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情蓝水晶]《狂蜂戏蝶》 作者:纪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相传,德斯亚国卡洛儿皇后因拥有一颗奇妙的蓝水晶,而与德斯亚国国王索尔相爱。 从此有关蓝水晶神奇力量的传闻便不胫而走,其中便以凡拥有者必能经由水晶力量致富的传闻最盛……西原一○一○年中国宋朝若你问一个人,中国最美丽的景致在哪儿 ?想必多数人都会回答:西湖。 西湖美在哪儿?美在它的风景和美人。 ※※※ 西湖畔的青楼网罗了众多美人,而其中就以“醉红楼”最为出名。 “醉红楼”的花魁便是那擅长歌舞、稍一入酒便微醺三分的郁梅,郁梅长相绝艳,白皙粉嫩的面容再泛上一层红,那可真是迷死人了。 西湖除了风景、美人让人津津乐道,还有的就是容府。 容府世代经商,若细寻容府族谱不难发现,原来西湖首富容府还沾了点皇族血统;容府早在大唐时因娶了唐太宗之女而入了皇族之门。 容家人丁单薄,仅有容翼翔和容云翔两位继承者。容翼翔牢二十六已婚,不过未替容生下一男半女;他的样貌虽不及容云翔,但个性成熟稳重,不像容云翔那般轻浮。 容云翔虽爱玩,但不至于到荒废家业的地步。而西湖一带有名的“醉红楼”却是他每天必到之地。 醉红楼的名妓郁悔是容云翔的老相好,这是西湖畔人人皆知的事;名妓郁梅对容云翔的爱恋只能以无法自拔来形容,可见容云翔确实不简单。 不过,这也难怪,容云翔样貌出众、英气逼人、俊毅倜傥,多少女人为了他神魂颠倒。而他的花心更是出了各的,任何良家妇女只要和扯上了边准没好事,但女人的心不 知是哪儿出了错,偏偏就喜欢和他有所牵扯。 仔细说起来,青楼里的妓分两种,一种是像郁梅一样,卖身;一种便是所谓的清倌人。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仅在众女陪客时在一旁谈琴、起舞助兴……“容二爷,你不 再多留一会儿吗?”郁悔娇态地趴在状榻上,柔媚地问。 “你知道我是从来不留在这里过夜的。”容云翔俊笑地抚著郁悔的裸背。 郁悔发嗔。“嗯,不来了。容二爷从不在郁梅这里过夜,是觉得郁悔服侍得不够好? 还是容二爷从来就不喜欢郁梅?“ 容云翔低下头一路吻遍郁梅的裸背,惹得她娇喘连连,然后才回答她:“你是知道我老爹的,若我在你这里过夜,让他知道了包准马上气绝晕死过去。我可不想背上个不 孝的罪名。乖点,好好再睡个觉。” “不要!你惹得人家心痒痒的就想打发人家睡觉,哪有这道理啊!”郁梅毫不遮掩的将自己裸里的胴体结实贴上容云翔,开始咬起他的耳垂。 “郁梅——”容云翔的嘴被郁梅狠狠贴上,以舌尖辗转舔吻,容云翔根本经不起她火辣的挑逗,反而将她压倒在状,使力吻著她的身子。 “你是非把我的精力榨干……”他咕噜的抱怨,手却不安分的往下探去口 这下,他想走也走不了了,硬是被郁梅和自己满溢的欲望拉住,再度和郁梅爱上一回——※※※ 天方鱼肚白,容云翔才勉强起身整装回容府。 一进容府大门,等在门口的家仆便一脸担忧的在他耳边悄悄说著:“二少爷,老爷在大厅等著你,要你一回来马上去见他。” “容长……”容云翔低声间。“现在是几等气候?” “二少爷,超级大阴天啊!” 那就是有下雨的象,却还末落雨啰! 容云翔带著笑容走进大厅,等著他的是面带怒容的容老爷。 “爹。” “你昨晚到哪儿去了?” 容云翔答不出话来,尴尬的低首轻笑。 “又到醉红楼去了是吗?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容老爷百摇头,“为何你不多学学你大哥?别一天到晚尽在醉红楼襄厮混。若不是你在做生意方面还可取, 我真怕怕我容家的地位、财富田会被你一人败北!” “爹,没那么夸张。”容云翔不以为意,反正爹的话千篇一律,他早听腻了。“男人总是要发泄完多余的精力,而且青楼不就是为了这原因才存在的吗?” “我真会活活被你气死!!”容老爷老眉深鐼。 “爹,你年轻时不也是青楼的常客?”容云翔挑眉嘲问。 “少提当年!青楼这名词我已不知有多少年没沾上边了。” “那爹……”容云翔附在容老爷耳旁说!“改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云翔!”容翼翔生气地咆哮。 “老哥,天才刚亮,声音尽量放小声点,免得吵醒大嫂。” “你知不知道你在给爹提什么建议?你是想让娘再闹一次是不是?居然敢提议带爹上青楼!?你若不想活了可以告诉我一声,我很乐意拆了你的骨头去喂狗。” “喂狗?我怕那狗儿的牙会先断。”他扬起唇角轻笑。 “你是在说你的骨头硬吗?”容翼翔沉著地咬牙。 “只不过比一般人稍稍硬一些而已。” 容云翔就是有那本事把别人气得半死。 “云翔,别又和你哥杠上了。”容老爷出声制止。 “爹,你可曾听人说过,吵架能增进彼此间的感情?我老是顶哥的话是因为我想增进我们兄弟间的感情。” 容云翔这家伙一点也不害臊!增进手足情谊?看是想折磨容翼翔吧! 容翼翔手环在胸膛上。“增进感情?哼,你是想气死我才对吧?” 斗嘴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沟通芀式,其实他们两兄弟的感情是不错的。 “唷唷唷,爹!你瞧瞧你大儿子说的是什么鬼话?我这当弟弟的怎么会这么恶劣呢?” 容翼翔决定不再和容云翔吵下去,否则真会被气得缩短寿命,他可不想太早让他的宝贝妻子守寡。 他转头对著门外喊叫:“小玉!” “大少爷。”来人低著头不敢抬起来,声音明显微微颤抖。 “小玉,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容云翔关心地问。 他这人就是有样好处,女人至上,特别关心女人,老少不忌。不晓得这叫不叫博爱? 小玉始终不敢抬起头。 “小玉,你是怎么了?”这会儿连容老爷都关心地开口询问。 小玉只好勉为其难的抬起头,一张脸因为隐忍著笑意而抽搐。“大……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她忍得好痛苦喔!听大少爷和二少爷拌嘴,每次都会让她们一干下人笑得岔 了气。 容翼翔脸色很难看。“去把老爷的参茶端上来。” “是。”小玉急忙退下去。 容云翔看了容翼翔一眼,不解地问:“大哥,你的脸色很难看,需不需要我带你去解解毒?” “闭嘴!”他被他搞得在下人的面前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了。 容云翔一只手识相的在嘴巴面前起起落落,作势把嘴巴缝起来,模样可笑的。 容老爷虽在一旁看得直想发笑,却也很识相的闭上嘴。 “今年和义药铺的生意清淡,过两天会有一批药材从福州运来……”容翼翔说著,突然瞄到作势偷溜的容云翔,气得大吼:“云翔!” 容云翔的姿势僵住,转过头朝他亲爱的大哥笑了笑。“大哥,我一夜没睡,可否先让我休息一下?” “现在已经是大白天了,你想什么时候谈?”容翼翔给了云翔一个有威胁性的微笑。 容云翔作势打了个呵欠,伸伸腰子骨。“再说啦!好困——爹、大哥,我不打扰你们了。”然后趁著容翼翔来不及反应便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爹!”容翼翔剑眉倒竖。 “乖孩子,爹知道你很辛苦……爹不妨碍你了。”容老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踱步离开。 ※※※ 天一亮,便是一些烟花酒馆休息的时刻。 醉红楼门外高挂的大红灯笼已熄了火,女婢们正在整理里头一片的杯盘狼藉。 “羽蝶,以后你若再像今晚一样泼客人一脸水,我就要你好看:听见了没有?”嬷嬷严厉的骂道。 杨羽蝶是醉红楼里的清倌人,从小就被卖到醉红楼来。 她的长相极为貌美、诱人,但嬷嬷却从未让她下海。说来也很讽刺,在初见羽蝶的刹那,嬷嬷居然同情起羽蝶的遭遇。 照常理在青楼打滚多年的她,实在不该有这种反应,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没让她下海。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羽蝶时,她曾冷冷地问她:“你爹把你卖给我,你就要有长大后必得下海的心理准备。” “没关系,只要你保证我能赚大钱,口袋饱饱的,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羽蝶直视著她的眼睛不放,一脸无所谓,她当初就是被羽蝶这样的神情震慑住的,羽蝶真的很像年轻时的她。 可能是基于这个原因,她让羽蝶学舞、学乐器、识字、甚至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让她有自己的丫鬟……通常清倌人是没有丫鬓的,但她就是这样宠她,以至于她才会变 成儿晅样没大没小。 “那老不死的,左抱翠娘右拥红儿,居然还不满足的将淫手伸向我的裙摆,想翻我的裙子!?泼他一脸水算是小小教训而已,我还想叫阿勇把那淫人的手给剁下来呢!” 杨羽蝶忿忿的收拾桌面上的乐谱。 “你晓得他的身分是什么?县令啊!若得罪了他,我们醉红楼几百人马上得流落街头。” “县令了不起吗?他拿了我们醉红楼多少好处,每天来我们这儿,你不但没收他的钱,还让他欺侮我们院里的姐妹,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抱怨吗?” “是啊、是啊!嬷嬷,那县令实在太不像话了,好多姑娘都不敢接待他,每次和他喝一次酒,小姐们就会手青一块脚黑一块呢?”杨羽蝶的丫鬓小真尽得她主子的真传, 居然敢插嘴。 “小真,你吃饱了没事做吗?还不把乐器收进盒里!”嬷嬷叫骂道。 “喔!”小真越想越不对,又转头对著嬷嬷说道:“嬷嬷,小真说的是真的,那县令每次喝酒后都在其他姑娘的身上摸来摸去,更过分的是有时只是摸还不够,不捏上一 把不甘心。姑娘们的手脚都青一块紫一块,好可怜喔!” “我让你跟在羽蝶的身边是不是错了?什么不好学,学会这么多嘴!”嬷嬷很不高兴的将手叉在腰上。 “好好好,小真不多事了。”小真抱起琵琶。“小真这就把乐器收进去。” 哼,她小真才没那么笨,不让她参与,她不会躲在一旁偷听啊!她|Qī-shu-ωang|嘟著嘴抱著琵琶离开。 “羽蝶,你呀!别把小真她们带坏了。” “我带坏她们?谁有那闲工夫。”杨羽蝶一脸挫败,不满地道。每天除了练琴、练舞外,哪还有那间工夫带坏小真她们。 “我看你闲得很。” “嬷嬷!”什么嘛!她可是很忙的。 “嬷嬷,我看你是真的多派些工作给羽蝶做做了。”郁悔摇著手布从楼上下来。 “郁悔姐!”杨羽蝶气急败坏的喊叫。 “嗯,郁梅说得有道理,该考虑考虑……”嬷嬷低头思忖。 “嬷嬷!”杨羽蝶气得跺脚。 嬷嬷笑道:“要我别多派工作也行,不过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泼客人一脸水。” “你这丫头,又得罪客人了了”郁梅笑笑。 “什么得罪?是那好色县今得罪我才是,居然敢轻薄我!也不想想我是谁,嬷嬷的掌上明珠耶!”杨羽蝶靠在嬷嬷身上撒娇。 “醉红楼里哪个不是嬷嬷的掌上明珠,就你一人得宠。”郁梅有些吃味。 嬷嬷执起郁悔的手,安慰的拍拍。“郁梅,你也是我最疼的女儿啊!喏,那容家二公子不就让你迷得团团转,每天都会上我们醉红楼吗?你可得好好抓住这棵摇钱树。若 他有意纳你为妾,你可要见好就收。做我们这行的,也只有做人家妾的份,若有好人家肯接纳你当他们的媳妇,可别错过啊!”嬷嬷忽然感慨万千。 “嬷嬷这我晓得,容二爷家世背景长相都不错,他若真的看上我,我也觉得很庆幸,我自有分寸。” 嬷嬷箭头转向羽蝶。“羽蝶,你也是。你可是我们之中最有福气的,清白的身子最有资格做人家的正室,可别有机会不懂得把握,白白错失良缘。” “嬷嬷,怎么请到我头上来了?假使想娶我的男人,有钱有闲有德又能忍受我虐待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呀!看钱看得那么重。”郁梅不能苟同的摇首。 “钱是最重要的,没有钱谁会多瞧你一眼。嬷嬷,这不是你教的吗?女人家身上若能有些家私,就不怕男人瞧不起。” “羽蝶说得没错,女人家是要多藏些私钱,免得被男人看不起。”说到钱,嬷嬷和羽蝶是一个样。 “所以说啰,不是我不懂得把握,而是能合乎我标准的男人,不是死了就是还没生。” “容二爷就不错,家世背景长相样样都是上上之选,而且人又温柔……”郁悔沉浸在容云翔甜蜜的温柔中,嘴角扬起浅笑。 “别把他捧得太高,小心摔死他。”杨羽蝶泼了郁梅一身冷水。 她就是瞧不起会上醉红楼花天酒地的男人,所以她对来醉红楼的客人一向没好感。 “羽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容二爷呢?”郁梅护情人心切。 “本来就是,会来咱们醉红楼的男人,你别把他想得太好。会花天酒地的人,家产迟早有天会被他败光。” “羽蝶!”嬷嫒听不下去,严厉的制止她。 “嬷嬷,你可别怪羽蝶不懂事,羽蝶不打算嫁入,我情愿自己过一生,所以你别以为羽蝶嫁人能替你带来一笔财富。”杨羽蝶撒娇的抱住嬷嬷,“羽蝶甘愿陪伴嬷嬷一辈 子,替醉红楼弹一辈子的琴,直到不能弹了就削发为尼长怑青灯古佛……不过前提是,羽蝶必须赚饱了荷包才甘愿出家。” 郁梅反讥:“都出家了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总得替自己赚点棺材本吧?死了好买上好的棺木下葬啊!” “出家人是不土葬的。” “要不然是怎样?直接将遗骨丢到海里去喂鱼吗?还是丢到深山里喂那些毒蛇猛兽,阐扬佛家大爱?” “你真是的,说话小心点,别弄拧了人家神圣的佛意。” “我说的是真的啊!不土葬难道还嚗尸荒野啊?” “不土葬当然是火葬,然后将骨灰放在一个小小的坛子里,收放在佛祖座下,听尼姑、和尚们每天诵经,你才会早早升天当仙女的。” “要我这娇躯挤在那小小的坛子里?不必了。何况火葬……那死状不是很惨吗?被人放火烧……” “所以找说你还留恋红尘,连死都要死得好看,想用上等棺木下葬,光这点你就不够格出家。” 嬷嬷也插话:“我看你乖乖找个人嫁了吧!” “小女子我今年也才几岁,你们两个人居然赶著要把我嫁掉,你们嫌我碍眼是不是?”杨羽蝶气愤的叉著腰。 “我们是为你好,让你远离灯红酒绿的生活。虽然我一直不让你破身,而且也为你推了几次客,但哪天要是哪个王孙贵族看上了你硬要买你的初夜,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没 力气再替你推了。” “嬷嫒,你在威胁我?”。 “嬷嬷不是在威胁你,而是怕真会有这么一天,你被人强破身。” “郁梅姐,你……赚了很多钱不是冯?”杨羽蝶转向郁梅。 “你想都别想。”郁梅一口回绝。“你别只看人家表面上的光鲜就兴起想破身的念头,依你这烈性子,包准你赚不到钱,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郁梅姐你是甚么意思?你是说我不够格啰?”太小看她杨羽蝶?吧!她不服气的瞪著郁梅。 “别忘了你的原则,你非常讨厌上咱们醉红楼的男人。就拿昨晚的事来说,县令只不过伸手想翻你的裙摆,你就毫不客气的泼人家一脸水,气得想当场揍人;想想,你可 能放下身段去服侍来咱们这里的客人吗?那可就不是翻翻裙子那么简单啰!”郁悔挑眉讪笑。 羽蝶被她顶得说不出话来。 对呀!她是非常讨厌来醉红楼的臭男人,看到他们那一张张好色的嘴脸就想揍人,她能忍下一肚子火去服侍他们吗? 可是……钱耶!大把大把的银子,哇!光想就让人好生心动,她怎么能放过这赚大钱的机会嘛! 她瞪著眼前一副兴味嘴脸的两人。“可、可、可是我……” “你还是打消这念头吧!”嬷嬷一直把羽蝶当自己女儿看待,私心的不想让羽蝶堕入风尘。 “嬷嬷,难道你不希望我你多赚点钱吗?白花花的银子耶:光想就让人心动,难道你不会心动?”她还是不放弃。 “闪闪发亮的浪子谁不爱。” 杨羽蝶仆电高兴的拉住嬷的嬷手。“那就对啦!我如果像郁梅姐这样,每晚陪几个固定的客人,不就可以为你赚进白白亮亮的银两!?” 嬷嬷不解地问:“你是真的很想下海吗?” “我只是想赚钱。” “只要能赚钱,你情愿没了清白!?”嬷嬷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她到底是怎么带大羽蝶的?怎么这丫头比她还爱钱? “我……” “你给我好好弹你的琵琶,我不指望你替醉红楼接客赚钱。”醉红楼是她一点一滴辛苦拚来的,她可不想毁在这丫头手里。 “嬷嬷!” “你呀!脑袋放清楚点,依你的性格,我可不敢指望你会低声下气服侍客人,你不把我的招牌毁了就已算万幸了,还赚钱呢!昨晚县令差点就要把醉红楼对了,还好我一 肩扛下来,否则今天你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杨羽蝶生气的叉腰。“苑县令!真是老不死,只会坏我的事。” 嬷嬷一见羽蝶气到口无遮拦,便连忙警告:“你别又不经脑子思考的跑去做傻事,听见了没有?” 杨羽蝶摆著一张天真可爱的脸,甜甜的问嬷嬷:“嬷嬷,那县令的老婆……听说是个大醋坛子喔!” 听羽蝶说到这,嬷嬷突然头皮发麻。“羽蝶!” “啊!对了,嬷嬷,我要出去一下。小真!” “小姐。”躲在一旁良久的小真赶忙奔出来。 “跟我出去。” “是。”小真快乐得要飞上天了。哇:她们又要到街上去玩了。“小姐,我们要去哪儿玩?”。 “羽蝶,你要去哪儿?”郁悔还真怕羽蝶会做傻事。 杨羽蝶拉住小真的手。“我?我去见见我的下任主子呀!” “下任主子?”嬷嬷、郁梅均露出不解的神情。 “佛陀嘛!”她淘气的向她们眨眨眼睛,拉著小真便离开。 “羽媟——” 嫒嬷急切的喊叫声早被杨羽蝶抛到九霄云外。 谁不晓得嬷嬷又想教训她,要她别去招惹县令。 哼!她若会放那个好色笨官一马,她就跟他同姓! 第二章 “小姐……”小真万般无奈地叫著。 “干嘛?”杨羽蝶甩著手中的绣帕。 市场好热闹喔!虽然每天出来逛,还是不觉得腻,而且每天都会有不同的新鲜玩意儿好玩……啊!糖葫芦——杨羽蝶跑到卖糖葫芦的摊贩买了一枝糖葫芦。“小真,付钱 。” 小真跟在羽蝶身后给了老板钱后,又加快脚步跟上羽蝶。“小姐……” “干嘛?”她满足的吃著糖葫芦。 杨羽蝶越走越快,而小真在后头追得是满头大汗。“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不是说了去找佛陀吗?” ,佛陀?她记得佛陀好像在天上。“小姐你要去哪儿找佛……陀……”难道小姐要……要去寻死!?“小姐你可别做傻事啊!”小真惊慌的拉住羽蝶的手臂,害得快步走 动的杨羽蝶差点往后仰倒,连她最爱吃的糖葫芦都掉到了地上。 “小真!”。 “小姐,求求你别做傻事,小真以后再也不爱说话,不在嬷嬷面前多嘴了……小姐,你行行好,我们回去好不好?”小真苦著一张脸哀求,差点当街跪下。 “谁跟你讲我会做傻事?”杨羽蝶的脸黑了一半。 “是……是你说要去找佛陀的啊!” “是没错啊!” “佛陀在天上,小姐说要去找佛陀,那不就表示……” 她……她……笨丫头!“就算要死我也会等赚够钱、享过福再说!” “小姐……不要抛弃小真、离开小真——”小真的眼泪滴了下来,希望小姐在看|Qī-shu-ωang|见她哭后能想到她们主仆之间的情谊,别做傻事。 “小真!你以为我现在很有钱吗?” 小真可怜兮兮的摇头。 “那就对了,既然我没钱怎么有可能会去寻死。”。 小真连忙摇头。“那不一样,小姐还是有好多钱啊|像小凤、石菇、翠娘她们都会去找小姐借钱,小姐若没有钱又哪来的钱借她们。” “你以为我是白白借她们的吗?那是要生利的,要不然我怎么钱滚钱。” 小真停止流眼泪。“是……是这样的吗?” “要不然你以为我‘钱奴’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我……我以为那是因为小姐钱多,所以小凤她们才会给小姐取这个外号的。” “笨蛋!”杨羽蝶翻翻白眼继续往前走“可是小姐……”小真又拉住羽蝶。 “你又怎么了?”杨羽蝶觉得自己已经快发火了。一路上被小贾拉来拉去的,还害她弄掉爱吃的糖葫芦。 “小姐要去哪儿?” 杨羽蝶忍下一肚子的火,拍拍小真的肩膀。“小真,请你帮帮忙,好心点跟著走就好,别再拉住我行吗?” “可是卜姐,小真得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有没有危险?远不远?今晚还要做生意,小姐要早点回去休息。” “小真……你好烦喔!”她在小真耳边大叫。 “小……小姐” “我只是要到庙里去拜拜,你怎么这么烦?问个没完还害我差点跌倒!”杨羽蝶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小姐你别生气嘛!小真不问就是了!” 废话!都已经明白告诉她要去哪里了,要是再问,马上把她踹下西湖去喂鱼! 杨羽蝶气得步伐踩得特别用力,也不管小真跟在背后道歉,反正她就是心情极度不爽就是了。 她心情恶劣的来到西湖附近有名的庙宇。 每天,住在西湖附近的人会先到这座庙来拜拜,然后才开始一天的生活作息。 “小姐你等会儿,我去拿些香。”小真迅速的拿来点燃的香递给羽蝶。 接过小真遮上的香,杨羽蝶虔诚的跪下,闭上了眼。 乞求佛陀送我好多好多的钱,让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最好是从此以后我可以不用工作,躺在上就有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不对,这样说起来好像变成郁梅姐那样了 ,郁悔姐也是躺在上不用工作,就有白花花的银了送上门。 不对,郁悔姐她也有在工作啊!只不过……杨羽蝶一时之间竟因脑子里出现不良的画面而红了脸,她赶紧挥去这不良又惹人燥热的画面。 最好是遇到一个少根脑筋又好骗的白痴男人,能够毫不考虑的奉上黄金万两,眉头也不皱一下……可是这好像很难耶!除非自己被皇上看上,要不然这些条见,世间的男 人好像很难达成。 咦,这样不是在说皇上坏话了吗?间接骂皇上是个少根脑筋、好骗的白痴男人?!虽然有时会惹火嬷嬷让她气得差一点一命呜呼,可是我还是算孝顺的呀!所以,请你一 定要让我遇到这种好骗又钱多的臭男人喔! 等我有好多好多好多的钱以后,一定会打个金牌送你。 你也晓得啦!我这个人这样详俭,所以舍不得花很多钱,意思意思一下打个薄金牌给你。人家说礼轻情意重嘛,心意到就好啦!表示我有这个诚意。 照你可不要怪我一毛不拔喔:我只是比乎常人详俭一点、小气一点,其实我这个人很好的,我都会借钱给我们醉红楼里的姑娘,虽然她们都叫我钱奴,但是我一点也不介 意她们给我取这个封号。虽然她们向我借钱,我会收她们一丁点的利息,可是我收的利息比别人还低耶!她们一定是在嫉妒我有钱。 反正,佛陀呀!你有那么多信徒,那些信徒都会打个金牌给你挂,你一定会觉得脖子很重,我这个人很体贴,才不会这么虐待你,所以找打的金牌一定比绫罗绸缎还薄, 免得你的脖子去伤到。你看,我很体贴吧:所以你真的要保祐我喔! 杨羽蝶认真的磕了一个头,便张开眼要起身,岂料,她才一起身,裙子却被一股拉力拉住,顿时她失去重心往身旁跌去! “小真正”她以为是小真又害她出丑,立即破口大骂。死丫头!居然害她当众出丑! 她挣扎起身却换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她抬起头往上望……自己居然倒在一个男人怀里!“不要脸!”她心一慌,抬手甩了对芀一巴掌。 “你……你……你的香——”男子痛苦的指著她手中的燃香。 她低头看去——她的香此刻正不客气的插在那名男子的大腿上。活该!疼死你好了! 杨羽蝶停了一会儿才将香拿开!心里却因为那男子痛苦的嘴脸而暗暗大笑。 奇怪,她身旁怎么会跪著一名男子?小真呢?居然让她被登徒子吃豆腐!“小真——” “小……姐……”小真在一旁早看呆了。 “你在做什么?怎么让个臭男人跪在我身边!?”她几乎要喊叫出声。 “我……我不知道。” “扶我一下。”杨羽蝶扶住了真的手要起身,但是她的裙子仍然被那名男子压著,她很不客气的朝那名男子咆哮。“喂!你可不可以移一下你的尊脚?” 男子将脚移开后,便直盯著羽蝶。 羽蝶站起身将香交给小真插在香炉上,然后手便习惯性的叉在腰上,怒颜对著那名男子。 男子慢慢抬起头来,然后好像触电似的,全身震了下,眼睛直百盯著杨羽蝶不放。 “你干嘛跪在我身边?你父母亲没教你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杨羽蝶见他没反应,更加火大。“你父母亲没教,塾堂老师总有教吧?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我看你的父母亲和塾堂老师都该死!” 人家也不过压到她的裙子,害她非常不雅的跌在他身上,她就气得把人家的父母全拿出来骂,甚至还不放过人家的塾堂老师。也不想想,她将香插在人家的腿上,不但没 有道歉,甚至还赏了对方一巴掌,骂他不要脸。 “姑……”这姑娘好标致! 杨羽蝶被眼前这位男子一双色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而且一把火正猛烈狂烧而上。“看什么看!” “小姐——”小真惊讶的看著小姐发飙。 “没看过美人是不是?眼睛那么大,口水都快滴出来了,真是大色狼一个。” 男子像受到什么刺激般,一改原先惊诧羽蝶美貌的震慑,嘻皮笑脸了起来。“是没见过像姑娘这般美丽的女子。”他站起身靠向她。“敢问姑娘闺名?” 杨羽蝶反而被他吓到了。“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适才不小心压著姑娘的裙摆,不知道有没有弄坏了姑娘的衣服?” 他说著便动起手伸向她的裙摆,,她急忙退一步,生气的喊:“喂,别动手动脚!” “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弄坏姑娘的衣服,若是有,也好赔件新衣裳给姑娘。” “不必了:”她挥掉他想再造次的魔手。 “这怎么行……”他可真是不放弃,勇往直前。 “小真——”杨羽蝶拉过一旁的小真挡在自个儿面前。 “公子,别再靠过来了!”小真护主心切,怒颜骂著男子。 “本公子……”男子想想又接著道:“在下姓容名云翔,是容家二公子。敢问姑娘……”报上名字后应该没问题了吧?她该不会再视他如毒蛇猛兽了吧? 容云翔?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啊!是他!? 杨羽蝶脸上的表情马上有了转变。“小真,我们走!”她生气的拉著!小真往庙外走。 “姑娘……”容云翔不死心的追了出去。他从没见过像她这般标致有个性的美人儿,炯炯有神的美目和秀气可人的脸蛋,尤其是那张小嘴儿……看起来好甜。 容云翔笑得灿烂。 “走开!”什么人不好碰,让她碰上这个大色狼!倒楣!“姑娘——”他认识的女人何其多,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如此震撼他的心,就连郁梅都没办法。他的心好像瞬间被 她网住了,动弹不得。若是没套出她的姓名,他才不甘心。 “姑娘——” “小姐,那男子还在后头追呢!” “他怎么还不死心!”杨羽蝶挫败的拉著小真不停奔跑。 容云翔神勇的加快脚步,很快的便追上两位弱女子。 为了防止她们溜走,他展开双臂挡在前方不让她们通过,仍是嘻皮笑脸的看著杨羽蝶。“姑娘,容某只是想知道你的姓名而已,别无他意。” “只要告诉你姓名,你就会放我们走?” “是。”他还真怕把她吓跑,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要知道她的姓名,他就不怕她跑了,而且他还可以查到她的家世背景。 “好,注意听了。”她清清喉咙,眼角暗暗向小真使了个眼色。“注意听哦,我们俩的闺名都很好记。我姓王单名二,她姓麻单名子——”她话还没说完就拉著小真落跑 。 容云翔还来不及反应,她们已经消失无婃踪,等他回过神来后不禁朗笑。“好个王二麻了、好个王二麻子——” ※※※ 杨羽蝶拉著小真跑了有段距离后,才上气不接下气地扶著一旁的柱子喘气。 “死……死色狼……” “小……姐……”小真拉拉羽蝶的衣袖,她喘得比羽蝶还厉害,脸色已泛惨白。 “干嘛……”渴死了!她看向一旁卖茶品的摊贩,禁不住口渴,她走到摊位前点了两杯凉茶。“小真,过来喝茶。” 杨羽蝶没两下就把凉茶喝个精光,满足的笑开。 小真感激不已的捧起茶伓。“谢谢小姐。”然后也将茶喝个精光。 杨羽蝶等呼吸稍微缓和后便展开一抹奸笑。“小真。” “小姐什么事?” “我在拜拜的时候你在干嘛?”她脸上仍挂著会让人打冷颤的虚伪笑容。 “我……” “嗯?” “我、我……” “怎么样?”她双手撑起小脸蛋,眨著可爱的眼睛看著小真。 她总不能告诉小姐,她……她在看男人吧?这样会被骂死的! 小真不停思考该怎么回羽蝶的话。 “说啊!”杨羽蝶努力克制自己的火气。 “我……我……” “在看男人对不对?” 小真惊讶不已。“小姐怎么知道?” “你……不好好看著我,让一个色狼跪在我身旁,你还有时间看男人!?” “小……小姐,小真以后不敢了。” 杨羽蝶瞪著一脸哭相的小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不过,以后你再这样,我我就叫嬷嬷让你去做苦工!” “小真一定不会再犯了。” “最好是这样,等会儿我们再回那间庙里,我还想到许愿池去许个愿。” “但是耶登徒子……” “当然是等他离开以后再去啊!”她可不想再和那色狼打照面。 “喔!”小真委屈的低下头。 喝了一碗凉茶好像还很渴,“老板,再来一碗凉茶。” “好,马上来!” 小真拉住羽蝶。“小姐,别喝太多凉茶,对身体不好。” “我渴死了!”今天热死了,衣裳里头都闷闷的,连带脾气也不怎么好。 “小姐,嬷嬷说凉茶喝多了对女人不好。” “你少听嬷嬷胡说,我就是爱喝凉茶,你管得著吗?”杨羽蝶耍起大小姐脾气来了。 每当这种时候,小真都会很识相的闭上嘴,免得又被痛骂一顿。 杨羽蝶如愿的喝完况茶,拿起绣巾拭拭嘴角。 她还不想那么早回到庙里,免得又碰上那个色狼,所以她决定先逛逛市街再说。 “这是什么?”杨羽蝶忽然发现一样稀奇的东西。 “姑娘,这是一颗蓝水晶。”一位瘦小的老婆婆将面前的水晶递给她。 “好漂亮……”接过蓝水晶的同时,蓝水晶微微发出了一道炫眼彩光,杨羽蝶捧著蓝水晶,几乎舍不得再放下。这颗蓝水晶一定可以卖好多钱……老婆婆将水晶项链套在 她的脖子上。“这条蓝水晶项链带在姑娘身上刚好。” “好漂亮喔!”她摸摸胸前的水晶项链。“老婆婆,这项链多少钱?” “老妇和姑娘也算有缘,就当老妇送给姑娘的吧!” “送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用花钱就可以得到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她不相信的看著老婆婆。 “不过,想謮姑娘答应老妇一件事。” 看吧!就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什么事?” “这颗蓝水晶很特别,请姑娘不要弄丢,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它卖了。”老婆婆正经八百的看著羽蝶。 杨羽蝶被老婆婆的话吓了一跳,老婆婆怎么知道她想把这条水晶项链卖了!?为什么不能卖?“ 老婆婆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卖了它会招来噩运。” “招……招来噩运!?”她吓得失声惊叫。 “没错,所以找希望姑娘能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把它卖了。” 那她若是收下岂不是在自找麻烦?不,她才不要把这种麻烦揽在身上她赶紧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我不要了。” “姑娘别怕,只要不把它卖了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要!—她硬要将手中的项链递还给老婆婆,奈何老婆婆死也不肯伸手接过,急得她苦著一张脸。”我不要啦!“ “姑娘……” “我不要嘛!我这一辈子已经够倒楣的了,我不要再自找麻烦了啦!还你。”她硬要把项链塞到老婆婆的手里。 老婆婆沉默了半天,终于接过项链;杨羽蝶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下。 “你想致富吗?唉,看来它是和姑娘你无缘了——” 杨羽蝶耳朵可尖了。“老婆婆你说什么!?” “呃……没……没……”老婆婆驼著身子从羽蝶身旁走开。 骗人!她可听得一清二楚,她说那颗水晶可以致富! 她急忙拉住老婆婆。“老婆婆,等会儿——” “小姑娘,还有事吗?”老婆婆很慈祥的对著她笑。 “老婆婆……”杨羽蝶反而踟蹰著不知该怎么开口。 “嗯?” “你刚刚说……这颗水晶……可以致富是吗?”她一脸尴尬。 “是呀!”老婆婆带笑的脸好像在笑她。 她又想了想。“只要不卖就不会招来噩运?” “不把蓝水晶卖掉就没事。” “而且它跟我有缘?”她好像还在犹豫。 “从姑娘来到我面前那一刻,我就确定姑娘和蓝水晶有缘。” 杨羽蝶心里想,既然可以致富,有什么好犹豫的!它又不是什么不祥之物。 “老婆婆,这颗水晶……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老婆婆失笑。“能够使人致富的东西怎么会不好呢?” “不一定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帮人家得到财富,却不要别人付出什么。老婆婆你还是老实告诉我好了。”人家把这么好的东西送上门,她还鸡蛋里挑骨头口 “真的没有,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颗水晶不仅能使人变富有,还有一项神奇的能力。当拥有它的主人发生危险时,它会发出一道蓝光替主人消灾,解救主人脱离危险 。” 这下子杨羽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而且要蓝水晶的决心更加坚定。 “老婆婆,我是个能接受挑战的人,所以,既然蓝水晶和我这么有缘,我又不是那种死要钱的人……别人送的东西退回去好像很不礼貌!” 老婆婆吃吃暗笑。“小姑娘,你想要了是吗?” “可以吗?真的可以给我!?”她兴奋的、虎视眈眈的盯著蓝水晶看。 小真拉拉羽蝶的袖子。“小姐,不太好吧,乱收人家的东西。” 杨羽蝶压抑著满肚子的火气,对著小真媚笑,“怎么会不好呢h老婆婆也说啦!我和蓝水晶有缘嘛!”死小真,回去有你好受的。 “姑娘和这颗水晶是有缘。这颗水晶的前一个拥有者是位皇后,她在当上皇后之前只是个平民,她也是因为和蓝水晶有缘才有幸当水晶的主人,接受水晶的帮助。” “真的!?”这是不是表示她也有机会大富大贵?嘻嘻——太好了! 杨羽蝶摩拳擦掌,心里打著如意算盘。 “当然是真的。”老婆婆将链子再度套上羽蝶的脖子。“姑娘,既然你那么喜欢它而且它和你也的确是有缘,那你就留著吧!不过切记,不可以将它转卖,你能答应我吗 ?” “当然……当然……”她将注意力全转到水晶上头,爱不释手的抚著它,丝毫没发现老婆婆已离开。 老婆婆虚老的身子渐渐远离了市集,原本一身宋朝服饰瞬间幻化为蓝色长纱,手中也多了一只木头权杖。 对于杨羽蝶嗜钱如命的个性,她只能莫可奈何地微笑摇头。 拄著权杖的身影慢慢消失于朦胧尘雾里…… 第三章 “小姐,你这样做好吗?”小真还不死心,一路上跟在羽蝶身边唠叨个没完。 原本摸著蓝水晶不停发笑的杨羽蝶,抬起头瞪了小真一眼。“你好烦耶!一路上不断说著同样的一段话你不觉得烦吗?” “小真是为小姐好嘛!”她自认对小姐很尽心,为什么小姐老皱著眉瞪著她? “说到这个……”她赶紧将水晶藏到衣服里。“我问你,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小真伸出双手算算,两只手朝羽蝶比了个数。“八年了。” “八年了……既然是这样,你该知道我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吧?” “当然知道啊!小姐最喜欢的是钱嘛!”这问题很简单。 “很好,既然知道为什么刚刚又阻止我收下水晶?那老婆婆说可以致……”羽蝶连忙捂住嘴。不能那么大声,等会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搞不好会有人来打劫。她又附在 小真耳边激愤的低吼!“老婆婆说水晶可以致富,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收下!?把送到嘴边的猪肉吐出来,你脑袋有问题是不是?” “可是无缘无故收人家那么贵重的东西也不太好啊!”小真一脸的无辜。 “哪里不好?是老婆婆自己要给我的,又不是我向她讨的,有什么不好?”她又想起怀中的水晶,不禁喜孜孜的笑开口“何况它还可以致富耶!” 太好了,再过不久她就是大富翁了,财产多到光躺在上吃喝不做事都可以过好几辈子。 小真的嘴角无奈垂下。看来她亲爱的小姐此刻是听不进她说的任何话,瞧小姐光想到可以变有钱人,脸上就挂著一副甜进心坎里的笑容。唉——小姐真是名副其实的钱奴 。 “小姐,还回不回去庙里?” “当然回去!我要回去还愿。”感谢老天爷有眼,终于让她翻身了。 回去还愿?太早了吧?钱都还没进口袋就赶著去还愿?小真一张脸揪得快打结了。 “干嘛?不要告诉我连还愿都有问题。”杨羽蝶显得不太高兴。 “没……没问题。” “那好,我们去买些水果和花。”杨羽蝶突然大叫。“啊!还有,还有,还要去打个金牌。” “打金牌?”她实在搞不懂小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呀!给佛陀戴的,哎哟!别那么多问题好不好?走啦!” 佛陀?庙里明明供奉的就是观音菩萨,怎么会是佛陀? 杨羽蝶高兴的拉著小真,开始展开“搜括”祭品行动。 ※※※ 杨羽蝶脸上的笑容今天一整天从没消失过,回庙里还完了愿,她就和小真去买了些礼物回醉红楼。 当她将满满的礼物放在桌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不信、错愕、惊吓。 “羽蝶……你这是在做什么?”嬷嬷终于开口问。 “没有呀!买了些胭脂水粉给大家用呀!” “羽蝶,你脑子烧坏了是不是?还是被那好色县令气疯了?” “呵呵——没有啦!”她很三八的掩嘴而笑。 翠娘惊吓万分地将手中的胭脂水粉丢到桌上。“羽蝶,你是不是气我和小凤、石茹她们一直不还你钱,所以故意买些廉价胭脂水粉,在里头下毒要让我们毁容好消气?” “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所以买了这些要给大家用,绝没别的意思。” 她越是这样说,众人就越心惊,每个人都将手中的礼物放回桌上。 “你们怎么啦?那是给你们的耶!” “无功不受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们才不会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馈赠。” 奇怪?她们是在间接嘲讽她吗?“真的没下毒啦!”她拿起礼物,没人要伸手接,她火大了。“你们好烦喔!我就不能良心发现,买些礼物送你们吗?” “你这个名副其实的钱奴,怎么有可能会无缘无故买礼物送我们?一定有阴谋。”小凤仍是不信。 石茹也附和道:“对对对,她一定是因为我们一直没还她钱,所以记恨记到现在,买了几盒廉价胭脂想让我们用了后毁容。” “喂,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就算我很气你们不还钱,也不会为了泄恨就去花一大笔钱买胭脂送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我顶多再加几成利息罢了。”难道做好人真这么难? “啊!?你还要加利息!?”翠娘一干人听了简直快昏倒了。 “你的利息已经比外面的还贵了耶!” “谁教你们不还钱!” “我们哪来的钱还你?” “还说没有!你们有钱都不还我,都把钱拿去吃喝玩乐花掉了。” “就真的没钱嘛!” “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好不好?”要算帐大家一起来算,谁怕谁!她还是她们的大债主哩!“翠娘,你说你没钱,王老爷每个礼拜给你的零用你都花到哪襄去了?你只要 存差不多几十天就能还钱,你现在存多少了?” 翠娘一听无言以对。 “至于小凤,你那陈大少爷呢?他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喔!每次来店里都是点你的牌,送你的珠宝可不少耶!” 小凤一听连忙低下头不敢出声。 “而石茹呢——” “好了,别说了。”石茹及时打断她的话。 嬷嬷在一旁不停的笑著。 “所以找说你们都有钱还,只是每次都赖皮的故意忘记。”说到钱就一肚子火。 “你们三个都听见了?”嬷嬷忍住笑意正经的问。 “听到了。”三个人都不敢抬头。 “从今天起不准你们乱买东西,赚的钱要存起来,知道吗?” “知道了。” 没事又被训了一顿,都是羽蝶害的!三人全用眼角瞪著笑呵呵的羽蝶,恨不得当场把她绑起来倒吊在树上打! “呵呵——”羽蝶掩嘴轻笑,拉著小真回房。 “嬷嬷,羽蝶今天怪怪的,变得好三八喔!” “对呀!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嬷嬷也是满脸的不解。 “别说这些了,赶紧把羽蝶送你们的礼物收起来,休息一下就要准备营业了。” ※※※ 是日,羽蝶在拨弄琵琶为客人奏乐时,笑得特别灿烂耀眼,迷得底下的客人一个个不顾身旁妖娆妩媚的姑娘们,眼睛全色迷迷的盯著羽蝶。 一位侍女捧著水果经过嬷嬷身边时,小声的说:“也不知道客人是不是真的在聆听乐曲,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盯著羽蝶瞧。” 嬷嬷闻言朝前方看了看,眉头不禁皱紧。 趁羽蝶中场休息时,嬷嬷将她拉进房里。 “羽蝶你告诉我,你真的那么想下海吗?”嬷嬷脸色不太好。 “啊?”羽蝶摸摸脸颊,一脸不解。 “否则你今晚一切反常行为怎么解释?” 杨羽蝶更加不解,喊得更大声:“啊!?” “你平常不是最讨厌来店里的客人的吗?为什么今晚你猛对著他们抛媚眼,让他们盯著你猛瞧,埋也不理其他的姑娘?” “啊!?冤枉呀大人!我哪时对他们抛媚眼了?嬷嬷你没睡饱吗?” 嬷嬷狠狠的敲了下她的头。“死丫头!” “嬷嬷,会痛耶!难道你的心都不会痛的吗?”她抚著颅顶猛揉。 “我干嘛心痛?”嬷嬷白了她一眼。 “我是你最爱的女儿呀!你打我,我疼你的心也应该要跟著疼才对啊!”自从小时被父亲无情的卖入醉红楼开始,她在这世界上的亲人只剩对她视如己出的嬷嬷了,所以 她总是以女儿自称。 虽然全醉红楼的姑娘们都算是嬷嬷的女儿,但……她应该算比较特别吧,因此嬷嬷才不希望她下海,甚至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让她有如千金小姐般。 “谁规定的?”这丫头就会灌入迷汤,让她不疼都不行。“快说,你到底是不是想下海?” “我才不要!照你和郁梅姐说的,我不适合。光想到要装笑脸陪那些猪哥,我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那你就收敛一点,别对著底下的人猛笑,要不然你会连自己怎么失身的都不知道。”嬷嬷有意恐吓她。 她紧张的抓住嬷嬷的手臂,“嬷嬷!你说你会保护我的,你不可以把我给出卖了!” “要出卖你早几百年前就把你卖了,说不定还可以谈个好价钱,至于现在……你已经变老女人了,谁还想要啊!” “嬷嬷!人家今年不过了几岁,什么老女人!所谓的老女人应该是像郁悔姐或翠娘她们那样……”请到年纪,她就不舒服。 “死丫头,你这番话要是被她们听见,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她们若敢对我怎样,我就再加几成利息。” 嬷嬷闻言失笑,“真是这样,翠娘她们一定马上呕血而夭。” “我可是和嬷嬷学来的。”杨羽蝶又开始撒娇了,身子靠在嬷嬷身边磨蹭。 “又撒娇了。”嬷嬷嘴里抱怨,其实心里可甜了。 该告诉嬷嬷蓝水晶的事吗?杨羽蝶在心中犹豫著。 算了,还是等真正变成有钱人后再告诉嬷嬷好了。 ※※※ 容云翔照惯例叉土醉红楼找郁梅,他走醉红楼好像在走他家书房一样,是每天必来之处。 “容二爷,再吃颗葡萄。”郁梅只要一碰上容云翔,马上柔得像滩水一样。 容云翔枕在郁梅秀腿上,张开口含住葡萄。 “今天原大爷想点我的牌,若不是为了容二爷,郁梅早就答应了。”她故意要说这番话给容云翔听,目的|Qī-shu-ωang|当然是想激起他心中的一点醋意。 “郁梅,你不是这么肤浅的女人,讲这番话不会是想激起我的醋劲吧?” 郁梅脸色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倩笑。“哎哟!容二爷又嘲笑人家” 容云翔只是笑了笑,不作任何表示。 “容二爷,你不再喜欢郁梅了吗?”郁悔又生气又心惊。 容云翔坐正身子,伸手摸摸郁梅粉嫩的脸蛋。“生气了?” 他……也不知怎么了,今天一天心神不宁,老想著那个女人,以至于算错了好几次帐上的数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惦记著一个身分不明、脾气火爆,却又生就一副柔似水的容貌的姑娘——“容二爷若有天厌腻了郁梅,请告诉郁梅。”她知道自己是抓不住容云翔的心, 如同他们身分上的差距,她没奢望能一辈子留在容二爷身旁,接受他的疼爱。 但至少她曾在他的生命里停留过,那就够了。 容云翔沉默了会儿,“厌腻?我恨怀疑那个日子会不会到来。”容云翔扶住郁梅的下颚,覆上刚毅的唇。 她便是喜爱他的温柔多情,才会陷得如此无法自拔,犯了身为妓女最忌讳的事——爱上恩客。 一番云雨过后,容云翔起身穿衣,背对著郁悔。“我得走了。” “容二爷,不留下来过夜吗?”这似乎是他们每次聚首后的最终结局。 “明日有货从贵州运上来,今晚行里得通宵赶制货册,明日好对货,我得回去帮忙。” “再留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行吗?”她失望的低首。 他扶起她的小脸。“郁梅,你今天是怎么了?变得这么扭扭捏捏?” “没事,只是想著容二爷,希望容二爷能再多留会儿,好让郁悔服侍。” “改天吧,这几天很忙,恐怕暂时没时间来找你。”他对她乞求的眼神视而不见,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 容二爷变了!他的行为变了,他的心也变了,她心里知道。 她全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会那么快? ※※※ 杨羽蝶和嬷嬷谈完话,又弹了一段琵琶后,就趁休息时间懒洋洋的趴在小真肩头上。 “小真,我好累。”她一双眼睛明显充满疲倦,眼圈也黑了不少。 “当然累了,小姐今天一整天都那么兴奋,不累才怪!”小真不客气的嘲笑。 “小真,你去和嬷嬷讲,要她叫人顶一下,我没力再去弹琵琶了。”她累到可以马上睡著。 “小姐,叫谁顶替啊?店里根本没人会弹琵琶。”小姐老是出这种花样。 “谁都可以!不会弹琵琶不会弹些别的吗?我好累、好想睡觉,你就帮帮忙去说一声行吗?” “小姐,早叫你睡一会儿,偏不听,不停玩那颗水晶——唔——” 小真的话未说完,嘴已被捂住。 “你小声点!” “嗯嗯——”小真用力点头。小姐再不把手拿下来,她就要喘不过气了。 杨羽蝶这才把手放下,“去和嬷嬷说,今晚我不弹了,我要去睡觉……呵——”她很没形象的打了好大一个呵欠。 “小姐你别任性了。” 杨羽蝶的眼睛立即瞪大,推开她。“任性?” “不是吗?醉红楼是嬷嬷的命,她那么尽心尽力维持大家的生计,你该分担点嬷嬷的重担,怎么可以因为想睡觉就不去弹琴呢?” 羽蝶笑了,“小真,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竟敢顶嘴?” “小真句句实言。” “想不想变遗言?” “小姐,你该不会因为那颗水晶的关系就不想弹琴了吧?” “怎么说?” “小姐以前为什么会那么拚命弹琴?那是因为琴声若好听,客人一高兴就会将白花花的银子扔上台,小姐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每天上台演奏,就算生病也不缺席。今天居 然会为了一个想睡觉的理由缺席,八成和水晶有关对不对?”小真一针见血的话扎得羽蝶满头包。 “可怕!你这丫头讲话怎么那么直接!”她抚著胸口。 “小姐,你快变成不事生产的米虫了。” “笑话,我会变米虫!?那皇上都会从龙椅上跌下来。” “小姐!”对皇上这么不敬的话,小姐居然说得那么大声还那么顺口!?真是不要命了! “好啦!求求你去跟嬷嬷说一声好吗?大小姐。” “不要。”小真死都不肯帮她。 她简直快气死了,“小真——” “小姐,别叫那么大声,要不然客人会以为店里出人命了。”小真左右看了下。呼,好险,幸好没人听见小姐像杀鸡般的叫声。 “你到底去不去?再说不去,我就真的要杀人了!” “小姐……” 杨羽蝶恐吓的伸出手,“去不去……” “好……好啦……” 小真很可怜的转身往嬷嬷的房间走去,突然又被杨羽蝶叫住。 “小真。” “干嘛?小姐。” “喂,你很不满吗?回得那么勉强。” “小真哪敢。” “不敢吗?你的表情和口气可不像。”杨羽蝶手叉在腰上,口气蛮横的问。“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是不是?也不想想平常是谁在照顾你的,现在竟然用这种态度、这种口气 对你的大恩人、你的主子、你情如姐妹的好友讲话。”她现在根本就是在耍大小姐脾气,故意讲得好像她帮过小真多少忙,也不想想到底是她照顾小真,还是小真帮她背黑锅 的次数多。 小真纳闷得很,平常……好像是她帮小姐的忙比较多耶!“可、可是我……我又没……” “没什么?” “从小都是我在替小姐背黑锅……” 杨羽蝶夸张的当场叫骂!“什么!?你今天很了不得嘛!我说你一句,你可以顶我好几句,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她可不可以跟嬷嬷讲,让她换个主子服侍。小真百般委屈的低下头。 嬷嬷走出房门就看到羽蝶在发大小姐脾气,她摇摇头。“羽蝶,又在欺负小真了。” “我哪有!”她没睡饱,一肚子火,口气自然非常冲,简百是在找碴。 “没有!?我明明就看你对著小真大声吆喝,还说没有。” “人家今天特别累,叫她去跟嬷嬷说我想提早休息,她死也不肯去,还顶嘴。” 嬷嬷终于明白为什么羽蝶会那么无理取闹,原来是没睡饱。 她就是这样,天底下只有两件事会让她无理取闹,一是好色男,这毋庸质疑;另一件就是睡觉。 只要她没睡饱或睡眠中被打扰,她准不会给人好脸色看……这小真今天怎么这么笨,连这都没想到,居然敢和她杠上? “小真,你不知道羽蝶没睡饱,很难应付吗?” 是呀!她怎么没想到?一直想著小姐会这样做是因为水晶的关系,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活该她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小姐,对不起。” “我要睡觉。”杨羽蝶嘟著嘴。 “我这就去铺。”小真马上跑到羽蝶的房间去铺。 “去小睡一会儿再起来帮我。” “嗯。”还是嬷嬷了解她。“嬷嬷最好了。”她踮起脚尖在嬷嬷脸上亲了一下。 “又灌迷汤。”嬷嬷笑著下楼。 “好棒,可以睡觉休息了。”她甩著绣帕,一跳一跳的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有了蓝水晶,真是太好了,她就快成为有钱人了。 真没想到今天出门可以捡到这么大的便宜,平白无故受人恩惠,而且还是一个能使她致富的宝物。对了,那宝物要怎么使她致富啊?老婆婆好像也没跟她说,到底蓝水晶 要怎么让她变有钱人? 难道那颗蓝水晶里面有藏宝图!?还是宝物就在里头?不过不太可能吧,那颗水晶那么小……她到底要怎么变成有钱人啦? 而且老婆婆又说不能把蓝水晶卖掉,否则会倒楣,难道钱会生脚自己跑进她的口袋? 太夸张了吧!还是她会被一个无知、愚蠢、脑袋像草包的有钱男人看上,变成他的妾? 才不要!那种男人都非常好色,一双死鱼眼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眼睛上下晃动似乎都当人家没穿衣服,怪恶心的! 不过……若那个男人长得好看,那还可以接受;可是若长得像猪哥…:那就敬谢不敏了,因为对著猪哥吃饭,她会想吐。 可是通常无知、愚蠢、脑袋又像草包的男人长得都不会太好看。 所以靠自己最重要啦! 低著头想事情的杨羽蝶根本没看见前方有人,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撞了上去。 “哎哟!你眼睛瞎了吗?”疼死人了,是谁这么冒失? “是你来撞我的耶!”容云翔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俯视眼前正低著头大骂的杨羽蝶,气定神闲的等著她抬头。 “喂!你是不会道歉……”她猛然一抬头,后面的话根本出不了口。 第四章 “你……你怎么在这里?”两人表情一致,都是震惊。 杨羽蝶沉下了脸。 “姑娘。”容云翔打定主意这次非知道她的芳名不可。“请告诉我芳名。” “什么芳名?没有!”气死人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他,真是冤家路窄。 杨羽蝶甩也不用容云翔,转头就走,容云翔紧跟其后。 “姑娘……姑娘……” 真是讨厌!怎么缠著她不放!“走开!” 从未被女人如此对待过的容云翔,咽不下这口气,信誓旦旦的说:“没关系,你不肯告诉我名字,我自然有办法知道。”他贼贼的笑著,“既然在这里遇到你,你肯定是 这儿的小姐,我去把嬷嬷叫来问,间她为何醉红楼里竟有名对待客人如此冷淡的小姐,她是不是想砸了自个儿的招牌。” 她闻言忿忿转头。“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不觉得啊!”他看著她发红的脸颊,皮皮的笑著。 “不告诉你姓名又怎样?你也只不过是来醉红楼里寻欢的客人,摆什么臭架子!” “臭架子?不晓得是谁在摆臭架子。”他恶意地对著她笑。 “老早在庙口就告诉过你,我姓王单名二,怎么,你耳背吗?”她不屑的看著他。 “说出去谁会相信,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会取个王二的名字。” “那可真抱歉,嬷嬷没读什么书,王二是她唯一能想得出来的名字,不行吗?” “那我可得和嬷嬷说说,怎能替这里的姑娘取这个名字呢,难怪你会问得在走廊上晃,没人点牌。”他邪恶的对著她笑。“我看我就当个好心人,点你的牌吧!”他说完 便摸上她细白的玉手。 “你做什么!?”她用力想扯回手,奈何他打心坎里就没打算放开她柔柔嫩嫩的玉手。 “放手!不放手我要叫非礼了。” “在醉红楼这种青楼妓院里喊非礼?这不是此地无银二百两吗?”摸了她手后,就更想抱一抱她的柳腰。他一个收手,她已紧紧被他拥在怀中。 她惊叫得更大声!“色狼!”她极力挣扎,身子却仍一动也不动的被他困在臂弯里。 “放开我!——阿勇——”在自救无法如愿下,只好向外求援。“阿勇,你快出——” 话尚未落下,她的小嘴已被封住,人被拉进一间无人厢房中。 “唔唔……唔唔……”她摇头努力想发出声音,但始终只能发出唔唔的微弱声音。 “我没恶意,若你保证不乱喊,我就把手放下。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 不过,他才一放手,她便放声大叫,他只好又立即捂住她的嘴。 “你实在不是个能让人信任的人。” “唔唔唔——” “你在和我说话吗?在抗议我说错话?” “唔唔唔!”她以眼神做无声的抗议——狠狠的瞪他。 “这样和你增进感情实在有够累……如果你能保证我放下手后不会再像刚才那样乱吼乱叫,我就把手放下。” 她深呼吸,坚定的点头。 “真的不会大叫?好吧!”就再信她一次,他再次放下手。 “臭男人!谁要和你增进感情!?” “我先问你一句,你刚刚唔了半天,到底想讲些什么?” “想知道?很简单,注意听了。”她清咳了几声。“臭男人!我不能信任关你屁事啊!” “第二句呢?” 她邪门的笑笑。 “是什么?” 她忽然怒瞪他,对著他大叫:“你去死!”然后转头就想跑。 她想逃跑的举动早在他料想中,所以在她有所行动前,他已先一步伸出手紧紧抓住她。“你的信用已经荡然无存。” “臭男人,这里是我的地盘,别太嚣张。” “对啊,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怎么没想到。” “那你还不放手!”她一副占上风的神气样。 “不过……来这里的客人是你们的衣食父母,那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不要以为可以用钱压死人!” “我从没想过要用钱压死你,我会舍不得。美人……”他趁机摸了她美颚一把。 她气得抓住他的手放入嘴里用力一咬,痛得他轻叫出声。 “你……你……”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真那么泼辣,原本以为她只是嘴上泼辣,没想到竟是连骨子里都……“我什么?在庙口被我骂得不够是不是?谁准许你动手动脚 ,大色狼!” “从来没有女人会因为我‘动’了她们而对我高喊色狼,你是第一个。”他的自尊心严重受到伤害。 “很荣幸我是头一个。”她咬著牙说。 “我们一定要这么针锋相对吗?我是很有诚意要和你做朋友。” “可是我不想和你这只大色狼做朋友。” 虽然有些气馁,但他可不想这么放过她,毕竟,他的心好像被绑住了,无时无刻不想著她倩媚的身影、白皙似水的肌肤,好想就这么搂著她入眠,一生拥著她。 这些感觉来得太快了些,让他至今仍无法适应,可是他又不想让她从生命里溜走。从头到尾虽只和她见过两次面,但……他就是无法忘了她,她在他心底结实的焙下了痕 。 她对他的厌恶让他心中有些许的不快,著实不明白为何她会这么讨厌他。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 “不为什么,我就是讨厌你。”她很明白的告诉他心里的感觉。 他现在不只是自尊心严重受到伤害,连他丰沛的感情也受到挫折,于是乎,他只好以最原始的方法来弥补心中的伤痕。 他毫无预警地低下头吻住她,双手按著她的后脑勺防止她躲开,进而撷取芬芳甘泉:当他浑然忘我之际,她趁隙咬破他嘴唇。 “你——”他疼得抚著唇瓣。 “你……你真可恶!” “可恶?谁才可恶?”他蹙著俊眉不悦地道。 “你凭什么吻我!?”她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倏地收起怒容,阴阴地对她笑,又摸了她一把。“美人……” 她有些紧张地挥开他的手。“你又想做什么?” “我为先前的行为向你道歉。” 她狐疑的看著他,看他阴阴的笑就知道没安好心眼。“不用了。” 她转身要离开,他迅速地挡在她面前。“你到底要干嘛?” “道歉。” “好,我接受。让开!”她明天真要到庙里去烧香拜拜了,今天真是背! “不,请接受我诚挚的道歉。这样好了,为了表示歉意,我点你的牌——” “不用了!”她生气的怒吼。 “这怎么可以,请告诉我芳名。” 这臭男人真当她是陪客的姑娘了!“我说不用就不用,没你点牌我不会饿死。”她推开他。“好狗不挡路!” “你不说我还是有办法知道,事在人为嘛!” “你到底想怎样?”她挫败的看著他。 “告诉我名字,我就不赖著你。”他温柔的笑著,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缠到底。 杨羽蝶心想、若告诉他名字就可以摆脱他的死缠烂打,何尝不是好事。“好吧,我叫杨羽蝶。满意了吗?滚开!”她推开他,手才刚覆在门上,想推开门,却又让人覆了 上来。 “羽蝶,小蝶儿。”他暧昧的看著她。 小……小蝶儿!?她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小蝶儿,人如其名,美得不可思议。”他酣笑。 她怒瞪著他,没好气地说:“什么叫美得不可思议!?你给我说情楚!” 居然敢污蔑她的长相! “像蝶儿一般美,难道你不觉得吗?” “美就美,什么叫像蝶儿一般美!而且我不准你叫我什么小蝶儿,也不准你喊我的名字!”她啐了他一口。 “不是这么小气吧?” “我就是这么小气,你能拿我怎样?”她一副他不敢拿她如何的嘴脸。 “那就拭目以待。” “哼!”她冷啍了一声,趁他不注意赶紧离开。跟他同处一室简直是跟一只色狼同关一笼,实在太危险了! ※※※ “你……我真会被你气死!”容翼翔坐在椅子上,气得脸都绿了。 “大哥,爹都不气了,你有什么气好生的?”实在搞不懂大哥哪来那么多气好生?也不怕提早抑愤而终。 “爹不气那是因为……”容翼翔突然止口。 “因为怎样……”容云翔闪著狡黠的眸光。 “因为……因为……没事。”好小子!差点被他陷害了。 “因为没事?大哥,你这句话很奇怪哦!” 容翼翔虽身为兄长,但从小就被容云翔吃定。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翼翔,少生点气吧!”骆婷安抚著身旁的丈夫。 “大嫂,大哥就是这样,生气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习惯了。” 容夫人看不惯大儿子吃了闷亏又无法反驳,于是出声斥责:“云翔,你就非气你大哥不成是吗?” “娘,孩儿绝没想气大哥,只是大哥一向爱生气,孩儿也莫可奈何。”容云翔无奈的耸肩。 “莫可奈何?”容翼翔的声音不禁提高。“老早就告诉你有货从贵州运上来,今晚行里得通宵赶制货册,明日好对货,叫你早点回来,你居然拖到这时候!你欠扁是吗? ” “我知道,我不是早早回来了吗?” “早早?你称三更天明早!?真的不教训教训你不行了。”他气得全身百发颤。 “翼翔。”骆婷见自个儿丈夫气成这样,连忙安抚。“别气了,反正云翔已回来了,行里正等著你将货品清点清楚好赶货册,你就别再气了。” “大嫂。”容云翔感激的看著骆婷。 门外长工进来通报。“老爷、夫人,和守布行管事的人正在门外等著人少爷和二少爷。” “翼翔、云翔,赶紧去吧!”容老爷吩咐著。 “是。” 容夫人在他们背后提醒。“别又开始吵了,晓得吗?” 容云翔皮皮的转头回话。“只要大哥别没事找碴,我就不会和他吵。” “如果你安分一点,我才没那间工夫找你碴!”他早晚被他这小弟气死! “你呀!” 容云翔好像若一刻不和大哥吵上一架、抬一次杠就浑身不对劲似的,非气得他跳脚不“容云翔!”容翼翔跟在他背后大喊。 容家二老和骆婷全无奈的摇头。 “其实他们俩从小吵到大,感情却异常好。”容夫人露出慈祥的笑容。 “是呀!”骆婷也跟著微笑。 容老爷看著骆婷,又开始老调重弹。“婷儿,该替容家生下子嗣了。” “爹,婷儿知道。”她何尝不想生下儿女,但肚子就是不争气。 容夫人朝骆婷伸出手,骆婷走了过去。“婷儿,明日我们上庙里拜拜,求菩萨赐个孩子给你。” “嗯!” ※※※ “真是背死了!” 杨羽蝶用力的弹了一下琴弦。 “小姐,别这么用力弹琴,小心伤到手。” “你晓得吗?我居然遇到庙里那个色狼,真是气死人了。” “那色狼!?” “是啊!你说背不背?等会儿真该去庙一上个香。” “昨天才去过而已,今日还要再去一次?” “当然!一定是拜拜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菩萨才会让我遇到那个色狼!” “不可能吧!” “怎么会不可能?昨天拜拜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的跪在我身边,还让我丑态百出;后来居然又在醉红楼里遇上他,又被他吃了豆腐,真是气死人了!” “小姐被吃豆腐了!?”小真在她身上瞄了瞄。“小姐,你没事吧?” “废话!当然没事,如果有事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小姐,你又想寻短了?”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想寻短。 “谁想寻短!?”杨羽蝶一副你没药医的翻著白眼。 “是小姐说,若有事现在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若有事,我会剥了那只色猪一层皮,把他的头发剃光,让他愧对生养他的容家老爷夫人,从此以后没脸见人。”所谓身体发肤受诸父母, 若她把他的头发剃了……嘿嘿!容家老爷和夫人不知会气成哪副德行,想了就痛快。 哇!小姐的心肠好黑喔!小真不敢相信的直摇头,心里庆幸著还好她不是男人,否则她也有可能会被小姐剃头。 “小姐——” “别吵我!” 杨羽蝶静下心来,开始拨弄琴弦和歌唱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 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 “小姐,这首曲的意思是什么?” “它是一首有关唐朝杨贵妃的曲子,原本只是一首李白的诗,李龟年将它谱成乐曲。” “为什么要把杨贵妃写成诗又编成曲?”小真支著头靠在桌上。 “那你到底懂不懂?”杨羽蝶烦躁的问,她原本就没什么耐性。 “我不懂,这曲子到底在描述什么?” 杨羽蝶翻翻白眼,无奈地说:“我再唱一首给你听。” 她再度拨弄起琴弦轻唱:“赵州桥什么人儿修?玉石栏杆什么人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轧了一道沟?赵州石桥鲁班修,玉石栏杆圣人留,张果老骑驴桥上走 ,柴王爷推车轧了一道沟。” 杨羽蝶看著小真脸上的困惑更加深了,便叹口气解释道:“这首曲子是一首民间小调,意思是在描述赵州桥的坚固。意思是:赵州桥是什么人修的,是一位叫鲁班的人修 筑的;又问玉石栏杆是什么人留的,但因为玉石栏杆的原建者没人知道,所以称是圣人留的,而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轧了一道沟,则是张果老和柴王爷两位神仙为 了考验鲁班筑桥的功力而打桥上走过。这样你懂了吗?” 小真兴奋地叫:“这我懂了,可是为什么柴王爷打桥上走过会轧了一道沟呢?” “因为柴王爷所推的车子上载了五座山,所以在桥道上轧了一道深深的沟。” “喔,那我就知道了。” 杨羽蝶想想又道:“小真,打明儿个起,我教你习字好不好?” “我能习字吗?”小真低头委屈道:“我只是个丫鬟而已……” “我说能就能,而且你真的得读读书,否则每次和你讲个事情都得解释个老半天,很累人呐!” “小姐也觉得和小真说话累吗?”其实嬷嬷也这么说过她。 “当然累,如果你会读书识字,我刚刚唱的清平调和小曲你一听就会懂得意思,也就不用我再解释一遍给你听了。而且,你不觉得学了些字后,和别人谈起话来也较容易 了解别人的意思吗?” “我不觉得学了字以后和别人聊天会比较了解其中的意思,但却可以让我在别人面前抬头挺胸,毕竟我有读过书啊!”小真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明日我就开始教你习字,先从你的名字开始。” “可是小姐,我怕我没什么时间和你学字耶!” “怎会没时间?你是我的专属丫鬟,我若没事让你做,你自然就有时间啦!” “可是嬷嬷一定会要我做一大堆事情,比如替小凤、石茹她们买东西、送东西啊!” “小凤、石茹她们各自有各自的丫鬟可使唤,为什么要叫到你?反正我说可以就可以,大不了我去和嬷嬷说。” “可是——” “小真,你是真想惹我不高兴吗?今天的帐我还没和你算呢!”她威胁道。 “小真不敢。” “那就这么说定了。” ※※※ 嬷嬷看著羽蝶和小真从楼上走下来,满是狐疑。“羽蝶,才刚打烊你不休息又想跑到哪儿去了?” “没去哪,我和佛陀老爷有约。” “你又想到庙里去了,你该不会兴起出家的念头了吧?”嬷嬷焦急不已。 “拜托!我还没那么虐待自己,而且我还放不下世俗的一切,怎么有可能会动出家的念头呢?” “那你连著两日老往庙里跑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最近背得很,想到庙里去拜拜,看能不能改改运,求佛陀保佑啰!” “真那么灵的话我早去拜了。”嬷嬷一向不信这个。 “反正求个心安嘛!我和小真去去就回来,嬷嬷你先去休息吧!”杨羽蝶拉著小真往外跑。 “早些回来休息啊!别又像昨晚那样,弹琴弹到一半就说要睡觉。” “知道啦!”杨羽蝶的声音沿著醉红楼的走道在屋里迥绕。 ※※※ 到了庙里,杨羽蝶特别嘱咐小真:“小真,别又像昨天那样看著男人直发呆,要注意四周,别让男人跪在我身旁知道吗?” “知道了。”关于昨天的意外,小真仍在反省当中,怪自己竟会因为看男人而让小姐被臭男人亲近。 杨羽蝶拿著香又开始闭眼在心中默念:佛陀呀佛陀!昨日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恶劣的大色狼,夜晚又在醉红楼里遇到了他,他竟然连著同一天吃我豆腐害我出糗。 一定是我昨日拜得不用心,说要打给你的金牌你嫌太小,所以才会派个大色狼下来要给我一个教训的对不对?那色狼一定是你身边的蟑螂变的对不对? 好嘛!只要你把那个又臭又恶心的人从我身边赶走,我就打个超级重的金牌给你好不好?而且,从此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嬷嬷,对醉红楼里的小姐好些,常让小真送鲜 花素果来孝敬你老人家,所以就别再戏弄我了吧! 杨羽蝶感觉到身边有人,立即睁开眼,紧张万分的朝身旁望了望。 女的!还好不是那只大色狼,那表示佛陀答应她的请求了。 她满意的将香递给在一旁的小真,便站了起身。 “小真,我们先去许愿池许个愿,再去市街买些点心带回去给嬷嬷她们吃吧!” 小真闻言,震惊的看著她的主子。 “怎么了?有问题吗?” 小真摇摇头;心里却有些纳闷。小姐不是一向视钱如命,要她拿钱出来就好像要她的命一样,怎么昨天买了胭脂水粉后,今天又要买点心!?难道小姐真的被菩萨给感化 了? 杨羽蝶可不相信小真,手叉在腰上不满地问!“少来!有什么疑问快说!” “不……也不是,只是小姐一向视钱如命的嘛!怎么昨天才买了胭脂水粉回去分给其他姑娘们,今天又想带点心回去给她们吃,这……” “想间我为什么?” “是啊!是因为蓝水晶的关系吗?” “当然不是!这是我和佛陀之间的一个小小约定,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你是不会晓得的啦!” “小姐和佛陀之间的约定是要小姐别虐待醉红楼里的姑娘们,尽量对她们好些是吗?” 杨羽蝶闻言沉下脸。“小真,你皮痒很久了吗?” “小姐……”小真的招牌苦瓜脸又出现了。 “你还想再挑战我的脾气的话就再说啊!我就不教你习字了。” “小真不敢。” 小真总是被羽蝶吃得死死的,她们的年纪虽差不了多少,可是羽蝶总拿自己是长辈的态度对小真乱发火,也真难为小真能忍受,还情愿待在她身边。 “那走吧!去许愿池。” 第五章 在庙宇的后头有个小园子,园子里头有座喷水池,其形状是由两个小圆连接在一块儿合成一个水池,连接处中央有出水口,并且有座鲤跃龙门的离召。 水池占地虽不大,但人来人往竞相许愿的人却异常多,池子里悠游的鲤鱼和一闪一闪发亮光的银两相辉映。 鲤鱼出水口所流出的水是由地下甘泉急涌而出的,清凉甘甜;关于这座许愿池有则传说,将碎银往池中央丢掷,若掉落在底下围绕的一排小鲤鱼嘴的话,所许的愿望就一 定会实现。 听起来虽然简单,但真正能丢中目标的人却少之又少。 昨日,杨羽蝶再回到庙中时,也来掷了几枚碎银,不过掷到最后却始终没中,气得她脸红脖子粗,还直跺脚。 今日,她又要来挑战了,这会儿她已挽起衣袖,摆好姿势等著丢钱。 “小姐,你这次真有把握吗?”小真不得不提醒已疯过头的羽蝶,因为从昨日到今日,她已不知扔了多少碎银在这里了。 “你别在一旁吵我,我要好好测一下距离,这次非中不可。” “可是小姐,你已经去了好多银子在这座许愿池里了耶!” “要有收获就要先付出嘛,别吵我啦!” 杨羽蝶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终于一鼓作气地将手中的小碎银丢出,碎银在半空中翻了两滚后砸中鲤鱼嘴边,差点就命中目标,她一见气愤的跳脚。 “怎么会这样!?”她抓住了真的衣服。“你看到了没有,我差点就命中了,真气死人!” 小真现在才发现这种有少数赌博成分的许愿行为,其实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 “小姐,别再玩了。” “不行,我非掷中不可!小真,再给我一枚碎银。”她摊开手掌向小真要钱。 “小姐,你已经丢了不少银子了……” “再给我一枚嘛|我非中不可啦!” 小真勉为其难从腰带中掏出一枚小碎银,在递给羽蝶的当儿还不忘唠叨一番。 “小姐,若这次再没中,我们就不要再浪费银子在许愿池上头啰?” “好啦好啦!”杨羽蝶一心只想掷银子,根本不管小真在唠叨什么,她匆匆抢过小真手中的碎银。“这次非中不可!” 她握紧银子、摆好姿势、手在空中挥了,正当要将碎银扔出去之际,却被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蝶儿!” 她的手抖了一下,就这么失了准头地将银子抛出去。 “啊——”她悔恨的大叫,迅速转头怒瞪。“你搞什么鬼!?” “小蝶儿,这么诚心的在许愿啊!”容云翔在杨羽蝶耳边轻轻吐气。 “你在这里干嘛?走开啦!”她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的拉著小真离开,希望能摆脱他的纠缠。 不过容云翔可没那么容易放弃,他仍旧不死心的跟在她们身后。 “小蝶儿——” 杨羽蝶蹙著眉、停住脚,猛回过头对他大叫:“不准你再叫我什么小蝶儿!” 他在她面前站定,漾开粲笑。“那要叫你什么?小美人?”她身上好香,肌肤好美、好白、好想咬一口……“更不准!”她已经气到快没力了。 他忍不住再度摸上她柔美的下颚。“美人儿……” 她往后退了一步。“再动手动脚,我就扁你!” “这么凶。”他的表情可不像在可不像在害怕,仍是一副嘻皮笑脸。他就是喜欢看她气得面红耳赤,那模样真是可爱! 她吊眼卡视。“警告你,再让我见到你,我就不饶你!” “那可不行,这地方才这么点大,随时都会碰上面,我可不能保证你不会在街上遇见我,何况我每天都得上醉红楼一趟呢!” “反正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直到你变残废为止!” 他才不信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一点也没错,不过你的心肠虽是黑了点可人却长得w异常填美,老天爷造物真是神奇。”他又承机摸上她的手。 “谁心肠黑!?不要随意毁谤别人!” “不是你吗?是你说要扁我的,昨天被你烫伤了腿,又被你咬了手,甚至还挨了你两巴掌,看来你不把我弄残废是不会甘心的。” “很高兴你还有自知之明,没错!若你再继续跟著我,就别怪我下手太狠。”她邪恶地笑道。 “所以找才说最毒妇人心呐!” 一句话轻松堵住杨羽蝶的口,瞧她面如猪肝色,简直快气炸了。 “别再跟著我,和你说话会减短我的命!”她拉著小真转头就走。 “可是和你说话会让我快乐。”确实如此,激怒她反而让他更开怀。 他便是爱她生气时的表情、动作、言语,只要见到她那模样,似乎就让人忘忧。 杨羽蝶忍不住对著身后的容云翔大叫:“你这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小姐,你这样骂他、打他、踹他,昨日甚至烧伤了他,他怎么都不怕呀?老是跟在我们身旁打转,他是不是疯了?” “别理他!他那种人就像蟑螂一样,怎样踩都踩不死,我们躲他远一点,省得惹了一身病。” “惹了一身病?” “一身风流病呐!” ※※※ 在摆脱容云翔的纠缠后,杨羽蝶拉著小真在街上逛著,见著街上有人卖糖葫芦,便要小真去买了一串,然后高兴的吃著。 “小姐,你还真是爱吃糖葫芦。” “小时候我家生活清苦,见著别家小孩手里一串鲜红的糖葫芦就好羡慕,和家里人末了多次总是被骂奢侈;终于有一天,我爹买了串糖葫芦给我吃,我那时候真的好高兴 ……而那天我就被卖到醉红楼……” 身在青楼里的女子都有自己的坎坷身世和苦衷,像她这样被家人卖到青楼去的女孩儿不少,但真正像她这样幸运的又有多少呢? 她微微一笑,“你喜欢吃吗?” “喜欢,不过没小姐那么喜欢就是了。”她其实不喜欢糖葫芦那种夹杂苦涩、甘甜的感觉。 杨羽蝶倏地靠在小真耳边。“小真,容大色狼还跟在我们身后吗?” 小真闻言,往后瞧了瞧。“不在了。” “哼!算他识相,没再继续跟著,否则我一定要他好看,让他吃不完兜著走。” “小姐,容二爷毕竟是醉红楼的客人,也是郁梅姐的相好,我们这样对他是不是过分了点?” “过分?我不觉得。”她将手中剩余的木棍子丢掉。“是他对我不礼貌在先,就别怪我这样对他,有胆他去向嬷嬷告状啊!我还怕他咬我不成?” “可是……” “小真,我们上茶楼坐坐。” “嬷嬷交代不可以太晚回去。” “我们不会太晚回去的,只是去坐坐嘛!” “小姐……” 小真再怎么叫都用,杨羽蝶已动作迅速的奔进茶楼里,她也只好跟著进去,总不能主子还没回去,丫头却先回去吧! “小二哥,还有没有位子坐?” “有有有,刚走了一桌的客人,请跟我来。”小二哥带著两人走到角落。 桌上杯盘狼藉,四处散著花生壳,小二哥边收拾边问:“两位姑娘要喝点甚么?吃点甚么?” “我们只要一壶好茶,一盘花生就好。”虽然钱奴杨羽蝶有了可以致富的蓝水晶,但她对于钱还是挺斤斤计较的。 “好好,马上来。” “小姐,你早膳还没吃呢,为何不叫点馒头包子呢?” “省下这笔钱吧,回去还不是有得吃,何必花无谓的钱呢?怎么你一点也不懂得精打细算?” “小真是没小姐能干,对于钱的事情一直没啥概念。” “学学我吧,否则你要到哪年哪月哪日才能存好一笔钱替自己赎身?”说起钱这档事,她最在行了,谁也比不上她。 “小真还是没办法,反正在醉红楼里有得吃有得住,不也很好吗?” “话是没错,不过,没有点积蓄,感觉就是不踏实。”数著银两的日子最充实不过了。 “姑娘,上茶。” 小二哥上完茶和花生后便走到隔壁桌去,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见原本坐著的数人气愤地站了起来开始叫骂。 “你是什么玩意儿,竟敢赶大爷我!?老子我不走,偏偏就要坐在这儿等到日落西山,你能拿我怎样?” “客倌,不是……只是店里已没空桌了,而您已付完了帐,所以……” “付完帐又如何?为了两个女人就想赶我走!?也不打听打听我赵大霸的名号,你活得不耐烦了!” “赵爷,揍他、揍他!”一旁的喽啰开始吆喝起哄。 可能是吵架声音太大声了,掌柜马上跑来陪不是。“赵大爷,小的向您陪不是,是小的管事不力,小二百冒犯之处请多见谅,这样吧!小的为您送上一坛陈年女儿红,算 是陪罪,您看如何?” 赵大霸邪笑。“也行,不过……”他无赖地抓住面前一位年轻女子的手。“姑娘,没位子坐就留下来陪陪大爷我吧,大爷这桌有的是位子。” “你……你放开我!”女子极力挣扎。 “大爷,请你放手,我们不喝茶了。”年轻女子身旁的老妇焦急地道。 “老太婆,你吵什么吵?” “太过分了!” 一旁观看许久的杨羽蝶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气愤的站起身。 “小姐,你别多管闲事呀!”小真急忙拉住她。 “什么多管闲事?难道就这么放任那丑男人对那名女子动手动脚吗?”杨羽蝶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恶霸。 她甩开小真的钳制,直往那桌走去。 “喂,你!放开那姑娘!” 赵大霸一见来的姑娘比眼前的女子还貌美,自然马上松手,转而面对她。“姑娘,你也想和大爷我喝茶吗?” “谁想和你喝茶!光天化日竟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一点羞耻心也没有!你娘你爹是怎么教你的!”她愤怒的将手叉在腰上。 “那我就等著姑娘你来教教我……”说完,他的手便搭上她肩头。 气死人了!她二话不说,马上反手握住赵大霸的手指,用力反扳,只见赵大霸登时疼得掉了泪。 “痛痛痛——” “你也晓得痛!” 赵大霸马上又伸出另一只手,可又被她反握,赵大霸两只手的中指全被杨羽蝶反扳住,让他马上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 他的一帮手下见著了,本想动手,却被杨羽蝶吼住。 “你们敢动一下,我马上要你们老大变残废!” 所有的人听了全呆在原地。 “姑……姑……娘……手下……” “留情是吧?行!只要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别再骚扰人家姑娘。” 赵大霸这会儿是什么也听不进,只能一直点头。 杨羽蝶见状放开手。 “你好样儿的!”在手下面前丢脸,赵大霸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怎么?想找我算帐?来呀!我可是学过武功的,到时看谁吃亏。” 赵大霸闻言一句话也不吭的便带著手下离去,四周的人全鼓掌叫好。 “小姐,你刚刚真是冲动,害我看了都捏把冷汗。”小真汗如雨下,连忙拿著手中擦拭。 “太瞧不起我了吧!” “姑娘,真感谢你适才帮我们解围,真不知该怎么道谢才好。”年轻女子向杨羽蝶行了个礼。 “没什么,路见不平嘛!若不嫌弃的话,一起坐吧!” “好。” 坐走后,老妇先自我介绍:“这是我媳妇骆婷,你叫我容夫人就行了。” 小真闻言忙著要开口,但杨羽蝶的脚比她的嘴快,连忙踩住她的脚暗示她别说话。 “容夫人,容少奶奶好。” “对了,请问姑娘芳名。” “杨羽蝶。” “羽蝶,好名子……对了,姑娘真学过武功吗?” “当然没有,我只是唬唬他们的。” 容夫人闻言对她佩服不已。“真感谢杨姑娘冒著危险替我们解围。” “是呀,婷儿谢过杨姑娘。” “你们就别客气了,这样我会不自在的。其实我也是看不过去他乱欺负人,所以才挺身而出的,没什么啦!”杨羽蝶红著脸,觉得不好意思。 “不,杨姑娘真是女中豪杰,这样吧,杨姑娘要吃什么尽管点,就算我们向杨姑娘致谢吧!” 杨羽蝶听完大方地笑道:“就等容夫人这句话。” 太好了!轻轻松松又赚了一顿免费的餐点。 ※※※ 吃饱饭、喝过茶后,杨羽蝶和小真在茶楼门口告别了容夫人和骆婷。 待客夫人和骆婷走远后,小真忍不住发问:“小姐,那容夫人不就是咱们西湖首富客家的老夫人吗?” “是呀。”杨羽蝶摸摸吃撑的肚子,心满意足。 “那就是容二爷的母亲啰?” “是呀。” “那……那……小姐不是讨厌容家二少爷吗?怎么还和容家人吃饭呢?” “免费的饭为何不吃?何况是她们自个儿要请我们的,不吃不是白白浪费了吗?笨蛋!”她白了小真一眼,这丫头怎么老是不开窍。 “那为何小姐又要阻止我说话?”她的脚背到现在还在疼。 “我可不想因为你的一句话,坏了大事。若让容夫人知道我和她家的小儿子有过节,你想她还有可能请我们吃大餐吗?笨蛋,求求你以后要讲什么话、做什么事之前,可 不可以先用大脑想一想?做事别老是莽莽撞撞的。”看来不教她读书识字是不行了。 小真不服气的在一旁直犯嘀咕:“我哪有,反正小姐只要遇到关于钱的事,怎么都比别人精。” 被小真这么一说,她可神气了。“我哪像你,做什么事都这么莽撞。” “小姐,已经午后了,我们该回去了。” “那好吧,不过我们得先买些点心。” “小姐,才刚吃饱,你又想吃点心了?”小真不可思议的瞪著她看。 “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我是要买回去给其他姑娘和嬷嬷吃的。” “喔,对喔!小姐刚刚在庙里曾说要买点心回去的,我倒忘了。” “所以我说你一点也不精明。” ※※※ 杨羽蝶一回到醉红楼,便被嬷嬷拉住。 “羽蝶,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容家会送来这么多糖葫芦?” 杨羽蝶朝桌上望去,才想开口解释,小真已抢先一步发言。 “嬷嬷,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姐可威风了,替容家老夫人和容家少奶奶解了围,她们还请我们喝茶吃饭呢!” “小真,多事!”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只是……容家老夫人怎会知道小姐爱吃糖葫芦呢?”小真摸摸头感到不解。 “羽蝶,真只是这样而已?”嬷嬷不知在担心什么,眉头深锁。 “就只是这样,嬷嬷有什么问题吗?” 嬷嬷使了个眼色指指身后,此刻郁梅止愁眉不展的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杨羽蝶定眼一瞧,连忙走到郁梅身边。 “郁梅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无意间替容老夫人解了围而已,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郁梅声音冷淡,望了羽蝶一眼。“也没什么好误会的,不是吗?” “对,没什么好误会的。”杨羽蝶连忙点头附和,并转身对著小真喊:“小真,把买回来的点心拿出来……郁梅姐、嬷嬷,我买了些点心,大家来尝尝吧!” ※※※ 泡在热水里,杨羽蝶舒服得直想睡觉,眼睛半眯的趴在澡桶边缘。 “好舒服喔!” 小真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问题。“小姐,你说客夫人怎么会知道你喜爱吃糖葫芦?而且我们才分手没多久,照理说她不可能马上弄来这么多的糖葫芦,事情 实在太奇怪了。”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哈……有得吃就吃,何况还是不用钱的呢!”她懒懒地打了个大呵欠。 “可是还是挺怪的……没道理嘛!” 、、子“有没有道理是一回事,能吃就行了嘛!说到这,我都有点馋了,你去拿一串给我心不好?” “好……可是还是很奇怪嘛!”小真皱眉搔头。 “别想那么多了,行行好,快去拿吧!我快馋死了!” “我现在就去拿来。” 待小真到楼下去拿糖葫芦的当儿,杨羽蝶手拨著热水,心里不禁思索小真刚刚提的问题。 究竟是谁送那么多糖葫芦来?容夫人吗?还是骆婷姑娘? 但是,不太可能呀,她没和她们说过自己爱吃糖葫芦的事啊,怎么她们会送来这么多的糖葫芦呢? 就如小真所说的,事情是诡异了点,难道容家人做事都这么怪异?这实在不像大户(奇*书*网.整*理*提*供)人家会做的事,尤其以容家在西湖一带的地位,不留名的举止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吗? “小姐,糖葫芦送到。” 小真端了一盘子糖葫芦在羽蝶面前,她立即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小真,你也吃一串巴!” “谢谢小姐。”小真也拿起一串糖葫芦开始吃。 “小真,或许我们明天得去查查,糖葫芦到底是容家的谁送过来的。” “小真正有此意,若没去查,小真会睡不著的。” “不是只有你会睡不著,连我都会难以成眠。” 嬷嬷推开羽蝶的房门。 “小真,你下来帮我把刚送到的甜酒酿搬到厨房去。” “嬷嬷,那该叫何勇搬才对吧,我没那么大力气。” “我也想叫他,但何勇不在;反正那甜酒酿也不怎么大坛,就是数量多了点,需要人手帮忙搬,你一定搬得动的,快下来。”嬷嬷说完又急忙转身离去。 “小真,你就去帮嬷嬷的忙吧!” “留小姐一个人在房里不太好吧,若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不会有人闯进来的,放心好了。” “那我就去帮嬷嬷的忙了,我把衣服放在桶子边,你洗好澡伸手就可以拿到了。”小真临出门之际将干净衣物放在澡桶边的椅子上。 “嗯。” 她才不想这么快就起来,泡澡泡得正舒服,又能解除疲劳。 嗯……舒服得让人直想睡觉……杨羽蝶合上眼,决定小睡片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杨羽蝶睁开眼时,热水都变凉了,她伸手抓过衣服穿上,走出屏风。 才一走出屏风,便瞥见有人在房里。“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惊慌地拉紧衣领。 “找你啊!” “你这只大色狼,怎么可以随便乱闯进别人的房间!”她愤怒地咆哮。“你马上给我离开!要不然我要叫人了。” “喜欢我派人送来的糖葫芦吗?好吃吗?”容云翔暧昧的望著桌上那盘榶葫芦。 “原来那些糖葫芦是你送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早知道死都不吃! “天机不可泄漏。” “天你个头!反正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房间。”幸好她已经穿好衣服,要不然身子不就被这只大色狼看光了。 他忽然支著头注视她,眼神热切到让她无所适从。 “你……你看什么看?再不走我扁你了!” “我不想和你把关系搞坏,为什么你缌是不给我好脸色看?” 她不屑地说:“我就是讨厌你这种喜欢拈花惹草的臭男人,尤其是天天到醉红楼来报到的大色狼。” 他站起身靠近她。见他靠近,她本能的后退数步,直至跌坐在椅子上。“你别乱来!我只卖艺不卖身,你别想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他俊眉微皱,声音似乎透著一丝苦恼。 “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他总是不能释怀她对他的厌恶,当他暗中看见她给别人的笑容,多希望那天真烂漫的微笑是对著他的。“我多希望能跟你和乎共处,多 希望你能用封别人的温柔笑容对我,多希望能摸摸你的脸颊好好呵护你,多希望能大声告诉你一句,我喜欢你!” 她错愕的看著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你……” “我喜欢你,打从第一次在庙里见面你倒在我怀里开始,我就知道我喜欢你。第一次有女人能在我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第一次有女人能让我兴起成家的念头,第一次有女 人能让我想好好呵护,难道你感觉不到吗?我这样跟著你、缠著你、惦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打从偷听到你喜爱吃糖葫芦,便立刻命人把全西湖的糖葫芦都买来,但是却仍得不到你一句道谢的话。“ 他的一席话,著实教她听傻了。 “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认同,请告诉我。”他握住她的手诚心地道。 “我、我搞不懂……” “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懂?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呈在你面前,你才会懂、才会相信呢?”他有些激动。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的话?你的行为一点都不能让人苟同,何况你还有郁梅姐呢!郁梅姐不是你的最爱吗?难道你不想替郁梅姐赎身,给她幸福吗?”天天上青楼的男人 说的话怎能相信口 “郁梅……我从没放任何感情在她身上过,我和她只有情欲——” “啪!” 她甩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太过分了!郁梅姐这么爱你,你竟然说出这种话!” “小蝶儿——” “不要叫我小蝶儿!我说不准你这么叫我!”她气愤的大吼。 “若我将个性改好,不再到处拈花惹草,你是否能对我好些?” “好难呀!就算你再怎么变,本性还是难移。” 他焦急的抓住它的手腕。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喜爱的又是怎样的男人?告诉我,我会努力变成那样。” 她思绪转了转,随意胡诌:“我喜欢像你大哥那样的男人。” 他的脸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般难看。 “你喜欢我大哥?”他沉声问道。 “是啊,谁不知道容家大少爷是个不会到处留情的人,做人温文、知书达礼、对待容少奶奶又专情,有脑子的女人都会喜欢像容大少爷那样的男人,甚至希望以后要嫁的 夫婿能像容大少爷那样。” 她一直不去正视他浮上青筋的怒容。 “所以你希望嫁给我大哥,甚至委身偏房也无所谓?”他压抑著满腔的怒火。 她推开他,站直了身。“是啊——啊——” 他倏然抓住她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为什么!?” “你想做什么!?”她害怕得全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大哥!为什么?”他发了狂似的猛烈摇晃著她。 “你放手!”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难道……他真的……不对!他是个无法将真心奉献出来的男人。一个将爱放在脚底下践踏的男人,不可能会喜欢她的,况且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这一切都是假的! 当他努力厘清对她的种种奇妙感觉后,竟是得到如此伤人的结果,他不甘心!他不甘心竟然输给自己的大哥! 他毫不考虑地封住她的唇,粗暴地占有。 第六章 当他接触到她柔软的唇瓣后,才知道自己竟爱她这么深,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了解,早在庙里,她倒在他怀中的那刻起,她的娇影已深植在他心底深处。 但他不能释怀的是,他在她心中竟是这般的粗俗,甚至连大哥都比不上! 他不信!他不信——他紧紧钳住她的双臂,生怕只要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他狂野的咬住她的唇瓣,辗转吻著,吻到她无法呼吸,几乎瘫软在他怀里,他仍不打算放手。 这是他首次如此清楚自己心里的感情,怎能就此放手。 许久,他才放开了她。“别拒绝——” 啪的一声,她又给了他一巴掌,眼中却盛满泪水,脸上堆积著怒意。“你以为在醉红楼里面就可以对任何女人为所欲为吗?你以为每个醉红楼里的女人都等著士你的? ” “不……” “是,你就是把我看成这样!没错,我是醉红楼里的人,但我只卖艺不卖身!请你搞清楚这点,你若想找人帮你暖,我想郁悔姐她不会介意的,毕竟你是她的相好,而 且郁梅姐爱你之深,恐怕连你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非得在我们之间插一个郁梅进来?”他捏紧她的手腕。 “是你将我硬插入你和郁梅姐之间!我们本来就毫无交集,是你硬要我蹚这浑水……我现在明白的告诉你我对你的感觉,你满意了吗?” “你根本就在撒谎!”他几乎要崩溃了。 “是不是撒谎你自己晓得,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郁梅姐的房间在后三间,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她指著门口。 “我不可能就此放弃,你别想我会就此放弃!” 他推开门板,而门外站著的人却让两人愣在原地。 郁梅正满脸泪水的站在门外,来回审视房内的两人。 “郁悔姐……”真是该死!这下可真的扯不清了。 杨羽蝶急著想解释眼前的情形,奈何郁悔仅是愁著脸,似乎一句话也听不进耳里。 容云翔一言不发地从郁悔身旁闪身而过,正眼也不瞧她一眼,这种忽视让郁悔眼眶里的泪水掉得更厉害。 “郁悔姐……”杨羽蝶心里有种愧疚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抓奸一样的难堪;虽然她和容云翔之间什么事也没有。 “别说了,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的解檡,更何况……我亲眼所见,再作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郁梅姐,情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容家二少爷没任何关系,你不要误会。”杨羽蝶伸手想抓住郁梅,却被郁梅挥去。 “他在你房里,你才刚入浴完,没有关系吗?”郁悔望向羽蝶唇瓣上的红肿,“真的没关系吗?” “不!真的没关系,我和他……我……” 她该怎么说,刚才拒绝他的求爱?如果说了,是否又给了郁梅姐另一次伤害?如果不说,她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是我在醉红楼里最疼的,没想到却是背叛我最厉害的!”郁悔歇斯底里的摇头。 “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郁梅头也不回的奔回房,一旁路过的嬷嬷似乎将她们俩的对话听尽,一脸愁容。 “羽蝶,你真的和容二爷纠缠上了?”嬷嬷的声音有些不悦。 今天是不是她的倒楣日!?为什么烦人的事接二连三的来。“嬷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等你告诉我。” 屋内一片沉默,空气为之凝结,两人的脸色皆不甚好看。 “羽蝶,好好把事情经过说给我听,我希望是我错怪了你,是郁悔误会了你。”一脸铁青的嬷嬷首先开口,语气充满苛责。 杨羽蝶低垂的头微微动了下。“事情根本不是郁梅姐看到的那样,也不是嬷嬷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的情形,你倒是说来听听啊!” 要她说,还真是难以启齿,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嬷嬷,容家二少爷喜欢她吧!那多……多不好意思啊! 而且她还无法从他告白的震撼中平复,她不晓得他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先前几次见面,她总是尽其所能的逼退他,打他、推他、骂他、言语刺激他……为什么他还能说喜 欢她? 他送来的糖葫芦的确是让她有些动心了,但来醉红楼的男人哪个不是竭尽所能的花钱买东西给这里的姑娘,为的是什么难道她会看不出来?讨个欢心、讨个缠绵、讨个花 言巧语、讨个温暖的娇躯,好圆个夜夜缠绵。 她不想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她不要像郁悔姐那样,就为了等心爱的男人能为她多付出点心力,因而事事顺从、挑好听的话说,她不要变成这样。 嬷嬷急了,迫切的再度问:“你倒是说话呀,告诉我你和容二爷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形。” “我和他永远不会有牵扯,嬷嬷你一向都知道我的,我不喜欢来店里的男人,怎么有可能会和他有任何关系!”她柳眉倒竖,音调不禁提高。 “那为什么容二爷会出现在你房里?为何郁梅会那么激动,哭得那么伤心?令天你若不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我就不饶你。” 嬷嬷会这么激动自有她的道理,毕竟,抢人恩客是犯了青楼里最严重的忌讳,哪怕羽蝶只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嬷嬷仍然担心她触犯了这个忌讳。 她也希望有人能替郁梅赎身,从此脱离青楼之地,得到幸福;所以她不能放任羽蝶抢了别人的幸福,虽然郁梅是醉红楼里的红牌花魁,每个来店里的客人都想点她的牌… …“嬷嬷,我和容二少爷真的没什么关系。”她还是无法将事情经过说清楚。 “既然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肯说情楚,不向郁梅解释?” “我有想要解释,但是郁梅姐不肯听,我也没有办法。” “显然你努力得还不够,我在一旁看了许久,却始终没见你有任何解释的举动。”嬷嬷语气冷淡。 “好吧,嬷嬷。既然你一直要我解释,我就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说给你听。” “我等你怎么说服我。”嬷嬷替自己倒了杯茶,颇有耗到底的样子。 杨羽蝶将所有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嬷嬷一听脸色骤变,之后喝了口茶,叹口气。 “嬷嬷,这样你明了了吗?” “唉——一切都是命啊!” 命?太夸张了吧!“嬷嬷,这和命似乎扯不上关系。” “郁悔爱容二爷有多深,大家都很情楚,偏偏容二爷却看上了你……唉,真是前辈子作的孽。” “我也不愿意让他看上啊!”好像全是她的错似的,她才真觉得委屈。 “郁梅爱容二爷有多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真不知该怎么去开导她……”嬷嬷又喝了口茶。 “嬷嬷,为什么要开导郁梅姐?我和容家二少爷真的没什么呀!” “刚刚容二爷在你房里的景象郁悔也有撞见吧?这样的情形,谁见了都会有所误会,就算你们真的没什么,看到的人也会以为你们有什么。何况郁悔对容二爷早已心有所 属,她会想得更不堪。” “嬷嬷,那怎么办?”这下她可急了。 “我看你只好尽量找机会向郁悔解释。” “希望郁梅姐能相信我……” ※※※ “郁悔姐,你听我解释——”杨羽蝶紧跟在郁梅身后。 郁悔一句话也不肯听,哪怕羽蝶已追了她一整天,要求解释昨晚的事情,但她不听就是不听“郁梅姐……” “你不要再说了!”郁梅捂住双耳。 杨羽蝶拉住郁悔的衣袖,阻止她再往前走一步。“郁梅姐,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 郁梅转身面对她,语气冰冷。“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不需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的。” 杨羽蝶生气的怒吼:“郁梅姐!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乌龟,明明没有的事却害怕听别人的解释。” “现在做错事的人是你,你凭什么说我是乌龟!?” “既然这样,我想解释,你为何不听?”她脑中突然一闪,“你怕听见不想听的是吗?” “你……你别胡说……”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你一定是怕听见不想听的,才会逃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郁悔姐,你还想自己骗自己吗?” “羽蝶……” “郁梅姐,我和容家二少爷真的没什么。昨天他无缘无故跑到我房里来,我也很生气,我那时刚洗完澡……不过你放心,他没对我做什么,我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就 坐在椅子上。” “你在洗澡,那小真呢?小真没陪著你吗?” “小真被嬷嬷叫去搬甜酒酿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嬷嬷,我绝没说谎。” “真的是这样吗?”郁梅真的有些动摇了。 “嗯,的确是这样,我句句实言。难道郁梅姐你还不相信我的人格吗?” 郁梅沉默了会儿。 “或许是我误会你了吧,他……真的没有对你做出任何不规矩的举止吗?” “没有。” “看来真是我误会了——” 这时,大厅内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男人对著宅内大喊“嬷嬷是哪位?嬷嬷在吗?” 嬷嬷闻言,连忙从房里出来,急切的步下楼梯。“客倌,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您来早了,晚点再来吧!” “你就是这青楼的嬷嬷?” “对对对,客倌有事吗?” “我受人所托,来赎人的。”男人从腰带内掏出几张银票,全数递给嬷嬷。 “赎人?客倌受谁所托来赎谁呢?”嬷嬷觉得莫名其妙。 “赎个叫杨羽蝶的女人。” “我!?”羽蝶不禁失声高喊。 “你就是杨羽蝶?”男人朝她瞧了瞧。 “是呀!我就是杨羽蝶……可是,抱歉得很,我不认识你耶!”是谁那么好心,居然要来赎她? “你要替羽蝶赎身!?”连嬷嬷都觉得不可思议,声调不禁上扬。 “是的,请点一下银票看够不够替杨姑娘赎身。” “嬷嬷……”不仅嬷嬷不解,连杨羽蝶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她只是个情倌人,又不卖身,谁那么多事竟要替她赎身? 嬷嬷见到那一叠银票,眉开眼笑的开始数著。 杨羽蝶可急了,她才不想离开醉红楼,和一个可能没见过面的人在一起,说不定赎她的那个人是个大色狼也说不定。“嬷嬷——” “你别吵,我在算……”一张、二张、三张、四张……哇!这人可真慷慨,居然送来四千两!“四……四……四千两会不会太多了?”嬷嬷已经惊吓过度,说话都有些结 巴了。 “这是我家少爷吩咐的,算是偿还杨姑娘以前在这里的所有花费。” “那也不需要四千两这么多——”嬷嬷口头上虽然客气的这样讲,但心里却想著,要是这四千两都能进她口袋就太好了。 “不多、不多。”男人相当有礼貌。 “嬷嬷!你承诺过不会把我卖了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呀!”杨羽蝶急得拉住嬷嬷。 “羽蝶,嬷嬷这哪是把你卖了呢?人家是来替你赎身的,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你还不高兴吗?” “我高兴得起来吗!?赎我的人不知是怎么的人,嬷嬷你没问清楚就莫名其妙的把找赎给人家,要是那人是个大坏蛋呢?嬷嬷你能安心吗?”虽然醉红楼是青楼妓院,但 她对这里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不是说放得下就放得下、说走就真能抛下一切就走的!为什么嬷嬷不懂她的心? “不会的,你别杞人忧天了。” “嬷嬷!”杨羽蝶简直不敢相信。 嬷嬷拍拍羽蝶的手。“喏,你刚刚也听见啦!赎你的人是位少爷,以后你的日子就好过了,也不需要把钱看得那么重……你也算命好,才会有人愿意赎你的身,你该知足 了。” “我不想做人家的偏房!” 男人轻笑。“我家少爷还没成亲呢!” “喏,人家还没成亲呢,你做大房的机会不是高了许多吗?” “嬷嬷!”嬷嬷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别说了。”嬷嬷回问男人:“对了,请问你家少爷是哪家的少爷?” “容家。” “容家!?”杨羽蝶叫得更大声。 郁梅抓住男人。“容家哪位少爷?”她心底只期望不要是容家二少爷。 “容家二少爷。” 郁梅一听,苍白了脸,频频往后退去。“容……二爷……” “不可能的!我才不要让他赎!”羽蝶瞧见了郁梅的愕然和一脸苦楚。这下子她跳到什么河都洗不清了! 就连嬷嬷都惊愕的拿著银票呆愣在原地。“容二爷?怎么会呢?” 杨羽蝶一把抢过嬷嬷手中的银票,塞回那男人手里。“我不要你家少爷赎身,你全部拿回去!” “我只是受人所托,请杨姑娘收拾简便行李,再过一炷香时间马车就会来接姑娘。” 男人又将跟票塞回嬷嬷手中。 “我说了不需要你家少爷替我赎身,你没听见吗?我不想离开醉红楼!” “杨姑娘,二少爷有封信要小的交给你。”还好少爷有先见之明,早备妥了书信。 男人将信递到羽蝶面前,但她死都不肯伸手去接,因为生气,脸庞多了几分嫣红。 “杨姑娘?” “羽蝶,看看容二爷写些什么。” 杨羽蝶无奈地看看无助的郁梅。 “嬷嬷。” 嬷嬷也见著郁梅悲凄的表情,但她想知道容云翔到底写些什么给羽蝶。“郁梅……” 郁梅缓缓回过神,凄凉地对羽蝶说:“接过来看看吧!” 杨羽蝶不敢相信郁梅竟会叫她接过信,她仔细瞧了眼郁梅,发现她眉宇间暗藏的愁潮。 她有些犹豫、有些疑惑,但是,她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封信,拆掉蜜蜡封缄。 她将信函拿在手上,却迟迟不肯打开它,心中莫名地迟疑了起来。 “羽蝶,打开它。”嬷嬷受不了她的迟疑,厉声提醒她。 翻开折叠好的信纸,她开始浏览——小蝶儿:昨日一切历历在目,表白的话确属真心,切莫错当笑言听。 今日命人带女四千两银票替你赎身,为的是让你恢复自由身,苍天可表我对你的爱之真。至于郁梅的事,我会解决,请接受我的帮助,我会安排个地方让你栖身。纵使你 只是个清倌人,但你一个女子留在醉红楼实在太危险,我不能放心。 或许你会觉得,你和我仅见数面,我怎会对你如此痴狂。 确是如此,虽相识不久,但我的心里已满满都是你身影。 诚如你所言,我是个成天留恋青楼的男人,不值得你相信我的真爱,或许真是这样,但我知道自己的心所属何处。这次,将不再是虚言巧语,我将我最真的一颗心放在你 身上,不要狠心地践踏它,我真的希望你能打开心门试看接纳我。 说来好笑,我突然厌恶自己以前一切行径,要不是因为之前的荒唐,也不会在你心头留下难堪的印象,更不会让你一再怀疑我的真心,不敢接纳、不敢相信。不过,时间 可以证明一切,我会以找最真的心、最真的感情来告诉你,我有多爱你,给我个机会,别太快否决我。 云翔杨羽蝶看到最后脸已像烧红的炭,她急急忙忙收起信,藏在衣袖里。 “羽蝶,容二爷信里写些什么?”嬷嬷可好奇死了,频频追问。 “没……没什么。” “杨姑娘,请收拾行李,马车也快到了,或者杨姑娘没有任何东西想带走?” 她绝不能就这么走了,这样会对不起郁梅姐。何况,她根本还搞不清自己的心,无法明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心,而自己呢? 他不能自私的要她马上离开她生活了将近十一年的地方,纵使她舍得醉红楼里的一切,也舍不得一起相处、长大的人;就因为如此,她更不能伤害疼她至深的郁梅姐,她 不做这种事。 “请你回覆你家少爷,告诉他,我杨羽蝶不想离开醉红楼,纵使我杨羽蝶一辈子都得待在醉红楼里,哪怕有一天可能从清倌人堕落成妓女,我也不需要他操心。”她抢过 嬷嬷手里的银票,再度塞回那男人手中,语气坚决、充满愤怒。“再告诉你家少爷一声,要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实现我的诺言,让他后悔遇上我。”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好吧,既然杨姑娘不愿离开,那小的会把杨姑娘的话转达给少爷,至于少爷的决定,恐怕不是小的能左右的。”男人将银票收回腰带内,转身离开 醉红楼。 “羽蝶,你怎么那么傻!有人要替你赎身,你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还放狠话警告人家,我真不晓得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嬷嬷看著白花花的银票就这么飞了;心里 不禁一阵气闷。 “嬷嬷,我不能对不起郁梅姐。”杨羽蝶转头望了眼郁梅。 嬷嬷这时才想起站在一旁的郁梅,连忙尴尬的笑著。“郁悔……” 郁梅一刻也待不下去,二话不说便转身上楼,也不管羽蝶在背后喊叫。 “郁梅姐!”真是糟糕透了!她这下就算跳进滔滔大海也洗不去一身腥了! 都是那个臭男人害的,没事干嘛跑来帮她赎身。不过,他……是真心的吗?唉!真是烦死人了! 第七章 容云翔见他派去醉红楼的人单独回来时,不禁皱眉。 “人呢?她人呢?” “二少爷,杨姑娘不愿离开醉红楼。” “你说什么!?你没带她回来!?”他快气炸了。 容长低头,一脸愧疚。“二少爷,对不起,小的办事不力。” 他知道,他不怪任何人,明明知道她的脾气不喜欢受人控制、个性倔强,而且还……讨厌他,自然是不会轻易听从他的安排! 但是他已经在信中对她说了那么多,虽然感情这回事来得太突然,连他都不太能接受,可是她就不能好好想想吗? “你有将信拿给她看吗?” “有,小的已将信拿给杨姑娘,杨姑娘也看了。” “那她说什么?” “杨姑娘说,。不愿意离开醉红楼,就算得一辈子待在醉红楼里,甚至沦落成妓女也不愿让二少爷赎身;而且杨姑娘还说,若二少爷再让她见到,她不会忘记对你的承诺 ,让二少爷后悔遇见她。” 容云翔一时错愕。“她真那么说?” 容长沉重的点头。 容云翔懊恼不已,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个环结做错了。 “不行!”他奋然起身,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容云翔追求女人至今从未被拒绝过,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二少爷,你要去哪儿?”容长见二少爷一副壮士赴义的决然表情,心中有些担心。 “醉红楼。” “二少爷,不行,你不能去!杨姑娘说若再见到你就要给你好看啊!”容长拉住欲冲出门的容云翔。 容云翔回过头看著他,“她真那么说?”不可能,她不会那么狠心的,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对他这样。 “没……没有,杨姑娘是没这么说,不过她说话的表情、语气都好吓人,好像和二少爷有深仇大恨似的。”容长苦口婆心的劝他:“二少爷,我看你就别去了,仰慕二少 爷的姑娘何其多,身家清白、长相柔美的姑娘家多的是让二少爷挑,二少爷为什么独独对杨姑娘念念不忘呢?” 容云翔面无表情,轻声地说:“我就是钟情于她。”对,他就是钟情于她。说来或许很奇怪,但自从在庙里见到她、她跌入他怀里开始,她的身影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 心。 他交往过的女人何其多,却没有哪个能如此揪紧他的心,虽然她出身低微,但他相信她的清白,相信她仍纯洁得像张白纸,毫无污点;他就是喜爱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是 她发怒时的俏模样。 “二少爷,这样不好,若你有什么闪失,我要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 “容长,这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容云翔走出书房。 容长则一脸为难。教他怎能放心呢?要是二少爷有个闪失,教他到哪儿再去找个二少爷赔给老爷夫人? 还是跟去好了,免得出差错。 ※※※ “小姐,容二爷真的派人要来赎小姐是吗?”小真支著头靠在桌上,看著羽蝶弹琴。 原来容二爷真的喜欢上小姐了!真好,小姐以后就可以不用在醉红楼弹琴了。 只是……小姐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小真不解地再问:“小姐,容二爷要来赎你,怎么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杨羽蝶发誓若不是需要小真服侍她,她会毫不考虑地宰了她。 她拨琴的手指没停过,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小真的脸。 “小姐……” 杨羽蝶阴阴地开口:“小真,若你还想保有你的舌头,就请给我闭嘴。” 小真被她的警告吓到,赶忙闭上嘴。 杨羽蝶皱著眉头想著容云翔荒谬的行为,他实在不可理喻,她明明清楚地告诉过他,自己绝不会喜欢他,他却仍不死心,像只蟑螂似的死缠著不放。 越想起容云翔,她的心就越焦躁不安,眉头深锁,拨动琴弦的动作亦不自觉的加快,直至琴弦应声断掉为止。 崩然断裂的琴弦像把锐利的刀划破了她的手指,流下斑斑血。 当小真听见断弦的尖锐声音时,杨羽蝶的血已染上了琵琶。 “小姐!”小真赶忙用手中包住羽蝶滴血的手,语气充满责备地问:“小姐,弹琴何必那么用力,你看,划破手指了吧!” 杨羽蝶嘟嘴,“谁教你没事直提那色狼,害我分心。” 小真暧昧她笑道:“小姐是在想那个色狼啰?” 羽蝶一听耳根立即红了起来,怒骂:“死丫头,你活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死丫头现在先帮小姐上药。”小真笑著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粉,撒在羽蝶泛血的伤口上,痛得她哀哀叫。“痛死了!你可不可以找别的药擦?这药粉擦了痛死 了。”她缩回手对著伤口猛吹气。 “小姐,你总听过良药苦口这句话吧。同样的道理。药擦了会痛表示它是好药,对你的伤口有益,就让它痛一下嘛!” 杨羽蝶斜睨了小真一眼。 “你要不要试看看?” “反正小真也没念过书,小姐当然不相信我的话。”小真故意装得可怜兮兮的。 “去去去,别在这里烦我!”她像赶苍蝇般赶小真。 小真笑闹地虚应,转身一打开房门,便撞见俊眉倒竖的“色狼”。 “小姐,说曹操曹操就到。” 杨羽蝶见到来人,怒气更是冲上九霄云外。“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再让我看见你就要让你后悔?” “你不给我个合理解释,休想我会离开!”他气急了。 “小真,赶他出去!”杨羽蝶气愤地命令小真。 但会下命令的人不只她,容云翔二话不说的命容长拉小真出去。 容长拉住了真的手,硬将她拖出去,小真边反抗边嘶喊!“小姐!小姐……你放手! 小姐——“ 容云翔将房门关上,一脸正色地看著羽蝶。 从未感受过容云翔如此愤怒的羽蝶,一时间错愕得不知如何反应。 容云翔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始终不知该怎么将心中的愤怒平息下来,好好的和她说清“你还来做什么?难道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 “清楚,够清楚了。” “那还不滚!”她气愤地指著门。 “我只想问你,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的话?才会好好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想想我说的话?” “没什么好说的,你这人拈花惹草惯了,有了郁梅姐不够,还想拥有别的女人,你实在无药可救,我不喜欢你这种花心的人!”她撇开头不想看他。 他无法接受她的忽视,胸膛一口闷气七上八下快喷出来了。 他扳正她的脸。“不准你撇开头!” “你是我的谁?不准我这个,不准我那个,你好大的口气,好像我是你的丫头。” “你非激怒我不可吗?”他从没对哪个女人生这么大的气,她是第一个,相信也会是最后一个。 “我高兴。” “为什么我让人来赎你,你不肯?难道待在醉红楼里对你有好处吗?” “有没有好处不用你操心,反正我就是不要让你赎,你这种行为好像我是你专属的妓女——” 他猛然拉住她。“我的举止真让你这么以为?” “不是吗?你信上说会给我安排一个栖身的住所,怎么?这不是叫金屋藏娇吗?你想让我在一个地方,等著你像关心小狗一样,三两天才来发挥你的同情心,不必了!” “为你赎身是为了让你自由,为你安排住所是想让你恢复单纯的生活,不必看人脸色,怎么你却不懂我的一番心意!?” “我在这从就没受过谁的气,况且我只卖艺不卖身,什么叫赎身?嬷嬷对我如同对自个儿女儿般,不让我下海,我受谁委屈了?而且,我在醉红楼多的是姐妹疼,不需要 你将过剩的同情心,散播到我身上来。” 她显然已经激怒他了。 “你真是不可理崳!” “没错,我就是这样。你可以离开了,我和你没话说。”气得她受伤的手指又开始痛了,该死的男人! 他抓住她的手。 “啊——”指头上的痛疼得她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他赶紧放开手,“怎么了?”然后小心的抬起她的手。“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的体温由指尖传递到她身上,肌肤的接触让她倍感燥热,连忙甩开他的手,轻描淡写地回道:“不干你的事。” “手指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让人关心?你的脾气真不是普通的倔。” “我就是这样,受不了就滚蛋。”她又对著伤口猛吹气,看看能不能把那种刺痛的感觉吹走。 “为什么这么不小心……”看她受伤,他的心也跟著揪痛。 “你管我,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从腰侧拿出一包药,将它和在水中。“手给我。” “我为什么要给——” 他二话不说,硬拉过它的手。 “你这人怎么这么野蛮!” 他淫邪地朝她笑了笑。“再不闭嘴我就用最原始的方法让你安静。” 她顿时安静了下来。笨蛋都知道他这种满脑子邪恶念头的人所谓最原始的方法是什么,肯定龌龊到了极点。 他将膏状的药涂抹在她手指上,凉凉的感觉取代了原先的痛楚,她有些意外的望著他。 “还会不会痛?” 她觉得这药好不可思议喔!原本只是一包粉末状的东西,和了水后变成透明的膏状物,涂在伤口上却又能让伤口的痛止住。“好奇妙的药,手不痛了。” “剩余的药我留在这里,你每天擦上一次就够了,若还觉得痛再擦第二次,知道吗?” “知道了。”奇怪!她干嘛用这么轻柔的口气对他说话。“没事了吧?你可以滚了。”她又恢复原先凶巴巴的模样。 “你好像不凶我,就会觉得生活无趣。” 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她起身推著他往门口走,双手却又反被钳制住。 “告诉我,难道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难道我的爱对你来说如同尘埃?告诉我。”他真的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讨厌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有著些微的悸动。 是呀!难道他真坏到一无可取了吗?还是她先入为主的认定来青楼的男人都没半点真心,一下就判定他终其一生都不会对女人放下真感情……或许他真的很花心,但他的 条件不错,不需忍受她施加在他身上的怒骂……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她,甚至忍受她,也许那是因为打从他接触女人开始,从没吃过败仗,多的是女人愿意为他奉献一 切;而他会这么黏著她不放,甚至处处容忍,可能是因为新鲜。 女人面对他多是谄媚,她则是个异数,只会对他大小声,想尽办法激怒他,所以他只是一时感觉新鲜罢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杨羽蝶一思及自己可能是容云翔一时新鲜的玩物时,愤怒油然而生,脑子里瞬间有了决定。 “你真那么在乎我?”她平静地间。 听她的语气和缓了下来,好似可以接受他了,容云翔急切地回道:“当然。” “若你真的在乎我,就该以行动表示。” “难道替你赎身还不够吗?” “那只会让我觉得被间接侮辱。”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算是具体的行动表示,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做到。”他焦急不已。 “听人说,在西湖湖界旁的一处深山里,长著一棵名叫‘蒙利’的神树,神树三十年开一次花结一粒果,花谢结果,所结果实人们称之‘蒙利珍果’。据传闻,蒙利珍果 又称情果,是有情人才能求的。‘食情果,双双忆万年’,你读过书,应该明了这句话的意思;若你真想证明自己对我的爱,那就去摘下这颗情果,等你摘来后我就相信你对 我的爱是真的。” “好,我马上派人去摘——” “不,情果必须亲自上山去摘,否则又怎能考验有情人的心。” 她说得头头是道,他则是听得一愣一愣地。“可……” “你不愿意?那就别在我面前说爱不爱的!”她生气的则过头去。 “不,我去!只是,我该怎么找到这棵蒙利神树?” 她回头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蒙利神树的树身是火银色,树枝呈银色,树叶橘黄,花朵艳青,果实如珍珠般大小,呈金色。” 他迟疑的问!“世上真有这种奇异的树?” “为什么没有?它是神树啊!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等著我拿蒙利珍果回来。” “记得,蒙利神树生长在高山密林中,十分难找,它隐身于深山中,而且不喜欢见光,所以越深越不见天日的地方越容易找到。” “我知道,你等著我回来,我一定将蒙利珍果找到,证明我对你的爱。” 见容云翔消失在视线外,羽蝶忍不住大笑,他不会真的跑到山里去胡找一通吧! ※※※ 容云翔已有数日没到醉红楼骚扰杨羽蝶,她的日子过得可舒服了,一点烦恼也没有,不用担心一只色狼随时会跑来死缠烂打,更不用担心他会做出什么让人误解的事。 郁梅姐到现在都还不肯听她解释,简直急死人了,居然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直躲著她,就算衙老爷要定人罪也会听听犯人申诉吧! “小姐,你这两天的心情好像很好。”小姐心情好,她的日子就号过。小真喜孜孜地端看笑摸琴身的羽蝶。 “是吗?”杨羽蝶摸摸脸颊,唇色不自觉地上扬。 “是啊,而且好像是从容二爷来过的那天开始的。小姐和容二爷……”小真狐疑地望著她。 “我和他可没什么,你别乱想。”杨羽蝶不耐地瞪著小真。 “是吗?”小真一点也不相信。 “小真,你皮在痒吗?”被小真激红了脸,杨羽蝶恶狠狠地凶她。 “小姐,事实胜于雄辩。小姐的确是从容二爷来后心情就变得很好,而且笑容常挂在脸上,这不是和容二爷有关吗?” “我懒得在这听你胡说八道。”杨羽蝶决定离开房间到街上去走走。 然而,就在杨羽蝶离开醉红楼没多远,便听见有人说容家二少爷失踪了。 失踪!?杨羽蝶心中一阵错愕,连忙拉住说话的人。 “你说容家二少爷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该不会真这么笨,跑到山里面去找那棵神树了吧! “据说他从几天前就没回家了,只让人回容家传话要上山去,现在容家已派出所有人出动去找他了。” 杨羽蝶一听,忍不住低咒了声。“真是笨蛋!”聪明人一听也知道世上根本就没什么“蒙利神树”,更别说什么“蒙利珍果”了;他怎么这么笨,居然相信她的话。 她当初之所以会那么说,只是为了打发他,让他知难而退,因而信口开河胡诌的呀! 她又问!“你说容家二少爷已有几天没回家了?” “是呀!所以容家的人全急疯了,几乎派了家中所有的人上山找人,我看容家二少爷恐怕凶多吉少了。”那人无奈地摇头。 “什么意思?什么凶多吉少?” “最近山上的猛兽特别多,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若谷家二少爷是单人上山,手无寸铁的话,八成逃不过猛兽的袭击。” 这下死走了!万一容云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容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完了,完了,该怎么办……对了!上山去找他好了,祸是她惹出来的,他若真的有事,她心里也不会安心的! ※※※ 杨羽蝶望著几乎密不见日的树林,见雾越来越浓,一颗心跳得异常厉害。 “惨了,惨了!”她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好像鬼叫喔! 她愁著脸,恼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居然独自上山来找他,她现在比他更惨,他只是手无寸铁而已,她则是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会死得更惨! 突然一道尖锐的叫声划破天际,杨羽蝶吓得全身寒毛直竖,神经不禁绷紧。 老天爷!千万别让她那么早死,她还没赚够钱,也还没享福,才不想太早去面对阎王。 杨羽蝶双手紧握,战战兢兢往深山里走。越往山里面走,路况越不明,崎岖的山路时常会出现大颗石子还有大树根,她必须扶著一旁的树干,才能免于被绊倒。 “该死!我干嘛跟他说要到深山里找……”她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触。 想著想著,思绪飘忽,她一个不小心,脚被地上的树根绊倒跌了一跤,身子往下滚落一段距离后,她惊慌地抓住身旁的小树根才停止往下滑。 “痛——” 杨羽蝶著疼痛莫名的前胸,踉跄地坐正,低头审视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磨破,身上全是灰土。她一边抚著胸一边埋怨!“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 疼死人了!都是那个该死的容云翔害的! 杨羽蝶硬撑著想起身,但身子马上又跌坐在地。 “死定了!我不要葬身在深山野岭。”她摸著已经肿得像发糕的足踝,肯定是刚刚那一跤扭伤了脚,她现在全身都觉得疼痛,足踝又痛得站不起来,她肯定会死在这里。 “呜——呜——不要啦!我不要死在这里……佛陀救命!”杨羽蝶担心地开始掉眼泪,也开始自怨自怜。 又一声诡异的叫声响起,差点吓破她的胆了,她哭叫得更厉害。 “谁呀?谁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在这儿,我还没赚够钱、还没享到福,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啊!救命啊——”她对著空旷黑漆的林子人声吼叫,仿佛这样 可以吓走一些觊觎她肉身的野兽。 但回覆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人倒楣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会来惹她,就连平常难得看上几眼的蚂蚁也乘机爬上她的脚,而她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细细的蚂蚁。 她慌忙挥动手,试著将蚂蚁赶下她白皙的小腿。 当她正和蚂蚁大战之际,一道黑影静悄悄地接近她,从背后一声不响地抱住她,让她的心脏差点从惊叫的心嘴中蹦出。“救命……不……不要!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 “蝶儿!小蝶儿!你睁开眼睛看清楚。”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顿时停下挣扎。 她转头看著来人,经由一丁点小小亮光,她见到了容云翔。一时之间,乍见的快乐、受伤的悲凄以及被吓到的惊慌全交织在她脸上、心底,她无法表现任何反应,只是一 个劲儿她哭。 容云翔傻了,他从没见她哭过,尤其是这么悲惨——“不哭、不哭,你是不是哪儿受伤了?”他紧张的探询。 “都是你不好——”她生气地捶打他的胸膛。 “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 她稚气地比比胸口,再比比肿得像发糕的足踝。 “心痛?胸口痛?”他皱眉不解,然后视线又瞄往足踝——“天呐!你的脚是怎么了?怎会肿成这样?”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为了来找你,我的脚才不会肿得像猪脚。” 听见她说是来找他的,他不禁笑逐颜开。“待在这里不是办法,前面有一间小木屋,我先扶你到那里去。” 他扶起她,但她却力不从心,才刚站定,腿又软了。 “不行!我的脚好痛,站不稳也站不直。” 他看她疼得脸都皱在一起,便站到她前方,低下身子。“我背你。” 他的动作让她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她这样百般刁难他,他竟还对她这么好。 她挥去颊上的泪水,倾身趴在他的背上,轻轻抓住他的肩膀。 “好了吗?”他顶住她的身子防止她下滑。 “好了。” 他奋力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小木屋走去。 第八章 容云翔将杨羽蝶背到一处简陋民宅,让她安坐后便摸黑将火点上,屋内霎时一片光明。 “你的脚很痛是吗?”他蹲下身检视她的伤口。 她唇角下垂,一副可怜相,一改以前面对他时的跋扈。“嗯。” “这样呢?” 他按了下伤处,感觉到她的脚猛力震了一下。 “当然痛!” 她想阻止他再对她的脚踝施力,他却挥开她多事的手。“别乱动,我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不这么痛。” 他开始翻箱倒柜,想看看能否找得到药。 她看了眼四周,这里虽嫌简陋了点,但却样样俱全,不禁开口问!“这是哪里?” “民宅呀!”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了就让人生气。 她有意讽道:“民宅?你家另一处休息住所吗?” “你说是就是啰!” “你家是不是气数已尽,否则连这么简陋的地方都可以当成别馆……” 容云翔终于找到一个里头装了干药草的瓶子,他记得和义药铺的师傅曾教过他,这种草药磨碎以后敷在外伤处可以降温止疼。 于是他顺手拿起一旁的破碗和杵子,开始磨药草,将它捣碎磨烂。 “你在干嘛?” “做药。” “做药!?别告诉我那些杂草是你所谓的药。”她心惊胆战地看著他磨药。 “这种药草叫活血蒲葵,是一种治疗外伤的药,好用得很。我现在把它磨碎了以后,将它敷在你的伤处,不久你就会觉得脚没那么疼了。” “你怎么这么克难?这里真的是你家的别馆吗?”她不敢相信堂堂容家二少爷居然委屈的在这磨药草。 他笑问:“你很希望是吗?” “……是不是关我何事。”她撇过头去不看他慑人的眸光。 他将药涂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又撕了一角衣袖绑在上头。 “你……你干嘛撕你的衣服?” “把它绑在伤口上,否则涂上去的药很容易就掉了。” “可是,你的衣服……很贵的不是吗?” “无所谓,只是件衣服。” 对呀!无所谓,反正他家里什么不多,银子最多,当然不在乎少一件衣服。 不过,他的举动确实打动了她的心,也让她对他的印象完全改观,反而觉得他其实也没像她所想的那么糟。 “你怎会发现这个地方?你这几天都在这里过夜吗?这里那么脏,你怎么会习惯?” 她有一连串的疑问待厘清。 “你的疑问似乎多得不得了。”他的手似乎离不开她的腿了,她的肌肤摸起来好细嫩。 “你快回答我,省得我被好奇心害死。” “其实这间屋子没人住,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大概是那些山里的猎户留下的,经过一番打扫后,其实还能住人,至于睡觉的问题你放心,我在板的地力铺了层干草,舒 服得很。” “那你都吃什么?”可别说是吃老鼠肉。 看她一脸恶心,肯定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他瞧了她受伤的脚一眼。“打打野味啰! 不过今晚肯定要饿肚子了。“ 她涨红著脸,“你以为我喜欢到这种地方来吗?我是为了找你耶!” “找我?” “对啊!你家里的人已经派人出来找你了,我怕你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上山来找你啊!” 他开心的笑著,“这么关心我?” “谁关心你!我只是怕你若有个万一,你们家的人会恨死我的。”她还是不愿面对他的感情,“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了自己。” “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好痛!”他抚住胸口故作痛楚状,惹得她红潮不退反增。 “你这人真无聊……”她捶向他的手被紧紧包覆住。“你做什么!?” 他沉默地盯著她。“我没找到你要的东西。” 他的话深深震撼她的心,她不知该怎么说才不会伤了他。 “不过你放心,我相信我会找到的,到时候你别想拒绝我。”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她还是难以启齿,不过她感觉得出他的举止快赢得她的心了。 “扶著我的肩,扶好。” 她将手搭上他的肩。“干嘛?” “我抱你到板上,你躺下来休息。”他毫不费力的抱起她,讶异于她的柔弱轻盈,一不注意,脚被东西绊到,两人就这么跌在榻上。 他的身子压在她身上,让她惊讶的忘了呼吸。 这种亲密的感觉——好奇妙,是她前所未有的,就像一股暖流窜遍她全身的血液,令人好不自在。 他的眼睛真好看,鼻梁坚挺,浓而密的眉睫,还有……刚毅红润的唇瓣……她终于能了解那些女人为何会对他如此著迷,他是有那能耐也有那条件让女人为他痴迷。 他的呼吸急遽,在她耳边厮磨,轻舔她的耳朵,细碎的吻沿著颚骨来到她的娇容,有一下没一下地啄起她的唇。 好甜、好甘的唇瓣,如此令他心醉;这些日子来所受的苦全值得,不管有没有找到“蒙利珍果”,他发誓他都要得到她! 他的举止令她发呆也令她惊悸,她微张的嘴让他有机可乘,侵入幽静甘泉,双手情不自禁地轻按住她的头,闭上眼享受一切美好,他不愿就此停下,生怕美梦就此破碎。 她……怎能让他如此猖狂,竟轻咬她的唇瓣,甚至将舌头深入她的嘴中。 原本况浸在容云翔柔情蜜意亲吻中的杨羽蝶,倏地回复理智,用力推开他。“你怎能……”他眼中残留的强烈欲望,让她看了好怕。 “对、对不起。”他压抑住想要她的欲望,强迫自己离开。他不能太快吓著她,他的欲望太强烈,会破坏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和睦,他该慢慢来的。 “你家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们。”地想打破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氛。 “没那么快,现在雾正渐渐浓起来,山路会变得更难走,而且方向难以判断,你能走到这里来,我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所以我想他们没那么快找到这里,这雾恐怕没 那么快就会散去。”他起身倒了杯水给她,“喝口水吧,令晚早点休息。” 她环顾四周,疑惑地问:“你要睡哪儿?” 他柔笑,“你愿意分我一半吗?” “不要!” 他的表情明显受到伤害,淡淡地道:“和你开玩笑的,你睡,我趴在桌上睡就好了。” 他替她盖上干草,“早点睡。”然后就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 看他委屈的趴在桌上睡的模样,谁会想到他是堂堂富豪容家的二少爷。 原本这该是他的,这下她却反倒喧宾夺主了,不但抢了他的位,还让他委屈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突然觉得愧疚了起来,嗫嚅地开口:“呃……你……” “嗯?”他头也不拾一下,只是虚应了声。 “你趴在那里睡,会不会很难过?” “你赶紧睡吧!”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飘忽。 “我……若你保证不对我乱来,我就把分你一半。” 她的话让他讶异地抬起了头,并转头望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把分一半给你,如果你保证不对我乱来的话。” 他终于听明白她的意思了。“怎么突然这么相信我的人格了?” 她被他的话堵红了脸。“那你到底要不要睡嘛?” 他迅速起身往畔走去,他的到来让她有股压迫感,几乎无法呼吸。 “你好意将分我,我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何况,趴在硬梆梆的桌子上睡一整夜是痛苦了些。” 她好像在施舍多大恩惠般,懒洋洋地将身子移到里边。“那上来吧!” 他上了后便后悔了,望著身旁梦寐以求的娇躯,他怕今晚自己是没得睡了。 而她则困得要命,眼帘一闭上后,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便渐渐地沉睡过去;他也只好背对著她,眼不见为净,这样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隔天一大早,杨羽蝶被屋外的鸟鸣声吵醒,她恍惚中似乎闻到一股香味——是烤鸡肉的香味,这地方怎会有烤鸡肉的香味? 她立即坐直身,直望著屋外,然后便看到容云翔手捧著烤鸡肉进门。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昨晚都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他撕下一只鸡腿拿给她。 “怎会有烤鸡可以吃?”她的肚子此刻是饿得咕噜咕噜叫了,大口咬下一嘴的鸡肉。 “好香!” “那就多吃点。”他也撕下另一只鸡腿塞进嘴里。老实说,他已经饿得前胸快贴后背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有鸡肉吃?” “当然是去抓的,否则你还以为我会变戏法不成?” 她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你……你抓的!?” “难道还会是老天爷可怜我们,从天上去下来的吗?”她就这么瞧不起他,真将他看成是那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子弟! “可是你……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是容家的二少爷,理当被众人捧上天,什么事都可以不必做?” 他放柔声调。“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肤浅、那么无能,是个只能靠家里才能活的无用男人。”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的。”她低下头向他道歉。 见她这样,他心里反而有些不忍,他坐了过去。“没事的,我不是在怪你把我想得如此。” 她到底怎么了?真被他打动了吗?否则为何会如此轻声细语地和他交谈? 糟糕!她……真的……被他的真情感动了!?被他不顾一切上山找寻不存在的珍果所感动? 杨羽蝶的心倏地豁然开朗,眼神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天呐!这是真的!她的确是被他的种种行为所感动,打从知道他为了她胡诌的谎言而上山失踪数天,她的心就不著痕地放在他身上了。 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她都还没理清状况,心就先迫不及待地背叛了自己。 她必须把一切事实真相告诉他,这是她的错,她不该欺骗他的,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喜欢他的接近。 打从昨晚见到她受伤时的惊慌不舍、背著她到小木屋来,温柔细心地替她上药;而现在,这个堂堂富家子弟又为了她去打野味,全部就只为了她,而她却欺骗了他。 “我……”她该叫他什么?此时的她显得有些错乱、手足无措。 “你一个人可以待在这里吗?”他突然开口询问。 她惊慌的抓住他的手。“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放在这里自个儿跑掉是吗!?” “不,我没这意思,只是我还得去找‘蒙利珍果’,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闻言,她的泪倏地滚落,他连忙抱紧她,误以为她想回家所以哭了。“别哭了,等雾散去后我们就可以下山回去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得赶紧找到‘蒙利珍果’,所以令 天是肯定不能浪费的。” 她在他怀里咕噜喃语:“不要找什么珍果了……” 他忽然推开她,眼神哀凄却充满愤怒。“你仍是不肯接受我,你情愿我找不到所谓的情果,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为什么?” 见他歇斯底里的怒喊,她有些害怕。“不,你误会……” “我误会了吗?是我误会了吗?反正在你心里早已经将我定位在不堪的那个框框里,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仍旧挣脱不了,甩也甩不开那道枷锁。”他凄楚地笑了,节节后退 。 “这就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希望我从此以后不再缠著你……不!你作梦!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我说过,我一定会将你擒到手,哪怕你多不愿意,此生我是要定你了!你 别想甩开我,一辈子都别想!” 容云翔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决心令天非找到“蒙利珍果”不可! 杨羽蝶不晓得自己的一番玩笑谎言竟会引起容云翔这般激烈的反应。 原先只为让他知难而退所想出的谎言,到头来却反而因此绑住她的心,让她动弹不得。 该死!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她忆起他冲出屋子时的决绝表情,她好怕他会发生意外,想追出去却无奈地受困于自己受伤无法站直的脚。 老天啊!你可千万别让他出事。 ※※※ 天色暗下来后,伸手不见五指,山林中过分的寂静显得有点可怕,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很清楚的听见,虽然雾已逐渐散去,但月光仍无法很明显地延伸在这片土地上。 容云翔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小木屋,初见屋内毫无亮光,他惊慌地马上奔进屋内,点亮灯,呼唤著羽蝶的名字。 然后,他在上见到了缩在角落、满脸泪痕的羽蝶,她的眼神已经失去光彩。 他害怕地跑过去抱住她。“小蝶儿……小蝶儿,你看看我,你别吓我!蝶儿!” 他最后一声蝶儿唤醒了她,她放声痛哭。“不要!不要抛下我!不要——” “小蝶儿——” “不要!我怕黑!不要!不要找了,不要找了——” “小蝶儿!”他想到了唯一一个能让她恢复知觉回到现实世界,而且能停止哭泣的芀式——他倾身吻住她,柔得似水、热得似火,他想将她揉进心坎里,细细倾诉心中的 那股渴望。 感觉怀中的她缓和了激动的情绪,他将她的头抬起,以拇指拭去她颊上的泪珠。“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留你一个人在这屋子里,让你如此害怕。” “不要抛下我,不要再去找什么蒙利珍果了。” 他凄楚地淡笑。“我不会抛下你的……或许你说得对,我不该再去找蒙利珍果了,毕竟就算找到了,你仍不可能会接受我,我知道我太自不量力了,才会想以外力来改变 自身在你心中的分量……是我的错。”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她决意将事实告诉他。“其实根本就没什么蒙利珍果,那全是我胡诌的,原本只是要让你知难而退,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这么坚持,反而甩不掉我。”他苦笑,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竟是那么惹人厌,今儿个他可感受到了。 “不!就因为你的坚持、你的体贴、你的温柔,让我真实感受到你的爱。我不知道自己的爱为什么会出现得如此唐突,可是……可是我的确已经爱上你了,就在昨晚。” 她已全然忘了郁悔的存在。 他激动得紧紧握住她的手臂,语气颤抖。“你……你确定?你确定爱上我了?确定接受我吗?” 她不语,只是一迳地点头。他紧紧地将她纳入怀里。“告诉我这不是梦,告诉我这不是!” “这当然不是梦。”原来她是如此渴望被爱的。 他再度吻住她,倾尽所有的爱意,他要她成为他的人,他不能忍受再一次的欺骗,除了让她成为他的人,他再也想不出防止她离去的方法。 她的心是自由的,他若不能将它牢牢鐼住,他怕她会随时反悔,会再次讨厌他的接近、他的一切。 他缓缓地抱起她,让她躺在干草堆上,他的碎吻遍布她雪白的肌肤,他的吻如同烈日般灼人,又像云水般冰凉,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我……我……”她挣扎,突然感觉呼吸困难。 容云翔沉浸在得到她承认感情的喜悦中,已情不自禁,勉强离开她半刻,眼神中充满迷蒙、赤裸裸的情欲,他强忍了多大的冲动,才能抬起头看著她,问著她。“把心给 我好吗?” 她的脸染上了红晕,迷眩的倩眸轻轻眨动。 “给我你的人,你的一切。”他再度征求她的同意。 “你会伤害我吗?” “不,不会的!不会的——”得到首肯,他轻解下她的罗衫,露出白色最私密的内袍。 二话不说,他吻住她美丽的下颚,顺著喉咙慢慢地经啄。他的吻来到领口,再也无法把持,他要看见她最原始的一切,他伸手松开她腰侧的白带子,瞬间,他的眼睛像冒 火似的,充满欲望之火。 这是他所见过最白皙娇柔的身躯,像丝缎般让人忍不住想抚摸、好好疼惜,这是能让所有男人为之疯狂的娇躯,而他却是唯一一个能散播爱意在她身上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被她胸前莹莹发亮的蓝水晶所吸引……她全身燥热无比,简直快要冒火了,脸颊红烫得让她不敢去摸,这是什么样奇妙的感觉,她觉得好陌生却又如此的不 可思议,她真的好难受! 他的手在她身上施展魔法,点缀了两片飞舞飘逸的桃花,他伸手去摘取、以嘴去撷取,想咬下它们。她的身了不禁弓起,抱住他的手紧缩,再也无法漠视这种难受的感觉 ,她惊呼出声。“不……好难受,我不要了……不要了……” “不,别怕——”他褪尽束缚,轻轻柔柔如同羽毛般飘上她的身、侵入她的灵魂,成为她的一部分,初入时的排斥感虽让她难受了一会儿,但他却温柔地停下动作,在她 耳边爱语不断,等待著她慢慢适应,慢慢接受他无尽的爱,然后再次将她揉进心坎里……※※※ 从他怀里醒来竟是这么美好,她望见窗外的天空,白蓝恬静。 睡在他怀里的感觉好奇怪,从他紧箍的双臂中醒来更是件令人尴尬的事,她想悄悄的起身,奈何身子却动弹不得,他抱她抱得太紧了,好似怕她跑掉般。 她想将他的手移开,但没想到才刚爬上他的手,正想移开时,自己的小手却被猛然紧握住。 她惊讶得抬眼看著他。 “想逃跑?”他笑道,然后俯身给了她一记热吻,直至她虚软瘫在他怀里为止。 “我……我……” “真是不乖!” 她红著脸说:“令天天气似乎不错,我们应该可以顺利下山了吧!” 他不依的埋怨:“那么早下山做什么?我还想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日子呢!” “不行!你家里的人会担心,嬷嬷也会担心我,我怕他们一急会上衙门报案,到时出动全西湖的人来找我们……不太好看。”她又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有多暧昧。 “那不正好,你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入我容家了。” 真能这么顺利吗?她的身分毕竟是醉红楼里的清倌人,虽然和那些妓女不同,但依身分来说怎么也配不上他,她是个爹娘不爱的孤儿,而他则是天之骄子,含著金汤匙出 世的富家公子,她根本配不上他。 容云翔将羽蝶的愁容误解为想下山、想家,马上起身。“好好好,我马上带你下山好吗?” 她淡淡地点头,穿戴起衣物。 “别这样愁眉不展的,我看了心都揪痛了。” “没事,我们赶紧下山要紧。”或许下了山后,一切也会告个段落,他会被容家的人拥著回大宅第;而她,仍旧回去生长了十几年的青楼妓院,他们的世界根本一点交集 也没有。 容云翔背著脚伤的羽蝶下山,湿渌渌的土壤松软,一踩就是一个印子。 “你小心走。” “放心,地上只是有些松垮,不过那只会留下足印,对我们下山没妨碍。” “你怎会记得下山路怎么走?” 他笑道!“顺著坡势往下走,就一定可以回到平地,这是常理。” 她气愤地捶著他。“你笑我什么都不懂是不是?” “岂敢——啊——”容云翔脚一个踩滑,身子便往下滚去,他下意识地抱住羽蝶,让她紧紧被他的身子包覆住,免于受伤,而他的头却撞上树干,手臂又被石子划破、被 半截竹管剌入,滚到一处渐平的地面,他们的身子才被一块大石头拦住,没再往下滑。 原本蓝水晶能救杨羽蝶免于受伤,但因为容云翔抢先一步抱紧她,紧紧包覆不让她受半点伤。因此,蓝水晶反而发挥不了作用。 杨羽蝶只觉得身子痛,她好不容易挣扎著坐起身,一眼便瞧见一旁不省人事的容云翔。 “不——你醒醒!醒醒——”她伸手想摸他血流满面的头,却又缩了回来,她怕弄疼他。再见到他手臂上已然刺过肉的那半截竹管,血色从她脸上消失,她惊慌地大叫: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就这么丢下我!不可以——张开你的眼睛!你说过不会抛下我的,你不能反悔!来人!救命!救命——你快睁开你的眼睛!求求你睁开啊!不要这样 ! 不要这样抛下我,我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对你的爱,好不容易抛下对郁梅姐的愧疚,你怎能给了我一个希望,又狠心离去呢!?“她已经快崩溃了。 “救命!拜托——谁来救救我们!” 而由于她的大喊,终于引来上山找寻容云翔的容家人马。 “二少爷!大伙儿快过来帮忙,二少爷在这儿!快过来——”众人将容云翔抱离杨羽蝶,她顿然感到一阵落寞、一阵惊慌,好像他要离开她似的。 “不——你们不可以让他离开我!”她的脚不能走,只能看著容家人将容云翔抱走而无法去追,所以她失控了,几乎不知自己在呐喊什么,只是本能的随意乱叫。 容家人发现了羽蝶受伤的足踝,找了人将羽蝶一同送回容家。 第九章 容府上下全忙成一团,里里外外皆有人在高声呐喊著送药、请大夫、拿毛巾、捧热水。 但这些仓皇的吵杂声却始终进不了躺在状上昏迷不醵的容云翔耳里,他躺在上头冒冷汗、脸色苍白,却连一句梦呓也没有,整个人已呈昏迷状态,他的样子看得容家人 心好痛,尤其是容老夫人,已不知晕了多少次了。 “云翔……你别吓娘,别吓娘呀!”容夫人焦急的握住容云翔的手,眼泪不禁滑下脸庞。 门外有丫鬟大喊“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容夫人拉住刚进屋的大夫。“大夫,你要救救他——” “容夫人别急,先让我诊视一下……”大夫先审视最严重的部位——头,然后又抬起容云翔的手,才刚抬起,昏迷中的容云翔便疼得皱眉呻吟。 “我看我得先将容二少爷手中的竹管取出来,请先准备一盆热水、一盆冷水和数条毛巾。” 容翼翔赶忙命人去准备大夫所交代的东西。大夫坐在畔,实在不知该从何拔起,因为若这样将竹管拔起,肯定会血流如注,而他实在没把握能及时止住血,若没适时止 血的话,他有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丧命。 “大夫?”容翼翔看出了大夫的犹豫。 大夫清清喉咙道:“请将容二少爷压住,等会儿拔出竹管的时候他可能会因巨痛而有所挣扎。而且必须有个人在我拔出竹管的时候,用沾冷水的毛巾前后紧压住伤口。” 大夫又说:“请给我一把刀子,我要将衣服割开。” 大夫将伤口附近的衣服割破,露出了伤处,伤口因竹管的外力刺入,四周呈青紫状,看了不免让人触目惊心。 “我要开始拔了。” 容翼翔马上命仆人压住容云翔的臂膀。“容长,你压著二少爷的臂膀,不要让他挣扎。小玉,你拿两条沾冷水的毛巾待命,等大夫将竹管拔出后,马上用冷毛巾前后包住 伤口。” “知道。” 两人马上动手,待一切全就位后,大夫深吸了口气握住竹管,“我要拔了,我数到二一就拔出来,你马上按住伤口。” 容长压住容云翔的肩头。“大夫,我已经准备好了。” “一……二……三——” 大夫将竹管拔出,容云翔也跟著厉声喊:“啊——”他的脸痛苦不堪,冷汗直冒。 “云翔……”容夫人心疼得直唤他的名,差点就要奔到边去了,容老爷连忙抓住她。 “别过去,让大夫好好诊治,我们先出去。” “我怎能放著云翔一个人痛苦而离去!”容夫人老泪纵横。 “你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有翼翔和婷儿在这里就够了。”容老爷抓紧容夫人。 “老爷……”容夫人哭倒在容老爷怀里。 “娘,你就先去歇著吧,有我在这里就行了,我会看紧的。”容翼翔连忙劝著容夫人。 “走吧!” “翼翔,你一定要看紧,有什么事一定要立刻找人来通报一声。”容夫人拗不过丈夫、孩子的劝说,只好和丈夫先行离房。 容翼翔在两者离开后,立即问大大:“大夫,现在只剩我们,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二少爷的伤势除了手臂上的外,还有就是头部。” “有大碍吗?” “二少爷现在还呈昏迷状态,小人尚不能妄下断语,一切能等他醒来再做诊断,我会开个药单,请大少爷抓齐这些药,药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隔一个时辰就喂二少爷喝 一碗。至于手臂上的伤,在以冷毛巾止血后,再以热毛巾袪瘀痕” “云翔……会醒来吧?”骆婷试探地问。 “请大少奶奶不用担心,二少爷会醒过来的。”大夫边写药单子边回答。 骆婷想想,朝容翼翔道!“我先去看看杨姑娘的情形。” ※※※ 杨羽蝶自从被容家人救回容家后,已换下足踝上的药,也吃过了止疼的药,但她问了好多丫鬟、仆人,却没人愿意告诉她容云翔的伤势,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容家的人,是她害他变成这样,是她害他受伤的,若不是她说谎欺骗他,他也不会跑到深山里找寻不存在的“蒙利珍果”,当然也就不会受伤。 “杨姑娘。”骆婷走了进来,在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少奶奶!云翔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骆婷才坐定,杨羽蝶便拉著她直问。 “你们全都下去吧!”骆婷示意下人都下去,然后又命身旁的丫鬟在房外等著。 “大少奶——” “杨姑娘,就别叫我什么大少奶奶,叫我婷儿,我叫你羽蝶,这不是很好吗?” “婷儿,你告诉我,云翔的伤——” “大夫已经将手臂上的竹管拔出来了,也开了药单,不碍事的。” “真的没事吗?他的头流了那么多血,他的手臂上全是血,全身都是血,真的不碍事吗?”她急得快哭出来了。 “虽然因为头上的伤而有些昏迷,但大夫说不碍事,他会醒来的。” 听骆婷这么说,杨羽蝶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随之放下,轻吁了口气。“我能不能去看看他?我想看看他。” “你安心在这养伤——” 杨羽蝶打断骆婷的话。“不!?请你让我去看看他,让我待在他身边照顾他好吗?” “你现在也是带伤之身,不适合照顾病人,而且你还有体力吗?瞧你的脸,苍白得吓人,我怕云翔还没醒,你就先倒下了。”骆婷轻摸羽蝶的脸颊,满是不舍。 “不会的,我身体好得很,只是足踝受了点伤,真的不碍事的。求求你婷儿——”不见到他,她不放心。 骆婷思忖了会儿。“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让人扶你到云翔房间去吧!” “谢谢你,婷儿。”杨羽蝶含著泪水满心感激地道谢。 骆婷忽然语重心长地问:“羽蝶,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为什么云翔会上山?为什么你会和他在一起?他又是怎么受伤的?我们有好多疑问待厘清。” 她不能隐瞒,因为他们有知道的权利。“全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杨羽蝶开始将所有事情的经过告诉骆婷,从庙里和容云翔相遇开始一直到在山上的一切,无一遗漏,只除了……令人脸红的亲密关系。 骆婷边听边叹气,“这是我第一次见云翔这么认真,甚至可以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而甘愿自个儿受重伤。”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该怎么请求你们的原谅,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杨羽蝶哽咽地说道。 “你别这么说,这种事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所谓谁对谁错,虽然云翔以前的感情生活是复杂了些,但我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为了得到你的感惰 ,他能够不顾危险的跑上山好几天就只为(奇*书*网.整*理*提*供)了找你想要的东西,可见他是真的对你动了心,真的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杨羽蝶哭得更厉害了。她当然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想起了郁悔姐,郁梅姐为了容云翔,等候了多少日子;而她,却如此幸运的得到他的感情,她该怎么去面对这 一切? 骆婷见羽蝶烦恼的皱眉,拍拍她的手道:“你别烦了,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云翔也会没事。” “我现在就想去看他,我要在他身边待著,直到确定他完全没事而且醒来为止。” “好,我让人扶你过去。” ※※※ 杨羽蝶一来到容云翔的房间,马上在边坐下,望著他苍白无血色的面容,她的心就好痛,又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处,包覆伤口的白巾沁著斑斑血,她轻抚著他的手,眼 泪随即滴落。“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了保护我,而甘愿自己受重伤……” “杨姑娘,云翔没事的,你别太激动。”容翼翔在一旁安慰。 杨羽蝶下了个决心,转身乞求容翼翔。“请让我在这里照顾他好吗?” 容翼翔和骆婷面面相觑,交换了眼神,容翼翔才开口。“好吧!” “羽蝶,你自己也受了伤,别太劳累,若不行就让小玉照顾。” “不,我不会累的,婷儿你放心,我不累,我会好好照顾他。” “那我们就把云翔交给你了。翼翔,我们出去吧!”骆婷拉著容翼翔离开。 来到屋外,骆婷向容翼翔说明一切,甜甜地笑:“我想,云翔这次是动了真心。” “只希望他别又是贪一时新鲜,而是真的决心安定下来了。”容翼翔仍无法完全认同骆婷乐天的想法,毕竟,在他心底,云翔就像是坏事做多的贼,想一下扭转本性是很 难的。 “你该对云翔多一点信心,他既然能为了羽蝶而独自上山,足以证明他确实想要羽蝶。” 容翼翔泼了骆婷一盆冷水。“他哪次不是为了某件事不择手段,我想这一次八成是因为杨姑娘一再拒绝他,才激起了他心中想要掳获她的决心,或许他会上山也是为了博 得同情、取得杨姑娘信任,好让杨姑娘相信他的‘真心’。” 骆婷一听,柳眉马上倒竖。“你就不能对自己的弟弟多点信心吗?”她若有所思地望了容翼翔一眼,“何况,你以前不也是这样,为了一切不择手段。” 容翼翔一听急了,耳朵也跟著红了起来。“那……那是不一样的,到后来我娶了你不是吗?” “这么说,你原本是不想娶我的啰?”骆婷转身背对著容翼翔。 听骆婷这么说,容翼翔更急了,连忙从身后抱住她。“你别这样,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你是啥意思?反正男人全都一个样,我想……你应该也不例外吧!” “婷儿,你再这样我可要教训你啰!” “好啊!反正你是真的不想娶我的嘛……” 容翼翔迅速扳过骆婷的身子,二话不说地印上惩罚之吻,这热切的吻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一会儿后他才放开她,待她娇喘回复后,他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还想考验 我吗?” 骆婷摸著红通通的脸蛋,娇项地骂道:“你好讨厌!” “讨厌你还肯嫁给我?”他紧搂住她,脸色转为正经,“我看杨姑娘骗云翔的事最好别让爹娘知道。” “嗯,我想也是,我们得想个谎言圆了云翔上山、受伤的事。” “这个我们待会儿回房里可以慢慢的想,不过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要厘清。” “什么?” “若云翔对杨姑娘不是真心的,杨姑娘该怎么办?” “我想也是,照现在的情形看来,羽蝶肯定已经完全接受云翔了,但若云翔只是图一时新鲜,和羽蝶玩玩的,那对羽蝶来说无疑是很大的伤害……可是,我们又不能确定 云翔是不是真心的。” “这样好了,是不是真心就以婚嫁做标准,若云翔伤好后,同爹娘提及要娶杨姑娘,那就表示浪子回头,他已经彻底从以前喜爱流连花丛的容云翔蜕变过来;但他若迟迟 没有提出,我想,你必须和杨姑娘说一声,好好安慰她。” “你倒是把最难解决的事推到我身上来了,你可真是爱我喔!”骆婷咬著牙瞪著他。 “别这样嘛,你就委屈点吧!” “瞧你,故意把我说得那么伟大,给我戴高帽子,你这人真不像外表那么忠厚,看来我真是遇人不淑。” “现在才发现遇人不淑太晚了,我们回房去吧!”容翼翔拉著骆婷直往前走。 “你那么急著回房做什么?”骆婷跟不上容翼翔的脚步,直喘著气。 “我要让你这伟人赶紧怀孩子。” 容翼翔的一番话又惹红了骆婷的脸。 ※※※ 一天过去了,容云翔仍没有转醒的象,杨羽蝶坐在边照顾了他一天,丫鬟端了好几次药来,可是容云翔正处于昏迷中,几乎每喂一次药汁,就吐一次药,结果能喝下 去的药汁却没多少。 “杨姑娘,二少爷又该喝筑了。”小玉将碗端在羽蝶面前。 ,对于二少爷连连吐药的举动,她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再这么下去,二少爷要到何时才能醒来。 “给我。”杨羽蝶接过碗,心里烦透了。若云翔再这么吐药,该怎么办才好?有没有办法不让他吐药的……她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办法,不过……“小玉,你先下去好了 ,二少爷就让我来喂。” “好。” 小玉依言退下,并将门带上。 小玉一退出房,杨羽蝶立即扶起容云翔的颈,让他的头抬起来,自己则犹豫了半天,才将药汁含入嘴里,对上他的口将药传入他口中。 虽然他们之间已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这以嘴喂药的举动还是让她红了脸,羞得她直想找地洞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再把药汁吐出来;于是她又依样喝口药喂他,如此反覆数次;喝一碗药虽然费时甚多,但药汁却全喝完了。 她用衣袖擦干他嘴边残余的药汁,再将他的头放下。 其实她坐在这儿一天,一直没注意到自己足踝的伤,现在见他喝了药,放下心后,才发觉自己的脚已快失去知觉了。 她索性坐在地上,让腿平放在地,自己则趴在边盯著他。 当她的目光触及他受伤瘀青的额头时,她的眼泪立即滴了下来,她从没想过他竟会这么不顾危险的保护她,以自己的身体去抵挡危险。 她还记得自己前些日子是如何的逼退他,甚至赏了他数掌耳光,以言语骂他、刺激他,但他却毫不退缩的以这方式来表现自己的心意;当他命人到醉红楼去帮她赎身时, 老实说,她表面上虽表现得很不屑,但其实心里是无比的兴奋,只是一见到郁梅姐伤心欲绝的愁容时,一颗兴奋的心也随之坠落。 或许先前会以那种态度对他,是因为她不相信一个常上青楼寻欢的男人会真心付出感情,因此才处处排斥他,甚至对他撒谎来考验他的真心。 其实,或许早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自己就爱上他了吧,只是她一直将这种感觉压抑在心底深处,不愿去面对它,直到在山中时才真正的肯定。 想著想著,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子逐渐沉睡……※※※ 睡梦中的杨羽蝶感觉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正摸著她的脸颊,她努力睁开眼,在适应了光线后,她发现那冰冰凉凉的东西其实就是容云翔的手。 她紧张的握住他的手。“怎么那么冰?你好点了吗?” “你……一直都在这里照顾我。”他漾起虚弱的笑容。 “嗯,我想确定你没事。” “我没事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我。”她责备道。 “因为我不愿让自己深爱的女人受到一点伤害。” 他的话惹红了她的粉颊。“你的头还痛吗?”她伸手摸摸伤处。 “不痛了。” “那我去告诉婷儿——” 她才狼狈地站起身,他便喊痛。 她赶紧又低下身审视。“哪里痛!?” “全身都在痛,这里痛得比较厉害——”他比比胸口。 她娇嗔道:“你好过分!居然故意吓我,我不理你了——”她站起身扶著桌子、柜子,一跛一跛地往门口走去口 “好痛——”他又开始呻吟了,她原本不想理会他痛苦的喊叫……可是,她发现他的声音听来好像真的很难过。 她赶忙回头,瞧见他一张脸直冒冷汗,这会儿她才知道事态严重,赶紧喊来门外的心玉,要她去通知容翼翔和骆婷。 一行人匆匆来到,大夫审视容云翔后,下了个结论“这是二少爷的头曾撞到东西而引起的疼痛,没什么大碍,实际上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至少没跌断颈骨,他额际上的 伤我会作些药膏让他擦。” 容翼翔一听放心不少,转头对容云翔咆哮:“你呀!别叫得那么大声,让杨姑娘以为你出了事,也差点吓死我们。” “大哥,你能不能有点手足之情,我是病人耶,你的嗓门放小点嘛!”容云翔虚弱地抱怨。 “病人?你哪点需要人家同情了?爱追姑娘嘛!你活该,这是报应。” 容云翔听了可不服气了。“可是小蝶儿她值得我这么做啊!” 杨羽蝶羞红了脸,猛瞪容云翔。 容翼翔听到他弟弟回答的话感到十分满意。 “翼翔,我们去告诉爹娘,说云翔没事了;他们一定急坏了。” 容翼翔搂著骆婷的肩膀,离去之前略有所指的对容云翔说!“这事你自己看著办。” “大哥,我的事我有分寸。”容云翔赶人了。 一下子,房里又只剩容云翔和杨羽蝶,羽蝶坐在边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让容云翔好生心疼。 他伸出手抱著她,轻柔的问:“你的足踝好些了吗?” 她不敢告诉他,为了照顾他,她的足踝肿得更严重。“好多了。” “真的吗?”他抬起身往下看,脸色骤变。“比之前肿还说好多了,你欠人打屁股!”他愤怒极了。 “真的好多了,比较不会痛——” “还说谎!”他生气的命令她!“上来。” “啊?” “躺在我身边。”他语气稍嫌霸道。 “不好,这是你家——” “你要我抱你上来吗?”他倏地换了张哀怨的脸,苦苦地道:“我是个病人,你要我伤得更重吗?” 她猛然起身后退。“不行,这是你家,我不能这么做,这样不好。” “鬼才相信这样会不好!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而且我的伤会好得快些!” “你那么大声吼叫,不怕头又痛吗?” 她一说,他立即捧住头又开始哀叫了。“我的头好痛——” “我……我不相信你,你又想骗人了,大夫明明说你的伤没什么大碍了,你还想骗我。”她有点犹豫。 “这次是真的,我的头真的在痛,而且是……好痛、好痛!”他痛苦的皱眉。 她被吓到了,连忙移了过去,才刚接近畔,整个人便被抱住,嘴也被封住。 “唔……你……”她一张开口,正好让他有机可乘,他马上以舌尖侵入她的口中,恣意地与她的舌交缠,她挣扎著要抬起头,他的手就压得更紧,让她没办法离开他。 到最后她已全然跌在他身上,身躯被他紧紧抱住,他的手开始变得不安分——“放开——”还好他现在有一只手受了伤,无法使力,所以她才能轻松地推开他。 “你过分了!”她怒瞪著他。 “不会啊!”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外突然传来了容夫人焦急的声音。 “云翔——”容夫人一进门便直奔旁。“你吓死我们了,怎么会跑到深山里去呢?” “我……” “还好是杨姑娘的喊声救了你,要不然我们还我不到你呢!” 奇怪?娘的话有些怪怪的喔! “杨姑娘,真是人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的喊叫声,我们还真找不到云翔呢!” 杨羽蝶也觉得怪怪的。 “娘,我没事了。” “没事?要不是你贪玩,到深山里找什么长生不老药,又怎么会受伤?你真该打!” 跟著进门的容翼翔、骆婷则在一旁暗笑。 容云翔顿时明白,一切都是那两个人搞的鬼!该死的容翼翔和骆婷! “杨姑娘,真是抱歉,我们会找人送你回去的,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照顾云翔的病,为了表示感谢,我会让帐房拨些银两,算是答谢你对云翔的照顾。” 杨羽蝶一听脸色瞬间刷白。她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自己一向最喜欢的银两,如今却成了她最看不起的东西;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欣然接受,而且是乐不可支;但此刻,她 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容云翔发现了羽蝶受伤的表情,他的心也跟著感到一阵刺痛。“娘,不是这样的,你别听大哥胡说。” “胡说?我可没胡说。” “我要娶小蝶儿!” 容云翔的一句话让屋内的人全呆住了,就连刚进门的容老爷也被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爹、娘,我说我要娶小蝶儿为妻。” “你这不孝子,你以为没人晓得她是做什么的吗?”容家老爷愤怒不已。 “小蝶儿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她,我要娶她!”容云翔的态度很坚决。 容翼翔试探地问:“云翔,你是真心的吗?你确定你不是因为一时新鲜而想娶杨姑娘为妻?” “当然!我爱她!” 得到答案,容翼翔和骆婷满意的点头。但其他人却显得有些错愕 第十章 杨羽蝶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容家的人在她面前谈论她和容云翔的事,好似她这个人不存在般。而容老爷的愤怒更让她清楚知道,容家的人已经知道她的身分。 容家老爷怒不可遏地对著容云翔咆哮:“你这不孝子!你再给我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我说我、要、娶、她!” 啪的一声,容老爷给了容云翔一记耳光。 “你这不孝子!你想气死我吗?” 容夫人拍著容老爷的背。“老爷,别气坏了身子。” “爹,云翔还受著伤——”容翼翔也没料到父亲会这么激动。 “爹,我没想到你那么迂腐。”容云翔没想到他爹会打他。 “迂腐?我就是不许你娶个妓女回家!”容老爷气极了,根本不顾虑羽蝶在房里。 然而,杨羽蝶在听见容老爷的话后,眼眶里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悄悄滑落。 “老爷,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杨姑娘呢?” “我说的句句实言,杨羽蝶是醉红楼里的姑娘。” “爹!”容云翔看见羽蝶无声的掉泪,心整个揪在一起。 “若你还认我这个爹,只要你还是我容某人的孩子,我就不许你娶个妓女进门!” “羽蝶她不是妓女!” “不是妓女?她在醉红楼里工作没错吧?”容老爷怒问。 容云翔一时为之语塞。 杨羽蝶没想到容云翔竟没替她辩白,她的心渐渐地往下沉……她苍白著脸面对容老爷。“容老爷,羽蝶确实在醉红楼里工作,羽蝶绝没欺骗大家的意思,更没想过要进容 家的门,这点你可以放心。我想容二少爷的伤也没大碍了,羽蝶想就此拜别。”她行了个礼后,跛著脚沿路扶著东西离开,不顾容云翔在背后大喊大叫,强忍著泪水,狠下心 将他凄厉的喊声摒除在耳后,不愿听进耳里。 “羽蝶!回来!你给我回来——” ※※※ 回到醉红楼的杨羽蝶,虚弱地倒在门口,吓坏了所有的人。大家赶紧将她抬回房。 嬷嬷来到边,手拿湿毛巾擦著羽蝶额际上的冷汗。 “这孩子消失了几天却突然昏倒在店门口,脚肿成这样还发著高烧,她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嬷嬷一想起来便满肚子的火。“小真!” 小真唯唯诺诺地走到嬷嬷身边。“嬷嬷……” “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居然让她变成这副德行?” “嬷嬷,小真知错了。”小真可怜的低下头。 “若羽蝶有什么差错,我就不饶你!” “是。” “还不去拿条湿毛巾敷在羽蝶的足踝上,难道这还要我教你,你才会做吗?” 小真依言拿了条湿毛巾放在羽蝶的足踝上。 “真是急死人了!”嬷嬷又摸了摸羽蝶的脸颊。“不行!小真,去请大夫来。” “喔!” 小真赶紧去请来大夫。 不一会儿,大夫便已来到,他审视完羽蝶的伤势后,马上开了药。 “她的伤没事,只是伤到筋,抹些药就好了,尽量躺在上别动。” “可是她在发高烧,现在还在昏迷。” “这不碍事,发高烧是脚上的伤引起的,至于昏迷,可能是人疲劳。我开张药单子,你叫人去抓副药煎给她喝,过几天就没事了。” “大夫谢谢你……小真,送一下大夫。” ※※※ 容家此刻正处于风暴中。 容云翔坚持不肯吃药,之前羽蝶虽曾以口喂了他一次药,但自从羽蝶离开后,他就再也不喝药了,似乎在和容老爷赌气。 “少爷,你喝口药吧,你再不喝药,老爷会骂人的。”容长手捧著药,苦口婆心地劝著。 “拿走,不喝就是不喝。”他虚弱地回道。 “二少爷,你不能这样,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叫你滚开!” 容老爷一进门便瞧见发火的容云翔,一股怒火也逐渐升起。“你在耍什么脾气?给我把药喝了!” “我不喝!我没想到爹居然是这种人,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天天流连青楼,却不愿接受羽蝶?何况羽蝶根本就不是妓女,她只是个可怜的清倌人,她的清自我比谁都清楚 !” 他一鼓作气地说完话,希望自己的语气转来能有力点,而不是虚虚弱弱的。 “你清楚!?你以为随便胡诌一句我就会信吗?”容老爷额际青筋暴跳。 “我不是胡诌的,因为我是羽蝶第一个男人!” “这样你就得意了吗?青楼里的事我比你清楚,想必你一定给了为数不少的银两才包下她的初夜吧!” 容云翔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他的血液正冲上脑门,再和爹说下去,难保血液不会冲破脑门,当场暴毙。“容长!” “二少爷。” “送老爷!”他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容家老爷一眼。 “你最好把药给我喝了……容长,盯著少爷把药喝了。” “是,老爷。”虽然容长是这样答应了,但容云翔毕竟骨子硬、脾气拗,怎么有可能把药喝了。 容长和他僵持了好久,仍是拿他没办法,只好跑去找容夫人求救,这次换容夫人来了。 “云翔,听话,把药喝了。”容夫人捧著碗坐在边苦口婆心地劝著,容云翔仍是不动如山地背对她躺著。 “云翔……” “不喝……”连日不喝药,他的身子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云翔,别孩子气了,你不喝药身子怎会好呢?来,乖,快把药喝了。”容夫人扳过容云翔的身体,只见他双眼无神,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云翔,快!把药喝了,你看 你,脸色苍白成这样,娘看了都心疼。” “你们会吗?我死了不是更好,省得惹你们不开心。你和爹好厉害,一硬一软,想以这种方式逼我屈服。”他冷冷地道。 “云翔!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会要你死呢!?你是我和你爹最宠的,我们巴不得你的痛快好,你怎会这样想呢?” “不是吗?那为什么你们不愿接受小蝶儿?她不是妓女,她只是个清倌人呀!” 容夫人放下手中的碗。“云翔,你爹不让你娶杨姑娘自然有他的顾虑,你就别再坚持了,若你真想娶杨姑娘,我们不反对你将她纳为偏房。” “这辈子我只会有一个正室,那就是小蝶儿。如果不是明媒正娶、三媒六聘,我不会娶她,而我也不会成家,你和爹最好有这心理准备。” “云翔,你为何这么死脑筋?成为偏房还是能在一起,只是地位不同罢了。” “我不要委屈她。” “难道你真那么喜欢她?” “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我就认定我这辈子一定要娶她,因为我爱她,打从和她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疯狂地爱著她。” “可是……难道你不曾想过,这可能是你另一次错把情欲当爱情,只是你一时失了理智、迷惑所致,也可能是你一时的新鲜罢了。” “娘,不要故意打击我,我不会动摇的。”他冷然地回道。 “据婷儿所言,杨姑娘先前一直拒绝你,以往有哪家的姑娘曾拒绝过你的?你可能只是把追求杨姑娘当成一种自我挑战,只是为了驯服她罢了,根本就没什么爱在里头, 你有没有想过?” “我是慎重地思考过后才放手去追求她的。没错,那或许是种挑战,但我追到手了,却没半点想抽身的念头,感情也没一丝一毫冷却的象,反而更想爱她,将她放在身 边一辈子,想爱一辈子……娘,你曾有过这种感觉吗?” 容夫人温柔她笑了,“我明白了。” 容云翔知道,他已成功说服他娘,现在只剩他那顽固的老爹了。 ※※※ 容夫人才踏进大厅,容老爷便开口问:“那小子喝药了吗?” 容夫人沉重地摇头,叹了口气。 “他到底在耍什么孩子脾气!受了个伤,就变得这么任性,真是无药可救了!”容老爷气绝地拍打桌子。 “老爷,你觉得杨姑娘不好吗?若不是她的喊叫,我们找得到云翔吗?可别忘了她受了伤仍衣不解带地待在云翔身边照顾他,你看了不感动吗?” “感动是一回事,娶进门又是一回事!” “爹,妓女又怎么样?妓女也是人啊!难道她是心甘情愿,在青楼的吗?何况依云翔所言,杨姑娘是个清倌人,身世的清白问题是不容质疑的。”容翼翔也加入游说行列 。 “是啊,爹。照羽蝶的说法,她从小就被卖人醉红楼,但醉红楼里的嬷嬷待她如亲生女儿般,一直不让她下海,还让她习字、学琴、作诗,几乎以一般人家的教育方式在 教育她,她的清白我们已由云翔那里得知,加诸在她身上的只是”醉红楼“这三个字而已,其实她和一般正常人家的女孩没两样,学识甚至比那些小姐们更好。”骆婷慢慢告 诉容老爷,想让他了解羽蝶约为人。 “你们说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当说客?说服我去接受一个青楼女子当我的媳妇?我容家是怎样的人家,接受妓女当媳妇传出去能听吗?” “老爷……” “爹!”门口突然传来容云翔的声音,他撑在门边虚弱的喘息。 “云翔!你还病著,怎么起来了,若是受了寒怎么办?容长!扶二少爷进房去。”容夫人紧张地唤来容长。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不回房。” “好,你要说清楚是吗?那我们就来说清楚,无论你怎么说都没用,我不会接受她的!”容老爷固执的坚守自己的立场。 容云翔在容长的搀扶下在椅子上坐定。“我也说过,我就是要娶小蝶儿为妻,不管你们怎样反对,我已经决定了!”血液正往上冲,他的头痛得更厉害了。 “你这个不孝子!”容老爷气疯了。 “老爷,别气了。”容夫人轻拍著容老爷的背。“云翔,你就别再气你爹了。” 容云翔已快支持不住,“爹,我要说一句,若你执意不接受小蝶儿,那你就等著失去我这儿子和你未谋面的孙子——”语毕,容云翔已因头部剧烈的疼痛而晕倒,惊吓了 一干人。 “容长,赶快将二少爷抬回房里,赶紧找大夫来。” ※※※ “羽蝶,身子好些了吗?” 嬷嬷端来一碗茶,杨羽蝶像看见甘泉般,急急就口将碗里的茶喝干。 “好多了,嬷嬷。”她又想起了他……唉,她不该想起的。“嬷嬷,真抱歉,生了病没能帮你的忙,还让你这么担心。” “傻丫头,这是什么傻话,你是嬷嬷的宝贝女儿呀!” 嬷嬷的话温暖了羽蝶的心,也让她更不能自己她哭了出来。 “小姐,你别哭啊!都是小真的错,小真该跟著小姐的。” 杨羽蝶吸了口气,便逼回眼泪。“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是呀! 是她不好,她不该爱上他的。明明知道他是郁悔姐的爱人,她却情难自禁地爱上他,更不该和他发生关系,将心全掏给了他,是她自己的错。 全部都是她惹起的! “羽蝶……怎么说哭就哭了呢!”嬷嬷拿起手中拭去羽蝶脸上的泪水。 “嬷嬷,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好好帮你的忙,不再议你担心了。”对于容云翔,她已不抱任何希望。 “乖孩子,现在别想那么多,把身子养好再说。” “嬷嬷,容家的人要找羽蝶。”小凤打开房门对著房内喊著。 “容家的人找?”嬷嬷看了眼发呆的羽蝶,若有所思地回答小凤:“跟容家的人讲,说我马上下去。” “嬷嬷,容家的人是要找羽蝶。” “嬷嬷,请他们上来吧,我也想知道容家人找我做什么。”杨羽蝶冷冷道。 “小凤,去请容家的人土来。”嬷嬷握紧羽蝶的手。 容家人一进房,马上要求羽蝶跟他们回容家一趟。 杨羽蝶却冷冷地问:“去容家?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和你们容家不熟。” “是呀!我家小姐和容家不熟。”小真和羽蝶是一个鼻孔出气。 “羽蝶姑娘,请你帮帮忙,我家二少爷从你回来后就一直不肯喝药,接著又气急攻心晕倒了,醒来后却怎么也不和人说话,也一直不肯喝药,我家老爷夫人全拿他没办法 ,希望羽蝶姑娘能帮帮忙,劝二少爷喝药。” 羽蝶心里虽急,却故作镇定。“你们二少爷连容老爷和容夫人的话都不听,又怎会听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劝?你们太抬举我了。” “羽蝶姑娘——” “抱歉,我家羽蝶身体不适,请你这样回你家老爷夫人,就说羽蝶无能为力。”嬷嬷一口拒绝了容家仆人的请求。 “杨姑娘——”容家仆人仍不放弃。 杨羽蝶思考了会儿,缓慢地回道:“好,我和你们去。”她心中毕竟放不下容云翔,就算他们之间已不可能,她也希望他能好起来。 “羽蝶,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么支撑得了到容家。”嬷嬷实在很担心羽蝶还没到容家大门,自己就先倒下了。 “嬷嬷,你不用担心,我支撑得住!” ※※※ 杨羽蝶一进容云翔房间,便望向一旁的容家人。容翼翔和骆婷对著她微笑,十足接受她的表情,容夫人是一脸愧疚,而容老爷则将脸转向一旁不看她。 她曾不下数十次问自己,为何还要进容家门来找罪受,忍受容老爷鄙视的眼光,但她想到,他的性命正等著她挽救,虽然他的行为伤害她很深,但若能动动嘴、说说话让 他将药喝下,她何尝不是做了件好事。 容云翔一看见羽蝶就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般,渴望紧紧地抱住她。“小蝶儿——” 她在容家仆人的搀扶下在头坐定。“为什么你不喝药?” “我……” “难道你还要我在你们容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背负起所有的罪过?将你任性不肯喝药的错全算在我头上!?”她冷声地质问。 “不,你误会了……”容云翔急切地想握住羽蝶的柔荑,但她却冷酷地缩回手。“小蝶儿……” “不要这样叫我,我和你没那么熟。”她无奈地轻笑,“我只是个妓女,和你八竿子打不著。” “蝶儿,你别这样——”他急著想起身,奈何实在没什么体力可以做如此大的动作,他挫败地躺在上望著羽蝶生闷气,气自己竟无力保护她免于受到伤害。 她转头端起一旁的药。“现在,请你将这碗药喝下,我就可以完成任务,远离你们容家人,回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容云翔怒急地将羽蝶手中的碗挥落,顿时一碗药撒了一地。“不要气我……” 杨羽蝶朝容家人笑笑,“抱歉,看来你们找错人了,他不想吃药,我也无能为力。” 她才要起身,手腕便被握住。 接著传来的是容云翔愤怒的咆哮声:“不许你离开!” “你觉得你有资格要求我吗?” “难道以我们俩的关系还需要再多作说明吗?” “没想到你不只追人有一套,连伤人也很有办法。” 她一定要如此气他吗?容云翔越想越气,握住羽蝶的手腕更加用力。“不管如何,我们的关系你比谁都清楚,或许,你的肚子里正怀著我的孩子。” 容老爷的眼神突然发亮。“云翔……” 羽蝶哭丧著脸,“难道你非看到我被你伤得遍体鳞伤才肯放过我?”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狠心伤我?”他的心好痛。 “我伤你?”她忍不住大笑,“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我伤你?若我有这能力就好了。” “蝶儿,求求你——” “当我被人说成妓女时,你根本没有替我辩白,在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中的身分就是妓女,不是什么清倌人……不过也没错,我委身给你,你就是我的恩客,而 我就是妓女。你爹说得没错,从我和你发生关系开始,我就入了海成了妓。我竟以为自己在你心中一直是清白的,是我高估自己了。”她淡然她笑道,却愁熬了一干人。 “蝶儿——”他急急呼喊。 杨羽蝶站起身走到容家人面前,朝他们行了个礼,温柔有礼地回道:“很抱歉,显然你们找错人了,我在二少爷心中的分量还没大到能哄他喝药,真的很抱歉。”她强迫 自己一定要抬头挺胸的离开容家。 “不准你离开——” ※※※ 数日后,杨羽蝶的脚伤终于完全痊愈,她向嬷嬷做了要求……今天,是她第一天下海陪客,她决定从情倌人的身分转为花妓,现在就等著人点牌了。 而另一方面,容云翔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他的心仍惦记著羽蝶,但他却禁止自己找她。他气羽蝶那天竟对他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并狠心的离开他。 虽然容家人对这件事已完全谅解,容老爷也因为羽蝶的肚子里可能已有容家孙子,而放软了立场,加上容夫人、容翼翔、骆婷的推波助澜,容老爷到最后也不得不放弃坚 持,答应让羽蝶进容家大门。 这一天容云翔还是到醉红楼来了,来找郁梅,决心和她缠绵一场,忘了心中的羽蝶。 “容二爷,你有心事?”容云翔的到来让郁梅倍感欣喜,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决定再挽回容云翔的心。 他一双剑眉皱得老紧,始终没放松过。 郁梅突然道:“容二爷在想羽蝶是吗?”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在想你。”他低身吻住她的唇,她却挣脱了。 “容二爷,羽蝶……今天是第一天接客——” 他一听激愤地抓住她的柔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在这一刻,郁梅终于知道她在容云翔的心里根本毫无分量可言。 “羽蝶令晚第一次下海接客。” 容云翔二话不说,马上夺门而出,直奔羽蝶的房间。 郁梅哭倒在,哭得不能自己,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做也比不上羽蝶在他心中的地位。 ※※※ 而另一边的杨羽蝶作梦也想不到,老天爷竟如此“厚待”她,第一天下海接的客人便是大色狼县令,难道她这辈子注定和色狼脱不了关系!? 县令一看见羽蝶粉嫩的脸,口水就直流,一双手不安分的在她腰侧滑动,嘴也侵上她的脸颊,羽蝶就这么不反抗地让他吃尽豆腐。 “小蝶儿,你可真香——” 好熟悉的一句称呼,羽蝶不禁苦笑。 县令的手爬上了羽蝶的颔口,正欲解开衣扣,门却被无礼地撞开。 “放开你的脏手!” “你是谁!?”县令怒红了眼。“你知道我是谁吗?出去!” “放开你的脏手,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我是县令,该滚出去的人是你!再不出去,我就把你送官府严办!”色县令为容云翔不认识他而大动肝火。 “我是容云翔,若你不想丢了你的乌纱帽,尽管对羽蝶动手,你会恨后悔没离她远一点。” “你是……容家的人……”说到丢官,县令也有些怕了。 “没错,容家人和皇族有血亲关系,若你想考验容家人的耐性,你就等著明天被摘官帽、抄九族。” 县令心虽有不甘,但仍识时务地陪笑离开。他一离开,容云翔便像抓小鸡般抓紧羽碟。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他冷声道。 “我以为我的任何行为都不需向你解释,因为我们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这句话你说得出口?”他抓紧她双臂将她拥入怀里,猛然吻住她的唇,他像见到糖水般急迫地吸吮。 “这样还毫无关系吗?” “你也想点我的牌对不对?也想成为我的恩客是吗?即然你将我的客人赶走了,那你就充当一下吧!”她笑道。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羽蝶!” “为什么你要来?你离我远远的,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还要来管我?” “因为我爱你呀!” “爱我?若你爱我就不会放任你爹说我是妓女而不辩白。没错,我现在是妓女了,这是你所希望的吗?”她嘲讽地说道。 “当然不是!”他紧紧抱住她。“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我爹已经接受你了,你就不能抛下一切和我在一起吗?一定要为了一些小事和我大吵大 闹? 难道这就是你希望的?“ “我也不希望,但你知道那天你的行为很伤我的心。当你爹大声的说我是妓女时,我多希望你能替我说话,告诉大家我不是,我只是个清倌人。可是你没有,我发现你竟 无话可说。”她的泪水克制不住地沿面滑落。 他吻去她的泪。“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受了重伤,头又撞伤,思考能力钝得很,因此没立即反应过来,我没想到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让你伤心,我 真是该死!” 她抓住他急欲伸向自己脸庞的手。“你还是要我吗?不是为了一时新鲜,而是真实的想要我,想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 他点头不语,态度坚决。 她的泪水落得更厉害。“我能信任你吗?” “你非信任我不可,否则我爹是不可能会放任你继续留在这儿,就算要他来扛你,他都愿意。” “你爹……为何突然肯接受我?”她仍有些不相信。 “我告诉她,你的肚子里已有我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孙子,你想他有可能不答应吗?”他脑子里似乎还浮现著容老爷满脸通红答应的糗样。 “可是,若没有呢?” “你太不信任我了,我是那么差劲的人吗?我记得在山上那一晚,我可是尽了全力去爱你的,若再不中,对我来说可是一大打击呢!” “你太讨厌了!” “可惜这个讨厌鬼爱惨你这只爱乱飞的小羽蝶了。”他吻住她,倾尽一生爱恋。 “咳——”一声咳嗽惊醒了沉醉爱河的两人。 杨羽蝶一眼就看出来人是那卖蓝水晶的老婆婆。“老婆婆,你怎么会来这儿?你的衣服……好奇怪喔!” 事实上,老婆婆穿著一身蓝色长纱,拄著木头权杖,站在两人面前慈蔼地微笑。“小姑娘,我要收回蓝水晶了。” “不可以!”杨羽蝶一听惊叫。 “羽蝶,怎么回事?”容云翔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可以收回蓝水晶!”杨羽蝶死都不愿把蓝水晶还给老婆婆。“我还没致富,你怎么可以把它收回去?不行!” “幽幻老婆婆”伸出摊开的手掌,瞬间,羽蝶胸前出现一道蓝色光束,接著,她身上的蓝水晶已躺在“幽幻老婆婆”的掌中。 “你怎么可以这样嘛!我还没赚到钱,你怎么可以把它收回去!?你说话不算啦!” “你已经得到财富啦!”幽幻老婆婆笑道。 “哪有?你别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 “容家有的是钱,你嫁给了容公子,不就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幽幻老婆婆拄著权杖,慢慢移动身体来到门边。 “那不算,那是他的钱,又不是我的!我不管,若你要这样,那我要向你收保管费!”杨雨蝶追在幽幻老婆婆背后,边追边大喊。“给我保管费!你这老太婆!” “羽蝶——” 容云翔仍是一脸茫然。看著羽蝶的身影,他的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虽然他仍没搞懂羽蝶和那位奇怪的老婆婆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看著她追著老婆婆的那副刁蛮样,他知道他最爱的小蝶儿已恢复本性,那正是他最喜爱的——。 本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