给老子大声点!” “听到了!”城外打战城上急,他一急旁边黑支的将士哪里还能受得了,是人就有三分火啊,何况黑支还是压着白支与其他两支打了这么久,心里多少会有几分骄傲。 “你说话客气点!打死几百个算什么?”有人跳起来跟一队叫劲:“兄弟们!一会都做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省得一只猴子在这乱喊乱叫,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扎眼!” “你说什么?你说谁猴子?”一队噌就蹦了起来,心里头的火正没处撒这回有人挑战正巴不得:“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不然老子就给你点厉害看看!” “怕你啊?乱喊乱叫的就是猴子,你就是猴子!”看来这位也不是个好性情,硬碰硬的就给他顶了回来。 “你说什么?老子要杀了你!”一队吼着就要扑过去。 那边可不吃他这一套,也是一样吼叫:“怕你啊?打就打!”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这回好下边还没开打城墙上就要先开战了,旁边的战士立刻把他两搂住。这两家伙还不肯罢手,挣扎着想要摔开士兵扑上去,就象两头红了眼的蛮牛。 旁边的士兵全都傻了眼,自己的队长都给气成这样了,他们当然也是跃跃欲试想要跟对方干。 群情轰动惹得根米大人和啊鲁急忙跑来挡架,这才算勉强把两人压了下来。这一折腾城墙上的气氛就不同了,起先那份隐约的惶恐被冲淡了,心里的压力缓解争胜的心也随即变得强烈。 一队跟那小将架是不能打了,当官的打起来不好看也伤和气,于是他们就比别的。两人明着鼓励士兵,暗里头那是互相对骂抬杆你争我夺。 这骂人讲的就是嗓门粗而并不是讲的谁有理,只要你嗓门够大有本事噼里啪啦的不停,那没理也是有理。 这两家伙就比嗓门了,你吼的声音大我就要比你更大。两人那对山歌似的来回轮转,顿时把士兵们感动得没话说。 城墙上几番变化大有沸沸扬扬之势,城外北门的战士们却在这短短时间里几经生死。追杀幽灵是很爽,可在敌人大军阵前追杀起来可就不好玩了。因为敌人肯定不会答应,他们一不答应麻烦必然来临,而且这次的麻烦还不小。 两三百只幽灵兜了几圈就剩下一二十只,还被别人追在后边象碾什么似的,这给谁都受不了何况是本性狠的鬼族呢? 更多的军队涌了出来,那些往回逃的幽灵被同伴吞嚼,发出很凄厉很诡异的嘶嚎。就象黑色的潮水涌上沙滩,将沙滩上垒起的小沙包淹没掉一样,那场景确实让人觉得残忍。 鸿饮他们却没有停,所有的人都在自由攻击,依旧向敌人迎去。这次最少有三四千人的大队出击,而且还是已成人形的鬼带领着。 可这一数量与这边屯兵数量相比还不能满足,鸿饮和战士们还不能就此离开。想带数千敌人兜圈子是愚蠢的,而他们却正在向自己猛扑过来,要想再多带些人来追就只有更接近他们。 鸿饮带着队伍放弃了对先前幽灵的追杀,而是让狮骑前锋斜指向西北方向。队伍去路与新来的追兵之间形成一个较大的角度,这使得追兵开始打横成一条直线的味道,从他们右侧扑上来。 敌阵前列是一条直线,追兵也可以成一条直线,而他们就是另一条线,将这三条线延长就组成一个三角形。 他们的前方指向敌人阵中间位置,距离他们大约还有三四百米,几千追兵距离他们也是差不多的距离。狮骑冲得很快转眼就把这个距离缩短百多米,快得让人都来不及思考,只知道前边的景物很快接近自己。 鸿饮无法再更接近他们了,甚至不能把他们至于机弩的有效射程之内。右边的幽灵很快靠近他们,现在必须进攻。 “打啊!”他大喊一声,猛的挥出一剑,然后微转骑头向正西边跑。 机弩的射程都达不到的地方,以他目前的力量更无力打中任何目标,所以这次攻击只能算是挑衅。 不过二队他们的箭还是有办法飞过这近四百米的距离打中敌人前排,他们抬高准星对着空中发射,依旧保持全满的四十八支箭成抛物线把射程延长很多。 数量不多可对那些幽灵的冲击却有够大,没想到敌人居然会这么胆大,立刻有更多的幽灵冲了出来。人形的大鬼也被激怒了,他们的数量并不少,一眼看去仅前排就有好几十个。 被激怒的鬼族不等命令就向他们猛扑过来,小队以最快的速度从他们阵列前跑过,就象阅兵似的,只是他们总会不时的发出攻击。敌人终于被全面调动起来,没人可以忍受敌人来检阅自己,他们已经忍无可忍。 彻底的爆发将战士们卷进极度危险中,第一个是来自于人形大鬼的移动速度比幽灵更快,快到几乎要超过狮骑的最高速度。 一声凄厉的呼啸声响起,前边的敌人不等他们到来就已经出动,一下子涌出来要把他们去路切断。城是个圆形,外边的敌人也是同样围着的,他们直线跑前边的敌人与他们的距离很快拉近。 “回程!我们回程!”鸿饮立刻大声喊起来,可还是稍微慢了一步,他们与敌阵的距离太近了。 当先两个大鬼一下子闯了过来,两臂上魔力形成的蓝色钩合而为一,那长度居然有五六米。 他们这才刚转头直奔西城门,那大鬼居然一下子就追了上来。鸿饮回手刷刷交错就是两剑,两道弯月交错成一把叉向他们飞奔而去,两大鬼一抬手那弯钩仅仅是身形一顿居然把攻击全都接下。 后边战士也开始对他们发射,爆炸在他们身上一连串闪起,可这依旧没能起作用反更激起他们的凶性。大鬼的身形从爆炸的光中穿过,用更快的速度冲上来,那钩眼看就能劈中最后的那个战士。 鸿饮猛的勒住狮骑,人踩着镫站直起来,同时手里握着剑默默运力。 “呀---”他暴喝了一声攻击全力发出。 这次的攻击完全只针对其中一个,凝神间集中锁定的目标,发出的不再是弯月而是一支粗大的金刺。那大鬼刚挡了他两轮攻击又连吃了好几箭,现在还没缓过劲来,鸿饮全力的一击可不是吃素的,顿时在他身上扎出了一个大窟窿。 他的形象顿时象黑雾一样的扭曲起来,好象在挣扎着不肯消失。战士们可没放过这个机会,破空声响三支利箭再中目标,那大鬼再也扛不住立刻烟消云散。当然旁边那位也没让他闲着,自然有人招呼他而且数量还不少,一次过去最少有十几箭。 “哎哟!好痛!”那大鬼居然喊起了人话来。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章 守圆城(二) 短时间里一连十几箭就是鸿饮的元素盾也吃不消,现在双方距离之近,一步之遥大鬼就能跟鸿饮战到一起。 这个时候可不能跟他斗气,鸿饮两腿狮骑一夹手臂上金元素形成圆盾,仅仅是抬手格挡他一下人已冲出。 兄弟们都到前边去了,鸿饮在队尾压阵,剩下的那只大鬼砍了一钩子就再没追上。 幸亏是队员们互相配合的好,要不给他在这里缠住那就是必死无疑。可麻烦并没有应此就结束,一难刚过一难又来,这个麻烦说到底还是这个城池该死的圆形结构造成的。 圆形围困出击造成前部本就突出,他们再稍微耽搁两边的距离就更近,这回他们只有正对着城池方向直跑。整个北面的敌人大部调动,为的是把他们引到城西,可这短短几千米距离似乎都没有把握做到,恐怕没等他们到城门鬼族大军就已经接近城墙。 到时候他们一定不会再追,肯定会转而攻城。 不能让敌人追上,可又不能让他们跟丢,而且还必须在这么短的距离里完成,这个难度真是有够大。几千米的距离他们一定要把引来的敌人带入攻击区。北面兵阵的发动引起西边和南面的连锁反应,一时间凄厉的呼啸声四起,西边敌人就在这个时候居然也已经发起了冲锋。 这下子可就要命了,全体战士连装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全力催骑奔向西城门。这时候幽灵们移动的速度到是帮了不少忙,死盯在后边不肯放,终于被他们牵进了攻击区。 平原上西北两边的幽灵就象两块黑毯掩过空地,两块黑毯间鸿饮等人就是一个急速移动的小黑点,那紧急的情况好象一转眼就会被那黑色全部吞没。 鸿饮剑已回鞘从鞍边取下信号桶,不时回头看看后边的敌人,随时准备发出攻击指令。 敌人就在攻击区前方追逐着他们,虽然现在黑气已浓得可遮星月光华,但是那幽幽鬼火还是能反应出敌军庞大的势力。 城楼上队员们都看的真切,一队长这会早就没心思吵架了,手里捏着一把汗恨不得现在自己就能扑下城楼去同他们一起战斗。 “信号怎么还不来啊?差不多了吧?”他心里那根弦更是绷得快断了,看的比打的还紧张。 下边无边黑暗中幽蓝鬼火连成一片,估计着已经进入到投石车的射程。 身临其境的鸿饮等人感觉就更加明显,敌人兵马汹涌那呼啸声刺耳寒心,好象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可以指引他们的就是城墙上明亮的灯火,鸿饮也在估计各种埋伏武器的射程,还有后边敌人的汇拢情况。 当西北两路交会时追兵里终于有幽灵改变了方向,他们随着西面兵马直扑城楼。战场上一切变化何止风云莫测,万事不可由人测,更多的是需要领将的随机应变当机立断。 鸿饮拉燃信号筒斜指向北边,号筒前火星喷涌跟着“噗---”三声连响,久盼的总攻信号终于发出。 城楼上一队看到迫不及待的吼了起来:“发射!给我发射!狠狠的打啊!” 这一嗓子下去,从出生后到现在最大的一次,顿时弄得起先那比嗓门大的家伙心里嫉妒,他也紧跟着大声喊了起来。 城墙守军各司其职为投石车指示方位的自有其人,另外投掷筒、弩车和机弩弓箭也分别有人指挥。 啊鲁这时候到也没糊涂,看到信号立刻传出将令:“全体整备---发射!” 他这个准备两字喊得够长的,一口气下去童芳和一队可等他不急,嗡嗡箭矢连发投石车硕大的元素石更是已破空而起。 第一轮攻击除弩箭直击前方外,投石车和投掷筒弩车都偏指向北方。那攻击的落点投石车最远,然后就是投掷筒和弩车最后是弩箭,三种攻击形成一个很大的攻击区。 城楼上有兵三万四千,加上其他攻击随万箭一块同时腾空而起,那空中顿时飞蝗乱舞形成一片稠密的箭矢的海洋,这样的景象真是何其壮观啊! 城里的攻击已经发出,城外鸿饮他们还没有接近城门,到此刻这短短的距离居然又变得如此遥远,用最快的速度冲刺也似乎觉得赶不及进城。 迅疾变化言不及表,空中箭矢流光形成的雨幕终于落地,就好比天空中落下一只巨大磨盘狠狠的砸到敌阵当中。 二十一部投石车,四十五只投掷筒还有十五辆弩车和三万人同时发出的箭,这一落下有多大一块? 投石车的弹药中有部分是聚能机提炼的,那是纯度比较高的元素,加上引爆装置后作成。 这样的攻击落地巨大的轰鸣声随即响起,大地都为之猛的一震,耀眼的光亮象膨胀的火红光球一下子炸开,将笼罩大地的黑暗撕裂。 鬼怪刺耳的呜呜声被这轰鸣声淹没,集中而强有力的攻击带来巨大的杀伤力,特别是这种爆炸形式的攻击,可以说能让每支箭的威力都充分发挥。 投石车打得最远,每块元素石落地就轰出一个大坑,真正是擦着就伤磕着就死。投掷筒和弩车的攻击距离,正好弥补箭矢与投石车攻击之间的空挡,就是想躲都没处躲。 当然作为攻击主力的箭弩大阵就更壮观了,城楼上看去那爆炸的光亮就象一条长长的带子,依着城池的形状也成弧形非常漂亮。这么多人一齐发出的攻击,立刻给鬼族大军造成重创。 北面引兵有两万多,还有不到一万是他们留守的后军。 西面数量也是差不多,同样也有后备留守的,这两块合到一起这城下就有五万之众。 这么多的幽灵和大小鬼挤到一块,忽然而至的攻击又有这么高的密度和强度,他们又怎么能不倍受损失呢。 幽灵若是单对单那这些华黎族战士决不是对手,可这集中力量的攻击就决不是个人之力所能抵挡了。 三万只箭和其他攻击砸到五万人的战阵里,简直就象疾风吹谷絮,一下子就把敌阵打空出一大块来。 一击得手得先发之利可谓巨大,同时也为鸿饮他们创造了逃跑的好机会。 受到重击的敌人都被打蒙过去,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不该追,猛的就被刹住去势。就这一击最少也杀掉敌人两万有多啊,转眼间五去其二就是一支铁军也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一时间整个阵形都被打乱,一些领军大鬼魂飞魄散,让很多幽灵失去指挥顿时没了主张。 他们进的还在进,有的却是停下还有甚至已准备偷跑,这回是鬼被吓坏了。打战兵多并不能表示什么,兵多无将没有指挥那就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他们这一乱鸿饮带着二队全体队员一下子就把他们大队甩脱,全速直往城门入口奔去。 城门早已中分半开等候,眼看着就在前边不远,众人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城门后士兵等狮骑全数闪过连忙用力推重新把门关上,出去一共四十八个弟兄回来时也是一个不少,他们这回是已在万军阵前走过一遭。 守城将士的攻击并没中断,在鸿饮等人翻身跳下骑兽时,连投石车的攻击都已发出第二轮,西北两面军主力惨遭灭顶之灾。 啊鲁这会那个得意啊,没想到合力一击会有这样的效果,真是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 现在他正亲自指挥弓箭手们继续进攻,这活好干也正合他心意。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章 守圆城(三) 战士们都是三排站立,一排发射后下面的上前,三排轮流永不落空。 至于啊鲁只需要象纤夫喊号子一般:“一排准备---放!” “嗡!嗖--” “二排准备---放!” “嗡!嗖--” “三排准备---放!” “嗡!嗖--”两排轮流有快慢,三排轮流甚至连装填的时间都不需要考虑,前边两轮过去后边的肯定已经把箭装好。 投石车装填需要时间,不能象啊鲁那样不用脑子光吆喝就行,而且他们还需要依照城墙上的指令随时变换攻击位置。鸿饮之初要啊鲁预备几千兵于城下配合,目的是为防万一不能甩脱敌人追兵而用,现在他们安全进城几千士兵也就空置下来。 大战到此似乎一切顺利而稳抄胜券,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甚还可以反之。 别人不醒或许无伤大雅,鸿饮要是不明白也因此骄傲起来,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好在鸿饮决不是轻易骄横的人,从前太多的责任和从幼起的艰苦环境让他具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那种普通人都不能品味的素质。 就是这群众高兴的时候,他却好象显得比出城时还要着急。 一跳下狮骑就往投石车所在的地方跑,边跑边对后边战士招手:“都跟我过来,二队!二队你快上城去要啊鲁把两端兵都撤下来,要他们跑步下广场结阵,城上只留五千人。” 他也没看二队是不是在身边,只是大声喊着命令,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做。 二队一早就看到鸿饮的脸色凝重,进城后连欢呼都不敢,跳下骑兽就一步不离的跟在他后边。他们相处时间确实不能算长,可他们包括这两队的全体战士们那是同沐生死的伙伴,一眼看去对方心里的松紧全都知道。 鸿饮一阵的喊话二队是听得清楚,“我知道了!”喊着答应就往城墙上跑。 前边童芳看到他回来是喜出望外,也不再指挥一路小跑的就过来了,欢喊着:“鸿饮你回来了,害得我好担心啊!” 鸿饮也是在跑,不过却是直奔投石车的阵地,同时对她连连摇手:“快要他们把方向对准城南门,准备发射!” 童芳小妮子本还在等着被他拦腰抱起旋转三圈享受幸福呢,可他却是冷漠相见空付了一腔情谊似水柔情。匆忙肯定有匆忙的道理,鸿饮现在的样子比蚂蚁上热锅还急,不要说就知道还有大事情要做。 “我知道了,大家转炮!目标城南外准备齐射!”童芳这丫头脑子好使学得快,一会工夫就知道喊着齐射两个字了。话说回来,其实她也只知道这么喊,这可是女孩家的秘密,不能乱告诉别人的。 “不是城南外,给我照着城墙砸!”鸿饮大声纠正道。 “城墙?是炸城墙?”连童芳都不明就里了。 “是炸城墙!还楞着干什么?兄弟们过来帮忙!”鸿饮回头招呼自家兄弟。 二队队员都没离开,听到话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帮着去抬元素石。他们都在动鸿饮自然也不落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城南有敌三万多分毫不伤,这个时候已经穿过谷地平原登上城楼侵入城里。 三万多人的本军除后备外最少也上来有两万多,这要是有展开齐攻城西防御……前边的文章等于白做。 城墙上守军三行,他们有展开就是以不知数的兵对付三个人,这要打起来还不是摧枯拉朽必败无疑吗?所以鸿饮回来后就做两件事,一件首要把城南城北的兵撤下来重新布阵,用意跟敌人硬拼,生死一战勇者无敌! 第二件就是把城墙给他炸断了,把敌人火力吸引过来,为队伍争取时间。 鬼族单个的攻防能力绝对在华黎族之上,数量也是绝对优势,按道理这座孤城是没有守下去的道理。 可敌人也不是没有弱点,他们没有远程攻击的辅助,靠的就是移动的迅速和漂浮不定的身形。这一点可以让他们不需要什么楼梯之类的工具,就可以直接扑上城楼,期间最多就是一两个跳跃的停顿罢了,这个是鬼族的优势所在。 他们这支队伍以幽灵为主没有远程攻击,近身的搏斗能力是很强,可是没有远程的辅助是他们的致命伤。对于这个所有资料都没有过表现,鸿饮也只是冒险做出了全部的决定。 没有哪回事是完全得意的,即使天下最聪明的才子也不能算尽全部,唯一有的只能是去一博而已。现在鬼族前锋差不多已经涌上城墙,这时候把城墙轰掉可以止住他们顺着城墙往这边杀。 虽然幽灵攀登城墙会很容易,可毕竟还是要爬上来才行,比从城墙过道上过来还是要慢很多。自己的队伍正从那里撤退,而前边的战斗还没完全结束他们需要时间。 要等两万多人完成调度短时间是做不到的,城下鸿饮开始指挥起先预备下的三千人布阵保护投石车阵地,三千人分五行列方阵全部面对南边。 投石车攻击很快发出,二十一发炮弹呼啸破空集于一点直落城头,顿时引来好大一声轰隆巨响。城墙虽然坚固可同时二十一发落下也不能承受,呼啦一下子城池崩倒大块,同时也炸死敌前锋好几百。 城墙上靠南端的战士们已发现幽灵迅速接近正要组织抵抗,可还没开始敌后就空下去大块其军心随即动摇,再过来的幽灵队形随即打断。 可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后军汹涌进城,城上前锋再度猛扑过来,殿后的士兵这时也做好准备随即发箭还击。靠后除中间城门处的战士外其余开始下城,投石车阵地防御逐渐扩充加强。 面西的敌人都来不及接近城墙就被强猛的火力打得灰飞湮灭,就连北部过来的两万多兵也剩下不到一万,一切发生得太快,简直就是一场屠杀。那两边后阵还各有近万幽灵预备,阵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得清楚。 黑压压的大队上去如地毯般压过平原,可转眼间就只剩孤魂野鬼两三只,而且时间是那么短让人无法回避。 凄厉的呼啸声响起,那声音急促而焦虑,好象大白天撞到人一样充满恐惧。三面夹击欲一举破城,可谁知道会败得如此之快,败得这么惨,转眼间就三去其二。其实北面还有几千幽灵已登上城墙,那些是脱离追逐大队直接攻城的,而且单就城墙上的这一部分来说他们还是占着优势。 没有远程攻击是他们的弱点,移动快可以漂浮,近战攻防能力与华黎族战士比更何止一当十。 一旦被他们冲上城墙,只要打破城池的结界,对华黎族人来说必然是一场屠杀。那些士兵的弩箭除齐发并不能一举就把他们击毙,而城墙上道路过窄箭矢密度不够,射杀了前队后边的很快就冲了上来。一旦双方绞在一起机弩就不能再用,因为怕伤到自己人。 何况还有大鬼更加勇猛,可怜箭石连发都不见得能伤他分毫,而大鬼的双钩合并之力斩首不过轻轻挥手一划。 可惜打战不能看一个局部,主要战场的失利影响他们首领的指挥,他们无法判断城里到底集聚了一股什么力量,撤退似乎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 说起“兵行险着”鸿饮确实先胜一筹,这是逼出来的,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没有道理不跟你拼。 可笑的鬼也会怕,怕起来当然就会跑,退兵的呼啸起城墙上的好局面也随之而去。也许只是也许,如果鬼族这个时候坚持而有勇猛者不肯退,那么历史会不会被改写呢? 兵发三路两方要退中军最高者必然失去主意,而唯一得势的南面敌军却是更加疑惑。短时间里他们无法知道西面发生了什么,可自己这边没有抵抗长驱直入却是事实。简直就是前途一片光明鲜花铺路泱泱大道直达胜利,为什么他们就要撤退呢? 不管怎么样胜利当前没人会轻易放弃的,而且鬼族三方显然是各自发令,就是攻击起时也是以时间为决定的。现在南面部队已经冲进城池,而且鸿饮他们还自己摧毁了城墙,幽灵们当然会从缺口处疯狂涌入。 他们进入城池后视线赫然开朗全无阻拦队形自然散开,就如水之泄地一发不可收拾。童芳这时候也知道他的目的,冷静指挥部队继续装填集中攻击。鸿饮要队员们帮助指挥城上下来的军士们布阵,几万人短时间排好方阵,虽然前边有几千人做榜样,可也不是一个人能指挥过来的。队员们这时也知道了情势并没就此安全,还有更大的危险需要他们加倍努力。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一章 进击时五内翻腾(一) 敌人只要一个方面军就可以抵挡华黎族所有的人,现在过来的是两万有余,可他们的战斗力也决不是能以数量来表示的。 没有人能轻易成功,何况这涉及到几万勇士的生命,原来一场大战到这时候才算真正开始。进城的幽灵很快就发现场中投石车阵地,他们本来的攻击方向应该是直奔城中,现在没有遇到抵抗另一两边又都撤退,这才半路中改变了进攻路线。 一部分继续直往城中,还有的就向投石车阵地直扑过来。现在大家都在平地没了城池的高度,也没有结界的保护,各人的感觉也立刻有了不同。 幽灵来得好快,起先分明还在远处,可仿佛转眼间就欺到了跟前。城上战士还没完全下来,下来的还没完全列阵,一时间决不能有城墙上万众一击的威力。 这回是鸿饮亲自指挥弓弩发射,所有到位的战士自有二队队员们招呼上箭,使他们可以听从一致。敌人过来只要进入射程鸿饮就发令攻击。先前队伍分列五行,虽然只有三千人可轮流起来速度很快,不间断的攻击造成攻击的高频率,敌军前阵顿时爆炸连连。 一个空挡出现幽灵闪开两边躲避箭阵的攻击,敌人能动而鸿饮也不是木偶,箭雨随着敌阵变化而变化如影随形。 敌人鱼贯而入队形松散,其进入有先后,阵形还来不及展开,一涌而入就如尖锥插来。 现在尖端倍受痛击让后边的稍微止步,后部众涌上立刻让他们阵形加宽,先前三千人显然不足阻拦,双方间距离随即拉近。 可敌人的变化不一定就是稳抄胜券,毕竟他们箭阵充实庞大的速度也不慢,一轮攻击顿时令敌人止步不前纷纷生出后退之意。 这时一二两位队长也带着队员们从城墙上跑下来,看到情况也不多问随即在投石车阵地附近加强防御。攻击还在继续,投掷筒和弩车陆续撤下来,防御阵的攻击能力随即得到很大提高。 只是这个时候南部幽灵已迅速重整旗鼓集合力量,前边光是大鬼就有六七个,场中短暂宁静新的冲锋随即发动。 战机转眼即逝,这个道理鬼族领军同样知道,城上兵马纷纷下来广场行动非常清楚,鬼族自然也不会等待他们做好准备。这一轮进攻来势凶猛,虽然起先有投石车不间断打击,可并不能完全击溃敌人锐气。 一上来就是七大鬼开路,战士无知箭矢连发很多对付他们,可那大鬼哪里把这箭矢放在眼中。祭起单钩横扫,一下子就把攻击全部扫开。 鸿饮大声提示:“弓箭手专射幽灵!弩车过来!调弩车、投掷筒瞄准大鬼给我射!” 双方距离不远,大鬼前进速度快得吓人,转眼间就冲过其间一半的距离。 前边大鬼吸引了很多箭矢,让后边的幽灵得到保护,敌人的数量得到保存,那一瞬间箭阵似乎失去效果。 投掷筒和弩车的攻击终于发出了,目标集中到七大鬼的身上,全力对他们进行阻拦。 鸿饮没有再指挥箭阵,弩已可以平举攻击,再过来的距离敌人不过是牺牲一两排就可以杀进箭阵。要是被他们杀入阵来,那真正的灾难就将拉开序幕。 或许百般无奈下人们总可以爆发出极限的潜能,鸿饮抽出长剑振臂高喊:“全体射击!不准后退!给我狠狠的杀!” 跟着他往阵的前排冲去,不破的防御同时展开防止被箭矢爆炸波及。 已经到位的弩车只有三四部,投掷筒也只有十只左右进入阵地,一阵急攻猛轰七个大鬼并没全部炸死。 弩车的箭更粗大,上边的元素石也更大威力更强,再有弓手的箭矢辅助大鬼终于也被击毙四个。七去其四余者也各有损伤,但是他们并没停止攻击,后边的幽灵一涌而上一头就撞进弓弩手阵地里。 这一过来可不是两三只,仅仅前头就是好几百,加上暴强的攻击力华黎族战士哪里能受得住? 鸿饮从后阵冲了上来,大声呼喊着:“继续射击!不准停!对着前排射!”射前排必然会伤到自己人,战士们顿时一阵犹豫。 鸿饮冲进敌阵挥剑横扫,立刻把只幽灵拦腰砍断,跟着就向稍后的一大鬼猛扑过去。现在不单是前排弓弩手被敌人纠缠,连鸿饮也陷入阵中,后阵的弓弩手就更不敢对那一部分进行攻击了。 南城墙上还没来得及下来的士兵全都停下原地进攻,与城下箭阵形成犄角夹攻之势。可敌人来势凶猛,也决不是一个箭阵就能阻拦的,一时间箭阵前方烽烟四起更有被敌人一举冲破之势。 这时候连鸿饮也没时间发令了,他身陷重围一个人对抗三个大鬼已是力不敷支,加上旁边还有其他幽灵不时偷袭情势已危机无比。 “二队集合!对着大人身边射!”二队长这时也看出大事不妙,惟有咬牙发出命令。 一队也被提醒,时局如此必须当机立断,他也大声招呼起来:“全体听令!投掷筒弩车都对准大人身边射!一队给我攻击!” “不能!你要干什么?”童芳惊呼起来,再也不顾一切合身就往鸿饮所在地冲去。 “不要过去!拦住她!”二队一看就急了,大声招呼道。 啊鲁也早下城楼一直在指挥部队进行后阵的排列,现在前阵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一二两队和鸿饮等的表现让他从先前的胜利中清醒过来。 显然他们都已经在拼命了,自己这三万之众当然也不能落后,他大声传号:“后阵全体听令!对准敌前阵攻击!前阵不准后退,给我攻击!” 各将连连喊话,身于其中的战士们就更加清楚,只要前阵被破跟着倒霉的那就是自己。 虽然是三万人的弓弩大阵,可敌人的强大决不是他们可以比的。鸿饮剑透金光拼尽全力左支右架,连连撞击下他早已能明显感到那大鬼强大魔力透过手臂传来,一次次冲击自己的场直震得他五内翻腾几乎承受不住有欲吐血之感。 他一直就没有一件好铠甲,也没有一把合适自己能力的兵器。黑甲对元素攻击颇有防御力,可对魔力的攻击除开稍微吸收一点外,更多只是抵抗刀剑硬性的物理攻击。而红眼能放大的只是火元素,对他修炼的金元素根本不起作用,每次攻击都是依靠他自己场中元素,打起来非常吃力消耗也非常大。 现在若不是自身场长期经受黑甲攻击的锤炼,现在他早已支持不住。一二两队的攻击这时候终于来了,弓弩投掷筒的爆炸光亮在身边闪成一片,连同他和身边的大鬼幽灵们完全吞没。 那闪亮光华在黑气满布的夜色中显得分外刺眼,似乎那一团辉华不但把敌人熔化同时也夺去了鸿饮的性命。光华闪亮而起一二两队全体惊呆,一时间手里全都停了下来,童芳更是惊得朱唇微张一时间失去主张,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回兄弟们是捏足了一把冷汗啊,自己确实是瞄准了射的,可看到那爆炸居然会那么强烈,一个个心里都没了把握。 闪光里鸿饮脚尖点地,面对敌人不变身子却急速向后去,转眼退出爆炸的范围,看在众人眼里顿时喜出往外。 脚尖一点再点,身子连连起落,看其姿势形状真是潇洒无比。爆炸声忽然响起可谓惊魂荡魄,三个人形大鬼确实强大可也被这搏命的打法惊住,一下子也忘了再进追杀。 他们不追可不等,挥手就是一剑这回弯月完全打横而出不象之前就是直立,他对元素的控制能力不觉间又进一层。 横斩而出的弯月金光夺目,剩下三鬼还在七荤八素中,又受这一击顿时惊嚎一声就往后退。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一章 进击时五内翻腾(二) 危机中一举逼退敌人,鸿饮更不会停极快回到阵里。两边战士身影刚现他就停了下来,挥剑一指前方:“射!” 阵里战士还没从惊慌中稳定下来,听到命令慌忙着边退边射,一时间箭雨稀疏,不能形成有力杀伤仅仅是稍微阻拦而已。前阵到此实际已几乎崩溃,全靠后阵持续攻击以挽回颓势。 敌人凛冽攻击当头,要众人不退是不现实的,人人都会有恐惧畏死之心。前阵有人退缩攻击必然不继,现在鸿饮舍身上前独战敌将,虽不能胜可于军心鼓舞之大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这毕竟还是个三万人的弓弩大阵,不可能就让敌人轻易冲破。 “全体准备--”鸿饮高声呼喊,跟着自己先又劈出一剑:“射!” 这一轮攻击密度终于可以恢复些,在后阵攻击如雨的辅助下幽灵的冲锋阵终于被拦腰切断,可怕的一败涂地的崩颓之势终于显出转机。 随着后阵充实,其他武器也相继到位,阵势的威力也得到加强。前阵的牺牲终于换来队伍集结的时间,等敌人再度冲杀过来时他们也再难冲破这几万支箭所成的大阵。 鬼族大军又冲锋了两三轮,可惜后来箭阵更加完整,幽灵一退后军就赶快补充前部。他们脱出弓弩攻击范围准备集结,可还有投石车等强力远程的武器不断骚扰,那么纯的元素制成弹药炸起来,即使数量不多也足够他们受的。 幽灵只有再退并收拢攻击其他方向的部队,有了这个时间箭阵也就得到重新完善,幽灵再来时却再也无法顺利冲过那高密度大进深的箭弩大阵。一连三轮攻击魂飞魄散者不计其数终于支持不住,在一声呼啸响起后鬼族大军终于退出成去,如来时汹涌去时也是迅速非常。 随着敌人如黑流滚滚翻墙跃缺口而去,一场大战到此也暂时告一段落。就在此时城墙上士兵看到正西边敌阵后无声腾起一团蓝色光球,象一只蓝月从山中浮起,又如惊艳不肯现世般随即消失。 令人有似梦似幻的错觉,以为刚才是看错了,那个蓝色光球其实并没出现过。无论如何终于可以休息了,真是好惊险的一战,分分钟都置身于死亡线上。 现在敌人刚退后阵的战士们立刻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而前阵疲惫的战士们却东斜横行倒了一地,起先如不是有壮士断臂之举现在恐怕大家都已倒在血泊中。 危机令人腿软,紧张令人窒息,而此刻城里城外换成一片困压人心的寂静。前阵只有自家弟兄尸体横竖重叠,血还没有凝固就从那些伤口流出,将操场石板地染成红色。那一刻要不是这些人的牺牲,恐怕全面崩溃的局面都无可挽回,现在看在眼里却让人心里另有一番复杂的滋味。 鸿饮站在阵前看着地上那些倒下的战士久久未动,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自己的敌人,而此刻自己却在为他们悲伤。 世间事总是这么难测,纭纭变化往往是转眼之间,又有谁曾想过敌人与战友间的转换会来的这么快,而且心里的悲伤居然还会这么真切而沉重。 星月无华黯然隐,悲风卷过操场带来肃杀的哀凉,沉重的呼吸轻微的呻吟和间隔忽起的痛喊,无一不是钩人叹息。 风稍停息空气里本来微淡的血腥气随即腾起熏染鼻尖,遮天笼城的黑气正在消散,打着转牵起丝丝缕缕如烟如雾。 可怜勇士长眠再不可同生死历战斗,顷刻间眼看着身边将士纷纷倒下为帅者却无计可施,甚至还要下断彼之令……在这一刻风云停变之时,身于此境看遍地尸骸哪有不哀从心起之理?鸿饮本不是毒辣之人,即使看惯生死变化,那也只是对于敌人而言。奈何!奈何当时!如今也唯一叹息耳。 他心里确实在责备自己,虽万不得已而为之,可心里总觉得这些人的死自己是需要负责的。其实天下哪里有不付出代价的事情,何况这是互相搏命的战争,千息幻变不可捉摸一切全在随机应变,要下此命令可谓是难,可以断下决定就是更难。 “哎……”他心里沉沉一叹。 童芳从后阵跑了上来,在他身后稍微停下,跟着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他胳膊抬眼望着他。鸿饮这才赫然醒觉,扭头看向她也是一言不发,好象千言万语可又找不到语言表达。“你还好吧?有没受伤?”童芳看他神情有异随即问。 “啊?没关系,我只是有点累。”心里却忽然有点失落,那种要倾诉的感觉好象忽然急切,可是现在却似乎不能多说。 童芳正在紧张打量他的身上,左右细看没有血迹,这才稍微放心:“那先休息一下吧,敌人这会应该不会再上来了。”一句话到是提醒了鸿饮,悠悠所思逝者逝亦,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需要处理安排哪里还能小女子心肠。 “我知道了,你跟队员们去城中大殿休息,我这里安排一下就过去。” “你差不多两天两夜没睡过了,还是把其他的事情交给啊鲁他们吧,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城。” 鸿饮迟疑了一下:“恩,你去休息吧,我知道的。” 那边一二两队全体还有根米和啊鲁颠颠的跑过来,人未到笑声先至:“哈哈……大人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哈哈……” 鸿饮似乎才意识到这个,目光扫过大家全都是一脸欢娱顿时为众人神情感染,也不禁微微一笑:“是啊,我们终于胜利了,大家都还好吧?” “哈哈……大人这是什么话,你看我们这不都在嘛。”一队笑着回答。 “哈哈……”众人哄堂而笑。 鸿饮微一沉吟道:“现在敌人退去可我们还不能松懈,他们还有远超过我们的军力,如果卷土重来情势还难以预料。请啊鲁大人安排士兵加强巡防,砸毁的城墙需要连夜赶快修复,缺口不大估计不要太久。还要清点军队损失,物资和人员伤亡情况,死者掩埋伤者治疗,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啊,我们要抓紧时间。” “是的大人,我这就去办。”啊鲁连忙答应。 鸿饮再看两队员们:“你们去城中会议厅休息,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这些人也是两天两夜没停了再经大战体力消耗巨大,因此鸿饮不让他们就在城楼上休息。 “是大人。” “是大人。” “根米大人我们去城楼上看看吧?”他转向根米。 说起来今夜也是根米大人经历的最大一战,这时候四下平静他心里却完全没有想法,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听鸿饮这么说就答应,两人一起往城楼上走去。操场中士兵已开始行动起来掩埋尸体救治伤员,有大队向城南重修城墙。 “糟了,忘记交代啊鲁不要再修个弧形城墙了。”鸿饮走着才想起这事,就因为这个圆形惹来好多麻烦。 根米没懂他意思:“圆的不好吗?今天防御得不错啊?” “呵呵,那是他们没有三面同进,后军不明前边情况也不敢乱来,这只能算被我们拣了个便宜。”鸿饮微微一笑:“圆城让攻击不能集中,特别是箭石的攻击就更加分散,这无形中就让我们放在城墙上的兵多出很多。如果族人的魔法都强,那或许问题还没这么严重,但这还是不能掩盖圆城的缺陷。” “那我让人赶快去通知他们。”根米这回也明白了。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一章 进击时五内翻腾(三) 城池四门全都恢复巡逻各岗哨纷纷到位,其余人都回营舍休息,火把林立将城墙内外照得通明。鸿饮双手按在城墙垛上向远处眺望,那边黑气还没完全消散,山林隐没在无穷黑暗之中。只是那些幽幽鬼火也已消失,似乎强大的鬼族已完全退去,象来时神秘去时也了无踪可寻。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要攻陷这里成为自己的领地?不会,不对。”他又想起开始的问题,到此整个局势没有因守城战的胜利而明亮,反而变得更加混乱而错综复杂。 所有的战争决不会没理由而发,鬼族的到来一定有他的理由,可要是说仅仅为了攻城陷地? “那为什么他们在山林时要放过我们?”鸿饮想起自己来时山谷里的遭遇。 要是为了击破城池的话,在山谷中杀同样是杀,为什么要放过那么好的机会? “他们一定有别的理由,可到底是什么呢?”鸿饮想着手下不由自主的一使力,“哗啦”城墙垛上石块立刻被他捏碎一块下来。 旁边根米大人看得一楞,从没见过有什么人可以这样,今天让他开眼的事情实在太多。 “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难事?”他不禁小声问。 “哦……呵,没什么。”鸿饮思路被打断了,随手丢下碎石拍了拍手上的灰问:“对了大人,这防御结界还能不能加强点?最少可以加强西北南三面,好象他们没费什么劲就冲进来了?” 确实先前的战斗中就是幽灵也很容易就透了进来,造成北面和南面两头很大的压力,要不是中心箭阵够威够力崩溃几乎就要在城墙上开始。 剩下的敌人数量依旧庞大,而且他们的战斗力也决不是华黎族人可比,一旦卷土重来其势必然威猛且决不会再轻心大意。 自己这边无法追击鬼族,不说别的单就是移动速度都赶不及,各方面更是差距甚远。应对的办法无非守和退两种,可却实在没有弃大城而守山寨的道理。 城防需要加强,城池的每个地方都很重要,所以必须要抓住每一个细节。显然根米是与木烟一样,他们对技术的研究都很深入,唯一只是根米比起木烟稍微多点权利的欲望和满足。 可要坐议事大厅的正位也要有本事才行,这个本事对做手艺的人来说讲的就是手艺,因此根米与木烟两人虽然势同水火,可就本行上来说他还是有本事的。 因此鸿饮也不浪费他的才华,所兵用其极,境处于险更需不与遗漏,最少简单的东西还是需要看到的。 根米其实心思也是梗直简单,即使有要坐中位受尊重的心理,可他并没有更深的意思,并不曾想过要独得生杀之权的一族之长。即使他想要坐长位,可也没想过能随便夺人生死的关系,说到底还是很单纯的希望自己的技术可以得到更广泛的承认而已。 到这里整个华黎族内战原由可谓一清二白,一台聚能机器其实不过引子,虽然它的功用可谓强大,但终其祸根还是在一个“争”字上。 现在族人都在用命,他们都不得不放弃自己所研究的东西,拿起刀箭共弩与敌人搏斗。可笑的是这敌人是他们自己的族人,这个就是文人之争? 争之不成欲拳脚相向?鸿饮有些好奇他们周遍的部族为什么会都与他们友好,而且即使如铁木族有所图,可也不是发自己的兵马侵吞。 根米听说要加强结界的力量一时间没有回答,皱起眉头楞旁边思索起来。这学问的事不能马虎,一定要仔细想清楚才回答不能不懂装懂,这是学问人的本分。 鸿饮看他这个表情知道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答案了:“麻烦大人先想想,可以的话一定要快。” “哦,好的,我先想会。”他说着低下头就往回走,两步又停下来:“我这回房里去想就不陪大人了。” “喂!请大人等等。”鸿饮连忙阻止:“大人知道其他两支现在的情况吗?” 根米点头:“我当然知道啊,他们一支负责各种力量元素的冲突研究,另一支负责各种力量元素的精炼划分,不过他们哪里有我支研究的元素收集储存有用呢。” “等等……”鸿饮一连串的等,他知道根米一下子给他说到他们每支的研究领域去了:“我是问他们现在大概还有多少人,是不是已经被鬼族扫清了。” “哦……原来大人是问这个,具我所知这两支还都在,至于到底有多少人?估计两支合一块该有一万人的样子吧。” “我想大人明天派出使节对他们说明情况,然后要他们也过来城里。我不是华黎族人,可我觉得现在华黎四支应该团结起来,也只有这样才能共渡难关。”根米看着他张张嘴欲言又止,这个话来得似乎有点突然,他一时间也不能接受。 “大人先考虑一下吧,说到底你们也并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再继续打下去了,族人已经死去那么多难道还不够吗?还要再死多少人才肯放手啊?” 华黎族不算是大部落可本来四支加一起也该有近八万人吧,可再看看现在?黑支收拢各支降兵也只有三万多点,就算其他两支还有一万人马,也整整少了近四万。那是全族的一半啊,那么多的尸体简直可以堆成山,那么多的鲜血足可以汇成河。 那些人都曾是才华横溢之辈,他们都曾有自己的建树自己的理想,而今却全都倒在了自己人的箭下。鸿饮说得不快声音也不大,可根米听到耳朵里心中却是如受雷击猛的一震。 “可如果我们放手他们会同意吗?”他这回也不要再考虑了。 “这个不用担心,只要把现在的情况都给他们说清楚他们会同意的,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会明白。可以的话明天就去吧,我担心敌人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鸿饮决心力劝华黎族重归团结。 看看操场里人来人往,他们那是在打扫战场,清洗那一片悲凄恐怖的景象。他知道那些人心里都在痛,因为那种难过的感觉也为自己同有。 根米大人也不再犹豫:“那好吧,明天我就派人过去,希望他们还在,哎……”他说着叹了口气。 照今天敌人的阵势,那两支是绝对挡不住的,只能希望他们好运鬼族还没有找上他们。 根米也回房去休息了,啊鲁过来告诉事情都已办好也离开了,城墙上就剩他一个人正好安静一下。说起蓝绿两支他到是想起小德、平匠他们,离开也有好几天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想着不由扭头望向西南方。 可惜视线无法穿过迷雾,也无法看得那么远,可他们一定开始着急了。鸿饮有些后悔那时没有交代他们,希望他们不会出来寻找,那里可是敌人大军集结的地方。 “应该派人去接他们过来,要不他们真的出来找我们就危险了,可要谁去好呢?”他想着长舒口气。 最好当然是他亲自去接,可他实在不放心这里,身边没有可用的人真是很麻烦。就一二两队去他同样不放心,毕竟这两队人杀伤力有限,决不是鬼族的对手。 “要不就在这继续守两天再说,要不就去接他们过来。”他微微摇头:“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他们为什么来这里,还有怎样来的,还要查清楚他们的大部队现在的具体位置。或者明天我真的应该去跑一趟,希望可以来得及。” 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也许这些事情这里也只有他能完成。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二章 伐木堆材(一) 此时水塘边的宿营地里,平匠正在检查岗哨。今天他已经派了两队出去找他们,不过只是在附近没有深入山林很远,其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这让他更加担心了。 鸿饮他们走时只是说去看看,可现在已出去两天两夜,而今夜也已过半却还是不见他们的影子。附近山林和草原地区的野兽们大都已回来,清澈甘美的水和丰茂的草是它们无法抵抗的诱惑。 之前鸿饮他们可以感觉到不同的地方也没有了,敌人消失了,现在连鸿饮他们也不见回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是实在忍不住想要探个究竟。 当然着急的不是他一个人,全体族人和小德全都是一样,因此今天他们很容易就同意派人出去寻找。晚上两支巡逻队回来后平匠就安排增加了更多的岗哨,现在他已经在巡查第二轮,他不想让鸿饮失望。 短短两天让他觉得度日如年,考虑的事情比以前多了很多,心里好象被压上一负沉重的担子。这些变化都是认识鸿饮以后才有的,是他身上那种很认真仔细的态度感染了他,也是与他相处下来看到他所做的那一切让他知道应该干什么。平匠有种感觉,他和他的族人再也不能离开鸿饮了,他们需要他的帮助,需要他的智慧。 鸿饮已经很累了,从出发开始就没有休息,没有睡觉并连续的战斗思考。这些天过得是那么紧张,因为只要他稍有疏忽就会带来死亡。他有个感觉,他已经不能离开这些人,因为他们是自己的战友,亲密的同生共死随时都可以为对方牺牲的战友。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为什么会突然从心底里蹦出来,就在他考虑是不是应该接平匠他们过来的时候忽然出现,好象是被什么东西所引发。是什么呢?他的目光停留在西南方久久不动,黑雾终于渐渐消散。 “我需要捕捉一个人形的鬼。”鸿饮似乎找到事情的关键。 这一夜鬼族无力再发动进攻,从准备开始计算总共不到三小时,真正进攻的时间更是不超过两小时,可一战却让他们损失掉大半的军队。城里边的是什么人?有什么厉害的家伙守在那里?真是恐怖。 鬼之为族当然也有一个可以让他们不得不信服的首领,虽然他们就如这世界中其他部族一样也会有很多分支,可这并不影响他们首领的诞生。寂静的山林里习惯于呼啸的幽灵居然能忍住不发出声响,可现在这山林里屯兵有好几万,再看万军阵前居然会有十几只大鬼跪在那里。 跪只是一个被人为赋予屈服意思的姿势而已,而鬼是已经死去活体灵的聚集,没想到还会被活体的定义所约束。十几只大鬼里还有五只紫色的,他们四肢头面都很清楚,看起来与人类没什么区别。直到你目光下移的时候才会发现不同,他们的脚只有半只,一半是有形状的。 另一半全是黑气包裹着,好象他们就是跪在雾里,一团团不时腾起的雾。鬼火在四周飘忽着只有两三点,可这却反让人觉得更加阴冷,四周的幽灵压抑着不安的扭动。 中间大鬼所跪拜的一团蓝光节奏的明暗,好象正伴着人的呼吸一舒一展的收放着,又好象是在随时准备吸吮着什么,就象婴孩吸吮母乳一样,要把什么溶化然后吸进去。 那是什么?大鬼在它跟前就象是一盘奶酪,象笼子里的小鸡被骚扰时那样惊恐不安。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大鬼都会害怕?而此刻这样的麻烦并不是在一地发生,也不仅仅是在索非亚大陆上发生。在海里卓沙的人鱼族受到猛烈进攻,而所面对敌人的数量和力量也决不是圆城这里能比。 卓沙这一部也仅仅是人鱼族的一支,不过他们与华黎族不同,人鱼的那些分支最高权力都是分开的,只是都是美人鱼而被称为一族。现在他已倾全族之兵抵抗,并向米威敦发出援战请求。 在黑暗无光的大海里鬼族忽然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这里要承受巨大的海水压力所以来的最少都是大幽灵,其中仅成型的大鬼就有上千的数量。 卓沙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而且来之前居然是毫无征兆,突袭点就是月之缘石的守护阵。 鬼族迅猛的攻击其势逼人,让守护的军队来不及反应就吃了大亏,他们现在正被迫撤离缘石。米威敦的援军要过来还需要时间,大军团的调动无法依靠传送阵完成,那需要大量的元素消耗来支持阵的运行,而且一次最多也不到百人。 最为难的还是福临族和山地精灵们,鬼族居然在两族交界的山林里爆发,攻城陷地两边同时进攻。 福临是跟山地精灵敌对的部族,这两边现在顿时处于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想反击却又怕被敌人利用甚至引来鬼族全面报复,不打吧又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城被一个个吞并,考虑再三之下惟有选择防御。 福临族的族长谢寻向乙边和米威敦求援,让米威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乙边不得不停止对商族边塞的袭扰采取观望态势。 米威敦正在西进的部队到是传来个好消息,西面敌人连弃两城不战自退。可领军的伯南克却建议休兵,甚至连那两座空城也没去占,而且米威敦也认可了他的做法。西面的敌人遇到了什么?以往强悍的部族会不战而退,要说没有理由米威敦不信,伯南克当然也不会相信,他们派出了很多侦察希望可以找到答案。 如鸿饮不知道这一切一样,他们也不知道索非亚大陆上发生的事,他们只是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对危机敏锐的嗅觉做出决定,几族几乎不约而同的采取了守势。这一切过程也只是几天中发生,而今夜也终于在繁忙紧张中悄悄过去。不觉间天终于亮了,对圆城所有人来说这是难挨的一夜,鸿饮却刚睡下不到两小时。 阳光普照大地表示他们将迎来一段安全的时间,所有的准备工作都需要在白天完成,可鸿饮昨晚并没通知他们今天应该做什么,根米和啊鲁两位大人被童芳挡在外边不准进来,鸿饮实在需要休息了,即便是机器也有个需要维护的时间。到现在两人已急得上火了,可童芳就是不肯让过,等一二两队长过来居然也是一个腔调。 “有什么事自己安排好了,大人需要休息。除非敌人已经杀来,否则一切等他醒来再说。” 鸿饮的感觉好象只不过是晃了一下眼,好象刚刚睡下就听到声音,可来不及想什么又睡着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队员们和根米、啊鲁他们都已经离开,议事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明天应该……现在什么时候了?”来不及睁开眼睛呼就坐起身来,他猛的想起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一边的窗影拉得长长,那金黄色光线里还可以看到很多灰尘漂浮。 他心里大叫糟糕,这么大的亮时间一定很晚了,可今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下台阶飞快向外边跑去。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二章 伐木堆材(二) 外边有很多士兵都在忙碌,从这里可以看到南边的城墙已经修好是段很短的直线。再看操场上有方阵正在操练队形,战斗中暴露的问题急需要纠正,而那教官赫然就是一二两队长、队副和童芳。 “临阵磨枪啊?”鸿饮快步向他们那边走去。 “大人好。”有士兵向他问好。 “好啊。”鸿饮微微点头。 “大人好。”又有士兵敬礼。 每个人看到他都会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跟他打招呼,每个人脸上都堆满微笑,战士们都知道这个人就是昨晚带领他们战斗的人。或许他们心里已经把他看成是自己的首领,相信他可以带自己这些人走出困境。对这样的人他们当然要尊敬,甚至是会觉得自己表示得不够。 那边根米和啊鲁他们看到鸿饮过来立刻迎了上来,童芳更是小跑到跟前:“你怎么就起来了?饿不饿?我给你准备吃的。” 她的脸比从托雅族出来时瘦了好多,鸿饮想伸手抚她的长发却又忍住,只微点头回答:“随便帮我准备些干粮还有一只机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侦察?”童芳居然一下就猜到他的用意。 鸿饮点头再看向其他人:“我一会出城侦察一下情况,还可能回去沙漠接我们的族人过来,所以时间上也许会要几天,你们一定不能随便出城寻找。对了,根米大人往其他两支的使者派出了吗?” 这次童芳意外的没有插嘴反对,她知道现在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鸿饮要去肯定有他充分的理由。这点甚至在木烟他们山寨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可一直以来她都无法适应,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想跟他在一起,甚至可以不顾形势让人着急担忧。 而经过昨晚一战后她这个感觉似乎更明显了,她好象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因为自己看得还不够远,还不能真的适应鸿饮心里所想的事情。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鸿饮对她总好象对妹妹一样,而不是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女人。她明白自己还要提高,可那似乎是两者间一个遥远的距离。 “已经派出去了,两个十人小队,大人觉得可以吗?”根米的回答打断了她的思路,“我去给你准备。”她说着转身离开。 鸿饮只是看了她眼,跟着却回答根米道:“十个人足够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们明、后天应该可以回来,希望他们不要怀疑我们的动机就好。” “怀疑动机?什么动机?”旁边啊鲁问。 “怕他们会以为是我们设陷井啊,那样他们就不会来了。”他心里叹气,可惜自己不能劈成几块使,只能希望他们可以承明厉害可以说服两支才好。 “那要是他们不来怎么办?我意思是不是还要再派人去呢?”根米又问。 旁边二队却轻呼糟糕:“那些人不会被他们就地解决吧?”鸿饮听着也是一楞,就这点他确实从没想过,想了想才回答:“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不幸发生也不能报复,如果那时侯我还没回来你们一定要等我,总之派出的巡逻队不要出去太远,更不要大部队出城迎战,守好城池等我回来!要不是担心他们会出来找我们,我现在也不用这么急着去接,你们一定记住啊!”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只是自己出去还有任务是探察敌人情报,如果他们有动作最先知道的应该是自己。 “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坚守不出。”啊鲁回答道。 “是啊,大人放心好了,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一队说着拍起胸脯来。 鸿饮点点头:“那就好,对于军队训练我看还是以射击为主吧,让他们练练移动射击,现在练队列作用不大。其实移动射击,我意思让他们边跑边射这样也可以协调他们的动作,同样可以让他们习惯按指令行动。还有物资方面也要齐备,几个城门的警戒都不能放松,可以的话多造投掷筒。下次敌人攻击会更小心的,我们需要移动方便威力大的武器。还有二队的元素炮请根米大人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再多造几只,最好可以把威力加强些。”他一连串的说着没停,好象有太多事需要他安排。 “元素炮?”根米瞟了眼二队手臂上戴的迟疑下:“这个……我试试。” “啊对了,这个元素炮是木烟大人的杰作,以他的才华造出的东西应该是已经很完美而且不能复制的了。”鸿饮好象不小心的蹦出一句来。 “什么?这是木烟那个老顽固做的?那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可以把它改的更好,就他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吗,大人放心好了。”根米立刻就换了腔调,一副不把木烟放在眼里的样子。鸿饮心里偷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的回答:“那就拜托大人了。” “放心、放心,结界我们已经在改造了,大人要不要看看?”根米想起昨晚的事又说。 鸿饮看了看天色:“不了,大人的本事我还能不放心吗?呵呵。” 即使不放心他也要走了,没人可以代替他们战斗,所有的事情他们必须要自己去处理。萨仁本族的凶狠让华黎族内战局势发生倾斜,从而让他们在战斗中保持了一定的优势。可那些人现在已弃他们而去,也说不定已经被鬼族杀掉,鸿饮需要去查探敌情,剩下的他们也只有靠自己了。 童芳跑了回来:“鸿饮可以去吃饭了,有你喜欢的辣椒小羊肉,咯咯。” 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轻,很欢快的感觉让人觉得舒服。 “好啊,你们吃过了没?要不要一起……” “我们早吃过了……” “好、好,我一会就直接走,不再跟你们打招呼了。”他边说边跟童芳回议事厅,几步又停下回头交代:“啊鲁大人下午要士兵休息睡足觉,晚上轮班多派人,换班时间短点多派几班这样比较好。晚上一定要小心啊!” “知道了,大人放心好了。”啊鲁等人觉得自己好象被他当成了孩子在照顾。 小椒羊肉取小羔嫩肉用花椒油微爆浇酱汁而成,再辅以小青椒堪称色香味具全。再有青菜大盘和热汤一碗,鸿饮吃得是额头冒汗大呼痛快。童芳确实能干这么一会就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有她在无形中确实减少了好多负担。 干粮清水、机弩、两筒箭和一匹狮骑也准备好,吃过饭鸿饮就出西门而去,童芳是一直看着他背影消失才回城。上次是在飞马城分别,再相会后以为再也不会分开,可没想到今天又只能眼看着他奔赴向危险的地方。也许这就是鸿饮的命运,而此刻也是她的命运,在她心里早已决定生死不离。 现在已将近中午天空一片明亮,阳光也近是一天里最大的时候,这时候也该算是最安全的时候。鸿饮没有直接就往驻地方向跑,而是向正西方而去,那里过去应该是鬼族最早出现的地方。 阳光被树间缝隙拉成轮廓分明的一束束照在树干草丛和地面上,同时也让林子不再黑暗。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显然鬼族并没有远离。鸿饮催促狮骑加快速度前进,他到不指望不被发现,只希望再被发现以前可以尽量接近自己要找的秘密。这里是敌人的地盘,或者他们正在阴暗处监视着自己,也许自己正在走进他们的埋伏都不一定。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二章 伐木堆材(三) 好久没有试过一个人上路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总习惯回头看看好象后边应该有人跟着,需要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他深吸口气让自己稳定心神,现在单枪匹马身在险地绝不能有丝毫大意,鬼族的力量对他来说依旧是非常恐怖的,一不小心都可能会命丧黄泉。 从托雅族出来之前他曾打败了乙边他们派来帮助训练军队的教官,那家伙比起卓垦、林顿他们是差远了,有点接近雷城第六道门的那个守将括苍,不过估计也还差上个两三年的修为。 也就是说鸿饮现在连侍卫队一个守将都打不过,更不能比费德勒、林顿、卓垦他们了。 出来后的这些日子他依旧修炼不断并且经受了各种战斗的考验,特别是在与鬼族的战斗中黑甲不断吸收着魔力,虽然每次的能量不会很多可高频率的打击还是让黑甲的力量明显增长。这一变化昨晚睡时他已有感觉,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可就不知道木烟给他装的那个控制钮是否能经得住。 修行对他来说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体内力场似乎也早习惯了这种不断的消耗,这使得他元素的恢复能力也变得强大。这或许就是不断修行的好处吧,只是这样还是不足以应付眼前的局势,甚至只要两个大鬼一齐上来,甚至都不要紫色的说不定就能把他剥皮跑都没得跑。只可惜他是不得不来,华黎族人的战斗能力太差,要他们来等于是送死。 狮骑在他催促下走得很快,树木枝叶不断划过铠甲发出哗啦声响,他需要不时低头躲闪那些树枝。离圆城渐远心情也逐渐平静,这次出来他并没任何计划,只是想先去鬼族最先出现的地方看看,然后可以的话就去接木烟他们。 他还想探明敌人现在的集结地,最好可以知道敌人还有多少人,他们有什么目的等等。事情是多得要命可确实又不知该如何开始,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只不过是跟鬼族进行过战斗而已,其他的都一概不知。 他停在小山顶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向下眺望,狮骑立刻显得有些不安,好象已感觉到什么。狮骑本是魔兽不是一般的动物可比,它们虽然共有敏锐的感觉,可它们更有比一般动物更大的胆量。实际上魔兽也是有智慧的,可这不是说它们就会很聪明,一般来说这仅只能让它们懂得选择,懂得配合而已。 同时它们更可以明白局势与主人配合,象昨晚他们只不过几十骑飞掠敌阵,就是因为它们可以感觉到背上主人的那种气势,要是昨天是换了普通的战马恐怕早就腿发软连城都不肯出了。 现在狮骑显出异样立刻引起鸿饮的注意,他伸手轻轻抚了抚狮骑脖子上的绒毛,狮骑后腿微下蹲又站直情绪也安稳下来。 山下是一片翠绿随山峦起伏延伸,那其间似乎有淡淡的雾气飘散,使得景色气象壮阔亦有飘渺变化万千之感。鸿饮却更无法看清楚下边树林里的东西了,那本就茂密的大树加上雾气让视线更加模糊。鸿饮知道大白天这样的树林里应该不会有雾,前边一定有其他的东西在,鬼族大军一定就盘踞在那里。他的心忽然放宽了些,鬼族大军还在这里,那木烟他们那几百号人的危险就会减少很多。 “可我怎么接近他们呢?”既然现在不急接人他就想接近敌人探个究竟。 可是鬼族与人的形象完全不同,他们只是灵气的聚集可以变化无穷而人却只有一个形象,这要一接近肯定就被他们发现了。 他想着又轻轻抚了抚狮骑脖子上的长绒:“要不咱们化化装?可怎么装都不行啊。”就算把脸全都图黑,相信也无法瞒过那些鬼族,形象上的改变无法掩盖他人类的气息。 “出来早了,要是晚上还有鬼火知道他们的位置,现在可怎么办呢?”他有些为难,静站一会依旧没有想出好办法来,看来现在只有先回避他们了。 “我们走吧,先到他们出来的地方打个转再回来。”他决定绕过鬼族。 现在的位置离圆城只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敌人今夜很可能会再次突袭,就算以他们的性格来说这也是无可回避的,可他还是决定先到前边看看。鬼族为什么要来这里的问题让他心里抓痒般捞得难受,城里的士兵应该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何况还有一二两队长、还有童芳。 无论如何自己应该相信他们,毕竟他一个人无法帮他们完成所有的事情,每个人活着就必须肩负起自己的命运,这决不能只仅仅对他一个人而言。 从这里到鬼族出现的山谷他们步行走了一天一夜,现在有狮骑可以快些,不过应该也不能在半天时间里到达。“希望他们今晚不要攻击才好。”鸿饮考虑之下也不再迟疑催动狮骑顺原路下山,从山后转向西南一路上丝毫不敢停歇翻山越岭急速前行。 他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到太阳快落山时忽然有了新发现。前边是一道沟堑两边距离不远狮骑一腾空就能越过,就在落地时身边树上“哗啦啦”一阵声响传来,有两三只彩羽的小鸟被惊飞起来。这里离山寨还有很远之前是没有动物的,现在它们居然也回来了。 鸿饮看到先是心头一喜,跟着却有些担忧起来:“看来他们已经收缩防御了,那今晚……”敌人收缩防御企图再搏的迹象变得明显,要是他们聚力一击的话圆城将变的很危险。他忽然有些后悔出来太早,最少这两天里实在不该急着离开的,他对昨晚攻击产生的效果估计太大了。 他猛的拉狮骑停下,紧皱起眉头:“要不要回去?”跟着他就摇摇头,即使回去时间也来不及了,他心里顿时着急起来:“怎么办啊?真是错误!”左右为难之下一咬牙再催狮骑继续前进,事到如今也只有坚持起先的决定了。 此刻圆城里战士们已经在准备战斗,各种装备都整齐排列,防御重点依旧在城西。白天里投掷筒又造出几只来,箭石等也再有补充,而且那些弩箭箭头大都加重了元素分量。他们的箭本来是用于狩猎,而昨天的战斗中表现出箭石的威力太弱。 特别是对大鬼的时候,单箭打中根本不能产生效果,必须一连串击中目标才行。除了加大箭头元素分量外他们还专门分出小队负责对大鬼的战斗,而这些人使用的弩机也是专门特制,威力加大体积和机弩弦压也加大,操作起来需要两人一起才行。一人把弩端在头上,一人控制发射,装填也是两人一起。这是对箭石机弩的改造,另外还有对于守护结界的升级却没能完成,那是个巨大的工程短时间里不可能全部完成。 下午他们并没按鸿饮所说的全体休息睡觉,而是一万人大队去伐木,一万人负责在各城门前堆积,还有不到八千左右负责造箭等其他所有事物。伐木堆材沿着城池外围摆上三层,第一层以弩箭的最远射程为准,最近城墙的一层离墙只有十米。两层中间距离还很长,于是也安排了一层,这一层的作用是为了照明。 昨晚鬼族的黑气阻拦他们视线,让战士们都几乎无法分辨前方到底是气还是幽灵,要不是鸿饮他们舍身引敌指明方位,现在结果是什么样子还都说不定。要是敌人今天晚上来可就没人引了,所以首先就要把照明解决,这个点子是二队想出来的。正所谓众人拾材火焰高,群心齐力可断金,问题一提出来大家立刻就有了各种意见完善。 三圈火堆布置下来相信城外照明应该是不成问题,而它们之间的距离也不是没有章法,当敌人在弩机最远射程出现的时候正是守军全体进攻的时候。最近的一圈让队员们可以瞄准射击,十几米的距离幽灵一个冲刺就能上来,这是他们可以做出最后抵抗的防线。 一旦这里还被幽灵突破,那情况很可能就不由人主,即使鸿饮在也是一样不能挽回。啊鲁现在正和一二两队长和童芳一起商量着部军的事情,对他们的意见似乎都觉得对,感觉好象都失去了主张。 “我还是觉得应该四个门都防守,再在城里部下五千人随时接应各门。昨晚已经给他们很重的教训了,他们应该不会再从一边进攻,我们必须要全面防守才是上策。童芳……你觉得呢?”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三章 一队的勇气(一) 鸿饮走后大家的依靠好象忽然间都转到童芳身上,身系两万八千多人的生死,让一个小姑娘顿时不堪重负。他才知道鸿饮在站着的那短短一会要想多少事情,敌人的自己的各方面的实力全都要考虑,还有他们可能采取的行动之类也不能忽略。那种压力好象是从四面八方汹涌过来,几乎让她都不能呼吸。 二队四面防守的建议童芳不能接受:“你们想想你们的鸿饮大人在会怎么做吧?你们再想想我们现在的力量可以做些什么,敌人又有多少力量?我们只有不到三万人,四面平分,还要减掉五千后才平分每门有多少?” 很简单的算术对华黎族任何一个来说,哪怕是刚出世的孩子都能哭泣以报出准确的数字。 “你的意思还要集中力量?”二队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主张:“可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一个方向进攻啊?不知道我们又怎么能分辨哪里才是他们最主要的方向呢?既然不知道那我们就不能忽略每个方向,每个可能都需要注意。” 鸿饮那时侯的一个想法此时也浮上童芳的心头,“带领一群文人打战。”不可说这群人都有敏锐的智慧,他们有足够的资本炫耀自己在其技术领域的创造,他们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弓弩手都有这样的实力,都有这样的学实。可惜这些东西无法满足战争的需要,无法满足以诡变而著称的战争的变化,也无法承受急变所可能带来的威胁。 “我们就守西边,一二两队各守南北两边,你们的队员请啊鲁大人安排他们做队长。他们要防御两个方面,需要统一有效的指挥。”童芳好象在模仿。 “现在吗?可我们每城门应该有多少人啊?”啊鲁问。 “南北两门各是四千,其余的人守西门。”童芳简单分边,一共是两万八千人左右,数量上西面两万应该是足够了。 “城里呢?其他两门万一成为敌人主攻方向,我们怎么可能阻拦?即使我们全都牺牲那城里,没有防御能挡住他们吗?他们突破四千人的防御要多少时间?这些时间可以在城里布置一个防御阵吗?”一队忽然问道。 二队也跟着同意道:“四千人和几万人产生的攻击力是不能对比的,而且他们这次一定不会再集团进击,我们根本不能轻易造成大的伤害!一旦被他们突破防线我们就无法抵抗。” 一二队长的话让啊鲁目瞪口呆,他们居然丝毫也没考虑自己的生死,还好象即使自己牺牲都是应该的,而关键是自己牺牲后对全体带来的影响。 “可是我们也无法完全防御每个方面不是吗?要是他们三面齐攻呢?我们有能力完全抵御?”童芳问。 每边均分的普通战法显然不是有利的选择。圆城虽然不大,可并还没到没小到他们无法转身的余地,他们可以利用中央地域的空挡换取重新集结的时间。因此他们可以击溃一方然后总体抵御其他方面的进攻。 可一二队长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敌人三个或者四个方面起先都是试探性进攻呢?万一各个方面势力不均露出破绽让敌人察觉呢?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按鬼族以往的作风决不会稍留余地,一定会全力扑杀而来。 “那按你意思我们就算重点一处防御,要其他两面都被破我们不是一样挡不住吗?”二队还是不依不饶的。 “那总比三面一起被破的好啊,重点一面最少我们还有机会。”童芳立刻回答道。一二两队长沉默下来,啊鲁在那左右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这等着他们拿主意。 “我看就按她说的办吧,重点还在西面不过我们两边不能留四千人,到时候怕城下结阵来不及啊。”一队说着看看二队。 二队迟疑下也终于点头:“那就两千人吧,其他的都放到城里,反正四千也一样挡不住。” “恩,那就这么决定。”童芳道。 “决定守西面?那好,那我就去安排。”啊鲁连忙回答。 “等等,啊鲁把我们的光元素石都集合一下,然后分成三份,我给南北两门都配一台投石车,到时候情况不对也要把那些弹药发出去再退,你们看怎么样?”童芳说着问大家。 啊鲁迟疑下:“那会有很多啊,一台投石车不够吧?” “我意思就作成一个大块,到时候一次就给它发出去,车子架到城墙上去可以打得更远些。” “那……做不了,那么大块可能会有一千多公斤,我们的投石车没那么大的压力能把它投出去。” “最多能发多重的?” “到顶也只能一百斤左右吧,那还差得远了。” “那不行啊,想想办法,一次不行就两发,威力一定要尽量加到最大。”童芳又给啊鲁出难题了。 一阵商量下来他们的防御计划也就做出来了,这回一二两队队员们全都升级带兵,也再次担负起重责。根米大人也没得停歇,前边鸿饮要他想办法加强守护结界,然后又要他想法再造元素炮和升级元素炮的力量,现在修改投石车的任务注定也落到他肩上。等城外战士们在材堆上浇过焦油后天已经全黑了,而城外四方依旧是一片宁静,鬼族大军还是没有出现,希望他们今晚都不会出现。 夜晚山林光线黑暗,鸿饮催着狮骑在继续赶路。野兽在这样的环境中适应能力显得比人类要强很多,这样的黑暗也不能让它速度慢下来,狮骑机敏灵活的绕过那些岩石跨过沟堑依旧是如履平地。 黑暗里出没的那些小动物在逐渐增多,不时还可以听到几声清幽的鹿鸣和夜鸟的私语,为这夜晚丛林带来一丝活跃的气氛。但是鸿饮还是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并没完全消失,只是一个感觉好象鬼族并没完全从这里退去,只是自己还不能发现他们而已。 他伸手拧开黑甲护腕上的旋钮,把黑甲的魔力放出来冲击自己的场,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时不刻都在受冲击的修炼方式。就在打开旋钮的时候跨下狮骑身子猛的一震停了下来,鸿饮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忽然来袭,随即按剑警觉起四周。周围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异常,狮骑稍微停顿摇头抖了抖脖子上的长绒又往前小跑起来。 “怎么回事?”鸿饮心中暗问,跟着就明白过来:“是黑甲的魔力引起了它的注意啊,呵呵,这家伙还蛮机灵的。” 虽然旋钮封闭的是对内的魔力,可现在黑甲的力量比从前又有增强,外部的结界已不能完全封闭这股力量外泻,狮骑也就是因为忽然感觉到这股很强的魔力才猛的停了下来。 “跑快点,再过两个山头我们就休息吃点东西。”他说着摸了摸狮骑的长绒,两腿一夹再催促起它来。 狮骑好象还真懂他的意思再次加快了速度,在山林间极快的穿越而行,再弄得那些枝叶扫过铠甲哗啦做响。一路上躲闪着这些他也来不及再多想什么,可心里好象有什么东西一时没能抓住。时间过得飞快,圆城那边终于有了异样,无数幽蓝冰冷的鬼火出现在那些黑暗的山影里。几乎同时那黑气也弥漫起来,比上次出现要快得多了,就是在他们的队伍出现同时阵法已经发动。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三章 一队的勇气(二) 黑气可以隐藏幽灵的身形让对手失去目标,还可以把仅有的星月光华阻拦使他们发挥出最强的攻击力,对于鬼族而言这个黑雾的守护阵确实很有用。城里的战士们全都在城墙下瘩帐篷休息,各门的守卫岗哨更是排得紧凑丝毫也不敢大意,火把密布把整个城照得如同白昼。 那边鬼火刚一出现城里便有警声响起,“鬼来了!大家准备啊!” “快起来!” “快上城楼!” 招呼声起把战士们从假寐昏睡中惊醒,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都无法真的熟睡,只能是穿着战甲抱着机弩稍微休息而已。警报声响起战士们立刻从帐篷里冲出,各队长在一旁挥手招呼自己的部下,带领他们奔向城墙。 一队现在负责南边二队在北,他们的战士一直就守在城墙上,简单的背靠着墙壁甚至就是拳身躺在过道上休息。警报声响战士们很快就起来,机弩整齐一转眼全都到位。 “发信号通知其他门,这边有敌人大队方阵!”一队命令道。 身边信号兵用旗语通知,一会其他门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还是三门同时出现,而且都说前方有敌人大阵。 “有没搞错?他们不会真的想要一齐进攻吧?”一队不禁囔囔道。 队副从城那边快步走过来,边走边指挥着战士们站好位置,挨个提醒他们做好准备。 “队长看来那边敌人好多啊,我们一会该怎么打?”队副来到他身边问。 “怎么打我怎么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在城西战斗结束以前谁都别想撤。” “要等他们打完……”队副顿时楞住,迟疑下还是答应:“我知道了。” 谁知道等城西战斗基本结束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呢?或者他们这些人等不到那个时候的来临。对他们来说鬼族实在太强了,不集中力量根本没有胜算,到时候终于还是难逃厄运。现在敌人已经兵临城下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一队暗自给自己鼓气然后开始激励部队。 远处黑气迅速向这边延伸,月光下好象黑气浪形清晰可见,真如涛般滚滚汹涌而至。今天的鬼族显得更加狂暴,昨夜的打击虽然沉重却没有让他们退缩,反是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凶性。现在他们刚出现的一切动作正在说明这一切,鬼族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扑杀过来,三方阵形不等黑气完全蔓延开便已经缓慢向前推进。 鬼族大军现在数量一共有四万多,包括三方的预备队,昨天出击部队剩下的和白天补充的一部分。现在除西面山林里留下一部分外其余的都向城池这边开过来,而城里华黎族战士总共只有两万八。 正西面是两万,城下投石车阵地四千,其他两门各两千。现在那些黑气的浓度还不足以把他们完全掩盖,随着鬼族阵形迫不及待的前移,脱离林子的掩护后其各方数量也大致呈现在战士们眼前。果然三面的敌人数量基本相等,实际上西面稍微多一点点,不过也没超过五千。 这个方向过去有个奇怪的东西藏在那,静静的藏在山影黑暗当中。那是一团蓝色的光焰,影灭着不安的扇动摇逸,好象是被风所吹动,其实那光焰只会随着它的情绪变化而变化。 光焰所在似乎就是那黑气的来源,雾好象蒸汽从它底部四散汹涌着滚滚而出,然后被随后喷出的推向前方阵地。那黑气让奇怪的蓝色光焰变得诡异,时而完全被黑暗遮挡,时而又隐约可见。这里的防守显得格外严密,仅仅大鬼就有十几个环绕在身边,还有外围更多大幽灵层层叠叠的包围着这里。 显然这支鬼族大军的一切行动都是受它的控制,而这里的一切从外边是没法看到的,除非现在你有办法可以接近这里。一团奇怪的光焰可以发动一个掩护几万人的大阵,那些大鬼那么惧怕这个也就有理由了,没有很强的魔力这样的阵根本无法发动。光焰猛的一抖停住不再摇晃,跟着居然旋转起来,那蓝颜色就好象水里的一个小漩涡整个托到地面来。 伴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刺破夜空,平原上已压过中线的鬼族大军立刻停止前进,三方阵营都在这同一号令里开始整齐队伍。看来这回确实有些不同了,连整个大军出击的步调也统一起来,不再是三面各自为政。看到这些不要说一二队和战士们都看得清楚,敌人这回肯定是要一起杀过了,这绝对是一场硬战胜负生死殊难意料。啊鲁在西边守着重兵,心里头却是七个吊桶打水四上三下的。本来是该十个桶的,可有三水满不堪重负已经沉了,再这样下去剩下这七个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鬼族到不会让他失望,不用他久等三方攻击已经发动。 “还不点火?信号呢?快发信号!”守北边的二队要急得跳脚,敌人都已经动了,自己这边关键的事情还没干怎么能不着急。 传令兵提醒了啊鲁,指令发出四门这才同时点火。那材堆之间都有都有焦油连接,城墙上发射火箭中其一堆就能引燃其他好几堆。华黎族战士不论哪一支这箭上的准头都是个顶个的棒,生于斯长于斯的环境造就了他们,这并不因为他们的不同支而会有所改变,现在射那些大材禾堆当然不在话下。 随着命令发出早有安排的箭手从墙后站起身对着材堆发射火箭,点点火光划出漂亮的线条正中目标,第一排材堆随即被点燃。随着它们被点燃,前排与后边材堆之间的油路连接跟着着火,象一条条粗细不匀的火蛇很快将三排篝火都点燃。 东边城门有限的几百士兵在完成这一任务后沿着城墙迅速加入北边阵营,城下的黑暗被那些篝火照得通明,黑暗的笼罩随即被冲天火光淡去。那些材禾都是新伐的整树主干断成,因为潮湿才浇上焦油以助燃。当时是总共两万人的军队来干这活,一半人砍伐一半人来分段堆积,场面可是热闹。 现在这些布置总算可以发挥它们的作用,场中大面积突然腾起通红燎天的火焰,很容易就让鬼族联想起昨晚那仿佛天谴似的大爆炸。万人的纵队猛的混乱起来,居然有幽灵不肯再往前边去,毕竟魂飞魄散的恐惧即使凶悍的鬼族也同样害怕。可那刺耳的尖叫声又再次响起,那是那团奇怪光焰发出的催促。 紧跟着那些压阵的大鬼们也纷纷咆哮起来,那声音同样尖锐刺耳,催促下幽灵大军终于开始发动冲锋了。带着呜呜犹如哭泣的声音,黑色的浪潮向城郭汹涌而来,转眼就越过城墙下环绕的第一圈篝火。 城墙上啊鲁随即发出了攻击的指令,各种攻击同时发出再次在城下造出大块爆炸的海洋。西门的人数最多,其他各种武器也都集中在这里,杀伤力当然也是最强。而且这边的总兵力人数也远远超过鬼族,这样的齐射之下破坏力是惊人的。 可其他两门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两千对一万多几乎不成比例,而他们却还需要在这里坚持一些时间。城墙上唯一的投石车已做出修改,变成以人力拉动杠杆为主的方式。十几个人一起拉绳子让杠杆后头翘起把近一百公斤的元素石投出去,是种很原始的方式。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三章 一队的勇气(三) 其实这样改过后投掷装填的速度会提高很多,专门的人员负责装填然后专人发射,可是投掷的距离却要近上很多。元素石块集合以后分量太重了,要把那么重的东西投出去已经很不容易,华黎族原来那些投石机械并没考虑过这些。 同样具有大体积的弹丸腾空飞起,最后落点的位置只同机弩射出箭矢的距离是一样,比以前的发射方式近了快一半。所有的牺牲还是有补偿的,那爆炸的威力决不是一般的弹丸可比,轰隆的巨响让城墙都为之摇晃,直震得那墙面上乘积的灰土刷刷的纷纷而落。 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爆炸的强光出现了,瞬息收放间居然是一个雪亮蓝边似草帽的形状。突出的帽顶雪亮到苍白,而矮下的扁平帽圈的边沿却似乎可以看到急速向上卷起的蓝色,那一刻好象那团光芒瞬间静止在那里。 或许那只是更强大力量的积蓄,光盘随即向周围扩展,一个漂亮的半球出现了。眨眼间光球就涨到很大,可以看到那些幽灵被它强大的威力撕得粉碎。任它们惊慌失措躲闪,任它们移动速度再怎么快也无法逃开,转眼就被那团光席卷吞没。 当光芒消失后那中间居然有大块被完全清空,至于黑暗中就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堪称巨大的威力震慑了鬼族的幽灵,同样也吓了城上的战士们一大跳,那轰隆一下子真的连脚底都被震得发麻。 “他奶奶的真够劲!”一队反应过来忍不住咧咧嘴,跟着大声招呼:“快装弹药!你们还楞着干什么?快给我射!继续射!” “快!齐射!”队副也跟着喊了起来。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正是痛斩敌人的时候。善于把握胜机就可以更接近成功,当然仅仅于此还是不够,敌我双方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当他们二轮攻击发动时鬼族也被惊醒,他们更疯狂的向城楼扑来,好象要为自己同族报复一般。投石车可以迅速发射,只是第二次的震撼再也不能对敌人造成先前的影响,甚至它们还会因为看到弹丸临头的轨道而事先躲避。 华黎族的技术确实高超,加工后的箭头威力何止倍增,加上战士们如神般箭法造成几乎是一箭一个的效果。敌人上来了,以难以抵抗的速度冲过第二圈篝火,即使箭石在他们中间不断炸开也丝毫不惧。如果此刻还有人置身于场外又或者临空观看着,他们会看到更多心情以外的东西。 当面的敌人是一万有多,可战士们却只不过两千人而已,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战争是这世间最现实的事情,当双方一时间武力勇气都会接近的时候,对其任何一方方来说都将是异常的残酷。 撤退!这个词忽然跃上一队心头。 现在可以退吗?这个问题随即浮上心头来。 “给老子打!装弹!快装弹!”他边吼着边给自己的机弩上弦:“装好就给老子揍他们!” 他向城边扑去。或许真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许、仅仅是因为生命在此刻必须燃烧的话,那么此刻城墙上就是无可触及的一片火海。 鬼族大军冲过篝火的间隔只是转眼的时间,幽灵同样在拼命了,拼着魂飞魄散的威胁向阵前压来。值此刻就连尖锐的呼啸声都已不再刺耳,所有的战士们对此都充耳不闻,他们全都沉浸在紧张的战斗中。最后一圈篝火离城墙不过十几米,然后就是城墙的高度,再后就是直面幽灵的攻击。 圆城墙的高度是这城池唯一的优势,只可惜这一优势对于鬼族来说不过是一个跳跃间的事情。仅仅是一个跳跃,反应快的可以发射出一支箭,反应慢的慌张的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谁都会害怕,谁都会慌张,哪怕是仅仅两千战士里也难免这样前后不一的情况。只是这里却没有懦夫,在这里的人他们同历真正的残忍。没有争辩、没有理由,只有瞬间杀伐的残酷,只有血与火的嘶吼,只有战旗鼓舞飘扬的激情。 敌人两军象一副钳子般夹了过来,两千人在这副钳子里就象一只小小的挣扎的蚂蚁,一只拼命挣扎的蚂蚁。鬼族大军已经登上城墙,首先受到威胁的就是左右两侧。那黑色的潮企图淹没坚硬的海礁,可它们哪里知道礁石的坚硬与顽固! 正是如惊涛拍岸的气势,却被战士们固若磐石的意志击退。投石车边的战士们一连发出三发后那种超级弹药就用尽,可以说到这个时候他们的任务就已经完成,按计划他们应该开始撤退。可是幽灵的速度确实太快了,特别近身的攻防能力比他们要强过太多,他们已经失去撤离的时机。 可是战士们没有退缩,这里没有懦夫有的只是勇者,他们会紧张却不会害怕,战斗的火焰在他们心中燃烧。啊鲁这边已发出要他们撤退的指令,但他们已无路可退,如果此刻他们下城墙的话队形就会分散,那鬼族要杀死他们更易如反掌。 显然下城墙需要走楼梯不能一个个就那么直接跳下去,而幽灵的漂浮现在却是功用非常。战吧!或者紧张会让他们有的连装箭都有些忙碌,以至于先后错落不一,可他们依旧能按命令行动。全体随着一队的命令向中间集拢边射边退,直到几乎是背靠背身贴身的站着。 一个战士胸口被划开,从左肩斜下来直到右腰,魔力攻击的锋利形成的伤口是那么细,居然一时间都没有血流出更没有感觉。可这些对战士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幽灵就在眼前,他要的只是还能扣动机弩的一点点力量。箭石离弦而出正中幽灵后爆炸,幽灵身形开始扭曲随即消失,同时一股推力也将战士的身子推动。 这时候才知道那伤口居然是那么深,以至于他身子后仰时前胸里的内脏就暴露出来,随着就是一腔热血从动脉里喷涌而出。可谁知道此刻那战士的表情却是那么奇怪,那是充满遗憾的神情。再看他的手,他的左手还端着机弩没放,右手在后腰却不是在捂伤口,而是在摸向箭篓要取箭! 他再也无法摸出下一支箭,矮小的身子直挺挺向后倒下,带着他的遗憾与倔强离开了这个世界。与他相同的事情决不止一件,而是在这边城墙上到处发生着。悲壮的气息喧嚣着火焰烟雾蒸腾,战士们怒吼着抵抗敌人的进攻,用尽他们最后的力量。强大的幽灵一涌而上想要把他们一次吞没,却就被他们这种以命换命的方式整整的剥下一层来。 鬼族们很意外这些人的坚强,有几只大鬼扑了上来单臂长出的镰刀割麦子似的横扫,寒光过处战士们的头颅一串串飞起。无数勇士的身体倒下了,热血可以让空气都变得滚烫,那是他们生命光华的最后绽放。结局似乎已经无法改变,身为指挥的一队没再发号司令,只是跟所有的战士们一样在战斗。 包围圈终于再度收紧,阵形已近崩溃。“大人啊!你现在在哪里呢?”一队心中长叹。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四章 对兽弹琴(一) 多好的战士啊!就这么一个个倒在敌人的屠刀下。 可就是到现在他们依旧没人放弃,依旧在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战斗,可是现在鸿饮在哪里呢?他是不是知道他这些亲密的战友正在浴血奋战? “大人……”唯一的意识从脑海里消失,一队在最后一支箭爆炸光亮闪起时倒下,仰面躺在先他而去的战士们的身上。 两千人全都在这里一个不少,他们都是真正勇敢的战士,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时间让城下战士们可以完成新的布防。就在这敌人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们也让敌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两千换掉幽灵四千多。 如果鸿饮知道这一切他一定会很后悔,一定会不顾一切也要救回他们,他肯定会有这样的冲动。只是他现在还在全速赶往西南山谷的途中,心里还依旧保持着一丝希望,希望鬼族并没有那么快就发动进攻。 圆城里守北门的二队此刻已经撤了下来,正在拼命往西边跑与大队汇合。从一开始二队就看出这敌人的大阵决不是自己这些人可以抵挡的,他们来势汹汹疯狂的掩杀过来,二队打完三发超级光元素弹丸就下令撤退。他第一发很早就发射,所以撤退时侯敌人还刚越过第二圈篝火,而战士们也仅仅是齐射过三轮而已。 城墙上的攻击赫然而止,幽灵再无阻拦前进得更快了,等战士们大都撤下时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登上城墙。 “大家快点!动作快点!”二队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指挥部队插小角度向西面城墙边靠去。幸亏西面的战斗结束很快,有超过敌人数量的兵力在,还有集中的器械装备攻击的威力也足可以击退这一面的敌人。 可是这回鬼族指挥也灵活多了,仅仅两轮攻击过去后他们立刻就往回退,估计损失只有一半左右。可他们无法等敌人再次进攻了,当幽灵开始撤退时啊鲁也随即向其他两门发出了撤退的信号,但是就这样还是没能挽回北门的悲剧。二队是见机得早,要不这些人现在恐怕也是跟一队一样。 尽管如此跑在后边的战士还是有被幽灵追上后扑杀的,负责殿后的一百来人迅疾就被幽灵大军淹没,稍微迟缓后又再次向战士们扑来。这个时候一队他们还在战斗,也正是啊鲁信号刚发出的时候。 城墙下童芳大声招呼着战士们:“掉转方向南北两门!” 从她这里可以隐约看到南边城墙上有火光闪动,那是箭石爆炸带来的光亮,是一队他们正在跟敌人拼命。 “快装弹!装好立刻发射!”童芳此刻心里似乎有种不妙的感觉,好象有什么坏事要发生。她甚至都等不急组织齐射,只能让战士们自由连发。 可是南门那边没有指示信号传来,控制投石车的战士们无法知道目标的具体位置,只能尽量打在那些闪光的后半部。西南两门的距离是超过投石车射程的,他们的火力并不能覆盖到整个北面,这样弹丸的落点大都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几乎两轮的攻击都在这样的情况下消耗,而产生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投石车的转向是平均分配的,这也是事前预定同时支援两边撤退,而真正目的并不是大数量杀伤敌人。南边没有救得了一队,北边却让二队得以死里逃生,只能说他们是幸运的。 二队选择了正确的撤退路线,斜插过来可能会引来北面敌人对西面城墙上防御的冲击,可也能使距离缩短很多。投石车的弹丸纷飞而至阻截了鬼族的先头部队,虽然伤害并不是特别大,可其震撼力让他们不敢再猛的追杀。 西面部分士兵开始下城墙在投石车阵地集合,他们只能撤下四五千人的样子,因为西面的敌人很可能会再来攻击。先前城下还有四千人已经完成结阵,把投石车阵地护在中间,再从城上下来的人从两侧到他们阵前加固。同时西面城墙两端的士兵也向中间聚拢,这样可以和城下的方阵尽量结合。 南边声息终于停止后,那悲剧才被大家知道,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也就是因为那一阵拖延造成南北两边的攻击时间出现落差,他们得以给北面鬼族造成重大伤害。战士们尽量的忍耐着,当北面鬼族完全侵入攻击区后机弩箭石的攻击才倾泻而出,组成密集的飞蝗般大阵呼啸着夹着复仇的火焰整个当头罩下。 只此一击就给敌人造成严重的伤害,等后边的幽灵硬是强攻到阵最前列时他们已经所剩无几,再难给城下阵地造成什么伤害。南边的幽灵被一队他们拼掉四千左右,现在剩下也就勉强万人而已,等他们扑上来战士们都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回可不会再有人被他们欺负了,这里只有怀着满腔怒火的人们,他们发誓要把这些侩子手全部消灭! 击溃北边追兵后二队没有在自己的位置停留,敌人刚退他就大声招呼:“二队的都跟我来!” “去哪?”队副刚问出口就立刻点头:“我明白了,大家都跟上!” 队伍贴着城墙向南边移动,那里鬼族正在疯狂接近。二队再没吭声,一双眼睛却象是在往外冒火,咬着牙紧盯着前边的鬼族大军。他们与一队全体的感情可谓深厚,他们是在一起长大的同族同支,更有一起历生死战斗的非常友谊。现在他的心里好痛啊!痛得恨不得可以冲过去用手把那幽灵撕裂,更恨不得可以一个人就把它们全部消灭。 “全体准备!稳住!都稳住!”城楼上啊鲁在大声喊。 “准备发射!准备……”城下童芳也几乎同时发出命令。 二队还在赶往南边阵形的途中,鬼族却已经进入射程,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他停下来高声吼道:“全部装填!听命令一起进攻!” 现在这里聚集着近两万六千人,对付一万左右的鬼族以逸待劳之下还是有把握的,何况这还是一个完整的大阵。 “发射!” “进攻!” “给老子打!” 敌人一进箭石最佳射程三人命令立刻发出,激战随即展开,阵前顷刻间就形成一片火海。 城里的战斗在激烈的进行着,鸿饮已经停下来让狮骑休息,给它喂点水和食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慌张,好象没有着落似的有些发虚。 “奇怪,怎么回事啊?难道……”他想到这立刻摇头:“不会的,一定是我太累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再走吧。” 旁边狮骑的头又凑了过来要吃的,他随手从熏肉上掰下小块,其他递到狮骑的跟前。狮骑立刻一张大嘴咬住大块熏肉的一角,微一甩头就夺过来居然一口就全吞下,还吃的吧唧吧唧做响挺美味。 “比我还能吃啊?”鸿饮心里忍不住道,可是起先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让他一下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了。他站起身来深吸口气再缓缓的吐出,那种压抑的感觉好象也随之减轻很多。 “不要再多想了,赶快去弄清楚这一切是为什么再去接他们回程,要不恐怕我们终究没法逃过这一劫。没时间了,不能再耽误。”他想着轻轻拍了拍狮骑,然后飞身跳上骑背两腿一夹催动它继续赶路。这么多鬼族突然来到,就好象从天而降,即使他并不知道更多事情也知道决不会那么简单就能被他们打败。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四章 对兽弹琴(二) 圆城里对于南边过来的鬼族军队并没有完全消灭,剩下的三四千幽灵两三个大鬼在指挥的呼啸声里退去,华黎族战士甚至开城出击一路掩杀。 总算童芳还保持清醒,赶紧骑着狮骑追在后边猛喊他们回头,城墙上啊鲁也收到消息随即发出退兵信号。其实这会幽灵已经逃出他们的射程,华黎族战士们的移动速度毕竟赶不上他们,只是众人心里的怒火让他们还是想继续追过去。 城楼上呜呜的信号声四起依旧不能让他们停下,眼看兵过平原中线童芳才从后边追上来,大声喊着:“停下!停止追击!二队!你等等啊!不能再追了!” “我要追!我一定要报仇!”童芳忽然发现二队的脸上满是泪水,而吼出的声音也是嘶哑。 “都听我的命令不准再追了!二队的把你们队长拉住!” 其他的战士们纷纷停了下来,二队队员们迟疑下也终于动手拉住他们的队长。前边山林里忽然亮起一团蓝色的光,伴着一声凄厉的嘶嚎急速膨胀。还在挣扎中的二队也楞住,和所有人一样一起望向那团神秘的光焰。 战士们纷纷猜测起来:“山林里有什么?” “那光是什么?” “我们回城,他们还可能回来,我们要加强防守!”童芳招呼道。 敌人已经消失在山林黑暗的阴影中再追也只是徒劳,而且前边……二队终于冷静下来,猛的再一挣扎:“放开我!” 队员们迟疑下松开手,二队恨恨的目光望着那团正逐渐缩小的光,咬牙才蹦出一句:“我们走。” 所有人到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敌人的威胁会因为仅仅两轮进攻的失败和大量军队的消失而解除?也许会,也许不会。这是战争,他们不知道前边还有什么,可那一定是更强的东西,因为鬼族大军都是听从他的指挥,这点从那声音就已能断定。可他为什么还不出来?难道损失还不够吗?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真的还会来吗? “鸿饮你在哪里啊?快回来吧,我们需要你。”童芳心里微叹。 无论如何鬼族第二轮进攻终于被击溃,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整理城南战士们的遗体需要很多时间。虽然他们都很集中,可有的肢体已经与身子分离和别人的混在一起,必须帮他们把遗容整理好,这是对于一个战士起码的尊重。是他们救了自己的命,如果没有那拼死的延阻,敌人就能南北两面合击,城下防御阵的威力何止减半?这决不是二减一的简单算术,或许他们今晚本该全都战死的。 城墙上安静得可怕,大家都在动着细心的寻找拼凑却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的做着。二队跪在一队的身边慢慢的帮他整理铠甲,那机弩依旧紧抓在手里怎么也不能分开。一队的伤口有两处全都足以致命,一处很深的横切开胸口,另一处从下巴往上灌入应该是直达脑颅里。 二队握着那已经冰冷的手眼泪就刷刷的淌了下来,他想忍住可胸口似乎有股力量撑得他难受,让他鼻子里酸酸的,眼圈中更是滚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颤抖,全身止不住都在抖动。 “安心去吧我的好兄弟,你的仇我一定会给你报!”他紧咬着牙关在心里发誓。他没有再掰一队握机弩的手,就让他带去吧,那本就是属于战士身体的一部分。 今夜的天空似乎特别忧虑,不知是因为那些黑气没有全散,还是因为云真的特别多,总让人觉得那星空是如此灰暗。那些云团被高空的风催促着向前移动,晚上看去它们都象是乌云,即使经过明月时也只能让它成为灰色。沉重的黑夜为什么还不过去啊?时间走得真慢。 阳光呢?那可以带来温暖和安全感的阳光为什么还不出现啊,不知是否有可以召唤光明的魔咒呢?如果有就快施展吧,让这一夜快些过去,让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可以得到放松和休息。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时间悄逝,东方终于现出白色,天空又再恢复蔚蓝的颜色。阴冷的气息被光明推散,沉重而窒息的一夜终于过去,而天空的云也依旧是纯洁的白色。不断赶路的鸿饮也在一个小山顶上停下来,前边再翻过四五个山头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了,而这里的野兽们又再消失了。 那些小动物们从逐渐增多而后慢慢减少,鸿饮知道他们还在这里,“难道那里还有他们的后援?”他没有多想,拍了拍狮骑的脖子:“我们走吧,去那里看看。”狮骑低吼了声向前冲去。 再过一个山头时鸿饮发现前边树林里有黑影闪过,这回他已经有了经验再不会以为看错,随即让狮骑放慢速度自己更警觉起来。 “趁着现在是白天冲过去。”他想着关闭了黑甲魔力,一手按在了剑柄上。 “呜呜……”两边的阴暗里传来好象哭泣的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忍不住的脊柱发凉。鸿饮握剑的手紧了紧,体内场已经在急速运转。那呜呜的声音越来越多,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被这里的鬼族察觉,他们已经在准备阻拦了。 “看来这回有得受了。”鸿饮心念刚转前边同时出现两只大幽灵,那一对魔力生成的爪子已经出现。 “嗷--”狮骑咆哮一声向前扑去,连鸿饮也很意外它忽然会有这样的胆子。白天里幽灵的爪子颜色显得有些淡,可鸿饮相信它们依旧有瞬间撕裂狮骑的力量,那是两只大幽灵。 “呀!”他的剑出鞘了,剑锋带着淡淡的金光扫过,以雷霆之势横斩向它们。 他现在的能力对付这样的幽灵已不再困难,何况现在是白天鬼族的攻防能力都是最弱的时候。两只幽灵仓促间想用爪子阻挡他的进攻,可是它们的力量根本架不住鸿饮的攻击,连那魔力形成的爪子都好象被斩断般中间裂开一条缝隙,随后和它们的身体一起消失了。 一击得手他却猛的拉住狮骑停了下来,前边闪出好多幽灵,重叠的把他们的去路挡住。跟着越来越多的幽灵和大鬼出现了,发出很多嘶嘶呜呜的声音,很快就能把他完全包围。 “真的这么多?这回不妙了。”他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现在看到这阵势还是被吓了一跳,脚下轻磕骑镫让狮骑慢慢后退。可是才刚一动鬼族就冲了上来,大鬼和着幽灵一块掺杂着围攻,眼前顿时泛起蓝光一片。 敌人已经开始进攻鸿饮也不慢,脚一蹬鞍镫人便腾空而起,同时大声招呼狮骑:“快跑!”声落剑出横扫,狮骑扭头就跑。 鸿饮迎来一场苦战,狮骑在这里会成为负担,不过好象这只还蛮聪明可以听懂他的意思。鸿饮跳起来时鬼族离他们还有点距离,退路也还没完全封死,狮骑也得以从将要完成的包围中冲出。 鬼族的目标当然不会只是一头魔兽,他们想要的只是鸿饮,他们已凶狠的猛扑上来。白天对鸿饮来说是个优势,幽灵是近身攻击而他可以说在这方面也是互为相等,唯一的差别只在于双方得数量。 现在是一对不知多少个,即使可以一刀一个但每次攻击还是一样会有消耗,而且幽灵大鬼们也会躲闪会招架,想每次都一扫好几个根本做不到。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四章 对兽弹琴(三) 鸿饮身子在空中比那些幽灵飞得还高,金色月牙大横击出中央处击倒三四个幽灵,两头尾部各扫伤两个。他们刚刚消失后边两大鬼就上来了,鸿饮身子也开始往回落,还有幽灵的爪子已经捞过来。 他来不及出剑只能左手盾格挡,“啪啪……”声连响成一串,金盾上泛起点点涟漪,那强大的推力让他脚落实之前就悬空的往后飞直退。 一连串攻击让鸿饮感觉到体内力场被魔力冲击,就象小石落湖荡漾起阵阵涟漪。他的攻击再次发出架住鬼族,后退之势到是帮了他不少忙,让他跟大鬼一下子拉开了不少距离。 这一击仅仅只是招架并没力量造成伤害,可幽灵却被完全甩到前边,他一落地就连连后退。 “糟糕!怎么这么多鬼在?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心中念头急转,后边幽灵是越来越多,数量增加的速度丝毫都没减慢。 发出弯月对元素的消耗大了,这对平时一对一来说可能还没什么,可这一对很多的情况下自己的元素还是节约点用好了。剑锋逼出三尺刚好比大幽灵的爪子长点,比大鬼的独臂单钩却又短点,这样可以尽量节约自己的力量。只是仅仅这样显然还是不够,他再杀了两个挡了大鬼两钩转身就跑。 幽灵呼啸着在后边猛追上来,依旧死咬住他不肯放。它们移动起来比鸿饮的速度快了很多,不时就有从后边赶上来攻击他。鸿饮一侧身再架住大鬼的独臂单钩的一击,身子又借力向前冲出。 体内场中风元素也运动起来,身子也稍微变轻,借着这大鬼攻击的力量他反跑得更快。现在还刚开始打,他招架鬼族的攻击很容易,一下子冲出这么多来让他无心恋战,必须先想办法摆脱他们,自己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打架的。本来准备冲进去的,现在看来还的要另想办法。 追逐下他终于把跑得最快的大鬼逐个击毙,剩下的幽灵整整追了他两个山头才散去,其中只有一小部分被他消灭。 等后边的幽灵终于知道害怕一哄而散他就一下子扑倒在地,这回差点就没给累死,单挑这么多敌人让他体力和场中元素消耗巨大。消灭大队追兵里的一小部分也有两三百吧,这就是光站着让他砍也要好一会,何况现在还是要边逃边战斗。 “我的妈呀,可累死我了!”他面朝下扑在地上喘着粗气:“看来这样不行,过不去,看来这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他们也不会重兵把守。” 硬闯还没到边上就给挡了回来,而那里离中间区域还有好几个山头。他就这么趴在那一动不动的躺了好久,耳边才忽然传来轻响让他立刻警觉,手一撑地就站起来。还以为是幽灵来偷袭,没想到是狮骑自己找回来,显然鸿饮猛的一动也把它吓一跳。 “原来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鬼吃了呢。”他说着又坐回到地上。 狮骑不满意的“嗷嗷”低吼了两声,好象在说“彼此彼此”。 鸿饮没有理它心里却在盘算着办法,刚才那里还有四五个山头,就算可以硬顶着杀过去也不是一两天可以做到的,可他现在却没有时间。 木烟他们必须要接出来,园城那边还等着他回去,而这里的事情他也必须搞清楚,且每一件都不能拖延。“要想个办法过去才行,可怎么才能过去呢?哎……”他说着轻叹口气,扭头看看狮骑闭上眼睛休息。狮骑伏在旁边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也跟着闭起眼晒起太阳来。现在鸿饮是觉得苦恼了,人和鬼族的区别太大了,那边戒备又是那么严密想要偷偷接近是谈何容易。 他虽然闭着眼可实际心里却在着急:“要是有人帮忙就好了,要是乙边他们在事情一定简单得多,可是……” 现在说那些显然是远水不解近火,他还无法知道其实他们那边也在打得热闹,就是卓沙的海里此刻也在进行着一场大战。 他们很快查清福临族境内出现鬼族的实力,那兵力仅仅是跟华黎族这边面对的差不多,这样的军力对他们来说很容易就能解决。乙边仅从城里发兵一部支援就帮福临族解决掉危机,不过他们没有向山地精灵的领地推进,只是把自己的城夺回来就停止追击。 可以说他们那队人主要作用是帮福临防御自己的领地,然后对于乙边对于商族的战斗重又开始,他想尽快解决这个后顾之忧。海里的麻烦就大了,卓沙曾调动全支军队反攻可都被鬼族打了回来,而且夜之缘石附近的鬼族大军还越积越多。 海下的城堡已浮出水面向南岸靠近,米威敦不得不撤回西进的大军与人鱼族会合,他们都意识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正在悄悄的孕育,这一次他们所面临鬼族的威胁比来自其他方面的都大。 乙边与商族的矛盾已是不共戴天,他必须要先解决掉这个祸根才能来帮他们,何况他还必须要照顾福临族这边。此刻他们同样都无法完全知道其他地方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真正可以完全掌握所有情况的却只有他们的敌人鬼族。显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着计划在进行,一个异常庞大的计划,即使象卓沙他们这样的人物也不能全知。 “你说那里到底有什么?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吗?”鸿饮现在忽然闲得发慌,忍不住老是跟坐骑对话。狮骑本是魔兽它们都有智慧,只是这种智慧相对人类来说就会显得愚笨而已,可它们还是有灵性的。 狮骑似乎对他手臂上那个封闭魔力的旋钮很感兴趣,居然用爪子拨弄起来。鸿饮本是把手叠着枕在脑后的,狮骑的大头凑到跟前让他多少有些不安全的感觉,那么大嘴一口下来自己的脑袋就没了。 他一伸手就把狮骑脑袋推开:“让开,我正烦着呢。” 狮骑没有放弃摇摇头又凑了过来,那脖子上的绒毛黑黑的很漂亮,让这大家伙看起来也是威风八面的。鸿饮把手收回拧开了旋钮,再垫回脑后准备继续发愁,同时威胁狮骑:“你要是再弄我就把你嘴给封起来。” “嗷嗷……”狮骑轻哼了两声,身子是往后挪了挪可爪子却又伸了过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鸿饮举手欲拍可刚一抬起又停住,迟疑片刻:“你是说这黑甲的魔力?” 狮骑这回不再弄他了,轻哼两声缩到一边去了。鸿饮好象明白了什么,一下子坐起来思索着把玩起那个封闭魔力的旋钮起来。 天很快黑下来,狮骑可以打猎很快叼了只整鹿回来,鸿饮取了些材禾点燃篝火。狮骑很能吃的,前边为了赶路只能用干粮喂它,现在正好要等时间,找食物的事情就交给最能吃的办了。行囊里有童芳准备的食盐调味,而狮骑居然也知道烤熟的更合胃口,也蹲在旁边摇着尾巴等着鹿烤熟。 “一会我就进去你别跟着我,要不那些鬼就把做了当饭吃。”鸿饮现在已经很喜欢这头狮骑,看着它大口猛嚼的谗样不禁微笑了下站起身来:“就在这等我,明天中午我要不回来你就回圆城,知道圆城什么意思吗?” “哼哧哼哧……”狮骑吃得开心, 鸿饮发现它根本就没理会,摇了摇头:“对兽弹琴。”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五章 神秘的光(一) 他取下那只带控制旋钮的护腕挂在腰上,魔力顿时失去控制完全泄露出来,然后把白天作好的草披裹在身上就向山下走去。 可以说这都是因为狮骑提醒才想到的,魔兽可以比人更快察觉鬼族的存在,就是因为它们对魔力的感觉会更加敏锐。也许人和鬼族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因为他们是魔力积聚而成,到了一定的程度才可以有形状,所以两者间最大的区别还是在于魔力上不同。 “希望可以成功。”鸿饮心里依旧没有半分把握,毕竟要在满是幽灵的山区走上好几个小时,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象个毛茸茸的大粽子,在晚上特别是山林里的黑暗中乍一看还真分不清是人是鬼。一路往前跑那边幽灵出现了,忽忽悠悠的摇荡着一下子冲到他跟前。他立刻停下来透过草披的遮挡紧盯着那些幽灵,还以为那些幽灵已经发现了他,紧闭着嘴连气都不敢出。 那几个幽灵晃了晃发出呜呜声,就在那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离开,鸿饮站那不敢动一口气憋得他耳红目紫再也忍不住了。 “该死的怎么还不走?想憋死我啊?”情急之下他也模仿起“呜呜”声就往前走。 没想到这着还真管用,那些幽灵立刻四散开居然被他瞒哄过去。侥幸过关他先大吸口气,再不敢多留直向前边跑去。幽灵的移动速度本就快,他一路奔跑反到更加象。 越往前走那些幽灵就越多,鸿饮这才知道他们在这里还有这么大的阵仗,仅看到的就算往少里算估计也有一万左右。起先把他逼退的不过是很小一部分而已,幸好起先没有决定硬冲,要不都不知道要拼到哪年哪月去。 已经一路翻过三个山头,再过去他发现前边的幽灵不再象前边那样没有次序,它们行动起来有一定的规律而且大鬼的数量也增加很多。 “一定要想办法进去。”他没直往里冲而是绕着边线寻找机会,都到这里了一定不能功亏一篑。 那些黑夜树影给他不少帮助,终于在山脚下被他找到一个机会。山脚这里树木更加稠密,他伏低身借着草深的掩护缓慢向前移动,终于通过外围封锁进到里边。来到这他再不敢往前走了,悄悄潜上一个山坡,前边山谷里的一切现在已可以看得清楚。 “天啦!他们在做什么?”鸿饮心里惊呼。 那是从没见过的鬼族种类,那么多骷髅僵尸那是一具具恐怖的行尸,它们全都围着中间的一个凹陷的光圈周围。还有一些黑色的硬壳似的虫子,它们在最里层前段一对钳子散发着黑气注入光圈里,好象是它们在维持这个光圈的存在。 光圈直径大约有二三十米,蓝色黑色紫色流动旋转,好象有巨大的能量聚集在那里。可中心到底是什么鸿饮却怎么都看不清楚,总觉得那里陷进去好深,随着旋涡升降间好象看不到底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它们在做什么?”终于亲眼看到这个秘密却依旧无法知道它们的意图,他站在那静静的看着一时间居然都忘记周围的情况。 光圈的旋转忽然加速,一些小黑点从那里出现了,好象是从旋涡里浮出来,跟着它们悬空起来居然是很多幽灵。鸿饮好象有些明白了,这可能就是鬼族到来的传送阵,也就是说如果从这边过去就能知道它们来到的地方。 他迟疑一下心想过去看看,可山谷里树木全都被伐去空荡荡无遮无挡,光圈的亮将那里照明还有无数鬼族塞得满满,自己这一过去实在很难不被发现。这要一掉进那样的包围里,自己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厄运。 再等一会他发现那里边出来的不仅是幽灵,那些骷髅行尸也都是从里边出来的,它们有比幽灵更恐怖的形象。 “看来鬼族真的不止已经看到的实力,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力量存在,我们……”他决定赶快离开,眼看到的情况真的让他心惊,现在站在这么多敌人群中想这些显然不合适,他决定赶快离开。 顺着原路返回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等他再到出发的山坡天已经蒙蒙亮。回头看看山间迷雾蒸腾,就在那美丽的朦胧幻影间却隐藏着无限的危机。 “它们从哪里来?”鸿饮终于可以再考虑这个问题,可又一转念:“无论如何都应该先把他们接回来,再看圆城的情况怎么样然后决定怎么做为好,对了,我的狮子呢?” “死家伙在哪里快出来!”他想着大声嚷了起来。 那边草丛悉悉娑娑一阵响,狮骑一爪子拨开杂草身子却没动,依旧伏在那里还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鸿饮一眼就看到它:“过来过来,我们要走了。” 狮骑爪子又收了回去,杂草又竖起把它的大头挡住,藏起来继续睡。 鸿饮一楞:“嘿!你个死家伙越来越不象话了,才跟了我多久就学会偷懒,再过两天是不是要我驮着你跑啊?” 他合身扑上去一下子骑到它身上,一把揪住狮骑的大耳朵:“起来、起来!死家伙快起床!我们还要赶路。哎呀!还敢咬我!” “嗷嗷……” 从这里到草原驻地用狮骑只要几个小时,这边和鬼族聚集的地方刚好叉开,一路上也不会有鬼族阻拦前进速度可以最快。不到中午就已见到树木逐渐稀疏草原就在前方,终于回来了,短短日子真好象如隔千年。 这样的感觉来得好突然却又好真切,让他都无法节制,忍不住再催狮骑快走。远远就看到缭缭炊烟缕缕扶升,木烟、平匠还有小德就在那里,心里感觉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快!”鸿饮大喊一声吆喝狮骑冲下山坡。 “嗷--”狮骑也好象知道他的心情大声回应,真个脚底生云飞驰上前。 前边忽然有尖锐哨声响起,跟着极快传递下去,再看营地里顿时人影蹿动反应之快已非昔日可比。紧跟着飕飕两声前边有箭扑面而来,就差那么一点正中头盔,幸亏鸿饮眼角可以瞄到两支箭过来一侧头就闪过,要不非变成烤猪头不可。 “你们干什么?是我啊!是我啊!靠!还射?” “飕飕--”又是三支。 这回是好爽了,万军之中都没人可以近身,这回却是被箭石爆炸震得倒飞而起。听到他的惨叫声箭石终于停止,只是鸿饮此时已经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华黎族的箭法真是出神入化太厉害了,可怕! 狮骑好象很明白现在连自己一起都在危险中,一撒蹄子丢下鸿饮就往营地里跑。“你……你回来!”鸿饮呻吟一声,闭眼装死。说来也奇怪,这头狮骑是圆城里的,眼前这个营地它应该是没来过,可它为什么就知道一个劲的往那边跑呢?难道是真的很通人性?那可是最高灵力训兽才可以达到的境界啊。 “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大人有没伤到你?” “大人还好吧?”三个暗哨围了上来,这回是看清楚原来是他,纷纷表示诚挚的慰问。 “啊……可以看到你们有这样机灵我也放心了。”鸿饮确实是由衷之言。 “大人啊!大人你不能死啊!” “不能死!大人不能死啊!”三暗哨嚎了起来。 “嚎什么嚎?表扬你们不高兴吗?真是……”鸿饮坐起身来:“你们这些家伙炸得我好惨!” “对不起大人,我们不知道是你。” “是啊大人你来得太快了。” “大人他们来接你了。”鸿饮闻言扭头看去,那边营地欢迎阵势确实宏大,仔细数数三到六队整齐一致箭头朝外,估计这会要是一个人过去的话不死也要脱层皮。 “谢谢,真是万分感谢。”这么大的阵帐迎接鸿饮当然很应该表示感谢,当然最主要还是庆幸没有直冲过去,否则就不仅仅是个烤猪头而是烤全猪了。 哨兵已经大声招呼起来:“大人回来了,鸿饮大人回来了!大家快来啊!”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五章 神秘的光(二) 听到他们的喊声那边弟兄们稍微一楞,跟着就欢呼的涌了上来,这回营地里所有人全都出来了。 “大人、大人你可回来了,可想死我们了。”平匠边跑边喊着。 “大人!童芳姐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德穿着皮甲端着箭跑过来,小孩子长得快才几天不见好象就觉得个子已经高了些似的。 鸿饮看着他们笑笑招了招手:“我就是来接你们的,要大家收拾行装,我们马上就要出发。所有的人都在吗?木烟呢?” “他过来了。”平匠指了指营地方向跟着问:“我们要去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简直糟透了。”鸿饮说着耸了耸肩:“我们过去再说,所有的人都在吗?” “都在,我去要大家准备一下。”平匠在看着他的脸色。 鸿饮点了下头才跟其他人打招呼,和那些队长队副们一起进到帐篷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些人没去太远寻找真是很幸运。 “那我们现在不再跟他们打了?”小德问。 “恩,这里去圆城我们可能需要两到三天,聚能机太大了要找地方藏起来,我们必须在鬼族没有重新封锁道路以前回去,我想他们还在增兵。” “黑支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把我们逼得无家可归,难道就这么算了?”说话的是三队。 不等回答旁边五队长也接着问:“既然那里已经是他们主攻的地方那我们可以不过去啊?只要在这等不是更安全吗?最多我们再进沙漠啊,没必要过去和他们一起拼命吧?” 鸿饮怔住想想也点头:“是啊,现在确实不一定就要过去,这方面我也不能勉强你们。不过你们本来就是同族,现在也同受鬼族的攻击,现在正是取得全族和平的时候,我个人觉得大家应该同舟共济共御外敌才对,因为鬼族不走你们最终还是无家可归。” 帐篷里十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大家互相看看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毕竟这是要全部人赶赴一个更危险的地方。鸿饮看了看木烟,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在安全与共同抵抗之间选择也并非那么容易。鸿饮本来的计划只是找到他们就一起赶往圆城,可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还有一些方面都没去考虑。 他轻咳下整了整嗓子:“如果一定不去的话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你们要穿过沙漠和沼泽去找托雅族。鬼族这次行动不会那么简单的,这里离他们的传送阵太近,万一圆城守不住了这里就会变得更加危险,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赶快离开。” “托雅族?就是大人来的那个人类种族?他们会接受我们吗?”平匠跟着问道。 “没关系,你们见到长老……族长后就说是我的朋友,他们就会安排好的。”鸿饮其实并没把握,说着补充道:“小德会带你们去,到时候一些事情他也可以帮你们。”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圆城,我要跟童芳姐姐和你在一起。”小德立刻反对。 “不要说了,我们都去圆城,平匠要大家赶快收拾准备立刻出发。”一直没吭声的木烟忽然说道:“大人他们不是我们同族都可以忘死跟我们一起战斗,我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何况大人的话很对,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鬼族占领我们的家园?” 对他的话鸿饮有些意外,印象中似乎只会关心自己研究的木烟大人好象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显然短短时间里他也有了改变。平匠和各队们犹豫的主要还是他们各支间的战斗,早几天还在互相拼杀现在却要他们出手帮助团结合作,这个变化实在太大时间也太短太突然了,所以他们一时间也显得有些不能接受。可鸿饮这个局外人显然都已在为他们拼命付出,而这里还是自己的领地,实在再没理由置身事外了。 “好的大人我也同意去圆城,最少一二队他们也都在那,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平匠也投了赞同票。 既然还有自己人在那里,而且大意上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各队也终于都表示同意。 “其实黑支的损失也很大,现在他们的两万人里有一半是来自其他各支,这样的战斗确实不应该再继续了。大家应该重新统一起来,放下那些矛盾把敌人赶出去。”鸿饮说这话是深有体会的,互相不团结对族的伤害是很大的,他就曾因此宁愿放弃做族长的机会。 “大人我们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把鬼族打败了再说。”三队说着看了看大家,队长们也都点头同意。 “恩,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我们就快动手准备。木烟大人那聚能机你看怎么处理?”鸿饮问。 对那台机器他们都花了很多心思才制造出来,现在忽然要留下一个个好象都有些舍不得不放心,木烟当然就是更加难下决定了。他想了想迟疑着问:“依大人看怎么办好?” “埋了吧,藏在地下做个标记,主要部件可以拆卸的话就带走,这样即使被别人发现也不会影响,大人觉得怎么样?” “……那好吧,就按大人说的办。” “恩,没其他问题就各自去准备吧,我们在天黑以前动身。要大家多准备些干粮轻水,大家都去办吧。”鸿饮最后决定。 “是的大人。”各队答应着出去了,帐篷里只剩下他、平匠和小德,木烟大人不放心聚能机也亲自去安排了。 “现在队员们训练得怎么样?这回我们要准备打一场硬仗了,鬼族的实力真的很强啊!”对于目前的情况鸿饮心里丝毫没有把握。 “他们比以前都有进步,各方面都以前好了很多,还有那些元素炮我们又做了十几支全都给了三队。” 平匠的回答到让鸿饮想起了物质上的准备跟着就问:“其他的呢?投掷筒有没多造?” “材料不够啊,那些我们都无法多造了。” 鸿饮想着点点头:“我们也出去帮忙吧,一会出发三队和四队前边开路,五队护住两腰六队殿后,这么多人穿越敌区我们要加倍小心啊。” “我知道了大人。”平匠回答。 三人一起来到帐外,看到营地里族人都在忙碌,他们也帮着收拾起来。 现在前边战斗中的那些伤员大都康复,只是有些战士伤得很重以至于落下了残疾,有的甚至腿都断去。鸿饮本想让他们留下另行安置,可他们说什么也要一起走也就只好带上,好在肢体残缺的人只有几个也不会影响前进的速度。大家行动迅速吃过中饭后大队就出发上路,牛骑用来驮伤员和物质,大量备用的各种元素和箭石全都带上,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粮食。 鸿饮这次出来什么都必须先作好打算,除开要接他们去圆城外就是需要送给养回去。城里驻扎着好几万人粮食储备大约够足两月,这本来还算是充足的,可问题现在不知道鬼族什么时候会退,而他们根本无法获得粮食。要有一天几万人没得吃,那问题可就大了。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五章 神秘的光(三) 一行数百人绕路南行,那天鬼族进攻是在南北和西面三方,他们从西南边直接过去很可能会遇上敌人的巡逻。 鸿饮带着大家直穿城北横过整个城池直径然后从北门进入,一路上有惊无险可是却用掉了整整四个昼夜的时间。当他们在城外出现时换来圆城里欢呼一片,根米和啊鲁还有童芳和二队战士们带着众人一起出城迎接。 “哈哈……鸿饮大人你终于回来了。”二队还没说话就已经先大笑起来。 “鸿饮!鸿饮……”童芳更是连话都说不全了。 两边的人都跑了起来,战士们更是“哦……”的呼喊起来,两边同是欢呼一片。 童芳从狮骑上跃起扑了过来被鸿饮一把抱住旋转,看她幸喜的小模样鸿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你高兴成这样,大家都在看着你啊,呵呵。” “童芳姐我也来了,我也要抱抱,呵呵……”小德在旁边凑起热闹来。 “哎呀小德!哇!你长高了,晒黑了,也更壮实了,不错啊!” “嘿嘿……看你说得好象都不是我了,才几天不见有那多变化吗?” “切,你个小毛头长得快是应该的,咯咯……” “大人你终于回来了……”二队来到跟前。 鸿饮觉得他脸色有些奇怪还以为是他太着急,不禁笑了:“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吧?” “都还好,我们先进去再说吧,你们看?”童芳在旁边插嘴回答。 鸿饮左右看看他两,微一皱眉似用目光询问,二队却已勉强笑着连连点头一迭的回答:“对对……我们先进去再说。” “嘿!你们这些小子也来了?”他说着跟旁边的其他队员们打起招呼来。 啊鲁和根米等人也过来了,大家的热情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让起先还有些担心的白支战士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人一路辛苦,我们已经命令准备热水吃食为大人洗尘,呵呵。”根米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这是因为这几天鬼族都没来进攻,大家也得到了一些休息。 鸿饮摇摇头:“不要了,现在还说什么洗尘,鬼族还在我们周围没有走,这些天的情况怎么样?其他两支呢?他们有没有过来?” “呵呵……他们已经来了,我看这样吧,我们正好有事情需要商量,不如今天就集合起来大家一起商议一下好不好?”根米看他着急便笑笑回答。 “他们来了就好啊,就这么办吧,今天就召集他们吧,我们的时间紧迫啊。”他想了下回答。 “好!”旁边啊鲁大声招呼起来:“喂!大家走啦!我们回家啦!” “哦……”众人齐声响应。 进城后鸿饮急着安排族人各项事物无暇与他们再多谈话,然后就被童芳他们强制着去休息,别的什么也没跟他说,这主要是一队阵亡的事情,怕耽误他休息。这路上几天来他也是够累的,穿越鬼族的占领区危险可想而知,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必须加倍小心,所以也就只能不眠不休了。 鸿饮本也觉得他们有些奇怪,可其他事情太多一忙起来也就忘了。木烟和其他各支的首领也去忙他们的事情,各司其职各自忙碌天转眼就黑了。今天还有很重要的聚会鸿饮当然不能缺席,童芳可是直等到聚会快开始时才唤醒他,梳洗后才一起去议事大厅。今天的聚会也的确难得,鸿饮很希望他们可以有个好结果。 城中议事大厅里四色支部现任首领和各大将领全都到齐,火把群灯照亮令大厅里气氛显得更加热烈,虽然没有往日集会那种金碧辉煌的装点,但此时这样情况四支可以重聚其意义却不是往常能比。 绿支首领铁鹏罗,蓝支首领扎木合,白支首领木烟,黑支首领根米还有鸿饮端坐在主席台上,下边各席位都被人坐满。宣布开始之前大家都在谈笑,不分你是来自哪一支,也不管从前立场如何,只将那些战事付与谈笑。鸿饮看到他们这样心里也总算放心了不少,想着接下来该是考虑如何让鬼族退兵的时候了。 怎么说这里也都还是根米的地盘,就由他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演讲,对这个大家也还没有意见,可紧跟着他最后一句话却让鸿饮头痛起来。 “现在我们四支终于又合而为一,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应该精诚合作一致对外,让我们全都团结起来!把敌人全都赶走!” “哗哗……”席间顿时掌声一片,根米接着说:“现在我们就来选出一个大头领,他来统一指挥我们四支战斗,带领我们共渡难关。现在大家就在我们四支中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成为我们的族长吧,现在大家就可以开始提名。” 此言一出下边立刻喧闹起来,鸿饮同样觉得意外,好象一族分裂重合之后总会有这样的事情。他们之前都没告诉今天的议程,这让他立刻想起自己从前的遭遇,心里不免又有些担心。 四周众人热闹非常,根米接着说道:“大家安静!这件事我们四个已经商量过了,我们都觉得这个是有必要的,我们不能打起战来各自为政象一盘散沙。好了,提名我们也不限定,大家觉得有什么适合的就说出来,只要是我族的人都可以投票。现在开始吧!” 鸿饮听着这才微微点头,所有人都有份参加这才是公平,相信选出来的结果大家也会满意。 根米说完左右指了指旁边三位,木烟等人一齐点头表明态度,周围的人这才安静下来。 “好!大家要选我就先来提个名,大家看合适的话就多投几票啊!”平匠也不客气站起来大声说话先拔了头筹:“我提鸿饮大人做我们的族长!” “鸿饮大人是谁?” “好好!我也正想提他的名。” “好是好,可他不是我们的族人啊。” “鸿饮大人是谁你都不知道?不是我说你,你小子可真是孤陋寡闻。” “呵呵,他们是绿支的昨天才到,当然不清楚鸿饮大人的威名了,不过我告诉你大人可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物了,选他当族长准没错。” “很厉害有什么用?我还是要选我们的头人。我提名铁鹏罗大人做我们的族长,大家请鼓掌!” “我说你小子不开窍。” “我提木烟大人!” “我提根米大人!” “我提扎木合大人!” 这回台上的人是一个也没落下,同时鸿饮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好好又扯到自己身上了?赶紧站起身来:“大家等一下!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也感谢大家的信任,不过我是不能参加族长的选举了,我……我的资格不够啊……” 他话还没说完二队就蹦了起来,大声打断:“谁说大人不够资格?大人救了我们这么多人,山寨解围不说还有圆城之战,有哪一件不是拼了命的帮我们?我看大人绝对是有这个资格的!” 其他的几个队长也跟着站起来:“就是!有哪个敢说鸿饮大人没资格做族长?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我们支持大人当族长!” “支持鸿饮大人!” 黑支大多数人都站了起来,跟着前边参加过圆城之战的族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大厅里支持声高涨。其实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族长的位置已经不要再选,就算是蓝绿两支的人也清楚他的人气决不是其他首领可以比的。 而且似乎现在名单上的其他四位似乎也没想争这个位置,看他们一个个满脸笑容,好象现在站起来支持鸿饮的人越多他们反就越开心。可鸿饮却是真急了,站在那心猛转念头想要说服他们,说起来这事要他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六章 华黎新制(一) “你们等等别着急,我真的不能做族长的候选,这事……我干不了。”说起来他还真找不到适合的理由。 可周围的弟兄们可没打算这么轻易饶他,众人大呼小叫的哄起来:“大人就别谦虚了,你要干不了我们就更别提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 “呵呵,是咯是咯,大人就不要推辞了,我看先选了再说吧。” 这话有些意思,不知道是哪个机灵鬼冒出来的,好象是把鸿饮当小孩子哄。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场面,那么多站起来的人支持,难道还用得着选吗?可惜这里的人似乎都觉得这个理由很有道理,好象很应该先选了再说,而且还都大笑的起哄。 鸿饮也只能笑,陪着他们苦笑:“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留下来帮忙的,即使不做族长我可以做个参谋之类的什么职务就够了。而且我也确实不是华黎族人,实在不合适啊。” 周围的兄弟们又议论起来,嗡嗡的还真象群苍蝇。 “啊……大家安静一下。”根米站起来对大家压压手示意,然后整了整嗓子继续说:“现在我正式宣布鸿饮大人既其随行人等拥有我们的族籍,并且是属于我们黑支的人,大家不会有意见吧?” 看起来他确实有些得意,很认为自己应该得到全体的赞同,只可惜事实总会与期望相反。 叫“好”和“不同意”的声音同时响起,而且数量还都能差不多。 原因当然很简单了,这里还有其他三支的人,即使那些现属于黑支收编人员里也有很多,现在各自归建自然不会是黑支独大了。 木烟这会可是从没有过的机灵,立刻站起身来也是同根米一样的动作止住众人议论,一挺胸:“根米大人的意见我是大部分同意的,也是绝对支持的,不过有一点需要纠正一下,就是鸿饮大人和他随行的籍贯应该是归于我们白支才对。” 他这话当然也讨不到好,立刻引来台下嘘声一片,更有根米忍不住就质问起来:“凭什么就应该归你们?你有什么权利这么说?” 木烟是个真正的文化人,不是什么话都会动粗的,保持笑容还有点摇头晃脑的回答:“因为我们最先和大人相遇啊,不要忘了他们可是从我们族过来的,说到我们之间的交情那可就话多了,反正决不是你们能比的,大家说是不是?” 白支齐声:“是!” 根米心中一楞,可随即就找到了破绽,铮铮有词反驳起来:“你这叫什么话?大人又不是件货物,难道还要说什么先来后到?而且说到交情……恐怕是你们不及我黑支吧?” “你说什么?你真是强词夺理!”木烟有点皱眉头了。 “大人不要着急嘛,我这么说当然是有理由的。”根米大人双手反背到身后,却一整颜色:“难道十万鬼族中同生共死的交情还比不过一个先来后到的理由?难道互相舍身忘死互相帮助也是不值有提?难道我们战斗时的那种亲密兄弟的感情也比不上你们?难道我这些话就是大人嘴里的强词夺理?如果大人一定要这么说那我就没办法了,说实话这个理我今天就是夺了!” “你说什么?你岂有此理!可恶!”木烟大人终于忍不住了。 “你要怎么样?” “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好啊!那就来吧!谁怕谁?” “我的老天爷啊!他们怎么又吵起来了?我到底该怎么办啊?”鸿饮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大了一倍,一个头四个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学术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为什么他们会大打出手,为什么会有这场对族而言残酷的战争。原因就是一个理字啊!为了一个理争得耳红目紫口舌生炎进而悲剧上演。 “这些人……这些人都是好兄弟!都是我的好兄弟啊!”鸿饮心里忽然泛起一种难言的痛,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同他们生死相托,好象不自觉的就已经这么做了,而且居然自己都已经没法放下。 “不能让他们再生内乱了,他们已经承受不起,他们都是些有才华的人!”鸿饮心里忽然有了个决定,那让他觉得自己从前的想法实在太肤浅,好象自己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好象从前的自己很自私。 真的很自私吗?主台上下各席位之间已经吵成一片,就连蓝绿两支也加入到抢人的浪潮当中,任他们哪一边都不肯放手,而且他们都有自己非常合理的理由。 鸿饮缓缓坐回座位,看着前边一排同样呆如木机的彤芳和小德微微抿抿嘴角一笑,看来他们也是打定先看热闹的心思了,这热闹的场面真不知道要是自己不在会闹出个什么结果。不过鸿饮还不会就此逃走,他不是坏人,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比打战还激烈的口舌之争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人们才发现他们争夺的标第物始终没吭一声。 “鸿饮大人你说我讲的是不是吧?你们都给我安静!全都给我闭嘴请大人自己来评理!”根米终于发飑了,他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 好大的声音加上议事厅特殊的圆形设计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好象汹涌海浪拍岸的声音终于逐渐平息,进而整个大厅变得鸦雀无声,简直让人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看大家终于都安静了,鸿饮站起身来想了想才开口:“只是个候选也没什么,要是大家一定坚持要我做这个候选的话我也有个要求,不知道大家是不是真的支持呢?” “支持!” “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一定会考虑。” “我代表黑支现在就同意大人的要求!” “我们也是一样,白支是大人永远的战友!” 看来他们又准备争了,鸿饮连忙摆手说出条件:“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从此华黎四支要合为一族,从此不再以四支称呼,所有人只有一个名字,就是华黎。” 这回轮到所有人惊讶了,议事厅里重归宁静,谁也没想到鸿饮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四支的首领更是全都怔住,互相看看谁都不吭一声,显然这样的要求他们根本不能接受,而且还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此刻鸿饮心里也在做着选择:“如果他们可以取消四支的隔阂分立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件好事,可他们真的同意的话那我不就是真的要作什么族长?我是帮他们……还是先让他们真正达成统一好了,现在鬼族围攻以后的事情都说不定,还是先别想那些。” 沉默一阵根米迟疑着小声跟他商议:“大人这个要求可能我们真的无法做到,四支分立是我族的传统,这也很符合我们研究的需要。但是这并不防碍我们同属于一个种族,因为我们各支间本就有流通,我们也只有一个法律,这样的情况还有必要解除四支的分立吗?那要是取消的话我们要采取一个什么样的形式呢?” “是啊大人,这个时候谈取消四支分立似乎不大合适吧?就算我们要采取新制那时间上也来不及,那些制度该怎么定都需要时间啊。”木烟这回也从旁劝说起来,而其他两位跟他不熟也就只是看着他等待。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六章 华黎新制(二) 鸿饮点头微想下才回答:“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也不需要对原有制度进行大的改变,我们只要增立一个议会就可以。原属于四支的首领都是议员,然后由大家选出更多的值得信任的人来担当这一职务。议会有权力否决族长的动议,这一范围我们可以以后再商量,议员暂时也由四位担任以后再增加,负责召开议会会议宣布会议决定和管理议会责任的议长也等我们打退鬼族后再选,但是议会这一机构必须先成立。 从此华黎族就不有四支各自为政,所有的官员全都由族长任命,有必要的话议会可以行使否决权。至于研究上可以由议会动议产生一个中央研究院,象聚能机这样的大项目就由他们专门负责,当然也包括以后重要的发明也可以成为专项,这样就不会再有因为各自研究立场的对立,充其量也只是族中一个部门里的见解不同,而决不会再引起战争。” 鸿饮脸色平静的缓缓说着,目光从前边众人身上挪开再慢慢看过四位首领接着说:“这就是我要求华黎族消除四支对立的原因,我个人觉得是很有利的,就不知道几为大人和大家的意思怎么样?至于传统和习惯上的问题……或者还是应该看是不是真正适应族人的需要吧?大家议议看吧,还是应该尊重大家的意见。” 他把自己的意思和盘托出,众人也终于明白他的心思是为了大家好,说起来他的话也确实有些道理。一般来说对于这样的决定是需要时间的,习惯上和心里族人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因为谁也不知道一个新东西出来到底是好处多还是更有害。所以这样的时候人们大都会选择不做更改,人越多意见往往就更难统一。 可既然现在鸿饮已经提出四支首领也只有考虑商量了,好在他们本身都有严谨务实的性格,和对于有理的东西总是可以学习接受的态度,议院这一统一的部门是否成立问题上他们还是能很快达成一致。目前局势并不容他们过多迟疑,会议不得不在紧张的时间里完成,四支首领召来各自得力助手商量后也就做出了决定。 依旧是根米代表他们说出自己意思:“鸿饮大人的意思我们已经懂了,不过我们都觉得目前还不适合就此解散四支的设立,因为我们都觉得目前情况下怎么做可能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鸿饮听着心里顿时有些失落,明明是很有好处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能同意呢? “不利的影响?也是吧,现在改变指挥系统可能是不大合适,他们可能反会乱了方寸引起战斗指挥不利。”他让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听着心里去理解他们话的意思。根米看他没有回答就接着说:“不过我们也同意设立议会和中央研究院的方案,这个想法应该是大人提议里最有利的部分,我们意思今天可以先通过这两个提议,至于是不是取消四支的问题,大人看是不是以后再做商议?毕竟这个时候变更的话,很多事情都难以协调。” 鸿饮微微点头,一些事情做起来的时候往往比想象的复杂得多,各方面的情况都可能出呼意料。现在细想下根米他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鸿饮觉得目前还是应该同意他们的意见,虽然这样做似乎有换汤不换药之嫌。 “那好,几位大人的意思我也明白了,我看就怎么决定,我们进行下一步吧?”他回答着站起身来,面对众人大声说话:“现在我们新成立议会节制族长权力,从现在起对一些重要事物的决定族长需要通过议会许可才能行使职权,现在我们就进行族长的选举。完成后对于结束族内战决定和发动对鬼族战争决定的授权也同时进行,这两项决定需要目前我们四位议员多数票通过,至于议院具体章程我们完成战斗后再说。” 他说着看看旁边的几位大人:“就请根米大人继续主持吧。”“恩,那大人的籍贯到底是属于?”看来他还在想着那事。 鸿饮不禁微笑下:“还是就属于华黎族吧,合并的事我们一定会进行的,不如就先放过?只要几位大人同意我们拥有族的选举权就好。” 根米又是迟疑,再看看旁边几位,好象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同意:“那好吧,我们先应付眼前的局势再说。”鸿饮听话也是抹了把汗,这些作学问的人在这些规矩真的很讲究,真是幸好局势紧张,要不都不知道他们要争到什么时候去。 后边的会议进程就顺利多了,也再没有什么磕磕碰碰,鸿饮众望所归成了华黎族第一任的族长。这可说是临危授命啊,面对议事厅中满堂欢呼,他心里却如压下千斤重担。出来时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遭遇,他只是想到处走走看看做一个游客一个愉快的探险者,可而今这个愿望恐怕已再难实现了。 “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让我成为族长,我发誓一定尽我所能带领全族人共渡难关!即使需要我抛弃性命也在所不惜。” 简单的话就是鸿饮的就职宣誓,却饱含他的真挚感情,至此他终于成为华黎族的一份子,并且必须开始真正承担领导所有族人的责任。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然后就是篝火晚会,大家齐聚到广场饱餐一顿。 到这时候鸿饮才发现一队一直都没出现,乘大家热闹的时候他悄声问童芳:“一队到哪去了?怎么都没看到他的人?” 童芳本来还笑得开心,听这问顿时变了脸色,犹豫下才敷衍道:“他有点事,明天再告诉你吧,今天是你新任族长的好日子喝个痛快再说。”她说着就给鸿饮把酒添满,自己也端起碗来敬给他。 鸿饮这回是明显的感觉出不对,看她脸色就知道一定有难言之隐。抬手一口把酒喝干才又追问:“说吧,他是不是出事了?整个一队队员怎么都不在?” 这回他也没再压低声音,只是用平常的声音问,这桌的人却全都听得清楚。这回根米他们全都楞住了,正在倒酒的二队更是手悬在那里停住,直到酒碗满溢出才察觉。 童芳知道这回怎么都不能躲掉了,可又实在难以说出口,只能冲着根米和二队使眼色求助。二队没吭声,端起酒咕嘟咕嘟的灌起来,那种难忍的悲痛又涌上心头,让他都不能自抑。 “还是我来说吧。”毕竟还是根米老练一些也清楚整件事,思索下就慢慢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那是大人出去接人的头天晚上,鬼族又集合了很多军队来攻击我们,当时一队带着两千人守着北门。” 鸿饮静静的听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展现在眼前,直听到一队全体都战死时他的身子才猛的一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冰冷的感觉一直寒到心底。 “大人是我不好没能及时发出撤退的信号,请大人处罚我吧。”啊鲁说着站起身来,脸色已十分难看。 童芳连忙拦住他争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事先没有考虑清楚,是我没有安排好才有这样的结果,要受处罚的应该是我啊。” 二队放下酒碗猛的站起身来:“不!是我不好,我没有为一队他们报仇,那天我应该追杀的,最应该受罚的应该是我,请大人处罚我吧!”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六章 华黎新制(三) 他们的话让鸿饮从震惊里恢复过来,来回看看他们几个人的脸,一沉吟示意他们坐下说:“你们都没错,最错的是我啊!那天我本不该离开的,要是我在的话或者有人可以帮他们挡一阵,最少一队他们也不会全部牺牲。” 想想哪天夜里那么明显的感觉,没想到就真的出事了。自己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战的胜利上呢?那实在是错误啊!可当时自己甚至连想都没想,还以为自己做的安排很正确。现在他心里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就离开呢?为什么就不能忍耐一下?都是那种接人的心情太急切了啊。 “一队、一队的名字是叫什么?”他忽然想起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各队长的真名,只是和所有队员一样习惯按他们所管队来称呼。 “端木秀林,大人他叫端木秀林。”二队有些哽咽的回答。 “端木秀林?”鸿饮轻声重复道,这个名字只听一次就深深的印入他的脑海,那是他的好战友是他最亲密的兄弟最勇敢的人。 这是一位英雄的名字“端木秀林”。 “那你呢?”鸿饮跟着问,他忽然觉得鼻子里有些发酸,强自忍着。 “我叫关谣。”二队回答着低下头去,他不想鸿饮看到自己的表情。 按华黎族的风俗战士们的遗体已经被火化,然后把骨灰撒向空中。他们相信这样才可以让他们的灵魂随风飞上天际云端,才可以让他们得到真正的自由。这些仪式充满他们对死者美好的祝愿,也是他们表达自己内心寄托的一种方式,而这些人在进行时决不会缺少诚心。 “大人放心吧,他们都是英雄,他们的灵魂一定会飞上天堂,他们一定会保佑我们,一定会帮助我们度过难关。”根米安慰道。 旁边桌子的人们都还没注意到这边的安静,他们依旧在大声吆喝大碗喝酒,那份热闹与他们这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把大家都拖进悲伤里,鸿饮知道他们还需要面对很多困难,这个时候更该做的是鼓舞士气。 “我知道,来我们敬他们一碗酒,告慰一下他们的在天之灵。”他说着也站起身离开桌边,举杯抬头对着那一轮明月。 旁边啊鲁等人立刻招呼起其他的人安静,要大家全都站起来。 “今天我们就用一杯酒来告慰烈士,让他们给我们赋予无比的勇气去战胜敌人!”他高声说着把酒横洒到地上邀约英灵共饮,然后用力把碗摔碎在地上。 广场里立刻乒乒乓乓响成一片,他们都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誓死一战的决心。酒宴到此就结束了,这个时候只能点到为止可不能真的喝醉,各部队开始按之前安排的次序轮班守卫。鸿饮也回自己单独的小屋休息,到这时候他才可以真正流露出心里的悲伤,静静的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哎……”他轻轻叹了口气。 童芳已经把床整理好来到身后轻声问:“你在想一队?” 鸿饮没有回头,却是明显的在深深吸气。童芳想伸手从后边围住他的腰,可一抬手又停住,依旧轻声接道:“都是我不好。” 鸿饮听着一怔回转身来看着她,那柳眉锁在一起很愁的样子让人都不忍心。 “那不是你的错,如果当时我在恐怕也不能安排到那么稳妥。”他说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肯定道:“这是战争必须承受的东西,我们只能尽量去做自己可以干的事情,而你已经做得很好,我其实很为你骄傲,真的。” 童芳忽然间觉得眼睛发热湿润润的,头低下身子忍不住一抖才勉强忍住。那感觉从鸿饮手掌直传到他的心里,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她的感受,不禁又轻声安慰:“对不起这些日子苦了你了,都是我不好,不要生气啊。” 这回童芳哪里还能忍得住,那眼泪刷刷的就往下掉。一路的奔波劳苦对鸿饮无微不至的照顾,战事的紧张压抑还必须去安排那些自己本不会的事情,这些她都从没有一句怨言一力承担,这是个多好的姑娘啊!是一个怎样知心的朋友!她已完全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鸿饮,只知道全心全意的对他。 鸿饮呢?偶尔会说一两句安慰的话,动不动就弄得人家要哭,满脑子里全是照顾别人,对自己身边的人却是如此忽略。一队的死身为战场指挥的童芳,她所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自己心里的责备,来自别人偶然的行为言语,还有她女儿家的身份,她的心里实在是苦啊。 可她所想的只是盼着鸿饮快些回来,一心想着只要他回来自己就可以有所依靠。这是一个好女人对男人的依赖,而不是那种随从间的感觉。可是他现在回来了,却没有更多的温暖,她似乎还是需要独自忍受。 就在他刚才站在窗前叹气时,她心里却是那么痛,那么想和他互相依靠。想要把头以为在他背上,让他可以知道自己是多么关心他,可是她却不能这样做。她怕影响鸿饮的思路,怕耽误他为战事做出决定,她知道那是一个男人的追求,而她应该是背后的支柱而决不能成为负累。 可现在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有些恨那些眼泪为什么会这么不听话就落下,只是因为鸿饮轻声的一句话就那么容易牵引出来,甚至都来不及察觉便已经落下。好象埋在自己心里的那些苦一下子全都倾泻出来,汹涌而无可截止。 鸿饮静静的看着她,终于轻轻的把她揽到怀里,让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尽情的哭泣。 “对不起……”这话在他心里不停的重复着却再没说出来。 今天的夜空似乎比往日来得更暗且沉重,让他觉得心头似乎有巨石压迫,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星星和明月被缓缓移来的云团遮挡,隐约着逐渐完全消失在那些乌云背后,一时间好象整个大地都黑暗下来。 多雨的季节就要到了,这里在真正夏日到来前都会有一场连绵的大雨带来最后的一丝凉爽,然后就是继续艳阳高照的天气。 童芳终于抬起头来,哭个痛快的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噘着嘴不肯说话。鸿饮看着她却忍不住满脸的微笑,抚了抚她额前的发丝轻声说:“去休息吧,天已经很晚了,好好睡个懒觉别的什么都不要管,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担心。” “那你呢?” “我还要等一会,傍晚才起的,我还不困。” “哦,那我去了。”鸿饮点头目送她离开然后深吸了口气,又转身继续往着窗外。鬼族现在一定在准备更大规模的进攻,那天晚上他亲眼看到他们在运兵,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必须保持冷静。 他站了好一会才来到小桌边坐下,那里有一份详细的统计数据,是关于现在圆城整个兵力数量和各项物资准备的表格。还有另一份是两日来作战所得到的鬼族遗留物,就象那天晚上在山林里找到的小白骨一样的东西。 不过从这份表上看来,鬼族的装备并非只限于遗骸的衍生物,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东西,其中更多的居然是宝石水晶类。 这一类的东西不容易损坏所以大都完整的保留下来,根米他们对这些经过魔法加持,具有放大魔法攻击力的东西进行了一点改造,使它们可以适合族人使用然后就分发下去。华黎族是兽人使用魔力修炼的居多,这些东西正好适合他们使用。不过他们本身能力太弱,就算加了这些东西还是做用不大。 不过还有一点却让鸿饮觉得有些奇怪,这里显示仅仅蓝宝石就有近八十五颗的数量,难道鬼族真的这么富有吗?有族的存在就会有货币流通,象蓝宝石这样的东西远比黄金贵重,可现在却被鬼族大量使用来做装备。 八十五颗蓝宝石,十一颗金刚钻石还有一些绿色水晶,这要是打完战去卖的话真是笔不小的数目。 “真是奇怪,看来这里的物资也不会是他们所需的,城池对他们来说也没用,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呢?”鸿饮双手端着表格皱起了眉头。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七章 建七队(一) 鸿饮一件件的排除鬼族所需要的可能,直到最后居然把所有的可能都排除了,他实在想不出那些家伙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他终于松开双手让表格轻落回桌面,眼睛依旧没有离开那上边,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想,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我是不是一直就忽略了什么?还是已经想到却不肯相信?”他微微摇了摇头:“不想了,还是先看看我们有些什么吧。”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全城所有一目了然。兵力四支总合三万八千四百多人,箭石和可以用做防御机械弹丸的元素石应该够抵抗四到五次的需要,粮食方面加上白支等送来的可以支持两月左右,看来在需求方面还是可以一战的。鸿饮仔细看着把那些数据都记在心里,就象记熟那些地图一样。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流逝,转眼间夜已过半,鸿饮这才把那些文件整了整站起身来。看看外边的天色依旧浓重还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会就躺到床上,脑子里还想考虑一下城防的事情,可那睡意却一下子涌上来,一合眼就睡着了。 来时几天几夜都没怎么休息,整个人一直都保持在高度警觉的状态,这哪里是睡个半天就够的,即使他曾经非常的训练可以吃苦,但人本身的自然规律还是不能回避。 华黎族终于又统一了,而自己却意外的成了族长,这些事情自己之前都从没想过。不过既然现在自己已担当了这一职务就只能与他们同生共死了,那决心与他一起的童芳和小德也一定不会离开,敌人如此强大他实在没有决胜的把握,万一守不住这么多人应该退去哪里? 一夜之间鸿饮的心里就在盘算着这些事情,从城防布置到周边局势,从粮草军马到后援补给,从水源守护值日更替到警戒巡逻,事无巨细件件深思小心谨慎。这些事每件都重要非常,一个不小心就可以动摇全局,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天明转眼及至,天光照眼鸿饮立刻就醒过来,他习惯的一下子坐起身来,眼睛却依旧没有睁开。 他低着头静坐了会才大声招呼:“来人!” 如今身份不同门外也安排有专门的人随时伺候,听到招呼进来问:“大人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就给你去打水洗脸。” “你先去找四支首领和平匠、啊鲁还有原来白支各队长,要他们到我这来。”鸿饮说着微顿下又问:“昨晚城外有没什么情况?” 伺候的人微微一楞迟疑的回答:“没什么情况,没人来报告。” 鸿饮依旧坐在床上扭头看看他:“你去找人吧。” “是大人。” 侍从走后他才起身下床,揉了揉眼睛又来到桌边拿起那些资料再稍微看了下,然后打开地图环视城外地形。只一会四支首领等人就都进来了,来的人多立刻把个房间都显得小了很多。原来其他三支听说他还要那些队长们也来商量,就也各自带了自己负责部队的队长们一起来了,一下子就有二十几个人。 鸿饮抬头左右看看,发现很多人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微一沉吟道:“今天我要你们来是要跟你们商量一下怎样对抗鬼族的事,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把我们部队的指挥整理清楚,这是当务之急。” 四支首领互相对望下,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族长大人准备怎样统一呢?”根米先问。 鸿饮想着怎么开始,微微迟疑回答:“我想今后我族就只有一支军队,它的最终指挥就是族长,现在也就是我。” 他说着停了下来,这话对他而言好象是很难出口,可又不得不说。还好现在华黎族人都确实真心拥护,对这件事情四位首领立刻表示同意。一族一军本是很简单的道理,要不象现在这样四支部队合到一起到更象是诸侯联盟。 虽然他们现在可以互相帮助亲密无间,可因为这种联盟似的军队形式失败的战例实在太多,鸿饮之前对这些都有了解,趁着现在外部压力巨大也正是更换旧制完成真正统一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时候军队才更要绝对一致。 原蓝支首领扎木合跟着问:“族长大人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就是进行军队合编吧?不知道大人准备怎么改编制呢?” 鸿饮没想到这一关怎么轻易就通过,跟他之前看书上写的那些大不一样,心理有些感激。好象所有部落改制最难的就是这一权利的交割,因为说到底这才是真正的关键,涉及到所谓的权力争。不过这华黎族争是争,而且还打起内战来,可他们却不是争的权力,争的只是自己的研究部分在研究整体中的地位,俗称面子。 “现在我们也没有时间做什么太大动作了,根米他们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我的意思就以他们主力,其他各支部队混编在一起。另外全军设立七个大队,每队以五千人为准,总共三万五千人。其他的部队设为后备部队,用以随时补充各队伤亡。这支军队的成立需要得到各位议员的授权,如果可以从此我族中就只有一支军队。”鸿饮合盘说出自己的意思。 现在是四位议员还是短暂的交流了一下就纷纷表示同意,华黎族的常规部队建设就在这样一个很普通的小房间里忽然开始了。 鸿饮认为在这样一个混乱纷争的世界里每个族都应该保有一定的防御力量,不管她本身是着重于哪个方面都是必须要的,他们不能把自身安危完全寄托在他族的保护之上。 现在他已经知道华黎族之前所以能存在和位于东南面的赤乌族没乘机来进攻原因,就是依靠自己的技术优势帮助周遍部落进行装备改进,这一点还因为它所处的地理位置才得以实施。 华黎族疆域往西直抵沙漠,往东北就是有强大魔兽频繁出没的野蛮之地,这正好把南北两边的其他部落分割开。北面的铁木族不会越过他们的领地去进攻赤乌,赤乌兽人当然也不会因为他们为铁木矮人提供技术而不高兴,就这样华黎族奇异的存活下来,并得到他们的保护。 不过后来这一保护因为一个非常犀利的装置出现而发生了改变,聚能机可以不分类提供高纯度元素,谁拥有这一技术就等于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的资源。在战争中面对巨大的消耗,可以说再没有什么比拥有无尽元素更具诱惑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眼前有一座钻石堆成的小山和一台聚能机让各大族长们选择,那他们肯定会为争夺聚能机大打出手,这就是华黎族技术存在的威力。 鸿饮并没有野心,他只想自己的族人可以安心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安静的进行自己的研究。 他不希望他们总是在那种隐约的生存威胁中生活,而这种威胁其实一直都是存在,所以他现在就要建设一支属于军队,希望可以让华黎族从此具有自保的能力。 现在四位议员都同意了他的动议,接下来就是人员的任免,他目光很快从议员们身后的那些人脸上滑过,居然来了这么多人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即使任人唯亲目前的情况下也不能避免了。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七章 建七队(二) “既然议员全票通过那接下来我就进行队长的任命,不过我要现在这里的人都可以明白,所谓队长只是个职务,到底带领多少人由战局计划决定,也就是说或许你是个队长手里却连一个兵都没有。”鸿饮首先给他们打预防针,不过事实也会如此,这跟他们从前的习惯有些不同。 “族长大人准备怎么任命这些队长?”根米跟着就问道。 “这里还有几位我不认识,哪位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鸿饮想了想才回答。 按起先的想法就是自己原来得力的几个队长再次升级,然后加上平匠和啊鲁各领一队,现在看来这样的安排并不合适。毕竟这些人原来还是四支分立,忽然间卸去蓝绿两支的兵权,看今天的架势互相间肯定会服气。 蓝绿两支相当于平匠这样的人物也各有一人耶律奇和波比,实际之前他们也是各自族人推举的,在军队中也还有些声望。 鸿饮考虑下做出安排:“现在我就任命平匠为一大队长。原白支二队直接扩充为第二大队,由原二队长关谣继续任队长。三队长由啊鲁担任,在原白支三队基础上扩充,三队长任第三大队副队长。原白支第四五队相应扩充,队长分别是四队耶律奇,五队波比。原第六队和护卫队扩充为第六第七大队,至于队长人选嘛……” 他看着在场的六队停了下,心里却忽然涌起一个想法:“要是端木在就好了。” 他只停了下接着安排道:“原六队长任第六大队副队长行使大队长的职权,等有足够战功后再正式晋升。原护卫队长是童芳现在不适合继续担任,就由小德代理第七大队副队长之职,队长由我亲自兼任。” 这些安排除了照顾各方团结外,就是按照他们对鬼族战斗中所立下战功来评定,至于他们内战里的那些所谓功劳到此也就一笔勾销。这样的安排唯一委屈的就是童芳,她的功劳那是有目共睹,现在没有升级反被撤消所有职务。鸿饮的心思当然是很明白,可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也再没其他话好埋怨了。 七队各有分配,各队长开始行使他们的职务,当然首先就是分兵。这些事情现在还是需要四位议员安排,议会的职权不涉及军事,不过对原军的详细情况还是他们更了解。 “族长大人我们还有三千四百人的预备队也该找个人带吧?这个大人怎么安排才好?”旁边根米又问道。 对此鸿饮也再三考虑过没有找到适合的人,其实最合适的一个他就不愿意用。他不能让童芳再粘战事的边,不能让她再承受那些连自己都难以承担的压力。在战场上没人可以绝对保证安全,那本就是生死屠场,任何意想不到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要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远远的躲开。 一队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虽然他没怎么说,那是因为他不能够说,而那种压在心里的感觉却比可以说来让人觉得更加难受。“依大人看谁带领预备队比较合适呢?”他想着就反问道。 “这个……”根米一楞回头看看木烟,一时居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才好。“不如就让童芳带领他们吧?”木烟却接受了根米眼神的暗示,想也没想就提议道。“不行,那绝对不行!”鸿饮回答得更快:“不如就由四位议员来安排吧,我们守着四门要打起来多几个人照顾哪里需要补充也会更快知道。” 提到童芳再涉及军事他的决定也来得特别快,马上就把担子转到了四个老学究的头上。说起来这四个人有的地方真的很相似,要他们管管人事还不错,要他们处理军事真的是很要命。 鸿饮也不等他们分辨跟着就摆摆手:“现在大家都有事情做了就赶快行动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考虑,要不鬼族打来就麻烦了,现在大家快去办吧。” “鸿饮大人,我们几个还有事要告诉你,是关于聚能机的。”根米接着道。 木烟也点头道:“是的大人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族长,对于聚能机的详细情况应该要知道。” “聚能机的情况我也知道啊,就是收集元素用的嘛。对了,我们要多收集些光元素,这种元素对鬼族杀伤力比较强。”鸿饮想起表格上光元素的数量几乎等于零。 那晚一战后光元素全都耗尽,现在的一些是其他三支带来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四位议员听他的回答互相看了一眼,扎木合对依旧在旁边的其他人微摆手示意:“你们都去办事吧。” “是大人。”众人答应着要出去,“二队你等下再走,我还有话问你。”鸿饮还是习惯这样称呼关谣。 其他人全都出去根米才回答鸿饮的话:“族长大人说的那只是聚能机的作用,对于它的结构却并不清楚,我们觉得对此大人还是应该知道的。” 鸿饮一沉吟点头:“那好吧,你们就说得简单些。” “呵呵,聚能机的结构本就不复杂,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合并四部主机的中央机器。”根米不禁笑笑回答。 木烟也是一样表情接过话头:“我们四支所保留的主机部分都可以收集各种元素,不过要无差别精炼没有中央主机是做不到的。” “也就是说我们那四部机器提炼出的元素纯度并不够,要不聚能机也不会那么珍贵了。”扎木合接着说。 “不过光有中央机械没有其他四部分一样不行,所以想要得到最好的元素就必须五个部分全部齐聚。”铁鹏罗接着说完。 鸿饮好象也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要去把那些部分全都取回来?” “是的大人,聚能机对我族而言至关重要,现在却四分五裂的分散到各处,我们觉得就算现在事情紧急也应该把聚能机重新合并起来,所以我们今天也想同大人商量一下。”根米慢慢回答道。 鸿饮返身在桌边椅子上坐下,低头考虑他们的要求。其实这个问题暂时都没法做到,可他也终于知道聚能机的全部情况。 “大人是不是派人取回我们埋下的那一部分,还有蓝绿他们两支的也没带来依旧留在山寨,这要万一被鬼族夺去用来收集魔力事情可就麻烦了。”木烟看起来有些后悔。 听这话鸿饮一时间也难以决定了,想了想迟疑的回答:“这个我明白了,等先考虑一下。” 四人又相互看看也就告辞出去,他们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要搬运那么重装置回来是很困难,可又决不能让它落到敌人手里,所以各自心里也没有一个好办法。鸿饮坐在那想得有些出神,所有的事情交集到一起让他难以选择,只是那蓝绿两支留在山寨里的部分恐怕很可能落入敌手。旁边的二队一直站在那,看他的表情也没有吭声。好一会鸿饮抬起眼来发现二队还站在那,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问他的。 二队看他终于望着自己立刻问:“大人刚才说有事情要跟我说?” “恩,我想知道那天晚上战斗的全部过程,你要一五一十详细的告诉我,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大人……” “你说吧,尽量仔细些。” “好的大人。”二队以为他是在想念端木,就把那天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鸿饮也只是安静的听着,直到说起最后追杀时他才赫然打断:“你说什么?” 二队一楞随即满脸惭愧:“对不起大人我应该一直追下去的,是我不好没能给一队全体战士们报仇。” 鸿饮却摆摆手:“你刚才说看到了一团蓝色的光?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七章 建七队(三) 二队才知道他是问这个:“就是蓝色的一团,好象、就好象什么东西爆炸开那样。”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大人,我……”鸿饮看他欲言又止心里明白,站起来看着他:“那时侯你做得很对是应该撤回来,鬼族的力量不可以小看,在不清楚前边敌人情况之下绝对不要冒险。兵法也有说逢林勿入,说的就是要小心埋伏,何况那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敌人还有雾气的保护。我们身为领军之将就必须考虑战士们的安全,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其实这也是我觉得你领军的优点比较灵活。” 一直以来他就比较着重于二队全体战士的培养,对关谣更是信任有加,这都是因为那时侯给了他一个比较机警的印象。二队可以带队从城墙上撤离也正是得以于此,同时他也是完成了任务才撤退,而决不是不战而逃。 圆城一战中自己同样为情绪左右,以至于造成一队的全体阵亡,自己有还有什么脸去说别人呢。对他的话二队听到耳朵里心里却是万分感激,作为一个带兵的将领,人家对你一举一动说什么的都有。平时就算是领军训练都会有不服气的人挑刺,何况现在确实造成几千人的牺牲悲剧,他心里确实也不好受,何况死去的还是自己亲密战友。不说别的,就是哪个不懂的人忽然来句:为什么一队他们就战死?为什么你就可以逃脱?你说你说是不是贪生怕死?就这话足可以让个血性汉子泪流心里。 二队不是个俗人,打战之前他有自己的研究课题,正是因为他的才华才会被众人推荐成为二队长。同时他也是个有血性的人,他不怕死!可以如端木一样不惜牺牲性命也不退后一步,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更能应变。只可惜这些并非所有人都能看明白,而鸿饮刚才所说的话又怎能让他不为之感动,正所谓良驹遇伯乐是怎样的快事。 “谢谢你大人!”二队长感激的说。 “呵呵,不要这么说,你快去选士兵吧,要不好的都给人抢走了。”鸿饮听着不禁会心一笑。 提起这个二队就象猫被踩到尾巴一般立刻蹿了起来,哇哇叫起:“是啊!糟了!那群强盗肯定不会手下留人的!我走了?不说了。” 他都等不急答应人已经跑出房间,鸿饮不禁微笑摇头:“真是天下没有不爱兵的将。” 房间里终于又安静下来,对于到底该怎么样同鬼族战斗他还一直没想出个法子,不过刚才二队关谣说看到蓝色的光,结合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看来突破口恐怕就只有在这里打开。可是那蓝光到底是什么呢?会不会也是一个传送阵?如果那样的话鬼族的力量就太恐怖了。 “猜测是没有用的,看来我还必须要去西面山林里侦察一下。”他心里正盘算着门外童芳端着盆热水进来,后边还有人端着盘子送来早点。 “会开完了就洗洗脸吃早点吧?” “这么早就起来了?不是要你多睡会吗?” “大家都起来了我哪里还能躺得住,来洗脸吧,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快点。” “呵,好的。”看到她心里就会觉得舒服,就算面对再大的压力也会顿时心情轻松。 趁着鸿饮在洗脸童芳凑到跟前问:“你刚才是不是撤了我的职啊?” 鸿饮听着一楞,提起毛巾把水拧干抹了把脸回答:“我不是撤你的职,是关心你,不想你出事。” “咯咯,你真好。” “哇!你这是在骂我还是真的在表扬我啊?” “恩……这个嘛不重要,关键是有人糊涂想办好事,可惜让我还是不能休息,也就只有勉为其难出来提醒一下了。”鸿饮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稳赢的样子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心里却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地方弄错了,也就放下毛巾假装不理这个搞怪的丫头。他的那点道行在童芳这里是完全无效,“来来,你坐下,看我做的饼,有奶和蛋蒸出来的你试试。” “恩……你刚才说那个糊涂虫什么地方忘了。”鸿饮吃着饼味道确实不错,软软的甜甜的,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童芳似乎总是对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赶兴趣,一边椅子上坐下也不回答却反问:“饼好吃吗?是不是喜欢啊?” 看她满脸期待的样子,鸿饮却微微摇头:“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哼!”等了会鸿饮还是架不住:“好吃,真的吃一次就会上瘾的那种。” “呵呵,真的?”童芳这回高兴的蹦起来。 “可以说了吧?大小姐。”鸿饮就是拿她无可奈何。 童芳起来跺回小方步,韵足味才悠悠点头:“那好吧,既然你求我,我就指点你一下吧。你忘了投掷筒和投石机的部队应该由谁带领,你不是打算把他们也分到各大队吧?” 鸿饮往嘴里东西的手立刻停下:“对啊!这些是强大的力量当然是要集中,我这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那你打算谁来带他们啊?我觉得他们应该成为一支独立的部队,这样才可以统一指挥。”童芳说的他当然懂,思索下却真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他看了童芳一眼就知道她的心思,责备似的回答:“不管是谁带反正不是你,你啊,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屋里。” “为什么?这可是我想出来!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不干!”童芳说着就气冲冲的坐下。 鸿饮顿时无语,斜眼看了她一下微微摇头:“我知道是你想出来的,我只是不想你打打杀杀嘛,万一有什么事情就后悔都来不及了,你听话啊。” “那我不管,要真是投石车阵地都出问题,那我躲在屋里也一样躲不过。所以还不如让我指挥部队,你现在不正好缺人手吗,为什么不用我?而且我本来是有功的,就算没功也不至于有过吧?你这样就撤了我的职……”她说着站起身来,还一抱拳行礼道:“属下不服!” 她居然自称属下?鸿饮顿时有要吐血的感觉,哭笑不得时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童芳却是等不急了,又纠缠起来:“哎呀!好不好吗?我告诉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你没完。” 鸿饮缠她不过,再说刚才她说的确实有理,一摆手:“好了……我答应你。” “也……太好了!”童芳发出胜利的欢呼。 “切,少得意,我有条件的。”鸿饮真是拿他没办法:“你只能在城池内指挥投石车战斗,决不能登上城墙。我会派人监督你执行职务,战时登上城墙的话立刻免职。” 童芳听着又乐不起来了站在那不吭声,鸿饮看看她问:“怎么样啊?同不同意?” “那派谁来监督我?不如就派小德吧?” “呵呵,你可真会想,要派他还不知道是谁监督谁。”鸿饮忍不住笑道:“就派木烟大人了,他办事比较认真。” “啊……要那个老头子来管我啊?我不干,换别人啦,要不平匠好吗?” “呵呵,不管了,我告诉你事情就这么决定,你要不喜欢就让木烟大人他们负责算了。”童芳实在不想让个那么严格的人跟着,可又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参战的机会,迟疑下终于还是答应。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八章 捉鬼(一) 吃过东西鸿饮登上城楼,七个大队人员都已分配好,大队下按千人设支队,然后两个分队各辖五百人,最后就是百人小队。这些下边队长都由各大队长自己去安排,这样可以让他们队内配合更加密切而且还可以节约时间。 现在圆城内外已是喊声一片,原白支各队到底是训练有素,现在就连队员都各自担有责任。七队人马各自分地训练,看他们的队列形状威武有序,鸿饮心里也觉得非常高兴,他们总算没有辜负自己一番心血。 天气的转变来到很明显,现在整个城池全都被笼罩在淡淡灰色下,好象连呼吸都可以感觉到有些潮湿味道。城墙上根米等四位大人都在检查城池的防御结界,在对鬼族的战斗中这个结界的表现不劲如人意,所以必须要再做升级才行。 现在族中四位学识最高的人物同时商量处理,看来这个结界以后定能发挥出该有的威力。鸿饮如今才明白要处理一族事务真的很麻烦,刚安排完军队编制的事随即又想起还有这些事情都没注意。 “部队方面,装备方面,还有情报要派人去收集,可是派谁去才好呢?” 远处山林依旧沉静,可他相信现在鬼族就在那里重新整顿军队,一切决不象表面看来那么平静。鬼族强大虽然说现在是他们来进攻,可一些于战不利的行军弊病对他们并不存在,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将战时无限拖延下去而不会影响军心,可是华黎族反到是迟延不利。既然迟疑对己方不利,那就必须想办法摆脱困局采取主动,而要做到这点对敌人情报的获知就必不可缺了。上次自己看到鬼族在增兵,而且还是一些从没见过的骷髅行尸,由此可见他们一定在进行新的阴谋。 “鬼族在西南有一个传送阵,难道在城外还有一个吗?两个同时进行……看来他们真的很担心啊。”鸿饮把目光投向远方,立刻又想起自己和两队初来圆城在山谷里的遭遇:“为什么那次他们要放过我们?难道就仅仅是运气?” 他想着微微摇头,以为是运气所以敌人才放过自己的话实在幼稚,这里边一定有其他原因存在。到现在为止整个鬼族的出现就象一个迷,其间扑朔迷离千头万绪不可琢磨,而自己等人上次可以逃得一死也是其中一个难解的疑团。只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一步步来,目前要考虑的还是如何让鬼族撤军。 那边四位大人也都看到鸿饮纷纷走过来,“大人考虑得怎么样了?”刚接近木烟就边走边问道。 “什么?”鸿饮没明白。 “就是去接回聚能机其他部分的事情啊,我们不能让它落到敌人手里。”根米补充道。扎木合显得有些自责:“早知道我就应该把机器一起带过来的,哎……” 鸿饮想是想了,不过他觉得这个时候去搬实在不合适,那是浪费军力,只是这话不能就这么跟他们说。 他迟疑下道:“我看还是先把围城鬼族打退再说,要不运输过程中可能被抢夺的危险,比放在隐藏地点被发现的可能性还要高。如果就这样运来还不如先等等看,几位大人觉得怎么样?”他很快找了个理由,当然这点也是确实存在的。 四位大人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根米点头同意:“既然大人这样安排我们也没意见,不过希望可以早点把机器运回来,免得夜长梦多啊!” “恩,我知道,请几位放心。”鸿饮答应着,心里却忽然有了另外的想法跟着问:“几位大人知道怎么样才能捉鬼吗?” “啊?捉鬼?” “大人意思是俘虏那些幽灵?”鸿饮点头解释道:“我是想捉个大鬼回来审问,因为现在实在有太多问题需要弄清楚,我们对鬼族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这对我们的战斗部署非常不利。” 四人稍微想了想,木烟出声缓缓回答:“控制魔力并不困难,捕捉死灵结合而成的大鬼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大人,那些鬼好象就会呜呜的嚎,那他们不会说人话就算捉回来也没用吧?” “是啊大人,那抓回来有用吗?”其他几位也觉得他的想法似乎有些奇怪。 鸿饮摇头:“他们会说人话,最少大鬼是能出声的,那次我和一队出去引敌时就听到他们喊过一声。” 提到一队他心里又有些黯然,现在一队全体阵亡连个证明的人都没有,那么好的战友怎么会忽然就离自己而去。 “那我们就做一个结界来封闭他,只是要摆在哪里呢?如果是进山区捉的话,那可以移动的机械体积和威力可能达不到效果啊。”根米接着问。 鸿饮听说有办法立刻来了精神:“这个我们当然不会进山,就设在平原中线位置吧,我们把他们引出来。”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去办,不过最快也要明天晚些时候才能完成。” “没问题,正好可以做些准备。”鸿饮立刻答应,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对了,大人可以做几件有强魔力的斗篷吗?可以把整个人都罩住的,这样可以方便我们隐藏。” 潜伏进入山谷的经历让他知道这一招有效,人可以依靠模仿魔力存在来掩饰身份,就象鬼可以幻出各种形状甚至忽然消失来隐藏一样,是各有各的办法。园城这边的练兵热火朝天的进行着,那喧嚣热闹气氛让藏身林中黑暗处的鬼族也有些按不住寂寞了。 有的幽灵会忽然飘出一两只来,在林子边徘徊来去好象在监视他们,却又不喜欢白天光线的照射又折转回去。今天的天气已有些阴沉,灰色的天空好象随时都会下雨,这让华黎族有一大有利条件被削弱。 一天的时间在异常忙碌中度过,鸿饮亲自指挥第七大队在城外训练,让新组合的战士们可以在最短时间里互相适应配合是唯一的目的。因此具体科目也很简单,除了方阵队列集合解散外就是齐射。 队列练习齐射的时候很好看,一排排站起蹲下错落有序,象音符依次起落让人觉得很有节奏感。然后就是一排射完后退二排上前依次类推的训练,这是当鬼族冲到近距离时的攻击方式不可缺少。在要求队列紧密的情况下,这些人开始显得有些混乱了,苦了鸿饮和小德连嗓子都快喊破。 傍晚的时候木烟要人来取走了他的黑甲,说是那魔力已经对外泄露,封闭这一力量的加持需要再改进。到今天为止他自己都不知道斩掉多少幽灵大鬼,他们的那些魔力被夜之缘石下熔岩打造的黑甲吸收,就算每次不断的吸收一点其魔力增加的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特别是第一次鬼族进攻的时候,一家伙打掉他们好几万,那瞬间弥散出的力量几乎可以让黑甲都膨胀,因此虽然他在战斗中总是开着封闭结界的,可还是有力量渗透进来被吸收。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这种给他带来磨练的力量比以前强大了很多,而他那种除战时外都在锻炼的方式,也让他的实力每天都在不断进步。 这种进步的速度还因为战争中那种生死存亡压力变得更快,毕竟没什么修行比实战来得更好更切实际。在这样的循序中鸿饮在逐渐掌握自己的技巧,拥有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正一步步的接近成熟。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八章 捉鬼(二) 若是现在卓垦等一些老友看到他,一定会惊讶他进步的神速,一定会很有理由要跟他再开怀畅饮一番。不过他们恐怕很难明白鸿饮这样速度后边所经历的一切,那种干系全体生命的压力,那些一力承担的拼命搏杀,决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的。 实际上这时候人鱼族和米威敦、乙边还都在解决自己的麻烦。以边对于商族的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从希望之崖过来的海面部队在昨天已完成登陆战。他们绕过陆地上的山脉防御,绕过商族的海上部队,出其不意的忽然来到他们身后闪电般夺取了背后的城池。 这支部队有五万之众,足可以与正面进攻的部队形成合围,这让商族措手不及被动万分。乙边这回是把老命都拼上了,那边一向不紧不慢的卓沙这回却催促得那么急,还有各方情报显示出鬼族好象在全范围里疯狂爆发,让似乎无所畏惧的他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忧。 这一情况当然瞒不过商族,他们要做的就是拼命坚守,只要鬼族把战火点到乙边的国境里他们就得救了。其实乙边这老家伙跟米威敦一样现在都是个侵略者,虽然这在战火纷争的世界里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本就该是强人制天下,但商族目前的心情还是可以理解。 乙边和他们之间是一盘摆明了棋,要是这次他败了商族可以坚持下来的话,他们一定会乘机反扑同样不遗余力。所以他不可以手软,也不会手软,现在正提着那对弯刀亲自指挥最后的部署,这是杜特族存亡的一战。 另外米威敦也没有闲着,他没有去占西线陆地的三个空城,而是大军全力回防御。米威敦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实际上对敌人的赶尽杀绝甚至可以说有些残忍的风格,在飞马城一战都可以看出来。 他可以把战俘困虐,当然也不会因为敌人主动退却就放弃,只是海里的人鱼族就是他家后院,现在后院起火了他哪里还敢再对外扩展。人鱼族和不迭列王朝总兵近十万,这是除边境防御部队外可以调动的最大数量。 阴冷的米威敦心中暗火狂烧,这个世界还有人敢在他家里放火实在无法忍受,是人也好、鬼也罢,他都要让他们魂飞魄散。当然人鱼族不是他们家的,只是米威敦有时候会这么想罢了,因为可怜的卓沙长老确实很好说话。 再好说话被敌人夺取夜之缘也不能容忍,何况现在不仅如此还被敌人从海里逼到海面上来。托雅族那边有三族的传送阵,前边后背后同时侦察,使得他们更容易在短时间里弄清楚海中鬼族的军力分布范围,很快他们就知道这支力量的强大甚至连两族合力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现在他们还需要等乙边完成对商族的战斗,估计最快也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难挨。 天明后鸿饮在圆城议事厅升帐点兵,七大队正副队长和三个议员全都到齐。人虽然不多可却十分热闹,大家都在谈论着什么显得很兴奋,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要进行一个很奇怪的行动“捉鬼”。 城墙上操场中士兵们也全体列队整齐等候。看他们连身上的铠甲都不够齐全各式各样的,可那行行队列和万众鸦雀无声的场面已隐约有着一股严整肃杀的气息。合编后训练才只有一天时间,可他们都已能表现出一份军人的气质。其实他们都已算得上是老兵了,就算那时侯是族内战争,可并不影响他们的素质培养。 经过操场时看到他们的样子让鸿饮心里忽然涌起一丝骄傲的感觉,也牵起点点担忧。虽然对今天的行动他已经过深思熟虑可毕竟没有十足的把握,与这样凶残的鬼族作战实在不能预测他们会不会做出博命的反击,何况现在还要去俘虏大鬼更无异与虎谋皮。外边和议事厅里却是两回事,各队长们都已经迫不及待。 “大人你说那鬼真的会说人话吗?”有人还是不相信。 “这个你没跟他们打过就不懂了,要是你砍得重点他们也会喊痛就跟人一样,不过要有那样的本事才行。”二队显得有些洋洋得意补充道:“我就打得他们喊痛过。” 这话立刻换来众人羡慕的目光和一片称赞声,也让他有些忘乎所以。转向正看着他们的鸿饮请命:“大人今天就派我做先锋吧,看我怎么杀敌!” “呵呵……”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鸿饮微笑:“我们今天的目的只是抓敌不是跟他们硬拼,所以我们也不用什么先锋。” “啊?不要前锋?那就……只好下次了,呵呵。”二队说着笑得有些滑头的样子。 鸿饮一正颜色没再理他开始点将:“平匠、关谣你们两队在西门外左右埋伏,看到大鬼落网立刻攻击后边的追兵,要逐次后退直到靠近城墙。那时侯如果敌人还追你们就不能再退,必须拼死把敌人击退不得有误!” “是大人!” “三四两队守城西,看到敌人进入射程立刻进攻。” “是大人!” “五队城北,六队城南,城西攻击开始后如果这两边敌人也开始攻击那你们必须守住,直到西边战斗结束由西面部队支援你们。听明白了吗?” “是大人!”鸿饮得到队长们有力的回答后微微点头转向根米:“我想从第七大队抽两千人请大人带领防御城东,如果敌人偷袭的话我们也有所准备。” 他有同鬼族作战的经验,虽然年纪大点可防御一向没有敌人的西面应该没有问题。其实现在的热烈情形下四位议员也都希望得到任务,因为这是件很让人觉得光荣的事情,根米被首先点名那份骄傲立刻溢于言表,随即笑呵呵的点头答应:“大人放心好了,东边就交给我好了。” “好,那就辛苦大人。”鸿饮接着分派任务:“七队剩下三千人,南北两门各派一个千人队去协助他们,就由各自队长带领。小德带十个人埋伏在结界后,看到目标进入立刻捕捉,一定要把他给我弄进城里这个很重要!” “恩,我明白!”这段时间小德似乎也逐渐成熟起来,回答时居然会有难得的冷静。 “投石车和投掷筒都布置在城西,城上会有攻击指令,童芳队长必须坚守在城里的岗位上,这个也很重要。”他说着有些想笑,童芳却是一皱鼻头没有答应。 鸿饮对她微微一笑再环视众人一正颜色:“七队最后一千人跟我出去挑战,现在各自去准备吧,我们一小时后出击!”众人齐声应是,各自得令行事。 在队长们高声的号令声里城里列队的大军开始行动起来各自奔向战斗位置,错落的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和四起的大声回应使圆城内外蒙上一层临战前的紧张气氛。天空被乌云笼罩着好象一块沉甸甸的铅压在心头,战士们不由得紧握手里的机弩,好象是在准备最后殊死一战似的。 滚盘和麻石地面发出沉闷的磨擦声里西边的城门缓缓打开,随着城墙甬道和城门遮挡的阴影褪去草原的山林展现在前方,那感觉就好象一条通向未知的远路在等候出城埋伏的战士们眼前逐渐延伸。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八章 捉鬼(三) “出发!”鸿饮稍迟疑了一下才对平匠和他的战士们挥手大声招呼。 一队布置在左二队在右都是结成方阵,战士们蹲下身子借着平原上的草隐藏起来。这片平原青草长得并不够茂盛,可对本身小个头的华黎族人来说蹲下后还是可以遮挡一些,加上他们本身就是绿色的皮肤效果还是能够满意。 紧接着鸿饮也带千人的队伍出城了,他们需要最先跟鬼族接战将身处于整个战阵的最前方。如果可以鸿饮真不想要他们一起,可以对敌叫阵就他孤零零一个人去恐怕喊不出个名堂,到时候大鬼没有出来却惹出小幽灵一大群围殴就麻烦了。 三支队伍在城前品字型排列,鸿饮端坐狮骑停在全军的最前列。黑亮的战甲将他称得更加英武健硕,疾风将斗篷吹鼓起披打着猎猎作响,人却似因为那份镇定而表现出一种领千军万马的气概。 今天的他终于给熟悉的人一个惊喜,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是出使使命的勇者,他已成为一个可领万军的人物,从此他将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命,或者说有必须他用生命与之共在的人们。他终于真正的成熟了,无论经历所给的经验还是那种属于自己的气质都让他可以当此重任。 这一切似乎来得那么突然,那感觉好象是忽然间从心底里冒出来,可这一切却又是合情合理。城墙上方阵中的战士们忐忑不安的随之平静下来,有这样的领袖站在所有人最前列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紧张?那个身影在他们眼里是那么高大,他肯定不会让自己这些人失望,一定可以带领所有人走出困境。 心中的那种感觉随即升华成为一种崇拜进而变成信仰,如教徒之于神明,如青草之于阳光,如雨露柔风之于大地,如归雁之于头鸟。那是因为他们的寄托超越其他一切而成为教徒的虔诚,那是因为他们的需要就如没有阳光将失去生命,那是因为润泽的甘露使他们充满信心,现在他们都将以生命追随。 他们不知道鸿饮走过了一条怎样的路才到今天,想想如果不是当初的放弃他又怎么能得到这样的气质,这种由内在蕴涵的展示,正如空瓶注水满时则溢自然而成。 城内外大军的动作让山林中隐藏的鬼族也有了反应,树枝沙响中一大队幽灵飘了出来,他们没有队列只是乱糟糟在边线上徘徊显得焦虑不安。 鸿饮静静的观察了一阵带转骑头面对战士们再重复他的布置:“大家都准备好,约束结界就在你们的脚下,等下听我号令立刻迅速撤退直到与一二队汇合为止,再回身跟敌人杀个痛快!听明白了吗?” “是的大人!”鸿饮微一点头转身催骑往鬼族阵前缓缓走去,后边千人的队伍就停在平原中线上,他要去骂阵单挑。 骂鬼族的阵谁知道能不能成呢?不过要是他们也会说人话那要听懂就该不是问题,分辨话的好坏自然也就不成问题。越往前走林子里的情形也越看得清楚,更多幽灵涌出拉开一条长长的阵线,等他们停住那上次在山谷侦察时看到的骷髅和行尸从后边挤了上来。实际上那些幽灵是漂浮在空中的,这些东西从他们下边通过到更象是幽灵们在给它们压阵。 “真的被送到这里来了。”鸿饮心想着控制狮骑停了下来,欠身轻轻拍拍狮骑的脖子,似乎耳语般说道:“伙计一会你可得机灵点。” 这头骑就是上次去接小德他们时候用的,鸿饮觉得这家伙格外灵性所以今天特地选了它。别说这家伙还真是与众不同,一开始还会用爪子扒着自己双眼当不认识他,好象知道找来肯定没好事一样。 要不是这套全新的披挂光彩流溢,恐怕它还会就这么一直赖到底。现在那铁质附魔的装甲闪闪发亮,前爪肩头的大块隆起将它称得更有凶猛的味道。所谓英雄配好骑,好骑配好鞍,虽然狮骑并不是什么名贵的骑种,可一旦有了灵性再好运遇上个不错的主人那地位也就全然不同了。 行尸和骷髅的数量急剧增加,两种互相参杂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而那种凄厉哀号的呼叫声更已是在前边沸沸扬扬。鸿饮两腿一夹狮骑快步向前,好象都没把前边那横向展开有好几里的鬼族战阵放在眼里。人如此骑亦如此,人骑合一神采飞扬。很快鸿饮离后边千人队已距离好几百米远,可他还是没有停下继续向敌阵前进,他希望可以为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敌阵也在前进,骷髅行尸拥挤着,杂乱的颜色丑恶的形象好象都全无指挥一般。 很快鸿饮就发现幽灵并没有再往前,敌人的前锋应该就是这些行动缓慢的杂牌部队。是的他还发现这些东西好象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前进速度应该不会比华黎族人快。 “这样的队伍都出来打,看来他们的后劲也快到头了。”这个想法很自然的从心里冒出来。 到双方距离只有百多米他停下来,抽出长剑直指敌阵。骷髅行尸的队伍却依旧在继续前进,再过来狮骑显得有些不安,低吼两声前爪刨了刨地面。 “呜---”终于那熟悉刺耳的呼啸声响起,那阵列哗啦就拥挤到一团总算是停下。 紧跟着三团流光从幽灵阵后极快的冲出,弯曲的路线滑行来到前边停下,两团是灰黑色中间的是紫色。鸿饮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当他们幻出人型时立刻就记起来,那时侯就是因为这三个大鬼的出现自己等人才在山谷里免于一死。 原来前边几次的战斗都没把他们干掉,他们这时候能出现看来事情还有些机会。鸿饮心里稍微松口气,本来今天的行动鬼族要莫就全不接受,那双方只有一决生死。可现在既然有东西出来回应,最少说还有商量的余地。 抓鬼的目的是不会变的,看这三个大鬼地位也该不一般,如果成功也正好可以问到那时侯为什么要放自己那些人一马。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九章 金元素的光(一) “你们会不会说人话?”三个熟悉的人形幻出鸿饮也不客气的剑指对方问,大有盛气凌人的架势。 这话要是直指着一个人的鼻子问那对方恐怕要给他气得背过去,可现在是两军交战敌我分明,哪有给敌人留情面的道理。三个大鬼停在前边没动,那似乎就是由气形成的形状令他们脸部显得有些模糊,五官轮廓有时会消失幻灭显得十分诡异。 三个大鬼都没吭声,那象眼睛的两点悠光明暗的忽闪,好象在掂量他的分量。鸿饮垂下指他们着的剑,手却暗自握得更紧。 “你就是打退我鬼族大军进攻的人?”那紫色的大鬼发出很含糊不清的声音问,好象用很破的嗓子在说话,不仔细都会听不明白。 鸿饮哼了声冷冷回答:“准确的说其中有一次是我指挥的,要打退你们并不是难事,现在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希望你们可以知难而退。” 大鬼立刻发出呷呷鸭叫似的笑声,好象是听到很有趣的事情:“什么知难而退?你可真好笑!你知道敢阻拦我大军去路的后果是什么吗?” “什么后果?还有什么后果比你们已经做的还厉害吗?”鸿饮没在意他的讽刺,说话声依旧平静。 “死也有很多方法,你不知道鬼族轮回十六道煎熬的严酷,不要到时候被我们抓住受苦时再求死。”大鬼居然用这个来威胁他:“投降吧,现在投降的话还可以让你们死个痛快。” 鸿饮心里有些惊讶他可以很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话,提这样的要求和条件,好象一个好死就是最大的恩赐。有话说是千古难为只一死,可生命在眼前……想想鸿饮还是能够理解,生命之所以被轻贱只因为对方是鬼。 “如果投降你们打算让我怎么死?”左右没有其他队员,他也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大鬼却似乎有些满意威胁的效果,微提高声音回答:“一下一个,决不会让你们感觉到痛苦。” “把我们都集中到一起然后一排排的杀?就象杀鸡杀鸭一样,只是鸡鸭是按只算,我们是按个数?”鸿饮发现自己这些人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一种很被轻视的感觉就如同他比喻的那样。 生命对鬼族来说就是食物,是用以维持他们继续存在下去的食物,在他们而言决不存在其他的意思,更不会有如人自己所想的那样好象思想上应该有什么价值存在。那些理想那些人所安排的道理一瞬间全都失去意义,那些从前人们会具理力争的对或错全都没有任何价值,无乱是哪一种好人还是坏人待遇都只有一种。 在这种残酷的平等下鸿饮心里忽然有奇怪的感觉,那绝不仅仅是因为轻贱而难堪感觉那么肤浅,却有一种更深的体会。人的存在就是这么没有价值?那些争论真的就是那么没有意义?那为什么还要去如此争辩? “就是这样,很痛快的,转眼你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大鬼开始安慰他,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感受。 鸿饮心里开始有些气愤,他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鬼不也是由灵魂汇集而成的吗?不是先有生命循环然后才有的东西吗?为什么现在他们对前边的一切丝毫都没感觉,就连一点同情都没有。 “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死?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鸿饮话问出口便已觉得没有必要,果然换来的也不过是那大鬼难听的笑声。 “你快点决定吧,我们也不是要你们全都死,要是你运气好死够数你也就不用急着杀了。” 现在什么都不用再说了,鬼族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自己这些人都死,很简单的唯一的目的,至于到底为什么看他们在这里是不会说了。 鸿饮缓缓抬起剑凝重的直指对方:“你听着!我们的好死只有一种,就是寿终正寝。我现在就拒绝你的那种可笑理由,现在我到是有一个建议,不如伸出你的头来让我来给你一个痛快,我也同样保证你决不会感到痛苦,很快你就可以重新去投胎做人。” 大鬼显然是被他怔住,那组成身体的紫色流光静止一会然后就开始剧烈颤抖,如篝火被风摇逸生出丝丝斜纹。大鬼被激怒了,活着的生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食物那么简单,现在他的感觉就好象人行路时忽然有只格外自大的鹅伸长脖子来啄他。 被食物轻视的感觉当然不好受,就跟被当做食物是一样难过,三个大鬼猛的扑了过来。一轮招架一闪而过,鸿饮立刻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同时对付他们三个也不是问题,不说击毙他们最少自保已经不是问题。 四个议员为他的铠甲重新加持后对内和对外的魔力都得到很好的控制,就算黑甲本身力量再不断增加封闭旋钮也不会再有魔力泄露,现在它虽然不能帮助自己增强攻击力可也不能再防碍他本身力量的发挥。 其实现在的黑甲对其他属性攻击防御能力已经很强,只是单对魔力这一攻击来说除了有限的吸收外并不能抗拒。不过能力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本身,即使最好的铠甲和兵器也不能代替,只有自身不断提高所得到的东西才是真正拿不走的。 鸿饮只是简单的招架,偶然使用一下斩月来均衡局势,这样的战斗却让他心里的感觉非常清晰。自己的和敌人的每个动作都格外明白。此刻他好象全没有那种身在战场上冲动和激愤,清晰的心绪让他捕捉到身体里金元素的流动,经过这么多战斗从没象今天这样明显的感觉。 他忽然不急着引诱敌人进入陷井,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好象训练般的搏杀。剑锋所发出的光刃开始有了强弱的变化,那是他在根据敌人每一击的力量自我控制产生的效果,不再象以前那样几乎每击的力量都是一样强,造成元素大量的消耗持久力也随之减弱。或者鸿饮在魔法上真的是有天分,这样的控制很快就顺手,再多几十个回合下来强弱而发的动作已变得清楚。 不过鸿饮并没就此打住,这样的感觉就如顿悟般让他觉得痛快淋漓,一种渴求能力升华的强烈欲望在身体里急剧膨胀,控制强弱的实战操作不过是从前战斗经验积累的爆发,真正的提升此刻却正在悄悄进行。 “所有力量都有五彩的华金元素也不例外,它决不止是单调的金色,即使那会很华丽可也并不能表现这一伟大魔法的全部魅力。当你明白时就是在向理解金魔法真意前进的途中。”这句从前看到过的话忽然间飘上心头,不记得是哪本书上见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在这时候出现。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九章 金元素的光(二) 好象一些技能的修炼都会有瓶颈,魔法当然也不会例外。在那一段时间里锻炼和操行每天都在进行,除了元素的力量每天都在增加外那种于魔法更深层的理解并没提高,充其量也就是使出了一招斩月罢了,说起来那不过是对元素力量最基本的用法而已。 “魔法的光泽流动洋溢着澎湃的力量,当你掌握时会发现那是种可以触摸的东西,只是你无法找到语言来描述它。那是种得到,而要想真正拥有只能依靠修行者自己去领悟。”那段话在心头继续浮现,当初看时那种高深玄奥不可琢磨的感觉在此刻却消失了。这是可以理解的,这段话有他真实描述的存在,自己当初的迷茫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达到可以理解的境界。 “魔法应该有五彩的光,应该流动就象拥有自己生命般的存在。”这个想法忽然从鸿饮心里冒出来:“顺利而流畅的舒展?元素应该是流动的?” 本在剑锋上发出元素的金色光芒消失了露出剑本来的颜色,就好象鸿饮现在是一个完全不懂魔法的人握着一柄普通的剑在砍杀。好象失去光泽的映衬剑也变得平淡,即使这把红眼曾经是飞马城主佐冰的利器,在一个没有力量的人手中也只会如朽木一般。 鸿饮失去魔法?当然不会。他只是在蜕变,在寻找那段启示的含义。魔法当然没有消失,元素依然存在,只是被收拢起来凝聚着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它们被汇聚到剑身里。 同样以为鸿饮强弩已末的大鬼们很快发现自己的急攻并没得到意想的效果,每一击都被轻易架住。没有反击的力量,可也没有打进去的感觉,所有的冲击就象泥牛入海般一去无回。 鸿饮却不过是在尝试,完全没有在意他们攻击力量有多强,实际上他还希望他们的速度可以更快更猛些,这样才能让自己快点捕捉到心里的那一丝灵感。元素的力量在集中,在体内场到剑身间充盈,鸿饮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汇聚,如看到血在血管中流动一般。 横剑架住敌人当胸一爪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顿,那是几乎肉眼都无法辨认的时间,象之前在寻找进攻的机会一样。不过这次不同,他的心思并没在寻找战机而是全神关注在那自身丰盈的力量上。 手腕运动带着剑滑动,轻柔的圆形留下华丽的轨迹,剑尖直指大鬼的前胸。金元素随着这剑似乎毫无威力的回旋奔涌而出,只是在剑尖上发出,象是一只可以在空气中绘出彩墨画般的笔。那流光却真的出现了,一个螺旋状的旋涡,却有如宇宙中星云的美丽。 或者那股线条并不是流云,因为它不仅是具有象流云般幻觉的美,那其中还分明有着活跃的生命,那是种意识的存在,随鸿饮心思的变化而变幻。那更象是一条身体长长的鱼,背脊是金色的而身子两侧却是铜锈的青绿色。金元素真的可以幻出其他的色彩,居然还会是那么生动充满着新生命般的活力。 “华丽的金因为它的纯而折射出其他的光。”幻彩的出现让鸿饮精神为之一振。疯狂的喜悦猛的蹿上心头,可接下来这一击的威力却立刻让他怔住。 如果那股看似柔和的元素力量是一条正盘旋上升的鱼,那鱼尾就是剑挥动时的起端,鱼头就在停剑尖上。鱼尾和鱼身回旋着向外扩展扫向敌人,那三个大鬼同时挥爪猛劈想要震散这股奇怪的光华,可当他们魔力形成的爪子碰到两色光华时才发现自己实在太轻视这股流光所蕴涵的力量。 三只大爪全都消散,三个大鬼的身形一阵剧烈摇晃,跟着就变回他们那本来是一团雾的形象。一击之下就被打回原形,而且鸿饮还不过是在尝试,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使出全力。 攻击漂亮流畅的形状再没有斩月那般硬逼出的生硬,远超于斩月的力量发挥,这决不是徒有其表的虚招,它具有真正惊人的威力。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鸿饮心中狂喜。 可以领悟到新的魔法实在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当他看到三个大鬼此刻的形象时却再也乐不起来了,心里更是大喊糟糕不亦。这回确实是玩得有些过分了,从开始动手到现在跟着三个大鬼交手都在三百回合以上,就刚才那种沉浸其中的感觉时间完全是不知不觉飞快的流走。 谁知道有力的攻击会在这时候忽然来到呢?可今天的目的是要诱捕啊!这回把猎物给吓坏了还怎么诱捕?最要命的是他们没有固定的形状,你想用手强抓根本就办不到,这回可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快跑啊!救命的法宝被破了!大家快跑啊!”鸿饮是急中生智拨转狮骑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大声的招呼那千人的队伍。 这时候也没其他办法了,就算是坑蒙拐骗也非把这三个家伙弄回去不可。刚才的攻击被他说成是什么法宝,话一出口让他自己都会有些毛骨悚然,不过现在似乎也只有这样彻底示弱扯谎哄骗才能让对方上当了。 大战几百回合的时间对他来说是过得太快了,可对于身后等待的那些战士们仿佛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除了心里的那分牵挂和担忧还要时刻注意那边的情况丝毫都不敢松懈,这实在是太难过了。 现在鸿饮的招呼声传来,后边的战士们的回应是更加彻底,“快跑啊!鬼来了!” “快跑啊!他们追来了!” 纷纷呼喊着做鸟兽散,给人的感觉就好象他们是真的害怕了,看到大鬼们的眼里好象那似乎笑话般的什么法宝之类的话好象也成了真的。 三团雾气一阵扭曲再度化出人形,看到鸿饮已头也不回的冲出几十米远,那逃跑的架势好象并不是在装假。难道是真的已经将敌人打败?大鬼们可能会觉得有些悬,不过早从前那近乎屠杀的战斗给他们带来一种自大,这种情绪已经深植在他们心里,决不会是仅仅偶然震散他们爪子就可以改变的。 “呜———”的呼声终于响起,凄厉的声音划破天空,那是鬼族进攻的信号。 “总算来了,快点追、跑快点!” 鸿饮心里却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没有把他们吓跑掉。捕捉的结界就在千人队伍的脚下,战士们假装逃跑那块地方自然也就空了出来,现在鸿饮就是要引着目标进入那张大网中。 伴着呼啸声起后边鬼族的大军也开始发动冲锋,行尸骷髅和幽灵的战阵在平原上向中间聚拢,象汹涌的黑潮在草原上绘出一个黑色的箭头,前锋直指向似乎正在狂奔的鸿饮。 第二卷 兽人界 第十九章 金元素的光(三) 横向展开有两三里远的战阵,即使如鬼族那样乱糟糟的排列,那追兵也该有三万左右。西城外只有两个大队加上那一千人总不过一万一千人,队伍离城墙还有上千米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可以在鬼族追上来以前进入城内防御的范围,这也是鸿饮最担心的。那些箭矢包括连投石车都无法攻击到这么远,他们必须冲过这一段距离才能得到同伴们的保护。 控制着狮骑奔跑的速度让三个大鬼前脚碾后脚的跟着又不能真让他们追上,他不时回身发出一道威力不强的斩月缓慢他们的脚步。 后边追杀过来的骷髅和行尸前进速度真的很慢而那些幽灵似乎都不肯超过它们,前边两次守城战的重创已让他们心生顾及,即使现在是追击他们也大都不愿意很快接近城墙。 就这样前边三个大鬼和后边大军的距离逐渐拉开,前边为部队留下的距离也足够一千战士腾空出结界的位置,现在鸿饮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前进了。 他已经看到正前方地上留下的标记,那短短的距离以狮骑奔跑的速度转眼及到,它终于腾空而起向前飞跃。前后爪瞬间交错着地时鸿饮双腿有力的一夹催着它再次跃起,骑背上他同时回身向三个大鬼猛劈出一剑,这回也再没留什么面子反正一下也砍他们不死,目的就是让他们在结界范围内停顿。三个大鬼几乎不分前后杀到,面对攻击自然停步举爪格挡。 “收网!”鸿饮没有忘记发出信号。 负责收网的是小德,这趟差使可真够他受的。谁知道鸿饮这架会一打就是两个多小时,等到他们来时他一不知在裤腿上擦过多少回手心汗,就只怕一不留神手心打滑没拉动绳索。双眼盯着他们到来的身影连眨一下都不肯,其实根本就不用鸿饮的信号他已经能很好的把握时机。 收网的吼声几乎与鸿饮的声音一同发出,当人骑再度腾空时下边结界已随之发动。结界的形状是一个白亮透明的半圆光罩,它的威力是由植在地上象木桩样的设置发出其到困束的作用。不过仅是这样还不够也不是陷井的全部,在这光罩里还有一张网,那才是可以移动和真正用来捉鬼的东西。 每根网绳都经过光系魔法加持可以让大鬼无法争脱,每一个交叉的结点都有一颗板栗大的珠子同样是经过加持的,这使得整张网更加坚固。光罩启动时网也从后侧向前盖了起来,一下子就把三个大鬼全部兜在里边。 真是意外的收获一下子弄到三个,收网成功的小德招呼战士们拖起网子就向城里跑,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回城大于一切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人打理。其实这三个大鬼根本就没一点重量,那感觉就是拽着张空网一样,准备二十个人拖网实在有些没必要。 他们开跑埋伏的一二两队的攻击立刻发动了,成功收网就是命令,等待已久的时刻来到了,前边大家都有很好的表现,此刻平匠和关谣当然不肯落后了。眼看着敌人进入射程却不能攻击那份难耐也是可想而知,此刻全体发动首先就给他来个万人齐射,无数箭矢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将那壮观景象再现。撤退的千人队也停下,来不及组队回身就地发动反击。这轮齐射来得突然鬼族大军没有丝毫防备,箭矢落定处顿时嚎声四起,更不知又让多少恶鬼魂飞魄散。 “一排排的射慢慢往后退!” 鸿饮发现那些骷髅兵虽然行动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得很慢,可它们的防御能力还真不是盖的。看一轮齐射过后它们中有的打掉一边手臂,有的甚至连头都被炸掉了,可它们却只是稍微停下就摇摆着继续上前。 好象这些东西并没有痛的感觉,就连头都不是他们的要害,本身形象就恐怖加上被炸后的狼狈,看上去令人更加觉得毛骨悚然。 幸好今天并没打算跟他们大干一场,要不他们这么凶狠的架势肯定给自己这边军心造成很坏的影响。现在先发现敌人这部分军队的特点那可以另想办法来对付。 骷髅兵和行尸都是一样,不过它们也并非打不死,万箭齐发的强大威力下同样有很多被粉碎倒在地上。那些地上残骸的颜色似乎很快消退,很快的从泥土的黄白色转为灰暗陈旧,变回已被掩埋很久的骨骼那样。眼看着这种变化的感觉有点奇怪,好象那光泽就真的象征着生命一样。 鸿饮很快发现它们的弱点大声喊起来:“打它们的胸口,把它们炸散!都射它们的胸口!” 提示迅速传达下去,攻击的威力得到更好发挥,追兵前进的速度被有效迟缓,战士们开始交替式向后撤退。 第一排战士射完后立刻撤到队伍的最后一排装箭,第二排紧接着攻击撤退到第一排的后边依次类推。那些鬼鬼们一路走来真可谓是顶风冒雨不畏艰险,整个队伍的最外一层就象被剥皮一样剐掉一层又一层,而一二两队战士们在有规律的攻击中离城墙越来越近。 小德等人拖着战利品早就已经回城,而城门紧跟着就重新合上。这回是关得严实,在敌人完全退去之前是不会再开了,鸿饮和他的战士们必须在城外坚持到最后。 不过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出动的敌人并不算多,各方准备却十分充足。敌人进入城内守军的射程立刻被迎头痛击,那份热情让他们无法承受,这里防御的威力给他们造成覆灭似的打击。 急于要接鸿饮回来的童芳更是指挥着投石车齐射再齐射,那新加工过的弹丸落地就是一个大坑,那个范围内的鬼鬼们不管是哪种都被一扫而空。熟悉的呼啸声在山林里响起,鸿饮终于亲眼看到那团急剧膨胀的蓝光。那一刻他好象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愤怒,失败再失败的挫折已经让对方不能接受。 “那不是传送阵,那是另一只鬼,应该就是他们的头头。” 鸿饮心想着催着狮骑向队列最前边走去,到离前队十几米才停下,抽出长剑直指前方大声吼道:“不服气就放马过来吧!我要让你的恶魂飞散在这圆城之下!”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二十章 生命的担负(一) 城内广场中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高声讨论着,人群中间装着三个大鬼的网兜就丢在地上,他们正在接受战士们的玩赏。作为大鬼受到这样的待遇是很难堪的,特别是被一群曾经视为食物的人这样围观感觉实在不能忍受。 他们一会化成雾气企图从网孔里逃脱,可惜光系魔法加持过的网绳很容易就将他们挫败,这已经不知是多少回努力的失败,他们只能又变回人形用难听的嗓音嚎叫着要把他们松开。动员了全族战士参加好不容易抓到的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只是他们的嚎叫却给围观的战士们提供了很好的话题。 “哎呀,你看他们真会说话!哈哈……真有意思。” “你看那对眼珠子,那小点就是他的眼睛吧?那么小,三个都是豆豉眼。” 这边有人给他逗乐了,忍不住笑起来却又跟着纠正道:“是斗鸡眼才对。” “差不多、差不多啦,哇!好凶的样子。” “你说他们这身子我们的手能不能摸到?” “什么摸到?摸上去有没有感觉?” “是啊。” “不知道,要不你试试不就明白。”有人耍他。 这小子不明就里还真的伸手去摸,旁边立刻有人好心挡开他的手:“别摸!你不怕他咬你啊?” “这大鬼还能咬人……” 摆平其他事情的鸿饮终于赶了过来,看到这场面立刻有些生气,站在人群外大声喊起来:“小德子!小德子给我出来!” “诶!来了来了……”小德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围观的战士们这才注意到他来了这才纷纷闪开让路。 小德到跟前是满脸得意的笑,鸿饮却一伸手做欲敲他头的样子:“你个死家伙谁让你把他们摆这的?不知道这三个俘虏很重要啊?” “知道啊,我是想让大家看看嘛。”小德躲闪着争辩。 “才干了这么点事就炫耀,你这家伙越来越不象话了,还不给我把他们押去牢房。” “我可不是炫耀……” “还罗嗦?看你们把他们折磨成什么样了,臭小子还不快去!” “哦,知道了。” 这次的审问至关重要,他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一次就抓了敌人三个干部,他们决不会就此罢休的,一场战斗迫在眉睫,而且很可能是决定性的。审讯必须马上进行,敌人甚至可能会在下一个钟头里就发动进攻,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所需要的情报。 鸿饮、平匠、关谣和根米参加审讯,其实鸿饮就打算自己来问,不过对鬼用刑的任务就要交给根米他们负责了,他可没打算对这些凶残的家伙们手软。 审讯室是经过特殊设置的,即使大鬼争脱约束也无法从里边把门打开。他们在房间里摆了三个十字架,三个大鬼就被依着人形从头到脚的用网固定在上边,全面的约束让他们都无法再变回一团雾状,只能保持这种人形来回答问题。 鸿饮已经站在他们三个的跟前,眼睛直视着那两点幽光已经有一小会却一句话也媒妁。这回是超近距离仔仔细细的观察,就连他们挣扎时身体小部分幻化都看的清楚,就象微风吹过烟雾丝丝缕缕幻出不同形状的变化。 “你现在可以考虑我刚才的建议了吧?”鸿饮终于出声问道。 “什么建议?快放开我们,否则我们一定给你们好看!” “刚才我让你把脖子伸长了给你一刀解决,现在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那个承诺我还是可以兑现。” “嘎嘎……你想威胁我?哼!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不就放了我,总之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你不肯说那他们两个呢?不如这样吧,谁先说我就放了谁。”鸿饮好象忽然间又不打算杀他们了。 “他们?那我管不着,不过我看他们也不会说。” “我们也不说,你杀了我们吧。”旁边那两家伙居然这样异口同声回答。 鸿饮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了转忽然笑起来说:“我只是打算问你们鬼族是不是也有名字,难道就这样的问题告诉我你们也准备死吗?” 三个大鬼显然楞了一下,一下子都搞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鸿饮没等他们回答接着问:“你们就那么怕你们的头吗?就算再厉害我想他也不会反对把名字告诉我吧?” 大鬼没有吭声,可先前身体的那种扭曲已逐渐平静下来,好象他们真的有点相信鸿饮说的话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紫色鬼迟疑一会终于回过神来,呜呜的轻呼两声才回答:“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就算你杀了我们你们也逃不出惩罚,那是连你们死后灵魂都要被折磨的报复。” 大鬼的话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似乎连房间的空气都被那种好似尸体腐朽的味道感染,肯定的语气好象那话真的会实现,而且那样的恐怖是在眼前立刻就会发生。 鸿饮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的看着他,身边的根米等人从那双眼睛里只能出一份清澈与宁静。 那是如山泉般的清澈,那种感觉是透明的映衬着阳光而更加明亮。那是无限的活跃,只有明朗和朝气才能与之配合。那是清新与洁净,可以洗涤掉那空气中欲弥散的胁迫和恐怖的气息。 他们似乎忍不住的也跟着他微笑起来,好象大鬼刚才说的就是句笑话,很幼稚很自大而盲目的笑话。这是可以原谅的,因为他们不知道现在问话的是他们的族长,是一个可以带领他们走过任何困难的人。报复?呵,不过是这家伙的自以为。 “啊——”鸿饮好象无奈的长出口气:“你可真是顽固,要怎么样你才肯老实的回答问题呢?是不是要用点什么折磨一下?” 他心里也实在不想那样,即使对方是个鬼他也不想真的动刑。有生命的东西都会有弱点,强加给他们不喜欢的东西就是折磨,对于鬼族而言最简单的当然就是用光来刺激他们了。大鬼好象不愿意再回答,身体却又开始扭曲起来,好象又在挣扎着想幻化成雾气逃脱。 鸿饮摇了摇头问:“要不你开个条件吧,到底怎么样才肯老实回答问题?” 这话说得好象不是在审问而是在求对方似的,旁边的关谣有些忍不住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们给他点颜色看看吧?不打掉他的嚣张他是不会老实的。” 鸿饮侧头看他一眼微笑下也轻声道:“他不是嚣张,他是太害怕了。” “我看这样吧,要不等我帮你把那让你恐怖的东西干掉,作为回报你总可以老实的告诉我一些事情了吧?我不会逼你,不过你暂时需要在这住一段时间。”鸿饮对大鬼说的话让其他三人有些摸不着边,可他已经准备离开,而那大鬼看起来似乎都很惊讶的样子,连那身体都象被冰冻住了似的凝着不动。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二十章 生命的担负(二) 乌云终于盛不住太多水开始洒落下来,只是丝丝缕缕的飘散着,这样没有雷电催促的雨一般都会下很久,犹如天地间缠绵的眷恋。习惯于战火硝烟的人们只有在搏杀的间歇时才会有心情看看这天地,在这个世界中即使是平民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在每日不断的什么威胁里挣扎,面对死亡早就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而儿女情怀的悠闲稳馨,那种牵挂起淡淡忧伤味的东西却成为一种奢侈品。人们甚至已经不懂得叹息所代表的含义,即使他们经常会这么做,可是太多的失去后他们不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天和地是不变的,只有时节到时阳光和雨水就会来看望他们的老朋友,就好象相逢时的一杯老酒般醉人。而此刻天与地都醉了,陶醉在这雨丝的温柔中,甜甜的忧伤洗涤着圆城内外那份肃杀之气,如少女纤葱润指抚慰着人们心里深刻的伤痕。 鸿饮站在城头遥望山林,从审讯室出来后他就直接来到这里,只是他并无心欣赏雨季来临所带来的华美。他心里明白大鬼的话确实是真的,也许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肯说,可以让一个凶狠的人心生畏惧的无论如何都没理由去轻视。 大鬼虽然被捉却还没到如溺水者失去判断力的情况,他们有足够的余地还可以思考,所以刚才的话是带着理智的判断却是那般决绝。战争是不能疏忽大意的,何况自己曾经已不止一次失误,现在他再不允许自己出错了,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只有全力以赴才有希望。 一阵疾风吹过雨水随即变大,它们合成粗线抽打下来,落在地面铠甲上发出哗啦声。 平匠提着几张草披从城下跑上来,其他的给根米他们一张递给鸿饮:“大人披上吧。”站哨的战士们都是用这个来挡雨,一种阔叶草编成的雨披,大小只够搭在肩上。 “谢谢。”鸿饮伸手接过搭到肩上,却发现这个实在太小根本搭不上。就平匠他们的个头只能刚到自己的腰,加上他的那肩膀厚实宽阔,这草披放上去感觉只有巴掌那么大似的。这个样子确实有趣,身边几人忍不住都笑起来,鸿饮摇摇头递还给他们。 “呵呵,我去让他们加大些吧。”关谣接过草披说。 “不用了,要下边多准备热汤给下哨的战士们喝,不要让他们病了。”鸿饮也笑着阻止道:“岗哨每一小时轮一次,敌人随时都可能来,这样的天气对我们很不利大家要格外小心。” “恩,我这就去安排。”平匠先答应着准备下去城楼通知各队长。 “还有,要他们告诉战士们对付骷髅兵要打他们的前胸脊柱,这样可以更快把他们打散,你去吧。”鸿饮跟着交代。“好的。”平匠答应着这才离开。 “大人那几个鬼我们就这样不审了?要不我去教训他们一下,保证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什么。”关谣说着话显得很不甘心。 自从一队死后对鬼族他算是结下深仇大恨了,只要看到心里就自然腾起无名怒火,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对方全部绞碎锉骨扬灰。现在要是把三个大鬼交到他手里,鸿饮有些担心一小时后是不是还能看到他们的影子,恐怕就算自己再三交代也不能阻止他吧。 他摆摆手转向根米:“我想请大人帮我管理城中粮食军械,现在七万人的饮食负担不小啊,我们的仓库必须有专人管理。而且我想对我们使用的箭石弹丸再次升级加大威力,投石车投掷筒都还要大量生产,所以想请大人联合其他三位议员一同管理这些事物。” 根米想了下:“可是我们的箭头现在已经够重了,再加大量的话怕会影响射程。另外城里的炼铁炉只有几个材料也不够,这样根本无法再造出很多的投掷筒和投石车啊。” 鸿饮听着回头看看过道上摆着的那些机械,跟着问:“那就多造弩车装备五六两队,让六队也到城南去,预备队上北门。” “那好吧,我们尽量多造些弩车出来。”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大人那些鬼族真的不要再审了吗?我们什么都没问到啊。”显然关谣依旧没有放弃。 “呵呵,他们已经说得够多了,最少让我们知道现在必须全力准备,山林里还藏着一个大家伙,在干掉他之前他们是不会再说什么的,就是被你小子折磨死也不会再说。”鸿饮笑着安慰:“不要着急,我们总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关谣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判断山林里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敌人,虽然那光似乎可以成为一种表现,但敌人进攻已经不止一次,为什么他还不肯出现?关谣却没有怀疑他的话,鸿饮说一定有机会那就肯定不会错。 “雨下大了,大人不如我们回议事厅再说吧?”根米问。 只一会鸿饮全身已经淋透,可风却依旧不停的刮,雨也有越来越大的势头。 “恩,那三个大鬼把他们关进牢房里比较好,另外做一个封闭结界不让他们逃脱,再松开约束网让他们有点活动的空间。” “松开他们?不用了吧?”关谣这回很大声的问。 “呵,我知道的,你先去安排他们轮值吧。”关谣欲言又止,想着还是点点头答应声先走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鸿饮和根米都感觉到他心里的一丝伤感,这让鸿饮觉得有些歉意。根米站在身边一声不吭,鸿饮扭头看看他:“其实……” 他说着就停下来,好象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解释现在自己心里的想法。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可关谣是他的兄弟,让自己兄弟失望心里那刀绞感觉比割他的肉还难受。 根米笑了笑带着老人特有的明智:“大人不用说什么,关谣是信任你的,我和所有的族人们都相信你的决定。即使他们会一时间不能理解,可时候到了他们一定会了解。” 鸿饮很惊讶的看着他,转而那份感激在脸上流露,不禁低下头去似乎还想掩饰。“呵呵,如果你做的事情他们都能明白那选举时我的那一票一定会送给他,不要忘了大人你可是我们所有人推举的族长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们失望。” 鸿饮看到他眼中有一道光亮闪过,那是希望的光。已经生活过很多岁月,经受过因为包括自己在内所造成的灾难,无数的族人在战火中失去生命。如果说选举结束后的那一刻他和其他几位议员们心里还有点不安的话,那么此刻经过这样一段时间后那份愧疚早已取而代之。 第二卷 兽人界 第二十章 生命的担负(三) 牺牲了那么多的族人,为的居然是渺不可及的传世之名,如果还不能从中觉悟那他们就已是无药可救。几位大人当然不是那样冥顽不灵的家伙,如果是那样他们要不能在魔法研究这一丝不苟的领域获得认可,认同正确而不是只看身份这一粗人都会明白的道理在他们来说当然是浅显的。现在他们相信鸿饮可以给他们带来希望,可以让他们重新生活,让他们永远离开无尽的战火硝烟。 那样的眼神鸿饮可以读懂,他只有一份深深的感激回报,那将是深深的刻进心里的一份宝贵的回忆,一份永远的无比珍贵的财富。还有什么比得到朋友的认可更宝贵的事情呢?根米很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那份灼热,那让他更加充满信心。 “要是没其他吩咐我也去安排了?” “好的,辛苦大人。” 天空的雨真的更猛了,倾盆似的猛的扑打到脸上。清醒啊!现在不是为类于儿女事陶醉的时候,七万多条人命就在自己一念之间,再错手恐怕就不是整个一队和三千战士那么简单。 身为全族的领袖他没有更多时间去沉醉,有时候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更激进更冲动,这一切只是因为肩上扛着几千人的性命和将来,儿戏的事情只能是远远躲开。生命的负担是如此沉重,可这却已经是他无可回避的责任。 阴雨天气使未来的战斗变得更加不利,晚上的视线会更模糊,如果再加上黑雾的话将形成很利于敌人隐蔽的环境。他们需要更好的照明,可天公就象是在跟他们作对,雨这样的倾盆而下即使停了也不可能象上次那样在前边点上火堆。看来只有加强城楼上的戒备了,晚上需要亲自巡查鸿饮决定先去休息一下。 刚进门童芳已经在里边帮他整理房间准备午餐,闻到香味看到那热气腾腾的饭菜,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很饿了。 “哎呀!你干什么去了?搞得全身都湿透,他们也真是的,连件雨伞都不会准备。”看到他全身都在滴水童芳立刻埋怨起来:“你也真是,下这么大雨呆在屋里嘛,就一下都闲不住。” “呵呵,哪有战士打着把小雨伞到处晃悠的?我就到城墙上转了转,正好赶上雨下大了。”他到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着取下头盔凑近桌上碟子闻闻立刻称赞:“好香!我都流口水了。” “不准吃!”童芳很生气的样子:“先把铠甲脱下来换了衣服才准吃!” “啊?可是我真的很饿了,可不可以先吃再换啊?” “你又想让它自己干啊?不行!给我立刻去换掉。” “我可是族长……” “你到底换不换?要不我就拿走。” “换……立刻换,真是大小姐脾气。” “这么大人了还这样乱来,真是个毛头小子!” “……毛头小子应该是小德。”鸿饮扁着嘴反驳,跟着想起什么问:“对了,要那小家伙一起过来吃饭啊,我们三个人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啊?好啊,我这就去,咯咯。” 大概是女孩子都喜欢这个味道,感觉到温馨她们总会格外高兴,现在童芳就已经开心的笑着跑了出去。 阴雨时节天也暗得特别快,鸿饮正坐在小方桌前看着一些资料,是关于华黎族从前历史的一些东西。一个是因为作为族长他有必要去了解这些,更重要的是打发一些时间。鬼族依旧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他只能知道他们一定会有报复行动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他没有再去问三个大鬼什么事情,在他看来就算用刑他们也不会透露更多,而且他们也不会知道山林里的鬼会在什么时候开始进攻。与其审问他们耽误时间还不如多想想做好充分准备,或许留下他们将来会更有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些骷髅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难道他们在其他地方还有兵? “这些事情那三个家伙一定知道,可惜现在是不会告诉我的,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们开口呢?” 他的眼睛停在那些记叙历史的文字上,心思却完全没放在那上头:“总之必须先打退敌人的进攻才行,大概他们就是依仗的这些吧,那我就把他砸个粉碎看他们怎么办!” 屋外的雨声一直没停,哗哗的冲刷着地面屋顶。水随着瓦流下来打在门外的石板地上发出啪啪声,与哗啦的响声交融在一起,好象点滴都落在心头让人有种一份宁静和舒服的感觉。空气中的灰尘似乎都被这雨水带去,却让它有些淡淡的清香,湿润的浸入心扉。 鸿饮忽然间想起卓肯:“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对了我怎么一直都没想起让他们做个传送阵出来,这样可以跟他们通话啊!有什么事情还可以问,他们对这些情况的判断一定比我更有经验,我可真是笨!” 他想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刚要找人去请根米他们过来,外边却一片嘈杂声响起。混乱的脚步声很多人在跑,隐约就听到有人喊:“鬼族来了!大家快出来准备战斗!” “城西!他们在城西!” 鸿饮噌的站起身来,心说:“终于来了!” 刚抓起头盔关谣就从外边冲进来,冲着他大声喊:“大人鬼族来了!他们在城西!” “其他方向有没看到?”鸿饮边说边快步往外走,豆大的雨滴打在铠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没有报告,不过城西的鬼族已经在快速移动。” “快速移动?”鸿饮问着快跑了起来:“马上让部队上城墙,一二队都到西城去,要快!” “我的人已经上去了,我去找平匠。”关谣很快的回答。 真是哪里有鬼族哪有他,没有命令他就已经擅自调派了自己的岗位,这家伙实在太恨那些鬼了。在城墙上战士们还在布置,一时间这么多人涌上城去让这里的情况显得有些混乱,实际上一些人甚至都没找到自己的小队就已经原地蹲下准备战斗了。 真正的战争远比想象的来得复杂,随时都有意外的情况发生,而制军决不是靠一句话或者什么天分之类的东西就能办好的,这是一门完全独立的技巧,一项异常复杂的技术。所以有的将领仅仅为了“军令如山”四个字往往就需要用上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做到。 华黎族这支队伍还太年轻,虽然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理想统一的信念,可这并不能帮助他们很快找到自己的小队。人影交错互相碰撞很快就搞乱了。可是敌人不会等你完成结阵,对方的乱就是他们的机会,只好可以来取你的性命,这也就是战争的残酷。 不过这不重要,战士们无暇顾及这些,在身边的就是自己人,有命令喊打决不含糊。鸿饮也不会去理会这些,城墙上敌人的行动看得很清楚,他们真的来得好快!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一章 再见了勇敢的战士们(一) 中线过来只有大约千米的距离就是攻击范围,鬼族大军已经踏过那条生死线,自己这边的力量却还在准备中。敌人的前锋就是骷髅和行尸组成的战列,那是个数量庞大的白森森的方阵,居然可以覆盖住西面平原四分之一还多的面积。 鸿饮都无法确切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少敌人,不过那决不仅仅是几万,而是十几万甚至超过二十万。没想到短短时间里敌人数量会猛增到这样的程度,他知道那个传送阵一次就能送一百多个,那这几天里他们一定是都在昼夜不停的运送才对。 “他们是想决战!”这个想法蹿上心头:“难怪那三个家伙态度那样坚决。”“鸿饮哥我们的人要上来吗?”是小德跑了过来。 “你们去守城门,如果城门被劈开的话你们拼死也要给我守住!” “好!我这就去。” “来人!其他三门的敌人有没有动静?” 传令兵很快报告:“还没有。” “命令第六大队沿城墙向这里运动,要他们尽量接近西南部位置随时准备支援。” “是!” “这群王八蛋真会选着时候死,下这么大雨都赶不及等明天,你们给站好位置,一会要给老子狠狠的往死里揍他奶奶的!”关谣边大声吼叫着边用手推着一些还摸不着头的士兵到自己的位置,除他外其他三个队长也一起过来了。 这边现在有四个大队加上童芳的机械部队有两万多人,面对接近二十万的敌军他们处于绝对的弱势,这将是一场异常艰苦的战斗却在大家都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到来。 鬼族一直都掌握着这场战争的主动,华黎族虽然做出了很多努力却一直没能把主动权夺回来,唯一的只是因为捕捉到他们的大鬼迫使这个时间提前。 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不知不觉中敌人已经具备了摧毁园城的实力,得到再多的时间不过是让他们更有把握罢了。他们所有人都在西边正面战场,集中力量突破是他们所采用的战术,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也只能在这一决生死了。 “你们都到自己的队上去,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准有人后退,违令者斩!包括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鸿饮不等他们过来就大声喊道。 没时间做动员了,敌人已经猛扑过来很快就会进入攻击范围,大战将在十几分钟后爆发。圆城的防御结界启动,城池被白亮的光罩住,改良过的结界威力比从前强了很多。各队战士已经到达自己的位置,嘈杂声和人群熙攘的运动逐渐平静,就在敌人即将进入最远攻击范围时整个城墙上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就是猛的一下子便安静下来,与前边的吵闹形成一个断层,静得耳边只剩下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这是战前的宁静,整个空间瞬间因为肃杀之气而膨胀,雨水没有让人变得冷静,却反唤起了人们心里的一份执着。 华黎族没有属于自己的战旗,长期以来他们就是以四种颜色为代表。他们也没有战鼓来激励士气,这本就是一个不善于战斗的种族。有的只是唯一的一支号角,吹号手与其他几个传令兵就跟在鸿饮身边,此刻他已经紧张到捏着号角的手指关节都发青。 “全体齐射准备!”鸿饮说着抽出长剑垂在身侧,准备的喊声阶梯传递下去,战士们全都蹲着将箭矢搭上机弩。 前方骷髅和行尸组成的军团刚进入射程,后边压阵的幽灵大鬼们立刻发出尖声呼啸,那条线对他们来说已经太熟悉,一旦跨越就会引来可怕的魔法风暴。 “来吧!既然已经到了战斗的时刻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可以坚持到最后。” 风雨中鸿饮缓缓举起长剑斜指天空,那剑尖仿佛凝聚了千钧之重。远处的骷髅兵队形随着呼啸声开始变化,前队行进加快而后队反放慢脚步,这使得队形变得松散伤害也会随之减少。对面那团蓝光出现了,开始急剧膨胀好象是在挑战。 鸿饮手中的剑缓缓平指向前冷静而清晰的命令:“进攻!” “呜---”战争的号角声吹响,高亢嘹亮的划破天空冲入九霄。 这一刻连天空挥洒着雨水的万条银丝都为之停顿,忽然间就从人们的眼中消失,这一瞬间人们眼里除了敌人其他的一切全都不再看见。本是轻微的机弦发射声因为数量而汇聚成流,低沉而快捷,如一声重金属的弦乐在黑夜孤独宁静的房间中忽然响起掠过心头荡起阵阵涟漪。 “呼!”箭矢破空声起由响而弱,随着无数飞蝗离去从耳边直至远方。震撼的场面终于再次出现,剧烈的爆炸随着可以照亮整个平原的光响起,仿佛是可以吞没一切的力量。 这是华黎族的精锐所在,他们唯一可以使用的方式,也是连续打退强敌的有效战法。没有哪支部队会在重创下依旧保持攻势的,这不是态度是否坚决的问题,而是因为一支队伍的有生力量才是最宝贵的东西,好的将领决不会为一池一地而做出让精锐尽失的事情。 可是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同了,这一作为战争的常识好象不再有效,鬼族对那一瞬间的伤害完全没放在眼里,攻击的节奏反而加快了。 转眼齐射就过去三轮,这样整体的攻击对行动迟缓的骷髅和行尸组成的阵列来说产生的效果更加明显,可就是在这震撼力非常的爆炸中依旧有敌人穿了过来,依靠超强的防御力使他们中很少量的逃出那覆灭性的打击。 过来的骷髅和行尸居然没有丝毫畏惧,它们依旧保持速度依循攻击路线继续向城池挺进,或者它们本就不具备如人一样的恐惧之心。 “命令一队攻击穿越攻击区的散兵,要一个不剩的全部杀掉!”鸿饮毫不犹豫的发出命令,他心里忽然有些明白这些骷髅和行尸的作用了,好象有点明白为什么要用这些行动迟缓的家伙们做前锋了。 “齐射准备---攻击!我们要彻底消灭他们!”他大声吼了起来。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一章 再见了勇敢的战士们(二) 实际战争的残酷是在于加入其中的双方都希望得到最后的胜利。因此他们都会用尽所有可以使用的办法,包括智慧也包括勇气与牺牲,也因为牺牲的必然存在人们总会希望可一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谓上兵伐谋其意义所在就是精锐的保存从而使力量得到有效保存。可是并非所有时候都可以做到这样,当所谓不得不战的时刻来临真正的残酷也就无可回避,这时候人们总会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并非所有的话都象说的时候那么轻松,只有当不得不说时人们才会明白,其实那些话都早已被鲜血染红。 圆城是不可以丢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即使这里注定是华黎族人们最后的坟墓他们也只能与城池共存亡。逃跑是没有出路的,几万人的队伍老弱妇孺粮草辎重将是一支多么庞大的队伍,就本来就行动迟缓而严重缺乏运输工具的族人来说,放弃城池优势就等于更接近死亡。 鬼族不会放弃这个城,虽然以前的目的还不清楚,可是现在他们不能放弃的理由似乎已经很明显,就同样具有思想的鬼族来说当然无法忍受在这里遭遇的沉重损失。 不得不战的理由注定带来不可回避的搏杀,而这一切直到战斗进行至灼热时人们似乎才开始真正明白。不断的整体攻击并不能阻拦敌人前进的脚步,爆炸带来的威力巨大可是却有越来越多的骷髅兵穿越过来,仅仅是一队已经不能完全把它们消灭。 鸿饮也早端起机弩来攻击,一箭射出爆炸把一个摇摇晃晃的骨头架子震得粉碎,立刻稀里哗啦的散到地上。整体攻击的距离向城墙靠近,这不是个好兆头,敌人的战线在向前推进,再过来将达到箭石平射的范围。 一旦进入这一距离投石车和其他机械的重量级攻击将不能跟箭阵配合,它们最多只能保持在最近的射程上砸在整个箭阵的后边,这样整体攻击的威力将削弱很多。关键的敌人数量到现在还没减过一半,也就是说他们有足够的实力突破巨大威力的齐射防御,他们一定可以兵临城下。 鸿饮忽然觉得自己的反应是如此迟钝,骷髅兵和行尸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牺牲品出现的,这样的东西根本无法想象依靠它们要怎样才能最后登上城墙。所以它们的作用仅仅只在于牺牲,一个异常庞大的数量抵消防御力量对精锐部队的伤害,然后一直躲在攻击范围外没动作的幽灵大军将呼啸而至。 猛然间清醒过来的鸿饮在心中苦笑,从山谷看到这些骷髅兵时他就有些奇怪,甚至还曾以为敌人是想强行冲击城门。当然这样的可能是存在的,集合十几万的部队就是用叠罗汉来攻城都是有可能的,总之他们绝对可以做出点什么也就属于必须面对的一部分。 “力量的差距太大了啊!我该怎么办?”这确实是此战不可扭转之处,一个意外的时间在心中全无准备的情况下与异常强大的敌人交战,而大多数时候处于决定地位的双方军队实力鬼族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恐惧?敌人没有。损失?显然他们本就打算用十多万的骷髅来垫背。这是较力场上的悲哀,不论你用什么办法什么技巧都不能回避的纯力量上的较量。现在就象两个人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搏斗的道理一样,只可惜现在的力量形势是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几岁小孩之间的差距。 既然骷髅和行尸阵列是不能不打的那自己的命令也就并没有出错,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去面对剩下的依旧具有庞大实力的敌人?狭路相逢勇者胜?或者现在真的就是到了这个时刻,决战的时刻。 “各队自由进攻!都给我狠狠的打!一定要给我把这群混蛋揍回去!”鸿饮再次大声呼喊起来。 心里的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激烈的战况让普通的战士们无暇顾及其他,此刻的他们并不能感觉到覆灭危机正在临近。他们并不需要知道这些,队伍需要他们保持现在的勇气,除此外他们也再没什么可以依靠,剩下的局势将领来掌握就可以了。 鸿饮扭头没再喊,而是平常声对传令兵继续道:“命令五队向城西运动,六队和预备队进入投石车阵地随时准备登城。” “……是的大人。” 决以死战,毫无把握却必须要打。战况并没有向人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敌人终于成功突到城下,后边的幽灵大队也开始行动了。骷髅和行尸开始使用笨拙的方式攻城,他们抛出绳索爪钩架起粗制的楼梯向城楼上扑来。什么这是很原始的方式,很难想象以它们那样蹒跚的模样要怎样努力才能登上来。 开始有战士探出头去想砍断连接铁钩的绳索,举起短斧猛的砍下去却发现居然没能一下子就砍断,等看清楚那绳索的上端还有一圈圈铁环的保护再想砍时,下边在攀登的骷髅那把砍刀忽然伸长出近米的一节。寒光闪过那战士的头颅就被生生切断直掉下去落到城外地上,城墙上只留下一段身体,因为没有立刻死去手脚还在胡乱空舞的乱抓。 其实如果华黎族战士们近战能力稍微强点的话,一举砍断绳索应该是不成问题,可是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弱,离开高超技艺制作的机弩他们真的再也无法抵抗。 看到战友的身躯在眼前胡乱的扭曲那心里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可怕的场面很轻易就能勾起因为愤怒而暂时忘记的恐惧,如雷鸣响过却余音缭绕,顿时牵动出全身的颤栗。恐惧是会传染的,是战场上的毒药,它会带来致命的伤害。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一章 再见了勇敢的战士们(三) 这一切实在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敌人甚至连恐惧之心都没有,它们是比幽灵更低等的鬼啊,为什么幽灵们甚至都会害怕魂飞魄散而它们却不会? 接触战终于要开始,各队长们大吼着扑到城墙边带领部下们战斗,或者率先去砍那些绳索,或者将那些楼梯推开。这些人就是曾经跟随鸿饮战斗过的战士们,那时侯很普通的人们现在都有各自的部下,此刻更成为支撑战斗的中坚力量。 与恐惧的破坏力一样,英雄的表率却充满了无比的魅力,他们可以身先士卒让战士们看到那些敌人并不是真的无法战胜。 绳索被斩断,楼梯被推倒,从高空倒堕下城的骷髅慌乱的张着白森森的大嘴发出“呀呀”声,手脚更是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显得有些可笑。成功的喜悦换来一些欢呼声,战士们得到鼓励纷纷扑上前去,绳索和楼梯倒下的越来越多。 鸿饮也没再使用机弩,这边的绳索楼梯他一个人全都包下,那金色为芯两边是铜绿色的光流再次展示出非常威力。 那条流光就象是剑尖牵出的彩带,随着剑的挥舞回旋柔软的飘荡。这是与剑的砍刺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它更象是一条长长的鞭子抽打向敌人。扭曲的蛇行,环绕的螺旋状,整个长度居然有十几米,比斩月从发出到力尽的整个距离都要长。 那些骷髅触到时立刻被击个粉碎,偶尔也会碰在城墙上会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迹。在大家不懈的努力下短短一个时间里的战况终于稳定下来,集众力之下骷髅和那些形象更加恶心的行尸也无法登上城楼。 可是这段时间实在太短,后边的幽灵大军呼啸着掩杀过来,他们从前方部队的头顶上飞过用很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再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力量可以阻止。 死亡忽然间变得如此接近,近到已经触手可及,近到人们已经可以闻到死神独有的那种腐败的气息。灾难的一幕这才真正开始,不需要任何工具就可以登上城墙的幽灵很快冲破防御结界,屠杀也跟着随即展开。 这里没有敌人的血,手中的剑柄好象有些打滑只是因为雨水或者是汗水。这里也不会有犹豫,要莫就是勇敢的扑杀与敌人搏斗,要莫就是被敌人杀死。这里更没有退缩,因为他们是战士,一群真正勇敢的人。 鸿饮终于可以明白当时一队和他的战士们所有的心情,眼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力挽救时心会是那样的痛,犹如被泥沼吞没深陷而窒息,只有拼命的本能的挣扎,使出全身力气疯狂砍杀着眼前的敌人。 撕碎他们!撕个粉碎!身体中血液变得滚烫,急促的呼吸让胸腔膨胀,脑海里除开那唯一的信念再没有其他的存在。必须有人生存下去,如果自己不可以那就是自己的同伴,只要是这里的任何人都可以。华黎族不可以就这样消失,这太不公平,为什么这所有的人要毁在残忍的鬼族手里?这到底是为什么? 城下的第六大队和预备部队早已向城墙上运动,包括保护投石车阵地的战士们,当然童芳也决不会再遵守之前的约定。这个时候投石车等其他机械都没再使用,战火已经烧到眼前,幽灵的利爪正疯狂的抓向自己的战友。 童芳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到鸿饮的身边,这个时候她必须跟他在一起,或许这对她而言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约定。厚实的城门被劈开,骷髅和行尸也不是真的就那么没用,除了行动慢点动作显得笨拙外,防御上的优势和每一击砍杀的力量都不容小看,而且它们还有惊人的数量。到最后这些家伙们真的干出了点什么,第七队也开始与蜂拥而入的敌人交战了。 “大人!城门……城门……”身边的传令兵喘息着说不上话来,这样的搏杀对华黎族人实在难以承受。 鸿饮却立刻明白过来,城门沦陷依靠七队仅仅的五千人绝对挡不住敌人的进攻,到时候内外夹击这城上的人就会死得更快。鸿饮没有回答却做出一个奇怪的行动,一手扶住城墙垛跟着腾身而起向城墙下跳去同时挥剑直击地面。 本似灵蛇乱舞的光带劈链般直冲而下,如金色山泉飞落的池塘冲刷掉如污秽般聚拢的敌众。城下敌人被驱散小块,他的身子也顺着墙壁直落下去。 身边战士们慌张了,奋力击倒眼前呲牙咧嘴的骷髅大喊起来:“大人!你干什么大人!” 鸿饮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来表示,脚刚落地身子蹲下便挥剑向敌人横扫。以十多米半径形成的半圆在城下敌群中出现,象草原上蒙古包在斜阳下的印在地上的影子,只是影子是黑色阳光是白色而现在扫空出的是空白周围却是黑压压一望无尽的敌人。 他背靠着墙壁开始向城门口移动,刚走出两三步扫空的地方就被阴暗吞没。守住门口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这样仅仅一个通道里涌出的敌人小德他们应该可以应付。 这个时候可以坚持更久点好象已经不存在任何意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可是现在所有的人都没放弃,身为族长当然必须站在最重要的地方。对付眼前这些骷髅行尸对他而言其实并不困难,可是这有能有什么用呢? 一块木头可以漂浮在大海上不沉没却不能浮起身后石头的城池。 防御坚持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瓢泼的雨啊拼命似的落下。疾风卷起一阵有力的扑打到脸上,仿佛天上真的有神故意的戏弄,故意用一瓢冷水浇到他的脸上。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再见了勇敢的战士们,与你们一同战斗的岁月是我毕生的荣耀!”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二章 可以燃烧大地的雨(一) 鬼爪时常会打中他,这次还是难得的一连三击命中,黑甲的坚硬避免了外伤,体内场好象条件反射似的防御使内腑也免于伤害。元素的光带随即回旋将进攻的骷髅打散。这样的事情已经重复不知道多少回,此刻鸿饮的心思却全没在这上边。 “对了,童芳怎么样了?小德现在应该可以挡住了吧?”心里太多的问题蜂拥而出却没有一个是关于这场战斗的。那些敌人因为什么原因来这,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又或者山谷里为什么要放过自己那些人等等都已变得不重要。想到的只有自己最亲的人,只有对他们的眷顾和担忧。 他知道童芳是不会听话就等在城内的,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城墙上找他了吧。想着耳边仿佛真的响起童芳那带着哭声的呼喊,眼前仿佛可以看到她一边斩杀着敌人一边艰难前进的样子。 “呵,一切就将是这样结束了是吗?”鸿饮忽然轻笑一声,深刻的对自己的责备。 如果自己可以强点,如果自己有办法能让战士们强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许情况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可以变强?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死?恶鬼们的脸是那样狰狺恐怖,要不黑洞洞的毫无生气,要不就是冰冷毫无感情的点点光焰。 鸿饮反手又是一剑挥出,汹涌的金元素象一条长鞭在眼前舞出似波浪般起伏的线,漂浮在空中和地面蹒跚靠近的敌人立刻被消灭整整一圈。那攻击高低起伏处的每一个顶端都会打到一个敌人,那波浪似的形状就是因为自己对元素的控制而形成,所以那纹路也并不是那种均匀的,命中敌人也决不是依靠运气。 这条看似柔软如鞭的光带比斩月那种无差别攻击强过的地方实际也就是在这里。因为元素聚集点的不同各部分的密度也就不一样,因此它才会有变换的颜色,才会有那种急剧收缩凝聚承德铜绿色。 不再让族人牺牲?自己心里曾经有这样的想法。 “呵,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鸿饮终于听到童芳的喊声,心中居然禁不住如往常那样轻轻一笑。 雨好象忽然小了,他抬起头向上望去。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啊,现在却要匆忙离开这个世界,即使是大雨天平时甚至不会多看一眼的漫天乌云,现在居然会想再多看一眼。 那乌云原来也会变化,原来与蓝天白云并没什么区别,而且好象会更加丰富的形状。那好象是一个旋涡正在形成,深灰色的就在黑色的乌云下,一个清晰而巨大的螺旋状。 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云层,没想到临死前却会有这样景象出现,“也许那是龙卷风造成的吧。”鸿饮心想。 那云聚集得很快,灰色与黑色的对比其实很明显让人可以看得很清楚。雨赫然而止,平常年要持续一两个礼拜的雨季就这样结束?还是乌云也会感觉到他们心里的那份悲伤所以停止下来? “不对啊?那边好象还在下吧?是我的幻觉?”鸿饮目光投向远方:“是我的体力不够了?是啊,这已经没什么区别。” 如果所有的人都牺牲,那自己也只有一条路好走。就是不停的战斗,尽量的杀死敌人,直到用尽场中最后一丝元素力量而倒下。会死的,这里就是所有族人的坟墓,他们也将在这里以死来捍卫最后的尊严。 再一剑伴随着心中轻叹挥出,敌人再度消失在眼前,脚边落下的那些骨骼已经成为隆起的一圈。后边小德带着第七队的战士终于稳住阵脚,只要再过一会就可以来帮他,虽然这并不重要他也不需要。 城墙上的战斗就更加激烈,鸿饮的行动再次激励了身边的战士们,虽然牺牲依旧不断可那拼死的决心却更加坚定。一个战士的斧头直劈下来正中幽灵的头顶,这是两个战士奋力架住他魔力形成的爪子换来的机会,可是这一击并没有产生很大效果。 幽灵仅仅摇晃了一下,被挡住的利爪随即向前一推,负责阻拦的两个战士居然站立不稳随着推动向后滑去。可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呀!”的大吼一声,脚分前后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上去,硬是使兵器没有被利爪甩开。 这为负责攻击的人再次争取了机会,大吼着跃起来双手握着斧柄依旧照着头部全力砍下。两轮攻击下来换得幽灵的轻伤,可旁边的箭却有了可乘之机。在幽灵还想发动反扑的时候爆炸终于响起,灼热的光亮将他那灰黑色的身体熔化瞬间消失。 机弩是他们唯一有效的武器,强化过的箭爆炸出的威力已非从前可比,一两箭射杀一个幽灵并不困难。眼下这个连受两次攻击再加上前边所受的伤害,所以在这一箭下终于被消灭。 仅仅一个就需要做出这样的努力,而这样的战斗此刻在圆城西面城墙上无处不在的发生。这本来站着四个大队已经无处插针的地方此刻已经再加入了两个大队和所有预备队的战士们。这是怎样的牺牲?多少人的鲜血在这里流淌,和着雨水已经将城都染红。 这里的雨好象真的停了,风不再吹,呼喊与嘶嚎也好象随之从人们心底里消失。这是天地间忽然的静默,在人们的心里,在脑海里随着所有其他的意识一同消失。时间在这一刻凝聚成一块忽然停顿,仅仅只在这个充满血腥的修罗场,仿佛一切都将消失去。 天空中有东西落下,很多很快的小黑点群涌而下。那么大的一个群体却同样没发出声音。也许是声音都无法跟上它们的速度,也许……那只不过是一个错觉,临死前的幻象。 “呵,战斗终于要结束了。”鸿饮心里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为即将面对的死亡。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二章 可以燃烧大地的雨(二) 群涌的黑点瞬息及至,快得让人无法做出反应。好象刚才还在天空中很小,转眼就已经到达地面,原来它们都是那么巨大。空中从上而下的无数轨迹在它们已经落地时才出现,象流星划过的地方所留下的痕迹,那是笔直滚滚沸腾的烟云。大地开始剧烈的摇晃,巨大的轰鸣声令人觉得耳膜鼓胀,天地间被巨大的光焰吞没。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死亡终于来临了。”人们心里都在这样想。 鸿饮只觉得一团光焰迅速膨胀,猛烈的震撼几乎让全身麻木,跟着眼前的一切就被那通红的火光瞬息吞没,这仅仅只是个感觉,因为那一切快得视线都无法分辨。一股强劲的热浪袭来,巨大的推力将他的身子托起直推向后飞去。 他下意识的伸手出去想抓东西稳住,手碰到城门洞口的边沿一下子就被抓落下一块,身子并没停下而是继续向后飞去。当后背触地的感觉传来他反不再挣扎,任由身子向后飞快的滑去,后背黑甲坚硬的保护使他在地上留下一道划痕。 “呵,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好象并不痛苦,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人死后变成灵魂也将成为幽灵身体的一部分吧?那时侯我们这些战友们还能够认识吗?” 爆炸来得太猛烈,那声音是真正的巨大,如果他们的齐射勉强算得上是一串花炮的鸣响,那此刻的响动就是天雷的轰鸣。城墙被震得挲挲发抖,整个人都会为之昏厥。 城外被冲天的烈炎覆盖,天与地都被火光映红,那里的一切都被彻底吞没。城墙上的人有的被热浪推起向后飞落进城里,那些大都是鬼族,矮个子的华黎族人可以被城墙垛挡住,只要蹲下就不会被推出去。 瞬间发生的一切感觉却象是过了千年,在一切声响完全停止后,雨水的丝线又开始从空中飘落。纷纷扬扬潇潇洒洒随风交织,此刻它们是那样柔和而充满温情,好象是在细心的安慰被受惊吓的人们,又好象是在愈合大地上留下的深重的伤痕。 时间过得很慢,寂静中可以清晰的听到沙沙声,让人觉得很舒服很陶醉。终于有人从城墙上小心的探出头去张望,眼前的一切立刻把他们惊呆住。此刻平原上是一片燃烧的火海,通红的火焰迎着雨丝跳动,好象蕴涵着无比旺盛的生命力。 黑压压的鬼族大军全都消失,平原上早已恢复往日的空寂与辽阔,火光却让人们的视线可以看得更远。 在这天辽寂远中终于有人明白过来,他们开始不敢相信似的带着询问的口气囔囔自语:“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吗?” 转而眼前的真实给了他们勇气,人们站了起来开始大声呼喊:“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哈哈……” “我们胜利了!哈哈……” 顷刻间城墙上人声沸腾起来,所有的人开始狂欢跳跃,抬头仰面尽情的迎接丝雨的宽慰。这是不可思议的时刻,人们心中所有的是一份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劫后余生的欢乐。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这就是人将死之前会听到的声音吗?好啊……太好了。”鸿饮依旧躺在深厚的城门过道的地上没动,心里却漂浮起一些奇怪的想法:“这真是太好的安慰啊。” 当几乎所有人都已明白过来欢呼雀跃时,他却还以为这不过是濒临死亡的幻景。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带军的将领可以很敏锐的察觉危险来临,可以带着所有人走出困境,却也会在所有人都明白胜利时却最后一个知道。 也许他们都是非常冷静的人,他们只相信所有有道理存在的东西,只会去利用那些真实的可以理解的有利条件而决不会去幻想什么奇迹。天知道鸿饮确实已经具有了这种他们这类人共有的特性,他确实已经具备一个优秀将领该有的品质。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确实是个奇迹,没来由的东西要人怎么去相信?因此现在所听到的声音当然就是人之将死时的幻觉了,相对来说这确实更容易理解。 “大人!大人你醒醒,我们胜利了大人!” “鸿饮哥你没事吧?快醒醒!伤到哪了?童芳姐快来啊!” “他们还能认识我?太好了!大家都在等我啊?我马上就来了,等我摆脱这个躯壳马上就来。”也许人糊涂的时候真的就会糊涂到家,到这时候他还不愿意睁开眼看一下。 他自己这样是没关系啦,可却急坏了旁边的这些人,至于童芳就更不用说。听到喊声一下子扑了过来坐到地上,一把将他挽到怀里边喊着边使劲摇晃起来:“鸿饮、鸿饮你快醒醒,你怎么样了?” 他本来就是醒的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罢了。头盔被摘下来,跟着感觉到有冰冷湿润而柔软的手在脸上轻抚,好象是在帮自己清理一些污渍。 “我还没死吗?”他终于开始怀疑了,勉强睁开眼就看到童芳一脸急切的表情,跟着摇晃却是更厉害了:“你醒了?太好了!坚持一下我立刻给你治疗。” “真的没死?这样摇晃的节奏肯定是童芳了。”他想着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环视大家都是一脸惊喜,还有人高兴得跳起来欢呼。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自己确实还在城门通道里,望着童芳眨巴下眼不解的问:“我们赢了?为什么?” 童芳和身边的战士们楞住,跟着有人支吾的回答:“是火雨啊大人,刚才下了一场可以燃烧大地的火雨。”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二章 可以燃烧大地的雨(三) “可以燃烧大地的火雨?”鸿饮听着微微一笑,囔囔着说道:“原来还是在做梦,真奇怪,好象跟真的一样。” “不是做梦,我们真的赢了!”童芳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漂亮的眼睛也早已张得大大。 “是啊大人,我们真的胜利了,刚才的火雨把外边的鬼族全都消灭,这是真的!”旁边战士中有人补充道。 他们的样子让鸿饮不得不相信,手掌撑地人就蹦了起来,可脚下却不由得一晃居然一下子没站稳。旁边童芳等立刻伸手扶住他,关切道:“没事吧?我先扶你去休息?” 刚才的爆炸声太响了,剧烈的震动让他这会都没适应。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去休息,天上会忽然落下火雨,这么奇怪的事情当然要先弄个明白。他只摆了摆手就向城外走去,刚才与爆炸的亲密接触居然把他推出这么老远。 其实在过道里就已经能看到那些火焰,它们红色的影子在过道顶上不停的摇晃,使过道里的光线也变得明亮。平原上的一幕却远不止此,那是真正壮观的场面,让鸿饮再次楞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上布满了直径十多米的大坑,火焰就在那些坑里剧烈的燃烧着,象滚油在锅里点燃沿着四壁激烈的扑闪着向上冲仰而起。那是火焰和雨水的游戏,象两个顽皮的孩子在嬉闹打斗是那样欢跃而充满活力。 抬眼起满目通红,燎天之火四方辽阔,好象这本就是火的天下。鸿饮忍不住抬头脸迎着飞扬的雨丝极目而望,他实在不明白地上那些巨大的陨石坑是怎么来的,那个要命的时候会天降流星也太巧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会真的就是天上下的流星雨吧?”鸿饮微微皱起了眉头。 天空中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乌云笼罩着大地折映着火的红光。身边被战士们团团围住,大家脸上全都是喜悦的神情,随着光影跳动的映称显得异常兴奋。可他们都没说话,大家好象都在享受着雨水的滋润,只想静静的陶醉在这充满温柔的飞丝中。 好象此刻所有人都不要去再想这一切是为什么,就当是天降恩泽好了,不用去追问那么多为什么。可鸿饮不能这样,他的目光慢慢环扫过平原,从这里看去火光尽头光线显得更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黑色的山林象一只只猛兽埋伏在那里,还是那样静悄悄的好象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鸿饮忽然停住了,注意集中到一点上,那里好象是一个白点在移动。火焰在眼前忽闪着蒸腾出水气让视线有些模糊,他一时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白色的小点移动得不快,慢慢变大直到快近火场边沿时鸿饮才看真正看清楚,那居然是一人一骑。那是一匹奇怪的白色的马,高大的身形悠闲的跺着小步就这样走进火中,好象就是在闲庭漫步。再近些才看到它额头上金色螺旋的长角,那居然是一头独角兽。 在所有被公认为圣兽的魔兽中,独角兽是无可质疑的其中一员。它虽然不象其他的那样具有异常超强的攻击力,可传说中它的血是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的灵药,甚至还有着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的功效。 除此外它还有与其他圣兽最重要的不同,它本身的力量和所有魔兽相反,不是魔力而是神圣光系的力量。除开与魔力天然的对立外,光系最大的作用就治愈,独角兽也就具有主动治疗伤害的能力。就是因为它具有这样非常的能力才被人们竟相追捧,也引来无数希望得到它的人。 想要得到这样的圣兽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即便它的攻击不象其他的那样狂暴甚至还有点温柔,可也决不是一般强大的魔法战士可以比的。比方说以鸿饮现在的能力,就算是来个十七八个也不是它的对手,战斗能力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的算术模式。 远处那个人却可以拥有这样一头圣兽当坐骑,他是什么人?刚才的爆炸跟他有没关系?一时间无数的疑问开始在鸿饮心头升起盘旋,目光就停在那人身上一动不动的注视着。 “那边有人!你们看火里有人过来!”城墙上终于有战士发现了大声的喊了起来。 得到提醒大家的目光才望向那边,立刻有人惊呼的问:“你们看那是不是独角兽?”“是啊!真的是!你们看那是个人类,怎么这么厉害?” 距离渐渐拉近,显然那人是冲着他们来的,悠闲的在这刚才还是充满杀伐的修罗场里漫步。坐骑都那么厉害主人当然也不会逊色,白色的披风不时扬起可以看到银白色铠甲闪闪发亮,让本就高大的身形更显魁梧。 头上仅戴着一只银白色的宽边发箍,正中是一块红宝石,一头灰色的长发披肩些许随风飘荡,整个人确实英武非常。 最奇怪在这漫天的雨中行走可全身都没一点被淋湿的痕迹,那身上好象有股力量将雨水挡开。眼前是一副令人惊赞的画面,那悠闲的神情让这一人一骑瞬间成了整个平原的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的全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这个人是谁?就是他救的我们?”鸿饮心中轻问道。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三章 厍维奇.鼓巨鸡(一) 大概是这么多人在行注目礼让那人有些不好意思了,总算催动独角兽跑起来,那速度快得可以在身后划出一条流影。独角兽四蹄飞扬踏着火焰飞驰,健硕宽阔的前胸,肌肉均匀流畅的线条随着奔跑展现出无尽活力。 银色披风与灰色长发在风中飘扬是那样潇洒奔放,人骑都是那样气质超凡看得众人心里都羡慕不已。 “好棒啊!要是我有这样一头坐骑就好了。”童芳终于忍不住出声赞叹。 “就是坐骑好吗?那上边的人好象也不错啊,童芳姐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嘿嘿……” “你个死家伙乱说什么?你、你是不是要我扁你一顿才开心啊?” “啊?我是说要不要考虑增加一个随从,毕竟姐姐现在也是我们机械大队的队长没人照顾怎么行?我看那位大叔身体强壮一定能干重活,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嘿嘿……”小德说着露出一脸正宗的奸笑。 看来胜利的喜悦对人的刺激是有够大,小德兴奋起来居然敢跟她这样的玩笑,童芳的鼻子都要给他气歪了。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独角兽的主人确实神采飞扬,说起来除了年纪好象有点不适合外,其他真的很具吸引女孩子们的魅力。 不过也许就是那脸上岁月的记载让这个人更具一种成熟的味道,那种经验智慧的蕴涵与强壮魁梧的身材配合会让人自然生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其实这样的气质正是很多女人所迷醉的。童芳不由偷眼看看鸿饮,这个男人将来也会是那样吧?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热,又悄悄的低下头去。 众人注目下人骑很快来到跟前,独角兽慢跑两步才停住冲势,那姿势堪称优雅。跟着背上的男人用洪亮而有力的声音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你们就是这个圆圈里的居民吧?” 这人气度不错没想到说起话来也是一语惊人,居然说城是圆圈,弄得大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仔细想想他的比喻还真形象。 鸿饮听着不禁微微一笑:“是啊,这里是华黎族的主城名叫圆城。” “哦,呵呵,不好意思了,你是这里的头?”男人显得有些问的有些迟疑。 “呵呵,应该是吧。” “本来就是嘛,这位大叔,鸿饮哥可是我们的族长啊!”旁边的小德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原来是这样。”男人轻声回答着用有趣的眼神打量起鸿饮来。 从他到跟前鸿饮就在仔细的看着他,这确实是个英俊的男人。国字脸两道下双目炯炯有神,鹰钩鼻让他显出些霸气,不过那嘴角的微笑和内在的气质散发却足以弥补这一切。他那份气定神闲的神态让鸿饮知道这位决不是个普通人,更使他几乎要因此就肯定心里的想法。 “我想在圆城这里休息一下等个朋友,你们这有什么好的旅店吗?”男人只是稍等又接着道,跟着抬头四下看看又耸了耸肩:“看来也不可能了,怎么看这里也象个被架到火上烤的大烧饼,里边也该被打得破破烂烂了吧。” “烧饼?什么跟什么啊?大叔你可真有意思。”小德说着嘿嘿笑起来,跟着就解释:“外边那都是鬼族和刚才那阵火雨弄的,我们里边可还是整整齐齐的啊。” “火雨也有份?”男人的眼睛鼓了起来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跟着左右看看不得不承认。 小德已经提高声音回答:“那当然啦!那么强的爆炸连城里的墙灰都给震下来,外边墙壁都给轰出好多大窟窿了。” 战火后的圆城已经破损严重,那火雨的威力真不是盖的,居然把城墙的一些地方轰了个对穿,要不是圆城的建筑还算坚固,那上边的部分非塌下来不可。 男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下:“这个、这个好象没控制好,真是对不起了,那玩意也是刚练会不久的。” 他说得到是轻巧可旁边的人却全都惊呆住,一个个用象看怪物似的眼神望着他,好象连下巴不用手扶住都会掉下来。 “那、那玩意是你弄的?”鸿饮虽然好象有点找不着词似的,可心里头却忽然觉得分外塌实。身为将领绝对不能相信什么奇迹的,就算是万不得已的用兵手段,那自己心里也必须有充分的准备。 “你是谁?是你救的我们?”鸿饮已经等不急这个显得有些尴尬男人的回答又问道。 “我的名字是厍维奇.鼓巨鸡。”房间里鸿饮的屁股刚落座,听到男人有力声音的回答差点又从凳子上滑下去,这里的其他人当然也是一样全都瞠目结舌。 “鼓巨鸡?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鸿饮的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哈哈……鼓巨鸡?哈哈……鸡鸡大叔……”小德放肆的大笑起来,这立刻让所有人跟着乐了起来,有更多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童芳也忍不住笑着说:“真是好名字,大叔还真是很有个性。” 男人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的干笑两声:“你们可以叫我鼓叔或者巨叔的……” “呵呵,那还不是一样?”小德觉得他实在很有趣,继续调侃道:“大叔是又鼓又大的鸡鸡,哈哈……” “你闭嘴,给我出去绕全城跑二十圈再回来!” 面对这个瞎捣蛋的家伙鸿饮不得不喊停了,怎么说对方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个小德真是有些过分了。正在开怀大笑的小德顿时噎住,嘴巴张得大大的好象在等着人往里塞鸡蛋。 那男人到是蛮大方的,连忙阻止道:“没关系,这小弟弟说话挺有趣,我不会介意的。” “你说我是小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才是小弟弟。”可惜小德并不领情,听到他的称呼立刻反驳起来。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三章 厍维奇.鼓巨鸡(二) “为什么?” “鸡鸡就是小弟弟。” “你还在说?给我去跑五十圈、不!跑一百圈再回来!” “啊!完了,呜呜……童芳姐……” “我帮不到你,听话快去,要不一会又该涨价了。” “呜呜……这回我死定了,都是鸡鸡大叔害的。” “你还说!给我跑……” 再不等鸿饮后边的话出口小德已经呼啸出门。 捣蛋的小子出去了鸿饮终于也能收回心情,发出恩的鼻音想了想才知道要问什么道:“大叔说刚才的就是火系大魔法流星火雨?” “是啊,怎么?你不相信?那我再来次给你们看看。”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鸿饮连忙摇手阻止,再来次这圆城就要重建了,可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山里鬼族是怎么回事呢。 “咳!”鸿饮微微清了清嗓子才慎重其事的接着说:“我和所有华黎族感谢你的援助,是因为你的及时出手我们才免于灭顶之灾,我现在代表全族承诺,如果我们可以逃过这一劫战胜鬼族的话,我们全族人一定会尽能力来表示感谢。”“啊?呵呵……”鸡鸡大叔太起右手用小拇指轻轻捞了捞鬓角:“不要这么严肃嘛,困难事很多时候都会遇到的没什么好担心,至于什么感谢报答之类的就不必了。其实我来这里本来是路过,你们也不要介意,真的,这样子让我有些难办,呵呵……”他说着又笑了起来。 “大叔不用难办,总之需要什么就说,我们会尽力帮你准备,这是我们该做的啊。”鸿饮很肯定的语气。 可这位大叔好象真的有些为难了,扁起嘴下巴左右快速的蠕动做着怪样子想了想回答:“你们真要帮的话就替我注意看着东面是不是有人过来,要是有人来的话就立刻告诉我,我现在想先睡一会。” “就这个?好的,我立刻派人去盯着。”鸿饮立刻答应,吩咐平匠去办后起身道别:“那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有什么需要大叔不要客气。” “等等,你真的是这里的族长?”大叔问着好象感觉得有些唐突,又笑笑补充道:“我是随便问问。” “呵呵,当然是了,大叔不相信?”库维奇眼角余光一闪,随即回答:“不是,只是有点好奇,那就麻烦你们帮我看是不是有人过来了,我怕他找不到地方。” 鸿饮好象也明白他的意思,一点头招呼大家边走边分派任务:“走我们出去,各队都去点名,一会把伤亡情况告诉我。还要安排好队员们休息,值岗由七队负责。” “是!”各队长齐声答应后各自散去。 在这一战中遭受巨大的损失不仅仅是鬼族,在城墙上的搏杀中华黎族战士同样伤亡惨重,加上忽然而至的流星火雨的破坏力,现在整个西面已经是满目创痍。大魔法虽然是救了他们的命可那惊人的威力也给他们造成不小的损失,这当然主要是在城墙的完整上。 雨依旧在不停的下着,城墙下的石板地面被水混合着血弄得象到处散摊着淤泥。那些有坑洼不平的地方就更加,那里的积水是浑浊的,而不仅仅是因为地面的灰土造成。鸿饮知道那里边还满含着战士们所流出的鲜血,他小心翼翼的逼开这些。 城墙上被炸开破洞的地方有五六处只多,这还是从城内就能看到的对穿,外部的损坏就更不用说了。鸿饮的目光在一个破损处停留,那里一块长条形的麻石向内横起,却因为上下两边的石块夹得比较紧而没有真正飞出去。鸿饮忽然觉得那石块好象是在挣扎,来自上下的那种压力让它很痛苦很难受,那样的姿势它一定是想飞脱出去。 “是啊,华黎族都在挣扎,他们再也无法承受战火的袭扰,必须快点把这一战打完才行。”鸿饮心里已经深深意识到整个华黎族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底线。 很多人在从城墙上往下运送伤员和搬运尸体打扫战场,大家的动作都显得沉重而缓慢,可以看出他们心里的那份伤感。早先还活蹦乱跳有说有笑的伙伴现在却身体冰凉,他们再也不能象从前那样,只是给活着的人留下一些宝贵的回忆就这样匆匆离去。 今夜的雨是伤感的,即使那天空飞落的缕缕丝线是那样温柔,人们的心情却正是因为这份柔情反而更加心酸。起先获救时那种激动在这悲凉的气氛中消散,战后悲哀萧索的景象注定让那些不能持久也注定会取而代之。 大多时候战后的这种情绪是必须给以纠正的,将领们会想尽办法犒劳军士,让他们尽情享受全身放松从而尽快恢复战斗力。可鸿饮现在不想这么做,或者是因为他也同受着这份心痛而不能自拔,或者是因为眼前这一战与其他时候有些不同。不过他还是可以保持冷静没让意志消沉,抬起头闭上眼让雨水洒到脸上,期望那份冰凉可以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 敌人受到重创产生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心里很想发兵进山追剿,只是敌人还有多少力量呢?为什么那大家伙还不肯出现?难道他们还有什么更强劲的后援?如果真是那样,那鬼族的实力就太可怕了。 一方面是创伤严重的部队,一方面是可能胜利的时机和将领必须的果断,可恰恰就是这两者之间的选择让他无法做出决定。 “如果我们的力量再强点就好了。”他心里不由得叹息,可就在这时一个念头从心里蹿上来:“对了,看来我应该跟他好好谈谈。”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童芳裹着草披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雨伞,到跟前她就撑开高举起手为鸿饮挡雨。雨丝扑面的感觉忽然消失让鸿饮睁开眼睛,扭头就看到因为他个头而举着伞有些费力童芳,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触电似的从伞下躲开重新回到雨里。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三章 厍维奇.鼓巨鸡(三) 他的动作确实出呼童芳的意料,还刚张嘴欲说的话立刻就咽回到肚里,一脸惊讶的呆望着他。男人的世界并不是所有时候女人都可以理解的,即便是聪明体贴到无以复加的童芳也不例外。 可是鸿饮心里却忽然有些气愤,甚至这忽然的情绪都不能压抑的浮现在脸上,那是在尊严受到侵犯时才有的表情。这一瞬间鸿饮显得有些冲动,可当他看到童芳的表情立刻就冷静下来,深深的吸气热血冲头的感觉随即冷却。 “我不能这样的,你看兄弟们都在雨里忙碌着,我要是顶把伞站在这里那还怎么对得起他们?”缓和下来的他轻声解释道。童芳这才明白过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收起雨伞来抬眼望着他。 鸿饮想笑笑安慰她,可心里的感觉让他实在笑不出来,即使是想强逼出一个微笑来也不行。 “对不起,我……” “咯咯……说什么呢?好了,要不我们先回议事厅吧?” 鸿饮摇了摇头:“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帮我去找根米来,我在城上等他。” “哦。”童芳答应着转身走了,鸿饮也独自一人向城墙上走去。火依旧在平原上燃烧,只是坑外的那些已经熄灭,现在看过去那些坑更象是篝火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事前他都没想到敌人进攻的规模会这样庞大,更没想过战役会在那样震撼的场面中结束。 本来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那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才能作出的决定啊!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呼意料。鸿饮忽然想到之前看过的一个失败的战例总结,那里边描述的情况与现在自己所面临的真的很象。他立刻意识到必须重新鼓舞整个队伍的士气,队伍情况远没有战时那么好。 这里有一个实战中将领们容易产生的错觉,是真实的血的经验教训。当战士们群情激动到可以慷慨赴义的程度时是全军士气的最高点。可是当一场战斗结束,这种激动会以惊人的速度回落。 这时候将领们有时候会以为那种激情会因为胜利而一直持续下去,这个就是判断错误的产生。实际上这种士气的回落不会因为一场战斗的胜利而改变,除非这个胜利是具有决定性的。 所以苦战过后即使胜利队伍唯一的去路就是撤出战场而不是所谓的乘胜追击,除非这时候依旧是有充分的不得不战的理由,因为战士们需要休整,他们的心情会需要重新调整。其实这并非什么新的课题,可还是有很多大人物在这上边栽跟头。这是因为这一情况的出现有时候是不能预测的,因为有时候你会无法知道现在进行的战斗是否真的那么重要,甚至连是否真的已经结束都不清楚。 就算是数量超过十万人的集团军作战,这样的情况也是同样存在,这也是前锋部队需要轮换的理由。好象还没有哪支部队可以铁到不需要休整的地步,现实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此刻鸿饮才猛的认识到这点,也许是这场雨让战士们的悲伤表露得更加明显,也许更多的是厍维奇大叔的忽然出现让他也得到一个缓冲的时间,而没有急急忙忙做出决定。鸿饮望着前方长吐了口气,心里居然有些庆幸。要是战况一直平稳的发展下去到敌人被打退,那自己肯定已经挥军直追,要部队在这样的环境里重新整队出发后果将可想而知。 “看来还得想办法调动队伍情绪才行,大家这时候都会想乘机弃城离去了吧。”鸿饮心里的念头飞转。“大人你找我有事?”是根米的声音。“恩,我想问一下城墙原来是由哪一支建筑的,现在破坏得这么严重我们必须马上把它修好才行。”鸿饮回过头来看着他,说着又补充道:“还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这大人的说法我总觉得有些别扭。” 根米现在草披裹得严实很有些象稻草人,矮矮的个子还顶着个斗笠,这会一定要仰着脖子才能看着鸿饮说话。 听他这么说根米觉得有些奇怪,一双大大鼓鼓的老眼眨巴了两下:“这个称呼我很习惯啊,直呼族长的名字那实在太不礼貌了。” 鸿饮现在也没心情跟他再讨论这样的问题,一抬手有些倔强道:“就这么办吧,我们现在要快点把城墙修好,大人看派谁来负责会好点。” “是这样。”根米想了一下,又仰头左右看看天色:“如果修城平匠他们都可以,不过现在下这么大雨,那些浆都不会凝固,就算勉强堆砌上去也不会坚固。” “现在不能修?”鸿饮对修城的整个程序并不熟悉。 “是的,我们需要把破洞添好就必须用浆去添塞空隙,象有的对穿地方较大还要把上部完全拆掉重建才行。” 鸿饮这才知道修城墙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他回转身双手扶在墙垛上把目光投向远方。族人损失惨重士气开始低落,而又不知道敌人还保留着多少力量,该怎样才能让战士们重新振作起来呢? “大人……”根米欲言又止,他并不明白鸿饮在想什么,却也已经看出他有些担心。 “城墙今晚必须开始修,就算不能达到以前的坚固程度,就算是用急救的方法也必须开始修。”鸿饮终于决定,回过身看着根米用坚决的语气说道:“如果今晚不能完成就让全体战士轮班,就是硬塞也要给我把那些石头塞回去!” “这……”根米看着他依旧有些疑惑,可那表情让他无法拒绝,考虑下只有同意:“那好吧,既然大人已经决定我立刻就去安排。” 鸿饮微微点头接着还是解释道:“我要让大家都知道危机还没有过去,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不能就此松懈,敌人还可能随时进犯。不要忘记山林里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家伙在潜伏着,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肯出来,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家伙有着钳制大鬼的能力肯定很厉害。”根米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东西他从来都没想过,看看鸿饮点头答应一声这才离开。 第三卷 魔兽界 第四章 新援(一) 在这场战斗中七队的损失是最小的,鸿饮及时从城墙上跳下去阻止敌人后部军队让他们得救,现在担任修复城墙工作的就是他们。鸿饮没有去休息,他正在同战士们一起工作。他们先把留在破洞里的碎石清理干净,然后将城墙上向内爆出的条石强行推回原位,再用石料填充其余的地方。城里储备的石料不多,那些完整的条石只能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被雨水淋湿,那些水顺着脸颊流到眼睛里让人觉得有些难受,这也许是合了汗水的缘故。到处都是沉重的喘息声,就连负责指挥的平匠他们偶尔高声的呼喊也能听出疲惫。 搬运和安置那些沉重的石块对华黎族人来说并不轻松,何况这还是在极度紧张的战斗后立刻进行。可即使这样也没人想过要停下,因为鸿饮一直就跟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看到他干的是那么卖力。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指挥们问他时点头或是摇头表示意见,可他手里的活也一直没停。负责指挥的人要干什么立刻去做,即使那些指令并不会对他而发,可只要他在场就会立刻去做。 那整块突出的麻石别人要十几个喊着号子才能推回原位,可他双手按在那上边象推磨一样很快就能把它归复原位,这份力量惹得战士们非常羡慕,一个个更是劲头十足。劳动可以暂时让人忘记一些东西,鸿饮在用行动给战士们作表率,为他们注入新的活力。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时才开始慢慢变小,转而随着光线清晰才完全停下来。阳光从背后为乌云镀上一圈亮边,光线从乌云偶尔空出的一块里透出来照到地上是金色的。 劳累了一夜的战士们甚至都来不及回营地,一声休息的命令下来他们便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躺在湿漉的地上,疲惫霸占了他们所有的感觉,他们再没有心思去多想什么一合眼就这样睡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在平静中度过,天一直阴着却没有雨落下,鸿饮也得以足足的睡了个好觉。 起先他还没什么很累的感觉,当身子倒在床上时那种疲惫才表现出来,那沉重的睡意让他觉得连床垫都从没如此柔软过。一倒下就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和战士们一样只想抛开一切好好的进入梦乡。 近傍晚时分他才被说话声吵醒,迷糊中就听出是平匠来了,大概是被外边守着的侍卫苏都挡住正在争执。 “平匠你进来出什么事了?”他边提高声说话边穿衣下床。 外边平匠好象是埋怨了守卫几句跟着就推门而入急急道:“大人城外好象有个奇怪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厍维奇大叔要等的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奇怪的人?” “是啊,是个会飞的大胖子,比狮骑、比独角兽都跑得快。” “不会吧?有那么夸张吗?”鸿饮惊讶的望着他,想了想点头道:“你去问下那位大叔,要是的话就开城去接他。” 平匠应了声是小跑着出去了,鸿饮也赶紧穿上铠甲紧跟着也向厍维奇的房间走去。昨天他就一直在考虑寻求帮助,他意识到要想摆脱困境仅仅依靠本族的力量是不够的,显然厍维奇的出现却为他们带来了转机。 流星火雨的巨大威力那声势惊人的场面依旧历历在目,如果他肯援手的话对战胜鬼族来说绝对是件好事,而且鸿饮也感觉到这个身具极高魔法的大叔并不难说话。想起昨天见面的那些对话此刻他才觉得有些好笑,好象这位大叔跟小德还蛮合得来。 “你去把小德给我叫来,就说我在厍维奇大叔那等他。”他边走边吩咐跟上来的传令兵。 这个华黎族战士是昨天木烟给他安排的,其实到现在四位议员都依旧有些眷恋原支的感觉,所以干什么都希望本来是自己那一支的人可以有所表现,现在木烟给他安排的贴身传令兵兼警卫就是原白支的。 鸿饮也觉得有个传令兵随时跟着会好些,现在不比起先童芳和小德都已是大忙人,那么多将士要照顾也没很多时间来帮他做这些。就这样这个显得有些精瘦的小个子战士苏都就担当起这一职务,鸿饮也不必有事临时乱找人了。 苏都听到他的话立刻转身跑了,苏都原来是在四队当普通队员,后来队员全都成了队长要带好几百人,可木烟跟他一说要他来当传令兵,他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现在私底下最热的战队并不是装备臂炮最多装备最精良的一队,而是鸿饮代理队长的第七大队。 有谁不想被自己景仰的族长亲自调教呢,所以总会人都会来找小德要求转队,把个年龄并不大的小家伙捧得晕头转向。昨天大战后这一情况开始发生改变,直到现在都再没人提出转队请求。各队全都不满员,特别是一到四队伤亡全都过半,三队是最惨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看到自己同伴在身边一个个倒下,战士们心底里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那是对敌人的仇恨,而现在却更有着对死者的思念。再没有人去嫌弃自己的战列,恰恰相反的每个人都为自己所在的队伍感到骄傲,因为那些荣誉里有自己用鲜血与生命作出的努力。 这样的感情形成一种强烈的凝聚力,战友间生出那种有过于兄弟间的感情。至于鸿饮他们知道无论自己在哪个大队他都一样的关心,都会与他们一起并肩战斗。这些变化只在人们的心里,虽然大家都没说心里却可以感觉到。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第三卷 魔兽界 第四章 新援(二) 前边就是厍维奇大叔的房间,远远就看到平匠匆匆出门,鸿饮冲着他一抬手示意高声问:“外边那人是不是大叔要找的?” “是啊,我现在去带他进来,那人跑得好快!”平匠也看到他放慢脚步边走边回答。 “那你快去……”鸿饮连着两声重复道,平匠又快跑起来。 厍维奇住的房间也不大,矮个子的华黎族人所建的房子都是这样,对人类来说都会显得比较矮还有些狭窄。到门口鸿饮没直接就闯进去,离一步远就站住伸手去敲敞开的房门,不过身子还是忍不住往前倾探头往里边张望,心里实在对这个人觉得好奇。 厍维奇正双手指背各撑在两腿膝盖上四平八稳的端坐着,鸿饮一探头他就看到了,没等他敲门就已经招呼:“哎呀族长大人来了,快请进来,呵呵……” 鸿饮的目光跟他撞个正着顿时有点尴尬的感觉,还好厍维奇现在满脸笑容很热情的样子,他也就没再客气走了进去。负责招待厍维奇的是两个中年华黎族女战士,说实在的她们的外貌对鸿饮来说真的觉得和男战士没什么区别,而且这点在体力上的表现感觉也差不多。所以在部队战列中她们也习惯的没有被特别区分,都是同归于各自大队管理。 “大叔昨晚睡得还好吗?”鸿饮刚坐下就问道,伺候的女战士已经进来送上两杯兽奶。 厍维奇端起杯子先喝了小口,然后一抬手全倒进嘴里然后看着鸿饮一笑道:“象我们这种到处流浪的人只要有床就睡得很好,何况还有漂亮妹妹的细心照顾,呵呵。” 鸿饮听着忍不住连着眨巴起眼睛,这两个女战士是属于美女的类型?这他到确实没有研究过,不过厍维奇的笑声很快感染到他也跟着笑起来。 “大叔昨天说我是不是族长的时候好象还有话没说完?”鸿饮想起昨天他好象碍于有人在厂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随口问道。 “哦?”厍维奇好象有点奇怪他还记得这件事,看着他微微迟疑下才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鸿饮微微斜了点下巴作出询问的样子。厍维奇好象在找一个好的说辞,想了下干笑一声还是问道:“你是个人类怎么成了兽人族的族长的?说实话我这个人喜欢到处溜达总是坐不住,所以去过的地方和看过的事情也不算少了,不过你这样的族长我是真的头次遇到。” 鸿饮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又微微抬起头来:“大叔是奇怪我跟华黎族人毕竟是有区别的,他们为什么会接受我吧?” “呵呵,也算是吧,不过我更奇怪你自己没想过这些不同?”厍维奇问着拿起桌上的瓶子再给自己杯子倒满。 他的话却让鸿饮想起从没想过的这些事情,从到这里开始身边除了童芳和小德就再没遇到过其他人类,他根本无法知道自己担当族长职务在其他人心里是怎样的感觉。这时候厍维奇忽然提起这些,到勾起他心里一丝异样的情绪,这其中似乎间杂着一些思乡的感觉。 鸿饮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居然有些走神,不觉就让厍维奇等了小会时间,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鸿饮是在介意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放下杯子歉意道:“族长不要误会,我也是随便说说闲聊而已,其实这也没什么。你这么年轻就可以为一族之长也确实有些本事啊。” 鸿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到现在我还真没去想过那些,就现在来说族里的情况很糟糕啊,我们要面对强大鬼族力量的进攻求存都已经很不容易,至于那些区别上的话我觉得没有什么真正意义。” 鸿饮在说话的时候厍维奇一直望着他,听着微微点了下头:“确实我看得出他们对你的信任已经超呼寻常,另外他们还很团结,可以做到或者说得到这两点其他的也确实不再重要,我起先也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心情,这跟你的年龄好象不大相称。”他说着善意的笑了笑。 鸿饮忽然觉得他说的话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好象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不过看起来他是个不错的人。也许正是厍维奇的这些话给了他信心,鸿饮考虑下把话转入正题:“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做到这些,只是尽力想让族人们摆脱困境。” 他说着稍微停顿下才接着说:“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不知道……虽然这有些唐突不过我想我还是应该来跟你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关于鬼族的事情吧?来的时候看到你们打得很热闹,你们到底都做了什么惹到他们这样一反常态?”显然厍维奇并不想回避这个问题,反主动的提了出来。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不过我们华黎族决不是个有侵略他国野心的民族,更不要说是得罪本就互不侵犯的鬼族,所以就算是有什么原因我看恐怕责任不会是在我们这边。” 厍维奇打量着他,等他话说完才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把左手臂平放到桌上稍微舒服点的样子,跟着微握拳的手大拇指轻轻磨起食指好象在想着什么。 “你的话我还是相信,因为这一路上过来到处都在进行着类似的战争,规模有大有小可受攻击的部族却全都不一样。即使正在战斗中的两族也会分别被他们打,这恐怕不是一两族开罪他们那么简单,没理由会同时有这么多族得罪他们的,这其中肯定有其他原因。”他说着微微皱起了眉头,好象叹息似的自问着说:“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鸿饮刚想说不知道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关谣就出现在门口,探头看鸿饮正在里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冲进来,嘴里已经在嚷嚷:“大人不好了,那俘虏出事了!” 刚说到要紧的地方就给这家伙冒失的闯进来打断鸿饮立刻有些不高兴了,一时也没在意他说的什么不由得紧皱起眉头训斥道:“什么俘虏出事了?进来之前要敲门,大叔是我们的客人,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可看起来关谣比他还急,平抬起双手连摇着回答:“不是、不是,大人是我们抓的那三个大鬼只剩下一只了!” 第三卷 魔兽界 第四章 新援(三) 鸿饮呆望着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随着心里明白眼睛也在渐渐撑大,跟着才不相信似的大声问:“你说什么?大鬼跑了两个?怎么跑的?你们这些家伙是干什么……” 忽然得到这样的消息他可真的有些火大,花了那么多工夫才弄到手就这么不明不白说跑就跑了,负责看守的人一定是罪责难逃,想起这个鸿饮忽然停下来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关谣,也不说话可看得那家伙心里头直发毛。 关谣立刻就明白这是在怀疑自己呢,慌忙间怕挨扁似的后退一步解释:“那可不是我干的,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哼!”鸿饮却正好找着理:“你当然不会放过他们,而且一定会彻底干净的消灭!说吧那两家伙是不是已经被你小子给玩死了?” 关谣当然不会放过那三个俘虏不过没事上去骚扰一下就很可能了,以他现在的身份那些看守应该是不敢阻拦,说不定这回是玩得有些过头把他们弄死了,怕交不了差所以跑这装死鱼来了。 不过这话鸿饮实际也就是随口问问,甚至本身就带着九份调侃的意思,还有一份就是为他的冒失担心了。可听到关谣耳朵里却当了真,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什么说,顿时憋在那急得耳红目紫茨牙咧嘴的。 说老实话他确实在百忙之中抽空偷偷的去玩了两回,不过天地良心他是真没敢玩太恨,最多就是听听他们的哀号罢了。可这毕竟还是用了刑,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不过就当时那三个大鬼也确实嚎得蛮惨的。现在鸿饮这么一说他也没了底,这鬼被干掉那就跟空气一样消失得什么都没了,也就是说真是被他弄死他也不知道。 他答不上话鸿饮心里也明白,看那傻样再要责怪都好象有些不忍心了,只是微微横了他一眼责备转身面向厍维奇站起身来:“大叔我这要先过去看看,过会再来陪你聊。” “好,你去忙吧。”厍维奇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喊声,“小鸡出来!你这窝门口咋这么小,要我怎么进啊?快出来!” 听这话鸿饮他们不由的楞住,心说这怕是又来个让人头大的主。再看厍维奇点都不在意,反整个人都立刻显得格外精神起来,腰杆一挺就吆喝起来:“你不知道挤进来啊?谁让你长这么胖的?” “嘿!你小子这么说我可真挤了!”厍维奇听着立刻就站起身来:“等等!这窝可不是我的,你别瞎闹给弄坏了要赔的。” 这大概就是他要等的人了,听声音清脆没有丝毫杂音年纪应该不大,而且这两人应该是熟得没话讲的那种了。鸿饮和关谣心生好奇跟着大叔到门口,这回两人又楞住了,那门外就能看到一圆鼓鼓的肚子,其他的都给遮得严实。 大叔的话可就还乐:“你让让,挺个大西瓜塞那我怎么出去?” 屋里鸿饮两人忍不住就笑起来,看来这两人到是配齐了的乐天派,一上来就骂骂咧咧可又都不在乎。话音一落外边的“大西瓜”一闪就不见了,等屋里人出去左右都没看到,看起来就连陪着来的平匠都一脸迷茫。 “喂!我说你过来过来!”厍维奇大声喊起来。 大家顺着他发话的方向一望,夸张!那人已经在街顶头杵着,怎么会有人可以眨眼之间就跑那么远呢?说着还不信,那人应着声就到了跟前。鸿饮心里明白,厍维奇不是个简单的人啊,他这打打骂骂的朋友就算再平庸那也不能是一般的角色。人厉害是肯定的,可这人的样子就更有特色了。 那是个超级巨大不倒翁,上头尖底下大,外加四根小棍就成了他的外形。他的脸盘不大不过跟他那身子到是很配,因为过于肥胖下巴两腮的肉都坠了下来,短圆的脖子都被给肉挡住,这就跟下边的身子连到一起了。短腿短胳膊那都是错觉,都是因为这身子胖的缘故才显得那样,其实着人的个头是高得很。 这回鸿饮是明白为什么平匠会说这是个怪人,看来他这怪得还真不一般,谁能想象拖着这么胖的身子他怎么能有那么快的移动速度呢?人到跟前就有种压迫感,平匠关谣他们就不要说了,连鸿饮和厍维奇那都要抬头四十五度仰视。鸿饮他们个子不矮可不用低头就能进门,他这往门口一站外边什么都看不到了,那大西瓜的称呼真是形象。 “嘿嘿,小鸡咋找了个这么小的窝?就你那贪婪奢侈的本性能住习惯吗?”那人声音还不错,可就话的意思却难听到家。 “闭上你的樱桃小嘴好不好?这人家的地方有你这样指手画脚的吗?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都没轻没重的?”厍维奇回话那也是毫不客气,整一把他当孩子在训。 真正的大胖子还蛮懂事,听他这么说居然没有回敬,老老实实的闭上了那张……其实也是因为脸上肉厚而显得有些小的嘴。 厍维奇白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回头给鸿饮解释:“族长大人不好意思了,这娃平时就这样说话没遮挡你不要介意。”其实这根本用不上,鸿饮他们根本不会往心里去,反而觉得这人实在很有趣。 听厍维奇说话鸿饮谦虚一笑:“不会的,大叔的朋友跟大叔一样是豪爽的人,我们是不会介意的。” 厍维奇还没回话那大胖子却先开口了,找着理似的清亮声道:“我就说嘛,人家那是族长哪能跟你这小鸡一样的肚肠,都是你自己在乱搞了。” “你在骂我。” “我没有,你本就是小鸡。” “你再骂下试试!” “好好,我不说了,就知道你嫉妒我,嘿嘿。”大胖子说着自豪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肚皮傻乐起来。 厍维奇忽然出手了,火系魔法强大的爆炸力正中目标,那象山一样的身躯被揍得腾空而起飞了出去。 跟着对面隔街浠里哗啦响成一片,然后就有人大声喊起来了:“不得了了!快来人啊!天上掉胖子啦……” 然后有人哼哼起来:“哎呀救命啊!压死我了……” 是啊,天上落下的胖子那是非同小可,就那些肉肉堵住口鼻就能把压下边的五六个给背过去。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五章 大胖压力士(一) 鸿饮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打起来,而且一出手力量会那么重,估计要一般人早就给揍扁了。估计那身子怕不有六七百斤吧,能打飞了可不容易,要飞过屋顶落隔壁那条街可就更难。 这边厍维奇却在洋洋得意,冲着街那边大声嚷嚷起来:“老子揍死你个小混蛋,看你还敢胡说八道!这回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大叔这下打得太重了吧?那位、那位大叔会不会有事?”鸿饮是真的有些担心。 不过这话好象已经不用厍维奇来回答,街那边一个巨大的东西升起并迅速的转移到众人的头顶上方,各人感觉就好象天都给他全遮住似的。 “你要干什么?危险!”下边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厍维奇已经大喊起来:“快闪!” 这下大家是明白了,大胖子这是要压死厍维奇啊!就算大叔不会中招,可平匠和关谣他们怎么受得住这一家伙?听声音想躲那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起先还以为大胖子不过是想蹦回来呢,等厍维奇的话出来才知道大事不妙。那重物从天上掉下来那该有多快啊,哪里是想闪就能躲得开的。厍维奇好象是本能就晃到一边去了,剩下平匠他们就地翻滚想逃出这泰山压顶之势。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一落下他们都要成肉饼,关键时候鸿饮不能让兄弟们受难他得扛着。也是下意识的出手阻拦,好一个力举千斤和泰山压顶对抗,这可是世上罕见的力士对大胖的表演错过终身遗憾。 不过就平匠他们遗憾就没有了,只有冷汗。 鸿饮力气是够大,千锤百炼出来的身板那是非常人可及,不过这胖子也太重了,恐怖的体重加上成心要收拾厍维奇的心思,就这一下那就是人都受不住。轰隆一下胖子成功落地,就这下地上得了一大坑,那不倒翁似的身子下半截都进了地里。腿是看不见了,鸿饮也在下边埋着。 “你疯了?你个死胖子不闯祸你就浑身痒痒是吧?该死的还不快起来,你把人家族长给压下边了!”厍维奇在那边要吐血,暴跳的喊了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可明白这一下去的威力。 “族长压下边了?” “族长不就是大人吗?” “大人!大人你快出来啊!” “来人啊!快来人把这该死的胖子挪开,他把大人压下边了!” 虽然鸿饮这一下没能挡住巨大的冲力,可还是稍微缓和了那下坠的来势,平匠、关谣和贴身侍卫苏都也应此得救。他们都还没清醒就听到厍维奇的骂声,这回是真急了,来不及从地上站起来就手脚并用的往胖子这边爬,满身满脸的灰尘是更加顾不得。 胖子这回反应显得特别慢,鬼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慢,反正他就是呆那不肯动,就是平匠他们三拼了命的使力也不动。厍维奇那边也是怪了,开始骂那么又凶又急,可这会直睹睹的看着就没吭声。 胖子的脸色好象有些不对,那脸上的胖肉肉一个劲的抖,连闭起的厚眼皮子都在抽筋。明眼的一看就知道他这是跟什么在叫着劲呢,就这会那不是平匠他们就是压下边的鸿饮了。他们几个一吆喝来人还说什么族长出事那还得了,呼啦一下子四面八方就涌出黑压压的人群,这场面比赶集是热闹多了。 那边小德也终于来了,这家伙听明白怎么回事可没跟他们客气,立马就是双手叉腰破口大骂起来:“你个死肥猪还不给老子滚起来!你要老子用滚开水烫死你个王八蛋啊?” 说起来小德这辈子活到现在除了打仗时候心里头骂鬼族比这狠外平时对人可没这么凶过,那都是鸿饮教训严格,就那次跟厍维奇说话受罚便能看出来。这回把他老哥压趴下,说实话到今天还没看到过这样的主,非要骂死他奶奶的不可。他这里疯狂开炮那边厍维奇忽然高兴起来,这声音他熟悉啊,一听就知道合他胃口的人来了。 “骂得好啊!小子加油!骂死这个大西瓜!”跟着他居然一边喝起彩来。 真没见过这样的,老朋友挨骂他还跟边头加油添醋,与此同时其他的战士蜂拥而上想要一起动手来个蚂蚁抬大象。小德这才注意到他,跟着招呼起来:“大叔!大叔!快来帮忙扁死这个死胖子,大家快动手啊!” 战士们冲上来这边厍维奇没答话却也有了动作,绕着胖子身边火起,就象有只无形的手在地上写字一般,一笔笔的清楚看见火焰延伸,迅速一个正方形的火墙绕在四周点起,把胖子连同平匠等三个一同围在里边。 这下战士们都给挡在了外围,可这些人风里来雨里去的连命都拼过了哪个会怕这区区一道火啊,立刻有人反加快速度照直里冲,“噌噌”连响一个接一个就往里跳。火焰呼的猛往上冲起,一下子把众人全都挡住。 火系刚猛就算厍维奇无心伤人其天性也难免伤害,被弹回来的战士们顿时有不由喊痛的,那是被火焰所灼伤。 小德楞了大声问:“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帮他?对了!你也是他一伙的吧?” 一言出战士们机弩上弦可就全指了过来,这架势只等着一声令下任谁都不会客气。 “喂!你们等等不要冲动,小子你也别嚎,你们的大族长正跟这死胖子叫劲呢。这可是场公平的比赛,有人插手可就不美了。”厍维奇丝毫也不在意,看样子还在嫌他们烦,耽误了自己看好戏。 一众人等仔细一看好象真是那么回事,可小德却不服了,看了会一下就蹦了起来嚷嚷道:“这叫什么狗屁公平?一个下边一个压头上,死肥猪那么胖还不把我哥给压死?TMD兄弟们给我动手把那头猪给我轰下来!” 话音一落场中忽然“呀---”的一声暴喝吼起。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五章 大胖压力士(二) 叫力之声刚猛强劲,如实物落地重锤击身,没在意的人给这下惊出个激灵,麻飕飕的感觉能从脚板心一直传到脑袋顶门上。众人目光不由得一齐投向胖子所在的地方,就看到那堪称巨大的身体居然从坑里蹿起来。身子下鸿饮前腿弓后腿直,双手扣着胖子的脚脖子硬是把他给举起来。这胖子该有多重啊,还故意的往下压,那该有多大力气才能把他给摆平啊?这回旁边的人全都傻了眼。 不过举是已经举了起来可看鸿饮牙关紧咬双目圆撑的样子就知道并不轻松,可不单是他再看胖子那一脸肥肉乱颤还闭着眼睛,居然也是一样的费力。胖子是不肯服输啊,两人这场随机而生的比试并没因为鸿饮站起来而结束,他还想再度把鸿饮给压趴下。 起先鸿饮那是受不住那强大冲力给他压倒下边,等静止下来外边的人看不不到,可被砸到坑里的他双手撑地匍匐着,就象做伏地挺身一样已经支起了身子。可这不过是个开始,胖子刚明白好象压到了别人也想要起来,可鸿饮接下去的动作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鸿饮不但挺起身子而且左腿就着姿势迅速上前让下盘架成有力的长弓马,然后肩扛大胖双手离地猛的就扣住他一对足踝。哎呀乖乖!他那双手扣住的东西一般都逃不掉,那要是活的可就难受了,那可是双捏碎石头象捏面团似的魔手啊。 那会大胖就觉得哪辈子都没这么疼过,那个钻心的痛啊!从脚脖子冲上来直溜溜就灌进心里,满身的肥肉肉全忍不住抖起来。可痛是痛这胖子也的确不是一般人,他就连哼一声都没有,硬是闭目咬牙的挺了过来,这场比斗也就这样开始了。 胖子虽胖却是个真正的男人,面对挑战他同样有坚忍的意志。那时侯鸿饮是处在劣势,可对这个不分轻重,让自己兄弟都差点一起遭殃的胖家伙也没打算轻易放过,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这一上一下就这么耗上了,第一个发现的就是厍维奇,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老朋友,他知道胖子决不是真的没轻重,起先那下完全是对自己来的。再看他那脸色心里就全明白了,那一丝好奇心让他忍不住想看他们继续斗下去,想看看这个身为兽人族族长却是个人类的青年到底能不能跟自己这个本事不错的老友叫劲。 就飞落的那一下来连自己都只能闪避可见威力有多大,就现在胖子的那些表现他都不能相信。这会看到的对他来说可就象看到奇迹,挨了胖子那一下子不但没死还把他反举起来,撑起这么重的东西他想想自己能不能做到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在他站起的那一刻全都悬了起来,他们紧张的看着两人想知道鸿饮能不能战胜这个大胖。再没人乱喊乱叫不识趣的打断这精彩的一幕,就鸿饮他们脸上的哪怕是一丝变化都能让兄弟们攒紧拳头,看大戏的往往比演戏的还要紧张。 鸿饮他们没有因为众人的焦急等待而有所变化,他们在僵持在尽全力的比斗,这是场没有花哨的男人与男人间的对抗,绝对不允许他人插手干涉。虽然眼前这一切绝对没有拳脚相加时那种精彩,更没有魔法战斗时的那种色彩缤纷艳丽,可这些绝对不能影响这场对抗的吸引力,甚至应该说比那些来得更加刺激。 没什么能比硬碰硬的战斗更见真章,这才是真正实力上的较量。不过就算是这样旁边的战士们还是一个个恨得牙痒痒,就离最近的关谣他们就等着鸿饮把这死胖子抡下来,然后哥几个一起动手把他给生剥了。 说这胖子还真行被人举起来还不肯服输,身子往下一沉就看到鸿饮的双脚立刻陷进碎裂石板下的硬泥里。沉重的压力使鸿饮挺直的双臂弯曲,可与此同时他也再次“呀!”的断喝开声叫力,右腿迅速上前两腿平齐扎起正马,他是迎着压力硬是再上前了一步。 不等喝彩声起,左腿已经前进又成弓马,这回胖子的脸色可更难看了。从坑下上来也就两步,现在鸿饮的左脚已经踩到坑边,换句话说这场比斗的结果已经是有目共睹毫无悬念了。 鸿饮自不会让那么多围观的兄弟失望,手里已经感觉到胖子的松懈,因为对方气势上的变化直接削弱力量的发挥,作为对手当然很快就能察觉。仅仅半步之遥鸿饮是右腿使力一鼓作气就上来了,现在的状态就是再上前两步也不是难事,可他不想再陪他玩了,保持正马双手一使力就把他沉沉的抡到地上,这回好了地上又多了一个大坑。 “赢啦!大人赢了!” “哦---打赢咯……” “大家快上教训那个大胖子!”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 一时间整条街被欢呼声塞满,族长挑赢了大胖令所有人欢欣鼓舞,这种情绪更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全城。 不过鸿饮现在也不好受,现在正弓着身子站在那,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的大口喘着粗气。旁边平匠三个已经在左右扶着他,三张嘴一起说话乱糟糟的问他是否有事。火圈外的那些战士们好容易等到他比赢了,又有人喊一起动手收拾胖子哪里还按耐得住,一涌而上就要把那庞大的身躯踩成肉饼。 这时鸿饮站直了身子抬起右手,依旧喘息不止的命令:“都住手!不得……无理!” “停下!都停下!” “大人要你们停下听到没有?” 他这气还没顺过来,声音不够大旁边又吵,所以很多人都没听清楚他喊的什么依旧照直了往前冲,平匠几个立刻帮他大声呵斥起来。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五章 大胖压力士(三) 战士们听清楚这才纷纷停下,虽然没动手却把个大胖和鸿饮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大家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说,讲完才能把这胖子宰掉好好炖上一锅。等鸿饮喘回过气胖子的身体忽然从坑里升起来,就那么保持躺着的姿势毫无依托的浮在空中,跟着凌空转身脚朝下落回到地面。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好象在做重新的认识,片刻当目光碰撞到一起时却唤起两人会心的微笑。 “小伙子看不出你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承受我这一击的人可不简单啊。”胖子先说话了。 鸿饮笑了笑不得不承认:“确实那一下过来差点就被大叔压扁了,幸亏我还算来得及做点反应。”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了,蠕动下嘴唇脸上的肥肉顿时象起了湖面起了波纹一样,跟着却挪转身子面对厍维奇责怪来:“都是你这家伙突然来那么一下子害得我都忘了下边还有别人,你看把人家的地都砸坏了你说你怎么赔吧?” 厍维奇听着是连翻白眼:“哼!笑话!你闯的祸要我给你背黑锅?你想得到是挺美。”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鸿饮赶紧上前两步冲着胖子摇手道:“路面我们自己会修好两位不用担心。” “不用赔?”胖子好象故意这么问。 “当然不用赔,大叔是我们的客人,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呵呵。”鸿饮笑着回答,然后望着厍维奇接着问道:“大叔还没给我介绍你的朋友啊,不知该怎么称呼?” “哦,是啊,他叫伊蓝。哲提,是个难缠的胖老鬼。”厍维奇回答着海象是从心里叹出口气来:“都快八十的人了还这么没轻重动不动就闯祸。” “快八十的人?鸡大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个样子称呼厍维奇的也只有小德了,话一出口下意识就望向鸿饮,那边正皱起了眉头下边的话他是立刻就咽了回去。 不过厍维奇的话同样让他觉得很惊讶,说胖子一已经如此高寿那脸上说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鸿饮相信厍维奇大叔不是在开玩笑,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两人来。胖子伊蓝。哲提好象不大喜欢这个话题,有些不耐烦的嚷嚷起来:“你们这有没什么好吃的?我为了追小鸡连跑了三个昼夜,可真把我给累惨了。” “你是又跑错方向了吧?从野蛮之地里过来我都只要一天,你怎么会用掉那么长时间?”厍维奇毫不客气的当着众人的面揭起老友的短来。 “这回你就错了,我是为了追一头大家伙才跑偏了,这回我的收获可不小啊,哈哈。”胖子说着大笑起来。 厍维奇听着眼睛不由得鼓起来问:“那你抓到了?在哪里?让我看看。” 胖子笑声赫然而止:“抓是抓到了,不过那家伙也被我弄伤,我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城里就把它放在林子里边了。” “啊?你不怕它又跑掉?快带我去看看。”厍维奇已经等不急了。 他们俩是旁若无人的谈笑风声,旁边人却是听的满头雾水,这会听他们意思是要离开,鸿饮也再忍不住就插话问道:“大叔你们在说什么呢?伊蓝叔抓到个什么那么开心?” “是他的坐骑,他这样的身板要找头合适的还真不容易,这回看他这么高兴肯定是真碰到好的了,呵呵。”看得出厍维奇也在替老友高兴。 众人这回明白了要能驮起伊蓝这样的分量还要可以参加战斗的坐骑确实难找,再说就他这样的本事对骑的要求当然也不会一般,没想到这次过来的路上能遇到好的也算是意外的惊喜。 “呵呵,原来是这样。”鸿饮说着微微想了想接着道:“那两位大叔就先去看看,回来我给两位备下酒席洗尘好吗?” 他本也想跟去看看,可大鬼逃脱的事还没有解决那事不得不以后再说了。“那好、那好,多准备点好吃的,我是真饿坏了。” 听说有酒席伊蓝可就乐了,立刻就呵呵的乐起来,两手还在自己的大肚子上打圈的摸着。 “好,那就先这样。”鸿饮答应着转向在场众人:“你们都去干自己的事吧,小德你跟两位大叔一起去看看,平匠、关谣跟我来。” 刚才还挺乐的关谣这回脸色立刻就搭拉下来,就这事还不知道是不是真跟自己有关呢。这会他心里有点后悔了,找个人来报信不就得了,干什么自己要心急火燎的赶来,这回要有错可就绝对逃不掉了。 城里上演的一场闹剧到这就结束了,不能否认厍维奇和伊蓝的出现给战后的萧索气氛中带来一丝清闲与活跃。这两人打打闹闹却让旁观的战士们不时忍俊不禁,那带着些野蛮味而风趣的对话更让人觉得他们很和蔼很容易相处,短短时间里居然就让大家全都喜欢上他们。可他们为圆城为整个华黎族带来的决不仅是这些,鸿饮知道也许让整个族走出困境的希望就在他们身上。 第三卷 魔兽界 第六章 鬼的理由(一) 小德跟着两人先走,街上人群跟着纷纷散去,鸿饮也带着平匠和关谣和闻讯赶来的一大群人直奔关押俘虏的囚室。当时为了给他们一定的活动空间这里做了一些改动,房间里摆了个四方包围的约束结界,粗大的光元素交错而成就象个铁笼,按理说三个大鬼关在里边是无法逃脱的。当时是根米负责这件事现在也跟了过来,一路上他已经听关谣告诉他一些经过,对于技术上失败的说法他很难接受。 房间里结界没有变化其功用完全正常,可里边的大鬼却真的只剩下一个,他已经变成人形正在有趣的看着他们。好象一切都没有变化,可鸿饮还是立刻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炯炯有神的目光聚焦在仅剩的俘虏身上。 结界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让根米稍微安心一些,可他还是问鸿饮道:“大人不如让我先检查一下吧?” “我看不用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位是之前没见过的。” 鸿饮的话让在场几人感到惊讶,刚一进来他就发现这大鬼有所改变,等仔细一看他很快就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来由。对方的形象比起刚抓到时有了改变,其实这种变化并不小只是因为他们本身的那种飘渺感才没那么显形。 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变得很完整,每一个细节都跟真人没什么两样,并不象之前足部会有残缺身体还有黑气流动,以他现在的样子走到街上人家一定看不出是鬼。他已经完成进化具有一个完整的形状,这对于鬼族来说其实是个能力上的重大飞跃。 现在虽然鸿饮还不知道这些具体情况,可对方那气势上的改变却让他立刻警觉起来,他很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的话听到大鬼的耳朵里却变成有着些夸赞的意思,这家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居然是人的声音而再也不是难听的带着沙哑的嘎嘎声。 “你现在知道我们鬼族进化上的优势了吧,我们可以不断的互相结合来变强,这是没有尽头的成长,我们鬼族才是最强大的!我告诉你,你现在快把我放了我还可以履行我的诺言,要不等到大军攻城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他得意的反威胁起鸿饮来,同时开始摇头晃脑手舞足蹈的到象个心里藏不住话的家伙。 他这个样子跟鸿饮说话,旁边的关谣可不乐意了。他才懒得管你进不进化,一步上前恶声训斥:“你说什么呢?不知死活的东西,是不是要老子再给你点颜色瞧瞧?” 别说这鬼还真怕他,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给关谣偷偷的修理得够惨,这会一看到是他那心里的积威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灰溜溜一下子滑到笼子的顶里边不再吭声。 鸿饮看着心笑,原来这大鬼是看自己好说话才这样放肆,想着不由得微微摇头跟着道:“你还在想着你鬼族的大军啊,昨天他们都被我们给一锅端掉,除了幽灵是不是还有好几万的骷髅和行尸的步兵啊?那阵势确实强,可还是给灭了。” 大鬼这回给他震住,军队的情况他是心知肚明,一听就知道鸿饮没有说谎。疑惑的眼神打量着鸿饮,面部开始模糊接着身体也开始汽化,最后只剩下如黑炎中一个模糊的人的形状。 “怎么还不肯说吗?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也有一些事情想弄明白,不过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勉强。”鸿饮还是那样说话,没有因为大鬼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立场,他非常反感用刑去逼问,即使对方是鬼他也不愿意那样做。 鸿饮并没有忘记互相立场上的不同,或者在他心里对敌人的仇恨只是在战场上,因为就算是敌人也有战斗的权力。这回大鬼的形状又恢复了,一晃显出人形呆呆的望着他。鸿饮忽然觉得这个大鬼并不象两军对阵时那么凶残,甚至比一些真正的人还要有人性,当然这或者是个错觉。 “你们真的打退了我们的进攻?这怎么可能?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大人呢?我们的大人呢?”大鬼迟疑会终于问到。 鸿饮听着心中一动,微微一笑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用点什么来交换呢?” 大鬼眼神跳跃显得心神不定,考虑下可终于还是迟疑的问:“那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我告诉你,能说的我才能讲,要是不能说的我绝对不会说,你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让我开口!” “呵呵,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就先告诉我其他两位到哪里去了吧。” 大鬼变幻不定的形状随即稳定下来,诧异的问:“就是这个?告诉这个你就说整个过程给我听,不说谎?”他强调到。 “哈哈,当然不说谎,我看也没这个必要。”鸿饮忍不住笑起来。 说起来现在的情况真的不象是在审问,到很象是两个地位平等的人在进行对话。就大鬼来说身为败军之将却可以得到这样的礼遇,他心里也开始有些异样的感觉。 “好!那我就告诉你,他们两已经跟我合为一体,现在我的战力比起中埋伏时候可强了很多,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比试一下。” 显然大鬼并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鸿饮没有在意进跟着追问:“合为一体是什么意思?怎么个合为一体法?我可是诚心求教,你不是打算就这样敷衍了事吧?” 鬼族是他们的敌人,对敌人的情况特别是战力的提升当然需要弄清楚,鸿饮开始小心的把话题引向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上去。在这小小的囚室中一场有趣的智斗随即展开,这或者只有鸿饮自己心里才清楚。 连激带哄下大鬼把胸脯一挺:“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了,我鬼族合体是不断增长力量的方法,就好象你们人类从小到成人的过程一样。” 大鬼说到这停下来,迟疑下放慢声道:“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这个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啊,最好是做给你们看。” 第三卷 魔兽界 第六章 鬼的理由(二) 大鬼这回到不是在使什么心眼,合体作为鬼族成长的过程确实很难用语言来描述,鸿饮要他用说的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不过现在做给他们看那是肯定不行的,上哪再去给他弄个幽灵回呢? 鸿饮也没多想回头对身边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吧,厍维奇大叔他们一会就要回来,你们先去准备一下,我在这跟他聊会就去。”跟着他又补充道:“要是他们先回来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那个伊蓝大叔的肚子很大恐怕食量也不小,关谣你去吩咐伙房今天要多准备一些吃的。去吧。” “好的,我知道了。”关谣心说幸运,这回是没自己什么事了,顿时又恢复了活跃。大家听鸿饮这么说也就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了,房间里只剩下鸿饮和传令兵苏都。可能是没那多人在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大鬼看上去也放松了很多。其实用刑逼供只是个最坏的法子,其目的无非是要建立威信罢了,显然比这好的方法还有很多。 鸿饮随手抽了张没靠背的四脚高木凳坐到笼子跟前,然后冲着对方抬眼示意,显得很有耐心的慢声回答:“没什么东西是说不清的,你可以讲慢点,我想知道刚才所发生一切的经过。” 大鬼居然会翻白眼,还会轻叹下气才接着回答他的问题。死去的灵魂是鬼族形成的伊始,可以说是先有了生命的存在后才有了他们。这种不断汇集的形式在鬼的各个阶段都存在,只是他们现在比初始状态更多学会了对魔力的运用,就好象其他生命学会魔法一样。魔力是他们唯一可以使用的武力,或者正是这种唯一才让他们更加专注,才会发现强弱结合时结合者的能力将得到惊人的成长。 今天这三个俘虏的合体也是这样来的,只不过这个原因很大程度上却是因为关谣的迫害造成的。一方面他们被关在这笼子里他们出不去,外边作为维持存在的灵魂也进不来。 虽然几天的时间对他们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可从来就不为这些事情发愁的他们总是不习惯。如果就是这么关着他们不管他们也不会想到要合体,因为那紫色的大鬼并没到那种可以接受他们的程度。可关谣那小子总是百忙之中来看望他们,每次还要尽兴而归,这日子可就难过了,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就这样到他们大战的那天他们决定结合,其他的两个大鬼将自己的魔力崩溃掉一些使能力减小使他可以接受,好一阵折腾后一个新鬼诞生了。现在的这个有足够的力量承受那些光魔法器械的刑法,如果不是还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身体,说不定他真的就破开结界冲了出去。 一番说辞大鬼用了很长时间才讲清楚,知道事情始末的鸿饮只有苦笑,原来到底还是关谣弄出来的,不过这次也算是创造了一点机缘吧。对鬼族的了解又进一步,鸿饮感觉自己开始触摸到那层神秘的面纱,或者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让他们现出真面目。 “怎么?你觉得我们的这种方式不够厉害?”大鬼看到他的表情而且还在摇头,便有些不满的问。 鸿饮一楞却轻叹口气反问:“你还没有名字吧?” 这样的问题对一个鬼来说实在太意外,历来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名字,哪里听说过一个鬼也会有自己的名字呢。就算是他在军中已经有点地位,有时候必须要指定他时那也是以官职来称呼。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早已习惯成自然,此刻鸿饮猛的提出来让他感觉非常奇怪。起先是觉得很好笑,同时还隐约的怀疑鸿饮是不是在取笑,可这样的想法转眼即逝,一种异样的感觉取而代之。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什么?” “我们是敌人不是吗?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 “呵呵,原来是这样,那你觉得紫将这个名字怎么样?” “什么紫将?” “我记得你本来是团紫色的气体,又是鬼族的一个大将,所以叫个紫将的名字说起话来也方便些。” “你是我的敌人不明白吗?我怎么能接受敌人给我起什么名字呢?” “那你不反对我就这样称呼你了。” “我们是对立的,各为其主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大将。” “你不是大将?你不是带几万人马作战吗,怎么会不是大将?” “这个……我不能说。” “不能说?这就问到要害上了?” “什么……要害?总之我是不会说的,你好象很狡猾,不象表面看的那么老实。” “哈哈……那好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喂!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打败我族大军的,还有……还有我们的大人怎么样了?” “哦,呵呵,这个事情也是说来话长现在也没时间多讲了,不如下次再说吧。不过要是你肯多告诉点什么我还是很想听下去的。”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不守信用。” “呵呵,我又不是不告诉你,不过现在确实有人在等我吃饭。” “你!你……” “哎,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们是敌对的吗?事实上也是这样,你说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就算是骗骗也有问题吗?” “可你们也斩杀了我们那么多将士啊!也许在你们眼里他们的存在并不重要,可对我们来说那不一样也是命吗?” 如果说到收获今天的对话中最有价值的或许是这最后一句。虽然它与整个战事无关,可它却给鸿饮的心里带来一场地震,一路引导着谈话的进程却因为这话而有所改变。他站起转身向门口走去,大鬼只是呆呆的望着他没再吭声。 鸿饮到门口才停下回头看着他:“你的那位大人我们还没有见到,你想知道的也就是这句吧。”鸿饮说完就走了,大鬼却已经释然。 第三卷 魔兽界 第六章 鬼的理由(三) 紫将最后的话令他心潮起伏,鬼也是生命的存在?他确实从来都没想过。虽然战争是他们挑起的,说残忍那也是他们在先,难道这就是理由吗?毕竟残杀是存在的,不管是什么理由它都在那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样的话也只能是在战场上激励斗志吧,或者真有这种想法根深蒂固的人,可鸿饮不是这种人,绝对不是! 可这又确实是个难解的题啊,或者这本就是没有答案的。鸿饮决定不再去想那些,心里开始慢慢整理刚才所得到的消息,对大鬼提心吊胆的那个大人他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一路思索着等他来到招待客人的地方看到的却是另一番热闹的场面。这个些家伙居然把桌子在街中间摆出一条长龙,上边用布棚沿两边房屋扯平用来挡雨,下边可是人山人海喝酒猜拳喊叫欢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这里人气沸腾酒味肉香飘逸满街,让人老远就能闻到禁不住口舌生津食欲大动欲入其中。真是好一条食街,这才能称得上名副其实,这其中的汹涌人潮更有无穷吸引力。 还没接近街这边头几桌的战士们已经看到他们,立刻有人大声喊起来,一家伙居然蹦到椅子上冲着他们招手,一只手里还抓着根肉骨头。平匠和关谣他们在中间陪着两个客人,听到那边喊声也随即站起身来喊他们。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还没来你们就先吃上了,手脚还蛮快嘛。” “哈哈……这不是你说的不要等吗?”平匠大笑起来。 那边关谣也是一样大笑:“哈哈,大人这是嘴谗了,放心酒肉多的是,今天是管吃管够开怀畅饮。” “鸿饮来坐这……”童芳也在这里。 这一桌比其他的都要大的多,这可不是什么官兵地位的原因他们不兴那套,而是那位伊蓝大叔的实际需要造成的。战士们以前就知道鸿饮的饭量大,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不,应该说是真正的大肚能容。 酒不一定真的要很好,重要一起的人是值得贴心的朋友。菜也不一定要什么名贵,重要大家的言语能说到一块。人当然是越多越好,最好全都是能无话不说的好兄弟,因为这样才能吃得热汗淋淋,笑得不亦乐呼。显然真正重要的东西此刻全都齐备,实在找不出理由错过这样亲热的场面。 暂时先放下那些烦心的事吧,这个时候还去想那些实在太煞风景。在座的都是真豪杰,大家曾经同历生死亲密无间,也正是那无情的战火让他们具备了爽朗的性格。 喝是喝可不能没有彩头,这饭桌上的花样可就多了,划拳酒令那是小意思,最来劲的说到底还是大碗的比酒量。厍维奇和伊蓝早就容进其中,说起比酒大胖子可就谁都不服了,包括鸿饮在内都一同叫阵。老家伙嚷嚷起来更加看不出他的年纪,仗着大肚子就要欺负小个子们,直惹得鸿饮再也忍不住高声应战。 没有划拳的花招,只有里里外外好几层的战士围观喝彩。比法更是再简单不过,你一碗下肚我就端起来喝干。不用担心会数错,旁边那么多双眼睛望着,就是少喝一滴也不行。 鸿饮终于醉了,醉得很彻底,当最后一碗酒下肚后他的人再也坐不稳身子一滑就到桌子底下去了。 伊蓝赢了,赢得很开心,也赢得很艰难。 不过这位已经过几十年风雨人生的老人,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里遇到这样一位小友,这样一个有着难得的广阔胸怀且年轻英气的朋友。 鸿饮倒在桌子底下只有童芳慌里慌张的要把他扶起,其他的那些家伙们居然都没良心的指着他大声取笑,这些死家伙们早就把喝酒外的东西全都忘掉。 童芳是尽了全身力气也不能把鸿饮扶起来,再要旁边人帮忙,得到的回答却是:“就让他躺着吧,反正地上也干净。” 面对这些满脸通红,张口说话全是酒气的人她还能说什么呢?躺着就躺着吧,可能男人真的就是喜欢这个样子。没多久伊蓝也趴下了,他就再能喝也架不住轮番的灌,何况现在大家都知道“这胖子也喝得差不多了”。 厍维奇却一直置身事外,慢慢的喝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这时候他才显露出老人那种特有的持稳。战士们到也没敢把他也牵进斗酒的行列,四位长老都在那跟他说话,即便是平匠他们也不敢去打搅。 交谈中很快他就知道鸿饮来到这里并成为族长的过程,开始认识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一个可以为素不相识的人们去拼命的人。他觉得这很有趣,好象这个战火纷争的世界里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存在,好象在生死的胁迫下努力的持著的保护自己才是正常。 雨季的天空又恢复原来的模样,将无数的水滴连成线贯穿于天地之间。哗啦声、点滴的劈啪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一曲大自然的华乐和弦,它是那样气势磅礴动人心魂,又是那般惟美而含韵深厚,美得让人会在那欢跃的动感中去寻找一份寂静,一份源自心底里的舒逸的宁静。 琥珀色的酒用竹筒制成的碗盛着,飘逸出香味跟雨水的清新混合。身上早已热气腾腾酣酣欲睡,再加上尽情的欢乐后现在这感觉已经是在好不过了。这真是个醉酒的好时候,整条街终于安静下来,战士们在这仿佛比鲜花还香的氛围中伏案睡去,天色渐渐暗下来,在这个季节最后一场雨中。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七章 莫名的忧虑(一) 欢乐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往往在人们还刚陶醉其中的时候它就已经悄悄离开,跟随着时间无情流逝的脚步而消失去。鬼族的威胁还没有消失,战争这副沉重的枷锁还死死的套在族人们的脖子上,所有人的生命还在悬崖边徘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初临大地时,平原和山林草木也随之绽放出勃勃生机,经过雨水的冲刷后大地上的一切全都透着新色,明亮光泽连轮廓都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香,闻起来连自己身体细胞都会随之变得活跃起来,被这大自然的无穷生命力所感染。 此刻鸿饮已经站在城墙上面向西北山林极目眺望,素有早起习惯的他即使酒醉也没有超过起床的时间。头本来还有点昏昏的感觉,可登上城墙后那醉后的不适也立刻消失了,思维也跟着清晰起来。 这里并不止他一个人,身边还有两位客人也在,他们三个已经在这站了有一会。初明的金色光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边,披风被风吹得斜斜飘荡起使他们更有种英姿飒爽的气质。这种内在而形于外的姿态让人看着就会觉得羡慕,甚至还会有些嫉妒,因为这的确是模仿不来的东西。 “我们今天也要走了,林子里的东西我们会顺便去看看,还有你说的那个传送阵。”厍维奇好象有些舍不得离开,说着话微笑得有点苦涩:“我们很高兴认识你这位小朋友。” “恩,我也很高兴,下次有机会一定再来这大吃一顿,呵呵。”伊蓝立刻接着说话,看起来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鸿饮侧头回身望向身边的两人,伊蓝的身高让他不得不稍微抬起头:“我会跟你们一起去,有很多事情我都想搞清楚,我到想看看那些家伙为什么要来打我们。” “你跟我们一起?那你这城里一大摊子怎么办?小伙子不是不相信我们吧?”厍维奇故意这么问他。 伊蓝也点起头来,脖子上的那些胖肉让他做这个动作有些困难以至于不得不全身都动起来:“小伙子是不相信我们,别看你的力气大可说到魔法小朋友可就还差得远啦,你要知道力气大是没用的。” 一翻话到让鸿饮楞住,还以为他们是误会了立刻连称不是解释道:“大叔的厉害我是亲眼所见哪里还会怀疑,只是这件事情对族人实在太重要我必须亲自去弄明白,这个是不能假手于人的,我可决没有轻看你们的意思。” “呵呵,你别听他胡说,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一起就一起吧只要你方便我们是无所谓的。”厍维奇看他紧张不由得笑起来。 伊蓝却有些得意:“小朋友上当了,呵呵……一本正经的。” “喂!我说话的时候你就不能不插嘴?”厍维奇冲着伊蓝瞪眼睛,大胖子不吭声了很象个听话的孩子。 现在鸿饮也知道他们的性格就是这样,吵吵嘴可都不会当真,好象属于那种纯粹的乐天派。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他们商量着下午走,因为鸿饮还要安排一下圆城里的一些事物,要交代四位议员在他不在的时候行使管理权。 鸿饮打算自己一个人同两人去山林,族人再也没能力承受战火,人员伤亡惨重物资损耗巨大,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之队伍并不能胜任追击敌人的任务。幸好厍维奇和伊蓝两人的出现也不是偶然,他们本就是为了追查鬼族四处爆发的原因而来,他们从北边过来正好遇上圆城决战也让华黎族人得以逃脱厄运。就因为这样当鸿饮提出请他们援手时两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既然有他们出手族人就可以早一步进入重建工作,鸿饮对他们的能力是很有信心的。 午餐没有象昨天那样的大场面,不过依旧有酒有肉一些主要的人也都在座,只是大家都没象昨天那样猛喝。乘着大家都在鸿饮就把刚才的决定说了,可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跳起来反对。首先童芳是绝对不肯让他一个人去的,还有小德和平匠、关谣等人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你怎么又想起要一个人去了?我不是说过以后你不能乱跑的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哦?” “那我不管,方正我要一起去,你别想甩开我。” “是啊鸿饮哥,童芳姐和我一定要跟着去的,你的生活都是我们照顾的别人可管不来。” “你算了吧,你不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有你的魔法练得怎么样了?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跟着一起去还不给多个人照顾你?”鸿饮说着看了眼童芳,这话其实也是对她讲的。 童芳立刻哼了声一把挽住厍维奇的胳膊摇晃着撒起娇来:“大叔你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是吧?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厍维奇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还是连连的点头称是。自从知道他们俩的真实年龄后童芳跟厍维奇那是亲热得很,全就当他是自家长辈一般,就现在她是轻易就取得了这个强有力盟军的支持。 当然就这个时候伊蓝也是闲不住的,老友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这边的话也跟着就来了。冲着鸿饮一抬手:“我说小朋友,讲魔法你还不是一样菜?就你去也是一样的要人照顾,多一个少一个就没啥区别。” 鸿饮立刻被他的话噎住,当真技高一筹压死人,你就是想不服气都不行。 “对了伊蓝大叔你的是什么魔法呀?有没比、比厍维奇大叔的火系厉害?”童芳忽然问道。 “他啊,气系,厉害着呢。”厍维奇抬手把酒喝干停下手来。 “那正好可以教我啊,胖子大叔教教我啊!”小德立刻蹦了起来。 旁边童芳一皱柳眉也跟着道:“是啊,那你们也教教鸿饮吧,他要学会那些本事就可以帮你们了。” 她的话让鸿饮嘭燃心动,拥有强大的魔法能力是每个修行者的愿望,在这个战火纷争的世界里可以说也是必须要具备的。这些时间以来鸿饮都是依靠自己领悟,可象魔法这样的战斗技能决不是聪明就行的,它的内容是经过无数前人的经验积累,经过无数次的锤炼才出来的。 多少人的发现再有多少人的精练才成为一个真正的技能,哪怕是简单到象气系“不破”那样基本功夫也有一个精练的过程。现在这两人的本事那可是不一般,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指点对鸿饮的战斗能力必将有很大帮助。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七章 莫名的忧虑(二) 厍维奇两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们都在望着鸿饮,好象在等着他表态。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鸿饮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心里很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象有些腼腆不好意思。 童芳急了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你还犹豫什么?快说话呀!摆着这么好的师傅不要,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我……呵呵,要是两位大叔愿意教我,我当然是很喜欢。”鸿饮说得有点傻傻的味道。 “小伙子这叫什么话?要学东西就要谦虚,什么叫愿意教你就喜欢?我问你什么叫求学知道不?”伊蓝胖子好象有些不满的说。 鸿饮被责备显得更加尴尬起来,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个透。厍维奇看他那样呵呵一笑打起圆场来:“我说大西瓜你就别跟人家抬杆嘛,看这小朋友又是红脸又是害羞得到象个大姑娘,哈哈……” 经他这么一说鸿饮是更不好意思了,还好童芳给他解围都起嘴推了厍维奇一把:“大叔你们就别耍他了,这么好的徒弟你们也不想随便放过不是?” “哎,我这可不是耍他。”厍维奇显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转向鸿饮接着说道:“求学这回事呢根本没什么害羞的道理,你要知道人这一辈子唯一不会丢的只有自己学到的本事,所谓万般带不走惟有业随身,除非你心里并不想学就差不多。” 厍维奇的话很有道理让鸿饮意识到现在自己的这种情绪实在没来由,甚至还带着些让别人误会的好象瞧不起对方的意思。 “那你们是同意教他了?”不等鸿饮回答童芳立刻问道。 鸿饮也随即站起身来举起酒碗:“请两位可以教我更深层的魔法。” 这回他是动真格的,虽然这话题来得很突然事前没有丝毫准备,可这也正是他现在非常需要的。 “哎呀教你就不敢了,不过稍微指点一下还可以,你的修行是金系?到了什么程度?”厍维奇还是很爽快的。 “那跟我俩的不配啊,那我就免了吧,这个学风系的小子也还机灵,就归我吧。”伊蓝说着话拿眼瞟着小德。 这里除了他当然不会再有别人,这小子可机灵一下便反应过来,双手端起碗酒举过头顶:“哎哟我的胖子师傅你可真好,我的将来可就全交给你了。” “嘿!你小子要学东西还敢耍贫嘴?”伊蓝说是这么说可还是把个碗接到手里。 本来是安排出发之前的事情因为忽然的问题被岔开,大家却都因为他们得到两个不错的老师而替他们高兴,他们一阵热闹后话题又回到出发的事情上。现在小德要跟着伊蓝学魔法,他可以去童芳自然也挡不住,最后除他们两外还有传令兵苏都和关谣也跟着一起。 人数定下来鸿饮等也准备走了,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全城,各队队长和很多战士们都来送他们,这可是好大一群人啊。鸿饮并没有阻止他们,虽然只是短暂的分离可这样的心情他还是完全可以理解。 到城门口停下回身看看自己这些战友们到让他记起另一件想了很久可一直就总忘掉的事。 “根米大人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们这次出去可能几天的时间就回来,这段时间里除了休整城防外我还想请你帮我建设一个魔法阵,我要用它跟其他族的人联系可以吗?” 根米明白的一点头,跟着问:“那大人是要跟哪个族取得联系呢?我需要他们那边加持过打上印记的魔法石。” 鸿饮苦笑着微微摇头:“以前的魔法石我弄丢了,没有那个不成吗?” 根米顿时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低下头想了想回答:“我先试试,大人把他们的具体方位告诉我,这个应该知道吧?” “恩,我想跟海里的人鱼族和阿拉丝提大陆的杜特族取得联系。”鸿饮跟着把详细的地址告诉他,根米点头答应:“大人放心我会尽快把这事给好。大人这一路上可要小心啊,早点回来我和大家都等着你。”鸿饮微笑着点头。 一支七个人组成的队伍终于开始上路,这次他们将去查清楚到底为什么,去彻底消灭敌人还整个华黎族原来的清静。跟着厍维奇和伊蓝两人好象完全没任何担心,整个平原他们都是一路快跑过去的。大家都有坐骑不过就他们的狮骑根本不能厍维奇两人的比,说奇怪的还是伊蓝的坐骑,那家伙跟他算是配到一块了。 鸿饮这才知道那是头巨大的猿猴,那身高连城门都显矮进不去,难怪伊蓝要把它搁在城外。就伊蓝那么大块头盘坐在后肩头上那都不占什么地方,加上猿猴的那一身长绒就跟软垫子一样,他是坐着太舒服了。 厍维奇的独角兽那速度同样惊人,猿猴那么大个跨一步出去狮骑要连跑好几步,可就这样独角兽还是能轻易就跟上。 与黑家伙跑动起的那种轰隆隆的响动比起来,独角兽的那种动作却是优雅得不生烟火,看上去总是让人觉得不紧不慢总是那么柔和。那四蹄交替腾起就好象根本不会真的落地,而是一直漂浮在空中向前急速的滑行。 两人这一跑起来两千多米的距离转眼就过去了,还刚开始就把后边紧跟的鸿饮等人甩出老远,那气派真的让人觉得羡慕啊。 第三卷 魔兽界 第七章 莫名的忧虑(三) 前边伊蓝已经进入林子,这下子那些树木就遭殃了,黑毛大猿猴两臂挥舞所过之处腰粗的大树都被劈倒,就这样硬是被它趟出一条路来。后边关谣和小德早就在大喊大叫要他们慢点,可这些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鸿饮的骑还是上次那头,虽然现在看来比他们两的差很远,不过他还是喜欢这头。也许是那次回去给他印象深刻吧,心里总觉得这狮骑很有灵性,就冲这点他觉得也足以让自己珍惜。 一行人很快就翻过一个山头进入那神秘光源出现的地方,可现在这里早已失去他们的踪迹,他们来晚了敌人已经撤退。鬼族的特殊形体使这里只留下很少的一些痕迹显示曾经有大批军队囤积,而他们现在的去向却无法从那些痕迹上知晓。 等鸿饮他们追上来厍维奇和伊蓝在那已经等了有一会,他们看地上留下的一小块平地好象在讨论些什么。那里的草被清除干净露出黄土地面,是一个不大的圆形大约不超过两米的直径。再仔细看下就会发现那地面是硬的,就象是被烧灼成砖板一样。 看到他们过来伊蓝指着地上对鸿饮说:“这就应该是你们说的那团奇怪的光出现的地方,这家伙好象还挺热的?” “鬼还有热的吗?大胖师傅你又在开玩笑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不能热?小孩子家大人说话少插嘴。” “大叔这是火系魔法造成的?”鸿饮蹲着身子用手轻轻触摸着地面。 “不是,我想这是压力造成的,你看这里明显比外围要凹下去一截,这是他释放魔法时产生的压力。”厍维奇说着看了鸿饮一眼,老眼利落精明什么都逃不过。 “这么强的力量?”鸿饮一脸惊讶,可厍维奇却微微一笑:“这没有什么,实际上你现在就应该可以做到,只是你还不懂得怎样才能更好的发挥出魔法威力罢了。” 鸿饮紧跟着急切的问:“厍维奇师傅那我应该怎么做?教教我。” “呵呵,以后我告诉你一些口诀,不过我不能成为你的师傅,我的修行跟你的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一些更深的东西,只能说给你一些帮助罢了。”他觉得‘厍维奇师傅’这个称呼有些别扭,话的最后也就回绝了:“你还是喊我大叔好了,这样听着舒服。” “鸡鸡大叔,呵呵。”小德忍不住插了句嘴,鸿饮立刻瞪他一眼。 厍维奇摇了摇手问鸿饮:“你觉得他们是去了哪里?” “恩……我想应该是回传送阵了吧。” “好,那我们追。” 以鬼族的移动速度估计早已逃出很远,说不定已经到了那个有传送阵的山谷。一行七人一路上没有遇到抵抗也没停留,直到深夜就地宿营时鸿饮才用魔法石跟城里取得了联系,要平匠他们分批出去把聚能机的重要部件拖回城。 敌人遭到沉重打击后开始退却,估计各方面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现在正是抓住时机休整的时候。从内战到鬼族的入侵华黎族遭到惨重的损失,各方面的都需要重新调整适应。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加入到完全陌生的战斗中,这一切对于他们这样一群人来说实在是件太残酷的事情。 重新安装聚能机一是因为这是目前为止他们魔法技术研究上的最高级成果,另一个是因为这将使他们得到几乎是取之不尽的能源,对完全依靠技术支持战斗的华黎族来说战斗力上的提升将可想而知。 鸿饮从身边拿起一根材禾丢到火堆里,材在火焰中啪的响了一声,火焰上随即有几点火星飘起。架子上放着一整头鹿,已经被烤得滋滋的往外冒油,那勾人垂涎的香味如有实体般飘满整个空气。鸿饮起先并不想干掉这头首先出现的梅花鹿,可这里有个大肚子光是干粮绝对无法满足他,于是小德就执行了这个任务,用他新学的风魔法。 他那不多的风元素在特殊的口诀配合下形成一条细线,两头都在他手里轻轻一绕套住鹿的脖子一下子就勒进肉里,鸿饮他们都没想过风魔法还能形成这样具有杀伤力的招式,感觉比自己的金魔法都毫不逊色。 童芳碰了碰鸿饮的胳膊,冲着厍维奇喏喏嘴轻声说:“要我去帮你问问大叔什么时候教你吗?” 鸿饮看她一眼立刻连连摇头,童芳觉得他好象有心事,想了下又问:“你那个新魔法叫什么名字?” “名字?鞭刑。”其实鸿饮都还没想过这些,随口就起了个名字。 童芳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问:“去给大叔练练?他还不知道吧?” “呵,没关系他已经在教我一些东西,或者那些比魔法更重要。”鸿饮微笑的看着操心很重童芳,其实他心里并不是因为魔法之类的事情而异样,是因为他忽然间意识到圆城的战斗事实上已经结束。 这次战役的来临没有丝毫预兆,结束时也是让人过了很久才赫然惊觉,甚至自始自终都不知道它到来的原因。整个过程中没有狼烟四起的警讯,也没有战鼓声声雷心的鼓动,甚至都谈不上旌旗招展,可所有的人却切切实实的投入到其中。那翻滚的激情在他们心中飞扬,那嘶吼与咆哮令他们胸腔膨胀,那战场上特有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让他们的精神得到统一凝聚。 这里的血与其他的战争中不同,它是纯的,只来自于唯一的属于同族人的血。那是比任何燃料都容易点燃激情的东西,它的火焰是白灼的有着可以融化一切的温度。或许正是这种激烈的燃烧使所有人,使本来还在内战中的华黎族人们团结在一起,心与心的真诚亲密无间的结合。 第三卷 魔兽界 第八章 大结局 战斗结束当然是件好事,灾难惊慌失措的逃避,人们可以恢复原来的生活,他们将过得开心愉快。可鸿饮心里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想这场战斗无休无止的继续下去? 显然不是,实际上他和所有族人一样都痛恨这场夺走自己亲密战友生命的战争,那是想起来就恨的情绪,可以在瞬间侵吞掉他全部的理智。为什么心里会飘起那一丝的类似惆怅的味道?他想安静下来仔细的体会这种感觉,去捕捉这种情绪的根源。 格外寂静的夜里任何的响动都非常明显,鸿饮发现那树叶的婆娑声里还夹杂着轻微的草虫的鸣叫,那声音似乎让这清凉的夜泛起一圈圈涟漪,荡漾着波纹熠熠迅速传递到灵魂深处。 “我将来应该怎样让族人们继续保持团结呢?他们应该在怎样的环境下生活?我应该怎样才能做到这些?”当思路变得清晰时鸿饮却更加茫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处理这样状况的能力,他甚至不知道该从何着手,可这些却是作为一个族长必须要做的事情。他必须带领族人们继续前进,或者是做出另一个选择,如在希望之崖下时一样的决定。 其实这些他心里很清楚,可是现在的他已经不能象当初那样离开家乡时般离开这些与自己一起战斗过的族人,他在下意识的躲避这种想法。童芳这回的感觉更加清楚了,鸿饮是真的有心事却不肯说出来,她抬头冲着厍维奇大叔使了个眼色。厍维奇回了个鬼脸,然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童芳稍楞随即明白他这是在逗自己于是堵起嘴来。 “这鹿也烤得差不多了吧?”厍维奇说着站起身用手指轻轻捅了捅架上的肉。 “可以吃了?好啊!把我都饿瘦了。”伊蓝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身子。 大家都给他的话逗笑了,厍维奇摇头:“你啊,瘦点好。”说着绕过火堆来到鸿饮身边坐下,冲着他一笑问:“怎么?在想别的女人啊?” “啊?呵呵,没有啊。”鸿饮笑着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呀……”厍维奇长叹一声:“就你那点心情都写到脸上了还瞒什么,说说,在想以后怎么跟你那些族人相处吧?” 鸿饮看着他坐下听话也没隐瞒,微微点了点头没吭声。 “其实我不是在担心相处的问题,只是大战结束后很多事情不知道该怎么着手。”鸿饮轻叹下接着说:“从前有个族在战后很快就发生了巨变,快的让人都不敢相信,我有些担心失去目标后华黎族也会步其后尘。” 厍维奇问:“那你说的那个族的人变成什么样子了?”鸿饮微微的迟疑才回答:“不是族人有什么改变,应该说是长老变了,一些首领也变了,族人只是按他们说的去做。” “呵呵,那就是啊,需要引导的往往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他们才能起到关键的作用。”厍维奇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身在其位有的时候必须做一些难为的决定和事情,这个尺度只有靠自己去把握,但是首先你必须要去面对。” “面对它?面对什么?” “服众啊,仅仅依靠战场上的功绩是不够的,那些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有人会出来反对你,你必须要解决这些问题,最少要有所准备。” 厍维奇的直爽让鸿饮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了张嘴没出声低下头去。 厍维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在这个世界里有些事情是需要我们去适应,我想华黎族也不会因为一个鬼族的退去就得到永远的安宁。我一路过来在这片大陆上有很多种族正在逐渐强大,他们也许就是隐藏祸乱的根源,作为族长这些是应该考虑的吧?” 治理一支军队不容易,可要想管理好一个族就更难。鸿饮知道厍维奇指的是什么,那时侯在希望之崖下面对的一切,到今天又回来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他想问,可还是忍住。 厍维奇招呼伊蓝:“喂!蓝胖子,不给你的猩猩喂吃的?” “喂它?整个给它都塞不了牙缝。”伊蓝一个人端着整条腿在啃,贪婪的样子:“让它自己去找食。” 鸿饮忽然间有了主意,起身从旁边狮骑身上取下水壶。水壶里装的是酒,他给每个人都敬上一碗。篝火的光焰里人影重叠,几个人开怀畅饮起来。 黎明悄悄到来,当众人起来的时候,他们发现鸿饮已经不见了。他给平匠留了一封信,交代以后就让根米大人作为族长,他要继续他的探险旅程。这是鸿饮最后的选择,勾心斗角的生活并不适合于他。根米不同,他有这个能力,他相信根米一定能为族人带去美好的生活。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