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情]《冽心情深》

作者：纪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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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扬起手中那把独一无二的白色瓷枪，直直锁定前方不远处。

一名略微肥胖的中年男子全身颤抖地跪在地上，苍白无力地求饶。“求……求求你……别杀我……”

中年男子双臂反剪于脑后，灰色的眼眸如同一头待宰的羔羊，透着恐惧。

持枪男子黑色的发丝上透着水银色的冷酷。

随着诡谲的微风飘扬，墨镜底下的眸子令人无法看清，嘴角露出了抹嘲讽的冷冷笑意。

“这是你的命，怨不得人。”

“不——”中年男子急迫地吼道。“他给了你多少钱取我性命，我可以给你双倍……不，十倍！求你放我一马。”

冷酷男子摇摇头，笑容更加嘲弄。

世俗人的愚昧、怕死、贪婪惹臭了这世界。

傲然置身于人世间已有百年，由地狱深处乘着邃火而上，为了父亲，他们三兄弟独处于人间，为的是缉命、索魂、捉魄；三兄弟各自代表了水、土、火，各有其特异能力缉捕亡魂。

男子打开手枪保险锁，食指抵上扳机，枪口定定地瞄准中年男子眉心。

“不——”

中年男子惊惧地狂喊，起身踉跄地往后逃命，但在下一秒钟，枪声响起，逃命的脚步声不再，中年男子已瘫倒在地。

黑夜男子走近，对着地上失去生命的躯骷念咒：

“尘归尘、土归土。”

瞬间，一缕灰白轻烟由中年男子身上飘起，窜进黑衣男子手上的枪孔中，肉体仍倒泊于地，地上的血水亦化为乌有，消逝于人世沧海。

墨黑身影走入暗夜色，隐没于空气里，独留水银色的光点，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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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近来，台湾的社会出现了病症，社会新闻不断，政府无力整顿，只能一再地以心灵改革作为拯救大众的口号。

各党籍的注意焦点同时凝聚在改革社会上，这也成为选举时的有力号召。

白云义，执政党大老，年纪才六十几，对党的影响力无远弗届，不为别的，只因他的忠义、仁信取得了大多数人的欣赏与认同，但也因为他的正直不阿、从不偏袒任何一方而得罪了不少人。

最近党内即将举行一场内选，依白云义在党内的影响力，很有可能坐上党秘书长的职位。

白云义只有一个女儿，是在他四十四岁时才出生，他的爱妻为了替他生下子嗣而命丧产台。

至此，白云义便未再娶，终其一生只爱亡妻一人；而他则同时扮演慈母严父的角色，以自己的方式将白柔涵教育得很好。

女儿常黏在他身旁，每当思念亡妻时，她便会以甜甜稚气的嗓音道：

“爸，虽然妈妈不在我们身旁，但我相信她一定是在天堂看着我们、关心着我们，我们不可以悲伤，妈妈在天上见了会伤心的。”

原本该是他安慰女儿的话竟反过来被女儿抢白，他也只能揉揉乖女儿柔顺的秀发，感谢上苍没让他孤独过一生，虽失去了爱妻，却有乖巧的女儿陪伴着他。

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他更惊觉女儿和爱妻的相似，如今，他唯一疼爱的女儿已亭亭玉立。

女儿的功课从没让他担忧过，一直名列前茅，如今考上第一志愿，他也该有点表示才对。

或许，让她去澳洲玩一玩，慰劳她前阵子为了联考所受的苦……

今天是白柔涵的新生训练，到中午就已结束，白柔涵没和新认识的同学出去，一放学便直奔回家。

“爸，爸……”人未进门，声音已先传进屋里了。

“小涵，爸在书房。”白云义对着门口喊道。

“爸！”

白柔涵推开榉木门，笑嘻嘻地走了进去。

“新生训练结束了？”

“是啊！”白柔涵探头望了望。“爸，又是公事吗？为什么不休息一下，公事那么多，你会累坏身体的。”

看见父亲如此操劳，白菜涵不禁皱起眉头训诫。

白云义摇摇头，该怎么说呢？女儿实在乖巧得让人心疼。“这些事不能压着，挺急的。”

台上刚阅完的公文，他又抽出了另一件未审的公文。

“可是党里面那么多人，为什么什么事情要你做？”

白柔涵走到白云义身旁，身子倚着偌大的书桌。她不懂，难道整个党里面只剩她父亲能做事吗？

“不能凡事都靠别人去做，若自己不能身体力行，别人又怎么会做呢？若凡事都推给别人，在互相推托之下，事情会有完成的一天吗？总要有人去做、去烦、去操心吧！”

“好吧！就算真的如此，也该有休息时间吧？”

白柔涵直直地望着父亲。

“小涵，爸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些都是我的工作，总不能要我停下所有事情跑去休假吧？”虽然他很想。

“那么……”白柔涵摸摸下颚，突然灵光一闪。“吃饭总该可以了吧！”

不等父亲有所反应，她一个劲儿地合上摊开的公文夹，拉他起身。“走走走，我们去吃好吃的。我可不想饿坏了我最最最爱的父亲喔！她挽着父亲粗壮的手腕，亲密地倚着自己唯一的亲人。

“你这孩子……”

他能说什么，女儿对他的依赖让他好担心。

若有一天他随着爱妻的脚步离去了，女儿该怎么办？谁来照顾她？谁来叮咛她天冷加衣服、要记得吃饭、生病了要记得去看医生？

×××

在台北市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都会区里，一幢别墅的售价是多么的昂贵，但在台北市中心附近，一幢如同古堡般的别墅却乏人间津，只因那是幢百年古宅，一幢外表破烂、阴森诡异的建筑。

这幢别墅位在台北都会建筑、生活样样都摩登的地段里，实在有损市容，市政府也曾想拆了这杂草丛生的别墅，却始终找不着地主，以至于延宕至今。

附近居民都在传说着有关这幢建筑的八卦，对于老旧破烂的别墅，流传在众人口中的不外乎是鬼怪之说。

有人说，曾在半夜里看见别墅内灯光闪烁、忽明忽暗；也有人说，曾在半夜三更，见到里头有人影走动；更甚者，还有鬼号之说危言耸听。

到现在，没人敢和它比邻而居，就这么将它孤立起来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区域，久而久之，也没人敢从它面前经过，纷纷绕道而行。这样的一幢别墅，却成学生们探险、试胆量的最佳处所。

“小壮，你走慢点，我会怕。”女孩死命抓着前方男孩的手臂，身体颤抖地靠着他。

“小梦，你怎么这么胆小，不是叫你别死拉着我吗？”小壮皱紧眉头。

“我会怕嘛！”

屋内的窗户因为外头的风而发出诡异的声响，有风从缝隙透进屋内，形成一道凉风，更显阴森。

小梦更紧抓住小壮的手臂，怎样都不放开。

“别抓那么紧啦！”早知道就不带这个麻烦精来。小壮心中不停地抱怨。

“涵，你怕不怕？”小梦问着身后的女孩，伸出小手拉住她的手。

“还好。”

其实她并不想跟来的，奈何这是社团对新进社员的测胆试验，要进社团就得通过试胆训练。

“我好怕喔！学长学姐他们真过分，居然要我们三个人一组进来试胆，没通过就不能进社团。要不是看在这个社团帅学长比较多的份上，我才不干哩！”小梦开始抱怨。

“你就只为了这原因？”天呐，有人为了这么荒唐的原因来选择社团的吗？白柔涵只觉得自己要昏倒了。

“当然，你没见到我们社长有多帅吗？他可是全校女同学的偶像耶，就算把不到他，待在他身边养眼也好。”

“小梦，你真是发花痴耶！”

小壮很不能苟同，喜欢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说哪个男孩好、哪个男孩长得好看，总是会不舒服。

“我就是喜欢。”

“我不跟你一起走了！”小壮生气地甩开小梦的手，一转眼就跑得不见人影，留下错愕的小梦。

“小壮！”看着四周一片漆黑和容易令人联想起不好事物的气氛，小梦急得大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该死的小壮！”

“小梦，你别哭啊！”白柔涵忽然觉得自己选择这个社团，其实是个错误。她搂紧小梦的肩膀安慰着。

倏地，四周响起了异常的声响，小梦哇的放声人哭，反身抱住白柔涵。“涵，我怕——”

“我们先出去好了。”

白柔涵搂着小梦往楼梯方向走，其实她也被小梦的胆怯感染，不禁对四周的诡异气息毛了起来，脚步更加小心。

“涵，如果我们就这么出去了，还能进社团吗？”小梦忽然问，脸颊挂着两行清泪。

“大概不能吧！”半途而废不被嘲笑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那我们再继续往里面走好了。”

小梦停下脚步。

“小梦，你不是怕吗？”

“可是我想进这个社团啊！而且，如果半途就怕得跑出去，会被笑耶！”小梦深吸口气让眼泪打住。

“你确定吗？”

白柔涵望着小梦那张犹豫不决的脸。

“我……我……确定。”如果真被吓死，就是她自己活该。

“那好吧，我们就继绩往里面走好了。”

白柔涵拉着小梦的手往反方向移动，经过了好几扇门都没发生异样的事，而小壮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好像……也没什么嘛，就是一幢破破烂烂的房子而已。”因为没事发生，小梦的胆子忽然间变大许多。

她望见走廊最底端有扇比别的门都还来得新的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想一探那扇门的背后有些什么，随即拉着白柔涵的手往那方向移近。

在快接近那扇门的当儿，白柔涵清楚感受到由身后传来两道热切的注视，她不敢转头，身子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

小梦也感受到了她的反常，转头问：

“涵，你怎么了？”

“我……我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看我们。”白柔涵紧张得吞吞吐吐。

“什么！？”小梦缓慢地移动步伐，透过白柔涵的肩窝清楚地望见她身后那道黑影和两道炽热蓝光。“涵……涵……”

“怎样？”

白柔涵直觉地想转过身去一探究竟，但转身动作被小梦阻止。

“别转头！”她小声咆哮。“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小梦一个劲儿地拉着白柔涵的手死命往前奔，找到第二个楼梯，快速奔下楼。

年久失修的楼梯不堪两人这么折磨，在白柔涵的重踩下，朽木被跺烂，白柔涵惊叫一声即往下掉，落在满复烂木的隔间里。

而跑在前头的小梦被身后震天的声响吓到，更加死命往前跑，直想跑到外头去找学长学姐们救人……

×××

二楼的黑影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下一瞬间，即出现在一楼楼梯间，一对闪闪发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更显突兀，一抹水银色的光亮在空气中飞散。

身受重伤的白柔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原本身上发疼的部位却慢慢失去疼痛的感觉，但她的眼睛睁不开，就如同在熟睡、意识却清醒般，身体变得好沉重、好难过。

她呻吟一声。“嗯……”

感受到身体被放在一处冰凉地板上，接着便是好多嘈杂的声音，有她熟悉的，也有陌生的，直到刺眼的光亮在她眼前晃动，她才勉强睁开眼青。

“觉得怎么样？”

当她睁开眼，第一个映人她眼帘的竟是社长冉砦绅那英俊焦急的脸孔，他正急切地拿着灯在她眼前晃动。

“没……没事。”

她支起身子却被他阻止，下一瞬间，人已被腾空抱起，而抱她的竟是全校的偶像，英俊的冉砦绅。

“我自己可以走。”

“别跟我争，谁都知道你受伤了。”他的语气显得不悦。

“可是……”

若被别的女同学看到，往后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炯炯有神的双目生气地瞪她一眼，令她只能乖乖地闭上嘴，任他抱着她出去。她已经准备好接受全校女同学的唾弃了。

×××

当众人离开之后，原本差点被小梦打开的那扇门后头，传出了细微声响，交杂着三个男子的谈话。

其中一人的发色隐约透着一丝火红，他的名宇叫阎罗炙，水蓝的大眼盯着窗前的男子，似在审视。

“你的行为很反常。”

“在平常，你是不会这么做的。”另一个发色透出金色的男子跟着询问，他的名字叫阎罗尘。

“何以见得？”

窗前男子的视线焦点锁定在屋外那远去的浩荡人群，胶着在被一个男人抱着的女子身上。

“你竟然救了她，洌！”阎罗尘始终以一种近乎责备的语气询问阎罗洌。“洌，我们到凡间来，不是为了救人，为了什么你该很清楚，别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他冷冷地警告。

他知道身处凡间是为了什么，为的是替父亲完成任务，完成缉命、索魂、捉魄的任务。

他们三个都是撒旦之子，三个人来到凡间已有数百年的时间，运用自身的力量完成每一项任务。

阎罗尘代表了土，他有双巧手，而夺取人命的工具即是画，以作画索魂，和地狱联络的方式，更是透过尘土的效力。

阎罗炙代表了火，他的夺命工具是小提琴，他也只为“特定人士”拉奏小提琴，命该绝的人才能听见他的琴声，和地狱联系的方式便是火焰的效力。

而他，代表了水，以在人间担任杀手的工作来缉命，也同样拥有支配水的力量，借由水和地狱联系。

他们三人在这人世间，算存在也算不存在，凡人的躯体只是形式，而真正的实体只是一抹灵魂，永不消逝、苍老的灵。

“你如果真嫌没事做，来帮我。”

阎罗炙生性火爆，说话老是冲得要命。

当远方的人群消失，阎罗洌才转过身，望着阎罗炙和阎罗尘。

“我有我的任务。”

阎罗洌的语气总是如此冰冷，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反应。

“你今晚的反应太过反常，这不禁让我有些担心。”阎罗尘狐疑地瞅着他。

“担心什么？”阎罗洌拿起矮桌上的白色瓷枪，套进腋下的枪套里，整整黑色西装，拨弄着夹杂水银色发丝的前发。“我做事自有分寸。”

二话不说，阎罗洌像阵狂风，转眼间离开了房间。

“我觉得洌的行为很怪异。”

阎罗炙回头望向一旁眉头深锁的阎罗尘。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洌似乎……太过热心了。

不过，或许是他的直觉有误吧，洌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凡间女子，而且还是个小女孩。

阎罗尘眯起深邃的蓝眸。

一向冷酷的阎罗洌……

×××

被送回家后，白柔涵便一直昏睡，大概是打了破伤风针的关系吧，她只记得自己从二楼楼梯摔下来，坠地的力道非常重，她的背是先着地的。

不过她依稀记得，有人将她抱到离大门极近的地板上，她想睁开眼，却连最简单的睁眼动作都无法做到。

那拥抱的感觉是如此美好，甚至让她忘了身体上的疼痛，奇+shu$网收集整理所有的伤痛好似在一瞬间全消失不见。

从二楼坠下，不该只是脚扭到而已，应该还有更严重的伤，可是她全身上下除了足踝外，没有任何的伤痕，在是很不可思议！

当父亲见她被人抱回家、全身脏兮兮甚至受了伤……

焦急、愤怒、担忧全写在父亲脸上，他眼中充满着哀愁，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召来医生替她检视身上有无其他的伤。

那夜，父亲坐在床边一直守候她到天亮。一夕之间，她竟觉得父亲苍老了许多。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亲会愤怒、会伤心是必然的，毕竟，这世上只剩她和父亲两人相依为命。

她觉得好对不起父亲，她该好好照顾自己哟，而不是这样让父亲伤心。

她睁开眼，待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便注意到床侧的阴影。

“爸！”无力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白云义从迷蒙中醒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整整被子。

“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看着父亲日夜不休的坐在她床边照顾她，她就觉得好愧疚。

党内的事情已经让父亲忙得不可开交，连最基本的休息时间都被剥夺了，她竟然还不照顾好自己，让父亲更加担心，连睡眠时间都没有。

白云义爱怜地揉揉白柔涵的头。

“傻孩子。”

“爸……”眼泪一滴滴落下，一张小脸蛋皱成了一团，她朝父亲伸出双手。

白云义抱紧她，声音哽咽地道：

“以后别再这么吓爸了……”

“不会了，不会了……”她在温暖的怀中不停摇头。

“爸不能失去你，小涵。”已经失去了爱妻，他不能再忍受一次失去最爱的心痛。

“爸，都是小涵不对，小涵不该没顾好自己，咆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玩。”她双肩不停颤抖。

“别哭了……别哭了……”他推开她，轻柔地试去她颊上的泪，随后在她额际落下轻吻。“以后别再调皮了。”

“嗯！”她啜泣着，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不会再做出任何会伤害到自己的事了，免得让父亲担心。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管家站在门口恭敬地道：

“老爷，有小姐的访客。”

白柔涵不解地看着父亲。一时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来找她？

“请客人上来。”白云义开口道。

“是！”

“小涵，把泪擦一擦。”他替她擦拭颊上的泪珠，开玩笑地道：“爱哭鬼，眼睛都哭红了，像只白老鼠。”

“爸！我哪里像白老鼠了。”

她不满地噘起小嘴，以手背擦掉脸上的泪。

“白伯父您好。”一道沉稳好听的声音打破白氏父女间的对话。

白云义很是欣赏眼前的男子，风度翩翩，虽然长相有些稚气，但他的行为、话语却有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他存在的霸气，仿佛他的存在是为了受人注目。

“好、好。”白云义转头对女儿道：“爸到党里去一趟，你好好陪你朋友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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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待白云义离开后，白柔涵才开口问道：“学长，你找我有事？”

“来看看你的伤。”冉砦绅环视房内一周。

极为女性化的房间，一大面的书墙是这房里唯一吸引他注意力的摆饰。“你很喜欢看书吗？”

“还好。”她勉强自己将身体往上挪，将背靠上床头，冉砦绅体贴地将她背后的枕头竖立。“谢谢！”

“你的脚怎么样？”

他将手插放在裤袋，样子帅气又斯文，难怪全校女生都为他着迷。白柔涵心里暗自想着。

“脚……还好。”

“可以告诉我你在那幢鬼屋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拉过一把椅子，旋过椅子坐下，将下颚靠在椅背上。

她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没事，只是自己吓自己。”至今她仍在想着那天抱她离开受伤现场的人是谁。

“真的是自己吓自己吗？为什么小梦说她看到……呃，鬼。”冉砦绅清清喉咙。

“小梦说她看到鬼？”小梦在说什么？那天晚上那么暗，鬼屋又半点灯光都没有，有的也只是窗外月亮隐约的光线而已，她怎么能确定自己……见到……

“就我所知，她是这样告诉大家的。”而且事情在学校传得越来越厉害。

“我没看到任何东西。”确实如此，那时她想回头，小梦硬拉着不让她转过身，因此她什么都没看到，就只看到小梦一脸错愕、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受到天大惊吓似的。

然后她便在奔跑中从楼梯间掉下，摔伤了足踝。

“小梦说当时她在你的背后见到雨点水蓝色的光芒，颜色冰冷而且仿佛在瞪着你般，让她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颤，所以才会吓得拔腿就跑。”

“我不晓得，小梦根本不让我转头看。”她的确隐约感受到背后的热切目光，那种感受很奇怪，带着留恋、带着一丝占有。

“你是从二楼楼梯间掉到一楼的，却躺在大门前方不远处……”

他实在对此难以解释，大门和楼梯间的距离少说也要二十步，她当时受了伤，又昏迷不醒，究竟是怎么躺在大门前的？

“学长，你要说什么？”她直觉认为他的话未说完。

冉砦绅以温柔的眼神看着白菜涵，他一直知道这个学妹很漂亮，而且有点古典气质；虽然柔弱，内心却坚强如铁，独立、自主性很强。

但今天看来，她的聪明不只是表面的，她的举手投足间泄露了她刻意隐瞒的智慧……美丽而聪慧的女孩。

白柔涵难以接受冉砦绅投注在她身上的热切目光，她以整被子来躲避他的注视。

并不是她不喜欢学长，事实上，她和其他女同学一样挺崇拜他的，毕竟他是全校第一名的高材生，而且长相英俊、待人诚恳又有礼，只要是女孩子都会喜欢他。

但是很奇怪，她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心跳的频率一般，没有太过激烈的起伏，这和那被不知名的人抱起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冉砦绅笑着摇头。

面对她，他说不出心中的怀疑，怕她害怕。

白柔涵的思绪又飘向遥远的回忆，那双有力的臂膀、温度，至今仍在她肤触间残留，占有的力道紧紧包裹她受伤的娇躯，当那人轻柔地将她从出事现场抱起时，她依稀感觉自己身上其余的伤痛一点一滴像被海绵吸收般，全消失不见。

在那有力的臂膀中，她只觉得自己娇弱无助，像在大海中抓着一根浮木般……

她想知道那天那双温柔臂膀的主人是谁？

冉砦绅仔细地盯着白柔涵沉思的脸蛋，削尖的下巴配着红润的唇，长而翘的眼睫，两颊在灯光下透出粉晕。

忽然间，他的所有注意力全被她吸引住。盯着她而忘了自己，她的倩影就此深埋在他心底，并且激起不小的涟漪，还有一圈圈向外扩散的迹象。

×××

如漩涡般无尽的黑夜，月儿、星星早已躲入漆黑中。倏然间，野狗发出了类似哀号惊骇的吠叫声，声音由街头传至街尾，让人听了不禁泛起疙瘩。

无风的夜，窗帘的薄纱却扬起弧形，不停地在半空中飞舞——

一抹黑影瞬间出现在窗外，高大、巨硕，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在他四周的空气全部凝结，不敢有任何起伏，只能臣服在其强烈的气势中。

黑影缓慢进入房内，在床侧停住脚步，水蓝色慑人的光芒投注在床上侧躺的人儿身上，那似爱怜、愕然、近乎迷恋的眼眸，直直盯着她。

半晌，黑影蹲下，以指背摩挲着床上人儿娇嫩的小脸，沿着她精致的曲线爱怜地轻抚。

娇吟一声，床上人儿翻了个身，露出白皙细致的美背和修长的手臂。

黑影就在床畔待着，一刻也没动过，所有思绪全在床上人儿身上，直至天翻鱼肚白，渐渐露出浅蓝的天际，黑影才有所动作。他站起身子，一瞬间即消失在房内。

然而，黑影视线、思绪的焦灼，让他忽略了窗外伫立良久的另两道黑影。

×××

青春的校园里，回荡着最纯真的笑声、最旺盛的热情、最执着的不悔。

下课铃一响，响地一声，学生陆续从教室走出，直奔学校福利社。

教室里，一群女孩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零嘴、一边聊着生活上的琐事。

“我说涵……”同学甲嘴里含着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道：“我说……”

她困难地吞咽着，顺手捞起桌旁的饮料。

“你先把东西咽下再说。”白柔涵拧眉看着她快要噎死的铁青脸色。

同学甲终于将面包咽下，又喝了一口饮料。“我说涵，你那天是不是真的见……”惊觉最后那个字是如何的难以启齿，她支吾半天就是不敢说出来。

“你说……见鬼？”

白柔涵才刚说完，女孩便不由自主地头抖了起来。

“咦，我怎么感到一阵冷风从我身旁吹过？涵，你别说了啦！”同学乙抱着双臂猛搓揉。

“对呀！真的好像冷了起来。”

其他胆小的女孩也跟着泛起疙瘩。

“可是你们不是想知道？”白柔涵不解地问。

“别明点啦！大家了解是哪个字就好了。你到底是不是见到那个，否则为什么会在鬼屋里无缘无故从楼梯跌下来？”

“啊！情，你说到那个字了啦！”一个女孩大叫，拉住那个名叫情的女孩衣袖。

女孩连忙捂住嘴，睁着一双无辜歉疚的眼睛。

白柔涵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们。“你们干嘛那么怕那个东西？”

“没有啊，也不是怕啦！只是最好少犯到他们。所以最好别提到那个敏感的字嘛！”

“喔！”好奇怪的逻辑。白柔涵偏头挑眉，然后拿起一块饼干送往嘴里。

“涵，你真的是被那个东西害得从楼梯摔下的是吗？”

“嗯。”好吃！白柔涵的全副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四方盒里。

“啊——”众人倒抽口气。

这抽气声倒吸引了白柔涵的注意力，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真是命大……”同学丙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白柔涵。

白柔涵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命大？”

“对呀，被那种东西碰上还没事，只是受轻伤，真是了不起。”女孩看白柔涵的表情好像她是妖怪。

“我也得很奇怪……”白柔涵喃喃道。心中不禁忆起那夜……

突然间，女孩们兴奋了起来。

“不过不错耶，你这叫因祸得福，居然被全校女生的白马王子抱……哇！好幸福喔！”

“对呀，如果我是就好了，我一定会紧紧抱着冉砦绅不放，一辈子都不放开。”

“你花痴啊！干嘛抱着冉砦绅不放？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有人吃味了。

“被他抱很好吗？”怎么她一点都不觉得？白柔涵很无辜的问，马上遭到众人的唾弃外加白眼。

“你在说笑，他是全校的白马王子耶！功课、运动、长相、身材、个性样样好，超好的男人耶！”名叫情的女孩大喊，边吸饮料边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她。

“可是……”可是她没感觉嘛！

“涵，你长得漂亮有很多人追，当然觉得被冉砦绅抱没什么，可是我们长得一脸抱歉、遵守交通规则外加很爱国，你不可能体会得出我们心里的痛。”同学甲夸张地揪紧胸口，状似痛苦。

“我……”什么叫哑口无言，她现在终于晓得了。

“没错、没错，我们多希望冉砦绅能多看我们一眼啊！”

“我……”她又不是故意要让他抱的，那时的她根本无从抗拒啊！

“被冉砦绅抱的感觉怎么样？说出来让大家分享一下吧！”那个叫情的女孩睁着柔亮的眼睛，一脸期待。

一下子，白柔涵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一群女孩全将目光射向她，让她不自在地低头拉着衣袖。

“涵，别告诉我你没感觉。”

她惊慌地看着一张张好奇的小脸缓缓朝她移近。“我……没什么……啊……”

“白柔涵外找！”

突然一声大喊让白柔涵松了口气，原以为得救了，可以免去大家的逼问，谁知当她匆忙站起身转头一看，发现她的四周发出一连串的抽气声。

“是冉学长耶！”

“他好帅喔！”

“哇！柔涵好幸福，学长来找她耶！”

白柔涵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靠着桌沿看着冉砦绅一步步朝她靠近，脸上漾着足以置身旁异性于死地的迷人笑容。

然后，他带着磁性、好听的声音柔柔响起：

“白柔涵，你有空吗？”

“我……”她握紧双拳，指尖缩进掌中。她好怕会被同学们的口水给淹没。

“我有事要和你说，可以吗？”他阳光般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那名唤情的女孩靠在白柔涵耳边道：“你还犹豫什么？”声音中带着些许醋意。

“情……”白柔涵转头望着她。

“学长，涵说她有空。”她不顾白柔涵反对的眼神，以咬牙切齿的声音道。

“那，可以请你跟我走一趟吗？”他忽然想到她的伤，视线落在她脚上。“你的脚还好吧？”

“只是走不快，还有一些些痛，没什么。”石膏已拆下，现今只剩最基本的定时换药，但走起路来还是会一跛一跛的。

“那，可以跟我走吗？”

“好！”她缓慢地移动步伐，冉砦绅却突然伸手扶住她手臂，扶着她走。

她心里顿时绝望得快死掉。

她一定会被别的女生给怨恨死……

×××

他们在校园里的花圃停下，冉砦绅将白柔涵扶到石椅上坐下，自己却站在她面前，低头注视着她。

“脚疼吗？”他的语气是如此的温柔，轻飘飘如棉絮，随着风儿的推送在空气里沉浮。

“还好。”她揉揉足踝，不敢多说半句。

她的腿的确有些疼，但为避免他做出任何足以让她遭人唾弃的事，她将痛忍了下来，只求他能快快说完要说的话。“学长找我有事？”

白柔涵忽然切入主题，冉砦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难得的红晕在他脸上出现，他咳了几声掩饰尴尬。

看着她偏头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那天真烂漫的表情，足足令他痴迷了好一会儿。

她是这么的柔弱，单薄的身子骨却有着傲人的完美曲线，聪慧的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特别的气质，令人情不自禁地深受吸引。

她是这么的特别，令人无法将视线由她身上移开。

她的身上有着淡雅的香味，一抹近似柠檬的清甜味道；红润的朱唇、白皙的肌肤、长翘的眼睫，还有圆大的灵魂之窗，都一再吸引他的灵魂、他的全部注意力，让他脑子里只有她的身影存在。

今天的小考他破天荒的缴了白卷，起因于一件令他耿耿于怀的事……

“我……”

“嗯？”她偏着头等他接下来的话。

他深吸口气，半晌才道：“你现在奇+shu$网收集整理有男朋友吗？”

她显然让他的话吓到，背脊直挺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他怎么会这么问？“学长……”

“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他的笑容不见了，严肃地又往前移近。

偌大的阴影迫使她不停将身子往后移。“你……你……你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

“可……可是……”

“没有可是，柔涵，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他急迫想知道答案。

“我……没有啊。”

“真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他有所期待地将心中的话全部告诉她。“那我当你男朋友好吗？”

“嗄？”她倒抽口气，惊讶万分地看着冉砦绅。

“我很喜欢你，从在鬼屋看见躺在地上受伤的你开始，你的身影就未曾从我的脑海中移开，反而愈占据愈深。”他蹲下身，大手复上她放置于腿上的小手。“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她连忙抽出柔荑。“学长……”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柔涵？”冉砦绅脸上的笑容僵住。

一阵冷飕的凉风从四周掠过，将四周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白柔涵抱紧双臂，环顾四周一圈，有种熟悉感袭上心头。

这感觉……好熟悉，起风的味道让她有种熟稔的感觉，仿佛在何处感受过……

“柔涵？”他轻唤着她。

她回过神，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让她直接回答他的话。

“学长，我现在不想交男朋友，我还是学生，我要以课业为重。”脱口而出，她讶异自己竟如此直接的拒绝，刚刚脑子里仿佛有一刹那的空白。

而冉砦绅显然被她的话伤到，一时间不能反应自己竟被拒绝了，脸色僵硬地看着她，然后漾起一抹尴尬的笑容。

“喔……我知道了……我……”他站起身，摸摸后脑，掩饰自己的狼狈。

“学长，对不起。”

“没……没关系。”他朝她笑了笑。“对不起，你受伤还把你带出来，我送你回教室。”他伸出手。

她盯着眼前秀气的手掌，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不用了，我想在这儿坐一下。”

“连帮助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他很明显的受伤，而且伤得不轻。

“不是，我只是想在这儿坐坐。”她倩笑，不明白怎么会有股冲动想坐在这儿，似乎在等待着一种莫名的感觉出现。

“我知道了。”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消失于花圃间。

原先的冷风瞬间转换，像春天气息的暖风吹拂着她，轻柔拂在她脸颊上，如同一道轻吻，让她莫名泛红了脸，鼓动的心跳声清晰可闻，扑通扑通的，如同雷鸣，震撼剧烈。

仿佛听见有人喃喃的轻唤她的名，让她的心一阵悸动，她竖起耳朵侧听，却发现那只不过是风儿拂过树叶、花朵时所发出的声音。

轻笑摇头，她不解自己反常的举止。

她心里怎么会有如同在那幢古屋感受到的莫名感觉呢？

她这几日究竟在做什么？老想些莫名其妙的事，对四周的一切变得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方寸大乱。

她究竟是怎么了？

她摇头将刚才的一切抛诸脑后，站起身往教室移动。

×××

柳树后，一抹黑影站出，撑着树干的手握成拳，眼中的贪恋赤裸裸地浮泛，直到她的身影没入建筑物里。

一身黑色的劲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风吹起了大衣下摆，形成一道波浪。

他将手置于腰际，华丽的白色瓷枪和烈阳接触，发出雾蒙蒙的光芒。

他不该这么做的，不该靠她如此近，不该……以他的能力去左右她的思想……

可是他挥不去她的身影！

救了她，等于让自己陷入迷障，今日再度看见她，他陷得更深了……

两抹身影在他后方出现。

“你的行为很异常。”火红色的发丝像熊熊燃烧的火，永不熄灭。

“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阎罗尘爬梳金黄发丝，一脸懊恼。

阎罗洌转过身面对他的兄弟，态度是冷然无温度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我认为，你迷上那丫头了。”阎罗炙剑眉拧紧，舒也舒不开。

阎罗尘听了阎罗炙的话也不禁皱眉问道：“是真的吗？洌！”

阎罗洌将墨镜戴上，转身就要离开。

“洌！”阎罗尘唤住了即将离去的阎罗洌，举步移到他身前，正对着他道：“忘了使命爱上凡间女子，父亲不会原谅的。”

阎罗洌的视线始终胶着于远方，不愿开口。

“洌！”阎罗尘低吼道。

“我很清楚。”他往前移动一步，身影随即消失。

“洌真爱上那丫头了？”阎罗炙双手叉放腰际，不敢相信地追问。

“迟早的问题。”他握紧手中的画笔，往前移动消失无踪。

“该死！”阎罗炙火大的也跟着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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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白云义坐在书桌后，疲惫地以指尖揉捏眉山，身子靠着凉柔的皮质椅背。

他已经不年轻了，党内的事情就算他心有余也觉得力不足。

党内近期将举行秘书长职位的选举，党员私底下活动频频、勾心斗角，他不想加入任何战局里，只要能默默替党巩固江山就够了，他不需要以职位来赞扬自己对党的贡献有多大。

可是就他所知，大家都将他当成假想敌，将他当成众人夺取秘书长职位的一大障碍，表面上奉承、私底下中伤，对大家的这种行为，他只觉得心痛。

他无意去争夺什么，可是总变成大家攻伐的对象。

“爸……”白柔涵在门板后探头探脑，确定没吵到父亲做事，她才踩着能吸音的地毯进入。

她身着棉质睡衣，光着小足走到白云义身边，双手支着下颚靠在桌面上，甜甜地朝他笑。

白云义爱怜地揉着她的发丝，以拇指腹划过她细致的脸颊。

“还不睡？”

“爸你呢？也还不睡？”

“我还有好多事要忙，怎么能睡。”他翻动桌面文件以掩饰心中对这次内选的不安和心痛。

白柔涵专注地审视自己父亲，然后淡淡道：“爸有事隐瞒。”

他的一举一动似乎总逃不过女儿锐利的双眼，他忍不住低笑。

“什么都没办法瞒得了你。”

“那当然，我是以妈妈和女儿的身分在照顾着爸爸，妈妈如果在世，也绝对会察觉出爸有心事，而且正隐瞒着什么。”

对于女儿的话，他只觉得一阵心疼。

“爸的一切饮食起居都是你在照顾打理，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坏到什么程度。”

“爸！”白柔涵越过桌子靠在白云义身侧撒娇。“爸，我只是在代替妈妈。”

“我知道……我知道……”

白云义抱着白柔涵，只觉得一阵心酸，心里头满是对女儿的亏欠，让她从小就没了母爱，他觉得很抱歉……

爱妻在产台上去世，是他最不愿的；妻子为了替他生下孩子，宁愿甘冒身体的虚弱而怀孕产子。

她的牺牲为他换来一女，一个乖巧到让人心疼的女儿。

听话、孝顺、课业从不让他操心，辛勤地照顾他的日常生活，这样的女儿到哪儿找？

他由衷地感谢他的妻子。

白柔涵突然出声：“爸，我去泡杯热牛奶给你喝好不好？你现在最需要注意骨骼，人家说过了更年期后骨骼会疏松，容易骨折，所以要多喝含钙的牛奶来强化骨骼。”

白云义笑道：“我以为强化骨骼这种事只有发育中的小孩才需要。”

白柔涵笑道：“爸，你也是小孩，从来就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担，迟早会累垮。”

“爸天生劳碌命，你现在才知道吗？”

白柔涵笑着离开书房去泡牛奶。

被女儿这么一闹，他的精神似乎又回来了，他深吸口气低头准备继续看文件。

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让他忍不住将视线移往窗外阗暗的夜空，一点星芒都没有，连最起码的月亮也不复见，除了暗沉的夜空外别无他物。

但却有种令人寒毛直竖、冷汗直冒的警悚气氛，一种让人快要窒息难以呼吸的恐惧感。

一阵凉意由细缝窜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习惯性的往楼下望了望。

安静的大街上，连狗都安静得反常。他将窗户拉紧，落上锁，转身想继续将文件看完。

突地，白云义脸色铁青地揪紧胸口看着前方。

“你是谁？”他平静地问着来人，眼中露出了些许惊慌。

来者不语，水银色的光芒在头顶绕成一道光环，一身黑衣与光亮的房内形成对比，那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让人读不出任何讯息。

他站在角落看着，没有任何企图，只是静静地观望白云义的反应。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谁？”白云义突然惊慌了起来。

眼前的人，那眼神……让他觉得生命即将终止。

男子不语，由黑暗角落缓慢走出，脸孔在光源的照射下清晰可见，那是一张俊美的脸，一张带着些冷冽气息的容貌上无任何表情，似能透视万物的眼睛隐藏在黑色墨镜下，让人无法洞悉。

“你要做什么？”白云义盯着男子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上正紧握白色瓷枪。难道是仇人雇来取他性命的？

白云义往后退了数步。

他不能死，他如果死了，小涵怎么办？

阎罗洌缓慢举起手，枪口对准白云义眉心。

“不，请你不要杀我。”

白云义双腿一弯，在男子面前跪下。“求你别杀我，我还有一个女儿要照顾，她已经失去母亲了，不能再没有父亲，请你放过我。”为了女儿，白云义首次向人下跪。

阎罗洌停住步伐。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玻璃杯落地声，随即门被人撞了开来。

“不要！”

白柔涵冲到父亲身边，紧紧抱着父亲挡在他前方。

方才在冲泡牛奶时便有种不好的预感，窒闷得让她觉得难以呼吸；没想到一到门口便听见父亲哀求的声音。

阎罗洌眉头明显抖动，能够透露感情起伏的眼睛让黑色墨镜给遮住，让人无法窥视他的感情起伏，只能由他轻轻挑着眉的模样猜测出一些端倪——白柔涵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

“请你不要杀我爸爸……不要……”

白柔涵抱着白云义痛哭，苍白无血色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娇嫩，盈盈泪珠闪闪地挂在她脸侧，一滴滴滑落。

男子握枪的手指泛白，因为压抑、因为犹豫。

“爸……”白柔涵痛哭着，泣不成声地喃喃叫唤着父亲。

“小涵……”白云义以一种近乎即将诀别的力道紧紧拥住爱女。

阎罗洌困难地扯动嘴角发出声音：“这是命，是你应得、逃也逃不了的命。”

白云义抬头看见男子坚定的将枪口对准他，他知道一切无法避免，他的性命将夺取，将离开女儿。

但他不愿，不放心唯一的女儿独自在人世间孤独地生活，一旦他走了，小涵该怎么办？

“不要杀我爸爸……”白柔涵哭倒在父亲怀里。

白云义拉起她，安慰道：“小涵，要记住爸爸永远爱你，爸爸不会离开你的，放心，爸爸会永远守着你，和妈妈一起守着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生死离别之际，再坚强的男人也会有落泪的时候，尤其想起要和唯一的女儿离别时。

“爸？”白柔涵心惊地看着父亲。“爸，你在说什么？你不要抛下我……不要……”

白柔涵转头望着男子，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她奔过去想夺取男子手中的枪。

“你不可以！不可以杀我爸爸——”

阎罗洌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慌乱迅即避开她。白柔涵一时失去重心，撞向一旁书桌的桌角，顿时额际流下殷红鲜血。

晕眩不已的她扶住头跌坐在地上。

“小涵……”

“爸……”她勉强撑起身子，父亲的容貌逐渐模糊，她用力摇头想让视线更加清楚，但一层雾白罩上了她模糊的视线。心急的她朝白云义伸出手。

“小涵！”白云义看着女儿额际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急忙想奔到女儿身边，但却被男子阻止。

男子阻挡在他身前，枪口已抵在他脑门正中央。

“你的时辰已到。”

“不！”白柔涵听见男子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尖叫，双手朝着模糊不清的人影爬行。“不要……”

白云义脸上满是泪痕，痛苦的看着在不远处挣扎爬行的白柔涵，他的心在痛，为了不能守候着他最心爱的女儿、不能看着她成长，将她孤伶伶地留在没有亲人陪伴的残酷世界。

“小涵……”

“爸……不要……”她转向男子乞求：“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爸爸，我求求你！”

她的哀凄让他不舍，但任务便是任务，他不能违背父亲的托付，取白云义的性命是他该执行的任务，他绝不能心软。

男子沉下脸，手上的枪仍抵着白云义的眉心。

“有遗言要交代吗？”他的语气冰冷，毫无人气。

白云义全身都在发抖。“照顾她……照顾小涵……”

他闭上眼，等着受死。忽然他发现爱妻在远方等着他，向他招手。

“爸！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如果要她失去父亲而独活在这世界上，那么，她不如跟着父亲一起去。她一出世，母亲便离开她，如今若连父亲也离开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朝父亲的方向爬行，以意志力来支撑昏沉的意识，但此时，一道刺耳的枪声划破天际——

“爸——”她被那声枪响撼住心魂，悲痛地尖叫。

一抹刺鼻烟硝味缓缓升起，原有的生命归于平静，心脏跳动停止、呼吸不再。阎罗洌喃喃念着：“尘归尘、土归土。”

地上的躯体飘出一道灰白烟雾旋浮而上，窜入白瓷枪口。

“爸……”

白柔涵哭倒在地，晕眩的感觉停止，人昏迷了过去。

男子收起手中的瓷枪，蹲下身抱起失去意识的白柔涵，以极温柔的目光盯着她柔致的五官细瞧。

怀中的她是如此无助、柔弱，像风中的残烛，脆弱得让人心疼。

取走她父亲的命是他天赋的使命，他不能背弃这样的天命。

爱上她，却是他无法预料的，一种无从理解的情愫，从她于古屋受伤后，到忍不住追寻她的踪影，在远处暗地注视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倩影早已深深驻扎心房。

他不该动情的，却忍不住因她而撩动数百年不起波澜的心湖，层层扩散……

抱着怀中脆弱娇嫩的她，他往前跨出一步，消失于悬浮着哀凄愁闷气息的白家大宅。

×××

布满白色蜘蛛丝的房间，昏黄的灯光在床头绽放，床上躺着身着白色棉质睡衣的女孩，苍白着脸色的她仍沉睡着，乌黑长发披散在枕头上，额上的白色纱布给人一股美丽、娇怜的感觉。

阎罗洌站在床侧，双手插放在口袋，不安地注视着床上人儿，表面上的平静让人无法看透他的想法，但他内心深处却是焦急万分的，她的受伤令他感到疼惜。

已经一天了，她仍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而他也待在这儿整整一天了；时而坐、时而站，但视线总移不开她细致的五官，仿佛她随时会从他眼前消失般。

他忽然对心底的焦虑感到可笑。

她不会消失的，这世间，唯一能让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除了他们三兄弟外，谁有办法？谁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床上的人儿轻咳几声，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在床侧坐下，爱怜地以手背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白柔涵又激咳几声，许是激烈的咳嗽让她从睡梦中醒来，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很认真的眨了眨。

“这里是哪里？”额际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疼得伸手摸着纱布。“好痛！”

他拉下她的手，将自己的手复上。

瞬间，她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再有疼痛的感觉，她只感觉到被握着的手及她的伤口，都有一股温热、令人舒服的气流窜过，让她不再疼痛。

“你是谁？为什么不点灯？”她问。

他不语，只是诧异地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动。

可她却完全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对于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黑色的瞳孔放大，表情是如此的稚气。

“你……看不见。”他讶异地问。

“看不见？”

她抬手缓慢地探向眼睛，摸摸四周，突地发现她的世界尽是一片黑暗，她惊慌不已地紧紧抓住他的手。“我看不见！”

原以为是室内没点上灯，所以才会一片黑暗。

“别慌。”

“不要！我不要——”骤然，她想起了昏迷前的种种，痛苦的揪紧发丝大叫：“爸——爸——”她挣扎着想起身，狂乱无助地抓住任何伸手可及之物。

阎罗洌按住她的身子，双掌攫住她手腕将她钉牢在床上。“别慌。”

“爸——爸——为什么……”

那声枪响宣告了残酷的事实，爸爸被人杀害，死在不知名的男人枪下，爸爸一死，她在这世上就再也没亲人了。

“爸……”她哀恸地哭个不停。

见她似乎冷静了些，他才松开手。见到她颊上的晶莹泪珠，他拭去再度滚下的泪珠，不舍地看着泪水在她脸上泛滥。

突然间，她以肩膀顶开他，踉跄地跌下床，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当儿，以额头撞击床边的矮柜，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拉住她的身子，将她搂紧在怀中，不让她有挣扎的空间。

“你在做什么。”

“失去爸爸我就没有任何亲人了，我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世上？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她继续挣扎，在确知无法挣脱他强悍有力的箍抱后，她张口朝他手臂咬下，使力到鲜红色的血在他肌肤表层泛开。

尝到湿成的腥味，她才恢复理智，然后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倒在他怀中，偎着他的胸膛啜泣。

阎罗洌伸出手想安抚她的悲伤、她的所有一切哀恸，但转念之间，又压抑了下来，伸出的手硬是缩了回去。

那挣扎徘徊在情感与理智、该与不该之间。

他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他不该将她带回、不该因她悲凄的伤痛而动情、不该在一次的偶然问让心湖被她拨动，也不该追逐着她的身影，在暗处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一切的不该起源于那天救起她。

他身上的这股味道，熟悉到勾起她沉藏的记忆，令人莫名熟识却又无从忆起。

她的哭泣停止，伸高手探向他的五官，一路沿着下颚、端正鼻梁、眼瞳、眉毛，她在试着熟悉他的长相。

眼睫上的泪珠异常耀眼，哭泣后的鼻尖、唇瓣红润得让他不舍，她的有意触碰更让他一颗心狂乱起来，忘了呼吸。

情不自禁之下，他拭去她的泪水，不愿看见她哭泣，不愿泪水停驻在她脸上，然后，他紧抓住她不安分的柔荑。

“别哭了。”

“我要爸爸……我的爸爸……”泪水再度溃决，在寻求慰借之下，她将自己投入他的怀抱。

他不舍地抱紧她给予她温暖，她父亲的生与死，并不是他所能左右，他的一切行动，皆是来自他父亲的授权。

而他，无奈地只有执行的义务，这是他生为撒旦之子的使命。

她的哭泣声渐渐减弱，啜泣也随之慢慢平静下来，他低头一看，原来她竞哭累睡着了，他小心冀冀地将她抱到床上置放，盖上被子后，退身离开房间。

来到隔壁的房间，室内的两人谈话声立时停止，随即两人以一种不能苟同的眼神看着他，他不语地在角落坐下。

他晓得他们不认同他的作为，甚至想阻止他这么做，但他们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任何言语上的阻扰，只是无奈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他今天的行为已经明确得足以显示他心软、动情的一面，他晓得他们无法再沉默下去，所以他选择不语地坐在角落等着他们炮轰。

“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今天的行为让你们无法理解，但这是我的决定；先前为了心中那些小小的莫名冲动，我救了她，今天，则为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感，我再度救了她，甚至是带她回来。而你们所要说的，无非是千篇一律的话，能否让我任性一次？让我依着自己的意思任性一次？”阎罗洌以一种恳求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兄弟们。

阎罗炙首先开口：

“洌，你要我们放纵你的任性而不过问，但你的行为已违反天理，你和她是处于两种极端的世界，你是个不存在的虚体，在人间的形体只是表面上的屏障，在她的世界里，你只是个不该出现的幻象，她早晚有一天会忘了你，你和她不会有结果的。”

阎罗炙直接点中阎罗洌心中的恐惧，只是，阎罗洌硬是压下心中对阎罗炙这番话的激烈反应，装作一副不受干扰的样子。

“洌，别怪我们，我们在人间逗留了数百年，所为何事你最清楚，我们有我们的责任，替父亲向人类索取魂魄是我们的任务，这是不可避免也逃避不了的。若硬要将她搅在身边难保父亲不会发现，何况，你们之间该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你能看着她一天天苍老，自己始终如一不会改变？还是你能保证她可以接受……你不是人的事实？”阎罗尘一一剖析让他明白。

阎罗洌怔忡一会，随即淡道：“往后的事有往后的应变之道，眼前……我要看着她平安无事，照顾她慢慢长大，这是白云义临终的遗言。”

“该死，你管白云义那什么狗屁遗言！”阎罗炙火大地叫骂。“任务就是任务，白云义命该终了，你还管他什么临终遗言！”

一想到脆弱的白柔涵必须在这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一个人独自挣扎，他就觉得心痛。

阎罗洌不能苟同地以眼神责备阎罗炙。“白云义一死，白柔涵在这世界上就再没亲人了，你要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

“那是不是所有我们取走性命、又孤苦无依、没有亲人的女孩，我们都得‘捡’回来供养？”阎罗炙已经气到连头发都在冒火了。

“炙！”阎罗尘皱眉示意阎罗炙别再说下去了。

阎罗洌站起身走到窗口，试着让微风吹醒他混沌不清的脑子，让思路能顺畅些。

但，白柔涵的身影已深植于心，要他放弃已是不可能。

如果没有这般深牢，他还能说服自己放手。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他只想好好照顾她，看着她平安的在这个世界存活，他能保护她不受威胁、没有危险，也只有他才能保护她。

“我不会放弃她。”他冷酷地宣告自己对白柔涵的占有和不肯妥协。

阎罗炙怒吼一声：“该死！”

“洌，你是真心的？”阎罗尘倒是比较冷静了。

“不要说服我去改变心中的决定，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对她，我有太多的责任，我……无法放手。”他真心希望自己的兄弟能清楚他的决定，也能够接受他对她占有的宣告。

“她是凡人……”

“凡人、撒旦之子、天使……这都只是名词，对人类可能有意义，但对我们来说，这三种名词只是一种称谓，界定何在？”他转身看着阎罗尘。“是我们刻意去界定这三种名词差别的吗？难道生为撒旦之子就一定是冷血无情、邪恶的？我们身上流着的是这样的血液吗？你们认同凡人对我们的界定，对我们的评价吗？”

人类无知，只听自己想听、看自己想看的，邪恶与善良只是一线之隔，到头来本是一家。

“我能接受你这套论点，但那女孩不是你的责任，对她，你没有任何该付的责任，半点都没有……”阎罗尘犀利地点出阎罗洌隐藏心中的秘密。“有的，只是你对她有情，你……爱上了她。”

“我没有。”

阎罗洌立即驳回阎罗尘的猜测，只是瞒得了别人、伪装得了外表，却瞒不住自己最真的内心。

“有或没有，你心里最清楚，我只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好好重新考量一下。”语毕，阎罗尘便走出房间。

看见阎罗尘离开，阎罗炙也站起身，看了阎罗洌一眼后亦跟着消失。

他……爱上了她？

不！不可能，他只是习惯的被她的倩影所吸引，习惯追逐她的步伐、她走过的痕迹，为的只是想确定她的伤是否已无大碍，不可能会爱上她。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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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会爱上她。

站在床侧，阎罗洌心里仍旧不停地反驳阎罗尘的话，但越是在心里排拒，那份认同感就越来越鲜明。

在见到她苍白中泛着粉红的俏脸，那无害、如天使般的睡容，心中的震撼无比强烈，让他无法再自欺地说服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是划分在爱情那方。

尘说的对，他一直在自欺，以一个谎言来盖过另一事实。

为何他会追着她的身影打转？

为何他会心软地在那天救了摔落下楼梯的她？

为何今夜他会因为取了她父亲的魂魄而感到愧疚？

又为何要担心她的情绪、担心她独自一人无法在人间生奇+shu$网收集整理存而带她回来？

哼！自欺，他真的在欺骗自己对她的种种行为是出自于同情。

实际上，他这些行为只是更真实的显示他的确在乎她，而且她的身影已深植他的心，触动了他的心弦。

他知道自己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但是他无法放手，无法松开手放她一人生活，他真的无法放手。

冷却的心一旦有了温度，就再也受不了冰冻，从她出现在他眼前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活了过来，磨去了他原先无情无爱的天性。

面对她，他无法冷然，无法像看透人世间所有事物般带着嘲讽的态度接近她，她解放了他，将他从无情的牢笼中放逐出来。

也因为如此，尘和炙才会担心。

撒旦之子最不需要的便是一颗温热的心和感情，而他，一夕之间毁了这两样，触犯了父亲的最大禁忌。

床上的白柔涵忽然啜泣起来，哀怨的呢喃声揪痛了他的心。

她拢紧怀中的棉被，眼泪由眼角滑落，眉头紧皱无法舒展开。

他坐在床沿，低头吻去她眉间的紧绷，沿着眉梢吻过她闭紧的眼，舔去她湿咸的泪水。

像感受到她的悲凄，他以手捧住她的脸，拇指爱怜地不停擦拭她柔嫩的脸颊。“别哭……”

他的话似乎带有魔力，她果真停止啜泣，随即又安稳地沉人梦中。

下意识地，她紧握住他的手，牢牢的握紧不愿放开。

她的动作在他心中激起不小的情感反应，他有些讶异她的依赖和信任，她的体热沿着十指迅速在他体内奔流，窜过他身上所有微小的神经直达脑末梢。

在这一刻，他认定了她。她已完全占据他的心，不在乎别人的阻挠、不在乎父亲的反对、不在乎两人没有结果的言论，他已决定和她在一起。

他要等待她接受这份感情，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感情，并向她解释自己非夺取她父亲性命的缘由，等待她原谅。

×××

从白柔涵醒来至今已有些日子了，除了开始的几天无法接受父亲已死亡的事实，而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外，其余日子她都是静静的一个人坐着不动、不说话、不进食。

很明显的，她是想让自己以消极的方式香消玉殒，随着她父亲的脚步离开人世。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看不见，额际上的纱布也已取下。

她额上伤口的痕迹淡化了些，但还是看出伤口所在。

此刻的她，又坐在床上不动，静静聆听屋外的车声、鸟鸣，当门被打开，她的耳朵明显扯动，但眼瞳仍旧没有焦距。

床侧凹陷，一股男性的气息在身侧漫开。这股气息总能够牵动四周气流，霸据在她所知的范围内。

他总是以一句“今天好吗？”当开场白，或许晓得她不会回答，所以总是又静静无语地坐在床侧注视着她。

不是她看得见，而是他热切的视线在燃烧她，让她无法不去感受他的存在、他观看她时的专注。

“今天好吗？”

他淡淡的问候里有一股化不开的浓浓关切。或许知道她不会开El回应，所以他一如往昔，静静地陪着她。

但今天，她打算打破沉默。

“你是谁？”

他有些讶异地看着她，无法从她的回应中清醒。

这些日子来，他多希望她能回应他的关怀，即使仅是一点点，但每次都是失望，所以今天她会回答他，明显在他预料之外。

“为什么要救我？”不等他开El回答，她又抛下了一句无解的问题。

“吃点东西好吗？”

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这是他觉得可悲的地方，他无法很老实的告诉她，毁了她一切的正是眼前的他。

“告诉我，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知道一切未必是件好事……”

“当你的父亲遭不明人士取走性命后，你还能这么说吗？”她大叫，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拳。

“逝去的生命不会再回来，执着从前就能让逝者恢复生命吗？你的父亲已死是确定的事情，人总会有生老病死，这是必经的过程，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顺应天理循环……”

“我不知道什么天理、什么循环！失去了爸爸是无法抹煞的事实。我从来没见过妈妈现在又没有了爸爸……我真的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说到最后，她仍旧失控地痛哭。

而他，则不忍地将她拥进怀里安抚。

“别哭……”他的手有节奏地拍打她的背，想抚平她的哀恸。

而她则像找着了可靠的港湾，搂抱住他的颈项，埋入他的颈窝抽泣。

“爸……”为什么老天要夺走她唯一的亲人！

“别哭，我会照顾你的……别哭……”

“他在承诺。”阎罗炙倚着门板对阎罗尘说道。

不是他们爱偷听，而是对他们来说，耳力之好是天生的，何况这幢屋子的隔音设备极不佳，有什么声响不用大声嚷嚷就能听得一清二楚，而这门板又薄得像张纸，想不听见都难。

阎罗尘倚在阎罗炙对面的墙壁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我听到了。”

两人的身形占据了不算宽敞的走道。

“难道就这么放任他陷下去？”阎罗炙心中的怒火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阎罗尘目光深邃，然后语重心长地道：“他已抽不出身了。”

“抽不出身？你的意思是，洌已经爱上那丫头了？”阎罗炙泄气地垂下肩头。“怎么会呢？那丫头顶多只是个小女孩，洌不可能会喜欢上她的！”

阎罗尘挺直腰杆，向他使了个眼色，“到别的地方说。”

他示意阎罗炙跟着他走，两人瞬间消失，然后又在一楼楼梯口出现。

“怎么样？难道真被我说中了？”阎罗炙瞪大了眼睛。

阎罗尘低首。

“你倒是说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阎罗炙急着追问。

“我们是不能动情的吧，父亲禁止我们去碰触爱情这种东西，为的是什么？”阎罗尘握紧楼梯把手。

“怕我们受到干扰而忘记来到人间的任务。”

“没错，父亲的脾气我们一向都很清楚，洌的行为严重触犯了父亲的禁忌，父亲若是知晓，恐怕洌……”

“父亲会将洌召回？”

他们都清楚，一旦犯了父亲的禁忌，被召回地狱后的下场将会是什么。他们将成为地狱里的黑天使，在地狱里做苦工，永不得重生。

“这是一定的，洌的行为严重……”阎罗尘未将话说完，因为彼此都知晓那后果是什么。

“但是洌的行为这么明显，连我们都很清楚知道他心里对那女孩的感情，父亲如此神通广大，文怎会不知呢？这不就摆明了洌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我们得替他掩饰。”

“替洌掩饰？尘，你的意思是赞同洌的作为哕？”阎罗炙的音量不禁提高许多。

“替洌掩饰……”是的，替洌掩饰，替他掩饰一切可能触怒父亲的行为，包括不该动的情……

×××

“吃点东西好吗？”

阎罗洌舀起一匙汤汁递到她面前，刻意想让她绝食的坚持随着汤汁的香味而瓦解。

汤匙就在她唇畔了，她仍旧紧闭双唇，在无法可想下，他语气稍重地道：

“如果你再不开口，我就以别的方式喂你喝下热汤。”

她不能再不吃东西了！她不是他，她有的仅是一般凡人的生命，再绝食下去，她会因缺乏营养而死的。

她沉着冰脸淡淡地偏过头，躲过汤匙。

他气愤地将汤汁灌入自己嘴里，然后箝住她下颚封住她的嘴，以强大的力量迫使她开口，将汤汁灌入她嘴里，强迫她接受。

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行为，他就已将汤汁喂入她嘴里，离开她的唇，令她吃惊地频咳不断，脸颊因而泛起迷人的红晕，就像白里透红的果子，香嫩欲滴。

“咳……”

他连忙拍打她的背，让她止咳。“好点了吗？”

待激咳舒缓，她睁着毫无焦距的美丽瞳眸，带着怒气斥责：“你没有资格勉强我喝任何东西！”他怎么可以夺去她的初吻！

“我有，只要你在我视线范围内的一天，我就有。”他气极了，蓝色的水眸闪闪发亮。

“生命是我的，我要怎么支配它、虐待它，都没人有资格管……”

她的话瞬间被他堵住，他的唇充满了气愤，以强而有力的霸势封缄住她的口，将她的话截断。

她的唇好软、她的气息是如此的甜美……天呐！他已无法自拔了。

她惊讶地忘了反应、忘了推开他，也忘了……呼吸……

“晤……”

她因缺氧过度而开始挣扎，而他，终于不舍地放开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红潮更加深了。她只感觉到唇瓣的肿胀，他的气息在她唇齿间漫散。

他只是个陌生人啊，她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他怎么就……

“你……你怎么可以吻我？”她不安地揪紧床单。

他对着她笑，那灿烂迷人的模样可惜她看不到。

“没有谁应该看轻自己生命的，以后若你再说出看轻自己生命的话，我就会吻你，直到你学乖为止。”

她眼睛瞪大，脸上的红潮此刻已燃烧到耳根。“你……”

“现在，把汤喝了。”他再舀了匙汤汁，将汤匙边靠上她的唇。

“我不——”她又要抵抗，可惜才开口讲了两个字，往后的字句就全被他猛然送入的汤匙阻断。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快速吞下后，对着他咆哮：“你走开！”

“不行，不看着你把这碗汤喝完，我是不会离开的。”他再舀了第三匙的汤。“嘴巴张开！”他冷冷地命令。态度若不强硬点，她是不会喝的。

她确实是吓到了，愣了有好一会儿。

从知道有他的存在开始，他对待她的态度一直很温柔，说话的语气从未重过，但如今他却以强硬的态度命令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有的只是霸气，和君主式的命令。

“听到了吗？把嘴张开，难道你还要我以先前的方式喂食？”

她一听心惊的连忙开口含住他送入的汤匙，然后乖顺地让他喂了将近整碗的肉汤。

他将碗放到一旁，拿起口袋里的手帕轻柔地拭去她唇畔的残余汤汁。“很乖。”他奖励地称赞她的柔顺。

而她，因为他的这席话而绛了颊，偏过头去躲过令她脸颊发红的轻柔触碰。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被你救回来？”

她要知道，那夜……父亲的死、他为何会出现在家里、自己是怎么被他救回来的？该死！从知道他的存在到现在，她的问题从未得到任何解答。

他的一切像迷团，而她，陷在迷团中找不到出路！

阎罗洌词穷地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的身分、又为何会恰巧“救”了她。

“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她讨厌他每次都刻意逃避她的话，讨厌他老是以反问的方式躲藏。“我最爱的爸爸被杀手杀害，而我竟能逃过杀手的毒手，平平安安的被你救出来，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我家？”她的手臂沿着他的手臂顺势而上，触碰到他的胸膛，她气愤地指着他胸膛道。

“路过。”

“路过！？”她嗤笑道：“哈哈哈！多可笑、多牵强的理由……路过……”她往后笑倒，嘴里的笑声不断，但所有的哀伤却占满了茫然无焦距的双眼。

所有的一切，一切复杂的事情，从头到尾她只得到了“路过”两个字……

爸……我好想你！

“啊——”她骤然大哭，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的脾气变得易怒、说话犀利，往日温柔已不复见，剩下的只是满目疮痍的伤恸。

他将她的头颅按往胸膛，让她的哭泣得到依附，盼能替她承受这些伤痛。

而她，将自己埋在他胸膛上，让胸膛吸附哭声；她抓住他手臂，紧紧攫住，怕像父亲一样在她面前消失。

柔顺的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如丝缎的质感触动他的感官，他从未感受过这种令人心荡神驰的起伏感受，数百年从未波动的心潮就这么被她越搅越乱、越来越难平抚。

她的哭声都被他厚实的胸膛所吸纳，她的啜泣、她微弱的哭喊、她的哀、她的愁，全被他温柔包覆住。

她隐约瞧见他身后的羽翼，像一张无形的网。网住她的一切，那黑色漩涡般的毛状墙面却比白色的羽毛来得安逸；浓黑闪耀着光芒，有别于雪白的纯真，却有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吸引力。她觉得自己可以好好的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因为他的怀抱让她没有顾虑！

×××

或许是他的温柔体贴淡释了她失去父亲的哀恸，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变得很黏他，也很听他的话。

而她的眼睛，仍旧看不见。

她能够走出丧父的伤痛，是他最期望的。而他也一直努力想让她忘了一切。

阎罗洌一进门，便看见白柔涵坐在窗边，双臂抱膝，头半倚着墙壁，两眼无神、空洞地看着远方。

听见有人开门进入的声音，她显然吓了一跳，全身颤抖了下。

自从双眼失明以后，她的听力竟变得比以前好，而且对周遭声音也变得敏感起来，耳朵替代双目，帮她看清这世界。

她不怨上苍让她失明，她也不自怜。

没有了双眼，她更能以心去感受这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她的耳朵能聆听所有细微的声音。

看不见世界，她就能忘了这世界的贪婪、黑暗，可以暂时忘却父亲遭人伤害的事实，忘记她失去所有亲人的悲哀。

她坐正身子回首。“谁？”

“是我。”阎罗洌走到她身边，温暖的大手覆上她肩头，动作轻柔爱怜。“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扯动唇角，勉强一笑。“还好。”

白天，他都是不在的，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勉强听见他的声音、呼吸，还有他身上传来的特有香味。

她是否太过于倚赖他了？

他的温柔恰好填补了自己失去父亲的那股空虚，而他的声音潜藏了许多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她只能将自己的脆弱寄放在他的羽翼下。

在这世界上，她已没有了任何亲人，这是否也造成了她的过度倚赖？

“肚子饿吗？我去弄点吃的给你。”

想一整天照顾她，但本身该执行的任务却令他无法如己所愿地时时刻刻守在她身旁，只有晚上，他才能勉强抽出空，好将一整天的思念、关怀付诸行动。

他转身离开，过半晌又走了进来，手中多了一盘家常炒饭。

炒饭的香味浓郁，蛋、火腿的香味很明显。

“火腿蛋炒饭。”她笑道。

“很聪明。”他在窗边坐下，动手舀满一匙饭。“把嘴巴张开。”

白柔涵柔顺地开口，让他喂进一匙热腾腾的炒饭，然后细细咀嚼、品味他的手艺。

“怎么样？”

好不容易吞下饭，她才开口：“很好吃。”

她不知道他哪来的能力能够一下子变出一盘好吃的炒饭，她只知道，这种家常的味道她已经好久没尝过了，让她有家的感觉。

“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他一连舀了好几口饭喂入她嘴中，目的在填饱她的肚子，让饭粒化为能量，能量化为实质的脂肪，将她太过娇弱的身子填补丰盈些。

“只有你这么觉得吧！”太过瘦弱……呵，以前从没人有这种错觉。

她忽然想起了学校的同学，自己就这么消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她、会不会找她？或者，根本就忘了她的存在。

毕竟，大家相处才一段时间，很多同学都还不太能正确地叫出彼此的名字，又怎么可能会记得班上曾有她这号人物的存在。

她突然陷入哀愁中，令他的心隐隐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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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很自然地拿下黏附在她唇际的饭粒，他关心问道：“怎么了？”

他的动作让她恍惚惊愕，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有种奇异的感觉充斥心间。

“我……突然想起学校的同学。”她不安地绞动双手。

“想念他们？”

“嗯！很想。不知道他们好不好、功课压力重不重、现在教了些什么、有……有没有……有没有想我……”她显得局促不安。

阎罗洌不舍地以指背抚过她柔细如芙蓉的面颊，滑过细嫩的肌肤。“会的，他们会想你的。”她的样子让他好生心痛，也好不舍。

“真的吗？真的会想我吗？”她不敢妄想。

“一定，相信我。”

她却不这么肯定，她只知道，和同学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学期，他们怎可能会记得她？

随即，她想起父亲的死亡，警方不知调查得如何了？

“来。再吃一口。”

他舀了一口饭，递到她唇边时，她忽然开口：

“你念报纸给我听好吗？”

“你想听报？”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和外界有所接触？

“嗯！”她想知道外界对父亲死亡的报导，也想知道警方侦察的情况，唯有透过他的证报，才能让她得知一二。

他犹豫着该或不该。

她要他读报，无非是想知道外界对白云义死因的看法，她想知道案情的进展，一些能她和父亲有所交集的新闻。

“为什么想听报？”

“因为……因为想知道外界对父亲死亡的看法，还有，警方又是怎么去查这案子。”她很明白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知道那些对你不见得好，还是好好休养身体要紧。”他将手抬高。“来，再吃一口。”

她偏过头去拒绝了他的喂食。

“你不想让我和外界有所接触？”他的身份让她很是怀疑，而行为更让她不解。“为什么？难道……你就是凶手？”除了这个猜测能解释他的行为外，再无其他了。

他身子明显僵住，剑眉微挑。

“这是你的猜测？猜测我就是那个凶手？”他怕她现下这般冷淡的态度，好似已经看透一切。

“否则你为什么不答应念报给我听？为什么要逃避？”

“我没有不答应。”他很懊恼，无力地将汤匙放回盘里。

“对于我的任何问题，你一直都在逃避，否则就是刻意转移话题，你是否有事瞒着我？”

自从她失明后，对周遭事物的敏锐度大增，似乎不再轻易信任人，心中总是存有疑惧。这是他最怕的。

“或许，一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来得好。”他的话一语双关。

“什么叫不知道比知道好？我不懂。”她只是想知道任何和父亲有关的事。

“我知道你还不能完全接受失去父亲的事实，但时间会冲淡一切，逝者已矣，别再多追究了。”他试着打消她想再追究下去的念头，否则他们双方都会很痛苦的。

若有一天，她发现了他的身份，白云义的命是他取走的，她会……喔不，他不敢想，不敢想像她会有何反应，她肯定会崩溃！

她是如此脆弱，怎么接受得了这个事实？她受不了的！

“逝者已矣……一句逝者已矣就要剥夺我知道真相的权利？那是我父亲啊！是关于我父亲的新闻。难道身为他的女儿连知道新闻界如何看待及案情进度的权利都没有？”想着父亲，眼角不自禁地溢出了晶莹的泪珠，她激动地抓紧他衣袖，头靠在他臂上啜泣。“我只是想以这种方式去思念父亲、去感受父亲曾经存在的事实。”

他心疼地拥抱她。“我知道。”

“我已经看不见了，我不想连心都盲了。”她是个盲目的人，不想再做个盲心的人。

“不会，不会的……”到底该怎么做……他迷惘了。

×××

在一边照顾白柔涵的日子里，他该执行的任务一刻也没耽搁过，这还得归功于尘和炙的帮忙。

他们俩常常将他的工作纳为己责，让他能将白柔涵照顾好。

白柔涵不知是自己放弃了听报的坚持，还是阎罗洌的体贴温柔让她失去父亲的伤痛淡逝，她已绝口不提任何关于那夜的事情。

未曾踏出过房门一步的她，总是静静地待在窗边吹风，闻风的味道。

这房间，有股清雅的味道，好似特意留下的。

她一时兴起，决定好好摸透这房间的摆饰。

她站起身，沿着墙面摸索，指尖触到冰冷的墙壁，全身不由自主地凉了起来，一路摸索，有时会碰到快剥落的漆，然后一块块的漆块就会像骨牌一样接连掉落，可以想见，这房子建龄不短，算是间老房子了。

当足尖踢到一旁的椅子时，她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抱着发疼的腿猛跳，站不稳房子，只好靠着墙。

但眼睛看不见的她平衡感比平常人差，于是身子偏向右，直跌进椅子里。

“痛……”

她早该适应瞎眼的生活，直到今天才想要摸索这世界，难怪会弄伤自己。

白柔涵猛揉着足尖，直到疼痛消失了些。

她深吸口气。“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决定再继续探索，于是她又站起身，将所有重心全放在没受伤的腿上，一跛一跛地走。

慢慢的，她感受到指尖似乎传来“前方有物”的警告，她将动作放慢，果真摸到木头质感的物品。

她四处摸索了下，这才发现那是一只柜子，有木头特有的味道，不过上头似乎蒙上了一层灰，感觉有很久的时间没人碰过那柜子了，也没人去打扫它。

其实这房间并不大，她很快就摸到另一面墙，心想，可能离门不远了，她突然想走出这扇门，到外头去……

触碰升门的把手，她突然停住动作，似乎在做心理建设，然后深吸口气转动门把，打开那扇门。

一道冷风从她面前拂过，风里有刺鼻的霉味，她皱起眉头捂住鼻口。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霉味？这房子到底有多久没有其他人居住？

她忽然想起，从她有记忆自己在这房子里居住开始，她就没听过任何人声、走动声……难道这房子就只有她和洌居住而已？

她拉开门，贴着墙踏出房门。

她很认真地拉长耳朵去注意四周的一切声音，心中满是忐忑、害怕。

修长的十指不停触碰墙面，缓缓在廊道上行走。

霉味一直未消散，反而浓厚得令她只能强忍胃部恶心的冲动，坚持继续探索下去。

一路摸索，她心想，应该快到尽头了，走廊应该也没多长才对，这走廊直得不可思议，而且没有任何阻碍。

果真，她的手落了个空，沿着断面往下探，她摸到了木头质感的圆柱，她想，这可能就是楼梯了吧！

眼睛看不见，让她踟蹰到底该不该下楼去。

她很害怕地慢慢将腿往前伸，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会像颗圆球般滚下楼。

当足底往前伸踩到楼阶时，她猜想，一阶的长度应该就是这样，于是放胆地又跨下另一脚，果真踩到另一阶楼梯。

她抓紧扶手，一步步往下跨，高兴地想她还是能下楼去，阶梯的长度被她算准了，应该不会跌下楼去吧！

她的猜想很大胆，殊不知，前方正有危险等着她一步步踏入。

她又往下移了一步，想再继续移下一步时，一道男声喝止了她的行为。

“停！”

她吓着了，身体明显抖了下。

“洌？”他不该在的。

阎罗洌一把冷汗在额际冒出，半刻也不敢停歇地冲上前去。

天，他如果晚回来一步，她就要跌下楼了！

他不敢想像那画面……她的前方是断阶呀！那断阶曾害得她差点送命。是她身受重伤的原凶啊！

他抱着她，将她纳进怀里。“天，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不解地道：“你……你在颤抖。”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他将她紧紧拥住，生怕一个松开手，她就会像燕子般从他面前飞离。

“你差点跌下楼去你晓得吗？”

他抱得她好紧，她快窒息了。“我……我不知道……”她呼吸困难地想喘气。

一想到刚才那幕，他就好像失了心一样，整个人被狠狠的掏空，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恐惧。

看着她的脚伸在半空中，他很怕她会在踩不到任何阶梯的情况下摔下楼去。

还记得之前她和同学们一同到这屋子探险时，她也是从这|奇*_*书^_^网|阶梯上跌下楼梯的，这楼梯腐朽得厉害，他不敢想像她可能会在初初踏上这一阶阶的梯子时，便会踩烂了阶梯而摔下楼。

他害怕失去她，他不想看着她的生命被他或炙、尘他们拿走，她的生命是他一个人的，一个人的！

“永远都别这样吓我，永远都别……”

他的拥抱和这番话，强烈地撞击她的心，产生前所未有的震撼，使她也不住地颤抖。

她不明白他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所为何来？

“洌？”白柔涵不解地望向阎罗洌。

阎罗洌拦腰抱起白柔涵，她一阵惊喘，双臂下意识紧紧勾搂着他的颈项。

他将她抱进房里，动作径柔，好怕她会像陶瓷娃娃般因他一个使力而破碎。

白柔涵坐在床沿，以耳去感受他激切的呼吸，以鼻去感受他身上独特的诡异气息，一股迷人、属于黑暗的气味。

他蹲在她身前，双手搜紧她的柔荑，心中的震撼仍未平。“别……别再这样吓我了……”他的话在她指腹的探索下停顿。

她在探索他的容貌，细致的指尖缓慢而迟疑地在他俊容上摸索，由他的眉问一路延伸。

经过他的灵魂之窗，她情不自禁地绕着眼眶打转，想将所有摸索记在心里，经过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型，她忽然缩回手……

她的指尖竟有一种麻痹像触电般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怎么了？”她的摸索……让他再次动了凡心。

“没、没什么。”她将手缩藏于背后，双颊却泛起一圈红晕，模样美极了，也让他看傻了眼。

她一定不晓得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迷人，只要是男人都不可能逃得过她这般清纯却散发诱惑力的模样。

“今天过得怎么样？”他温柔的言语像一片飘然落下的羽毛，轻柔而且安适。

“很好。”

“肚子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不饿。”她急忙拒绝。

他皱起眉头。

“不行，多少吃点，你的身体还没好……看，额头上的瘀青还在。”他摸着她额际上的淡淡痕迹。

她摸摸额际，都快忘了额头上的伤痕，这伤痕很明白的告诉她，父亲的死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发生了，她失去一切，却不知该向谁讨回。

“还痛吗？”他愧疚地问。

“还好，不是很痛。”她忽然道：“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你的工作是什么？”从知道他的存在开始，她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叫阎罗洌，其他的一概不知，对他的了解真是模糊得很。

她这一问，令他愣住了，脸色明显泛青。

“怎么了？”一直等不到他的回答。她偏头不解地问。

“为什么这样问？”

“认识你那么久，却一直不知道你在哪工作，做的是什么，好像说不过去。”她笑了，唇边漾出天真烂漫的笑。

而他却迷惘了，迷惘、犹豫着该不该向她说明一切，他……又该如何说明？

“不想告诉我吗？或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没有。”

他站起身，走离她，远离她香气弥漫的范围，怕自己一时迷失便全盘托出。

到时，她会恨他的，他不想要她的恨。

天知道，他多后悔接下那个任务，奈何自己的身份——撒旦之子，一切都是无可选择的，没人能选择自己与生俱来便存在的身份和价值。

他不是凡人，他的寿命是无止境的，永不终老；而她，却是个凡人之躯，会随着岁月而变化，容貌会变，会生、老、病、死——

但他，却爱上了属于凡人的她，甚至无法自拔。

尘和炙说的没错，他是爱上她了，而且倾尽所有。

“我的工作……是在回收——”

“回收商？”她高兴地插道。“我知道了，你是专门回收一些物品的，就像是回收一切可再利用的资源，对吗？”

他苦笑。“对！”

没错，他的工作不就是这样吗？回收一个人在这世上的情、欲、爱、恨，回收生命，然后，再让他们得到重生，这不就是生命的回收商吗？

“你的工作好伟大，在造福全人类耶。”

她天真的个性终于显露，但，一字一句却狠狠刺痛他的心，他知道她的话是无心的，但听在他耳里却尽是讽刺。

“我帮你额头上的伤再上点药。”他拉开抽屉拿出药罐。

“喔。”

今天不知怎么的，她的心情竟变得如此之好，许是受他提早回来的影响吧！

有人陪着她，和她说说话，让她不会再害怕孤单。

他是好人，不但救了她，还将她带回家来替她疗伤、照顾她，她和他非亲非故，他却肯为她做那么多，见她差点跌下楼，他心惊的程度让她好生感动。

“你是好人。”她甜甜地呢喃道。

话一出，她红了颊，他却怔住。

×××

两个人站在房门外不停地摇头叹气，其中一人更是夸张地对耳中所听见的一切感到可笑，而无法收回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那么好笑的笑话。”阎罗炙性感的薄唇笑了开来。

阎罗尘以眼角睨着他。“你好像分不清楚什么是笑话，什么又不是。”

“你没听过苦中作乐吗？”他的笑还是停不了。

阎罗尘脸色凝重。

“白柔涵这么一讲，你觉得依洌的个性，他会作何反应？”难以置信，洌竟然没有明白的告诉那女孩他真正的身份，甚至还顺着她的话带过。

阎罗炙收拾起笑容，闪着冷冽的双眼射出万丈光芒，脸部线条再度僵硬。

“洌他没有澄清，没有明白的告诉那女孩我们的工作和真正身份。”

“知道为什么吗？”阎罗尘爬梳发丝，有点懊恼。“因为洌是真的爱上那个女孩了。”原本只是猜测，这下更加证实他心中的猜想。

“什么！？洌他……”阎罗炙可不怎么能够接受这个答案。

阎罗炙比阎罗尘更懊恼，左右晃动，显得局促不安。

“他知不知道这是不可以的？那女孩……”他降低声量，眉头拢紧。“她是凡人，爱上凡间女子这种事，父亲是不会容许的！”

阎罗尘将背抵在冰冷墙面，双手背于身后。

“他知道，而且比谁都清楚。”

“真的都清楚？如果他清楚，今天还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他们兄弟一同为父亲拼命，几百年不受情感牵绊，为何洌还要一头栽进去呢？

“因为他已经孤单这么久，一个女孩能够突破他冷漠的心房，在不知不觉中深入他脊髓，换作是你也不可能忽视她的存在。”

“就只他一个人孤单？是他的定力还无法抗拒情魔的逗弄、勾引吧！”

“既是魔，又怎么能逃脱得了，真正遇上时，怕是……躲也躲不过。”

“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可能会犯下和洌一样的错误？”阎罗炙挑眉藐视。

阎罗尘不予置评的转身就走。再和他谈下去。难保不会先被他气疯。

“喂，尘，你说清楚……”

×××

“你是说，这幢房子占地有百坪以上？”白柔涵吃惊地问，毫无焦距的美目瞬也不瞬地瞪大。

阎罗洌先是点头回应，之后才想到她看不见，才又应了声：

“嗯。”

“那还有谁住在这里？”能住那么大的房子，应该是很有钱的人吧，或者是家庭成员很多……

白柔涵的脸色忽然沉下来。

“还有两个弟弟。”

“弟弟？你有兄弟？”她露出欣羡的表情。“好好，有兄弟……”

虽然是短短的两句，却结实敲进他的心，蓦然间，他将她拥进怀里。

“怎么了？”

她有些错愕于他的举动。虽然很想赖在他怀里，但他却总是以疼惜、同情的力道拥住她，让她无从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他摇头。“没有。”

他心疼她的孤独与无依；虽然他已在人世间存在数百年，看着任何国家兴亡盛衰、人们意识成长，并一迳地做着一成不变的工作，但他总是有两个兄弟陪伴，是不孤单的，他从来没有尝过孤单的滋味。

而她，年纪轻轻却尝尽人间的冷暖、受尽了孤寂，他怎能再置她于不顾！

“我怎么都没听过你那两个弟弟的声音？”她好奇地问。是呀，这房子……冷清得可怖。

“他们工作时间不怎么固定，很少回来。”他一语带过，心中对她好奇尘和炙的存在而有些酸意。

“你好像很不高兴我提到他们？”女的心思是很细密的。

他呵笑。“没有，别猜了。”

他的笑声感染了她，粉颊不禁透。

“你……你的笑声很好听。”

她娇羞的样子，使他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又是一阵朗笑。“真的吗？”

现在，她好想摸摸他喔！

可是，这种事要怎么提出口嘛，他会不会认为她很随便？

“你怎么了？”见她一脸小媳妇模样他有点想逗她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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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白柔涵不知所措。

“嗯？”

她深吸口气。

“我……我想摸摸你的脸，你可以不要答应我的……”

她随即转口，却无法将话说完，因为她一双嫩嫩的小手已被他盈握住，然后便触及他刚毅男性的五官。

他的大手带着她的，由额际开始，让她以指尖去感受他的长相，一路摸索、一路感受。

当她沿着直挺挺的鼻粱来到他性感的薄唇时，她顿时染红了双颊，猛然将手抽回叠放在身后，却在身后互相摸索着指尖，回忆适才的触感。

她的娇羞实在让他难以克制心中的爱恋，他毫不考虑地使茌她额际印上一记浅啄。

“啊！？”她错愕地抬头。此时她真恨自己是个瞎子，无法迎视他的双眼，看清楚他这一吻所为何来。“为什么亲我？”

阎罗洌扯出一抹她看不见的温柔笑颜。“没有为什么。”

“那……那你吻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因为……”他考虑许久，该说吗？

“因为什么？”

她的追问，逼得他不得不面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情感。“因为我喜欢你。”他回答得直接，因为想得到她的认同。

她差点被口水给呛着。“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他不打算隐瞒了。

“可是……可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她眼睛又瞪大了，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否则她一定会瞧见他的表情有多认真。

“这有差别吗？”他声音粗嗄，生怕她拒绝他的心意。

撒旦之子的情一旦释出却得不到应当的回应，会有什么下场？会比地狱之火更加炙人吗？

那么就连北极极光也无法与之比拟，无法再找到比他的心更加冰冷的了。

“我……”

他的话正好敲醒了她，敲响了那只心钟，她几乎是错愕地看着前方，好似在认真端视他的一切。

“或者，你根本就不打算接受？”他希望不是这样。

一旦遇到爱，他的个性便变得急切，怕她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扰，她不可能会消失的，他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外力欺侮，她是他的。

“我……”这……情况来得突然，教她怎么反应嘛！白柔涵皱起眉头。

“难道……真是我想的这样？”他似乎是以吼的方式说话。

“我没有这样说！”

她急忙反驳，却惹笑了他，让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排除。

“那么是喜欢哕？”

“呃……”她又倒钳口气，因为他紧紧握住她柔荑，紧得仿佛在做一种占有的宣告。

“可是……”

她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出IZl，他已抢先一步吻上她红润的唇瓣，辗转舔舐、轻啮她的柔嫩，恨不得能将她的气息全揉进自个儿心坎里。

他抬手撑扶着她的后脑，让她能更靠近他一点，能再接近他的心一寸——

拇指腹沿着精致五官轻揉，爱恋地滑动。

而她，只能被动地陷入他所织起的情网中——任他摆布。

×××

眼睛看不到的日子是很难熬的，以往能看见四周一切的日子早就远离她，如今陪伴她的只剩下黑暗和阎罗洌的声音。

这房间的一切，她已经渐渐适应，只要她不下楼，在二楼的活动范围里，阎罗洌都会让她自由行走，以免闷坏了她。

有时，她会到走廊上走走，然后像寻宝一样，随意挑选一扇门，然后打开，在里头摸索一天。

她的生活和外头的世界完全隔绝，她倒也不怀念外头的世界，甚至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日子让她觉得过得很好、很愉快。

她知道他很忙，一直是如此的，但却不清楚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就她的感觉来判断，这幢房子似乎年代已久远，而且欠缺整理，房子里头总是泛着阵阵发霉的味道。

每次在探索过程中，她总会发现些什么，有时是遭主人遗忘的鞋子，有时是一件明显脏掉的衣服。有时是空罐子。

除了她住的房间外，其余的房间都是这副德行，仿佛只有她的房间是干净没有霉味的，甚至有股令人舒服的清香在空气中蔓延。

自柔涵将脚移下床，秀致的足掌套进棉质拖鞋里。

一起身，长及足踝的裙摆随即垂下，盖住她修长白皙的双腿。

她又有了想四处探险的冲动，所以没有考虑的打开房门即走到外面去。

如果不是失明看不见，这房子里的一切恐怕会让她无法接受，甚至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如今她已经逐渐适应失明的日子，心中对黑暗不再像之前一样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已学会怎么去调适、去接受看不见的事实。

白柔涵伸出双手，贴着墙壁行走。

慢慢的，她摸到第一道门。

她确定这间房在较早前就已经探索过了，于是她又再往前移动，经过第二道、第三道门。当她来到第四道门时，她突地停住，偏过头回想，这道门后的世界她似乎还没接触过。

于是，她的小手摸上门把，轻轻扭动，门很轻易的就开了。一阵风迎面而来，感觉似乎没有之前几间房间里那股极重的霉味。

她的脚步慢慢地往前移，双手平伸，向四周挥舞。

往前移没几步，她便被不知名的东西绊了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前倾，狠狠跌倒在地上，手掌擦过尖锐物体，刺痛感马上直捣神经。

“痛——”

她狼狈地坐在地上，不太敢去摸手上的伤，因为不干净的地板上布满了灰尘、沙子和脏东西，而这些东西在她的手划破的那一刹那。全沾惹上了伤口，有的细小尘土甚至侵入了伤口。

强忍着痛楚，她勉强站起身，慌乱地挥舞手，生怕又撞到什么东西。

她往前移的速度更慢了，一寸寸的移动，怕再去绊到什么东西又会让自己跌个狗吃屎。

其实如果不是闷得慌，她实在不想到处乱走，尤其是在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

她依赖他，所以一些事情都是由他代劳，就连最隐密的……清洁工作也是。

第一次让他擦拭她肮脏的身体时，她极力抗拒，因为害羞的她不敢让他看见她的身体。

但他给她的感觉却是无动无衷，对待她女性赤裸的身体就好像和他男性的赤裸一般自在。

还记得他的手抚过她因羞怯而发热发烫的身体时，她战栗得好厉害，无法克制自己频频颤抖的身体。

那是一种安适，甚至是令人迷恋的感觉，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对他存有遐想，渴望被他温柔的大手拥抱……

白柔涵随即覆住发烫羞红的双颊。

天呐！她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思想这么龌龊，竟然幻想着被他抱着时的感觉！

白柔涵甩甩头，甩去脑中不洁的想法，才刚踏出一步，脚又被绊了下，瞬间，在她脑中闪过会重重跌在地上的画面时，身子被接住了。

一切令她来不及反应，她不知道自己被谁接住，只知道，她的身|奇*_*书^_^网|子没有跌在地上，没有预期的疼痛在身体扩散。

粗重的鼻息在她耳边拂过，而且是男性的气息，她紧抓来人的衣领。

“洌？”

抱起她，阎罗洌将她抱回房里，安置在床上。

“不是说好要待在房里的吗？”他的担忧完全表现在脸上。

“我很无聊，所以就到处走走。”

阎罗洌翻开白柔涵的手。

“看看你，又搞得自己全身都是伤了。”他对着她的掌心吹气，倍感疼惜。“疼吗？”

“嗯。”

他这样吹着气息在她手心上，让她觉得一阵酥麻的感觉由掌心绵延直达心坎，热呼呼的。

“以后我不在身边时，别到处乱走，你又看不见——”话一出口，阎罗洌才惊觉自己说错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白柔涵脸色黯沉毫无表情，她直直盯着下方，然后淡道：

“我的确是看不见没错。”

“涵……”

“你能保护我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到最后，她几乎是以嗤哼的口气说话。

谁会无缘无故照顾不相干的人一辈子？世l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人。

白柔涵想别过头去，却被阎罗洌的回答震住了动作。

“如果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的话……”他轻柔地以拇指腹抚过她手部肌肤。“我愿意。”

“你愿意？”她诧异地道：“我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而已，为何你会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没有回答的声音，他要用行动表示。他倾身向前，封缄住她轻启的朱唇，将她的所有疑问也一并吻住。

她的手，下意识的贴放在他颈后，在他的需索当中，放纵自己去享受他带来的奇异感觉和那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他的气息总是在她最不堪一击、脆弱的时候入侵她的心肺，然后渐渐占满整个她。

老实说，她现在是百分之百的依赖他，假使他哪天离开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生活下去。

他现在已经是她的天了。

天呐，她居然能对一个没见过的人，产生完全的信赖感，就连她自己都被这样的念头吓到。

松开她，他看着因热吻而红遍双颊的她，此刻的她是如此柔美，那美丽令人无法漠视的别开头去。

他再度情不自禁地浅啄她的唇瓣。

“永远别怀疑我想照顾你的决心。”因压抑心中对她的激情而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柔得让她整个人都快要酥了。

“可是……”

他的指尖按在她唇上，爱怜地划着她的唇型。

“还学不乖，仍然怀疑我。”

虽然看不到他的长相，无法看见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的动作，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觉得心热、酥麻，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的指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丰厚性感的唇瓣。

在她轻启唇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他的指头伸入了樱桃般的小嘴，触着她洁白的皓齿，指尖在她唇内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触觉。

她甚至因他的动作而忘了呼吸，屏住气息不敢呼吸，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他移出手指，将唇送上，滑溜的舌轻易就探进她小嘴内，继而激起令她无法承受的惊涛骇浪，将所有热情点燃……

当他停止热情的侵占，好不容易离开她动人、引人上瘾的香唇，她的脸已像水蜜桃般，沾上了粉粉的红色。

她急喘着气，努力平抚心中的激情。

“我失明有可能是一辈子的，这样你还愿意照顾我？”

“在我带你回来时，就有了这样的决定，否则我不会带你回来的，不是吗？”

“可是那时你并不知道我看不见，你可能以为只要带我回来，将我的伤照顾好，等我身体好了，你的责任自然可以卸下——”

“照顾你的责任不会有卸下的一天。”他很肯定的告诉她。

“洌——”

“别说了。”

对于她的一些怀疑，他觉得有点不安，甚至……还有一些心痛吧！心痛日夜相处仍然得不到她的信任，对她心中存有怀疑他的可能感到不安。

她沉默了会儿，淡淡说道：“你生气了？”

自从眼睛看不见后，她不只听觉变灵敏了。就连对事物的感觉，也跟着复苏清醒。

“你怀疑我，所以我生气。”他的指尖弹去她颊上的尘土。

“我不是怀疑你，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很怕他会生她的气，然后就不理她了。

“不可思议？”

她轻叹口气，“通常人们对互不相识的人是不会献出真情的，何况是照顾像我这样身体上有残缺的人。”

“你没有残缺，你一直是完美的。”他急忙推翻她对自己的看法。

“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说吧。”她浅笑，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的。“如果今天我一个人在路上跌倒了，恐怕也没有人会来扶我这个瞎子一把，这就是正常的社会，它是冷漠、无情的。”

“我会扶你一把。”他肯定地道。

“我一直知道你是善良的，否则就不会救我，甚至把我带回来照顾。”

他善良吗？多久以前，他甚至是她眼中那“正常社会”中的一份子，他的心甚至比平常人冷上百倍、无情千倍。

如今只因他爱上了她，所以他的心暖了、活了，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孤独无依的生活。

其实他才是最自私的。

看着她的手，他刻意避开这话题。

“你全身都脏了，去梳洗干净吧！”

她知道他在逃避，但她刻意不问，相信总有一天，他自己会道出心中的所有事。

“好。”

他抱起她，而她的手很自然的便环上他颈项，安安静静地搂着他，让他将她抱在怀中往浴室走去。

阎罗洌放下她，让她在浴室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旋开水龙头，让冷水流出，又把塞子塞进浴缸的排水孔，让冷水注满浴缸的三分之一后才放热水进浴缸里。

潺潺的水流快速地流入浴缸里剩下的空间，待水满到七分时，他才关上水龙头，倒下沐浴精在浴缸里，手在池水中来回不停搅动，没多久时间，整个浴缸里就都是白色细致的泡沫。

走到白柔涵面前，他的手罩上了她衣服领口，她明显一震，手不自觉地揪紧衣领。

他笑笑。“还是会怕？”

“我……”

他不语，感觉她的防卫渐渐撤除时，温柔的解开她的衣扣，一颗颗缓慢地解着，当扣子开得越多，她心跳的速度就越加剧。

白色棉质的洋装领口一寸寸地敞开，他拉起她让她站好，然后大手探向裙摆，往上拉起。

感觉衣服渐渐远离她的身体，一寸寸被他往上拉起，她的脸又红了，但她的双臂仍然顺从地往上伸展，让衣服由手臂滑出。

脱了她的洋装，雪白无瑕的胴体立即呈现在他眼前，他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急遽，就连体温都直线上升。

冰凉的空气从胸前掠过，胸前的蓓蕾因遇冷而挺立，彼此都发觉了此一变化，她连忙以双掌罩住自己的胸部，全身紧绷。

他的手放在她仅有的一件衣物上，她连忙出声制止。

“不要！”

“你不能穿着它洗澡。”

“我……”想反驳却没话好驳斥他的动作。

他又开始动作，拉住内裤的裤头往下扯，眼见最后的一圣地一就要完全赤裸呈现，她又叫出口：“我可以自己来！”

她空出一手制止他的动作，然后旋过身去以背对着他，娇羞地卸下最后一件衣物。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愧，在男人面前赤身裸体，甚至还得劳动男人替她洗澡。

看着她光裸的美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天大的折磨！

阎罗洌扶着她，帮助她跨进浴缸里，她快速坐下，让泡沫遮去她的重要部位。

“我可以自己洗。”

“我不放心。”他拿起一旁的海棉，沾上满满的泡沫。

“可是——我们——”

“你放心吧，重要的地方我不会代劳的。”

他这么明白说出来，令她更加羞愧。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一个用力她就会受伤。

海棉轻轻地拭过她的手臂、颈部、肩胛处。她的肌肤光滑得让他感觉不可思议，它甚至柔软不已。

他不晓得自己的动作已几近流连忘返，也在两人间点燃前所未有的情愫……

当海棉滑过她粉嫩的乳蕾，她惊呼一声：“啊——”

双眼看不见的她，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令人怜惜，雾气让她发丝湿透，黏着脸颊，伸于水中的手紧握成拳。

阎罗洌只觉得感觉奇特，滑过如蜜蜡般光滑的肌肤让他全身燃起前所未有的高温。

她高耸的玉峰雪白无瑕，粉色蓓蕾在水中若隐若现，这一切都像勾情的陷阱，让他几乎要被吸引得想不顾一切地占有她。

帮助她清洁身子，实在是件痛苦而又令人愉悦的事。

“我——我自己来！”

她接住他置于双峰上的大手，急忙夺下他手中的海棉。

他并没有离开，反而坐在浴缸旁，安静地看着她快速清洗自己的身体。

感受到他热切的注视，她脸上的红潮始终未曾退过。

白柔涵知道他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如何清洗身体，她也知道浴缸里的水波在她的连续动作下，一会儿涨高、一会儿下沉。

她全身毛孔都在扩张。

“我……我想冲水了。”

她伸出手搭上他厚实的臂膀，在他的帮助下站起身，柔细雪白的泡沫隐隐遮住她同样雪白的胴体，两相比较下，颜色却相差不远，可见她的肌肤是如何的细致白皙。

踩在她脚下的泡沫相当滑溜，让她一个不小心便往前滑倒，幸好他就站在她面前，所以她几乎是以平贴的姿势和他相贴，而他的手很自然地由后搂住她光裸的背，她也紧紧扛住他颈项。

她的呼吸喘息如牛，而他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觉得下腹滚滚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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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要紧吧？”在她站稳后，他松开她一点，看着她问道。

但浴室内的蒸气似乎有挑情的作用，使得他无法漠视她因热气而绛红的粉颊，克制不住地印下深吻。

她裸露的胴体将他薄薄的衣衫染湿，坚挺的蓓蕾顶着他硬邦邦的胸膛，任何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能让她挺立的蓓蕾无意识地磨擦着他的胸膛。

他的呼吸越来越失控，已经跳脱了他所能控制的边缘。

他抱起她，一手置于她臀部下方，托着她的翘臀，将她紧紧搂抱在怀里，如脂的玉肤在他的抚触下显得热烘烘。

水雾只是两人间潜藏激情的药引，温热的水流却能让两人产生缠绵的念头……

他抱着她，她害怕从他身上跌下，所以双腿微张地夹紧他的腰，就这么些微的动作，他的手便罩上了她最脆弱的深处。

“啊——”

她不喜欢这种令人心荡甚至令她感到羞耻的感觉，他的手指竟然若有似无地轻触她……她那最隐私的部分。

她想逃离，但一再的挣扎却只是在他身上引出更强的欲火罢了。

天！阎罗洌只觉得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可能会犯下前所未有的大错，可是他却又不愿停手。

他无法离开她的唇瓣，老实说，他已经吻她吻上瘾了。

啃啮饱满的唇瓣，娇艳欲滴的柔嫩任他吸吮。

她的背在他激情的用力下抵上冰冷光洁的磁砖墙壁，冰冷和激情的高温形成强烈对比。

他的手不经意滑过开关，顿时冷水由上往下冲刷两人高温的身体，冷水的洗礼没有令两人的激情降温，反而助长了欲火。

他的吻沿着她精致的下颚一路滑向颈项，冷热交替冲击着她，令她呼吸不顺，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粉红蓓蕾紧绷不已，他张嘴一口含住其中一个，让它在他温暖的嘴里绽放，他的舌则不停地逗弄，令她几乎快承受不住。

“啊——”他……他怎能……

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地亢奋不已，在他魔力的挑逗下引发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性感。

她的手伸进他发丝中，由后抱住他的头，全身都处于紧绷状态。

阎罗洌就这么一再以舌尖逗弄她的敏感，当乳头再也承受不住他给予的热情时，他放下了她。

水流仍不断冲刷两人，而他的衣服已湿透紧贴在他肌理分明的身体上，黑色的衣物让人无法透视他结实的胴体，但如她一样紧绷的乳头却挺立着。

她的手颤抖地抵在他胸前，大口大口的呼吸。

拇指不经意抚上他胸膛上的突起物，她看不见，于是只好轻轻、慢慢地以指腹摸索。

她的触碰让他的身体起了微妙的亢奋反应。

这凡人的身躯竟然起了反应，而他的思路里满是要她的冲动！

“喔——”他痛苦的轻呼。

一阵摸索后，她才惊觉那突起物竟然是他……是他男性的乳头！

天呐！她急忙收回手，下意识遮住裸露的酥胸。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在她的抚摸下，要他怎么去克制自己一再想要她的冲动！

“涵——”他的呼喊让她感到害怕，因为里头包含了太多的情欲。

白柔涵的身体明显僵直，往后缩去。

“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都不会。”

他一直劝自己要冷静，但看着她令人爱恋的容颜，又要他怎么控制自己呢？

他爱她，而且是永难磨灭的呀！

“我……我们不可以这样……”她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涵，我爱你。”

他没有等待她的回答，他也怕她的回答。

他离开她一步，开始解开上衣的扣子，一排扣子在他快速的动作下全数解开，他拉起衣服下摆，将薄薄的黑色上衣卸下，露出他结实古铜色的上身。

他的大手一伸由后抱住她，将她脆弱的身体接进自己怀中。

赤裸的胴体互相贴合，她的蓓蕾抵在他胸膛上，她只觉得一股激烈的感觉充斥心口，蓓蕾无法克制地再度挺立，然后摩挲着他的胸膛。

他的拥抱太紧了！

她轻微的挣扎着，因为没有太多的空间够她抗拒他的拥抱。

很奇怪的是，她似乎下意识地不想离开他

他吻住她的唇，暧昧挑逗地咬啮她柔软的耳根，让她不自在地战栗起来。

他的气息呼在她耳边。

“喊停……拜托……”请快喊停，否则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阎罗洌急喘地在她耳边呼气，等待她的回答。

可是，久久的沉默后，她仍然不语，在他皱眉不解她的反应为何时，她突然一反先前的抗拒，主动搂抱住他。

她的无声表示了同意，他再也克制不住欲潮的侵袭，低吼一声后，继续延续先前的行动。

他蹲下身去，看着她处女般的圣地，吻住她平坦的腹部，落下深深灼热的吻痕。继而抬高她的腿，让她面对着他跨坐在他肩膀上。

诱人的花卉在他眼前绽放，那一层层的花瓣包裹住菱形的花核。

闻着她身上沐浴精的香气，他觉得自己已醉了。

“我怕……”

她的手贴在身后的磁砖墙壁上，娇小的身躯颤抖不停。

“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他倾下身，头顶已埋进她女性阴柔处，温热的舌才轻舔包在层层花瓣下的核心，她便惊诧地抽气，然后极力抗拒他。

“呃——”她猛力摇头，泫然欲泣地哀求：“不要！”

“相信我。”

他指尖一用力，她的隐密便不再隐密，在他眼前完全呈现。

他张口咬啮菱形花核，当它紧绷硬挺时，浓稠的蜜汁滑过花萼，沁出花瓣，他品尝着她的气息、她的甜蜜，汲取她的娇羞。

“将你的纯洁给我，我想拥有你。”

他的嗓音像是道魔咒，不打开了她的心胸，甚至启动了她的热情。

“洌……”

她……她怎么会和他……如此裸裎？她怎么会如此开放，将自己仅有的身躯在他眼前完全呈现？

在前一刻，她对他的感觉仍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此刻却裸裎在他眼前，而他指尖所引燃的反力，却是如波涛一样汹涌。

她只知道，她完全的依赖他，也很信任他。

当失去所有一切后，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东西好失去的了，她现今唯一仅有的，就只剩身上的纯洁无瑕，从未让人碰触的纯真。

移下跨放在他肩上的腿，她无助地靠着墙壁，全身因冷水的冲刷而打着哆嗦。

他见状，连忙扭开热水开关，顿时水温变热。

他解下最后的屏障，和她一样裸裎。

看着她无助的脸庞和失焦的双目，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欺负她。

“你会害怕是吗？”他试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仍然在颤抖。

那模样实在很令人心疼，他在心里低咒一声，再开口时，声音却因压抑而粗嗄。

“我真是该死！”

他搂住她，空出一手拿过一旁干净的毛巾，将她紧紧包裹住。

“我不该占你便宜……”他气得想立即掌掴自己。

他对自己的怒意，她感受得到。

她的小手罩上他的，柔柔道：

“我不觉得你是在欺负我。”她扯着娇羞的浅笑，美得不可方物，让他盯着她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涵……”

对于她的美丽，他看傻了。

“你知道，我的一切早就没了，现在自己仅存的只有自尊和纯洁。”她搂着他的颈子，努力朝他漾开甜美的笑容。“可是你却收留了这样的我。”她的眼眶含着泪水。

“涵……你不是只剩自尊和纯洁，最重要的，你还有一颗善良的心，你永远都不是孤单一个人，你有我陪，你知道吗？”说到最后，阎罗洌的情绪高亢，声音也大了几分。

“洌！”

白柔涵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膛，借着他厚实的胸膛，挡住她的哭声。

她失去了爸爸，可是却换来了阎罗洌的关心和收容，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宰自己的能力。

一切都变得以他为主，他的喜、怒、哀、乐，都能成为她生活的主宰。

她的哭声更大、更响，让他心疼得不得了。抱住她的手臂用力箝紧。

“别哭。”

×××

阎罗洌拦腰抱起白柔涵，她顺势搂住他肩膀，让他抱出浴室走至床畔。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床榻上，拿起一条比较大的浴巾，往腰间一裹，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又抽出另一条干净的小毛巾，擦干她湿透的发丝。

当他的手移向她后面时，胸膛便抵住她的脸，她闻到他身上沾有她的气息，也知道那气息是何时沾上的。

瞬间，她脸红得不得了，发烫地熨过他裸露的胸膛。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那呼出的气息喷向他的胸膛，然后体内邪恶的因子又开始泛滥，善良和邪恶开始交战。

到最后，他的气息也变得紊乱，开始呈现不规则的频率。

她的身上好香，那香气引人遐思，甚至让他的欲望蠢蠢欲动。

“洌……”

他停下动作，坐在她身前。“嗯？”

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你身上好香，有沐浴精的味道。”

他的指腹拭过她颊上残存的水珠，倾身向前，在她耳边挑逗地以气音道：

“那是你的味道。”

果不其然，她的脸此刚才更红。

“你戏弄我！”

他忍不住低头浅啄她的脸颊。

“我想戏弄你，因为你的美让我无法忽视。”

“洌，请你无论如何都别离我而去好吗？”她忽然害怕起孤单一人的感觉。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旁拉开，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

“但我是个瞎子——”她的话被他打断。

“以后不准你再说自己是瞎子，我不允许。”他的语气充满了怒意。

“可是我——”

再一次，他打断了她的话，但却不是以言语来阻止，而是将自已的双唇复在她的红唇上，堵住了她的话。

像是在惩罚她，他狠狠地咬痛她的唇瓣，然后才离开她。

“这是你该受的惩罚，以后若你再说一句自卑的话，我就以这方式惩罚你。”

她有些错愕，然后才恍然大悟。

他以他自己的方式在怜惜她，不想让她为自己的失明感到自卑，不容许她的心中有这样的想法。

“洌，你是真的爱我吗？”

“你一直是知道的，我总是以我的方式在表达自己对你的感情。没错，我是爱你的，爱到心都疼了。”

她无言以对，但小手却缓缓平贴在他俊逸的脸上，她的指尖慢慢摸索，探寻他所谓的真实。

像是留恋，她让指尖流连在他的五官上。

虽然无法看见他的长相，却至少能透过指尖抚摸的触觉来幻想他的一切。

他的肌肤光滑、眉毛浓密、眼睛宽长，鼻梁高挺、薄薄的唇瓣……

她的一切举止都像在挑逗他，他的欲望正一点一滴的复苏。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拉离自己。

如果不让她软绵的小手离开自己的五官，他难保不会立即要了她。

该死！她的抚摸就像是催情剂，让他极力克制的欲望再度复活！

感觉他的动作好像在拒绝她。她落寞地收回手。

看见她略带失望的神情，他低吼一声将她拥进怀里。

“涵！”情不自禁地，他喊着她的名。

她反抗、挣扎，却敌不过他使力的臂膀。

“放开我！”连他也不要她了吗？否则为什么要抗拒她？

“涵？”他不解她的怒气所为何来。

“你也不要我了是吗？也嫌弃我是个看不见的瞎子，所以才不愿我碰你？”

“你明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为什么要这么误解我？”他的声音满是痛苦。

“可是你却不让我碰你！”她的脸埋入他怀中不愿抬起。

“我……我不让你碰我是有原因的。”

“你的原因就是嫌弃我吧！”

他的胸膛是裸露的，所以很明显的就能感受到她在流泪。

他托起她的下巴，看见她泪流满面时，他恨不得宰了自己。

他是那么爱她，决定一辈子不让她受委屈，为什么自己老是惹她哭呢！

“不要哭……你哭得我心都酸了。”他拭去她颊上泪水。

“我不爱哭的……”她抬起手肾粗鲁地擦去颊上的泪水，可是，却越擦泪水流得越多。

“涵……”阎罗洌低下头去吻住了她，在他吻住她的刹那，她因被他突来的动作吓到，所以也停止了哭泣。

“洌……你爱我好吗？”

对于她的提议，他瞪大了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一个爱我的人，我害怕一个人的生活。”她抱住他。“不要像爸爸那样抛下我一个人待在这世上。”

“不会……我不会……”他不知该怎么消除她心中的恐惧，因为她的恐惧正是他所造成的。

“请你用行动回答我，我要真实的回复。”她竟大胆的要求。

“涵？”

“不要怀疑，我真的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依靠。”她下定决心要将完整的自己奉献给他，因为他很肯定而且不止一次的告诉她，他爱她。

她能回馈给他的是什么？完美的自己，一个完整无缺、没有半点瑕疵的白柔涵。

“涵，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无法占她便直。“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她拉住他想离开的手。

“如今我只能依靠你，也只能仰赖你，所以请你不要抛下我，不要弃我一个人而不顾。”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他离开了她。

“涵——”

他的抗拒被她堵住，她使力一推让他的身体住后倒去，她顺势欺压在他身上，柔软的胴体压看他的紧绷。

他无法压抑自己，于是抱住她，回以热烈的吻。

捧着她细致的下颚，他反客为主，主宰两人炽烈的情欲。

原先位于领导地位的她，如今却变为被动。任他带领着她飞向欲望的国度。阎罗洌反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把拿开她身上的白色浴巾。

她洁白的身子滚入床中央，瀑布般的黑发散乱在床榻上，而她泛着粉红的光裸身子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眼中燃起了两簇火苗，极力克制自己在看见她美丽如女神般的胴体后，所产生的情欲。

他声音粗嗄地道：“你知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摇头。

“我不会后悔，我只希望你无论如何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她现在只能依靠他，而他的存在让她感到前听未有的安全。

“喔，天——”他低下头去，激烈地在她身上泰取他想要的。

他的唇毫不考虑地含住了她敏感的蓓蕾，手也不得闲地逗弄另一朵等待眷顾的花蕾。

蓓蕾在他口中绽放，呈现前所未有的艳丽。

他魔力般的指尖邪佞地捏住她的蓓蕾，逗弄它，让它如圆丘般挺立。

“啊——”她朝着欲望的来源弓起身。

她总是在激情的呐喊中放情的放纵自己，在他的挑逗之下失去自我。

“涵……喔，我美丽的涵……”他不停地唤着她，折服于她的美丽。

他的身子不断下移，碎吻也跟着一路往下洒去……

白柔涵自觉全身热荡无比，却不知该如何排解几欲燃烧的感觉。

他想扳开她紧拢的双腿，她却羞怯地不愿敞开。

“不要……”

但她的抗拒仍屈服于他，他还是分开了她的双腿。

她的手连忙遮住隐密的地方。“不要这样——”

阎罗洌的大手一路往上抚摸，沿着足踝、小腿、膝关节、大腿……然后拉开她的手探上了她极力想守护的圣地。

他伸出食指，以指尖轻轻划过她敏感的花核，她随即因他的动作而全身轻颤。

“洌……”她好无助，想叫停却又想任由他带领自己探索神秘的国度。

他从来不晓得她竟是这般的美！

原先对她美丽的感觉瞬间又被另一波惊艳而掩盖，她的美丽是娇羞、是纯洁、更是柔媚。

“安心地将自己交给我，我会好好爱你，不让你受任何伤害。”

听见他的话，她心中着放心不少。

初碰男女之事，她无知得像幼童，也因为之后的一切完全不可预知，所以她更是害怕得无所适从。

“洌，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对吗？”她柔柔一问。

“不会，我只想爱你，不想伤害你。”他只会好好保护她，绝不可能伤害她。

听见他的回答，她露出浅笑，身与心都不再拒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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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阎罗洌强壮的身体复在白柔涵娇弱的身子上，而最原始的悸动也紧紧地抵在她温热的神秘花园入口，她惊愕地感受到由他身上传来的不停颤动。

他抬手轻抚她的娇容。“可以吗？”

他隐忍得好难受，欲望就像块烧炭，一寸寸燃烧他的理智，如果再不能好好爱她，他怕自己会先因欠缺欲望的洗礼而死亡。

她娇羞地微笑，“嗯。”

得到她的认同，他低吼一声，让自己的硬挺她的两腿间摩挲。

她停住呼吸，惊诧地紧抓身下的床单。

感受到她源源不绝的蜜液和湿润，他知道她准备好了。

他让自己滑入她的甬道，慢慢的深入。

她的紧窒让他难受得快发狂，紧绷的肌肉正紧紧包复住他的欲望。

“天——”

她好紧张，因为他的探入带来了些许痛楚的感觉。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撑起手臂支撑自己的身躯，然后缓缓移动。

他的每次深入都带给她一次又一次更难受的疼痛，她紧蹙眉头，强忍着那份痛楚。

“洌，我会痛——”她好痛。

“相信我，再一会儿就不痛了……”

他身上唯一和她相连的地方正逐渐隐没在她体内，而他的硕大让她疼得想退缩。

白柔涵挣扎着想推开他，“我不想要了……”

他不让她逃离，抱住了她。

如果她现在离开他，他一定会死掉。

现在的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若不能完全的爱她，他一定会疯狂。

没有再迟疑，他一个挺身，直接冲入她最深处，冲破她的纯洁。

“啊——”她痛叫，泪水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么痛！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挣扎着想起身。“我不要了——”

“相信我。”他也不原让她如此痛苦，但这是必经的过程，她必须忍耐。

“洌——”为什么他还不停止？

他进出的频率在突破那道纯洁象征后反而加快，他克制不住自己想深入她的冲动，在她体内不停地律动，而她的指尖因为过多的激情而陷入他肩头，思绪也跟着变得迷蒙、晕眩。

“涵……”她的眼睛闭了起来，阎罗洌着急地喊看她的名字。

疼痛感已从体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特殊感觉，一种似在空中翱翔的飘然感。

“洌……”

纠缠的欲念飘散在空气中，一股特殊的气息缠绕着两人的身躯，阎罗洌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白柔涵体内冲刺，一再深入她的心灵深处，两人呼吸都一样急促。

他的欲望、她的包容，交缠一首最美丽原始的乐章，高潮慢慢席卷两人，在一簇欲火燃烧到最狂烈的时候，两人双双高声吟喊，快感瞬间爆发。

×××

阎罗洌的手指滑过那张令他着迷的睡颜，拭去她容颜上的汗水，白皙的肌肤因为适才的激情而红遍。

他对她的爱没有因为占有而退去，反而更加浓烈。

低头舔吻她的红唇，轻轻啃啮柔嫩饱满的唇瓣，放开她时，他拉起了薄薄的白色被单，盖住她的娇躯。

拨去她额上的发丝，他的吻也跟着落下。

一手搂住她的腰，让她躺进他怀中。而她昵喃了声，抱住他温热安全的身体，脸颊平贴在他胸膛。

他笑了，因为她下意识的依靠犹如猫咪般娇柔。

如果她发现了他就是夺取她父亲生命的人，会不会就此离开他？

他好怕失去她，好怕她会因为这样而抗拒他，甚至封闭对他曾经的依靠，也怕她恨他。

一阵冷意自心底升起，他害怕地搂紧她，害怕她会从他怀中消失。

如果父亲反对，他该如何是好？

放弃她吗？

不！他不会放弃她的，永远也不！

若父亲真的想阻止，他会带着她离开这个世界，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总之，他无法生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若失去了她，他会如同行尸走肉，没有思想、没有情绪，就像个活死人。

因为她已深入他心底深处，他们的形体和心灵已经合而为一。谁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

微远的火苗像幽暗里唯一的光芒，照耀黑暗却也带来更加阴森的视觉。阎罗尘和阎罗炙匆匆的走进一扇大石门，只见眼前一月如漩涡般的黑幕，似要将人的灵魂吸去般。

他俩走进石门后，门轰的一声立即关上。

“砰！”

才刚站定，一道如雷般大的拍击声由上头传来，他们抬头一看，撤旦王父亲正生着气，那像火焰般的脸色看来可不妙。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呃……”两人瞬间低头说不出话。

“我派给洌的工作为什么是你们在替他做？他人呢？”撒旦王气得半死。要不是刚才听见收鬼使者回报，他还不知道他们竟然做着洌的工作。

“父亲——”

“别叫得那么亲热。”撒旦王咬牙切齿的跌坐在椅子上。“老实招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何不传大哥回来，直接问他。”阎罗炙将烫手山芋扔回给自个儿大哥。

“我会问他，但现在，老实给我招来，你们抢着做洌的工作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也没别的，看大哥这么辛苦，我们做弟弟的只是在分担他的——”

“够了！”

撤旦王又将气出在椅把扶手上，用力的拍下去。“你少给我讲什么手足情深的话，不老实给我招来，你们都给我到黑天使那报到！”

“父亲！”两人齐声喊道。

撤王眉将耳朵偏向一边。“该死！”

“父亲，你不能这样做！”阎罗尘皱眉。

父亲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要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蛛丝马迹。

“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做？这里可是我在管的，我的话就是圣旨。”撒旦王似乎有点在耍赖，挑着眉头回道。

“父亲，别忘了，你不是中国的皇帝，在地狱没什么圣旨可用。”阎罗炙露出猾的笑容。

“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他老是拿这三个孩子没辙。

“死？父亲，你不知道已死了几千年了，又怎么还会再死一次呢？”

“炙！”撒旦王确实是快气得昏厥过去了。

阎罗尘拉拉阎罗炙的衣袖，暗示他别再说下去，否则让父亲气起来，事情会更难收拾。

阎罗炙白了他一眼，噤声不语。

“说，洌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最近的魂魄都是你们在收？”

“父亲，也没什么，是我和炙闲着无聊，就和大哥抢着做事。”

撒旦王岂是这么容易让一两句话给蒙骗过去的。

“没关系，你们再跟我说一句谎话……”他向一旁的侍卫道：“去叫黑天使到大殿来见我。”

“父亲！”阎罗炙讶异地大叫。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一是老实招来，二是什么你们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叫黑天使来的目的想来不用我多说。”

“父亲，你今天是非问个所以然来不可，是吗？”阎罗尘小心地问。

“你们都知道的，我没什么同情心，也没什么耐性和你们耗下去，说不说在你们，动不动手在于我。”

“早知道父亲是冷血无情到极点。”阎罗炙小声的在下嘀咕。

“你小声点，既然知道父亲不是恒温动物，还犯什么嘀咕？小心被他听到。”阎罗尘朝阎罗炙翻白眼。

撒旦王狐疑地斜睨他们俩。

“你们究竟是在讨论说不说，还是在底下骂我？”

两人马上从讨论中回神。

阎罗炙开口：“父亲，你要我们说什么？难道抢着做事也有错？”

“炙，你的个性我会不知道？你是宁可不用做也绝不会抢着做的，如今竟然抢着替你大哥做事，你想我会相信你的话？”

一句话堵得阎罗炙无话可说，他赌气地偏过头去。

阎罗尘见情形不对，赶紧开口帮腔：“那我呢？父亲不会也以为我是那种宁可不用做事也绝不抢着做的人吧？”

“你是人吗？你只是个灵魂而已，你现在身上的躯体只是虚无的肉身，何以又自称是人？”撒旦王狡猾地偷睨两兄弟的反应。

这时黑天使由外面走了进来，一对大如雕翼的羽毛翅膀挂在身后，黑色丝绒般的毛面让人看了不免打起寒颤。

“撒旦王找我有事？”

“你在一旁等着，如果他们俩再不说实话，就带他们下去，替他们装上黑天使的黑色翅膀，让他们去做黑天使的工作。”看来撒旦王是来真的了。

“父亲，你不会是当真的吧！”阎罗炙讶异地看着父亲。

“是不是你等会见就知道。”

阎罗尘想想。“好，父亲，我告诉你。”

“尘？”阎罗炙不明所以地看着尘。如果尘说了，不是摆明了陷洌于困境之中？父亲不知会以什么方法来对付洌……

阎罗尘对阎罗炙摇头。“我也没办法。”

“那还不说。”撒旦王一副看好戏的兴味表情。

“父亲先摒退左右。”

“这么麻烦……你们先下去。”撒旦王不悦地命令。

不一会儿，大殿上只剩父子三人，撒旦王开口道：

“现在闲杂人等都退下了，有什么话总可以说了吧。”

阎罗尘和阎罗炙你看我、我看你，相视好一会儿，在撒旦王又要发怒时，阎罗尘开口了：

“大哥他最近有事缠身，所以我们才会接替大哥的工作。”

撒旦王浓眉微挑，“他在人间会有什么要事缠身？”

“这个……”

“老实说！”

阎罗炙不耐烦的开口：“烦死人了，大哥爱上凡间女子了啦！”

“什么？！”撒旦王气得用力拍向椅子把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一震动，阎罗炙才知道闯了什么祸，心虚地吐吐舌，不敢去看父亲和阎罗尘的表情。

“尘！你说，炙的话是什么意思？”

阎罗尘瞪了阎罗炙一眼才回话。

“父亲，没什么，大哥只是放不下那女孩一个人待在人间而已，不是炙说的什么爱上凡人女子。”

“有差别吗？”撒旦王啐道：“什么叫放不下？这跟感情扯不上边吗？”

“父亲，是洌心太软了——”

“我不知道你们还有心，生为我撒旦王的儿子还会有心？”撤旦王泛起难看的笑容，冷冷阴邪。

“父亲！”阎罗尘的气也上来了。真是有理说不清的老家伙！

“那女孩是什么身分？为什么洌会认识她？”撒旦王静下心来，想理清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阎罗尘将事情始末向撒旦王诉说一遍，只见撒旦王的脸色|奇*_*书^_^网|越来越难看，似乎就要发作——

“你是说，洌他现在在照顾着那个白柔涵？”

“没错。”

“该死！”他什么时候有这样心软的儿子！

“父亲你别生气。”

撤旦王白了阎罗炙一眼。“这时候你还叫我别生气？该死的！我派你们到上面去是为了什么？现在竟给我出这样的差错。”

撤旦王站起身来回不停踱步，地面都快磨出一道痕迹了。“要你们缉捕魂魄归回地狱，可没要你们玩感情这玩意儿，结果呢？最成熟的洌居然给我深陷在情沼里出不来，两个弟弟则心甘情愿替他做牛做马完成任务，你们可真是手足情深啊！”

任谁都听得出撤旦王语气里的不满及讽刺。

阎罗炙不知死活的对着撤旦王笑着。

“兄弟嘛，手足情深是应该的——”

“炙！”撤旦王恶狠狠地瞪着他。“别要我请你闭嘴。”

阎罗炙果真乖乖的闭上口。

洌犯了他的大忌，如果他不做点处分，说什么都不能服众。

撒旦王狠下心来下令：“洌的行为我会做惩处，现在我要你们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然后照实回报给我知道，如果情况再无法收拾的恶化下去，我会将你们全部招回来，一次办理！”

×××

“你说怎么办？我们现在背叛洌也不是，违抗父亲的命令也不是，真是里外不是人。”阎罗炙啐念道。

“你本来就不是人。”阎罗尘泼了阎罗炙一头冷水。

“你！”

“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阎罗尘靠着走廊色漆斑驳的墙面，双手交叉环胸。

“什么实话，我看你是欠揍。”阎罗炙看尘不急，也跟着放松心情的和他对视而站，同样的环胸姿势，只是，阎擢炙的眼中多了份戏谑。

阎罗尘扯出笑。“洌的事不是我们的责任，你何必自寻烦恼？”

“你说得倒好听，当初说要帮洌隐瞒的是你，现在说不是我们责任的也是你，不觉得有点矛盾吗？”

“矛盾？你错了，当初我提议替洌隐瞒是基于兄弟之情；现在既然父亲都知道了，而且怪罪于我们，为了明哲保身，我们根本不必将这个责任揽往自己身上，必须接受黑天使惩罚的是陷人情沼的洌，而不是我们。”阎罗尘翻脸无情。

“你真是冷血。”阎罗炙咧笑。

“你到今天才认识我吗？我们不是源自于同个冷血无情的父亲吗？”

面貌俊美的阎罗尘，斯文、极为理性，但与阎族人种相同，全身都是冷血基因；虽然是抹灵魂，但雾白的冰冷却是构成这缕灵魂的主要成分。

而阎罗炙的身上就多了一丝火爆，身形虽不至粗犷，个性却是大刺剌，他不止有冷血基因，更多了份喜于嘲弄任何事物的特性。

“父亲也真是的，那任务是他命令洌去执行的。洌现在只是滥用他的同情心，这样也不成。”

“不是不成，动情本来就是父亲的禁忌，今天我们如果不听他的话，时时观察洌的行为，我看，陪着洌成为黑天使、永世不见天日的会是我们。”

“永世？不……不会的……”阎罗炙越想越不对。心里开始担心害怕起来。

“父亲何时和我们讲过情？别妄想他会屈服于亲情之下，对他来说，情这个字是不存在的。”

“冷血。”阎罗炙笑骂道。

“你现在才知道。”

他们同时将视线转向楼梯口，阎罗洌的身影正一步步冒出，他抬头望着两人。

“你可终于回来了。”

阎罗炙一看到阎罗洌，好似看到救命恩人般笑得热烈。

阎罗洌皱眉，冷道：“找我有事？”

“何止有事，你快遭殃了。”

阎罗洌露出嘲讽的笑容。“遭殃？”

“没错——”

“你的事，父亲都知道了。”阎罗尘抢白道。

阎罗洌突然心一凛。“知道了？”

“没错，父亲已经知道白柔涵的事了。”如果不把事情解决，他们准是吃不完兜着走。阎罗尘心里想。

阎罗洌原就深邃的双眸更加幽深。“你们说的。”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父亲逼问，我们不得不说。”

“而父亲要你们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没错。”

阎罗洌愤怒地道：“你们以为我会放弃她吗？不可能的。”

“洌，夺走自云义生命本来就是你的任务，但照顾他的遗孤可就不是你的责任了，你又何必……”阎罗尘实在不想再说下去。

“我知道夺去白云义的生命是我的工作，但照顾柔涵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无法忍受她的离开，一想到她必须孤独的在人间过完她往后的人生。我……”

头一次，他们在洌眼中瞧见属于感情的挣扎，两人同时微愣了下。

“你不会是认真的……”阎摆炙难看的苦笑。

不可能，洌怎么可能真的如此深陷！

阎罗洌只是以漾着满满愁绪与无奈的眼眸看着他们，这一瞥，他们的心又同时颤了下——

阎罗炙大吼：“该死！”他一看到洌那不容怀疑的态势，便知道他对照顾白柔涵的决定是如何坚定。

“你是将她当成自己的责任，还是把她当成自己往后不可放手的包袱？”阎罗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不是包袱，我爱她，她已经撼动了我的心，那激起的情涛怎么可能会有停止的时候？只会越来越激烈而已。”

一想到白柔涵的倩影，他整个心都在悸动、呼吸急切，仿佛世界、天地就算崩坍，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仍然无法动摇，他爱她的心可以持续永恒。

“你这激烈的波涛会害死你自己。”阎罗尘不能苟同地道。“父亲已经放下狠话，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他会要黑天便好好收拾我们的。”

阎罗洌无语地由他们面前走过。

为了一方，就会背叛另一方，他无法选择。

亲情……爱情……要他如何抉择？

“洌。”阎罗尘唤住他。“记住，我们只能替你做表面上的隐瞒，如果父亲知道你最终仍是选择白柔涵，那么接下来的惩罚我和炙将无能为力。”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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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窗外的冷风拍打在窗上，从松动的窗缝中穿入房内，呼啸的声音犹如鬼魅的哀号，令人毛骨悚然，也将屋外的冷透带进屋内。

白柔涵紧紧拥着自己身子，屈膝抱着，将脆弱的自己缩成一团，一颗心像浮萍一样浮沉。

她脸上挂着刚溢出的泪珠，原本该是红润的唇瓣却反而变得凄白，整张小脸苍白得让人直想好好疼惜她，她眼中更盛满了惊愕，身体不自禁地发着抖。

不会的……不会的……

“这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不是……”她捂住双耳喃喃念着，灵魂像被抽走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好空洞。

阎罗洌带着微笑开门进来，轻喊一声：“涵……”

他一进房内便看见白柔涵缩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耳朵、两眼无助失神地看着远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他的心立时揪痛不已。

“涵，你怎么了？”

他的手才触及她的衣袖，便被她狠狠拍开。

“不要碰我！”

她睁着愤恨的双眼看着远方，柳眉倒竖。

“涵？”

他不解地看着她，她的行为就像是遭受极大的刺激，神情已呈现失控的狂乱。

白柔涵眯起含泪的双眼，冷漠地看着前方。

“告诉我，爸爸是不是你杀的？”

看她激动地握紧双手，还有冷绝无波的神情，他的心突然一震，猛烈撞击着。

“你都听到了？”

他的话无疑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她眉头紧蹙，泪水落得更凶、更快速。

“你承认了？承认了……”她这么信任他，甚至将他当成唯一的依靠，而他真实的身分竟是杀手，而且枪杀了她的父亲！

他沉重地点头，声音粗哑地道：

“我承认你父亲的灵魂是我索走的。”

闻言，白柔涵紧揪住头发，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崩溃。“为什么？为什么？”

他眼中露出痛苦，但她却无法看到。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爸……为什么？”

她打着自己的脸颊，力道之大，几掌已让她双颊晕出一层绛红。

阎罗洌抓住她双手，将她箝制住。“不要这样！”

看她的精神已然崩溃，而且开始自残，他竟觉得自己好残忍，如果他不要这么心软，不要爱上她，或许今天她的伤害能降到最低。

如今，她会失控，完全是因对他的信任，她全然的信任他，自然无法接受他就是凶手的残酷事实。

他该如何做才能取得她的谅解？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放开我——”

她的呐喊让他胸口闷紧，心房一阵抽痛。

杀人凶手……他所有在她心底的好全消失了，只剩杀人凶手这字眼存留在她心底；现在她的心中，自己仅是杀人凶手而已。

“你不要这样。”他抱住她，将她纳进怀里。

他好害怕失去她……

“放开我——”她的哭喊全被他厚实的胸膛所吸附，紧握拳头的双手被他由手腕处紧握，她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做些无意义的挣扎。

“涵……你太激动了，你这样会伤害到自己的。”

“可是你却伤害我！”

她用力撞开他，自己却跌坐在地，手肘碰撞到桌角，但她已感觉不到痛，因为她的心已逐渐死去。她狼狈地往前爬行，眼前的黑暗让她只能慌乱地爬行，然后一再地撞伤自己。

“涵，你会伤害自己——”他伸出手想阻止她，却被她狠狠挥开。

她的表情就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身上带有病毒的大坏人，这着实深深伤了他。

他眼底露出了受伤的光芒。

“涵……”

“不要碰我，不要过来！”

她躲到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双手抱紧身子，脸上的泪水让她看来更加无助。

“涵……”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她的身子不停摇晃，神情恍惚，嘴里不停重复相同的一句话。

阎罗洌蹲在她身前，伸出手想拭去她颊上的泪，但一想到她对他的厌恶，他硬生生的缩回手。

“那不是我的本意。”那根本不是他的意思，他不想的！

他的话传进她耳里，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尽是厌恶、唾弃的神情。她能感受到由正面传来他的体温及气息。

“不是你的本意？哈哈哈哈……”她狂笑不止。“那个唆使者给了你多少钱取我爸的性命？一千万、两千万还是一亿？你为了钱竟可以狠心夺走我父亲的生命，让我孤独一个人！”

“涵……”他攫住她双肩。“你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

“你是我的谁？你只是个杀人凶手！”她激喘。“你把我囚在身边做什么？我对你还有什么用处？”她忽然往后缩，极度害怕他再度碰触自己。

他终于尝到心痛的感觉……没想到竟是这般难受。

难怪父亲不要他们有感情，不让他们动情，怕的是毁了撒旦之子该有的冷酷，也怕他们会……心痛。

×××

“你现在要杀我了是吗？你觉得已经玩腻我了，要杀了我是吗？”她挺直身，一副从容样。“你快动手，要杀就杀，早早让我死掉，我就能和爸爸相聚在一起了，你动手吧！”

“柔涵！”他痛心地大叫，气愤地站起身。“我不会杀你。”她怎能这么看他！

“为什么不杀我？”对他的话，她心里充斥着不满。“你只要扣下扳机就能让我没有痛苦。”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会乱取人性命。”

她冷笑，不屑地道：“可是你却夺走了我爸爸的生命！”

“你父亲是寿命终了——”

“你是说我爸爸死有余辜，是他该死？你怎能这么说！他一生替这个社会做牛做马，换来的是有人为了利益想取他性命，让他死于非命，而你就是那个受不了金钱诱惑而夺走他生命的人！”

她铿锵有力的指控像把利刃，轻易就划开他的胸膛、他的心。

他昔日种种的照顾、疼惜，在她的心底已全然不见，他努力让自己站稳。

“难道我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你全忘了？”他试探性地问，却换来让他更加痛苦的答案。

“你会对我好，那是有目的的。”她别过头，一脸冷然，神中却有着一丝丝的眷恋，若非阎罗洌此刻被她的言语刺伤，否则他该会发觉的。

“涵，你明明晓得我不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捂住双耳拒绝再听任何辩解。

“你清醒一点！”他不容许她的逃避！

白柔涵扶着背后的玻璃窗站起身，飒飒风声早就窜入她耳里，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背后是一大片的玻璃，也清楚玻璃窗之外是阳台。

在阎罗洌还来不及反应时，她顶身往旁一瞳，玻璃应声而破，她整个人冲过玻璃，身体被玻璃穿刺，因冲力过大，她娇弱无助的身子腾空往外飞跃，呈无重力地往坠……往下坠……

×××

阎罗洌心脏猛然一悸，动作迅速地跟着跃身，在半空中抱住白柔涵的身子，然后在下一瞬间，两人皆在空中消失。

身子不停下坠的白柔涵，眼睛始终紧闭，她感觉到冷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所有声音都不见了，然后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由她腰际将她紧紧揽住。

当两人安全地站在二楼地板时，阎罗洌责备也看着仍然紧闭双眼的白柔涵，眼中散发出的是困兽般的痛苦。

“你一定要以这种方法来惩罚我吗？”

他那么爱她，甚至不惜和父亲对抗，她还是不能谅解，还是不原谅他……

听见他的声音，她知道自己没死成，缓缓睁开眼，仍是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

她将挣扎藏于心底，让冷酷占领了外表。“是我惩罚你吗？”她偏着头，语气有些激动。“失去爸爸的人是谁？是我！而你却是那刽子手，剥夺了我的幸福。”

“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杀一个人有苦衷？”她仰头大笑，激动到泪水溢出眼角。

阎罗洌有些担心地扶住她，遏止她。“别笑了！”

她挥开他的手，仿佛他的碰触会要她的命，仿佛他是不洁、不祥的。“不要碰我！”

“涵……”

她捂住双耳。不，她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她不想再留恋他迷人的嗓音，他是她的杀父仇人！

“走开！”

“涵——”他再度伸出手。

“不要碰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既然能冷血的杀了爸爸，为什么还要救我！”她后退数步，脚跟绊到床脚而跌在地上。

他反射性地伸出手想扶起她，却想起她对他的恨，于是他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硬是将手缩回。任由她狼狈地跌坐在地。

“你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她怎么以为他会杀了她？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忽然，阵阵凄烈的笑声由她口中传出。

“哈哈……”

“涵……”

“你走，你离我远远的！”

“不行！”他怎么能离开她，她的眼睛看不见。又举目无亲，他不能离开她！

“不行？你有什么立场说不！”她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他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离开我！永远、永远离开我的周围。”

“涵，你听我说——”

“走开！”

她起身往前冲，想推他，让他离开她的周围，但失明的她却扑了个空，冲力过大让她又狠狠地扑跌在地，头撞上了床脚，顿时血流如注。

“涵！”他惊诧地奔到她身边扶起她。

她只觉得头一阵晕眩、疼痛，脑中一片空白。她撑起身子，一道暖热的湿润液体滑下额际……

他倒抽口气，颤抖的手犹豫着该不该碰触她，该不该将他的焦急让她知道，见她额头上流着红稠鲜血，他只觉得全身抽冷。

白柔涵只觉头不停晕眩，勉强撑起身子却又不支跌倒，令她盲目地摸索地上，想找能支撑身体的东西。

好不容易摸到床脚，她十指握紧床柱往上站起，然后喘息地跌坐在床上，额头上的血仍然流不止。

“离开，离开我的周围，我不想闻到身边有你的味道，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呼吸。”

阎罗洌眼中流露出异常痛苦的情绪，对于她的话，他除了心痛，再无他物。

“你就这么恨我？”

她凄笑，犹如一朵即将凋萎的白色百合，失去了纯白，滚起一圈圈的焦黄，失去了生命力，等待着被埋入尘土之中。

“我恨你……我希望你下地狱去！”

他身体不由得一震，脸上满是错愕、诧和……狼狈。

双掌紧握，他闭上眼做出晕沉痛的决定。

“我……我离开，可是你该怎么办？你要怎么一个人生活下去？”

她故意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眼眶中却含着泪珠。

“当你决定接受金钱诱惑而杀害我爸时，你可曾想过我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所以现在不需要泛滥你虚伪的同情心，我不屑。”

“涵——”

“不要叫我，你不配喊我的名字。”

他伤心难过的眼泪差点流下……流泪？他……他的情绪泛滥成这般，不该有的感情有了起伏，不该有的牵挂、伤心、感情、喜、怒、哀、乐……所有人类该有的情绪反应，他全都有了，这就是父亲不让他们兄弟动情的原因吧！

因为心会痛、会淌血？

真的好痛，她的话像一把利刃，一道道往他心窝划去，疼痛感席卷全身，让他全身无力、有灵魂出窍的错觉。

眷恋地看着她，他深深望了一眼，然后让门在眼前合上。

×××

出了房间的阎罗洌，接收到阎罗炙和阎罗尘同情的目光。

“她听见我们的谈话了？”阎罗炙问。

阎罗洌深深叹了口气。“很显然是。”

“接下来你作何打算？”阎罗尘皱眉看着失魂落魄的阎罗洌。

阎罗洌无力地靠着墙壁。

“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恨意……怕是她这一世都无法解脱。”

“你打算放她一个人生活，然后躲在暗处保护她直到老去、死亡？”

阎罗洌抬首望着阎罗尘，眼中的波动明白回答了他。

阎罗尘很不能接受。“你打算将自己对她的爱埋葬，无视她对你的恨，甘心在暗处默默待着。却依然会为了她和父亲对立？洌，你这些无知的作为该结束了，为了你自己好，该结束了。”

“你们都听见我和她的对话了？”

“很清楚”

阎罗洌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逼我和她，让我们自己解决好吗？”他累了。

“我倒觉得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话，我怕是你不清楚，仍然将自己封闭在自我意识里。”阎罗尘扬起嘲讽的浅笑，而阎罗炙却拼了命的点头。

“你们究竟是想帮我，还是想劝我别再对她放感情？”

一直以来，炙和尘对这件事的反应一向两极，一会儿想帮他，但在下一秒，却又劝他打消对白柔涵的爱，这让他很不知所措。

“有件事我想你没搞清楚，那就是属于撒旦之子的我们，在个性上一向是阴晴不定，连我们自己都摸不透自己的个性，何况是你。”

“不要……不要扰乱我，拜托。”

他现在已经不知所措了，再被他们搅和下去，他会更无助。

阎罗尘和阎罗炙看着阎罗洌的无助却没有办法可想，只能相视摇头，希望自己不要走到像阎罗洌这样的地步。

“啊——”

一声凄厉悲惨的叫声冲破三人耳膜，直捣天际划过黑夜，三人皆被撼住。

阎罗洌的心脏先是停拍，然后他迅速地冲进房内。

眼前的一切夺去了他的呼吸，他举步艰难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白柔涵正缩在房间最角落，全身颤抖不已，双手紧抓头发，双眼茫然，无助地看着地上，口中喃喃不停：

“不……不要……不要……”

“涵！”

阎罗洌慢慢往前跨近，不敢去触碰她，怕她会崩溃。

“不要……爸！”她猛烈摇头，眼泪不停滑落脸颊。“不要，不要杀我爸，不要——”

“涵，你不要这样……”他伸出手攫住她双肩，猛烈地摇晃她，想将她从恶梦中摇醒。

白柔涵发狂地尖叫、抗拒、挥开他的大手。

“不要！不要杀我爸……求你……求你……爸，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爸爸，我求求你！不要……你不可以！不可以杀我爸爸——”

她茫然地让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显然她的神智已不清楚，沉浸在往日那幕父亲枪击的梦魇中无法抽离，也隔绝了梦外的世界。

“涵！你醒醒！”他猛烈摇晃她的身子，心中恐惧不停加深。

“不，爸，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爸！”尖叫一声，她晕倒在阎罗洌怀里不省人事。

阎罗洌害怕地紧抱住她，眉头纠结着。

阎罗尘和阎罗炙站在他身后，阎罗尘冷声问道：“现在你决定怎么办？”

阎罗洌沉默半晌。

“洌，你要赶快决定。”

“我知道！”他怒吼。

他能怎么办？对她，他无法漠视，更放不下心，别说忘了她，她在他心中已占有一定的地位，已沁入骨髓、灵魂中，怎可能轻易遗弃、淡忘？

他办不到！

×××

“爸，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爸爸，我求求你！不要……你不可以！不可以杀我爸爸——”

她茫然地让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显然她的神智已不清楚，沉浸在往日那幕父亲枪击的梦魇中无法抽离，也隔绝了梦外的世界。

“涵！你醒醒！”他猛烈摇晃她的身子，心中恐惧不停加深。

“不，爸，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爸！”尖叫一声，她晕倒在阎罗洌怀里不省人事。

阎罗洌害怕地紧抱住她，眉头纠结着。

阎罗尘和阎罗炙站在他身后，阎罗尘冷声问道：“现在你决定怎么办？”

阎罗洌沉默半晌。

“洌，你要赶快决定。”

“我知道！”他怒吼。

他能怎么办？对她，他无法漠视，更放不下心，别说忘了她，她在他心中已占有一定的地位，已沁入骨髓、灵魂中，怎可能轻易遗弃、淡忘？

他办不到！

×××

火焰里闪着最美丽也最危险的光，忽红、忽黄，像飞舞的花蝴蝶，在空气燃烧，散发出夺目炫丽的耀眼光芒。

最美丽的火焰也是最蚀人的火焰，能够照亮大地带来光芒，也能置人于死地，将人烧成灰烬。

火焰的力量之大无人能掌控，亦无人能操控它。

悠扬、起仄轻快、弓弦拉动快速的琴声在古屋里扬起，节奏极快、流畅地像火焰。

阎罗炙正以小提琴拉着西班牙作曲家法雅的“爱情的魔力——火祭之舞”，发丝在他专注地拉曲时飞扬着，火红如焰，水蓝色眼眸埋藏在长长眠睫下。

火焰突然旺盛冒起，轰地在壁炉中燃烧。吸引他的注意。

他停下拉弦的动作，走到壁前。

火焰中隐约冒着三个有别于人类的文字，阎罗炙的脸色瞬间黯沉，面无表情地看着文字明现、隐去。

握住小提琴的手缓缓放下，垂至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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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冷风拍打着窗，房内昏暗的灯光照耀着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人儿，也照耀了坐在床畔神色担忧的男子。

阎罗洌爱怜地摸着白柔涵柔细的五官，这张脸是他所深爱的，为了她，他不惜和父亲对抗。

他忍不住低头吮吻住她柔嫩的唇瓣，叹息她的美丽、馨香；离开她的唇，他以拇指腹划过她精致的五官，轻轻揉搓着。

迷蒙中，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脸，白柔涵缓缓睁开眼，低喃了一声，她忆起了昏迷前的一切。

“不要碰我！”她推开他，惊坐起身。

“涵……”

“也不要叫我！”她将棉被紧拥在怀中，借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涵……”

见她终于清醒，阎罗洌急切地唤|奇*_*书^_^网|着她，声音里多了不安与急躁。

“不要叫我，我恨你！”

知道他是凶手，她才明确地知道一直以来自己对他的感觉是什么。为何会是这种既酸又甜、互相矛盾的情愫。

“我恨你！你让我爱上了你，爱上杀父仇人！”

在听见她的怨声喝斥中有着爱他二字，他的心忍不住欣喜。

“你到底是谁？”她一张小脸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这让他的心不免一紧。

阎罗洌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最后终于面向她。

“撤旦之子。”

“撒旦之子？”她愕然地说：“我……听不懂，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撒旦之子。”她明了“撒旦”的意思，那意味着……他来自地狱，他不是人，而是恶魔。

而她却爱上了冷血的恶魔……

“涵，别说你不清楚！”阎罗洌爬梳发丝，懊恼不已。“大家所恐惧的只是我们的名字，但那只是个名字、称谓，并不代表什么！”

“你，是危险、黑暗、冷血的代名词，你们没有感情——”

“我没有感情？”他抓住她手腕，语气有些悲愤。

他手的力道让她倒抽口气。

他眼中尽是痛苦，轻轻放开她的手，他柔声道：

“我爱你！难道爱不算是感情的一部分吗？”

他的话敲醒了她心中的警钟，轰隆地发出巨大声响。“你……你说谎……”

“我说谎？”他现在多希望窗外飘起大雨、埋起起雷声，好打醒她。

“你杀了我爸爸！”

“不！”阎罗洌抱住她，想赶走她对他的仇恨。“我没有，我只是收了他……我只是收了他的魂魄。”

白柔涵抱住头，不肯去听阎罗洌的解释，一迳逃避。

“涵，拜托你理智点。”他摇晃着她，很怕她会就此失去自我。

她趴在他身上，吸取他身上的味道。原本不明的情愫在此刻才理情，原来，就叫“爱”，原来，她早就爱上了他。

在他照顾失明的她时，她的心早就靠着他而生存，早仰着他的鼻息活着。

在知道他就是杀父亲的凶手后，她一时是难以接受的，所以她抗拒，抗拒一切和他有关的人事，抗拒去想他，抗拒奇怪的感情在心里翻涌。

现在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后，她却更难以接受，难以相信两人是生存在不同的空间，也难以相信这世界真有地狱的存在。

如果依他的说法，那么，爸爸会是在地狱吗？

不！她希望爸爸现在在天堂快乐的过活。而不是在地狱里受苦。

思及此她忍不住落下了泪。

感觉到她怪异的举止、突然间的安静，他放开她，惊见她落泪，他心都抽痛了，以指腹抹去她颊上的泪。

“为什么要哭？你知道每次你一哭，我的心都像要碎了一样，好痛、好难受。”感情是让人痛苦的，父亲的决定是对的，只是他已深陷无法自拔。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拭去颊上的泪，安静地生靠在床头不去看他。此刻她的心好乱。

看着她良久，他站起身。“好，我让你一个人静静。”

待他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泪水又再度决堤。

×××

白柔涵的心好乱好乱，她不知该怎么办！

阎罗洌的语气好温柔，柔到让她的心揪痛，他的深情更让她难以呼吸、胸口紧窒。

她到底该怎么办？白柔涵抱着头，心中荒乱不已。

忽然敲门声响起，她看着门板，心想该不会是他又折回来了吧？

她律忙拭去脸一泪水。

待来人开门进入，发觉气息不是他时。她心中竟有股落寞感。

“你是……”

“我是洌的弟弟，我叫炙。”

白柔涵听闻着来人的嗓音和气息，想像着他的面貌。

阎罗炙有着一头火红的发丝，身形比阎罗洌粗犷了些，整个人的气质感觉大刺刺。

阎罗炙带着一把价值不菲、造型和手工精致度极高的小提琴。

“你……你也不是人吗？”她怯怯问道。

他扯出一抹笑，但在笑颜里并无任何愉悦。有的仅是表面的笑容。

“是。”

瞧见她眼中的不安，他缓缓道：“害怕？”

她点头，确实害怕。

“想听点音乐吗？”

他仍笑着，只是笑中的不怀好意是没人能看得出来的。

“好。”

阎罗炙将小提琴架在颈项边，轻问：“想！听什么？葛利格的‘清晨’好吗？”

她知道这首曲子很美、很柔。“好。”

阎罗炙开始拉出美妙柔和的曲子，犹如破晓时分，朝阳从白云中升起，鸟鸣、花香，柔柔淡淡的，像云朵般轻盈。

旋律悠扬，在空气中寂送，白柔涵带着微笑缓缓闭上眼，仔细聆听曲子的美妙，渐渐沉浸在柔和的曲音中。

许久后，当音乐停止时，白柔涵却没有醒来，唇角的笑仍挂在脸上。

阎罗炙朝白柔涵念着如咒语般的句子——

“尘归尘，土归土。”

×××

房门被冲破，阎罗洌望着床上的白柔涵，他不敢相信地走近床畔，看着她安详如沉睡般地躺在床上，他觉得世界都在旋转。

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怒火红了他的眼，他回身揪住阎罗炙的衣领，愤怒质问：

“为什么？”

阎罗炙毫不在乎地摇头。

“你回答我，为什么？”

当他在远处听见炙的琴声时，只觉胸口一阵刺痛，不安感立即狂卷全身。

“洌，你很清楚为什么。”

阎罗洌放开阎罗炙，颓丧地跌坐在床上，他执起白柔涵的手，看着她的躯体一点一滴的消失，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忍不住大叫：“啊——”

“洌，这是她的命。”

阎罗洌望着床上空无一物，全身血液跟着渐渐凝结。

“怎么能……怎么能……”

一旦取走魂魄，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连他都不清楚她会到哪儿去。

“她寿命终了，这是必经的过程，是父亲亲自下的命令。”

阎罗洌忽然起身。“我要去找父亲，我要去问清楚！”

阎罗炙拉住他。“洌，你冷静点！”现在去问，根本是去找骂。

“你要我怎么冷静！”他怒吼。

“你去找父亲有用吗？父亲会答应你任何要求吗？父亲既要白柔涵的灵魂，他就不可能会答应你的任何请求。”阎罗炙深吸口气，淡道：“别忘了，你碰了父亲视为禁忌的‘感情’，他没处罚你已是大幸，你还想要求什么？”

“他不能这样！他不能否决我们需要感情的权利，他不能这么冷血无情！”阎罗洌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他愤怒的抗议着父亲的决定。

“他就是那样，千百年来一直是如此，难道我们还不懂吗？”

他懂，只是不服。阎罗洌抓紧床单，克制心中怒气。“我回地狱去，我要去找父亲。”

“洌！”阎罗炙来不及阻止阎罗洌，他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

“父亲！”

撒旦王正坐在王座上，脸色铁青。“回来做什么？”

“我要见白柔涵。”阎罗洌坚定地答道，正气凛然地昂首看着撒旦王，一点也不畏惧。

“见白柔涵？”撒旦王的耐性正一点一滴消失中。

“我要见她。”

“不准。”撒旦王冷冷拒绝。

“你不能这样！”阎罗洌觉得自己快发疯了，他的世界正在崩溃！

撒旦王脸色大变。“我不能这样？”

阎罗洌被撒旦王的声音吓住，但想见白柔涵的心让他不再害怕。

“你不能这样。”

撒日王的大手正耐烦地敲打着椅子扶手。“那你说说看我该如何？”

“你不让我们碰感情这种东西，我也知道父亲是为了我们好，所以才不愿我们去碰它，但是，我们也需要感情，就算我们只是一抹灵魂，但是灵魂难道就必须是空洞的吗？难道不需要感情去充实吗？”

撒旦王冷笑，“你的意思是，你急切需要感情这种东西去充实你的灵魂？”

“我需要。”

砰的一声，撒旦王气极地捶打扶手。

“你再说一遍！”

阎罗洌很冷静地答道：“再说一千遍、一万遍，答案都会是一样，我需要父亲最不屑的‘感情’来充实我空虚的灵魂。”

“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是吗？”

“不，我从来就不想气死父亲，我只是希望父亲能谅解儿子，能够试着替儿子想想，遇见自柔涵，其实是我始料未及的，在这之前，我原以为自己也是不需要感情的。”阎罗洌眼中透着一丝落寞。“但是我错了，错得很彻底；我不但需要它，而且已经不能没有它了。”

“好冠冕堂皇的一席话。”撒旦王冷讽。

“父亲，当我碰触了感情后，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不让我们动情，因为动了情，心会痛、会疼、会冷、会哭，会跟着所爱的人而有喜怒哀乐；当所爱的人不认同你的爱，不接受你时，你的心会犹如碎成千万片的玻璃一样，每一片碎玻璃全像刺在身上般。”

“少在我面前说这个我听不懂的话。”撒王有丝狠狈。

“父亲，你当然听不懂，因为你不肯让自己去学会爱，不肯让自己去碰触感情这种东西，就连最基本的亲情，你都吝于给予，你只是一味地厉声命令我们，却不曾以父亲的身分来和我们说话。”

“洌！”撒旦王气愤地又拍打了下扶手。

“父亲，不要恼羞成怒，我所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撒旦王笑得很难看。“事实是，你犯了我的禁忌！”

“这样是禁忌吗？”阎罗洌忽然问。“父亲，为什么你要这么仇视感情这样东西？”

似乎被问到心里最难堪的过去，撒旦王怒喝：

“传黑天使！”

×××

黑天使闻令而来，“撤旦王找我有事？”

“把他带下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他！”撒旦王气极了。

“是。”

黑天使做出了请的动作，示意阎罗洌跟着他。

阎罗洌抵死不动。“父亲，今天你不让我见白柔涵一面，我不会走的。”

撤旦王气疯了。“好……好……”

“父亲！”

阎罗尘、阎罗炙由外奔进来。

撒旦王冷笑。“现在连你们两个都想来气死我是吗？”

“不，父，我们只希望你能以一个父亲的身分去看待这件事情，不要太快下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阎罗尘往前跨了一步。

“令自己后悔的决定？”撒旦王脸上又是一抹难看的笑容。

“父亲，请你仔细想想，洌工作了几百年，为什么以前他躲得过‘情魔’的纠缠，如今却不能呢？若不是真正遇上了真心所爱之人，洌也不会失去理智的。”

撤旦王转头望着阎罗洌。“你爱她？”

阎罗洌很肯定的点头。“没错，我爱她。”

“你……爱白柔涵，甚至能够以当黑天使的代价来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

“父亲！”阎罗尘和阎罗炙两人惊惶地叫喊。“洌，你别答应！”

阎罗洌看着撒旦王许久。“我答应。”

“不行！父亲，你太卑鄙了，你不能以此来威胁洌！”阎罗炙双手握拳，激动不已。

“我不能吗？只可惜我做了。”撒旦王奸诈地笑着。

“父亲，你的作为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撒旦王的笑容更加深刻。“几千年来，有谁说过撒旦的行事光明磊落了？”

阎罗尘堵得没话说，脸色闷红地站在一旁。

最后，阎罗洌再度开口：

“父亲，我接受你的条件，让我知道白柔涵现在好不好，我就……我就和黑天使下去。”

“洌！”阎罗尘和阎罗炙又是一阵惊叫。

阎罗洌示意两人不要再为他说话。“你们不要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该怎么解决。”

阎罗尘不能苟同。“你自己的事？但我们是兄弟。”他转向撒旦王。“如果你愿意当个冷血的父亲，而不愿以父爱来关爱我们，我们不能说什么，但我们却不想和你一样当个冷血的人。”

“对，没错！黑天使若要带走洌，也请把我和尘一起带走。”

撒旦王看着眼前的三人，如果他有心脏的话，一定会气得休克。“很好，一起造反了，黑天使！”

“在。”

“等会儿不要客气，把他们三个一起带走。”

“这……”黑天使犹豫了下，随即答道：“是。”

“父亲，你现在能告诉我白柔涵的去向了吗？她能不能重新做人？还是她得待在地狱里遭受‘回忆之刑’？”

撒旦王向一旁的侍从小声吩咐：“把她带进来。”

侍从将白柔涵的灵魂带了进来。

仍是一抹灵的白柔涵，浑然失去了生命力，眼神呆滞地看着地板。

“你现在看到了。”撒旦王醋劲十足地道。

她的眼神不一样，照常理来说，死亡的人是不会有生前的一些病痛，那会是正常的一个人，同理，她应该看得见的。

“柔涵……”阎罗洌抱住白柔涵，“柔涵，拜托你看看我，我是洌啊。”

他的脸颊平贴她的，想感受一点她的温度。

“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吗？”撒旦王咬牙切齿地道。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到过‘回忆之谷’了？她受到‘回忆之刑’了？”

没有人受得了回忆之刑的，让一个人不断重复做着生前最惧怕的恶梦，回忆生前最痛苦的过往，那是一种极端的折磨。

“那是她应该要去的。”撒旦王冷血地看着一切。

“不！”阎罗洌捧着白柔涵的脸蛋，当众细吻她冰冷的唇畔。“拜托你醒来，不要漠视我的存在，你知道我爱你的……”

白柔涵的眼睛有了反应，头转向阎罗洌这边，喃喃低语道：“洌……洌……”

阎罗洌惊喜万分，紧紧地抱住她。“涵！”

靠在他怀中，一点一滴感受到熟悉的依赖感和可靠，她有些回神了。“洌……”

“涵……拜托你醒过来，我爱你，拜托你醒过来。”

阎罗洌的“我爱你”，让白柔涵瞬间从呆滞中清醒，她抓紧他手臂。

“洌，救我！我看见父亲血流满身的在我面前求救。”

阎罗洌抱紧她。“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抬头望向撒旦王。“父亲，儿子想向你做个最后请求，请不要再折磨她了，让她早日重返人间。”

“你的要求可真多，把人带进来！‘’

撒旦王下令，随即又有一位老人带了进来。

白柔涵透过阎罗洌肩膀望去，激动地哭喊出声：“爸——”

众人闻言连忙转身，看到白云义就站在众人身后，阎罗洌、阎罗尘、阎罗炙不可思议地看着撒旦王。

“看什么！”撒旦王面红耳赤地道。

白柔涵冲上前去，紧紧抱住白云义。“爸……”

“小涵。”白云义老泪纵横，拥着白柔涵。

“父亲，这是……”

“不要说我不顾念父子之情、不给你们机会；我现在宣布，一人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动情，一次机会丧失后，若再犯错，我会毫不心软的叫黑天使带走你们。”撒旦王心里却想，他这样也算是“动情”吧！

“父亲！”阎罗洌惊喜万分，连忙跪下。“谢谢父亲！”

而阎罗尘和阎罗炙则心喜地看向撤旦王。“父亲，谢谢。”

“父亲，你这样算不算动情？”阎罗炙老是不知死活，老爱捋老虎的胡须。

“阎罗炙！”果然吧！撤旦王又被气疯了。

阎罗洌回过神，“父亲，那么你是承认我们了？柔涵也不用再回‘回忆之谷’，不用再受‘回忆之刑’了？她和白云义可以永远在一起？”

“嗯。”撒旦王刻意降低自己的音调，显示他的威严。

白云义此刻突然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喜事？”

“喜事。”撒旦王闻言，脸色大变，声音高扬了好几度，脸上写着震愕。

在场众人全笑瘫在那儿。

许久后，阎罗洌拥着白柔涵，在她耳边低语：“我爱你，你爱我吗？”

白柔涵眼中闪烁着泪光。“嗯，我爱你，早在书房那夜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是的，早在那就爱上他了……不，或许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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