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集团]《黑道夫人》

作者：纪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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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五行集团，一个在全球华人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黑道组织，整个组织以白家为首，从白家嫡系男子中寻找适合的接位人选。

举凡石油贩卖、钻石原矿……等，到无法搬上台面，最为黑暗的贩卖白粉、海洛英，五行集团皆有经营，而颇具威名的五行集团，也成了维系各组织间平衡的仲裁者，以维持世界各地黑道势力的安定。

而五行集团所拥有的权力与金钱又岂是能估算的，世界各地的敛金不过才占了五行集团总收入的十分之一，若非为了让各地的势力不分上下，五行集团根本不需要接受这些金钱，更何况，有些钱更是从脏人口袋里掏出来的。

纵使五行集团的背景也干净不到哪儿去，是躲在暗处的黑道份子，但他们做事一向有所选择，只要是他们看不下去的，单单只需白家人一声令下，归属五行集团，在世界各地的手下便倾尽全力执行！”

再说到五行集团的权势，连各国政府都得礼让其七分，当然，世界的运转并非只有一种力量，有人归顺就一定有人眼红，想尽办法想撂倒五行集团，将五行集团蚕食鲸吞。

白家人的安危一向由五行集团里阶层仅次于白家的五名高级干部来保护，而这五人分别为“金”、“木”、“水”、“火”、“土”。

五行集团的高级干部都是由跟随在侧的老干部一代代接手，来保护白家人、效忠白家人。

如今，市道正乱，以往一切平衡之外的紊乱，似乎找到了缝隙，渐渐朝相安无事的世界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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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夜，巷弄里凄惨的哀叫声，一声声闷揍声响更是愈来愈大，泥泞的地上都是由排水管里流出的污水，墙壁上反射出三、四道黑影，不停地在空中抡拳，有的手中还拿着棒子，每当棒子落下，那哀号声就更加惨烈。

“拷！欠债还钱，这四百万已经让你拖了一个礼拜，你前天说今天要——呢？”

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中年男子，一脸怒相的男子一脚踩在那人头上。

“不还钱，我就抓你的女儿去卖了还账。”

“求……求求你不要……”

“那就还钱。”

中年男子受伤的眼角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浑身骨头像被人拆了再重组，腹部更是传来阵阵剧痛。

“我——我没钱啊——”他头上那双大脚踩得更用力，逼不得已他只能被迫趴在地上。

“没钱？”他的声音不耐烦地提高，“没钱就别学人家当什么老板，没那么大的屁股还妄想坐那么大的椅子，搞得现在，老子还得和你耗在条臭得像狗屎的巷子里，弄得一身臭，你居然敢跟我说没钱！”

“求、求求你，老大，我、我一定还钱的，求求你再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一定会筹到钱还你的……求求你……”

男子闭上眼，一脸无奈地摇头。

“不，你不是欠我们钱，你是欠银行的钱，只是很可惜，你这笔呆账，由银行委托我们代收。”男子不怀好意地笑笑，抓住中年男子的下颚强迫他抬头。“啧啧！真是没礼貌，你是这样对待你的债权人的吗，李先生？”

中年男子抖个不停，他已经观察很久了，知道这些人每天的轮班时间，他是趁着他们轮班吃消夜时偷偷回来，打算从大楼后门拿护照跑路，谁晓得人算不如天算！

“老大，我看不给他点“甜头”尝，他是不会学乖的。”一旁的小弟叫嚣着。

“不，我一定会还钱的！”

男子露出冷笑，二个礼拜？你觉得区区四百万，我会让你拖过今晚吗？”

“老大，求求你……”中年男子双手合十地求饶。

男子没耐性地叹口气，忽然转身不知从哪儿摸来一块大木板，狠狠朝中年男子的背脊敲下，中年男子瞬间趴在地上哀号。

“痛……”

“痛？”男子口吻严厉，“浪费我的时间还敢喊痛？小虎，他总共浪费了我多少时间？”他对着小弟询问。

“报告老大，一个礼拜又二天十四个小时零五分十一秒。”

中年男子趴在地上无力多说些什么，双眼早已泛红，害怕的泪水混在泥泞的柏油路上，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污水。

“唉！我实在没力气和你耗下去……小虎。”男子转身往停在一旁的车子走，倚着车身观赏眼前的景象，三、四个小弟接到老大的指示，朝着中年男子猛揍，兵器齐出，哀号声更是响彻云霄。

一辆跑车如旋风突至，极为嚣张地在巷口停住，轰隆隆的引擎声还在叫嚣，跑车的门被打了开来，一双光亮的黑色皮靴移了出来，在踏上泥泞地的刹那间犹豫了下，男子见状连忙奔来，快速地扯下身上的衬衫铺在地上，那双鞋才踏下。

“三少爷。”

白立书包裹在黑色皮裤下的双腿修长、性感，呈倒三角形的完美上半身，肌肉结实却不过于粗壮，腰杆窄扁，卷至肘处的黑色衬衫露出了古铜的手臂，他削薄的发尾让发丝显得轻柔飞扬，尤其在一阵快车之后，更显放荡不羁；他性感的锁骨上正躺着一枚以玫瑰金链子系住的同材质戒指，风吹动软丝衬衫时，玫瑰金项链便会探出头来。

他鹰隼般的双眼冷冷地睨着眼前的画面，一双剑眉紧蹙，薄唇紧抿，显然心情不佳。

“三少爷，您不是在垦丁度假吗？”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到他身旁。

“区区四百万需要动用这么多人吗？”

男子瞬间抖了起来，“三少爷……”

“你的能力只有这样吗？”

“三少爷！”男子忏悔地不敢抬起头。

白立书那双眼眸像会勾人心魂，深邃锐利，像紧紧盯住猎物的野兽，充满暴戾之气令人畏惧。

他看了一眼早巳被打趴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男子的五官早已快看不清楚，满脸鲜血，浮肿的眼睛，连嘴唇都瘀青地像两条香肠挂在脸上，他抬起颤抖的双手想合十哀求，奈何身体早巳失去力气，只能微抬几分便坠地不起。

“求……”

白立书嫌恶地摇摇头，“啧！不要让我亲自动手。”他对着身旁的手下放话。

男子收到命令，马上从一旁的垃圾堆里抽出一根报废灯管，快步朝中年男子走去，毫不犹豫地当头而下，中年男子只能瞪大眼看着逐渐在眼前放大的灯管，直到剧痛与玻璃碎裂同时产生，下一刻，他已失去意识。

红色火光在黑暗中闪过，一阵烟雾袅袅升起。

“等一下剁掉他的一根手指头当作利息，要他在三天之内还钱，否则就带他到北宜公路去，让他欣赏欣赏太平洋的风景。”

“三少爷，那要不要把他的女儿卖了偿债？”男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男人大概是电影看太多了。

白立书盯着他，“你知道他的女儿只有两岁吗？你要我卖给谁？”

“呃……”他被堵得错愕，“三少爷，对不起。”

烟蒂呈抛物线被弹了出去，落在一片水渍当中，白立书坐上仍旧发动中的跑车，看了手下一眼。

“事情办完就回公司。”

他关上车门，嚣张的红色跑车再度急如风地扬尘而去。

男子弯腰送自己的大哥，直到看不见车子的影子，他才站挺，随即将愤怒转移到一旁离他最近的小弟身上，随手拿起木棒就是一阵乱殴。

“该死！叫你调查清楚，你给我调查成这样！该死、该死、该死——”

※※※※※※

这个时代的父母真辛苦，为了让孩子能比别人家的好，不顾孩子年纪还小就送他们上幼稚园。安亲班，这些幼稚园、安亲班还标榜双语教学，人性化教育，一大堆才艺孩子学也学不完，父母的钱也缴不完。

相对的，就因为如此，到国外晃了一圈，不管是留学或游学，只要喝过洋墨水的，在幼稚园与安亲班都很吃香，而方如意就是因为这原因进了非常有名的稻苗双语幼稚园。只是，她讨厌小孩子。

稻苗双语幼稚园的外观盖得像座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以灰白砖块砌成外墙，在城堡最顶端插着稻苗图样的三角旗帜，围绕城堡旁的是绿意盎然的人造森林，让幼稚园在市中心显得独特。

优良的环境建构在金钱之上，能送到这地方来读书的，父母大都在台湾或世界各领域有一定成就与财力，而小孩也在一流的师资教育下，个个头脑顶尖，学的才艺也与一般幼稚园小朋友不同。

微风轻吹过绿叶，带来叶片窸窣的声音……

“白语盼，给我下来！”方如意指着攀爬在树上的小女孩咆哮。

白语盼跨坐在树干间，裙摆被撩得高高的露出里头的小花内裤，手指头按住下眼皮朝底下的方如意做鬼脸。

“虎姑婆，我才不要下去，一下去就会被你揍，我又不是笨蛋！”她故意将白嫩小腿挑衅地在方如意头上晃啊晃的。

该死，打从第一眼看到这小鬼，就知道她会是个麻烦。

“白语盼，你就别让我上去，否则你就死定了。”方如意撩起裙摆，更换姿势想着要怎么爬上树……该死，这小鬼是怎么爬上去的！

“白语盼你给我马上下来！”

白语盼干脆捏住脸皮往旁拉，夸大地做鬼脸，“不要！”

方如意看见那张鬼脸便一肚子火，她将长发束成马尾，脱下高跟鞋，双手努力抓住一根比较矮的树枝，以臂力往上慢慢爬，白语盼见她巳开始往上攀升，也跟着往上，把两人的距离拉长。

“小鬼！”方如意的口气显得挫折与愤怒。

“虎姑婆，不要上来，要不然我跟我爸爸告状哦。”

方如意的动作停顿，一阵沉默过后，她又开始动作。

“去说啊，我不先打你一顿我就不姓方！”算了，就当她无缘当有钱少奶奶。

原本还以为这小鬼的爸爸是位企业家，虽然有个小孩，但各种条件都还满符合她的要求，原本她还想和这小鬼拉进关系，谁晓得这小鬼像恶魔一样！

方如意每往上爬一寸，身体就会往下滑两寸，她一肚子的火现在更加旺盛！

这棵是什么树，长那么高做什么！方如意打量一下两人的距离，发现白语盼已经快爬到树梢了，相对的，自己却只离地不到一尺……

“白语盼，你就不要下来，等会儿你爸爸来接你，我就带他来看看你有多皮。”方如意放弃攀爬，滑下树干穿上高跟鞋，手擦在腰上抬头对白语盼放话。

“哼！我会说是虎姑婆逼我的。”白语盼的小脸蛋皱在一起，又向方如意做鬼脸。

方如意气得双拳紧握。

“白语盼！”

“方老师，你又对小孩子发脾气。”

小朋友早在方如意追着白语盼在树林间跑时便已奔去召告天下，只见园长三步并作两步往小树林里跑。

“园长……”方如意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身后的幼稚园园长。

“方老师，你这样太危险了，小朋友若是从树上摔下来，我们要怎么向家长交代？”

“我……”如果白语盼安分点，她就不用冒着随时会有“黄金单身汉”来接自己小孩的危险，而拉高窄裙，脱下高跟鞋，破坏形象就只为了抓住这个小恶魔。

方如意精致的五官突然皱起，她实在看不出来像白先生那样优雅、俊朗的男人，居然会生出像白语盼这样的小恶魔！

白语盼倏然泪如两下，哭花了一张白嫩小脸。

“园长……方老师她欺负我，她说我如果下去就死定了，呜呜，园长……”

“方老师。”

“呃……”方如意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一截，刻意忽略园长不悦的目光。

“盼盼，很危险你快下来！”

白语盼咬咬唇，“可是……”

“放心，方老师不敢打你，你快下来，园长在下面接着你。”园长张开手臂站在树下，其优雅、包容、谆谆善诱的姿态，就像贴在路旁电线杆上的“神爱世人”四个大字。

方如意苦笑地看着园长。

白语盼犹豫半晌，攀住树枝，身子慢慢滑下树干，在伸手可及处，出现了两双手，一黑一白，一短一长，一双是属于不脱稚嫩的十六岁男孩的，一双是成熟妩媚的女人的，白语盼刻意忽略那双男孩的手，眼带责难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投入团长的怀抱，温顺得像被驯服的大野狼。

男孩落寞地收回手，安静地站在一旁，显然刚才白语盼的选择带给他不小的打击。

“园长……盼盼很乖的……”白语盼以甜蜜的童音撒娇。

很乖？天要下红雨了！方如意冷睨着白语盼。

“对，盼盼很乖。”图长拍拍白语盼颤抖不已的肩头，“来，我们一起去吃点心好不好？”

“哦。”被护身符抱着，在离开的那一刹那，趴在园长肩上的白语盼邪恶地一笑，朝方如意做鬼脸，在方如意气得想冲上前去时又故作无辜地抱紧园长的脖子。

方如意气得扼腕，恨不得不顾一切拖下那小恶魔，狠狠地揍她一顿屁股，最好是揍得她没法坐椅子。气死她了！

※※※※※※

稻苗双语幼稚园的围墙外，一到下午两点半时就会上演一场媲美年假时的高速公路塞车戏码，笔直道路上停满一辆辆高级轿车等着接小孩下课。

钟声响起，半晌后轰的一声，小朋友们纷纷推开玻璃门往外冲、老师跟着走出来送小朋友上车离去，一面不忘与家长寒暄几句，乘机怂恿多付点钱让小朋友学更多才艺。

“陈太太，你再多考虑看看吧！以后将是高科技的社会，嘉恩很聪明，智力也还在发展中，应该在这时期让他多学些与科技有关的才艺，更何况陈先生是国内属一属二的科技界菁英，多学一套程序设计对嘉恩以后来说帮助很大，说不定还能协助陈先生的公司研发呢。”褪下套装外套的方如意，白色丝质衬衫下的曼妙身材更显傲人。

“嘉恩，你也想学吗？”

陈嘉恩穿着像个小绅士，头发模仿成年男人擦发油，他想了想，脸上出现羞赧的红潮。“妈咪，我想学。”

陈太太疼爱地笑了笑，“那好吧！多少钱方老师你开张单子给我，我会叫人将款项汇到幼稚园的户头。”

“谢谢你，陈太太。”捞到一笔，这下子又可以抽成了。方如意蹲下身，轻摸陈嘉恩发亮的黑发。“嘉恩，从明天开始你要再多留一个小时上程序设计课程，别忘记哦。”

“嗯。”

白语盼刚上完下午才艺课，正走出玻璃门，身后跟着那位年仅十六岁的男孩，他的手里抱着她的书包与才艺课用的教材。

白语盼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身后，浏海齐在眉处，长而翘的眼睫毛在又圆又大的眼睛上眨啊眨，小嘴红艳，脸蛋更如苹果般漾着香甜诱人的色彩，她穿着及膝连身裙，米白色娃娃鞋，像极了日本娃娃惹人怜爱。

蓦然间，白语盼看见方如意正站在围墙旁与家长寒暄，饱满的红唇邪恶地往上一勾，悄悄朝方如意走去，躲在她身后不知做了什么，一旁的陈嘉恩早在她出玻璃门时就已经注意到她了，脸上的红潮更是深了几分，双手无措地揪着衣角。

“哇！”白语盼突然大叫。

“什么事？”方如意被她这一叫，吓了一跳。

白语盼又羞又怯地指指她身后，“方老师……您……您的背后……”

“我的背后怎么了？”这个小恶魔，又想搞什么鬼……方如意身子半转，试图看清楚背后到底多了什么？

“您的背后……裙子拉链没拉哦。”白语盼尖叫得好大声，似乎刻意要引起四周的注意，好在现在是放学时间，人车声鼎沸，将白语盼的尖叫声掩盖，否则方如意就真的会当场宰了她。

方如意急忙用手遮住臀部，万分尴尬地朝陈太太笑了笑，急忙将拉链拉好，陈太太露出苦笑。

奇怪，她刚刚上完厕所的时候明明有拉……方如意眯起眼望向白语盼。

白语盼刻意忽略方如意朝她睨来的目光，将小脸转向一旁的陈嘉恩，用青葱食指戳戳他。

“你叫嘉恩？”

“嗯。”陈嘉恩害羞地低下头。

白语盼眯起黑白分明的眸子，“你头发油油的，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澡？”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白语盼的一句话顿时让在场三人瞪大眼，尤其是陈太太。

“这是谁家的小孩，真没教养！”

陈太太搂住泫然欲泣的宝贝儿子，“嘉恩乖，咱们每天都有洗香喷喷的澡，哪有没洗澡，是她乱说话，你不要在意哦。”

该死的小恶魔，她出现的地方一定鸡飞狗跳！

方如意脸红得像烤透了的西红柿，毕竟怎么说白语盼都是她那班的小朋友，她这个做老师的总是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扣掉睡眠时间，小朋友在幼稚园的时间远超过与家长相处的时间。

“陈太太对不——”

“我姓白。”白语盼高傲地扬高下颚，才六岁不到，小小脸蛋就充满了过分的骄傲。“我是我爸爸养的。”她很骄傲哦，因为她有爷爷、奶奶、爸爸、爹爹还有叔叔，还有一大堆叔叔带回来，把香水当杀虫剂猛往身上喷的阿姨，她怎么会没教养。

“白语盼。”方如意非得咬紧牙关才能克制想放手咆哮的冲动。如果杀人无罪，她倒是很想将小恶魔折成两半。

“白语盼？白氏集团……”陈太太思索了片刻，双眼突然出现喜悦的光彩。“白氏集团总裁的独生女？”这可好了，原本就听说宝贝儿子与世界知名企业白氏集团总裁的独生女读同一所幼稚园，一直苦无拉拢关系的机会，这下机会之神来敲门了。

陈太太蹲下身，伸手想摸摸白语盼的头示好，奈何白语盼见她伸出手便先一步往后退，而身后的男孩则往前站了一步，攫住陈太太珠光宝气的手。

“对不起。”看见男孩面无表情一脸冰冷，年纪轻轻就浑身散发出危险讯号，陈太太急忙缩回手道歉。

白氏集团财大业大拥有多国企业，这样企业的总裁对小孩安全一定极为重视，更何况近年来台湾绑票事件层出不穷，白总裁请保镖来保护自己的独生女一点也不稀奇，只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怎会雇个毛都没长全的男孩来当保镖？

“白小姐——”

一辆加长型礼车靠近，不给陈太太说话的机会，男孩便拥着白语盼往礼车走去，打开车门，隐隐约约看见一名高大着西装的男子坐在里头，方如意见状，双眼亮得能媲美黑夜繁星，身体情不自禁倾斜，希望能多看清楚点。

“爸爸！”白语盼的声音在见到车内男子后变得甜腻，神情甚至还变得乖顺。

这小恶魔，爹前一个样、爹后又是一个样，简直是个双面人！方如意抿紧唇显得不悦。

男子高大壮硕的身躯坐在车内，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衬托出他结实的身形，脚上晶亮的黑色皮鞋简直比她的脸还大。

阴影遮去了男子鼻梁以上的面容，但那双炯亮黑眸却隐隐约约清晰可见，且正注视着她。方如意慌忙地整理仪容，立即扯开最灿烂的笑容朝男子点头。

男子也礼貌性地点了头，阴影外的薄唇微微扬起，方如意不禁一阵羞赧。

白语盼意识到两人间极微小的互动，迅速坐上车，关上车门，就是不给方如意半点勾引她父亲的机会。

看着加长型礼车扬长而去，方如意心里扼腕不已。

“刚刚应该要走过去直接打招呼的！”气死了，又失去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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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今天刚领薪水，方如意趁着邮局还没关门时，赶紧上门准备将辛苦赚来的苦命钱存进户头里，下午邮局人变得很多，填写完存款单后抽了号码牌等待叫号，她看看手中的纸条再抬头看一下上头电子看板上的号码，脸色有些难看。

还要三十四个人才轮得到，她无力地靠着柱子等待，翻开手中的存款薄，看见上头的数字，唇畔渐渐漾开。

再没多久，她就能如愿买她想要的东西了，虽然还需向银行贷款，不过她已经收集齐资料，评估过哪家银行的贷款利率比较低，现在就只等她存够钱了。

外头艳阳高照，虽然有风，但温度还是很高，她看见一个老婆婆坐在邮局门边，手里拿着时下最热门的刮刮乐公益彩券在兜售，可惜今天老婆婆的生意不怎么好，她才看见一个妈妈和一个欧吉桑去买，而且都只买一张。

只是令人感到讶异的是，离老婆婆不远处站着一名年轻人，穿着牛仔裤和汗衫，脸上挂着一副墨镜，将他的脸遮去一半，他将手擦在腰上注意着老婆婆。

身后叫号音乐不停响起，她转头看看，还剩二十六个。

今天刚领薪水，等会儿到超级市场去买这个月的伙食……方如意皱起眉头。

现在的物价好贵，还好幼稚园的客户都是有钱人，她只要多怂恿家长让小朋友多学一样才艺，她就可以多赚一笔，至少让她在台北这种高物价的地方不会饿死。

想到饿，她才发现为了省钱，中午只吃了一个三明治，方如意眼睛瞄到一旁有家便利超商，嘴里唾液因为脑海中幻想的便当香味而旺盛。

“抢劫——”

突然一声尖叫声划破安静的街道，所有人都呆愣住，卖公益彩券的老婆婆正和那奇Qīsuū.сom书名年轻人拉扯，那名年轻人硬是扯住她手上那叠彩券，而老婆婆则死命抓住彩券不放，年轻人见他的举动已引起四周人的注意，为了脱身，他不顾一切将老婆婆绊倒，趁老婆婆狼狈地抓住椅子想让自己别跌倒时，一把抢走彩券快速逃逸。

“喂，你别跑！”方如意想也没想便追上去，“站住——”她在跑到老婆婆身旁前还迟疑了下，一方面想看看老婆婆有没有受伤，一方面又想追上前去，步伐就变得踟蹰。

当她看见那年轻人已拐进小巷子里时，她闭眼狠咒一声，随即脱下脚上高跟鞋拿在手上，发挥她高中田径校队的实力快速追上去。

年轻人原以为现在的人都很自私，自扫门前雪，不会有人追上来的，于是速度便放慢。

“叫你别跑你还冲那么快，你找死啊！”

方如意那副拼命三郎的模样吓坏那名年轻人，他脚步随即加快，还不忘对着身后追着的方如意叫嚣。

“不要追了，不干你的事，你追什么追啊！”

“你是现行犯，抓现行犯人人有责！”说不定还有奖金拿……该死，跑得还真快！方如意干脆撕破窄裙方便跑步，一路像黏着剂般紧追嫌犯不放。

眼看嫌犯的速度不减反增，摆明了就是要甩掉她，她愤怒地停下身，高举手。压低身子，大口吸气——

一道鲜红在艳阳下闪着诡异的光亮，呈抛物线般往前掠过半空，直接命中目标。

“哎哟！”年轻人抱头蹲下身，痛苦地哀号。

方如意追上来，手撑着膝盖猛喘气，她瞪他一眼。

“你……你居然连老……老婆婆的彩券都敢抢……呼呼……”

滚了几下的红色高跟鞋在不远处停下，年轻人转头瞪着她，而他自己也喘不过气，干脆坐在地上。

“关你什么事！”居然拿高跟鞋扔他！

“现行犯说话还敢那么大声。”不知死活，“把彩券还来！”方如意的白嫩小脸上堆满愤怒，手伸得直直地。

“不要多事！”不知何时，年轻人手里多了一把不太尖锐却还是能伤人的瑞士刀，而刀锋正对准她。“走开！”

方如意眉一挑，看来柔弱的五官冷了下来。“真是气死我了！”

话说完，她便不顾一切地往前冲，速度快得让他呆愣住，下一瞬间他不只手中的刀被夺下，身子也被她压倒在地，而那原本该看见刀子就跪地求饶的女人正坐在他背上狂压。

“放开我！”

方如意大大地喘了口气，抬手狠狠地赏了他一个爆栗，不远处传来几个人奔跑的声音，她转头一瞧，原来是有人报了警，正会同警察往这里追来。

“你今天死定了。”

警察很快架住年轻人带走，原想也带她回警局做笔录，却被她三两下推掉。

方如意捡起散了一地的彩券回邮局还给老婆婆，老婆婆感激地接过彩券，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高跟鞋少了一只，再折回原处，巳找不到高跟鞋的下落，她气得直跺脚。

这双高跟鞋不便宜耶！她看了好久，好不容易趁打折的时候狠下心买的，而且还因此一连吃了好几天泡面，该死！都怪她，逞什么英雄！

方如意低下头看着脚丫子，丝袜因为徒步奔跑而裂了好几个洞，脚指头尴尬地拱起，她将仅剩的高跟鞋穿上，还是忍不住跺脚，一跛一跛地走回摩托车旁。

她现在也不用去存钱了，只穿一只高跟鞋，另一只脚的丝袜破得那么明显，她才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

邮局前停着一辆红色跑车，墨黑的眼镜下有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白立书搁在门上的手支着头，刚才那幕完全落入他的眼底，一阵凉风吹来，吹皱了他身上的丝质衬衫，扣子只扣到胸前的衬衫因此微动，隐隐约约展现出古铜色结实的胸膛。

他吸了口烟，半晌后才缓慢吐出灰白云雾，薄唇情不自禁地轻扬。

她够泼辣，够能力保护自己！

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恭敬不已的男子，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惶恐。

“三少爷。”

“结果如何？”

“呃……”男子支支吾吾。

白立书转头望着自己的手下，冷漠的表情比生气时还可怕，男子勉强将身子靠着车身，稳住早已软掉的双腿。

“没、没入帐。”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小的知道，我马上去办！”男子连滚带跑的马上领旨办事！

白立书将烟蒂往窗外弹掉，回首往刚才方如意追抢劫犯的那条巷子望去，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半晌后驾驶跑车往巷子方向而去。

※※※※※※

报废了一双鞋，方如意就不能吃大餐了，只能勉强到超级市场去搬泡面回家。

方如意在经过超级市场旁的烩饭专卖店时，还忍不住多望了一眼，猛咽口水。

不行、不行！再看下去一定忍不住！她闭紧眼将头转开，大步往旁边的超级市场迈进。

方如意搬下一箱最便宜的泡面之后，走到面包部，和认识的阿姨要了切剩下的面包边，这面包边既是切剩的，自然不用花半毛钱，她的早餐就能轻易解决，而除了中餐偶尔吃三明治外，晚餐肯定是一碗泡面果腹。

如果她想喝牛奶就买奶粉回家泡，想在泡面里加点蛋啊蔬菜的，就等保鲜期快过时来买，这时为了促销，超级市场都会打半折甚至是更低的价格将物品卖出去，这时捡便宜最好。

方如意采买完一个月所需的量，也才花不到她薪水的零头，她满意地扬高下颚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前天她回家时发现对面的房子外墙被人用红色油漆写了好多不堪入目的字，都是什么“欠债还钱”、“X你娘的，还钱”、“出门被车撞死”。

“再不还钱就让你活不过明天”等很耸动的标题。

她记得那户人家是做生意的，听说生意还不错啊，而且她也没听社区的人说他们欠人家钱什么的，甚至他们何时搬走的也没人知道，怎么才一夜而已，房子外就被人喷油漆？

回到住处时，方如意还忍不住多看了那户人家一眼，那幢屋子黑漆漆的一片，有点吓人。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那种看不见的东西。

方如意苦笑了下，赶紧躲进家里。

肚子饿得要死的她马上泡了一碗泡面，好不容易等到面好，兴高采烈地拿起筷子才要吃时，电话在这时响起，她忍不住翻白眼，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无力地伸手接起茶几上的电话。

“喂。”她饿死了！方如意忍不住多看了那碗正冒着白烟的泡面一眼。

好香——好香——她吞了吞口水。

“姊！”电话那头传来兴奋不已的男声。

“方吉祥，你什么时候不好挑，专挑我在吃饭的时候打来！”方如意挑眉，偏头夹着话筒，不管三七二十一捧起碗开始狼吞虎咽。

“姊，你又在吃泡面了。”吃面时的声响传到电话那头，方吉祥听了不禁皱眉。

“你管我那么多！有话快讲有屁快放，我还要祭我的五脏庙。”

“姊，你淑女一点。”

“没人看的时候不需要装淑女。”

“是是是，我知道你的目标，你也只有在钓金龟婿时才会矜持。”最后那句话方吉祥很小声的讲，生怕被她听见。

奈何，她还是听见了。

“方吉祥，别以为你现在在美国我就揍不到你，有胆你一辈子都别回台湾。”她又吃了一大口，“你打电话回来有什么事？”

扯到正题，方吉祥才想到，不禁兴奋地大叫：“姊，我告诉你，我下个月要回台湾哦！”

方如意将话筒拿远，等一阵叫嚣声没了才贴回耳朵旁。

“回来做什么？找死？”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半晌后传来方吉祥哀怨又不甘心的指责。

“姊…你有点良心，别老是咒我死。虽然我是警察，出入的场所很危险。但你也不用老是开口闭口就是要我死，如果我死了爸妈可是会很伤心的，至少方家就无后了。”）

方如意啐了口。

“反正爸妈从退休后就去环游世界，两个人又没结扎，在国外良好的气氛之下，说不定你老姊我，老弟你，早就多了个弟弟，叫招财或进宝。”她老早就受不了她爸妈取名字的文学造诣，取什么吉祥如意，又不是大过年贴的春联！还好不是给她取招财或进宝，要不然她肯定翻脸，好笑的是他们两个，一个是大学中文系教授，一个是历史系教授，文字组合能力还那么差，真受不了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

“姊，你MC今天来？”

“方吉祥，你再说下去就真的不吉祥了。”

“好啦、好啦，姊，我下个月回去，到时候再打电话告诉你正确的时间。”

“等等，你在美国好好的警察不当，回台湾做什么？”想当初他读完书后就死皮赖脸地赖在美国不回来，说什么要想办法出人头地，既然是这样，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工作啊，头头这次派我回台湾办案。”从方吉祥的声音里听得出他很兴奋。

“垃圾！你这个媚外的男人，不回来为国捐躯，居然帮着老外保护他们的国家！”

电话那头再度沉默了下。

“姊，我怀疑你更年期提早报到。”

“方吉——方吉祥你居然敢挂我电话！”瞪着话筒，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那头传来的断线声，方吉祥抢在她咆哮前急忙挂断电话，气得她将话筒摔回话架上。

“好啊，方吉祥，你死定了！”手里那碗泡面好像跟她有仇似地，只见她拿着筷子猛往碗里搅，原本就泡得过烂的面条此刻像面线糊一样。“哼！什么比较有挑战性……美国警察和台湾警察有什么不一样？居然这么媚外，抱着老外的大腿不放，只不过叫他办个案，居然像中了第一特奖一样兴奋！”

还有老爸、老妈，一退休就急忙跑到国外去，将她一个人丢在台湾，守着这幢三层楼的透天厝，他们完全都不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吗？

而且，既是大学教授，当然和那些有钱的校董有接触，爸妈怎么都没想到替她向那些校董们推荐一下，当他们的媳妇，害她到现在还在吃泡面过日子！

砰！正当她气得快吐血时，外头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仔细一听居然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每大声地响一下，她的心脏就快速跳动，身子不由自主地紧绷……

※※※※※※

突然一个物品从方如意面前飞过，还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颊畔即传来疼痛，伸手一摸居然染了一手的鲜红！

她这才发现，自己家的玻璃居然破了，而外头有人影晃动，金属的条形物体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破碎的玻璃窗前晃。

居然敢砸她家的玻璃！方如意一气起来，完全不思前顾后，想也没想便冲到二楼，再下来时手里已多了一支方吉祥国中时打棒球用的铝棒。

“喂！你们在做什么？”

方如意打开大门，—道黑影朝她飞来，还来不及反应，额头便传来剧痛，她捣住头。“好痛——”

“终于肯露面了，欠钱不还，还躲起来打算赖帐！”

什么跟什么！方如意狠瞪那人一眼。

一群流氓手里不是铝棒就是木棒，往她家玻璃猛砸，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这里是个小型社区，粗略算算至少也有二十几户，也没人敢出面帮忙，见到是流氓讨债，门窗关得比刮台风时还紧。

“我的机车！”她赖以维生的交通工具竟被砸成一堆废铁！

一对深不可测的黑眸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微眯……

方如意一时间肝火上升，顾不得眼前站着的是一群凶神恶煞，顾不得额头上不停传来的抽痛，她高举手中的铝棒。

“你们居然敢砸了我的机车！”

“砸了你的机车只是小意思，当成利息而已，你们陈家欠的本金总共是一千三百万，到今天为止，你们一毛钱也没还，银行催缴也没用，这笔呆帐银行只好委托我们代收。”男人用手中的棒子不停地打着拍子，一副亟欲往她身上砸下的样子。

陈……

“你们是白痴啊！要债要错人了！”唔……头好痛。方如意忍不住捣住额头，竟然摸到一个好大的包。

“哼！我还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

男子冷笑数声，以眼神示意手下，接到他的指令，立即冲来两个人将她架住。

“你们要做什么？放手！放开我！”

男子露出邪恶的笑容，魔掌朝她伸出，箝住她的下巴。“长得挺美的，我看那一千三百万就让你用身体抵债好了，凭你的姿色，到酒店去做一年就还完了。”

方如意怒瞪着他，他的抚摸让她一阵反胃，直觉地抬腿狠狠地朝他踹去。

“你去死！”

“唔——”男子弯着身子，双眼因为小腿传来剧痛而泛红，泪水都快滴出来了。“该死，我的小腿……”

她那一脚正好踢中他的小腿，他才会痛得只差没在地上打滚。

“老大！”一旁的小弟见了急忙上前，检查自己老大的伤势。

“你这女人！”男子气得冲到她面前，一把揪起她的衣领，扬高手准备赏她一巴掌。

“住手。”

声音由不远处传来，原先准备对方如意动粗的男子突然像去了骨的鸡肉一样，软呼呼地，还发颤呢，看着方如意的脸带着不甘心，高举的手，掌心缩了缩，最后才放下，唯唯诺诺地转身。

“三少爷。”

方如意眯起眼试图看清楚隐身在黑暗之中的人，隐约能瞧见那人身材修长，双手抱胸倚靠身后的车子站立。

“我只要你讨债，没要你对女人动粗。”那声音不愠不火，威严十足。

一干手下听了双腿忍不住颤抖。

方如意眯起的眼火光乍现。

“可是三少爷，好不容易逮到人……”男子依旧痛得快晕过去。该死，他和这女人誓不两立！

“放开她。”

男子不甘愿地努努嘴，回头瞪她。“放开她。”

得到自由的方如意，身体内的肝火反而烧得更旺，怒目扫了众人一圈，最后落在阴暗处的人影身上。

“你们根本找错家了，居然……”她转身看着房子。

玻璃窗没一块完整，老爸养的日本松早就变成一堆地上的杂草，连她花时间从资源回收场收来的材料做成的邮箱也被打回原形，除去隐约可辨的邮箱两字外，根本没人会相信那堆废料原本是邮箱。

方如意难过的泪水差点滚出眼眶，钱啊，都是钱啊！

一丝火光瞬间亮闪，伴随而来的是灰白烟雾，烟味在空气中缭绕。

“罗克。”

原先还气焰高张的男人此刻软成一摊泥，十指不安地交握。

“三少爷……”

“你有调查清楚吗？”

“呃……银行给的资料是这里没错——”

“白痴，对面才姓陈！”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咆哮的。

罗克脸色难看。

“要讨债也不会看清楚，你们没看见对面的房子早就被别人用红色油漆涂鸦了吗？”方如意实在忍无可忍。

“你是他们的大哥？”她扬高下颚，发怒的小脸绽放着诱人的苹果色，对着黑暗中的人质问。

“喂！谁让你这么和三少爷说话的？”

黑暗中的白立书抛开手中的香烟，站直的身形更显高大，一步步缓缓地朝光源处靠近，方如意的心脏跟着狂跳。

打从他隐身在黑暗之中时，她便被那双闪着锐利光芒的眸子吸引，他的眸子给人一种压迫感，打从心底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但她没想到，真正看见他的人时，却被他俊俏的外表震慑住。

他根本是从杂志上走出来的性感模特儿嘛！

方如意吞吞口水，为了他不断缩短的距离而感到害怕，他的身高带给她无比压力，他的外貌虽然俊俏，但气质却是冰冷的，难怪这些人光听他的声音就会不寒而栗。

“你有话想对我说？”

他性感的薄唇动了下，方如意简直看傻了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说到钱，她就什么都不顾，管站在面前的男人长得有多可口。

“赔……赔钱！”

※※※※※※

白立书第一眼就认出这个小女人。

他忘不了她的敢怒敢言，就连面对眼前不利于她的局势，依奇Qīsuū.сom书旧难舍泼辣本性。

他需要这样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女人。

他的处境不需要一个娇弱到必须让他时时呵护、担心安危的女人。

白立书看着眼前的方如意，幽黑的眸子深不可测，他对她感到兴趣。

“名字。”

“啊？”方如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叫什么名字？”他给了她无比耐心，谆谆善诱。

方如意瞪大圆眸不解地望着自立书，觉得整个人都被卷入他眼中的那潭幽深漩涡里，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方……如意。”

白立书抬起她的下颚，俊脸缓缓地靠近，他身上的气息清晰可闻，让人迷醉。

方如意眨眨快要迷蒙的双眸，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勾起她的下巴，说了几句一时间让人无法了解的字句，他冰凉的指腹在她额上的肿包轻柔抚摸，注视着她颊畔上的伤痕，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情绪，黝黑眸子却出现了令人打颤的光芒。下一瞬，他冰凉的唇落在她唇上，霸道而快速，似乎在宣示所有权般侵占她一直不肯让人跨越的雷池。

她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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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幼稚园小朋友眼里，方如意和虎姑婆一向是画上等号的，她不会像其它老师一样和颜悦色，讲话轻柔，就算小朋友犯了错，也是秉持园长“神爱世人”的宗旨，施行爱的教育。

方如意觉得做错事就该罚，她一向认为棍棒之下出孝子。

现在的小孩太聪明也太难教了，若做错事不能打骂，十年以后肯定变成社会上的败类：对于该奖励的小朋友，她也不吝给于掌声，所以小孩都怕她，但也爱她，至少她只要一个眼神，小朋友就服服帖帖，乖顺得让人惊疑。不过，整个稻苗幼稚园就一个人不买她的帐。

“白、语，盼！”

方如意一个箭步快速地揪住白语盼的领子，像拎狗一样拎着走。

今天的方如意，不知打哪来的爆发力，居然轻轻松松就抓到一向爱捣蛋的小恶魔，只见小恶魔先是一愣，随即挥舞着白嫩嫩的手脚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虎姑婆——”

“白语盼，我今天心情小好，你最好别惹我。”

“虎姑婆、虎姑婆、虎姑婆！”白语盼歇斯底里地叫嚣。

方如意挑了挑眉，原本往二楼的步伐一转，直接往另一幢体育馆走去，穿过林荫大道、操场……步伐毫不迟疑。

“快点放开我！”

“白语盼，我今天肯定要教会你安分两个字要怎么写。”

“你卑鄙！你无耻！你、你是故意的！”白语盼突地感到心慌，“你故意趁那头豹被爸爸发配边疆到斯里兰卡去，没人保护我，你就乘机要绑架我，虐待我！”

一头豹！白语盼部是这么称呼一向跟在身后保护她的保镖，真令人哭笑不得。

“呵！绑架你我还嫌吵，我更不可能虐待你，通常只有你虐待别人的份。”方如意不禁冷笑，额头上既大又肿的青黑印子再加上颊畔贴着的OK绷，让她美丽娇艳的脸蛋显得阴森吓人。

穿过宽敞的体育场，方如意直接拎着白语盼往楼上主控台走去。

这地方一向是多功能用途，在运动时只稍在主控台按下一个按钮，便会升起运动器材，当礼堂用时，只需摆上椅子即可，而最令人感到讶异的是，百坪以上的地板下竟是百米游泳池。

方如意取下脖子上的磁卡再按下密码，主控台的门便打开。

“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干嘛！”白语盼突感焦急，“我要和我爸爸说，你快放开我，虎姑婆！”

方如意今天肝火旺盛，完全不管白语盼如何尖叫，踹踢，她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育”她。

白语盼气得快脑充血，她突然看见方如意按下仪表板上的按钮，而按纽旁贴着一张纸，如果她国文课没白上，那张纸上写的是游泳池三个字。

她愣了下。

“放开我！”白语盼死命地挣扎，大眼溢满泪水逐渐眯起，嘴也扁噘。“快点放开我……我要跟爸爸讲……求求你，放了我啦，我一定会听话的，放了我……美丽善良的方老师……”

白语盼双手握拳求饶，抬起的小脸可怜兮兮地。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白语盼六岁不到，真不知道是幼稚园的中文教育教得好，还是出于本能的自保，她完全清楚这句话的意思，而且很会拿捏实行的时机。

方如意脚步没有停顿，一路往一楼走去。

昨天那个人居然敢吻她，而且是当着他那些小喽罗的面前！

他故意在那些人面前吻她，还说那种令人愤怒的话：“你是我的女人！”

方如意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她死也不当黑道老大的女人，他去死好了！

夺走她的初吻，还说出这种有损她身价的话，是想害她交不到有钱的好男人吗？

就别让她再碰到他！

游泳池已经打开，因为底下水蓝色磁砖的关系，池里的水看起来好冰凉，而中央的鲸鱼因为反射而变得好大。

“我不要——”她一定是想将她扔下去！白语朌望着那池冰凉的水，还有那只鲸鱼，奋不顾身地尖叫。

“白语盼，你以后还会不会恶作剧？”方如意双手抱住白语盼的腰，将她凌空举起。

那些人把家里一楼的玻璃全部砸坏，害她昨晚根本无法入睡，还得想办法找东西把透风的窗户遮起来，一整个晚上都睡得不安宁，他们甚至还把她唯一的交通工具砸烂，害她今天早上还得花钱坐捷运。

要债也不会调查清楚，玻璃、机车，对了，还有老爸的日本松……这下子要花大钱了。

都是那些该死的家伙的错！

白语盼恐惧地盯着底下泛波光的池水，还有中央那只喷着水气的鲸鱼。

“不敢了……”白语盼的尖叫声转为哀求，下意识地睨着鲸鱼，对现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势极为恐慌。“方老师……”

方如意望着白语盼哭花了的小脸，往日小魔鬼的模样全不见了，她淡淡地叹了口气。

她原来就只是要吓吓白语盼，因为这小恶魔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游泳池底下以磁砖拼成的鲸鱼，尤其在池水反射下看起来更大只。每次上游泳课，任谁死拖活拉，她就是不肯下水，连靠近游泳池一步都不肯，还可以用任何可笑至极的理由赖掉，她就是不懂，那只鲸鱼很可爱啊，幼稚园的小朋友都很爱它，白语盼为什么那么怕它？

白语盼紧揪住方如意的衣袖，她考虑要不要用尽全身力气尖叫来告诉别人这里要出人命时，小小脚丫碰到硬邦邦的东西。她踩到地了！

方如意放下白语盼，白语盼从懂事到现在，大概没受过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她用力踹了踹地板。

“是你说以后不敢恶作剧，不敢再拿毛毛虫吓别的小朋友的。”

白语盼吮着大拇指，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样地看着方如意，两人之间突然一片沉默——

白语盼点点头，小身子忽然间冲到方如意怀里，白嫩小手抱住她，撒娇的模样让方如意感到安慰。

这个小恶魔终于安分点了。

白语盼将小脸埋在她软软的肚子上，晶亮的黑眸露出邪恶的光芒，小手往前一伸，方如意在来不及反应之下，两秒后跌入冰凉的水里。

一阵冰凉透进肌肤里，冷得方如意打哆嗦，倒抽口气：心有一瞬间停止跳动，会游泳的她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跌进游泳池里，慌乱地只能做出本能求救的反应，挥舞四肢，大声叫喊。

“救……救命……”她在水里载浮载沉，喝了好几口水。

白语盼擦腰大笑，“活该，谁教你要威胁我！”

“白……白语盼！”方如意又喝了一口水，水呛到鼻子里，她连咳了几声，瞪着小恶魔。“白语盼！”

就不要让她上去，否则一定把她吊起来毒打！

方如意慌乱地挥动四肢，身子缓缓地前进，忽然落水让她忘了这游泳池水深高度只及大人的胸部。

好不容易才游回岸边，方如意浑身湿涤涤地趴在岸边喘气。

“白语盼你死定了！”

“虎姑婆，你居然想把我扔进水里。”白语盼朝她做鬼脸，长得像日本娃娃一样白皙可人的她，此刻一点也不可爱。

“你死定了……”她发誓，和她誓不两立！

“我才不怕……你……”白语盼的声音倏然停顿，小脸戒惧地看着体育馆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因为背光而让人看不清楚，但白语盼却浑身紧绷，看着那人一步步往她靠近，娇小身子跟着往后移，似乎有落跑的迹象。

方如意撑住磁砖想爬起身，眼前却出现一双大皮鞋，鞋面光可鉴人，隐约反射出她此刻的模样，湿发黏在颊畔，脸上湿答答的连妆都花了，更不用提身上的衣服，像被扔进洗衣机里洗涤……

※※※※※※

方如意顺着西装裤往上看，眼前这双腿非常修长，大手拨开西装外套置于腰际，露出平坦腹部上系着的名牌皮带，视线再往上，结实的上半身、宽阔的肩线撑起整件西装，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那人鹰隼般炯炯有神的双目锁着她不放，浓眉兴味地挑起，挺拔鼻梁下的薄唇紧抿……她怎么觉得他好面熟？

白立书伸出大手有意拉她一把，修长大拇指上载着白金戒指，上头饰有玫瑰金星辰图样。

“被个小孩欺负得这么狼狈，一点也不像你。”

“啊？”方如意偏头不解。

白立书薄唇往上一勾。

“有那种胆识对一群大男人拳打脚踢，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推进游泳池里？”

方如意迅速消化他的话，她倏地瞪大眼叫嚣，指着他的手微微颤抖。

“是你！”那个强吻她的黑社会老大！

“起来，”他勾勾手指要帮助她。

方如意敛下眉瞪着眼前那双手，心里怨怒加剧，赌气地自己从水里爬起来，她拉拉身上湿黏的衣裳。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方如意一股闷气爆发，尤其他对她来说“前债”未清，现在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水。

“走开！”

白立书攫住打算从身旁溜走的方如意，力道不重，但握住的手却给人霸道的感觉，任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一股热力从手腕往上蔓延，引发方如意体内不小的震撼。她甩甩手，讨厌这种感觉。

“现在是上课时间，请问你是来接小朋友的家长吗？如果不是请离开。”她倏地忆及他的身分，眼中带着不屑。“我想这里的学费那么贵，园长赚了不少，应该不至于向你这种人借钱吧？哦，或许是你又找错债主了。”她夸张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反正你们早就习惯了不是吗？只要摆出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善良百姓就会害怕，就算被讨错债也不敢吭一声，你们说不定因此赚了不少意外之财，唉！我真羡慕你这种人，平白无故就有大笔的钱好赚——”

当她露出不屑至极的表情时，他竟不怒反笑，如果他微扯嘴角的动作也称之为笑的话。

“我发现你很好玩。”

好玩？

“我可以把你也踹下水去。让你玩玩看。”

“我不是指这个。”

她瞪着他，眼中充满不解。

“流氓你不怕，却怕一个小娃儿。”

方如意鼓起腮帮子。

“有理走遍天下，明明就是你们自己讨错债，我为什么要怕你们？”浑身湿答答的，方如意拉拉身上形同第二层皮肤的湿衣服，却错过了他眼中逐渐升温的热情。

“你快放开手，不然我要叫人报警抓你了！”不晓得警察的治平专案还在不在？

“白语盼过来。”她的喊叫没使他放手，他反而用斥责的声音叫唤白语盼。

白语盼早在他站在门前时就巳快速地躲在椅子下，露出一双惊惧的大眼瞅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方如意皱起眉头。

躲在椅子下的白语盼猛摇头。

不要……她才不要出去……虎姑婆讨人厌，叔叔却更恐怖。

“白语盼，不要让我过去拎你。”

白语盼无法判断他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只能牙一咬，不甘愿地从椅子底下爬出来，低头站在白立书面前。

“叔叔。”

叔叔？方如意眨眨眼，看了看白立书又看了看白语盼，想在两人之间找出相同点。

“道歉。”

白立书拎着白语盼的衣襟，严厉得不像在教训小孩子，反倒像在教训自己的手下。

“对不起！”白语盼毫不迟疑，乖巧听话得让人以为被鬼附身。

方如意吓了一跳，像看到鬼一样，眼珠子差点滚出来。

“你是白语盼的叔叔？”也就是说，他和白语盼的爸爸是兄弟……也就是说，白氏集团是黑道在撑腰？

洞悉她心里的猜测，他倒是不想解释。

“去请假，我载你回去。”

“为……为什么我要让你载我回家？”他们没那么熟吧！

“不然你有衣服可以换吗？”白立书将她从头看到脚，深邃的黑眸闪耀着莫名光芒，一种令她感到燥热的光芒。

他那双眼睛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当场撕烂她的衣服……

方如意困难地咽咽口水，她指着一旁的白语盼，“我有没有衣服换不关你的事，如果你是来接白语盼的，请带走。”她现在看见那个小恶魔就有气。

不给方如意挣扎的机会，他手一揪，将她揪到眼前，令其娇弱身子紧贴着他，男女构造上的不同处正熨烫着彼此，方如意愕然，差点被惊讶的口水哽住。

他……他的身体好硬，撞得她的胸好痛！

“你，和那个小不点我都要带走。”他扬高的下颚充满唯我独尊的意味，让人看了就生气。

白语盼低着头噘高唇。她才不是小不点、上次量已经有一百零三公分，园长还夸她有长大哩。

白立书攫住方如意的手反箝身后的动作，让她胸前娇嫩的花瓣敏感地因此而含苞怯立，攫着她的手，掌心传来一阵阵温热，搞得她一身湿却不冷反热，方如意倏地瞪大眼睛看着白立书，在他黑眸间看见了欲望之火，她感受到自己敏感脆弱的山谷正抵着他灼热硬实的丘陵，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春意波动。

她觉得口干舌燥。

“如……咳，如果你肯让我在地上站稳，我会很感激你。”方如意瞬间软成一滩泥，不忘眨眨眼装无辜。

为了得到自由，也为了脱离这种尴尬的处境——打，打不赢他，说又说不过他，力量也不如人，白白被吃尽豆腐，她倒是不在乎口头上多让他几分。

见她一脸狡猾，看样子完全不把他的话当作一回事。白立书低咒一声，弯腰以肩抵住她平坦的腹部，轻轻松松，在她来不及反应时扛她上肩。

方如意差点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咬断舌头，她下一秒立刻反击，拼命捶打他的背。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她今天可是穿短裙耶！

方如意一边捶打他，一面忙着拉往上缩的窄裙，裙子因为湿透而有缩水的迹象，面临即将曝光的危险。

白立书手长脚长浑身肌肉，对于她的捶打毫不在意，他大步往门外迈去，手臂却不着痕迹地往上移，恰巧压住她不停往上缩的裙摆，体贴却又霸道十足，让她暂时逃过曝光的危机。

“如果你再吵闹不休，我不介意直接在这里吻昏你。”

她连忙噤声。

看见体育馆远离、翠绿的草坪一寸寸往后倒退……方如意恶狠狠地想，依他这种黑道人的个性，绝对说到做到！

方如意怕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让她丢脸的事，她以不变应万变，决定闭上嘴以保名声。

跟在后头的白语盼手臂抱胸，挑起双眉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海军洋装下的两条腿加快速度想跟上白立书的步伐，小脑袋不停地思考，邪恶地扬高嘴角，这似乎是白家人的注册商标。会不会就像爸爸常对叔叔下的花心评语一样，叔叔到哪里都可以和女人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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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方如意坚决用手抱住胸、坚决地拧紧眉头，让他看见她气炸了的脸，毫不在意对白立书表示自己的不满。

打从上了这辆红色跑车之后，她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一背靠车门，迎面怒瞪着他。

后座的白语盼则靠着前座椅背，将下巴搁在两个座位之间，来来回回好奇地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车子开上大马路，白立书望着后照镜上稚嫩的小脸。

“白语盼坐好。”

这么有趣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坐好。白语盼反骨地摇摇头，早已顾不得自己是害怕白立书的。

白立书趁着空档由后照镜再瞥了一眼。

“白语盼！”刻意压低的嗓音，冷得让人打颤。

白语盼哀怨地坐回椅子，一双明眸暗暗地由后照镜打量前座的叔叔，见到白立书射来一记冷瞪，她立即敛下眼。

眼前一幢熟悉的建筑物引起方如意的注意，她连忙倾身靠着挡风玻璃。

“停车，我要在这里下车。”

白立书完全没有停车的迹象，反而加快车速。

“我要你停车，你要带我去哪里啊？”看着熟悉的社区从眼前消失，让她倍感忿忿不平。不是说要载她回家，结果却是过家门而不入？

“你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他毫不避讳。

方如意气鼓了双颊，“黑社会的人做事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白立书睨了她一眼，车子顺势滑进一幢办公大楼底下的停车场。

“哪个老师教你，黑社会是讲道理的？”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像硬塞颗白煮蛋在嘴里，活该自己噎死自己。

方如意赌气地别过头。

她浑身湿透，他还开冷气，是打算冷死她吗？方如意打从上车后就一直环胸的动作，看来不只是因为想表现自己的不满与愤怒，有更多原因是——她冷死了！

见白立书伸手关掉冷气，她本来还有些感动，谁晓得车子突然停住，白立书打开车门下了车，她还发愣。

车窗外的他，身影修长、俊美无俦，看来颇具危险性……

方如意根本就不想下车，如果赖在车内不动，说下定他会因为不耐烦而放她回家……

白立书一手擦在腰上，伸出另一手朝她勾了勾手指，显然对她仍坐在位子上感到不耐烦。

方如意咬着牙下车，仔细地打量四周环境，打算乘机逃跑。

“小不点，看好你的方老师，如果她跑了，你也没好日子过。”洞悉她打的如意算盘，走在前头的白立书抛下这句话，脸上露出了她见不着的微笑，用轻松无比的嗓音再度揶揄方如意。

“当然，对你来说，她是个小恶魔，我想你应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所以你尽管跑掉没关系。”

下一瞬间，白语盼的小手便揪紧方如意的衣角不放，不时抬起头用炯亮黑眸盯着她。

那只豹不在，她得找机会好好保护自己，否则不用等那只豹得到特赦从斯里兰卡回来，她坟上的草就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白语盼决定怎样都要抓紧护身符。

进了电梯，方如意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卑鄙。”

※※※※※※

在搭电梯时，方如意的脑袋从没停止思考怎么逃开白立书这个令人憎恨的男人，可惜的是，当她脑中似乎有那么一点逃亡的概念时，衣角便会被扯动。白语盼这个小恶魔就会抬起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睇睨她，无言地告诉她，最好别将她推入虎口，否则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结果，她连逃的机会都被扼杀掉。

方如意睐着前方背对她的白立书，他的背影如此英挺，削薄滑顺的黑发看起来好柔，不知道摸起来的感觉怎样……她到底在干嘛，对着一个社会败类发花痴？

方如意皱起眉别过头，却刚好与白立书那双勾魂眼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出现在光可监人的门板上静静地睨着她，她立即敛下眼。

该死，被抓到了！方如意的脸色难看，自此不敢再抬头，怕又被抓包。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才打开门，方如意便被吓到，整个人明显后退了好几步。

在电梯门两旁，各站了四、五个高大壮硕的男子，穿着西装排排站，电梯一到便恭敬地弯腰鞠躬。

“三少爷。”

自立书跨出电梯没几步，意识到方如意仍待在电梯里，而且整个背脊贴着墙不动，双眼更是毫不避讳地流露出惧怕，没来由的，心底泛起不悦。

“如果她再不出来，你们就进去，用扛的也要把她扛出来摆到我面前。”他转回头，笔直地走进前方房间。

依照那门板上以玫瑰金制成的雕花饰品来研判，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肯定有恋物癖。方如意正闷头想笑时，突然黑影罩顶，抬头一瞧，将近十名的大男人围着她，一脸冰冷，阴森地睇着她。

方如意害怕地苦笑，她好像会被分尸……

“走啦！”白语盼不甘愿地拉拉方如意的衣角，硬是想将她从电梯里拉出来。

四周男人一看见她，每个都像见鬼一样，脸色铁青，惊惧十足地两旁排排站，毕恭毕敬地九十度弯腰。

“小小姐。”

白语盼甩都不甩他们，死命地揪着方如意往外拉。

方如意现在百分之两百确定白语盼和白立书两个人真的有关联！

※※※※※※

“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的，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钱不还一样，吓死人了。”方如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感觉。

“虎姑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白语盼双手环胸，高傲地扬起下巴，不可一世的模样和白立书还真有点像。

方如意眯起眼。这小鬼，拿鸡毛当令箭！

方如意拉拉身上的毛毯，趁着白立书在接电话的时候好好环顾四周。她发现这房子的格局不是普通的大，光她现在坐着的沙发就离他的书桌好远，远到让她觉得他高高在上。

“虎姑婆在看什么？”白语盼喝着橘子汁，好奇地扬眉看着方如意。

方如意咬牙，瞪向白语盼，“你如果再喊我虎姑婆，我绝对痛打你一顿。”

“你本来就是虎姑婆……”白语盼咬着冰块，讲话含糊不清。

白立书挂上电话，却发现方如意依旧披着一条毛毯，浑身湿透的坐在沙发上，他不禁皱起眉头。

“罗克！”

“三少爷。”一道红色身影旋风似地从外头奔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书桌前。

“我不是要你带她去把那身衣服换掉吗？怎么，我现在在沙发上看见的是什么？”

“三……三少爷……小、小的马上就办！”不是他不想办……罗克转头望了方如意一眼，不禁却步。这个女人……为了她，这几天他就不知道被三少爷斥责了几次，她到底哪里好，三少爷要对她这么礼遇？

她认得眼前这个痞子！方如意眯起眼看着罗克。

“方小姐这边请。”

罗克避开她的视线引领方如意进入卧房内，他推开一扇门，里头是一间十坪大的更衣间，按下墙上的开关，正中央吊着的衣服便开始旋转，直到他按下停止键。

“这些衣服方小姐都可以穿，喜欢穿哪件就穿哪件。”

从他跟在三少爷身边到现在，还真没见过三少爷对哪个女人这么在乎，以往的女人顶多就是床伴，可是那天三少爷居然在所有手下面前对这女人说她是他的女人，那不表示认定她是情妇罗？

完了，如果这女人真的变成三少爷的情妇，那他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罗克暗喊不妙。

方如意瞪着眼前的衣服，清一色都是火辣至极的性感衣裳，布料还真是少得可怜。她噘起嘴。

这男人的女人还真不少，而且由这些衣服看起来，每个的身材都是火辣辣的。一想到白立书和那奇Qīsuū.сom书些女人在一起缠绵的画面，她心底没来由的涌起一阵酸意。

她翻了几件，颜色不脱鲜红，布料更是东省一块西缺一块，方如意不禁起了厌恶的鸡皮疙瘩。

“呃……有没有布料多一点的衣服？”

“女人的衣服就这些了，其它的全是三少爷的衣服。”

方如意再望了眼那堆带着情欲暗示的衣服。

虽然这些衣服看起来都是名牌，看在名牌的份上，她是很想将它们全包回家，但仅限于关在房里穿给自己看，若要她穿着这些挑逗的衣服出去让他的眼睛吃冰淇淋，她死都不肯！

※※※※※※

十分钟过去，白立书依旧没等到方如意走出来，他不禁皱起眉往卧房走去，而原先跟他一起在外头等的白语盼，早就已经阵亡在沙发上，睡得可熟了。

在卧房没见到人，他直觉地打开更衣间的门——

门一推开，眼前立即出现一幅秀色可餐的画面，方如意背着他正在取下衣架上的白衬衫，白皙无暇的美背一览无疑，浑圆美臀包裹在那件纯白色的Hello

kitty内裤底下……自立书忍不住想笑。

他认识的女人何其多，丁字裤、低腰蕾丝裤他看得太多了，就是没见过一个身材秾纤合度、双腿修长，容貌美丽的女人，居然穿着卡通内裤？

听到些微的声音，方如意转过身错愕地看着白立书，一时间忘了自己全身上下只着一件卡通内裤。

白立书双手抱胸侧身靠墙欣赏眼前的美景，双眸毫不掩饰最原始的欲望，而她，被这炽人的眸光震醒，将白衬衫紧紧拥在胸前，背抵着衣架。

“你进来做什么！”在他毁了她家之后，她现在又被他看光光！方如意有点想哭……

“你已经待在这里有十分钟以上，如果我再不进来看看，恐怕在我手上死的人又要多一名了。”

虽然他说得漫不经心，但她却听得很专心，而且紧张得手心冒出冷汗。

“你、你快出去，我、我要穿衣服。”他的眼神真令人害怕，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奔过来，将她压倒在地……

他一动也不动，嘴角倒是缓缓地扬起。

“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似乎也忘了是你硬把我绑来的。”

对于她顶嘴的行为，白立书不觉得生气，倒是心情愉快。他一步步缓缓地朝她逼近，方如意的身子慢慢地往后缩。

“你、你别过来！”他该不会想强暴她吧？

自立书强大的气势逼得她做不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他壮硕的身子立在她面前，看见他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以指腹轻轻抚过她额上的瘀青，似乎以为这样的方式能够替她消肿。

对严于无从解释的行为，她竟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的触摸让她浑身无力，连紧捏住衬衫的手指都抖了几下后无力地松开，衬衫像落叶般飘下。

白立书很懊恼，因为她额头上的伤，间接是他害的。

眼看经过几天后的肿包，里头的瘀青散开而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破坏了她白皙娇嫩的小脸，也坏了他欣赏她美丽的心情，他的双眸迅速染上一层不悦，尤其当他视及她颊畔结痂的伤，他的不悦转为冰冷。

该死的罗克！

下一秒，她的唇便被他强势封住，身体撞进他硬邦邦的怀里，明明感觉到他浑身坚硬、紧绷，但他吻着她的唇，抚着她身体的力道却是如羽毛般轻柔。

方如意有些讶异。

白立书的大手在她背上搜寻，逛遍每一寸凝脂肌肤，最后强劲的力道落在后腰上，将她更往怀里压，让她完完全全感受到他身下的亢奋。

方如意眨着惊惧的双眼，搁在两人间的双手却抵挡不了他不停缩短的距离，唇上辗转吮吻的冰冷唇办在得不到她的回应后，惩罚地咬了她的唇一口，她一惊呼他便乘虚而入，纠缠那可口柔嫩的丁香小舌……果真如他所想的可口诱人。当他打开门见到她以美背面对他时，他的身体便开始响起警铃，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她的欲望在那晚之后又加深了。

他原先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女人，见到她不畏惧他的身分而舆他争辩，甚至和罗克这些人恶言相向时，他确定自己找到了这样的女人。

只是他没预料到，他的眼光其实还不错，她远比以往的女人来得甜美，想要她的冲动更加浓烈。

“唔——”她突然瞠目结舌，感觉到他的手竟然沿着她的背脊探入内裤里，指尖此时此刻已经来到脊髓末端，就搁在那里不动！

方如意置于他胸前的手再度推拒！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就很轻柔但却充满霸气，不停地在她身上流连爱抚，吻轻柔得像是被羽毛刷过，他离开唇瓣吻过下巴停留在颈窝，一寸寸地吮吻，手指顺着腰侧往上滑，粗糙的指腹碰上了娇嫩的蓓蕾。

“呃！”她例抽口气。

白立书的手指充满魔力，以轻柔的力道逗弄粉色蓓蕾，落在她颈边的唇办却丝毫不停歇，以温柔的方式烙下属于他的气味与印记。

“你家里有什么人？”他一边挑逗，一边问道。他明白若不以这种方式，实在很难跟她顺利沟通。

什……什么？方如意浑身被逗得战栗不已，双腿都快软掉了，脑袋怎么还有可能顺利思考，她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的肩，忍住体内一波波袭来的快感。

“有什么人？”他吮住她胸前合苞待放的蓓蕾，询问的语气坚定无比，但气息却浓厚粗重。

“爸妈！”他的方法果真收到不小的成效，她娇喘吁吁，脑子迅速转了一圈。

“就这样？”他开始运用舌尖的力量，逗弄含在嘴里的美丽果实。

“还……还有……弟……呃！放手……”他怎么可以这么可恶！

方如意觉得无助又懊恼，可恨的是……她居然任他为所欲为！方如意娇喘吁吁，身体却早巳丧失行为能力，只能无助地攀在他身上……

“呃——咳咳——叔叔。”

白语盼的声音就像晴朗天空忽然打雷，震得方如意目瞪口呆，随后传来尖叫，随手拉了一件身后的衣裳挡在身前。

相较于方如意的狼狈，白立书倒是镇定，面色冷峻，迅速站直身子遮在她面前，挡住白语盼投来的狡猾目光。

“白语盼，没人数你要敲门吗？”

“我很乖有敲门哦，但是叔叔和方老师好认真，都没有听见我敲门的声音。”白语盼那排牙齿嚣张地露在外头，缺了颗牙的缝似乎在嘲笑着方如意。“叔叔，你是不是又要换杀虫剂阿姨了？”

“多事。”

白立书伸手从一旁衣架上拉过一件黑丝袍子遮在方如意身前，随即拎着白语盼往外走。“你的牙齿怎么少了一颗？”

被拎着走实在很不舒服，双脚构不到地，衣领又掐着她的脖子好难受……都要怪罗克那家伙，居然要她当坏人，谁不知道他一点也不想让虎姑婆当叔叔的杀虫剂阿姨，当然她也不肯啊，可是他居然把拆散他们的神圣使命推给她！

白语盼抬起小脸，以泛红的眼眶瞅着白立书，看来万分哀怨。

“是罗克，呜呜，罗克他把我的牙齿打掉了，呜呜，叔叔，罗克好坏哦。”

一阵沉默后——

“罗克！”白立书爆出一声咆哮，愤怒的程度连钢筋水泥都会被破坏掉。

※※※※※※

方如意迅速穿了一件衬衫，将过大的袖子与衣摆塞进过大的运动裤里，原本是短运动裤，穿在她身上却变成了过膝的长度。她将所有扣子扣上后，仍隐隐约约露出美丽白嫩的乳沟，只好将衣服往后拉，让领口遮到脖子，顺便遮去白立书吻在她脖子上的草莓。

他居然趁人之危！

而她，竟然也任他为所欲为，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让他……亲遍她全身！

方如意脸红得像烧铁。一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她全身都还会起鸡皮疙瘩，那种酥麻的感觉还停留在皮肤表面。

方如意赤脚走出卧房，才抬起头便看见那名叫罗克的小喽罗眼角出现瘀青，而白语盼则跪在沙发里，双手抓住耳朵，虽然没有哭，但见她涨红，委屈的小脸，看来也离泄洪不远。

“送我回去。”

方如意不管坐靠着桌沿的白立书，正双手环胸静静地睇着她，她鼓起勇气往大门走去，没想到门旁的保镖竟然挡在她面前，冷酷地俯视着她。

“我记得里头有很多女人的衣服，你为什么不穿？”

白立书看着方如意的目光显得火热，眼中透着异样的光芒，一种蚀人的欲望。

方如意忍不住打起寒颤。她刚刚就是臣服在他这种眼神下，无力抗拒……

“唔，我……我不喜欢穿别的女人穿过的衣服。”她别过头。

方如意不得不承认，她实在难以忍受当自己穿上其中一件女人的衣服时，脑中幻想他与那些女人在卧室里缠绵的画面，他一件件扯开那些衣服，吻遍那些女人的身体就像刚才在更衣间里强势地吻遍她的那种感觉一样。

依更衣间里的“战绩”来看，显然他的风流韵事和他的黑道背景一样精采，她承受不起。

室内一阵沉寂，没人敢说话，罗克和白语盼则带着看戏的成分，来回静静地瞅着两人。

突地，低沉微带沙哑的嗓音响起。

“那么你可以穿我拿给你的黑丝袍子。”他不想正视她话里隐约发出的问题。

方如意瞪大眼。她只要一想到那件黑丝袍子是他专用的，而且他可能是洗完澡后或入睡前赤身穿着，纵使那件黑丝袍子是丝制品，她也觉得烫手。何况那上头他的味道异常强烈，光想到黑丝袍子在她赤裸的身子上摩擦，她就会不断想起他的唇舌在她身上引发的酥麻，她才不想活受罪！

“我不想。”

光看方如意脸上的红潮，白立书当然明白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隐下笑意，他义正辞严地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喽罗。

“罗克，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将功赎罪。”

罗克点头如捣蒜。三少爷肯给机会将功赎罪，没把他像黑耀一样发配边疆，他实在该跪下叩谢圣恩。

想想看，白氏集团的触角遍及全世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帮派，只要做错事，重则除去集团人的身分外，白氏集团还对外放下缄默令，除了禁止任何人再提起此人，还禁止所有人接济或聘任此人，从此成为大家的公敌；轻则，当然是像黑耀一样，被发配到斯里兰卡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小小姐真是小恶女，为了她，不仅由二少爷派遣保护她的黑耀被发配斯里兰卡，就连他也免不了遭殃……不过想想，两起事件好像也和方如意这个暴力女有关。

罗克免不了偷睨了方如意一眼。

方如意双手环胸，一脸不高兴地瞪着白立书。讨厌，他到底要囚禁她多久？他这样就算犯罪了耶！对他来说，或许这只是另一件案件，不痛不痒，所以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把她从幼稚园绑来。

方如意突然睁大眼。对了，她和白语盼无缘无故失踪，园长说不定已经在找她们了！

“别高兴的太早，早在我带你和小不点离开前，就已先去园长室交代过了。”白立书没有错过方如意千变万化的表情，他很没爱心地打破方如意的希望。

“讨厌！”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没时间欣赏自己惹怒她时的可爱表情，而她的抗拒他总会有机会解决。

“罗克，我要你跟在方如意身边，二十四小时，无限期。”白立书睇着罗克一脸惊恐，他没有半点同情心，还特意加了个附注，明明白白召告罗克，他的刑责是二十四小时。无限期的。

“啊？”这和死刑有什么分别？

“什么？”方如意与罗克两人同时发出震骇之声。

一旁像小媳妇似的白语盼则掩嘴偷笑。

“白语盼。”白立书低声警告，只见她迅速将手摆回耳旁揪着。

她只是将换乳牙的自然行为硬算在罗克身上而已嘛，叔叔干嘛罚她跪在沙发上，双手还得揪住耳朵，多难看啊。白语盼噘起嘴在心里犯嘀咕。

白立书再度将视线移向饱受惊吓的两人。

“罗克，你敢做出那种事，就要承担后果……或者，你想被调到赖比瑞亚？”

“不不不，我当然遵从三少爷的吩咐。”该死，他只是不想三少爷和暴力女在一起，怕自己以后没好日子过罢了。

呜呜，没想到偷鸡不着蚀把米，不但没拆散他们，自己反而被当场抓包，更惨的是，必须二十四小时跟在暴力女身边。

他肯定会少活十几年，罗克看着方如意，哀怨地想。

“我才不屑让他跟。”方如意将脸别向另一边。

她有自己的骄傲，至少，她还学过女子防身术，只要他别欺负她就万事大吉了，还需要他的小喽罗来保护吗？

“你也知道我的身分，在我召告天下，你是我的女人开始，全道上的人都认定你就是我的女人。”他突然扯高邪恶的嘴角，双眼亮着狡黠的光芒。“当然，身处黑道，消息传递的速度像光速一样快，我的敌人何其多，对我的消息，他们自然也了若指掌，你早已成了他们打败我的有利目标。”

随着他的一字一句，她的呼吸越是急促，美丽明眸瞪大，小嘴更是合不起来。

她到底惹了什么样的人物！望着白立书那张英俊非凡的笑颜，她有股冲动想冲过去揍他一拳，打去他脸上满不在乎的笑容，那股自傲的气势……

被处罚的白语盼早已不顾白立书的威严，笑歪在沙发上。

太好笑了，虎姑婆被叔叔驯得服服帖帖，就像那些杀虫剂阿姨一样，只差没让她当场抓到他们脱光光躺在床上打滚。

以后她就有好日子过了，至少有叔叔会在床上“照顾”虎姑婆，这样虎姑婆就没时间来管她了。

白语盼抬起头同情地看着罗克。可怜的罗克，你就当为白家捐躯了，我会天天替你祷告，也会让人替你找妥墓地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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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家大宅位于隐蔽的山中，整幢建筑宏伟气派，入口隐蔽于浓密林子里，若是对此地形不熟悉的人想找出白家大宅的入口，是件相当困难的事。大宅四周以黄金色的花岗石围起，在大门处设有哨站，除非是白家人进出，否则任何人都得经过哨站对内通报才能放行，以此过滤访客，保护自家人的安全。

红色的跑车在山径间疾驰，虽然不是难开的石子路，但一台将篷子放下的跑车以上百的速度横冲直撞，看了也会让人不禁捏把冷汗，尤其篷子放下，万一要是翻车，少了保护驾驶人的车顶，驾驶绝对会直接掉到山崖下，当黑熊的食物。

红色跑车开至小径尽头，按下仪表板上的按钮，以厚钢板一体成形的大门立即打开，红色跑车毫无煞车迹象笔直地开进去，哨站的人不用出来就知道白家三少爷回来了。

通常白家的人都会规规矩矩等大门完全开启，才会将车子开进去，也只有他，才会以这种惊险的方式回家。

穿过林道，浓密的林子不停后退，就像一张天然，立体的迷魂阵，让人眼花撩乱，头晕目眩。

一幢纯白山庄出现在眼前，挑高的迎宾回廊以两柱石雕柱撑起，石柱上刻有希腊神话，石柱旁各摆了纯白色的石盆，上头种满美丽的罂粟花。

红色跑车发出刺耳的声响后停住，粗野地关上车门，一身黑色西装的自立书跑上矮阶，老管家早巳打开大门等候。

“那个……”白立书指指身后，支吾半天不知该怎么和老管家说，最后眉头一皱，“小不点晕车，你去看看。”不悦地抛下话后进屋。

胡、发苍白的老管家，以微驼的身子往前走了几步向外打采，刚好看见白语盼无力地推开车门，跌在地上猛吐，老管家异常镇定地走向她，也跟着蹲下，用着玩味的表情看着她。

“小小姐，你晕车啊？”不知怎么搞的，老管家的语气倒不像是一般的慰问，而是带点戏谑的口吻。

※※※※※※

“老管家你眼睛瞎了？”白语盼抬眼，小脸苍白。好恶……叔叔干嘛开那么快，好难受……

“喜欢玩云霄飞车的小小姐怎么会晕车呢？”

一股恶心感在嘴里蔓延，脑袋晕眩的感觉有点缓和，白语盼干咳了几声后站直身子。

“叔叔的车比云霄飞车还恐怖，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爷爷、奶奶和爸爸、爹爹了。”

老管家牵着白语盼的手进屋，一脸慈悲地道：“三少爷的车子怎么会比云霄飞车恐怖？”

“叔叔开车横……横什么撞的……对啦，横冲直撞啦！”白语盼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老师教的成语，兴奋地大叫。“好几次都快撞上一旁的大树，还有桥，每次都很惊险的闪过，人家云霄飞车就算速度再快，也不会有东西会被撞到，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车子里。”

“没办法，黑耀被二少爷踢到斯里兰卡去，小小姐只好由三少爷亲自接送了。”老管家的粗白双眉责备地皱下，似乎在抗议她害得黑耀被踢到斯里兰卡去。

白语盼睨了他一眼，“哼！谁要他没保护好我，害我被虎姑婆逼到爬树，爸爸只罚他到斯里兰卡去管理工厂算是轻罚了。”她嘴上这么说，事实上，没有黑耀的陪伴，她总觉得心里面空空的，很寂寞。

平常就算黑耀再怎么沉静，但是有他陪在身旁，能够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存在，她就不觉得寂寞，可是现在他真的不在了，她读书、看电视、玩电动，都只有自己一个，无聊死了。

白语盼气鼓了双颊，算来算去都是他的错！

他如果保护好她，她早就跑到园长室去找掩护了，才不会半途被虎姑婆堵到。

“叔叔最没耐心了，人家都还没下课，他就跑到幼稚园来把我载走，害我没上到最喜欢的电脑课。”白语盼踏进大厅看见白立行，小身子立即飞奔投入他的怀抱，小手抱住他的脖子在颊上重重地印上香吻。“爸爸，你那么早就回来了！”

抱住女儿，白立行优雅地一笑。

“今天开始换叔叔去载你，你有没有跟叔叔说谢谢啊？”

白语盼转个身坐在爸爸的腿上，乖巧地朝白立书点头。“谢谢叔叔。”

白立书眉一挑，习惯性地抱胸。

这小鬼见风转舵、虚伪的个性到底是像谁？还有她那颗古灵精怪，早已超过六岁小孩该有的智商的头脑，究竟又是从谁哪儿遗传来的？

“二哥，我有事和你谈。”

白立行召来老管家，“陈叔，带语盼上楼梳洗一下，要陈妈将点心送到她房里去。”

“爸爸，你今天好不容易比较早回来，你忍心那么早就打发我上楼啊。”白语盼千百个不高兴，在白立书没看见的情况下，壮起胆偷偷地瞪了他一眼。

“乖，爸爸和叔叔有要紧事，你上楼去，前些天从亚马逊订到的原文书送来了，是你最喜欢的哈利波特，赶快去看看，英国那边才刚发行哦。”白立行朝老管家招招手，让他牵着白语盼上楼。

白语盼虽然百般不愿，但是想反抗又怕叔叔，而且她在爸爸面前始终保持着乖乖女的形象，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多年的成果毁在叔叔手上。

她让老管家牵着上楼，还是忍不住在转角处看了白立行一眼，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回自己的房间。

“立书，听说最近你身边的人办事效率很差，好几条款项逾期还追不到。”

“这正是我要问的，最近银行给金的资料似乎都不正确，是不是有外力介入，想从中搅局？”

一阵沉默。

“你有派水的人去调查吗？”

“最近南部有一股势力正在兴起，水的人调查回来的结果显示这股势力的起源是在印度尼西亚，印度尼西亚那边的帮派将触角伸到垦丁，已经破坏规矩滋生几场械斗，警方是有和我们接触。”

佣人推来点心车，香浓的蛋糕与咖啡香味扑鼻而来，佣人战战兢兢地将装着蛋糕的小盘于端到两位少爷面前。

在他们的认知里，白家三位少爷虽然个性不同，大少爷白立言个性比较冷、比较心狠手辣，一直是以“宁为错杀，也不可错放一个”的信念处理事情；自立行就比较沉稳、思虑也比较缜密，一定会将事情原原本本调查清楚后才做处理；白立书个性就比较火爆、霸气，如果底下的人做错事的话，绝对是拳头先出去。

不管哪位少爷，身处黑道，血腥的事看多做多了，就不可能太心软，自有一定的威严在。

一般家庭依正常来说，继承家族事业的应该是长子，对白家来说，家族事业是黑道，需要的是正统性与服众的长子继承，而且这是很重要的事，若不是白立言在三年前失踪的话，现在主持白家五行这个组织的不会是老二自立行。

“你派几个水和火的人过去印度尼西亚那边调查一下，若必要就出手。”

“若调查以后确实发现有人想扯五行的后腿，抑或是，想从中瓜分五行的势力范围的话，火也能行动，铲除异己罗？”

“谨记别太冲动。”白立行优雅地啜了口佣人端来的热咖啡，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想那些人，以后有五行能用得着的地方。”

“嗯，过几天我会下南部一趟，搞清楚状况。”白立书换了个姿势，修长的双腿交叠搁在桌上，优闲地吃起蛋糕。

“还是没查出大哥的下落吗？已经三年了，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们到现在一直无法搞清楚的是，三年前他为什么会忽然什么也没交代就消失无踪了。”

白立行望了眼二楼。“还有，当年他将盼盼抱回来后，留下重重疑云，最主要的一个是，盼盼的生母是谁？”

※※※※※※

阗黑夜色，徐徐暖风，一轮明月分外清皙，方如意的凝脂雪肤在桃红色的丝质睡衣衬托下更显耀眼。

一滴水珠顺着她的颈侧滑下，赛雪肌肤上留着点点水气，一声叹息由唇间呼出，窈窕身躯翻过身去背对着窗外明月，修长美腿滑出，压住丝质薄被，双手揪住薄被抱在怀里，不知梦见了什么，红唇勾了起来，吐着听不清楚的呓语。

门扉突地被打开，光可鉴人的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白立书关上身后的房门，贴在门扉上的大手，发亮的环状物体非常显眼。

他步伐轻盈地往床靠近，目光炽热的紧盯着方如意。

白立书优雅地扯开白色衬衫的扣子，拉出衣摆，古铜色壮硕的胸膛如蜂蜜般引人垂涎，令人忍不住想犯罪。

他屈起指滑过她柔嫩无瑕的颊畔，雪白肌肤上泛着一层苹果红，点点水气就像朝露般附在上头，特意告知新鲜度。

方如意剔透的红唇，唇色鲜红，圆润唇瓣令人忍不住低头品尝……白立书冰凉的吻情不自禁地落下，吮啄柔嫩饱满的唇办，大手滑过凝脂雪肤随意游移，却惹得她舒服地低喃一声，笑逐颜开地伸出手，稚气地拦腰一抱，搂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生怕这样令人身心舒服的物体会从梦里消失不见，美腿还加重占有欲地压住壮硕修长的另外一条腿。

方如意冰凉丝质睡衣底下不着片缕，令人崩溃的果实正以诱人的姿态诱惑着急欲摘下禁果的亚当却仍不自知。

渐渐地，啄吮唇办已不能满足他蓄势待发的满满欲望，他转而延伸至其它美味的地方，一阵阵冰凉滑过身体，熟睡的可人儿忍不住发出愉快的声音。

当冰凉的物体探进睡衣裙摆，覆在她大腿上时，一阵酥麻窜逻全身，她无助地呻吟，却引发了另一波激烈，煽情的逗弄。

方如意低垂的衣领已经无法遮住美丽的山峰，雪白山峰上的水嫩果实正散发着香浓甜味与美丽新鲜的颜色，鲍受欲望折磨的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吮住鲜嫩的果实，一口一口地品尝。

她蹙眉，倦意正浓的扬手一挥，挥去扰人的搔弄，他大手及时攫住往脸颊拍来的雪嫩小手，嘴角勾起哭笑不得的浅笑，亲腻地啄吻青葱指腹，最后将爱恋投注在掌心上。

“不要闹了……”方如意挣扎着想抽回手，但小手却被制得紧紧地，她低低呻吟一声。

“让我睡……不要闹了……要不然我揍人哦……”睡意正浓的呢喃最后成了含糊的低语声。

白立书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眷宠，拦腰将她搂进怀里，她的头寻了个舒适的位子，窝在他的胸膛上。

方如意沉沉的睡着，就连有人偷溜进房来也丝毫没有察觉，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白立书俊脸上掩不住潮红，晶莹剔透的汗珠汇流，延着额际流下，敞开的衬衫隐约可见古铜色胸膛上流下的汗珠，他咬紧牙关，怀中的方如意却又带着甜蜜梦呓，硬是往他胸膛上钻，直到找到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后，还发出叹息声。

这可恶的女人！

白立书翻白眼猛盯着天花板。老实说，依他过往的战绩与个性，早就吃了她不知几回，还容得了她在自己怀里耀武扬威，甚至发出不知死活的舒畅叹息声吗？

望着窗外已深的夜，高挂的明月似乎是在嘲笑他。

该死的是，纵使他双腿间的欲望如火般炽热，春潮如泉般汹涌，血管里的血球每颗都写满了做爱、要她，他却无法对熟睡中的她伸出魔爪。

白立书百般无奈，无助，他可是头一回，满腔欲望急欲抒发，眼看着解救的方法近在咫尺，却伸不出手剥开她单薄的衣裳占有她。

“唉！”他无力地仰天长啸。

※※※※※※

方如意舒展身体，发出睡饱了的叹息声，刺眼的光线透过白纱窗帘射进房里来，她眨眨眼。

整晚睡得好极了，吉祥那家伙肯定是昨夜回来的。

打从他出国留学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将他当成大型熊娃娃一样抱着入睡，没想到十几年不见，他的身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抱，又暖又软的，还可以防止她老是睡到一半滚下床去。

“吉祥，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我怎么没听见你回来的声音？”她戳戳身后的肉墙，打了个呵欠拼命揉眼睛。

“真恶心，你居然还练出胸肌来——”

她硬是戳了几下，转头面对她老弟打算好好调侃一番——

一双锐利、黑白分明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早。”

方如意呆若木鸡。

“早……”她猛眨眼皮，想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完全不知道她此刻娇憨的模样有多吸引人。

白立书攫住她的下巴印上早安之吻，没有过多的情欲，只有爱怜。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倏地低头看看自己，见身上的睡衣还在，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是我家，你怎么说来就来？而且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立书将头枕在手臂上，轻松自若地回答：“别忘了还有罗克，而且轻松进出这幢房子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哦……”

她有些无辜地低头，却又忍不住偷瞄他，顺着他投来的暧昧眼神对上自己身上的细肩带薄丝睡衣，她立即抱住被子挡在身前，双颊羞赧。

“我昨天想过了，算我倒霉遇到你这个黑道大哥，老实说，虽然我是你的女人这句话明显可不是事实，有鉴于我还没嫁人，而且祸是你闯的，我还想活到六十五岁领老人年金，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和道上的人解释，说明一下我并不是你的女人……”见他摇头，她心里犯嘀咕。

想也知道他没这么好说话。

当一个人执意推人下水，又怎么可能还抛下救生圈给水里的人，方如意叹了口气。

“好吧！我可以让你的人保护我，但是请不要影响我的生活，好比，偷溜进我的房间，爬上我的床……”她皱起眉头，“你……昨晚就睡在我的房里……这张床上？”见他点头，她瞪大眼睛。“那我……那我一整晚抱着的是你！”

他嘴角的笑深深地刻在脸上，绉绉的衬衫遮掩不了他古铜色结实的胸瞠，胸膛上的两颗粉红小豆多么的诱人……方如意面红耳赤，无助地扶着额头呻吟。

天啊，他的胸膛上还留有她发丝的印子，她该不会就窝在他怀里睡一整晚吧？

白立书撑起身子，恶劣地勾起她的下巴，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第一，你是我的女人这句话我会让它变成事实；第二，除非我不要你或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会是我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嫁给别的男人；第三，从那夜开始，我已经影响你的生活，你不可能把我隔绝在你的生活圈外，我可以保护你，我自然也能爬上你的床，抱着你睡，而且我很乐意每晚都这么做……”

他性感修长的食指勾住她睡衣的肩带，上上下下地滑动，关节似有若无地抚过她冰凉无瑕的雪肤，令她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嗉，感觉到胸部正明显变化，蓓蕾更是因此娇艳挺立。

她眼中露出羞怯，雪白肌肤泛起一层粉红，尤以她白皙双颊更是面泛桃花，皓齿咬紧饱满的下唇办，身子无助地颤栗，一头黑如夜色的发丝因为刚睡起而披散在身后，勾动过后的肩带垂下肩头，她整个人无限矫憨的模样就算是柳下惠再世也坐立难安，难逃被欲火焚身的宿命。

白立书鹰隼般的双眸中似乎有把狂炽的欲火正熊熊燃烧着，恨不得将她彻底焚毁。

“还有，你以为自己昨晚抱着的是谁？”

方如意突然揪住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下床往门口奔去，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把，整个人便失去重力地被拦腰抱住，背立即被强力抵在墙上动弹不得，只剩一双腿聊胜于无地晃动挣扎。

她害怕看见他眼中透露出的欲望，那么的毫不掩饰……

“我的问题像洪水猛兽，有必要让你跑得那么快？”

“呃……我……我只是快迟到了。”她咧嘴一笑表示友善。

不过他不怎么领情，攫在她腰上的大手威胁性的一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以为昨晚抱着的是谁？”

好痛！方如意张开嘴只敢做无声的哀号。

自从昨天差点在更衣间里被他吃了之后，她便明白一件事，千万、千万别为了逞口头之快和他杠上，否则在先天条件不如人的情况下，她很可能在下一秒钟就被吃了。

“方如意！”

“我弟弟。”

白立书抿紧唇。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以为自己抱着的是别的男人，纵使那个男人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还是没办法忍受。

他没办法忍受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他不能忍受在她的心里还有别的男人能占有一席之地，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弟弟！

方如意睨着白立书一张阴郁的脸，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恨不得她现在是脚踏实地的。

“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很显然，她还不知道自己无心的回答已经点燃白立书内心那把占有之火，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将热吻落下，狂暴，激昂，以强大的蛮力封住她柔嫩的唇瓣，吸吮她甜唇上的一切，强烈的像想攫走她的呼吸，夺走她的灵魂般，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唇瓣疼痛不已，她连呼吸都很困难，双脚更是虚软无力，她害怕他一松手，自己会像一摊软在地上的泥，攀在他肩上的小手更是紧紧地抱住他。她的身体像被电电到，不由得战栗了下，她很清楚的感觉到一个异样、灼热的物体，而那热源不时地蠢蠢欲动，如同他探入她口中的舌般，以一样的方式律动。

“呃……白……立书……”她无助地呻吟，身体好似发起了高烧，体内体外的热度都太过惊人，她觉得自己闷热难耐。

“白立书……”

他放在她脸侧的手，游移至唇边，将修长食指探入她的唇中，沾取檀口内的蜜汁，划过皓齿，他的舌尖勾乱了她无助的香舌，皓齿更是无力抵抗，只能张开小嘴任他子取予求，尽其所能地扰乱她的一切，让他的唇舌一步步攻城略地，当他吮住她喉间的跳动时，她浑身无力，攫在他肩上的手指痉挛了下，指尖深深陷入他肩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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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方如意还无法从前一秒的激烈热吻中恢复，虚脱地攀在白立书的肩上喘气，香暖的气息断断续续地呼出檀口，她眼中出现迷惑。

虽然他的身分令人不能苟同，但他也是男人啊，也会有男人能带给女人的安全感、温暖的臂膀、厚实的胸膛，这对从未谈过恋爱的她来说很令人迷惑。

黑道……她看过香港古惑仔电影，也看过好莱坞拍的经典教父电影，当然也看过台湾拍的黑道连续剧，虽然各国黑道影集风格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混黑道的都没好下场。

一思及此，方如意害怕地推开他，疑惑地问。

“你真的对外面的人说我是你的女人？”她还是不放心，一想到自己可能因此成为别人的枪靶、因为他而遭到不测，身体便不禁打起冷颤。方如意下意识地抱紧白立书。

白立书瞅着她许久后点点头。

方如意如丧考妣般，虚瘫在他身上。“我不想死于非命啊。”

“所以我才让罗克跟在你身边，只要你别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我想你暂时不会有危险。”他眼中闪过狡黠，随即若无其事，将她抱到床上，打开门对外喊道：“罗克。”

方如意低头皱眉，面色凝重。

不知道为什么，撇开他不要动不动就在她身上乱摸一通，胡乱吃豆腐，严格说起来待在他身边还算安全，相对于他那些小弟，看起来虽然流里流气，她也觉得自己还能应付，可是她却没办法应付其它的流氓啊。

方如意埋怨地睨向白立书，如果她死于非命，全是他害的。

“三少爷……”罗克恭敬地在白立书身旁小声耳语。

白立书双臂抱胸、俊脸森冷。方如意见他沉默许久，一旁的罗克则是不停地拭汗，一脸慌乱，她不禁感到好奇，开始注意门边的两人，身子顺势往旁倾斜——砰！

方如意过于注意两人一举一动的结果是她狈狠地摔下床去，额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到木质地板，她抱住头痛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而她发出的不小声响也引起两人的注意。

他该怎么说呢，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很精明，脾气倔强、个性强悍，但实际上却又不是这么回事。

她天性迷糊，标准的欺善怕恶，一张嘴老爱逞口舌之能，老爱和人讲理，自己却又理不直气不壮的，想叫她待在他身边，不以威胁的方式恐吓一下，她肯定一辈子跑给他追。

“你去准备一下。”白立书吩咐完罗克后走了进来，捧住她下巴仔细检查额头上的伤。

她额头上还残留初识那夜，罗克等人留下的瘀青，而她颊畔上的割伤虽然结痂了，但看起来却让他脸色一阵难看。

“还会痛吗？”白立书轻柔地按摩她额头上的肿包，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她T小心翼翼的模样像在保护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般。

他的指腹好似有种魔力，让她浑身又热呼呼地，一股莫名的暖流窜遍全身，身体无助地战栗。

“不、不会痛了。”方如意东看西看，羞赧地不敢正眼瞧他。

白立书按了按肿包发现软软的，似乎有瘀血积在里头，他神色严峻，唇更是带着怒意紧抿。

“我、我上班要迟到了。”

方如意推开他的手站起身，假装忙碌地在房内乱窜，一会儿打开衣橱拿出幼稚园的体育服、一会儿从梳妆台上拿起发带，然后奔进浴室，迅速将门关上，里头随即传来水声。

白立书双手抱胸靠着墙站立，嘴角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

梳洗完毕，方如意便翻下马桶盖，撑着下巴坐在上头发呆。

她昨天回来，发现窗户上的玻璃都装新的，老爸的日本松换了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琉璃盆，甚至还施了点肥料，想必是他请园艺专家来做的吧！否则依那盆日本松那晚被他们糟蹋成那样，还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而且日本松要施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弄不好是会死掉的。

最让她感到吃惊的是，她废物利用做成的邮箱，他不知道打哪儿找来差不多的材料，将被弄坏的部分修理好了。

他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他不是混黑道的吗？

她觉得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按照常理，他混黑道，打打杀杀惯了，个性与做事方法应该是非常粗野毫不温柔的，可是他却是西装笔挺、气质俊尔，那张脸好看得让男人嫉妒……额头隐约抽痛，方如意用手覆在上头想减轻疼痛，却让她想起白立书抚摸她额头上的肿包时那种温柔触摸、轻柔呵护的模样，实在和他的身分大相迳庭。

倒是他的吻，狂野、霸气、充满了欲望。

已经有两次，热吻差点演变成情欲纠葛的床上运动，她得小心点，否则难保在第三次他再强吻她时，他会一时克制不了自己，直接将她拽往身下强要了她，到时她绝对不可能有力量抵挡他的！

在浴室待得太久，久到她明白再待下去，白立书肯定又会像昨天一样闯进来，方如意逼不得已只好让屁股离开马桶盖，整整衣裳深吸口气打开门。

她最不想见到的便是打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他，那会让她心慌慌的，而且在浴室里培养许久的勇气也会随着消失，尤其他又抱胸，眼神灼热……方如意神色不自然地从他面前经过。

“你今天穿体育服？”

“今天幼稚园有运动会。”怎么他的口气听起来很失望？

“小不点也会参加？”

方如意将皮包里的东西换到另一只运动型背包里。

“小恶魔是我班上的小朋友，当然得参加了，而且她还要跑五十公尺障碍赛。”

“你确定口中说的是小不点吗？”

她将包包甩到身后背起，看了白立书一眼。

“对啊，全稻苗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她还厉害的小魔头。”

方如意从白立书面前快速闪过，手却在半途被他攫住，她露出不解。

“多注意一下小不点，她的呼吸道不怎么好。”他一脸严肃。

“她有气喘？”

“不，只是呼吸道不好，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别让她做太激烈的活动。”

“当初入学的时候你们并没有交代要我们多注意，她也没说自己有这方面的问题。”

“小不点的个性就是倔，爱逞强又爱面子，不喜欢别人把她当成病人，我不意外她没告诉你。”

方如意感到心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比较弱势的人感到心疼，觉得他们很可怜，所以这辈子她最讨厌上医院去，她只要到急诊室去晃一圈，保证下一秒一定是哭着跑出来。她吸吸鼻子“我会多注意她的。”看样子，今天还是别让她跑好了。

“我这一、两天要下南部处理事情，你搬到我那里去住。”

“不要。”

他眉一挑，神情有些不悦。“为什么？”

她脸一红，羞赧地别过头去。“我……我上班要迟到了……”她怎么能说，搬到他那里去住，不就摆明了承认是他的女人了吗？

这和她亟欲想和他划清关系，远离危险的想法相左。

他不禁低头莞尔，“再继续住在这种毫无保安系统的地方，我的仇家找上门，可能不需一分钟就能枪杀你，你不怕吗？”

方如意瞪大眼。

“我、我当然不怕啊。”她说话结结巴巴的，“而……而且你不是还派个小喽罗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吗？”

“我不知道，罗克连你上厕所、洗澡、换衣服、睡觉的时候也都跟着你。”

白立书转头冷睨着刚跑进来的罗克，罗克目瞪口呆，随即冷汗狂飙，连连摇头。

“不不不，我没有！”罗克赶忙撇清。他真的会被这个暴力女害死！

“我没这么说。”他干嘛要曲解她的话。方如意对白立书投以埋怨的目光，却在无意间看见他脸上微带的笑容，恍然大悟，眉头瞬间打结。

“我要走了。”他是故意的！

她拉了拉背包别过头去，扬起下巴。

白立书眯起眼。

“好啊，如意，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如果你不到我那里去住，我也不勉强，但是为了怕你遭到绑架或意外，我决定再派一队十人的兄弟在你家外面站岗，充当你的保镖保护你！”

方如意高举双手投降。

“好好好！我去你那里住，不过你一回台北我就回来这里。”笑话！要是真让他派一队手拿铁棒、手枪的十人队伍在她家外面站岗，保证不出三天，这个社区的人肯定全部搬光闹空城。

她走到门外却突然停住，眨眨双眼又揉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一双大手在她肩上落下，强而有力地覆住她纤弱的肩头，一阵热气在她脆弱的耳朵旁呼着，她立即面红耳赤。

“那、那个是什么？”

她指着院子里停着的崭新红色小轿车，整个车身还礼物味浓厚地用金银双色彩带绑着美丽的礼结，一副炫耀、嚣张的样子。

“送你的礼物。”他轻轻使力将她推上前。“去看看。”

“礼物？”她瞠目结舌。

“我将你的摩托车弄坏了，所以就买辆新车给你代步，喜欢吗？”白立书未扣

紧的衬衫随风飘动，骄阳照射在他壮硕结实的古铜色胸瞠上，俨然是一幅美丽的景象，可口的巧克力蛋糕。

方如意绕着车子打转。她是很喜欢啦，可是他弄坏的只是一辆摩托车又不是一辆汽车，而且她那辆小绵羊早就该寿终正寝了，只是硬让她操着用而已。她深吸口气，“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喜欢？”他扬扬眉，“我可以叫车行拿目录来给你挑。”反正车行是自己家的，她要的车就算没有现货也能从展示场开走。

“我是很爱钱啦，可是无功不受禄，我不喜欢占人家便宜。”何况这种礼物太贵重了，重到让她拿得有些心慌。

他往前迈出一大步，又是双手环胸的样子，每次看到他摆出这种蓄势待发的姿势她就害怕。

“你是我的女人，这个理由够了吧！”

她慌忙地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拉，附在他耳边龇牙咧嘴。

“拜托你别喊得那么大声。”

他怎么可以这么大声的说出来！

她还要在这里住很久耶，说不定要住一辈子，他说自己是他的女人，邻居会怎么看待她啊！

先是被流氓砸房子，现在又冒出一个男人大声说她是他的女人……方如意偷偷瞧了下四周，发现已经有早起的人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有些甚至开始皱起眉头了。

“那么你收不收？”白立书亮白的牙齿恶意地露在外头。

方如意看着红色小轿车不知如何是好……

红色小轿车的白色方向盘上还镶有一朵盛开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的玫瑰花……方如意皱眉，她记得好像在他车上的方向盘上也有见过。

她确定这男人有恋物癖，特别爱玫瑰金还有玫瑰。

白立书双眼灼热地望着方如意。

她面红耳赤，白皙双颊冒出红晕，嘴唇更是鲜红，娇小玲珑的身子站在艳阳下

看来是如此清新可人，令人忍不住想吃了她。

白立书搂住她的肩头，下颚抵在她纤细的肩膀上，淡淡地将气呼在她颈侧。

“我不介意在这个社区里广发写着“方如意是自立书的女人”十个大字的传单，每小时随着大批美金撒下，我想应该不会有人不爱钱的。”他皱起眉头很认真的在思考。

她气鼓双颊。

“你是故意的。”她真想跺脚抒发不满。

回答她的是颈侧一记挑衅的烙印，冷冰的唇办呼出热热的气息，新生的青髭在皮肤上产生刺麻的反应，搁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缩紧将她搂在怀中，他身上原始的麝香味一阵阵随风传到她鼻前。

她忍不住软脚，因为他竟然以牙齿嚿咬她的肌肤，轻柔的像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白立书快放开我……”

白立书似乎有先见之明，先行将她搂在怀里，背紧贴他的胸膛，两个人之间毫无间距地贴在一起。

一种熟悉的热烫在股间蠢动，她困难地呼吸，不敢去想象那滚烫东西的真实面。这个男人浑身都是海绵体！

※※※※※※

夜晚的酒店文化可以达成任何的利益，是黑白两道赖以沟通的场所，也是公司行号签下合约的场所。

今晚的金玫瑰酒店有点不一样，人声依旧鼎沸，小姐们性感艳丽，早巳分不清酒香与粉香的差别，只是，金碧辉煌、气派非凡的酒店大门却多了一些肤色黝黑又高头大马穿着传统印度尼西亚衫的男人，每个人脸上充满肃杀之气，先是观察四周环境后一字排开，没多久两、三辆黑头轿车开上迎宾车道，其中一辆走出一名也是身着白色印度尼西亚衫的肥胖中年男子。

“老大！”小弟们恭敬地点头。

中年男子叨着雪茄，转身朝马路上望了望。

“人呢？”

“回老大的话，还没到。”

中年男子一脸阴森，“哼！新佬那家伙，找五行的三少当和事佬，想将帐一笔勾销，没那么简单。”

这时一辆红色跑车像狂风卷来，突地发出一阵煞车声响，身后跟着两辆跑车。

身着黑色西装的白立书，大腿跨出跑车，修长英挺的身子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三少，好久不见。”中年男子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白立书带着冷酷，“陈老大，谢谢你赏脸，里面请吧！”

“三少，应该是新佬拜托您来调解我和他之间的恩怨的吧！不过他还没到。”

白立书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罗克。”

罗克小心翼翼地向前，轻声在他耳边回答：“新佬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在里头等了。

“陈老大，新佬已在里头等候，我们进去吧！”

※※※※※※

“三少，您的意思是这样吗？新佬的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挑嚣，折损我一员大将，警方到现在还派人在pub附近盯梢，一些青少年根本无法进入PuB里，我少赚了很多，而我也要求不多，我只要新佬私酒市场的百分之十，来弥补我的损失。”

“陈老大，你这样讲就不对了，当初是你的小弟先到我的店里去闹事，至于我的小弟到你店里挑嚣的事，我完全不知道。”新佬摆明了打死不认帐。

包厢里没有酒店小姐存在，因为他们的谈话涉及道上的事，为了能好好谈判，白立书早先一步要罗克交代妈妈桑不用带小姐进来，只需要服务生端酒进来即可。

不过对于这种事，任何人应该都是能避则避，免得惹祸上身。

在一旁的白立书，喝着手中的烈酒，对于两方老大各说各话毫无交集，他深深叹了口气。

“陈老大，我不是要你卖我五行的面子，你和新佬再这样吵下去，双方只会损失更重而已，何不各敬一杯酒，整件事就此了结。”

“三少，我是不知道新佬给了您多少好处才请到您替他出头，只是一条人命不是说说就算。”陈老太冷笑。

白立书已经没什么耐性，他放下酒杯，炯亮的双眸像刀般锐利，紧盯着陈老大。

“一名大将……原来陈老大的大将如此之多，连在门口收票的小弟也算是大将，陈老大果真疼爱手下。”

“那么今晚的和事酒就算破局了？”陈老大已露出阴狠的表情，二话不说地站起身打算走人。

“陈老大，听说你最近去了趟印度尼西亚，好玩吗？”

把玩手中玫瑰金的指环，白立书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嗜血的浅笑，魔魅地令人打颤，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在看准猎物后，趴在远处冷静、沉着地等待着猎物放松戒心，再一举咬住弱点让其毙命。

陈老大—睑震惊，随即以热络的笑声掩饰内心的不安。

“三少，我只是去观光，你也知道，东南亚那边的女人便宜又听话。”陈老大拍拍啤酒肚，“喝太多了，我先去上一下厕所。”

陈老大一出去，几名小弟连忙跟在身后保护，生怕这间酒店里会有他的仇家埋伏在其中。

“三少，陈老大刚才的意思是，他不愿将事情化无罗？”新佬有些担心。

白立书制止新佬，一旁的罗克看了看陈老大离去的方向，眉头蹙紧，弯身耳语。

“三少爷，要我通知胖子他们到酒店门口候着吗？”

“不用。”与外头噪音隔绝的彩绘玻璃上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白立书盯着那片彩绘玻璃一会儿，“新佬，今天你先回去吧！我想陈老大应该不会再进来了。”

“这……三少，您的意思是——”

“陈老大没有诚意谈下去，现在已经不是你和他的事了。”白立书突然朝罗克勾勾手指，附在他耳边说了些话，只见罗克脸色一变，警觉地从外套里拿出一只黑绒布、银绳裹住的包裹。

新佬眼中写满恐惧。

对那包东西他可清楚得很，应该说，全道上的人都知道那是五行三少的注册商标，他可没笨到留下来。

新佬看到那物品，惊慌地连忙离开。

包厢一下子变得宽敞舒服，但一股肃杀之气却也不着痕迹地升起。

白立书解开银绳，里头赫然出现一把以玫瑰金制成的标准尺寸手枪，他将枪上了膛。

罗克也从腰侧拿出一把黑色手枪，坐在白立书身旁，白立书端起酒杯饮尽，视线始终盯着彩绘玻璃。

突然彩绘玻璃上出现了一道人影，缓慢诡异地步近包厢，包厢里的两人高举手枪瞄准住门——

一阵惊天动地的枪响在那扇门扉打开之际响起，子弹齐飞射毁了五彩缤纷的灯饰，一时间暗了下来，所有人闻枪声尖叫，逃的逃、躲的躲，只剩包厢内闪着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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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奇怪，还没回家吗？”方吉祥拉高下滑的背包肩带，背上包包看来颇有份量。

他退了几步抬头往楼上望，里头一片漆黑。

“跑哪儿去了？”方吉祥环顾了下四周，街灯昏暗，坐了好几小时的飞机他累死了，结果家里半个人都没有。

方吉祥在外套口袋里搜寻香烟，指尖却摸到一只硬实冰凉的物体，掏出一看是一把熟悉的钥匙，这才想起在整理行李时曾将家里的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里，没想到他却给忘了。

方吉祥心情愉快地打开门，提起一旁的大行李箱。

“咦？是吉祥小子吗？”一名身穿运动衣的年轻男子趋步前进，还有些犹疑地看着方吉祥。

“你是鼻涕强？”方吉祥看清楚对方后爆出兴奋的笑声，街上前去猛抱对方。

“喂喂喂！”男子推开他，拧起眉头。“别再叫这个绰号了，我都几岁了，你还这样叫，小心我揍你！”

方吉祥热络地捶了男子手臂一拳。

“别这么小气，谁教你小时候脸上老挂着两条鼻涕。”

“喂！”他狠狠地反揍方吉祥一拳。“小时候我身体虚弱总是生病才会老流鼻涕，你这小子，那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想气死我！”

摸摸被挝痛的手臂，方吉祥苦着一张脸。

“文强，你的脾气和我老姊不相上下。”

“说到你老姊……”

“我老姊怎么了？”

“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姊她怎么了？”看文强面有难色，方吉祥一阵心慌。“该不会是我姊她出了什么事吧？”该不会是吃多了泡面，营养不良被送去医院了吧？可仔细想想，就算她营养不良也不会想去医院那种花钱如流水的地方。

“应该也不算是出事，只是听我妈说，你家对面的陈先生欠人钱，前阵子有人来讨债，结果讨错讨到你们家来，你家外头被破坏得很厉害，如意姊竟然还拿着棒子冲出去和那些流氓理论。”

他毫不意外。

“我姊有没有受伤？”

“好像受了点伤吧！不过最重要的应该是，如意姊被黑道大哥看上了。”文强似笑非笑地朝一脸错愣的方吉祥颔首。“你听懂了吗？火爆又小气的如意姊居然被黑道大哥看上了。”

“鼻涕强，你别开玩笑了，我姊前不凸后不翘，为了省钱可以每餐都吃泡面，一点营养也没有，只要是男人都不会看上这种身材像木乃伊的女人。”

又叫他这个绰号！文强不悦地揍了他一拳。

“别不相信，我妈可是亲眼见到，前几天早上那位黑道大哥还和如意姊一起出门，应该是一整晚都待在你家，我妈说，那人还送给如意姊一辆红色小轿车。”这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居然会看上如意姊，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方吉祥若有所思，一脸慎重。

“你说那个黑道老大在我家度过一夜？”

“嗯，很难相信吧！”

方吉祥露齿一笑，点点头。“很像她的行为。”

文强一脸疑惑，他越来越搞不懂这对姊弟的思考逻辑。

方吉祥提起沉重的行李进门。

“我姊啊，这次可是捞到一座金库了，哎哟！”方吉祥后脑被沉重一击，他一痛松手，行李箱应声摔下，正好摔在他的脚背上，他一面按住脚猛跳，可头顶上的抽痛让他又想伸手抚摸，他简直是腹背受敌。

方吉祥一转头看见一张放大的脸，黝黑的眼眸冒着烈焰，

他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移，困难地吞吞口水后咧嘴陪笑。

“姊。”

方如意脸色黑青，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额际上的青筋微微抽动。

“方吉祥你找死吗？太久没回来被我揍了，皮在痒是不是？”她动手拧起他的耳朵，疼得他哀哀叫。“居然敢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

“痛痛痛！姊，我都已经二十几岁了，别再用小时候那招了，很丢脸耶。”还好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会在外面活动的邻居很少，要不然他真的没脸待下去。

“哦——原来你的脸皮还是和以前一样薄啊，那我记住了。”方如意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姊，我好不容易才回来——”

“就是因为你好不容易才回来，总算可以让我算算这些年的帐了，我看算一个礼拜也算不完，你应该会待超过一个礼拜吧！”方如意扯开嘴角微笑，看起来颇为邪恶。

“呃……”方吉祥开始在心里盘算，他是不是应该马上再提起行李直奔机场回美国去，反正行李还没打开，现在落跑还省了麻烦。

方如意放开他，手擦在腰上颇为不满。

“我真怀疑你这么迟钝，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美国的警察？”

“对啊，我也很怀疑。”一旁完全不想插手姊弟俩吵架的文强也忍不住发问。

“喂你们——”

※※※※w※※

“姊，听文强说，你被黑道大哥看上了？”

方如意心头一惊，捧起杯子喝水，视线东瞟西瞟，一脸心虚。

“姊，你老弟是警察耶。”

“嗯……我又没答应他。”方如意委屈地噘起小嘴。

方吉祥撑着下颚，无力地看着她。

“姊，你对黑道两个字的认知实在少得可怜，你以为黑道的人认定的事情是能容许别人改变的吗？”

“反正我也不认为他会是认真的。”至少，他对她一向是往情欲方面走，她才不相信他会和她扯到爱。

方吉祥不可置信地摇头。

要知道，在白道面前提到黑道或在黑道面前提起白道，不管哪种都只会有一个反应——摇头。

“他叫什么名字？”

“白立书。”

原本懒洋洋不想动的方吉祥这下子精神全来了。

“白立书？”他偏头皱眉，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五行的白立书？”

“什么五行？”

“一个叫五行的黑道组织，你不知道吗？”见方如意猛摇头，一脸比小兔子还无辜的表情，方吉祥心里大概有谱。“他有和你谈论过他的事情吗？”

“没有。”

“喂！姊，你这样还算是他的女人吗？”

“喂！弟，我什么时候承认过自己是他的女人了？”

“反正，你如果想和他在一起最好小心点，毕竟他是一头狮子而不是一头小绵羊，更何况他的世界杂乱、危险，不是你这只兔子能够游刃有余的。”

方如意瞅着他，语气有些迟疑。

“你好像有点长大……”

“拜托，我都已经几岁了。”

“是哦……”好久没见到方吉祥，方如意还想再多欺负他一下，没想到他走运，家里的电话适时响起，她顺手接起电话，却讲不到几句，脸色一阵铁青。

“姊，怎么了？”

方如意无意识地挂上话筒，一副惊吓过度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方如意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子里了，她抱紧双臂，微微发颤。

“他……他中枪……”

“谁？”方吉祥不明白地蹙眉。

“白立书。”

※※※※※※

“人呢？”

方如意直奔白立书的私人住所，和她之前去过的办公大楼完全不同，这里的摆设偏向舒适、明亮的家庭色调，而且地处隐密，她根本没有如他所愿搬进来，如果不是罗克派小弟来载她，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来到这里。

才踏进门，触目所及都是白立书的小弟，每个人射过来的目光都带着防备与愤怒，显然他们刚才正经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讨论。

方如意胆怯地想转身就走，与她一起的方吉祥却挡在她身后。

“是你吵着要来的。”方吉祥的意思很明白。

知道追求他老姊的竟是自己要调查的对象，他一直在思索要怎么才能和白立书见上一面，刚好适时来了通电话，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深入虎穴，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老姊放弃。

方如意无辜地环视眼前不友善的众人，下意识地揪住方吉祥的衣角壮胆，也怕他这个会卖姊的胆小鬼半途落跑。

“他人呢？”

“你是谁？”一名凶神恶煞的人，威胁地翻开外套露出插在腰间的手枪。

“喂！她好像是老大的女人。”

“老大的女人？”那人狐疑了下，“别开玩笑了，老大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什么叫这样的女人？方如意不满。

“退下。”罗克恰巧从里头走出来，冷冷地斥退小弟，他手里还捧着托盘，上头有用过的水杯和剩下的药丸包装。

“三少爷在里头，不过你现在最好别进去，因为有几位大老来探望他，你还是先在会客室等一会儿。”

罗克将手中的托盘让小弟接手，转身带她到会客室，却注意到一旁的方吉祥。

他眉宇间的皱痕加深，眼中露出警戒，仔细打量眼前的方吉祥。

“虽然你是三少爷的女人，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对任何人都会严格过滤，尤其三少爷的住处不是任何人都能自由来去，你不能任意带人到这儿来。”

“我是方吉祥，她的亲弟弟。”方吉祥不露痕迹地冷静观察眼前的男人，脸上却一反常态地露出表达善意与无害的浅笑。

听见方吉祥的介绍，罗克的戒心稍稍减弱，但对方吉祥仍旧存有诸多疑问。

“他没事吧？”不知为什么，知道他中枪了，她竟然替他感到担忧。

“手臂和腰侧中了枪，三少爷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哦，对了，三少爷有交代，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你待在这里别出去，等事情解决没有安全问题再去幼稚园上班，我已经遵照三少爷的吩咐替你向幼稚园请长假了。”

“哦。”方如意虽不同意，但一想到连白立书这种身边有跟班随侍在侧都会中枪，而她，又被认为是他的女人，他会中枪，她的安全应该也会有问题吧？

方如意冷不防地打了个冷颤。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英年早逝，抠门那么久存下的钱白白便宜了方吉祥这小子。

“会客室在这边。”

罗克带着他们往另一头的房间去，这个客厅整整有一个篮球场大，走到另一头他手才放在门把上，身后另一头的房间便传出人声，随即看见几名耆老走了出来。

“你们先在里头等。”

罗克丢下他们赶紧去送大老们，几名大老看见方如意和方吉祥有些不解，还和罗克耳语一番，只见大老点点头一副明白的表情。

该……该不会罗克也和他们说，她是白立书的女人吧？方如意有点心惊胆战。

方吉祥倒是很注意那几名大老，其中有几个他曾在档案里见过，生意横跨黑白两道，连法官都得卖几分面子给他们。他们在五行排行里掌管金、木、水，火、土这五个部门，阶级仅低于白家。这次白立书中枪，恐怕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三少爷请你过去。”一名小弟领旨办事，态度冷硬地走过来。

※※※※※※

走进明亮，宽广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那张特大号的床，而白立书正半躺在上头，手臂上绕着一圈圈白色纱布，颈边纱布往下延伸，在腰际处缠了好几圈，纱布上头还沾有些许血迹。

他的脸色一如往常，但若细看依然能看见隐约藏于眸中的虚弱。

“为什么我回来时没看到你？”

方如意绞着十指，远远站在门边不敢往前踏进。

“如意。”

“我……”她怎么能明白告诉他，她认为既然他远在南部，肯定管不到她，就算她没住在这里，他也不知道，就算他的人打电话报告，他要回来也需要两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她可以趁这个时候赶紧回来。方如意皱起黛眉。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她就是算准这点才会跑回家去，谁晓得……

“我回家打包行李！”猛然想到个理由，不管有多牵强，她直觉地大声说出。

“打包行李？”白立书微挑起眉，很显然他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行李呢？”

“呃……走得太匆忙忘了。”她不敢抬起头，生怕被他瞧见脸上的心虚。

白立书拍拍身旁的位子，“过来。”

睨着他特意空出来的位子，还有他身上唯一蔽体的黑色紧身短裤，她脸上一片燥热，十指更是绞紧。

“嗯……我站在这里就好……”

“三秒内坐下。”

白立书脸色阴暗，双眼更是有意无意地对她发出恫吓的讯息，方如意见状不到一秒内便奔到他指定的位子坐下，而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臂搂住她娇弱的肩膀。

“说老实话，其实你是想，反正我不在台北，就算你不住在这里，我的小弟以电话通知我，我也不会为了这芝麻绿豆的小事赶回台北来对吗？”感觉到她肩膀瞬间僵直，白立书简直气到有股冲动想掀起她的裙子，狠狠揍她的小屁股一顿。

“你也认为，就算我真的放下手边的工作奔回台北，在不塞车的情况下最少也需要两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你大可利用这个时间跑回来，如果我问起，你打死也不承认是吗？”

方如意嘟起小嘴。

“反正我又不是无家可归，为什么一定要住在你的屋子里，而且这屋子大得离谱，就住我一个我会怕……你的伤不要紧吧？”方如意赶紧转移话题，生怕他会继续这话题。

“我能将你现在的行为归类为转移话题吗？”

方如意转了转眼珠，直觉地看向门口，心里盘算着从这里跑到门口要多少时间。

搁在她腰间的铁臂微微缩紧，强烈告知他的耐性有限。

方如意很认真地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被枪打到？”

白立书蹙眉仰头状似思考，尔后很认真的回答她。

“因为乱枪扫射、子弹无情。”他勾住她的下颚，“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她一张小脸立即皱成一团。

“可不可以不要回答……”她抓着衣摆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揉。

“你说呢？”他沙哑的声调轻柔，她却只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威胁。

呜呜……她是不是被他吃得太死了？她是不是该反抗一下，至少别屈服在他的黑道老大背景之下？

“对啦，我是这么想的，可是你知道我还没结婚也没交过男朋友，结果你却对外宣告我是你的女人，要我拿什么脸见人？呜呜，我还想交男朋友，还想嫁给有钱人耶。”方如意越想越哀怨。

“你想嫁人？”

方如意将手掌贴在脸颊上，噘起嘴。

“当然，只要是身心正常的女人都想找个男人嫁了，而我认为自己非常正常，当然希望找个有钱、有房子、有车子的男人嫁了，至少可以让我少奋斗三十年。”

少奋斗三十年？

他只听过男人说这些话，可从没听过女人说。

“跟着我不好吗？”白立书表情有点吃味。

“你？”她来来回回仔细打量他一番，眼神带着不屑。“我才不要，跟着你我每天都要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当成枪靶，死得不明不白的，还得担心自己太早当寡妇。”她连连摇头。

他默不作声，没来由地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恐慌。

“那么……和我一起死就不会当寡妇了。”

他的话换来她一阵抽气声，方如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娇颜立即摆出善意的笑容，“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我的伤不会说谎吧！”

方如意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星眸闪过雾气，嫩红的小嘴微颤地噘起，看样子她的表情像是要山洪爆发了。

白立书笑开，将她的头往怀里按。方如意枕在他厚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她闭上眼叹息，身体传来疲惫的讯息。

今天的运动会累死人了。

“在你的安全无虞之前，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能保护的范围。”白立书将下颚抵在她头顶上，门扉被打开的声音吸引了他，他以眼神示意罗克将门关上。

方如意不停在他身上找寻舒适的地方，移了移反抱住他的腰，她冰凉的脸颊贴在他硬实的胸瞠上，为了怕压到他腰上的伤，她只敢让上半身靠着他，避过腰伤。

“那要多久？”

搁在她背后交叠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娇软的身子上打转，他闭上眼。

“不知道。”

“好累……”她的声音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好好睡一觉。”

也许是止痛剂在他身上发挥效用，再加上枪伤让身体处于紧绷状态，而且抱着她、闻着她身上馨香的感觉很舒服，原本伤口周围微微抽痛的肌肉渐渐缓和，他的意识有些迷离，在进入睡眠状态前，他解下躺在锁骨间的项链，取下上头的玫瑰金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奇怪的足，戒围与她的手指竟然神奇地很合。

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般松了口气，他再度闭上眼，与她一起沉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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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香喷喷的肉燥味令人十指大动，碗里波浪形的面条，澄黄的汤汁上头飘着一、两朵葱末与碎丁的红萝卜、几片绿色蔬菜。

方如意以竹筷夹起软硬适中的面条，面条还发出阵阵热气，她吹了几口后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

“真好吃！不管多少次闻起来都好香……好吃。”当味蕾碰触微烫的面条而产生作用时，方如意心满意足地发出阵阵赞叹。

相较于她满足的叹息，却有人从她自包包里拿出泡面、撕开调味包、冲水。等待、大快朵颐后，始终双臂抱胸、静静地以冷眼觑着她，有时会在她发出开心的啧啧声时，浓眉不能苟同的挑高。

见白立书一直盯着她吃面，方如意以为他也肚子饿了。

“你要不要吃，我包包里还有一碗，原本是怕肚子饿所以多带了一碗，如果你要吃的话我可以大发善心请你吃。”

“不必了。”

自立书撑着下颚靠在沙发上，幽黑的双眸透着一丝不耐，似乎对方如意那碗泡面所发出的味道感到排斥，就连罗克都闪得远远的，只差没躲到别的地方去。

方如意完全不理会他们的举止，大口大口地吃面喝汤，嘴角由头到尾始终保持上扬，显然手上这餐满足了她的肚子。

“你很喜欢吃那种东西？”纠结的眉头表现出他的不悦。

“唔……”她的嘴里塞了满满的食物，回答变得不清不楚。

“以后不要再吃那种东西了，没营养。”

方如意吃面的动作停顿，牙齿还咬着竹筷，停了许久，皓齿松开沾着香味的竹筷。

“这碗面哪里没营养了？很有营养啊，你看……”她用筷子捞起几片葱末和小到不能再小的红萝卜渣，“有葱末、有红萝卜……”

一片由干燥方式处理的四方肉片幸运地刚好在她捞起红萝卜渣时出现，她开心地大叫。

“你看，是肉片耶！吃这种面能捞到那么大块的肉片很难得耶！”说时迟那时快，她赶忙将肉片塞进嘴里，生怕它会跑了。

“香香的，还有肉的味道。”

面对她极易满足的笑容，白立书显然被激怒了。

“那叫肉片？”他眯起眼，冷冷地睨着她。“如果那片肉能让你高兴得跳起来，那么现在在你面前摆盘烤乳猪，你应该会一飞冲天。”

其实真正让白立书那么生气的原因倒不是那一片小小、偶尔出现的肉片，而是早上一起床见她如婴儿般天真无邪的笑容，一时间性致大起，两人吻得天翻地覆，他已经准备攻城略地，打算卸下她的防备时，她的肚子居然狂响，她对着他露出歉笑，一句对不起，跟你比起来，我的肚子比较重要。

接着就将他抛弃在加大尺码的双人床上，一个人下床从包包里拿出泡面，二话不说进行她的觅食行动。

他无懈可击的魅力居然败在一碗肉片仅随机出现的泡面上头？

他的牙齿开始痒了，很想一口吃了她。

方如意咀嚼刚送进口的面条，偷偷地朝他睨了眼。

他在生气吗？他的样广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那……如果你不想等那三分钟，这碗给你吃好了，”她一脸天真无邪地将碗推到他面前，眼神状似无辜。

两人间一阵沉默。

白立书朝罗克勾勾手指，挤身角落的罗克大吸口气后捏着鼻尖走了过来。

“把这鬼东西收走。”白立书直接下达格杀令。

“你如果不吃也不要浪费，我的肚子还很饿耶！”她一把抢过保丽龙碗，“不喜欢吃就还我嘛，为什么要丢掉？啊——”看着原本好好捧在手心里的碗瞬间远离，方如意发出一阵凄惨哀叫。

白立书的话在罗克耳里就像圣旨一样，神圣不可侵犯，不管前途多险恶，他还是遵旨抢先一步将那碗泡面截走。

“以后不准再让我看见你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

方如意扁起小嘴咬住香气未散的竹筷，眼眶里积满了水气，小脸蛋因憋着气而泛起苹果色。

他现在连她吃什么都要管了。

“你的做法是对的，否则我姊就快变成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动的木乃伊。”方吉祥坐在一旁摇头叹息，手里的摇控器不停换台。

白立书对于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感到烦躁。

好不容易他才有机会对方如意伸出魔爪，结果这家伙在他受伤无力反抗时山现，誓言方如意如果要住在这里，那么他也要，因为他不想独守一幢三层楼的目子，而方吉祥这么一说，罗克也不知死活的硬要留下来，因为他不放心方吉祥，生怕他是敌方派来暗杀主子的杀手……虽然看他愣头愣脑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但凡事小心为上策。

一下子，这间上百坪的房子多了两个人，而他们之间也多了两个人，“办事”难度再加高一级。

“你到底帮谁啊？”方如意忍不住跳上沙发，不满地问道。

方吉祥爱莫能助的耸耸肩，专心玩他的遥控器，此时一则新闻出现在电视萤幕上，上头的快报是警方凌晨接获报案，金玫瑰酒店发生枪击事件，枪战激烈，死了一人，其余酒客与店方人员都是在逃命时遭玻璃割伤或撞伤，警方已成立专案小组展开调查。

白立书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上残破的酒店装潢。

在凌乱的玻璃碎片上躺着一名盖了白布的尸体，虽然画面打上马赛克，但依四周大片血迹研判死者应该死得惨烈。

方如意陡然杏眼圆瞠，面色惨白。

因为仔细看画面最角落会发现两名身着西装的男子，其中一名蓦然转头面向镜头的脸虽然苍白但表情却十分冷静，让另一名同伴搀扶悄悄地离开酒店，这两人摆明了就是自立书和罗克！

不会吧！他是在这里受枪击的，还上了头条新闻！方如意有些犹豫地转头，白立书正冷冷地睨着她。

“居然被拍到了。”看着电视，罗克忍不住懊恼。

看样子，眼前的枪击案和他有关罗？方如意偷偷打量白立书。

“那个是你对不对？”她指指电视，“你……你被拍到了。”

白立书的视线始终停在她的小脸上，许久后才以平缓淡然的语气询问。

“你认为呢？”

方如意苦笑，“我觉得你这张睑一点也不大众，全台湾应该找不到和你长得相像的吧！”

望着白立书，方如意忍不住面红耳赤。他正朝她漾开俊朗的笑容，方如意觉得自己应该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方吉祥。”白立书转移视线，睨着方吉祥的背影，表情莫测高深。“你觉得那是我吗？”

四周一阵沉默，只剩电视新闻响亮的声音在屋子里流泻，过了一分钟方吉祥才转过身来，傻傻地笑。

“你在问我？我认为那应该不是你吧！因为电视上那个人一点也看不出来有受伤。”

“可那明明是我。”

“是吗？不会吧……”方吉祥将脸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靠近电视萤幕，瞧了又瞧。

“不是啊，这个人脸色比较苍白，像个药罐子，白大哥身材如此健壮，怎么也不像是同一人，而且人在镜头前和私底下看起来都会不一样。”

方吉祥的一番话让在一旁的罗克扬高眉头，觉得他根本在睁眼说瞎话。

吉祥在做什么？那明明就是白立书，他偏偏说不是，硬是把红染成黑、母狗说成是公狗。方如意完全不知道方吉祥在打什么主意。

白立书闻言朗笑几声，随即收敛住狂放的笑容，神色冷峻。

此时门铃响起，罗克走去开门。

※※※※※※

罗克惊见白家二少爷与白家令人生畏的小恶魔就站在门外，不禁恭敬地移到一旁让两人进屋里。

白立行牵着白语盼，一身休闲运动衫，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方如意在乍见白立行的瞬间充满惊讶，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她渴望打照面的优质白立行。

白立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白立行坐下后，指指白立书白衬衫下隐约可见的纱布。“你应该更小心点才是，罗克，你没有好好照顾你家少爷吗？”

罗克一脸无辜。

“这点伤还死不了人。”白立书冷冷看了白立行一眼。

白立行注意到这屋子里出现了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不禁多看了几眼，方吉祥扬起善良的笑容，朝方如意指了指。

“你好，我是方吉祥，她的弟弟。”

白立行将视线栘到方如意身上，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浅笑。

“我知道你是语盼的老师，你好，我是白立行，语盼的爸爸。”

“你……你好。”大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优的男人？不只声音好听，连笑容都会让万物相形失色。

白止书眼见方如意脸上出现红晕，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白立行没有眨过，白立书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在自己腿上安坐，阻止她的挣扎硬生生箝抱住她，似乎在宣示他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权。

“白立书！”好丢脸，他怎么可以这样抱着她！方如意羞愧得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坐在白立行腿上的白语盼偷偷地朝方如意做鬼脸，用口型无声的警告她：他是我爸爸。

方如意冷冷地睨着她，以同样的方式回答她：我，知、道、小、气、鬼！

哼！多看一眼都不行。

“你没事跑到我这里来干嘛？”白立书一股怒气压不下，冲着始终淡笑不语的白立行低咆。“她是我的女人，你少利用那张笑容想染指她。”这世界上只有他才能对她动手动脚。

他二话不说，在众人惊呼，倒抽气声中，霸道地封住方如意软嫩的唇瓣。

“哇——”白语盼第一次亲眼见到什么叫男人的霸道与强吻，不禁惊呼。

“语盼，你不能看。”白立行不顾女儿的挣扎，硬是蒙住她的眼睛。“会长针眼。”

“就算会长针眼我也要看。”她以讨饶的口气哀求。难得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看叔叔怎么驯服虎姑婆，说什么她都要亲眼看见。

“到时候眼睛肿起来就不漂亮啰。”

白语盼停止挣扎，语气有些失望。“好吧！”

倒是白立书这边，方如意的挣扎依旧激烈，自立书迫不得已以捧在她颊边的手扳下她的下巴，将舌尖采入，对于他激烈的宣示所有权行为，方如意根本来不及反应，置于两人间的手握成小拳抵在他的胸膛上。

“唔……”

他的吻来得热烈，让她快要无法呼吸，直到氧气快用尽，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他，白立书在她昏厥前一刻放开她，只见她大口大口吸气，一副换不过气的模样。

“你要宣告所有权也不用在大家面前强吻，你看方老师脸红得像气过不去。”

白立书见状轻缓地拍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再占有性十足地将她搂紧在怀中，目光锐利地投向自立行。

多事的家伙！

“你先回房去。”自立书让她离开自己的大腿。

方如意勉强站妥，却觉得委屈。

他把她当什么了，完全不顾她的名声在所有人面前强吻她、让她丢脸。

最丢脸的是，竟然让白语盼见到她这么狼狈，被吃得死死的样子，教她以后还拿什么脸教训白语盼？

“以后严格禁止你再碰任何泡面一下，现在我满嘴都是泡面油包的味道。”白立书不知死活地在方如意想甩上房门时撂下话，脸色还很难看地动了几下嘴巴想弄掉满嘴油味。

“你活该！”她毫不客气地当着他的面甩上房门，力道大得让房门不禁颤动。

白立书与方如意的一举一动让白立行笑得嘴巴合不拢，为了怕一向行动战胜一

切的白立书对他动粗，他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方先生，在哪儿高就？”

“我在美国工作。”

“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资讯工程这方面的工作。”处理、调查犯罪事实应该算是资讯，逮补犯人也算是工程吧？

白语盼跳下白立行的腿，偷偷摸摸地消失。

自立行俊尔一笑，“那么方先生在美国一定如鱼得水。”

“还好啦！”方吉祥忍不住脸红，搔着头满不好意思的。“对了，我看到外面有座玻璃花房，里头的花卉开得好漂亮，请问能够进去吗？”他指了指外头隐约看见的玻璃花房一角。

“当然可以，我想立书不会反对的。”

白立书挑眉。如果他没记错，这房子的所有人应该是他吧！二哥倒是对于支配他的东西颇有心得的。

※※※※※※

“虎姑婆被叔叔吃得死死的。”白语盼拍拍手，高兴的又叫又眺。打从进门就将自己扔在床上的方如意，冷睨她一眼。

“白语盼别太嚣张。”白语盼爬上大床，跪坐在她身侧俯首。

“虎姑婆，你真的吃了泡面吗？”方如意微仰起头一脸不解，

“干嘛这样问？”白语盼露出羡慕的神情，咬着白嫩小指头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好不好吃？”方如意撑起身子，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她。

“干嘛这样问？”白语盼咽了咽口水，“我很想试试。”

原来如此……方如意再度躺回床上，继续沉沦于自我设限起来的悲剧当中。

“那叫你爸买啊，小至槟榔西施店大到连锁量贩店都有卖，便宜的从八块钱到上百块不等，种类鸡、鸭、牛、猪、鱼、羊，素食，口味从清淡至重麻、重辣，要吃什么就有什么。”她语气虚软无力，双眼瞪着雕刻精致的天花板不放。

他到底还要欺负她多久啊？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可他却像是拿了鸡毛当令箭的大奸臣一样，硬是捉着她无法抗拒他的魅力的弱点来欺负人，不是东摸西摸差点被吃了，就是用仇家之名来威胁，如果她要保命就必须活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不得越界，否则被杀、被剐。被怎样都是她的事……

好坏哦，这个人！

明明知道她胆子小，又从没碰过他这种拥有纯正黑道血统的大哥，竟然用这种方式威胁人，其实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吃了她吧？

方如意皱起眉头，可是黑道大哥的女人不是很多吗？

他看起来也像是有很多女人的风流公子哥，可是如果只为了染指她，实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反正他们黑道的人做事一向心狠手辣，随手将她拖上床、撕开她的衣服后就可以为所欲为……

“方老师，你有心事？”

白语盼甜腻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适巧勾回方如意胡思乱想的思绪，只见她皱起眉头看着白语盼。

“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会关心我这个虎姑婆的心里有没有事？”还记得，白语盼上一次用这种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喊她方老师时发生了什么事……方如意仔细回想，突然挑了挑眉。

对了，她偷偷将她裙子后头的拉链拉开，而且那次她还弄哭一名非常乖巧的小男孩。

“我当然关心你啊。”白语盼脸上露出天使般天真无邪的笑容，灿烂得能让天地为之变色。

“我如果相信你，我才是白痴。”她挥挥手，“好啦！你有什么阴谋快说。”

白语盼像小媳妇般低头把玩十指，低语道：“我想吃泡面。”

“啊？”

“我……我想吃看看泡面是什么东西。”她扬起小脸哀怨地看着方如意。

“你没吃过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没吃过这么美味又便宜的美食？方如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白语盼点点头，可怜兮兮的模样令人不舍，尤其是像方如意这种刀子口豆腐心的人，她趴在床上伸手拿起地上的包包，从里头拿出一碗泡面，虽然价钱便宜，但上头拍摄的照片看起来却像是面泡出来也会是那样可口、香味四溢般令人十指大动。

白语盼兴奋地眼睛都要突出来了，直盯着那碗泡面瞧，陡地她垮下脸，左瞧右看小心翼翼地附在她耳边小声低语。

“可是爸爸不准我碰这种东西，如果被他看见，我一定会被骂。”

好可怜，这小鬼真是白活了。

“那就别让他发现。”

※※※※※※

方吉祥进去玻璃花房后，又乘机从玻璃花房里溜出来，蹑手蹑脚地像小偷一样溜到厨房后方，稍稍移开厨房后的玻璃门，从客厅内传来白立书与自立行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白立行接手之前方吉祥控制电视遥控器的主权。

白立书耸耸肩，“没办法，陈老大认为五行收了新佬的好处才会替他说话，整个晚上谈话毫无交集，最后他认为如果把我和新佬做掉，他在道上的名望就会更高。”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白立行指着电视萤幕，画面播的依然是白立书与罗克不小心晃过镜头的画面。“你知道这几秒的画面会替五行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以为你的弟弟身中两枪比较重要。”

白立行睨了眼他的伤，“我想你的伤比骨折还轻。”

“你这么说我真伤心。”白立书抚着身子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我冒了多大的生命危险去谈判，居然还遭受到这种质疑。”

白立行不禁冷笑。

“那么，如果你要怪的话就怪罗克没有以身体挡子弹来保护你，否则你也不会受伤。”

罗克见到两位少爷朝他投来的森冷目光，他吓得连连后退。

“两位少爷……”他露出苦笑，有点口干舌燥地猛咽口水。

突然厨房后方传来物品被踢倒的声音，三人警觉地同时往那方向望去，罗克从餐桌下摸出一把手枪，上了膛后侧身缓缓地往厨房后门移动，许久后听见玻璃门关上、落锁的声音，他轻松自若地走回来。

“应该是风吹倒角落的盆栽。”

虽然他这么说，但两人却是相视不语，脸上充满警觉。

“你调查过方吉祥吗？”

白立书点燃香烟，漫不经心地抽着，望着白立行，他淡淡吐语。

“警察，而且是最呆、最笨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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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快点过来！”方如意背贴着墙一动也不动，身子像小猫遭到惊吓时毛全竖起般，充满防御。

“我……我不要……”四周安静了下来，随后传来白立书更大声的咆哮。

“方如意！”

“我不要嘛！”她，她才不要进去！四周再度安静了下来。

她才不要进去替他擦身体！

为什么他洗澡就一定要她当女佣？

她方如意可是台湾人耶，又不是泰国人或芬兰人，才不要帮他洗什么泰国浴或分兰浴。

“如意。”一阵水声随着他刻意放软的嗓音传出。

方如意双腿虚软，“不、不要用这种声音叫我……”她捣住发烫的耳朵，他明明知道她一听见他这种刻意放软、勾引人的声音就会没力……

“如意，你再不进来我就叫小弟将你弟扔到太平洋去填海增地。”

不出半晌，白立书的恐吓收到前所未有的效果，只见方如意乖乖地站在浴室门前，不悦地噘高小嘴怒瞪着他。

白立书正光溜溜地坐在仿古欧式浴缸里，古铜色健壮的身体在薄雾之下显得可口、令人垂涎三尺，他手臂上已然沾湿的纱布令人替他感到心疼，因为纱布一旦沾湿，对伤口的影响不浅，而且他一定也会痛吧！

“你为什么老要威胁我？”她咬紧牙，踏进浴室朝他走近，在浴缸旁蹲下。

热水底下的他光溜溜的，还真是一丝不挂！她害羞地别过脸。

为了怕他腰上的伤口浸到水，浴缸里的热水准确地到他伤口下为止，要不是他还挺有绅土风度地让一条毛巾浮在水面上刚好遮去重点部位，此刻她早已经将他看光光。方如意的脸更红。

“那么你又为何老要违抗我？”他伸出仍滴着热水的大手轻柔地抚过她美丽的脸庞。

他眼中的眷恋是如此之深，令她忍不住颤抖。

“吉祥又没有惹到你。”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脸上的红热究竟是因为浴室里的热气，还是被他手掌传来的热气所影响。

白立书从水里捞出一块海绵塞进她手里。

“帮我擦背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他背过身去，趴在浴缸上。

方如意紧紧抓住海绵，白色泡沫顺着她柔软的小手滑下，她犹豫很久，双手不停颤抖。

“你不喜欢你弟对不对？”

方如意牙一咬，开始替他洗背，海绵顺着他刚毅的背脊滑下，就算她再怎么小心翼翼，指尖仍旧会不小心碰触到他颇富弹性的肌肤，她羞赧的快速替他擦完背。

“好了。”她怀疑自己现在一定发烧到四十度以上，否则怎么会头晕目眩，身体热得不得了。

“你好像只是随随便便擦过一遍而已。”

“我有很认真在擦背。”

“再擦一遍，你的力量不够，使劲点。”

方如意气到咬牙切齿，将海绵拧干用力刷过他的背，少了水分与泡沫的润滑，海绵刷过的痕迹会变得比较重，感觉起来也比较痛，她本来想用这种方式报仇，但当见到他背上出现一条条清哲可见的印子时，才惊觉到自己失手伤到他，她暗暗偷瞧了下他。

趴在浴缸上的白立书，双眼紧闭，从侧脸完全看不出任何反应。

不会吧！他该不会是睡死了？

方如意有些焦急，生怕是自己让带枪伤的他死在浴缸里，她半移起身子俯视着他的侧脸，乌黑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脸旁，诱人的光泽像一波波浪潮，她看着他俊美的五官仿佛失去生命般，悄悄地将手指移到他鼻尖下探测，居然没有呼吸！

下一秒她惊慌地站直身子往门口冲去。

“罗——”

她离浴缸还没半步，身体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拉住，她反弹地跌进浴缸里，当她从惊吓中清醒，却发现自己正坐在白立书的双腿间，水浸湿了她的衣服，身下一阵凉透，而他正紧盯着她，刀刻的五官怎么看都俊美无俦。

“放开我！”方如意终于认知到他刚刚完全是在戏弄她，心中一把火旺盛地燃烧，挣扎地想离开他。

“你根本就是在戏弄我！”她真气自己，居然又再一次轻易地被他要着玩。

“我并没有戏弄你。”

“那你为什么假装死掉？”她眼眶里泛着泪光。

白立书皱起俊脸，“我的背好痛。”

方如意憋住呼吸，一张脸因为生气而涨红。

太狡猾了！

她微噘的小嘴红艳得让人想犯罪，苹果色的脸蛋饱满、散发美丽光泽，黑白分明的眸子因为水气而变得水汪汪。

他抬起湿答答的手轻柔地将她耳前的发丝勾到耳后，弓起指背滑过她光滑的脸颊，抚过如樱桃般的唇瓣，方如意编贝玉齿正紧咬着唇，他清楚听见她倒抽口气，脸上不禁漾起俊笑，在她来不及反应他的下一步时，先行封住她的唇。

白立书掌心顺着她的颈侧抚过，不着痕迹地拉下她的衣领，单薄的衣服早因为热气与洗澡水而湿透，纯棉的质料一旦湿了，便多了透视的功能，隐隐若现宛如维纳斯般美丽的胴体似乎在向他招手。

白立书赤裸的身体立即起了化学变化，他拉过她的脚让她跨坐在身上，激烈的情欲令他疯狂地想尝尽她的每一寸甜美，灵活的舌尖轻启唇齿与檀口内的丁香小舌纠结，他两手往扣子上一扯，扣子瞬间弹跳在浴室四周，她的衣裳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被扔在浴缸角落。

方如意饱满尖挺的胸部被纯白色的内衣包裹住，以丝线绣成的一朵朵白色花卉正躺在她内衣的边缘，每当他的唇往下移一寸，她的呼吸便加剧，胸脯起伏的频率加大，那丰满便会大起波澜。

他的唇延着她的颈项滑向山峰，一手扶在她腰后，一手扯下她内衣的肩带，美丽雪白的胸脯便映入眼帘，而顶端鲜嫩的蓓蕾因此挺立。

他含住蓓蕾，以舌尖轻柔地逗弄，她不禁倒抽口气，小拳撑在他的胸瞠上抗拒。

“不要……”

“要！”不让她有所退怯，他将手往下伸，探人她的裙摆内，感觉到水面下的春色正因为他的滋润而荡漾。

“不要……”

他轻松地扯去她早已湿透的底裤，她慌忙地推拒，眼中的惊恐让他感到不舍，他的动作因此放轻，却仍旧掩饰不了对她的渴望。

“这会有些痛。”他满怀歉意地啄吻她的唇。

当她惊觉他想做什么时，身下便感觉到一股火热的异物正抵着她，缓慢地滑入她的体内，那充实感让她受到惊吓，握拳的手不禁握得更紧，身子后仰却又因为他搁在她腰后的手而往他身上躺。

“喝！”她忍不住倒抽口气。

水的润滑让他能够将自己顺利地滑入她的体内，可她初次的排斥使得身体并不是那般润滑，为了怕她会感到相当的不舒服，他的前进速度依旧是很缓慢的，相对之下，他额际的汗便如雨下，脸上更是充满了痛苦隐忍的神情。

“好点了吗？”他耐心地询问。

“不要……我会怕……”对这种事她完全是一无所知，虽然每个女人都会经过第一次而成长，但当这样的第一次要发生时却也免不了害怕，尤其是发生的场合并不如她所预料的保守，并非在柔软的床上而是在充满雾气、热水的浴缸里。

“相信我，我会放慢速度。”

望着他无比认真的表情，眼中写满了疼宠，她莫名地点点头。

他再次动作，将自己往前推进，缓慢的速度形成一种催情剂，让她慢慢适应并

且感觉需要他。

他灼热的欲望抵在那层薄膜前，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想起身，却被他拉了回来，以唇瓣吻住她的唇，下一瞬间，突破那初次造访的禁地，她的惊呼却早已被他全盘接收，以律动来宣告对她的爱……

一波波激烈的律动在一阵激情地释放之后稍歇，她无助地趴在他肩上喘息。

他搂着她，一股满足感充斥身心，这是他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擭取到的，他的心因她而充实，他的身体也因她而感到满足。

白立书不禁搂紧她。

“还会痛吗？”

方如意摇摇头，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第一次竟然会在浴室的浴缸里发生，她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真的成为黑道大哥的女人了。

“你不是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拿吉祥来恐吓我？”

白立书的双眼染上一层阴霾，有些不悦却也多了挣扎。

“他是美国的警察对吗？”

方如意一僵，推开他的怀抱，眯起眼仔细地想从他脸上搜寻到什么。

“所以呢？”

“他为了什么回台湾？”

“我怎么知道？”

“他是为了调查我吧。”

方如意捣住双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如意……方如意！”他拉下她的手，“他是为了调查五行才回来的。”他不想和她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复杂，他不想让她扯入他的事业当中。

她突然有所认知。

“你是想让他别调查你，所以才以我为要胁吗？”这就是他想要她的目的，不为别的，只因为对他来说，她有利用价值。

“当然不是。”他看向一旁。

不可否认的，在知道方吉祥的存在与身分后，他脑中曾有过这样的念头，但随即推翻了。

方如意一看见白立书的表情，顿时间心灰意冷，她推开他，跌跌撞撞地从浴缸里爬出，自立书拉住她的手。

“你要去哪里？”

她咬紧唇瓣，小脸难过地紧皱，眼眶里甚至积满了泪水。

“不用你管！”

她用力地抽回手，跑出浴室，随后便传来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翻动声，而白立书却只是坐在浴缸里一动也不动。

半晌过后，方如意已换下一身湿衣裳，背着包包跑出房间，没多久便隐约传来大门被狠狠甩上的声音。

“该死！”他懊恼地拍打水面。

罗克闻声从厨房冲出来便只见到方如意甩门的背影，他立即跑到浴室来。

“三少爷，方如意气冲冲的跑出去了。”

“我知道。”他的侧脸僵硬，额际青筋绷得紧紧的。

“要……要不要去追，把她带回来？”罗克怯法地吞了口口水。

“不用了！”

※※※※※※

方如意趴在床上根本不想动，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他一次也没出现，他果然只是在利用她！

“姊，你还不起床去上班？”方吉祥穿着围裙，手里拿着炒菜的铲子站在门边。

“嗯，我等一下就出门。”她有气无力地回答，下巴依旧搁在枕头上。

方吉祥摇摇头，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姊，你跟白立书到底是怎么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来找你了。”

“吉祥，你回美国去，马上就回去好不好？”她翻起身子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

“为什么？我才回来没一个月耶！”

“有很多因素……反正你现在马上订回美国的机票，如果你没钱，没关系，我借你。”

方吉祥挑了挑眉，伸手在她额间探了下。

“姊你怎么了，没有生病吧？你居然说要借我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钱耶！”

方如意拨下他的手。

“你快点回美国去啦！”

很难得的，方吉祥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不行，这趟回台湾我有公事在身，不能这样就回去。”

“再留下来，你这条小命就不保了，还公事哩！”她不高兴地猛戳他。

“是白立书和你说了什么吗？”方吉祥抓住她的手，紧张的问。

方如意抽回手，有些顾左右而言它。

“你、你早餐煮好了没有？我肚子好饿！”她快速地下床，打开衣橱拿出套装。“我要快点换衣服上班了，你快点出去。”

“你的表情就像是他对你说了什么……”方吉祥拉住方如意亟欲打开钮扣的手，“姊！方如意！”

见她完全不想理他，他吼了一声，倒也吓了她一跳。

方如意无力地坐在床边。

“对啦，你在美国当警察、回台湾要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所以我才叫你赶快滚回美国去啊，你这个媚外的男人！”她忍不住将所有怒气发泄在他身上，愤恨地瞪他。

原来……

“他知道了又怎样？”他一副无关紧要地转身走出房间，“反正他又不会杀了我。”

“喂！你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他不会为了自己而杀了你吧？”天啊！她怎么有这么一个天性单“蠢”的弟弟！

“毕竟我是美国的警察，他杀了我只会替五行带来更大的麻烦，怕麻烦的他不会这么做。”

方如意忍不住地冷笑一声，“哈！你可真笃定。”

方吉祥将装有荷包蛋与火腿的盘子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姊你快点吃啦，我还要收拾，洗碗耶。”万如意忍不住瞪他。

“方吉祥，你最好保护好自己，否则我一定把你从棺材里挖出来鞭打一顿！”方吉祥知道她说出这番话并不是真的想这么做，她只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姊——”他忍不住感动，搂住方如意，大大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啊——变态！”她脸红地大叫一声，心里却对他多了几分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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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五行集团的会议室里正在开一场重要会议，与会的除了白立行与白立书之外，就只有地位低于两人一级，带领五行金，木、水，火、土五个部门的头头。

“如果永调查的没错，印度尼西亚那边的幕后主使者应该是“御”这个组织。”坐在前方的自立书，俊脸冰冷无比，这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所以这几天没人敢惹他，避之唯恐不及。

“御……这名字如雷贯耳。”白立行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彩，快得让人捉不住。

会议桌最角落，整场会议都默默无语的黑衣男子，把玩打火机的手始终没停，但睨着白立行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同样的光彩，与他相视冷笑。

“御集团组织以黑家为首，每届遴选首领的前十年，便会从黑家嫡系男子中寻找适合的人选，从明朝末年至今已历经十二任首领，御集团现任首领为黑永年。

如同中国君王时代，邻近各国每年向中国朝廷进贡般，世界各地的黑道组织也会在每年进献，举凡贩卖石油、钻石原矿等，到无法搬上台面，最为黑暗的贩卖白粉、海洛英所得的收入的百分之五十，部进了御集团的口袋。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御集团开始在东南亚招兵买马，一直有意无意地以东南亚的黑道组织为幌子，不停地拉我们的后腿，而印度尼西亚帮也是他们现阶段投资最多的组织，至于陈老大，他也是在年前时与印度尼西亚帮挂钩上，到这个月为止，他已经飞到印度尼西亚不少次，我想应该收了不少钱，而新佬的pub那件事只是一个开端。”水二报告调查所得。

“将御集团最近在东南亚的活动调查清楚，搞清楚黑永年为什么要和五行过不去。”白立书面无表情，双眼的焦距始终盯着前方不知名的物品上。

对黑道的人来说，只要是不同组织，彼此间必定是王不见王，以同样都是黑道世界最顶端的御与五行来说，王不见王的情形应该会更严重。

坐在最角落的黑衣男子陡然开口：“有大少爷的消息。”

他扔出这样一句话，炸死一票人，每个人都面带惊愕地看着他，他老大却依旧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太少爷现在在哪里？”水开了口。

“非洲。”

“非洲？”

木双手抱胸，“大少爷怎么会在非洲？金，你确定吗？”

“有人在非洲见到大少爷。”

“现在知道御集团在对付我们，我想必须派人到非洲去保护太少爷的安全。”

金抬起略嫌粗扩的五官，“不用了，太少爷这几天就会回来了。”

在五行里担任调查任务的水相当不满。

“金，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二少爷和三少爷，他有多无能吗？

金一副无可奈何的耸肩，“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消息自己跑来的。”

“你！”水为之气结。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罗克带着血跑了进来，因为受伤，他无力地跌在地上，在场所有人瞧见他闯入，警觉地站起身，再看见他一身的血，个个不禁皱眉，离门最近的土赶紧奔过去扶住他。

“三……三少爷……”

“你为什么会受伤？”白立书颇不以为然，以为他又和一千小弟跑去做无谓的事了，相对地语气变得极差无比。

“方……方如意……她被带走了……”

“什么？”白立书惊慌地一把揪起罗克的衣领，管他现在是不是受伤。“你给我说清楚！”

“她被陈老大带走了……”

“方吉祥呢？方吉祥那该死的家伙没保护她吗？”他怎么当美国警察的！居然让自己的姊姊被黑道的人抓走！

“他也受了伤……现、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好痛……”罗克终于忍不住喊痛，白立书的力道实在太重了。

“立书，放开你的手，不然罗克就要死在这里了。”白立行忍不住开口。

白立书放开手，“知道陈老大将如意抓到哪里去了吗？”

“陈老大的DISCO舞厅，他要你一个人去换方如意回来……”罗克肩上的伤本来就很痛，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忍住，回来报告，结果白立书这一揪，更让他痛不欲生，说完这句后立即晕厥过去。

自立书没有多迟疑，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将罗克带到楼下手术室治疗。”白立行开始指挥所有人。“火、金，你们带人跟在二少爷后面，绝对不准让他出任何事。”

※※※※※※

台北夜店一向都是全台湾夜晚最热闹的地方，男男女女在这里能够尽情跳舞，尽情欢乐，解除这一天的疲惫，一个晚上不以流动人数计算的话，一家夜店也能挤进上百人在里头狂欢。

白立书一踏进口DISCO便已被里头的摄影机锁定。

他快步走过狭窄的走道，步上二楼往下眺望，偌大的舞池里挤满了人潮，他努力在四周寻找陈老大的人。

“三少，我们老大已经等你很久了。”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在白立书转身之际，出其不意地以电击棒攻击他。

一心担心方如意安危的白立书一时不察便被男子手中的电击棒击中腰间的伤口，全身失去力量地昏倒在男子身上，男子拉起他的手让他靠在他身上，扶着他离开口DISCO。

“立书……立书你醒醒……立书……”

白立书在隐隐约约间听见有人在叫他，而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他用尽力气想睁开眼，但腰上一阵灼热感却让他忍不住呻吟了声，他眨眨双眼想将眼前一片雾白眨去。

“立书，你终于醒了。”方如意开心不已，音调明显放松不少。

当他的双眼能看清楚眼前景物时，他才发现身处于一处仓库中，而他的双手正被人反绑在身后，坐在他面前的正是这几天以来一直影响他情绪的方如意。

“过来。”他忍不住生起气来。

方如意没有迟疑，将身子偎靠在他的胸膛上，几个小时的担心害怕全化为涓滴的泪水。

“我以为你能照顾好自己，你既然不能照顾好自己为什么还要离开我身边？”他生气，气极了！

他只要一想到陈老大会对她做出什么事，身体不禁打起冷颤。

他该清楚，就算他一再挑选强壮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为的是不想让自己分心，担忧，可一旦他爱上了这个女人，这世界上就不可能有什么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了。

“我……我也不想啊。”她委屈地抽抽噎噎。

见她哭，他竟只能无可奈何地以下巴顶在她头上安慰她。

“别哭了。”妈的！他一定要陈老大死得很难看！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白立书环顾四周发现这座仓库非常大，应该是一般保存大型物品的仓库，而这种仓库当然不可能建在邻近都会区的地方，大都是往较偏僻的山区或海港兴建，因为山上的地普遍较便宜，而临近海港有利于搬运。

“帮我把手上的结咬开。”他背过身去将被绑的双手面向她。

“哦。”方如意低下头以牙齿咬嚼麻绳，但麻绳太粗，她再怎么努力都只能咬断麻绳外围。

“真是恩爱啊。”陈老大从另一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不少小弟，他讽刺地鼓掌。“三少，没想到您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地出现，我小陈可真要向您好好学习、学习。”

“陈老大，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不需要对一个女人动手，这样只会让人更不屑你而已。”

“不屑我？”陈老大大笑数声，

“不屑我？三少，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上，要生要死我只要下个命令，你这条命就像蚂蚁一样脆弱，你不屑我？哈哈哈……”

陈老大从一旁小弟的腰上取下手枪瞄准白立书，方如意见状忍不住大叫一声。

“不要。”

陈老大的小弟突然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些话，只见陈老大笑得更开心。

“陈老大，不要耍贱招，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自立书一见陈老大和小弟耳语，心里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要说我太不怜香惜玉，美丽的女人，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条，你让我的小弟们爽一下，我就放了你和你的男人，第二条，你代替他死，二选一吧！”

方如意脸色惨白。

“任何一条你都不准选。”白立书语调低沉，显然内心已经压抑太多愤怒。方如意！你敢选任何一条我都不会放过你！”

泪水模糊了方如意的视线，大颖的泪珠蓄在眼眶里，让人看了不免心疼，白立书咬紧牙关。

“立书……”她眨了下眼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倾身吻住他的唇办，久久才离开。

这样的吻像是在诀别，白立书心里一阵慌乱。

“方如意……”他再度警告。

方如意移到他身前面对陈老大。

“我代替他死。”死和被污辱，她宁愿选择前者，至少她会觉得自己是干净的，并没有对不起他。

为了他死，他一定会一辈子都记住她，不会忘了曾经有个女人为了他死。

“方如意！”白立书快气炸了。

“很好、很好，果真是为了爱连命都可以不要了。”陈老大示意小弟动手。

小弟举枪瞄准她，白立书愤怒地朝陈老大声嘶力竭地咆哮。

“陈老大！”

方如意陡然转过身以身体挡在白立书面前，怕陈老大出尔反尔射中他。她以唇封吻住他的，若不是他现在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真的很想狠狠、用力地打她一顿屁股。

在陈老大的小弟即将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仓库的玻璃突然爆破，一颗烟雾弹由外丢人，顿时间整座仓库充满了雾白的烟幕，陈老大一群人慌乱地一边用手挥去眼前的烟雾，一边还得克制泪水不听使唤地流出来，想看清楚眼前发生什么事了。

“给我开枪！”不管三七二十一，陈老大命令小弟随意开枪，因为他有预感是五行的人到了。

陈老大一边对着小弟下令扫射，一边蹲低身子打算乘机溜走，他好不容易找到出口离开烟雾迷蒙的仓库，忍不住多吸了几口外头的新鲜空气，而里头枪响声四起。

喀——

一声拉开保险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他吓得一身冷汗，动都不敢动一下。

“饶、饶命。”

“你知道和五行作对的代价是什么吗？”金冷笑着摇头，手中的枪管再往前一寸，抵在陈老大的后脑勺上。

“你知道绑架五行的三少代价又是什么吗？”

“饶，饶命……我，我是受人之事……”

“那……如果把那个人供出来，我金可以饶你一命。”

“我说、我说！”陈老大一听高兴不已，“是印度尼西亚帮的人要我这么做的！”

金摇摇头，“NO、NO、NO！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是御集团的黑永年要我这么做的！”陈老大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求求你铙了我！”

“饶了你可以，可是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不要——”方如意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惊慌地四处搜寻白立书的身影，当她看见趴在床边小憩的自立书，心情一放松眼泪便狂掉。

“别哭了。”他可是被她凄惨的哭声吵醒的。

自立书擦拭她颊上的泪水，“真惨，哭成这样脸都花了。”

“你没事就好了。”

“傻瓜。”他搂住她。天啊！当她以诀别的神情吻他，然后用身体挡在他身前想替他挡去子弹时，他就知道这一生自己都不可能放开她了。

“不要找吉祥的麻烦好不好？”她陡然冒出这句话。

“为什么？”他推开她，冷冷地睨着她。

方如意咬住唇办，有些无辜。“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啊，看在我能替你死的份上就饶了他，我想他也快回美国了。”

“不说这个我还不会生气，一说到这……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帐要算吧？”

见他投来邪恶的目光，她身子忍不住往后挪。

“呃……我、我们好像没有帐要算……”

“真的没有吗？”他爬上床，一步步往前迈进。

方如意却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臀碰到床的边缘，她赶紧讨饶。

“求求你嘛……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让我想想……你该死的居然违抗我的命令！”他状似认真的思考，却随即咆哮出声，震得她耳膜差点破掉。

“我……我逼不得已嘛……”

“哦，是吗？”他伸出手想将她揪往怀里。

“方老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

白语盼打开门扉，往方如意的怀里冲，一把抱住她，小脸蛋埋在她的肚子上，抽抽噎噎地。

“呜呜……我吓死了，我以为方老师死了……吓死人了……”

自立书挑眉看着白语盼出人意表的行为，一把揪起她。

“你什么时候和她那么亲近了？你不是一向都喊她虎姑婆的吗？”

白语盼不停地挣扎。

“人家本来就和方老师很亲近嘛，放开我啦叔叔……”

“哦？”白立书的脸色突然阴沉了起来，“说实话。”对白语盼，他不用大声吼叫，用这种低沉带着警告的音调就能令她乖乖就范。

自语盼咬着食指一脸无辜。

“那是因为方老师让人家吃泡——”方如意一只手抢先一步捂住白语盼的嘴。

“没什么啦，小不点和我本来就很好啦，对不对？”她对着白语盼打暗号，聪明的小魔头当然立即明了，猛点头。

“嗯。”

“刚才你说吃什么、泡什么？”白立书亲切地朝白语盼笑了笑。

“吃泡面啊！”笨蛋！方如意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泡面？方如意！”

“我不知道啦！”方如意快手快脚，搂住白语盼的腰，带着她一起落跑！

※※※※※※

“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身分了。”方吉祥的脸因为陈老大而挂彩，此刻脸肿得像“面龟”，青一块紫一块。

白立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形优雅地靠着沙发。

“我知道你要调查的是什么，那些都不是五行做的。”

“与华尔街里的投资经理人的说法有出入。”

“你可以调查。”白立行微笑以对，“还有，唐人街黑道老大被狙击与毒品案也不是五行做的。”

“这些调查就是我的事了，我只是想谢谢你们救了我姊，但工作还是工作，我不会因此而放弃调查。”

“当然。”

“立行。”一名满脸胡须的男子推开大门，晒了过多太阳的黝黑皮肤看来颇吓人。

“大哥？”白立行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三年多没见的兄长。

方吉祥眯起眼打量这位在调查报告里批上失踪字样的白家老大。

“小不点呢？”

“爹爹！”和方如意从里头冲出来的白语盼一见到她的爹爹，立即朝他奔去，狠狠地将自己投入白立言的怀抱中。“爹爹，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他看着女儿，“小不点，爹爹回来带你走。”

“大哥，你要带语盼到哪里去？这三年多你都在哪里？”

白立言抱着白语盼站起身，“我要带她去找她的妈妈。”

“妈妈？”白语盼对这个名词很陌生，在她有记忆的日子里，代表这个名词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语盼的妈妈？”

“小不点，咱们走，一起去找妈妈。”白立言不顾众人的追问，一迳抱着白语盼离开。

“大哥，你要带她去哪里？你要去哪里？”白立行忍不住大声追问。

“非洲。”

一全书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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