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情]《尘心情冷》 作者:纪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幕起 粉色樱花在轻风中飘落,左右摇晃,轻轻地坠落在尘土之中。 一片飞舞的樱花瓣,沾上了乌丝,带来微弱的清香…… “糟糕了!”容纤纤边看着手腕上的表,一边还吃力地想将快滑落的长形圆筒顶回腋下。 就在她还盯着手表叫糟的同时,身体已经冲进一堵肉墙之中,撞得她鼻青脸肿,而且在作用力的反弹下,她整个人跌坐在地。 手中的圆筒滚出钳制,一路滚到柏油路上,她眼睁睁看着圆筒滚到路中央,然后被行驶过的汽车压得不成样,扁得像垃圾似的。 “我的稿——” 她挣扎起身,毫不考虑地就想冲到路中央去拯救她的东西。 踉跄的行为和急迫的思考,让她没有顾虑到来往车辆车速之快。 一阵呼啸在她耳边穿过,她只感到手腕处被温热的掌温包覆,脸庞一阵急风吹过,她的身子被拉了回来,跌进柔软的胸膛之中。 “你不要命了。” 冷而无情的嗓音,教她的鸡皮疙瘩都窜起。 容纤纤仍然处于惊吓状态,脸颊紧贴着那堵胸膛。 冰火无法共容,但此时此刻却奇妙地结合在一起,融合在眼前这男人身上。 容纤纤抬起头,望进了水蓝色的一对莹眸,她就快迷失在醉人的星眸之中,只是,那股冰冷,却是这么的令人胆战。 掺杂微弱金色的黑色发丝,像无底的漩涡般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微风轻吹,发尾随着风儿飘扬,牵动发根,漫无目的飞翔…… 容纤纤已傻了,被眼前俊美却冷静自持的男子所吸引。 感觉手腕处的温热不在,她才从沉醉中清醒,红晕马上沾上粉颊,这也才想起了她的稿子,而且她正在赶时间。 “啊!我的稿子!”她转身看着路中央已不成样的塑胶筒,眼泪不自主地便滴了下来。 她花了好几个礼拜的时间所画的画稿…… 越想她越伤心,泪水滴落的速度也就越快速。 她转头,却发觉原先那男子不见了。 而遗留下的,只是一抹淡淡甚至看不清的微金色、特殊气息和令人永远无法忘怀的冰冷。 第一章 “纤纤,你真打算去找那孤僻又怪异的‘画灵’学画?”朱淑君咬着洋芋片,神情乐不可支。 “嗯。”容纤纤的注意力完全在整理画稿上,答得很敷衍。 “纤纤,人家说那画灵的脾气很怪异耶,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人学画?”朱淑君手抱着装洋芋片的筒子,另一只手猛往筒内伸,拿出一片片的洋芋片吃进嘴里。 “嗯……”容纤纤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过好友朱淑君的问话。 朱淑君气得柳眉倒竖。 “纤纤!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油腻腻的手正叉在腰上,摆明了对容纤纤的态度很不悦。 容纤纤感受到身后传来好友“热切”的注视,她微微笑转过头面对微愠的好友。 “君,你老是用那双沾满颜料的手拿东西吃,小心吃坏肚子。” 朱淑君看了看自己的手。 “要死早死了,还会苟活到现在?”朱淑君无所谓地说。 谁都知道颜料是有毒的,可是她习惯在绘画的时候,顺手就用沾满颜料的手拿东西吃,吃也吃了好几年了,要中毒也早就中毒了。 “服了你,连外行人都知道颜料是有毒的,可你手也不洗洗,所有的毒都吃进肚子里了。” 容纤纤从背包里拿出一罐洗手乳递给她。 “喏,回来的路上在便利超商替你买的洗手乳,麻烦你好心点,画完画就将手洗干净再拿东西吃好吗?” 朱淑君漾起甜笑,探过身子接起那罐洗手乳。 “谢谢。”朱淑君窝心的看了看手中充满好友爱心的洗手乳,突然间她收起笑容,手又叉在腰上。“喂,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话。” “你刚刚问了我什么?”容纤纤一脸无辜的看着朱淑君。 朱淑君受不了似的翻白眼。 “我问,你是不是真要去找那个画灵学画?” “是啊。” “拜托!我听人家说那个画灵的脾气很怪,而且行为乖张不说,外界对他的评语也很恐怖。” “恐怖?”容纤纤对这话题有兴趣了,连忙坐正,双手抱膝。 “听说只要是被画灵画过的人,都会死亡,所以大家才会称他为画灵。” 朱淑君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全身冷了起来,双手不停摩擦突起的鸡皮疙瘩。 “不可能,太荒谬了,哪有被画过的人一定会死亡这种事,又不是灵魂被封在画像里了。”容纤纤摆明不相信。 “也不是不可能啊。” 容纤纤猛摇头。 “我还是不相信。” “你不要不信,如果没有这种事,又为什么谣言会以讹传讹呢?传出这样的风声太奇怪了吧?”朱淑君皱起眉头。 “那是别人太嫉妒他的才华。” 朱淑君发现自己快昏倒了。 “纤纤!你不要这么单纯好不好?” “画灵绘画的才华无人能比,甚至还有外国的博物馆特地高价收购,将他的画列为收藏,他现在一幅画叫价上千万,至于他的人像画价值则更高,而且还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他的青睐,让他替自己画人像画,所以外界要收藏他的画作,通常是人像画的价值高于他的风景画。” 容纤纤几乎是如数家珍般地将自己多年来收集的资料一一说出。 朱淑君一手支着头,叹着气。 “对他的事,你还真是了解。” 容纤纤拿过一旁的画本。 “那当然。”她一页一页地翻阅。 朱淑君探过头瞄了眼那画本后,又缩回脖子。 “其实你的功力也不错,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学画?而且,你去找他,他就一定会收你作徒弟教你作画吗?” “我会想尽办法让他收我。”容纤纤很肯定地点头。 “用什么方式?死缠烂打?” “都行,只要他能够收我当徒弟,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我都会用上。” “你也太橡皮糖了吧。” 容纤纤无所谓地耸肩,反正她就是要拜画灵为师。 “那么……”朱淑君蹲到容纤纤的面前。“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我记得好像是在阳明山上很偏僻的郊外。” “拜托!你连地点都不是很清楚,你还想叫人家收你?” “我有十一号公车,只要我有心,我就能找到他住的地方。” 朱淑君鄙夷地点着头。“是哟、是哟!”她双手在裤管处拍拍,伸了个懒腰后又拿起一旁的画笔。 “这已经是你第几次想通过学校内审而出国参展了?”容纤纤看着白色的画布洒上了暗沉的线条。 “数不清了。”将画笔沾上黑色颜料,朱淑君大手一挥,潇洒、简洁有力地画过,颜料就洒在洁白的画布上。 容纤纤站到朱淑君身后,手摸着下巴思考。 “你这次的用色和以前不一样,好阴暗。” 朱淑君继续调着颜色。“你知道吗?画能反应一个人的内心,我已经被退选好多次了,心情还能轻松愉悦,充满亮丽的色彩吗?” “说的也是。”容纤纤若有其事地道。 朱淑君一听气极了,转过身就是一画,将画笔上的颜料画上容纤纤有些古铜色的健康皮肤。 容纤纤惊讶地倒抽口气,眼睛瞪得好大,全身根本已经僵住了。她没想到朱淑君会突然将颜料画上她的脸。 “朱淑君!”她气得大叫。 容纤纤也不拿笔,直接将十指按上调色盘,沾得整个手掌都是颜料,然后趁朱淑君没有防备时,快速画上她的脸颊。 “啊——”顿时换来朱淑君的尖叫。“容纤纤!” “哈哈哈哈——”容纤纤左闪右躲,试图躲避朱淑君的魔掌。 两人在窄小的画室里展开追逐战,搞到最后,两人身上没有一处完好、没遭到颜料凌虐的地方。 “不要——” 容纤纤朝门口跑去,转头看看朱淑君的魔掌还离她有多远时,身体已经撞上一堵肉墙,作用力反弹教她往后倒去,而在还来不及看清撞到谁时,腰部就被一只大手由后扶住。 “你还是那么莽撞。”那只大手的主人开口说话了。 容纤纤惊魂未定,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然后才倩笑。 “教授。”她唤道。 而朱淑君一看来人,连忙将双手藏于后,跟着喊道:“教授。” 逯宗政放开容纤纤,环顾一下两人。 “你们,在画室里玩?” 两人吐吐舌没说话,毕竟她们被他逮个正着。 “朱淑君,你要参选的画作画好了吗?”逯宗政突然问道。 “还没。”朱淑君有些心虚地回答。 逯宗政走到画板前,沉思了起来。 朱淑君笑着偷偷对容纤纤吐舌,两人的神情顽皮极了。 逯宗政沉思了非常久,朱淑君和容纤纤两人都屏息等待他的评语。 “构图简洁有力,但欠缺完整架构,整个作品似乎有点单调。”逯宗政终于说话。 一听逯宗政这般不甚动听的评语,朱淑君难过的垂下双肩,顿时失望地只想将眼前的画毁了。 “这么差,那我今年又要落选了。”她已经连续落选三年,今年再不入选,她就再没机会了。 “也不见得。”逯宗政修长的手在画布上比了比。“如果能够减少上头直线条式的泼洒画法,多点随性的印彩,或许画面会丰富点,而在架构上会完整点,作品也就不会过于单调。” “随性的印彩?”朱淑君语带疑惑。 “不要太多的直式线条,加上一些几何曲线,作品内容会更丰富。”他解释道。 “喔。”朱淑君恍然大悟。 逯宗政忽然皱起眉头。 “朱淑君,你画这幅画时的心情很沮丧吗?” “教授你怎么会这样问?”她不解。 “你的用色太过保守、太暗沉了,让人看了心情也会跟着被影响。”逯宗政又道:“不过这或许能成为这幅画的特色,只是在色彩方面尽量减少使用深色调的色彩,有些明色调里的较深颜色也是不错的选择。” 朱淑君听了逯宗政的解说,顿时觉得所有灵感一涌而上,原本还不知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现在被逯宗政这么一说,阻碍完全解除。 她马上拿起画笔,专注地开始作画。 见朱淑君这么专心,容纤纤也不想打扰到她的创作,她无声地走出画室,到洗手台去清洗自己满脸满手的颜料。 “还是决定去拜画灵为师?”逯宗政跟着走出来,此刻正一派优雅地靠在柱子上。 其实逯宗政的年纪和容纤纤差不多,只不过人称天才的他,早在幼儿时便已成为留学维也纳的小留学生,接受正统的艺术教习。 而他在绘画方面的才华也让他在二十岁时,名声就传遍全世界,成为炙手可热的艺术创作者,世界各地都有人争相邀请他办展。 直到两年前接受了这所大学的邀聘,他才回到国内来。 而自小留学国外的他能说得一口流利中文,完全归功于他的家庭。 他的家人规定他在家中只能以台语或国语说话,他的中文能力就是这么训练来的。 容纤纤忙着清洗手上的颜料,漫不经心地答道:“嗯。” 颜料顺着水流,颜色由深转淡,扩散在水流尽头,她手上突兀的色彩正缓缓被清净的水冲刷掉。 逯宗政闻言微微一笑。 “你还是改不了这么不专心的坏习惯。” 早在两年前接受这所学校聘任,担任美术系的系主任时,他就注意到系上有这么一号人物,才华洋溢,却不想争取什么名利。 他曾和她谈过好多次,要她交出作品参选,可是她却总是兴趣缺缺,每次都是晚了截止日一刻才交稿,然后愧疚地对着他吐吐舌,表示自己忘了截稿日期。 可是他知道,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刻意让自己忘了交稿这件事,等到非不得已一定要交了,就随随便便画一张图交差了事,摆明了交稿已算对他有所交代。 带了她两年,如今即将迈入第三年,他和她也算混得很熟,从要她交稿参加选拔到连着两年她都刻意拖着不交稿,她的身影早已在他心中扎根。 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会记得自己教过的学生当中,有这么一号才华洋溢却又不爱名利的学生。 容纤纤回过头。“啊?教授你在和我说话吗?” 逯宗政摇摇头。“你还是改不了这个坏毛病。” “什么坏毛病?”容纤纤不解地问。 “老是只专注在自己想专注的事情上,对其他事就吝啬得不肯分点注意力,老是不专心听别人说话。” 容纤纤皱起柳眉。“胡说,我哪有这么多缺点。” “那么我问你,我刚刚问了你什么?” “你刚刚有和我说话吗?我没听见。”容纤纤双手并拢掬起清凉的水,将之泼往自己的脸上,然后不停搓洗脸颊上沾染的颜料。 逯宗政除了挫败感,就再也找不到别的情绪能够反应她对自己的漠视。 “我刚问你,你还是决定去找画灵学画?” “对啊。”她回答得很干脆,倒是伤了逯宗政的自尊心。 “难道和我学就不好吗?还是你觉得跟着我学,你会学不到东西?” “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她老实回答。 容纤纤满脸都教清水沾湿,她抽出面纸擦干。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特意去找画灵学画?”他不解。 “直觉上。而且他的画法的确很独特也很巧妙,每幅画都像是有生命般,看起来栩栩如生,令人|Qī-shu-ωang|连注意力都不忍移离几秒。” 逯宗政倒有些吃味了。 “如你所说,你可以去拜他为师,但你求的是什么?你学画完全不求名利,就算和他学得了那独特的画法,那又怎样?” 容纤纤很认真的看着逯宗政,看得他心虚了起来。 “那么教授当初学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名利吗?” 逯宗政竟想不起来自己学画,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答案。 “找不到答案吗?”她问。 逯宗政别开视线,看着远方摇曳的绿树。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发觉有绘画天分,甚至被称为是这方面的天才,很理所当然的,家里的人便以此来培育我,送我到国外读书,专心攻读绘画这方面的知识,而我的世界从识字开始便被绘画占满。绘画技巧、配色、美术知识、认识各种名画,我的世界就是被这些东西占满的,我根本是以本能在支持着自己一直朝这方向钻研,如果你要问我为了什么,我只能说我不知道。”逯宗政有点无奈。 容纤纤摇摇头。 “难道你不曾想过,学习绘画,甚至往更上层走,是兴趣使然吗?是兴趣在支持你往上攀登吗?” 逯宗政笑着摇头。“这不是兴趣,兴趣无法支持一个人走一条路走了二十几年,甚至还以此为业。” “错了,错了……”她实在不敢相信。 她更仔细说明自己的观点。“兴趣能支持一个人从困境中站起来,也能使一个人不怕跌倒、批评。因为是兴趣在支撑着,只要遇到困难时能够告诉自己,自己究竟做了那么多为的是什么……” 逯宗政打断她的话,他问:“如今你选择另觅良师,也是兴趣在支撑着你的决定?” “没错,从我选择走画画这条路开始,支撑着我的就只有‘兴趣’。”容纤纤全身散发出自信光芒,连逯宗政看了都痴傻。 他微眯着眼瞳,仔细打量眼前光彩耀人的容纤纤,头一次,他发觉,她身上带着令他着迷的神秘,一种未经开探的吸引力,甚至令人全身战栗。 容纤纤将手上的水珠往裤子侧边擦,轻松就擦干了手。 “从没有任何理由能支撑着我学画,兴趣是唯一。”她再次肯定地说。 逯宗政颇有涵义地点点头。 “那我就该期待你能从别人身上学到些什么。”他似乎在嘲讽。 “教授,我知道这样的作法让你非常难以接受,可是我希望能从各方面学到更多的知识。” 似乎被讲中心中的想法,逯宗政严肃起来。 “我没有难以接受。”他正色道。 容纤纤笑得好开心。 “教授你在自欺欺人,你明明就对我的选择很不谅解,你认为我另外找老师学画是在污辱你的才华。”她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 逯宗政脸部涨红。“容纤纤,我可不认为少了你一个学生我就会有多伤心,相反的,我可觉得轻松多了,至少不会再有学生问问题问到我哑口无言。” “喔?”容纤纤摆明了不相信。 逯宗政转身要离开。 待得越久,他心中的想法就会被她挖出越多,到时他这张脸要往哪摆? “容纤纤,记得告诉朱淑君,别忘了最后交稿日期,如果逾期,她大学求学生涯的最后一次机会就没了。”他叮咛完即快步离去。 “知道,我会告诉她的。”容纤纤灿烂地朝着逯宗政挥手。“教授慢走。” 其实容纤纤在不画画的时候挺顽皮的,但她的顽皮却不是恶意的恶作剧,她的顽皮只表现在笑意上,她总是带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阳光笑容,可在这笑容里,却多是令人无法抗拒的顽皮意味,让她看起来生气勃勃、分外耀眼。 虽然她长得不是挺好看,但微笑却让她倍受注目,就如同她令人期待的绘画作品般,让人无法漠视她。 第二章 容纤纤向学校申请休学,任何后路都没有留给自己地背起全部家当离开宿舍、离开学校,只为了支撑她的决定。 背着沉重的大包包,里头装满了画具;手上也抱了几个塑胶圆筒,里头装了她开始学画以来最好的作品,她坐上公车,往自己的梦想行去。 公车一路在颠簸的路面上行驶,好不容易来到一个小乡下,但容纤纤并没有在这里下车,车子又继续往更偏僻的地方驶去,直到终点,她才下车。 公车终站的地方没有什么建筑物,连住宅都少得可怜,多的却是田地,绿油油、令人看了心旷神怡的稻田。 小小的稻苗已长得满高的了,看样子再过不久就能收成。 容纤纤吃力地挺了一下背后的大背包,沿着小田路一路走去。 途中,有时会有村民朝她走来。 农村的欧巴桑总会对着她笑笑,看起来极为亲切,而她也会回以笑容。 太阳极大,汗水早就濡湿了身上棉质吸汗的衬衫,合身的牛仔裤在汗水的濡湿下感觉极不舒服。 还好的是,她头上戴着帽子,毒辣的太阳光不至于直接晒在她头顶上。 以手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她还像狗狗一样吐吐舌散热。 走了将近十公里的路,好不容易她才看到一幢三角形的房子矗立在远处。 三角形的建筑物有三层楼高,正面完全以玻璃建造,房子前方空旷,并没有种植任何植物,只是房子的四周被阴凉的树木围住,感觉还挺凉爽的。 她有些怀疑地走上前,奇怪为何这幢房子没有以围墙围起,也没有大门,就这么孤伶伶地矗立在这儿。 她来到门口,却找不到所谓的门铃,正想敲门,门在此时却一声不响地滑开来。 “有人……在……吗?”她迟疑地出声。 容纤纤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心脏跳动得好厉害,寒毛都竖立了起来,她犹豫着要不要踏进这幢屋子。 随着门板滑开的缝隙越大,能够被看到的空间就越大。 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布置,只有一组破旧的沙发、一张小茶几、正对着门板的壁炉,其余的摆饰只剩下几幅靠着墙壁直立的画板,而画板都是背向的。 这是名震四方的画灵,他所居住的地方吗? 怎么会如此家徒四壁? 她一路踩着不会太过脏乱,却满地灰尘的地面,慢慢靠近那几幅画。 手则情不自禁轻轻摸着精致的画框,感觉到那刻纹是如此的古老,仿佛是古早时代就已竣工完成的。 她惊叹于画框的美丽,手抚着古铜刻纹,脑海里则想像这画框究竟框住什么样的极品画作。 她想扳过画板,画框的重量很重,她吃力地将画框扳正,可是还有一张布幔盖住了画,她伸手掀开布幔,微微一角鹅黄色露了出来,她想全部掀开,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谁准你进来的?” 她惊吓地松开手,像做错事的孩子将手藏于身后。 “我……我有敲门。”她嗫嚅地解释。 “我没听到任何敲门声。”男子高大巨硕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光线。 容纤纤想看清楚那男人的长相,可惜他背对着光,教她完全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他高大的身影却散发着令人移不了眼的魅力。 “我……我有敲,可是门它……它自己滑开了……”背在身后的手不安地绞着。 一抹冷笑在他唇边成形,他慢慢走进屋内。 他一步步往前跨,她的心就一步步跟着急速跳动,她不自禁捂住胸口,深深喘息。 他惊人俊美的五官完整呈现在她眼前,她看清楚眼前男子有多斯文美丽,他全身上下都是异于人的特色,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俊美。 他的笑容像在嘲笑万物般,邪佞而冰冷。“敢情我的门是自动门?” “不是……呃……我……我有叫门,可是没人来应……”他会不会想成她是闯空门的?“我、我不是小偷,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找人的!” 此刻的他,和她已是近在咫尺,让她好有压迫感。 她觉得自己就快窒息而亡了! 他没有应答,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加冰冷。 “请你相信我,我不是小偷,我是来拜师的,我叫容纤纤!”她怎么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眼熟? 拜师两个字让他的笑容僵住,随即冷硬地道: “出去。” “啊?” “出去。”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却听得一愣一愣。 “我……我是来找画灵学画的,你认识画灵吗?可不可以帮我引见?” “出去。”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不停重复这两个字,可是她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全身冒中的冰冷气息,那冰冷冻得她牙齿频颤。 “求求你带我去见画灵!” 她抓住他的手,但他斜睨了眼她的手,教她像被烫着般又冲动地缩了回来。 “求求你——”容纤纤哀求他。 “出去。”他仍是老话一句。 “求你——” 他指着门口,冷蓝的魅眼直直盯着她。“没有什么画灵,出去。” “拜托!”她哀求着,只差没双腿一软地跪下来求他。 “出去!”他终于发火吼道,轰得她愣了好几秒。 她低下头,忽然之间看见男子手上沾了微弱的颜彩,她兴奋地抓住他衣袖。 “你!你就是画灵!”她惊喜万分。 “出、去!”他发火了。 她能感觉到他身后散发着炙热的火焰,熊熊冒着,而他身上,却冰冷的像是刚从冰库里出来般,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却能和平共存,互生相依。 “求你收我为徒!我想好好跟着你学画。” 他没有再说话,一个弯身,下一瞬间她已被他扛在肩上,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被他丢在地上,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 她挣扎想拉住他,可是门却在她眼前狠狠关上,过没多久,她的背包也被丢了出来。 “喂——”她猛敲门,不甘心就这么被拒绝。“请你开开门!” 她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如果没有下定决心、不清楚画灵的脾气,说不定此刻她可能真会放弃。 但她知悉他的个性、脾气,当然不可能就此放弃! “你不开门也没关系。” 她捞起背包,拍去上头的灰尘,然后以破釜沉舟的决心,坚定地对着门板向他宣战,刻意让她的声音“适巧、刚好、恰巧”的能够穿透门板,直达他耳里。 “我和你耗上了,除非你收我为徒,否则我绝不会离开这里的!” ※※※ 她在房子旁边搭起了帐棚,决心不离开这幢房子半步,就当是在露营好了。 她在帐棚前生了营火,煮了简便的晚餐勉强充饥。 乡村的夜空分外美丽耀眼,没有都市里的光害,尤其这里又偏僻,少了路灯,星星闪烁的光芒清晰可见,就像在对她眨眼睛般。 看来,她也挺会在恶劣环境中找娱乐…… 她在地上铺了一块布,将背包当成枕头,躺在布上、枕在包包上,看着天上美丽的星星。 其实这里说偏僻倒也还好,至少不是什么深山野岭,不会有野兽出没,顶多会有野狗四处游荡,发出叫声罢了。 容纤纤深深吸了几口夜里凉沁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乡下的空气就是不一样,好闻而且新鲜。 容纤纤伸了个腰,然后将手枕在头下。 画灵的脾气真不是普通难搞,看来要他收她为徒,还有得抗战下去,不过没问题,她明天一大早就开始抗战。 “呵——” 容纤纤打起呵欠来了,眼睛还泛了一层泪水,显然她也累了。 四周的树影幢幢,夜晚看来还挺吓人的,不自觉,她浑身都冷了起来,赶紧卷起地上的布和枕头,跑进帐棚里,然后将拉链拉上。 “怪恐怖的。”她喃喃自语。 她抚了抚手背上竖起的寒毛,特意将收音机转开,然后翻开旁边帐棚上的小孔往屋子瞧。 奇怪?他怎么都不点灯? 屋子从傍晚开始就没有点灯,而且从他撵她出来,就再没见他出来过了……他都不用出外买吃的吗? 而且都深夜了,他却也没有点灯,屋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说起来也真的很奇怪。 “呵——”又打了个呵欠。 容纤纤将东西放好,然后才一躺下就累得快睡着,在迷中她想定了,明天一定要让画灵答应收她为徒。 一定…… 她拉起棉被,翻个身陷入沉睡。 ※※※ 暗黑的夜晚,越近深夜,天空中的点点星光就越明亮。突然一道人影在帐棚外出现,没有任何举动、没有声音,四周寂静得让人害怕。 阎罗尘双手叉放腰上,黑色风衣在身后飞所,他微微皱眉,一个挥手,帐棚的拉链就开了。风吹开了那两片相连的帆布,直直吹进帐棚里。 容纤纤冷得抖了起来,更加抓紧被子,紧紧将自己裹在棉被里,然后翻个身继续沉睡。 在阎罗尘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情绪反应,只是垂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便握紧了。 他讨厌凡人女子! 虽然洌和白柔涵的事情能够得到父亲的原谅,但洌破坏了固有的规则却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件事完全无法改变他对凡人女子的观感。 他无法对凡人女子动情,他的心平静得像是无波的湖面,心房被|Qī-shu-ωang|层层枷锁封住,任何风都无法吹透那层防卫,然后在他心湖间激起浪涛。 他的心是冷的,从古至今,从他开始存在在这世界上开始,他的心就不曾温热过。 他不会被任何情感所影响,当然他也不会收她为徒。 阎罗尘挥手,帆布又合上,拉链仍旧像不曾打开过般紧紧合著。 他转身走离,脚踩在枯掉的枝叶上,发出的沙沙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寂静的深夜,静得连平时该有的狗吠声都不见,风是静止的,一切都是这么的令人寒颤不已。 ※※※ 隔天清晨容纤纤起了个大早,身子才探出帐棚外,就被乡下清早的冷空气冻得赶忙又缩进帐棚里,她套了件薄外套才敢离开帐棚。 容纤纤走到林子里去,四处找寻一会儿。她疑惑的自言自语:“记得昨天有看到这林子里有一处小湖泊,怎么不见了……啊!找到了。” 她开心的奔向小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然后掬起冰凉的湖水拍打在脸上,可马上她就被湖水的冰冷冻得牙齿频频作响。 “好冰!”她惊叫。 她一边梳洗,一边被湖水的冻冷刺激得哎哎叫,不过梳洗完毕后,她却觉得整个人精神都来了,这才仔细观察四周的景色。 从来不知道,台湾也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有林子、有小湖,而且小湖里的水又是这么清澈,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风景非常美丽。 画灵也真会挑地方居住,这里的确适合画画。 风景怡人、民风纯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噪音干扰画图时的情绪,真的很适合画画。 难怪他的画是这么吸引人,幅幅都是杰作。 容纤纤脱下脚上的鞋子,赤着脚踩在柔绵绵的草地上,脚底凉凉的感觉直透脑门,她觉得全身都舒服得没话说。 林子里新鲜的空气让她有股想跳下水去游泳的冲动……容纤纤睁开眼,嘴角的笑容扬起。 她解开扣子脱下外衣,然后仅着贴身衣物跃入水里。只见一道水波呈直线的远离岸边,待她从水中探出身子,她人已在湖的中央,双手不停在水面上挥动,她笑得好开心,像久久不曾这么畅快玩过。 她再度潜进水里,湖面慢慢平静了下来,然后在岸边,她的身影又再度浮现。 她紧抓着岸边的大石头喘着气,伸手挥去脸上的水珠,她想跃上岸边穿衣,因为她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冷了。 靠着岸边石头的帮助,她毫不费力的便爬上岸边,才想起身,一双男性的黑色皮鞋朝她走了过来。 她急急抬头,又想到自己现在挺狼狈的,她连忙双手遮住胸反过身去,可头却转了过来盯着来人。 “你……画灵!”她有些高兴的大叫,可是又想到现在的情形,脸上的红晕不由得泛开。因为她身上仅着贴身衣物,而她也知道依内衣薄弱的程度看来,浸过水后铁会变得很透明。 阎罗尘沉着脸站在那儿,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直直的盯着她。 “你让我先……先穿一下衣服……好……好……哈啾!”她摸摸鼻子。肯定感冒了! 阎罗尘仍是没有出声。 不理他的沉默,容纤纤仓皇地抓起地上的衣服,背对着他一件件穿上,待完全穿好后,她才悻悻然转身面对他。 “早。” 阎罗尘双手抱胸,黑发之中泛着银黄色的光芒,随着风吹而在空中飘荡,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珠子其实是水蓝色的,是那种让人感觉清澈的水蓝,一种在所有色系里,属于看来舒服的颜色。 容纤纤的唇因为冷而变得更加红莹,她看了他一会儿。 “你会说话吧?我记得你应该会说话,否则昨天撵我出来的那声音是谁发出的?”她偏过头去,表情可爱地看着他。“你决定收我为徒了吗?” “回去。” “不回去。”反正她早就下定决心要和他长期抗战了。 他脸色更加冰冷。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里又没有标明是私人‘产业’,任何人都能来。”她嘟着嘴回道,那模样动人极了。 “这里不欢迎你……” “我欢迎我自己。”她在他未说完时插嘴道:“反正我也不奢求你会欢迎我。” 她拾起地上的鞋子,裸足踩在草地上往回走,柔柔绵绵的绿色草地就在她脚下,她觉得自己不知有多久时间没这么亲近大自然了。 “如果标明着‘私人产业’,你就会离开这儿吗?”他低嗄的嗓音在身后扬起。 她甜甜笑了笑,不给他答案。 她又不是笨蛋,如果摆明了回答是,搞不好他就会去找个围栏把属于他的地方围起来,到时要接近他就更难了! 容纤纤走到帐棚旁,从靠着帐棚边的包包里拿出一盒画笔,再从包包后头抽出一块画板。 在他的注视下,她席地而坐,正对着他那幢三角形的房屋,开始动笔画画。 “其实你这幢屋子很漂亮,整个房子的架构也很坚固,你知道吗?”她回过身去看他。 阎罗尘看着她,却没有回答,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空气中交错,最终还是容纤纤感到莫名的悸动,才别过脸,继续画画。 “这么漂亮的房子,为什么在你的作品里看不到,从未看过你画这幢房子?” 以学美术而言,只要是美的事物,都会被当作主题,一一收藏在画布里,可是,这房子的美丽,却被摒除在他的画作里。 她很好奇!“为什么?”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我不画人工的美丽。” “人工的美丽?” “房子的美丽在于人工刻意打造,大自然界里的美丽,才是上天的创造,人无法改变。” “是这样吗?可是你也该晓得,林子可以人造、小湖可以人造、树木可以人植,甚至连山都可以人造,难道这样就不叫人工?”她再度转过身正视他。 “人造与非人造,你分不清楚吗?”他看着她。 她发誓,她绝对在他眼中看到了戏谑。 她居然被他堵得没话说! 容纤纤转过头去继续画画。 炭制的画笔,画在画纸上,黑色的线条在纸上飞舞,很轻快的便让三角形房子在画纸上复制,比例正确无可挑剔。 就像是一幅以黑白相机拍摄下来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她有点骄傲的取下画纸递在阎罗尘面前。 “怎么样,给个评语吧,我画得很像吧?”她想以此多从他那得到一些美术上面的评语。 没想到,他接过画纸,二话不说便在她面前将纸撕成两半、四半…… 她立即哇哇大叫。“你在做什么?”看着自己辛苦的作品被他撕掉,还被抛到半空中,她心疼得要命。“那是我的作品耶!” 容纤纤心疼不已,她捡起有一角没一角的散落在地上的画纸。 “你不欣赏也就算了,干嘛把我的画撕掉!”她觉得心疼得连眼泪都要滴下来了。 “如果只是要模仿,那么你可以拿个相机在这四处乱拍,我想那相似的程度连神仙都分不出来;但你若要以画画的方式抓住某样东西的神韵,你的画还不够资格。” 他的话直接说进她心坎里,像一剂猛药,虽然苦涩难以下咽,但却是对人有所助益。 如果她要模仿,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找他,想拜他为师? 想和他学画,除了在支撑自己对绘画的兴趣外,也在支撑自己。 谁教她不想一事无成,也不想在都市中迷失自己,而绘画是唯一能够让她专心一致,不会迷失的方式。 他的画,没有任何模仿的味道,全部都是他独特的风格,所以他的画精彩无比,更受众人喜爱。就如同是一则人生故事,将人的一生浓缩在画布之中。 “我画不出东西的神韵……”她有些泄气地昵喃道。 他语气突然变重,明白警告她。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在我眼前拿着画笔和画板画画。” 没有再说任何话,他丢下她离开。 她愣了好几秒才意会他话里的意思,她有些伤心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不让她画画,她怎么受得了…… 第三章 “你要去哪里?”容纤纤粲笑地跟在阎罗尘后头。 见阎罗尘不回她的话,她就走到他身旁,和他同等速度前进。“要去哪儿?我可不可以去?” 阎罗尘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然后无情地道:“不行。” “别这样嘛,我好无聊耶。” 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她被瞧得浑身不自在。 他不管她又继续走。 “怎么样?我可不可以跟?” “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刻意和他打哈哈。“呃……可是我无聊啊。” 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冲着他笑,看他能怎样…… “你无聊是你家的事。”他跃上黑色跑车。 他能在世界各地穿梭自如,何必要一辆跑车当交通工具? 如果不是要避免让人看穿他的身份,避掉不必要的麻烦,他才不屑用凡间的交通工具。又慢又浪费时间! 容纤纤厚脸皮地求着:“给我跟啦,我现在是你的客人耶——” 他挑眉斜睨。“客人?”他邀请过她冯? “是啊,我住在你家,不是你的客人是什么?你总得照顾好你的客人,我人在你地盘上,你就要照顾好我,所以我无聊,你就让我跟嘛,我保证不会妨碍你的。” “有人说过你很无耻吗?” “没有。”她爽快答道。 他发动引擎,唇边漾起冷冽的笑意,朝着她散放。 “很好,你现在听见了。”然后,他踩紧油门,一路冲出她的视线,好似速度一慢就会被她缠个正着般驶离。 没关系,大女人能屈能伸,反正她早打定主意要像橡皮糖一样黏着他,多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次和他“培养感情”! 容纤纤嘴角呈现上弦状,淘气地笑着。 ※※※ 阎罗尘这趟到城里去购置画材,买了一堆美术用品回来,当车子还在远远的地方,他一眼便轻易地看到容纤纤那家伙在他家门前烤肉! 阎罗尘眼睛深沉地像一座火山快要爆发。 “嘿,你回来啦,不介意我在你家门前开伙吧?”她从炉子里抓起一只肉丰的鸡腿。“很香吧,要不要吃点?” 将车停在家门前,他熄火抱起后座的牛皮纸购物袋,看也不看她一眼地走进屋。 容纤纤低下头,一想到阎罗尘起先的错愕到后来的愤怒,她就想笑。 想漠视我?下辈子吧! 阎罗尘在昏暗的屋内走动,一点也不需要藉助灯光的帮忙,他对屋内的一切熟悉得很。 再怎样,屋内也就只有一座沙发、一张茶几、画架和壁炉,他总不至于还会去撞到嵌在墙里的壁炉吧? 该死的她!烤什么肉;整个空气里都飘散着烤肉的味道,都已经进到屋里来了还闻得那么清楚,好像那些烤肉也跟着他进屋里一样。 突然间,他看见了茶几上的那盘……烤肉……见鬼了! 阎罗尘冷傲地盯着那盘装着香肠、鸡腿、肉片的烤肉。 该死!她打哪儿找来这些东西? 他抓起那盘烤肉,直接走到门口当着她的面将盘子丢到地上,然后大力地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气呵成的举动一时间还真让容纤纤无法反应过来,待回神才发现她的好心全被他糟蹋了。 她蹙起眉头,唇则抿成一直线。 决心和他耗上了! 真是狼心当狗肺。如果不是为了学画,她早跟他翻脸了! ※※※ 容纤纤坐在小湖边,卷起裤管让双脚浸在冰凉的水里,淘气地晃动双脚,感受水流在她足下产生些微的按摩感。 她整个人靠在树干上,惬意不已。 唉,好无聊,她的生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惬意了? 要向他学画,他死都不肯收她为徒,她要画画,他又禁止她拿画笔,那她的生命还剩什么? 整天对着这座小湖,原本还觉得它好漂亮,湖水清澈的让人心情愉快。 可是现在,整天对着它教她都觉得烦了! 来了这么多天,见到画灵的机会根本寥寥可数,他究竟都跑到哪儿去了? 容纤纤突然心情一振,嘴角露出了不安好意的笑,编贝皓齿在阳光底下闪烁。 她起身,手叉在腰际,她转头对着那幢三角屋好笑。 好吧,画灵,咱们就来玩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吧! 容纤纤在屋子四周找了两遍,就是没有发现阎罗尘的踪影,最后她站在屋子正面,对着大屋沉思。 会跑到哪里去了…… 他上午由镇上回来后,就没再见到他出来过,可是屋里却没有他的人影。 虽然他不准她进入屋里,所以她在由外面藉着玻璃窗往里瞧的,但是屋内空旷,摆设又没几样……她的所见应该不会错,他并不在屋里。 那么会在哪里呢? 容纤纤环顾一下房子四周。 这房子的四周都是密林,难道他会在这片密林里? 视线沿着林子四周打转,终于让她在极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一条被草丛所掩盖的小径,这发现让她咧嘴笑着。 她是很容易满足的,当有事情能打发她的无聊时,她全副精神就来了。 拨开草丛,低头跟紧小径走,越往里头走,四周的杂草和树木就越多,有时她得低下头、弯下腰才能躲过横摆在路中央的粗大树枝。而且,茂盛有刺的草叶刮得她好痛! 容纤纤攫住自己的手臂,看着上头一条条不深但却沁着血珠的伤痕,她差点大叫。 眼泪开始聚集在她眼眶里,现在只要再来一次刺激,她绝对马上崩溃。 她又继续往前走,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处小小洞口,她惊讶地奔向前,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洞口上,脚下一踩不稳,马上被小石绊倒,狗吃屎地趺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奋力地握拳捶地。“该死!” 才说完,颈后的衣领就被人像拎小狗一样拎了起来。 “你真的想让我动手揍你是吗?” 容纤纤咬紧下唇。糟糕! 阎罗尘用力的将她丢在一旁,她的屁股顿时坐到碎石子上,疼得她哎哎叫。 “好痛——” 体格壮硕的他稳稳站在她面前,一点也没有要扶她一把的举动。 真是没同情心! 她以手支地站起身来,顺手拍去屁股上的灰尘。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四处走走啊。”分明在和他打哈哈。 阎罗尘眯起水蓝色的眼睛,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反应,一贯地冷冰冰。 “你知道你是擅闯者吗?” “这里也是‘私人用地’吗?”她偏过头去,摆明了又在讽刺他。 他冷眼看着她。“你最好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 “可是我是来拜你为师的耶。” 他瞪了一眼往洞穴里走,而她当然是跟在他身后,也跟着进去啰。 在接近密闭的洞穴里,说出来的话,回音都好大,仿佛会将人的耳膜震破似的。 “你教教我嘛。” 她放低声音哀求,但他仍然半句话也不回她,脚下的速度快得好像这里的路是平坦、干爽的。 容纤纤一个不小心,踩中了水洼,溅出的水和着泥土,毫不留情地攻击她的衣服、裤子,甚至是她美丽白皙的脸蛋。 她蹙眉抹去脸上的泥水。“你别走这么快——” “没人要你跟。”他突然停住脚,教她又撞上他坚硬的背,可他撇下话后又继续往前走。 洞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咳了几声提醒他,她呼吸困难。 没想到他根本无动于衷,继续往更里面走。 从原来的微小光线到最后,已经没有光线替他们照耀路,她突然想起了在这种洞穴里常常会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像是什么滑溜溜的大蛇啦…… 容纤纤反射性地抓住阎罗尘的衣角,感受到他脚步猛然迟疑了下,她晓得他那张俊脸现在一定臭得很。 可是她怕呀,她怕脚下会突然出现什么怪东西。 瞧他对这里熟得很,没有光线的照射,路照样走得很稳,不抓紧他怎行? 她下意识伸手摸摸石壁…… 唔,黏黏滑滑的,怪恶心的!她做出了厌恶的表情,连忙将手擦往裤管。 “你要去哪?” “没人要你跟。”又是同样一句话,了无新意。 “告诉我啊。”她刻意以柔柔甜甜的嗓音乞求。 “警告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先把你丢在这儿。”他嘴角扬起坏坏的笑意。“这里常出现一些外貌看似鲜艳,实则充满剧毒的动物、花卉,如果你不想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里迷路、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话,你就再说一句话试试。” 他把话说完,这才发现,他干嘛和她说那么多?干脆把她丢在这里,不就省得麻烦了。 这几天有她的介入,吵死人了!连死人都可以被她吵起来。 以前他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多自在,有她介入,教他的情绪显得烦躁许多! 小气! 她拉了他的衣角两下,表示收到他的警告。 前方的路感觉上变得宽阔许多,呼吸也变得通畅无比。 她大口大口地吸气。这里的空气好像是纯氧般,感觉很干净、舒服。 他停下脚步,拉回被捏握住的衣角下摆,然后走到一旁去;没多久,微微的光点出现,随即照亮四周。 她这才看清楚里头的景象,然后震惊地环顾四周。 “这……”里头都是画具!“你都在这里面画画?”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寻求解答。 奈何,他甩也不甩她就在一颗大石头上坐下,他臀下的石头圆圆大大的,但他坐着的地方却平坦如椅。 他拿起画笔,继续半完成的画作,一幅题材灰暗、色彩蓝沉的天空。 “这是阴天吗?” 他大手一挥,在画布上头加了几笔,原本暗蓝色彩上多了几痕亮白,感觉就像是阴沉沉的厚云正逐渐出现日光,感觉好真实。 她佩服不已,马上静下来,专注于他的画法。 他肯让她看他画画,可以算是两人间关系的一大进步,至少他没撵她走。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交谈,一个专心作画,一个专心学习。 直到完成画作,阎罗尘画下最后一笔,然后在画布底端落下草写的落款。如果没有细看,还真无法将这些字母分辨清楚。 两人像是同时经历过一场令人屏息的大战,双双叹息,身体像快虚脱般瘫软。 山洞上头发出轰轰的巨响,没让两人有反应的时间,便传来斗大雨水打在山洞上头的声音。 “下雨了!”容纤纤惊呼。 外头下着大雨对他似乎没多大影响,他从一旁矮柜里拿出一瓶已剩半瓶的酒。 褐色的酒液倒进玻璃杯,杯子的高度不高,而他倒的酒只占了酒杯的三分之一。 阎罗尘抬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像喝白开水一样轻松自如。 有时,他也需要像凡人一样,藉由辛辣的麻醉物品来纾解全身,尤其是当他画完一幅画之后。 当他完成阴天这幅画,落下最后的落款,画里的一切就发生。 当他完成人像画,喃喃道出“尘归尘,土归土”时,一则精彩的人生故事就此结束;落下落款,这世界就不再有那人的存在。 他的能力足够影响、左右大自然。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是他独特的能力,是他另两个兄弟所没有的。 她靠着石壁站立,倏然间对石洞内只有两人的事实产生不安感。 臀压着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睨了她一眼,随即将刚才的画盖上白布,摆到一旁角落,然后又换上一块新的画布。 “你还要继续画吗?不休息?” 她好奇地问,他却露出讪笑。 “你很关心我?”他往前跨步,站定在离她咫尺之处。“你希望我休息?” 她想后退,却意识到自己早已作出让他有机可乘的决定。 她的背正结实的靠在石壁上,眼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接近,她却没有任何退路可退。 “你、你想做什么?”她胆怯地问。 他咧笑,却反问:“你想我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呃……呃……你不是要再继续画画吗?”她尴尬地冲着他笑,有意无意地指着他背后孤孤单单、等着主人注意的洁净画布。 他一手朝她伸来,支在她脸侧的石壁上。 她的呼吸如同她的身子般被困住了,全身紧绷着。 他懒懒地开口:“你什么时候才要滚出我的地方?” “不要说滚嘛,那么难听。只要你答应收我为徒,教我画画技巧,等我学成我自然会走路。” 她能隐约看见他水蓝色的眼眸闪了一下光亮,快得让她差点没看见。 他一手叉在腰上,姿势优雅地和她面对面,两人鼻尖都快碰在一起了…… 他身上,有种狂野的气息,和他的外表真的很不相称。 他给人的感觉不该是孤独又狂野的,那满矛盾的。 她喘息不已,而他看着她脸上的红潮,和因吸氧不足所产生的迷蒙——他嘴角咧得更高。 这是因为他吗?因为他的接近,她才变得喘息不已,仿佛要喘不过气来一样? 阎罗尘为这突然的发现而乐不可支,脑中酝酿了不安好心的想法。 闻着馥郁馨香,他突然想品尝她的柔软,这是天生劣根性作祟! 他是瞧不起凡间女子,就像到现在,他仍看轻白柔涵一样。 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和凡间女子来场“轰轰烈烈的性爱”。 他可以当作是场创世纪的结合;他可以和上帝对抗,也可以顺着她创造男人和女人的意旨一样和女人欢爱。 那没啥差别,而或许……她会因为他浪荡的恶意挑逗而适时打退堂鼓,这样他就不用再看见她,也可以恢复原来的安静—— 阎罗尘扬起邪邪的讪笑,邪恶的让她打颤。 他的舌尖性感地舔舔唇瓣,光这个不着痕迹的举动就惹得她心跳加快、血液逆流。 她赶紧别过脸去不看他,可他似乎是故意和她作对般,硬是扳正她的脸,钳住她下颚,低头就封住她的唇。 “唔……”她摇头,手抵在他肩上想推开他。 他狂野的吻能够夺人呼吸,火热得让人无法再坚持抗拒,只能被动地任他带领。 殷红色的唇瓣,圆润可口,他轻咽她的唇瓣,一寸寸咬啮,一寸寸攻占—— 她的抗拒由原先的剧烈到如今,她只能软弱地任他摆布,全身无力地瘫在他怀中,藉由他的扶持来稳住因激情而虚软下滑的身子。 支着石壁的手改为扶在她腰际,手伸进衣裳里慢慢往上摸索,在柔滑无瑕的肌肤上游走。 当冰冷遇上火热,所有一切都不一样了,就连日月都能在同一时刻出现。 他因激情而火热发烫的大手,在她因紧张而冰凉的肌肤上游走,拇指腹以画圆方式抚着柔软的身子。 而他的吻延续到颈边,在她细致的颈边吸吮,疼得她又想抗拒,但总是无疾而终。 他掌握住她的激情、控制她的反抗、左右她的意志,他就是有这能力。 当他的手指摸到了在柔软胸脯上挺立的蓓蕾时,他震惊不已。 她竟然没有穿内衣! 继而他的吻来到山峰间,手则用力扯开她的衣服,扣子顿时跳散在洞穴四周,而柔软玉峰就此呈现在他眼前;而她眼睛迷蒙、呼吸急遽,显然已经被他逗弄得不能自己。 他咧出邪佞的笑,低头以舌玩弄她的尖挺,然后没有意外地听见她倒抽口气的喘息声。 这两颗樱桃是他所渴望的,于是他啃咬、吸吮、逗弄,恣意要让她无所适从、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然后只能崩溃、哀求—— 她早就崩溃了,双手支在他肩上,身子因他的挑逗而往后仰。 这举动让他更能品尝她的柔软—— “不……”她竟然……无法控制自己…… 她究竟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而无法自拔,还是为了说服他收她为徒而做出的牺牲?她完全不清楚。 他蹲下身,一路褪去她的衣物,让她美丽的双腿架在他肩上。 她觉得这个动作好……好令人感到羞赧! 她扶住他的头,遮住他双眼,但却止不住他一再深入的动作。 凭着本能,他一点一滴地品味她的馨香和蜜意。 她猛烈倒抽口气,惊声抗拒。“不——” 第四章 容纤纤忍受不住地直想往后退,双手不停地抗拒阎罗尘的侵略。 阎罗尘停止一切动作,魔佞地斜瞅着她,将她的狼狈、虚弱尽收眼底。 “你……你怎么可以……”她推开他,虚弱地跌在地上,抓起被脱尽的衣裳遮身。 “你没有抗拒。” “我……我有!”她怒瞪着他。 他站起身拢拢身上微皱的衣服,转身拿起画刀。 “显然你的抗拒不够坚定。” “我——”她被他堵得没话说。 她是抗拒的不够坚定,才会任由他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来……喔天,他|Qī-shu-ωang|们刚刚……他们刚刚差点就做了! 容纤纤头疼的掩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再懊悔也没用,孤男寡女待在同一个地方会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很高,如果不想刚刚那种情形再发生,我劝你还是离开的好。” 他在画布上涂上一层淡淡浅浅的绿色,然后又让画刀在色盘上刮起鹅黄色。 她知道了!她知道刚刚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他故意做出这场挑逗戏,目的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让她离开。 卑鄙小人! 容纤纤将身上的衣物快速穿回,挣扎地站起身。 “你好卑鄙!用这种手段想吓退我,我才没那么胆小!”她退到洞穴往外面唯一的出口。“我……我死都不会走的!” 阎罗尘由眼角眯见她迅速跑出去的身影,冰冷的嘴角形成了笑窝。 “很好,那么大家就走着瞧。”性感的嗓音说出了心中的决定。 ※※※ 天地变色,乌云盖顶,天空掉下倾盆的大雨。 容纤纤气喘吁吁地跑到湖边,抓着领口的手还在颤抖;她靠着树干滑跌地坐在地上。 她真是羞人! 竟然任他在她身上动手动脚、这里亲那里亲的,还…… 容纤纤羞红着脸,抱着头不敢见人。 画灵了不起,就可以欺负她吗? 喔天,她的身体到现在都还能感受到他指尖所带来的魔力;还有他的亲吻,他竟然亲她那里! Oh,MyGod! 雨水湿了她的衣裳,此刻的她全身都湿透,活脱脱就是一只落汤鸡,但冰冷的雨水却无法洗去她一身的火热…… 容纤纤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仔细想想,当他的吻落下时,她的抗拒根本算不了什么,他随便啄吻几下、舌尖探入她唇中,她就崩溃了。 她完完全全被他的气势所征服,完全包容在他的狂野之中。 她根本摆脱不了他! 何况要她在他有力的包覆中挣扎,那根本是以卵击石。 就他给她的感觉来说,他的魅力是不容置疑的,他有出众的才能、他有男人想要的英俊、他有名有利。 可是对她来说,他吸引她不愿离去的原因,似乎已跳脱了原先学画的理由。 她的心说不定正悄悄地为他倾倒…… 容纤纤瞪大眼睛暗叫。会吗?她会是喜欢上他了吗? 不,不不不,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她是来学画的,没错,来学画的! 容纤纤掬起冰凉的湖水,泼往脸上,藉着冰水来冻结脑中的胡思乱想,也藉以降低脸上的温度,让自己清醒点。 怎么可能!他那么冷、那么冰,似乎还很瞧不起她,她怎可能还自甘堕落的喜欢上他?她又不是有被虐狂。 有种魔魅的声音突然在林子里响起,容纤纤一时被吓到了。 她抚着手臂,原本就被雨淋湿而寒意袭身,现在又出现这种声音,救她全身都毛起来了! 魔魅的声音渐渐的由远移近,就像环绕在她近身处一样。 她踉跄地站起身,根本没胆去查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她没命地往回奔,奔出这片林子,冲进帐棚里,抖着手赶紧将拉链拉上,也不管身上有多湿,连忙躲进睡袋里。 蒙着头,她全身抖个不停。 这是什么声音? 魔魅的声音突然狂叫了几声后,瞬间便停止。 虽然声音停止了,但她可不愿出来,仍然躲在睡袋里,直到困了,睡着…… ※※※ 原来,魔魅的声音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如果再往里头走进,剌耳的声音就更清楚。 阎罗尘拿着画刀,抱胸睇睨。“拜托,别再拉了。” 阎罗炙的下颚顶着小提琴,右手上下滑动,弓弦摩擦发出了如杀猪般的音符。 “不行,我要试看看能不能拉出破锣般的声音。”阎罗炙闭上眼,似乎很陶醉。 但阎罗尘可不这么想,他眉头蹙紧。“炙,你再拉下去,所有生物就都死光光了。” 阎罗炙突然停下,睁开眼道:“对喔,我怎么没想到。” 于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演奏就此结束。阎罗尘吁了口气,转身将手中的画刀放在色盘上。 “你究竟要干嘛?” 阎罗炙耸耸肩。“只是发觉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所以就来看看啰。” 听炙的口气,似乎掺杂了些许玩味儿…… “就只有这样?” 阎罗炙发笑。“那你还想怎样?” “我以为你是想问问我门前那顶帐棚是怎么回事、想问问那女的是谁?” “我是想问啊,但是我更想等着你自己招认。” “没有什么好招认的。”他抱胸靠着石壁而立。 “别这样,是你跟我说你对凡间女子没兴趣的,可是现在又让我发现在你家有女人的存在——” 阎罗尘连忙打断他的话。 “嘿,她可不是在我家。没我的允许,没有女人可以进我家半步。” “但是她在你家门前搭帐棚,这可是事实了吧?” 阎罗尘这下没话说。 “嘿,那么可不可以解释一下她的身份?我好奇得很。” “有什么好解释的,是她自己跑来的。” “又不是什么野狗野猫会自己跑来,她是女人耶,一个活生生的女人,难道你做了什么事,还是你勾摄住她的灵魂了,所以她的双脚自动往你这儿走?” 阎罗尘用大半的眼白盯着阎罗炙。“你说完了没?我是这么卑鄙的人吗?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凡间女子,做什么还勾她的魂、引她来自找麻烦。” “呵呵,那可不一定喔,你又不是人,你是没有形体的,我怎么知道你是怎样的。” “炙,你这身臭皮囊在痒、在发臭是吗?是不是想换具更臭的躯体?” 阎罗炙将手中的小提琴收进琴盒里,喀的一声锁上。 “不用了,这具我还用得很习惯,而且都已经用了几百年了,我是很有感情的,对旧的东西尤其眷恋。” “那你就别再问下去,反正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的命还久得很。” 阎罗炙悻悻然道: “喔,不过你别忘了,阿尔妮亚很喜欢你,父亲好像也想将你和她凑在一起。” 阎罗尘眯起危险瞳孔,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我还敢做什么,是阿尔妮亚她自己要喜欢你的,关我底事。” “不干你底事吗?” 一想到阿尔妮亚,阎罗尘就像背上生了疮一样,莫可奈何。 “我从大殿离开时,阿尔妮亚刚好跑来找父亲,言谈之间似乎都在说你的事,看她一副幸福的模样,我还以为你真的好事近了。” “谁好事近了!” 阎罗尘来回踱步。他不相信父亲会要他和阿尔妮亚在一起,纵使父亲对阿尔妮亚十分满意,纵使阿尔妮亚是父亲破天荒收下的干女儿,也不会问都不问过他一声就想推给他吧? 阎罗炙耸耸肩。“我哪知道,不过他们的话题一直绕着你转就是了,我是特地来警告你的。” 没想到却被他看见那名凡间女子。阎罗炙在心里偷笑。 一向冷静的阎罗尘差点就要发火了,他赶紧冷静下来。 不对,和阿尔妮亚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她哪来那么多话题好聊? “炙,该不会是你胡乱诌的吧?” “拜托,套句凡间人常说的:我哪来那么多美国时间管你。” “反正我警告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父亲面前扮嘴碎,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阎罗尘拿起画刀,继续作画。“我可不像洌一样,什么都不在乎。” 阎罗炙暗自嘟哝:“我也知道。” 不过他现在最好奇的就是外头那女人,她究竟什么来头,能够那么厚脸皮地跑来,尘甚至还暗许她在他屋外搭棚。 尘不是最讨厌人的吗?否则他干嘛选这偏僻地方,离群索居。 可疑、可疑! ※※※ “哈啾!” 容纤纤揉揉鼻子,手揪紧衣口。“奇怪,怎么突然间变得有点冷?哈啾!” 她还记得昨天被那怪声音吓得躲到睡袋里去,然后……她竟然就睡着了。 湿了一身的衣服没换就算了,还将睡袋搞得湿答答,会不会因为这样,所以她就感冒了? 容纤纤迷蒙地摸摸额头。 没有发烧啊?那就是天气真的变冷啰? “哈啾!”容纤纤大力的吸吸鼻子,手还稚气地揉揉鼻子。 什么鬼天气啊!一下子热、一下子冷。 她走到湖边去准备梳洗一番。 蹲下身去,看着湖面上倒映的自己,她的头开始产生晕眩感,感觉眼睛就像里黑白球一样不停旋转……旋转……旋…… 砰的一声!她不省人事的昏倒在湖边,又惹得一身湿了。 ※※※ “好热……”热!她翻过身去,以背对着热源,可是当背也被烤得发烫了,她又翻过身来。“好热……” 她半睁着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烤得她这么热,只见一团黄红的火焰就在她眼前,她被吓醒,眼睛眨了数下才确定她竟睡在一团火的前面。 她第一个反应是大叫: “失火了!” 等到她看清楚那团火发自何处,心情才稍稍平抚。 奇怪?这里是……容纤纤环顾一下四周,差点又大叫。 他肯让她进来这儿?!她惊讶不已。 屋里的壁炉正燃着火,而她则躺在屋里唯一柔软的地方——一座沙发上身上仅盖了一条薄被。 四周让她比较能够确定这是哪儿的,不外乎是那些背对着她、靠在墙上的画板。 她看了眼茶几,上头有一杯开水,突然间口干舌燥了起来,她拿起杯子仰头喝尽。 就像初饮甘霖般,她满足地哈了口气。 一阵冷风朝她吹了过来,她抓紧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竟然……光溜溜的! “啊——” “你这个白痴!” 她连忙住口,瞪大眼睛看着阎罗尘。“你你你你居然扒了我的衣服!你……你有没有……我们有没有……” “你这个白痴!”一身黑衣的阎罗尘在茶几上坐下,修长的腿就摆在她眼前,害得她眼睛不由自主的就会想飘向“那个地方”。 她赶紧抬起头。“我的衣服呢?” “你这个白痴!一身的衣服都湿了还穿在身上,难怪你会感冒。” “哪有!我换过衣服了!”骗人!一定是他另有所图。 阎罗尘挑眉露出危险的笑容。 “那么你是说我骗你了?故意扒了你的衣服?” 容纤纤全身寒毛竖起,连忙往沙发里面缩。 “没,我没这么说。” 她害怕死他现在这种笑容了,在山洞里,所有一切的开始都起源于他这种暧昧又危险、掺杂了怒意的笑容,她才会被他调戏。 “那么你究竟认为自己的衣服是湿的还是干的?”该死的女人! “干……湿……湿的……”她原本想诚实回答的,但最后还是臣服于他吓死人的恐吓。 “那很好……”阎罗尘点头,然后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痴!你要寻死就别死在我附近!到头来没死成,还要连累别人!” 看着阎罗尘额际蹦跳的青筋,容纤纤笑得很难看。 “我哪有寻死,我……” “你没有?”他眯起眼睛。“那么请问你倒在湖边是什么意思?戏水戏得太过兴奋而休克吗?” 她愣了一下。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火大? 从见到他开始,他给她的感觉一向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老是以眼角眯人、以鼻孔对着她,一副唯我独尊的狂傲样。 现在,怎么都不一样了? “你发呆啊!” 她美丽的肌肤被火焰照得红通通,还闪闪发着亮光,看起来柔软极了。 意外发现自己沉迷于她的美丽,阎罗尘连忙移开视线,摊开手,几颗白色药丸就包在他手心中。 “把药吃了。” 看见那几颗药,容纤纤感动死了。 从来就没人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她总是自个儿来,如今冷傲的他居然特地弄来几颗药给她。 容纤纤吸吸鼻子。“你特地帮我拿药? 被她这一问,他倒尴尬不已。“不是特地帮你拿的,我只是不想你病死在我门前,污染我这里的住家环境。” 就算他这么解释,终归还是为了她不是吗?容纤纤心里想。 她接过那几颗药丸,一口气倒进嘴里,却忘了茶几上的水被她喝个精光,她苦着脸不知该将药干干的吞下,还是央求他再替自己倒杯水来。 阎罗尘皱起眉头看着她,然后意识到她没有和水吃药,于是连忙找寻刚刚摆在茶几上的水杯。 他冷着脸将杯子拿在手上。“你把水喝了?” 她点头。 他脸色又难看了,什么也没说的又去倒了杯水,然后递给她吃药。 好不容易喝了水将苦苦的药吞下,她这才松口气。“吁——” “你再生活得这么白痴没关系,早晚你会英年早逝,一个花样年华的生命就被你自己玩死了。” 她嘟嘴。“干什么说得这么难听,我又不是故意将那杯水喝掉的。”放在她面前不就是要给她喝的吗? “明明知道水喝掉了,还一古脑儿的将药往嘴里塞。” “那药是你的好意耶。”话一出口,她连忙住嘴,眼睛睁得好大。他没听见吧? 他装作没听见一样,冰冰冷冷的警告她。 “如果你再这么白痴,下次病死在我门前,我连埋尸体的念头都不会有,直接把你丢到那片密林里喂野兽!” “太没爱心了吧,你那样做会污染环境耶。”被他骂,她还开心的很。 “把你丢在林子里喂野兽,我还怕它们吃了以后会变得跟你一样白痴!” “你怎么开口一句白痴、闭口一句白痴!”她嗫嚅道。“我真有这么白痴吗?” 没有吧?她那么聪明…… 他叹口气。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从来没发过火,也从来没动过什么情绪,他的心一向很平静的呀。 怎么一遇上她,他的自制就全消失了? 一定是她擅自闯入他的生活,他才会变得这么反常! “你什么时候才要离开?” 终于要正视这问题了吗?容纤纤咧嘴贼贼的笑。 “等你愿意收我为徒啊。”她拉起下滑的被子,盖住肩头,全身上下只剩一颗头露在外面,样子显得美丽而稚气,就像是天使与恶魔的综合。 “你死了这条心,我不收人为徒。” 他站起身,双手叉在腰上,英姿绰绰,壮硕但不肌肉的体格让她不敢直视,怕自己会当着他的面流口水。 “别这样!”她拉住他的手,抬起头哀求,自己似乎也都没发现这小小的动作。“你不将画技教给我,难道你要留着它们到老死,当‘陪葬品’吗?” “说了不教就不教,难道我不能任意处理自己的技术吗?我就是要它们陪葬,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你的画那么受欢迎,一定有你的过人之处。而我,从学画到现在,最欠缺的就是在画里融入自我风格和想法。你也看过我的画了,连你都觉得我‘模仿’得很像,你甚至还不准我在你面前拿画笔,但我想学画,我想画一手好画!” “你究竟找我学画为的是什么?为了受欢迎?”他狂肆地瞅紧她。 “我只是想学画而已!”她大声澄清。 “这世界多的是比我好的画者能教你作画,你跑到深山野岭就只为了‘学画’?你无需怪我持疑。” “要怎样做,你才会相信我学画的诚意,”她急切地询问。 看着她无瑕端正的容貌,他的视线从她精致的五官、长睫柳眉、挺鼻绛唇,顺着她小巧的鹅形脸蛋、细得仿佛一紧握就会被折断的颈子而下,再移到带着深色沟影的双峰之间。 她如莲般的玉指抓紧薄被挡在前面,但柔软的蛇腰、香味宜人的娇躯却仍能看得清楚,乌黑秀发如瀑倾泻…… 他突然扬起有趣的神情,双手抱胸俯视着她。 “把你自己献给我。” 第五章 娇小的身影猛往沙发里缩,容纤纤揪紧手中的薄被。“你在说什么?” 他邪魅的玩味笑容漾在脸上。“你听得很清楚了,如果要我教你画画,你就得付出些什么,而我要的就是你。” 他水蓝色的瞳孔变得深沉,仿佛想将她看穿般,直视着她不放。 她尴尬地笑。“你在开玩笑,对吧?” 他突然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你看我的样子像在说笑吗?” “不会……你不会是认真的……” 她倏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片缕不着,只除了被子可以遮身,顿时觉得自己处境异常危险。 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几寸,直到遮在下巴下。 在她只注意到自己身上单薄的被子时,他已倾身往前靠,一手撑在沙发椅背上,一手勾起她下颚,拇指狂肆地抚过她莹莹饱满的唇瓣。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开玩笑。” 他声音性感的像在勾引她,她觉得全身都快酥了,而且还抖个不停,不知是害怕还是受不了他的性感。 朱唇微启,洁白编贝的皓齿隐身在红莹唇瓣之后,他低头含住她小小的嘴儿,以舌轻舔她的唇畔,挑逗似地勾勒着她的唇型,在她的叹息轻呼中,占领了她的骄傲,将灵舌探入她嘴中。 交错舌尖在毫无空隙的唇齿间移动,交换彼此唇内的香味,他轻啮她的唇,大口呼吸着她的味道。 “怎样?”带着狂妄的气质,他离开她一丝丝距离问。 经过刚刚的吮吻,他胸膛仍旧平静得很,丝毫看不出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吻战;而她,就没这么好过了。 她狼狈的像跌进池水里,经过缺氧、然后获救,气息仍然很乱。 如果答应了,她就能和他学画……和他学画一直是她的梦想,不是吗? 可是,她却又不想这么做。 如果答应了他,那她又算什么?美其名是拜他为师,实际上呢?她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换来的…… “没有别的办法吗?” “就这一个,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只是想将她打发,没别的……没别的…… ※※※ 今天有客上门,阎罗尘带着客人进入山洞之中,让她坐在石头上,侧着身、双手交叠摆在膝上。 他拿出画刀,先比了几画之后便开始下笔作画,当画完成的部分越多,那女人的精神就越不济。 最后,在他落下的落款之后,那女人终于毫无气息地端坐在石头上,双眼紧闭。 “尘归尘、土归土。”阎罗尘完成最后的动作,后将画像收好,便离开了山洞。 走出山洞,抬头看了一眼高挂天空的烈阳…… 刷刷刷、刷刷刷—— 他找寻这声音的来源,但四周却只有他一个人,他蹙紧眉头往屋子走。 刷刷刷、刷刷刷—— 他肯定听到某种声音了。 阎罗尘转过身,严厉地搜寻四周。 奇怪的是,四周除了风引起的树影幢幢、高到腰际的野草外,找不到任何能发出声音的生物。 他环顾了有十几分钟之久,当他很专注的想去注意听那声音时,怪声音就会停止;当他转身要进屋里去时,怪声音又开始了。 他被搞得很烦,决心不去找寻声音的来源,转身进屋,将所有怒气发泄在门上,砰的一声用脚踹上门。 ※※※ “哈啾!”容纤纤揉揉鼻子。 感冒一定还没好,否则她怎么还一直打喷嚏。 她握紧手中的炭笔,黑色的线条在纯白的画纸上飞舞,一笔一画。 拿直画本,她画得很开心,嘴一直是以上扬的弧度漾在脸上。 虽然他曾警告她不准她再拿画笔和画本,但他的警告只局限于在他面前。 她现在躲在树上,总不是在他面前了吧?这样她就可以画画了,否则要她不画画,除了绘画技巧会生疏外,她也会觉得很无聊。 而他竟然还提出那种交换条件,当她是什么!她会为了学画就出卖自己吗?容纤纤不满地嘟着嘴。 不正式拜他为师,她还是可以学到他的画画技巧不是吗?只要她躲在暗处偷看,照样把他的笔法学到手。 完成了一幅画,她望着上头的画像发呆,一脸羞怯。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好帅喔! 容纤纤只感受到心怦怦跳,体温也渐渐升高。 才光看他的画像,她就已经着迷成这样,实在难以想像如果被他抱在wωw奇Qìsuu書còm网怀中,她不知会如何?肯定会休克晕倒在他怀里。 在昨天之前,容纤纤可能还会听他的话,不拿画笔;但此刻,在他提出那样“不合理”的条件后,她反而不再遵从他下达的命令。 她不只又开始画画,而且还是以学习他的笔法下去画,一整本画本里已用掉四分之一,画的全部都是他,以他的画法来画他。 容纤纤可以想见如果阎罗尘看到了,一定会跳脚兼吐血。 “哈啾!”她又打了个喷嚏,头晕眩了下。 看来得去看个医生了,否则再这么下去,她可能会病死在这儿。 或许如他所说的,如果她病死在他门前,他会直接把她丢到林子里去喂野兽。 真是没爱心! 容纤纤跳下树梢,以优雅的完美落地姿势稳稳站在地上。 她将画本塞进衣服里,偷偷摸摸的想躲进帐棚…… “你就是容纤纤?”突然一个声音叫住她。 她挺直背脊,缓缓转过身,看见身后那靠着树干而立的人影,那人发尾轻轻飘着火红色,他同样也有对水蓝的眼眸。 “你是谁?” “我叫阎罗炙。”阎罗炙咧嘴冲着她笑。 “你……不可能是画灵的兄弟吧?” 她觉得自己的问题真白痴,看他和画灵一样有着如雕琢般的俊容、那身狂放的气质、一样水蓝透明的美眸,还有无人能学习的冷傲,他们不是兄弟是什么? 阎罗炙狂笑。“尘怎么没告诉我你这么白痴!” 容纤纤怒瞪着他。“你们兄弟是怎么回事,别随随便便开口闭口就骂别人白痴好不好!”还真是兄弟! 阎罗炙扶着腰仍然笑个不停。“你的意思是,尘也说你很白痴?” “够了吧!” “OK……咳咳……”他忍住笑,清清喉咙。“我不说你是白痴,这样可以了吧?” 她翻白眼。有没有搞错? “你要找画灵啊,他在里头,自己进去找他。”她不感兴趣地指指背后。 “你们都这么称呼他吗?画灵……”阎罗炙又是仰头大笑。 “全世界的人都这么称呼他,你这做兄弟的不知道吗?那你们还算什么兄弟啊。”容纤纤不客气地顶了回去,阎罗炙马上收起笑脸,仔细打量眼前嘴巴尖酸的她。 “你讲话也很不客气嘛,和尘学的?”看来也只有尘那家伙才有带坏别人的本领。 “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猜我是和谁学的?” “OK,那不用再想了,肯定是尘那家伙,只有他有这本事可以带坏别人。” 肚子上鼓着一个厚厚硬硬的画本在那儿,挺不舒服的,她还是不要和他多聊才好。 “你要找他的话,他就在里面,我没闲时间理你。”她转身就要往帐棚里钻。 “等等!”阎罗炙想都没想就伸手,一把拉住她颈后的领子,她往后弹了下,手跟着一松,画本便顺势掉了下来。 “你放开我!”她气急败坏地反身打他的手。 睥见地上八开的深蓝色画本,阎罗炙挑挑眉讪笑地蹲下身去,捡起那本画本。 “你放开我!” 阎罗炙的手没放开,仍旧揪着容纤纤的衣领,然后一手开始翻阅她的画本。 每翻一张,他挑眉的动作就越大,到最后笑得竟连纯白色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这些都是你画的?” 像是秘密被发现一样,容纤纤脸红得像颗成熟的蕃茄。 “谁让你随便翻人家的东西!”她气得想咬松他的手。“还不放开你的手!” “画得还蛮好的,至少尘那种唯我独尊的高傲神韵全都掌握到了。” 容纤纤一听,原本生气的怒容收了起来,随即谄媚的笑。 “真的?!”意思是她的画法有进步啰? 阎罗炙不解地看着她。“你那么兴奋做什么?” “你真的觉得我画得不错,把画灵的神韵都掌握到了?” “我说不错就不错,你怎么这么烦!” “放手啦!”容纤纤生气的打掉他的手,抽回他手中的画本。“还我!” “喂,你翻脸跟翻书一样!” 他们两个已经快吵起来了。 “没事少惹我!”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钻进帐棚里。 而阎罗炙则不甘示弱地手搭在帐棚的三角顶上,俯身往里看。 “乱七八糟,这叫闺房吗?”他嗤之以鼻。“我看倒像狗窝。” 容纤纤狠狠转过头,用力瞪着他。 “没人叫你看!你走开啦!”她挥挥手,像挥苍蝇一样,想把他赶走。 “去!谁想看这么乱的垃圾场。”他不屑地站起身。 搞什么!什么叫垃圾场?! 容纤纤生气地大脚一伸,结实地踢在阎罗炙小腿肚上,顿时他哀号得像要死人一样,她却掩住嘴窃笑。 “该死!” 阎罗炙抱脚猛跳,脚上的痛疼得他眼睛猛眯,睁都睁不开,脸部表情更是凄厉。 “你们在做什么?!”阎罗尘被外头吵杂的声音气死,忿忿地走出来一探究竟。 “尘,你家门前养了一条免费替你看门的母狗,她还会咬人!”阎罗炙仍然抱着脚猛跳,可是却是跳离容纤纤能触及的范围。 “谁是母狗了?” 阎罗炙对着她扮鬼脸。 “我说了是你吗?你别对号入座好不好?母、狗。” “你!” “你们有完没完!”阎罗尘如泰山般吼叫。好好的在里头做事,竟被他们吵得静不下心。 两人都停下拌嘴,纷纷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尘,我从没见你生过气……” “你……”容纤纤也讶异不已。 阎罗尘双手抱胸,以眼角睇睨两人,用冷冰冰的脸对着他们。 “你们吵完了吗?”该死,他已经想宰人了! “吵、吵完了……”容纤纤嗫嚅道,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吓死人了!原来他还是有属于艺术家的脾气嘛。 “很好。一个给我闭上嘴做你自己的事,一个跟我进去。”阎罗尘对着两人暧昧不明地勾勾手指。 一向纯洁过了头的容纤纤则兴高采烈地喔了声,想钻出帐棚同阎罗尘进屋。 “你做什么?”阎罗尘眯起美丽的水蓝色眼瞳问。 “你不是要一个跟你进屋里去吗?” 阎罗尘朝着她讽刺的笑着。“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怎么会!那天……”那天她生病,他不就让她进屋里去吗?还躺在他仅有的沙发上啊! “哪天?”阎罗尘瞪她,害得容纤纤悻悻然地低下头。 “没有……”她又缩了回去,有些赌气地折起睡袋。 “炙,跟我进来。” 阎罗炙跟在阎罗尘后头,还不忘对着容纤纤扮鬼脸,气得她脸都涨红了,她也朝他吐舌,双手捏起颧骨上的肉扮鬼脸。 “啦——”阎罗炙双手放在耳边挥了挥,嘴扬起,无声的说了句:“母狗。” ※※※ 阎罗炙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双脚叠放在矮茶几上头。 “不错嘛,有只免费的母狗替你看门,这下子你不在时就不怕家里遭小偷了。”他又环顾一下四周。“不过我看你这里也没什么好偷的。” 阎罗尘睨了一眼阎罗炙,不能苟同他称呼容纤纤的那两个字。 阎罗炙拍拍沙发,顿时扬起不少灰尘。“你这里该收拾了。” “你究竟有什么事?”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 阎罗炙耸耸肩,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没有,只是来告诉你,父亲要你回去一趟。” “要我回去?” “嗯,阿尔妮亚和父亲说已好久没见到你了,所以父亲派我来叫你回去一趟。” “不可能,父亲不可能会要我放下公事回去。” 不可能的,父亲不是最讨厌人家公私不分吗? “现在对父亲来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都可以打破几百年的禁忌,让洌和白柔涵在一起了,你觉得光阿尔妮亚是父亲干女儿的身份,父亲有可能不答应、不叫你回去吗?”阎罗炙的声音里似乎透着点酸味…… 阎罗尘只是默默思忖,不过阎罗炙倒出声了:“尘,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替你回去禀告父亲一声。” 阎罗尘抬起头看着阎罗炙。 “炙……你是不是不想我回去?” 阎罗炙别开脸,不想心事被看穿。 “没有啊,我是看你这么为难,好心替你解围而已。” 阎罗尘露出浅笑。“这样吗?那我就不回去了,麻烦你和父亲说一声。” “好。” 阎罗尘听得出阎罗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愉悦,他也不打算戳破。 “喔,对了,你为什么不教外头那只母狗画画?” “炙,别再叫她母狗了。”阎罗尘皱起眉头。 “她何止是只母狗,她还是只发情的疯狗。” “发情?” 阎罗炙就此闭嘴。如果点破就不好玩了…… “没有啊,我随便说说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哩。” “你以为我们的能力是说传授就传授的吗?” 阎罗尘大手一扬,所有灰尘全卷在一块儿,然后落在房子角落,屋内恢复成像新的一样,干净无比。 “嗯,也对。” 阎罗炙不甘示弱地以拇指和食指弹了一下,瞬间壁炉里的火苗窜起,熊熊的燃烧。 “可是如果你单单只是传授她一点点绘画的技巧,那就无关紧要了吧?你并没有将你的能力传给她,只是教她怎么去画罢了。” “教不教在我,你别管那么多,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阎罗尘走了几步便消失不见。 “用这招来逃避……”阎罗炙暗自低语。 第六章 容纤纤坐在湖边的草皮上,望着湖的对岸沉思。 她糟糕了!她一定是爱上他了,否则不会将他的神韵画得如此传神。 可是怎会呢?她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她怎么想不明白。 容纤纤的思绪回到了山洞里两人的第一次碰触,虽然太过赤裸裸,但却是很真实的两人探索。 顿时,一幕幕令人脸红耳赤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一一浮现,她脸蛋发烫地捂着脸。 不会吧……就这样她就爱上他了? 他那时那么过分!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亲她还脱了她的衣服,吻她……最秘密的…… “喔——”她哀嚎,忽然间,她想到了。 一定是的!一定是她生病那天,他替她找了药来,细心地照顾生病中的她。 一定是的了!她还记得那时她有多感动,因为从小就没人对她这么好过,他是唯一一个喂她吃药、生病时照顾她的男人。 想到那天,她整颗心不禁暖了起来,觉得好窝心。 容纤纤对着湖水傻笑。 “你在发呆?” “嗯。”她不专心地答着,脑子里都是那天生病被他照顾的景象。 阎罗尘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湖水。“湖水有这么好沉迷的吗?” “嗯。” “容纤纤。” “嗯?”她痴痴的笑着。 “白痴?”看她这样,他都觉得想笑了……想笑?他竟然也会有这种属于人类的情绪反应?! “嗯。” 阎罗尘二话不说,对准她的小嘴儿,印上舒舒服服的柔吻,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反射性地推开他。 显然她还处于震惊当中,他以拇指摩擦着她的唇畔。“白痴。” 她皱眉大叫: “不准再这么叫我!” “刚刚你可没这么抗拒过白痴这名词。”这世界越来越有趣了。 “我……我刚刚没有听清楚。” “喔,我以为你是在发呆,所以根本不知道我来了多久,和你说过多少话了。” “你有和我说话吗?”容纤纤瞪大了眼睛问。 阎罗尘被她逗得大声呵笑,她眼睛瞪得更大。 他……他竟然在大笑?!多稀奇啊!还以为他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笑,一天到晚只会用那种冷嘲热讽的笑容对人。 “显然我说了很多。”他清清喉咙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很奇怪,现在碰到她,他倒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好,很自然的会想和她说说话,或许是习惯了吧,也或许是她真的太过白痴了,有别于一般人类的功利。 “你要不要教我画画?”她认真的问。 笑容隐没于俊脸后,他几乎是冷着脸对她。“你仍然不放弃要我收你为徒就是了?” 她沉重的点头。“那当然。” 冷笑又轻轻占领他的唇畔,他起身。“不教。” 然后离开湖边,走得远远的…… ※※※ 朱淑君支着下颚,和容纤纤坐在一家CoffeeShop里,她不断以指甲敲击桌面,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你就这么跑回来了?”朱淑君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容纤纤用吸管吸着杯里的咖啡冰沙,大口大口的希望藉着冰的神奇力量来封闭脑袋。 “纤纤,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朱淑君有点火大。 容纤纤似乎不想回答,她只是抹过玻璃杯上的水珠,水珠顺着痕迹滴到桌子上。 “纤纤,是你说要找他学画的,现在你又受不了挫折的跑回来,你究竟要怎么办?”她实在不解纤纤究竟在想些什么。 容纤纤终于回过神,她问:“什么怎么办?” “你又休学,又受不了画灵的怪脾气跑回来,你打算接下来要怎么办?难道去找个短期的兼职打工,然后等到下个学期复学?” 容纤纤皱眉。“君,你在说什么啊?” 朱淑君完全被打败了,她无力的靠在椅背上。“OK,我投降。” “你投什么降?现在有在打仗吗?”容纤纤斜睨了朱淑君一眼。“君,我告诉你,我离开那里只是暂时的,我还是会回去啊。” “可是他不收你为徒不是吗?而且态度那么坚决,你还回去做什么?” “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我会不计一切、想尽办法让他收我为徒?” 朱淑君点点头。谁会忘了……“你有办法了?” “其实他开给我一个条件,如果我答应了,他就会收我为徒。” 朱淑君双眼发亮,兴奋地问:“你真的让他想收你了是吗?是什么条件?” 容纤纤脸上红潮浮现,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朱淑君好奇的问:“到底是什么条件?很难说明吗?” “呃,其实是……是……”天啊!这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是什么?”朱淑君没耐性地再次追问。 容纤纤深吸口气朝朱淑君勾了勾手,然后附在她耳边道:“他要我。” “他要你什么?”朱淑君有听没有懂。 容纤纤快被朱淑君的少根脑筋气死了,差点没跳脚,恨不得可以不要理她。 “就是要我嘛!” “我知道他要你啊,可是你没说清楚,他到底要你做什么?” 容纤纤翻白眼,咬牙在朱淑君耳旁说:“他、要、我、献、身!” 朱淑君的呼吸差点哽到,她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想问清楚。 “你是说……他要你、要你……献、献身!” 朱淑君一吼,餐厅里的人全往她们这方向看,容纤纤羞愧的无地自容,然后耳边又听见一些窃窃私语,教她差点没气死! “君,你不用吼这么大声,我也知道你听到了。”丢脸死了!都是君害的。 朱淑君愧疚地笑着。“对不起,我只是太讶异了。” “你那反应我一点也不觉得是因为讶异。”容纤纤没好气地说。 “你答应了?” 朱淑君的问话惹来容纤纤一顿更严厉的白眼。 “你以为我有这么随便吗?”枉费她们多年来的交情,她竟然如此误解她。 “可是是你自己说的,不计一切、想尽办法都要让他收你为徒,既然他都开出条件了,我想你应该是会答应的嘛。”朱淑君为自己辩解。 “君!”容纤纤气得大叫。 朱淑君捂住耳朵。“别叫那么大声!我又没说错!” “我真该请你去耳科和脑科,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耳朵和脑子。” “你究竟要不要告诉我,你是答应了还是没有?”她还是想知道结果如何。 “做‘那种事’需要两情相悦不是吗?要两个人相爱,才会完美,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容纤纤白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吸取逐渐溶化的咖啡冰沙。 听容纤纤这么一说,朱淑君放心不少,她直拍胸口说: “还好,我还以为你会做出什么蠢决定。” 容纤纤将嘴里那口冰沙吞下,冰冻得她的脑子几乎停摆,还有些剌痛,可能是她吞咽得太快了,脑子一下无法适应。 她拍拍头清醒一下脑子后又道:“可是君,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他耶。” 朱淑君差点就将咖啡给吐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他耶。”她又说。 “你不会吧?”朱淑君好奇地问。“难道他真的长得很帅?” 容纤纤红着脸猛点头。“真的很帅,而且很俊、很有个性。”只要他不戏弄她。容纤纤自己在心里还做了个但书。 “就因为这样,你就喜欢上人家了?”没这么简单吧? “唔,不是。”她连忙摇头。“前几天我淋到雨,没有及时把湿衣服换下来就睡着,结果隔天就发烧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结果昏倒在湖边,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他房子里,他还张罗感冒药给我吃。那时我好感动喔,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所以我想我是被他折服了。” “就因为他照顾你,你就喜欢上他?”朱淑君想了想。“也对啦,人在生病时是很脆弱、很容易乘虚而入的,也难怪你会喜欢他。不过你真的很确定吗?” “我也不晓得,只是每当我拿画本和炭笔偷偷画他时,一看到画本上头他的画象,我的心就会怦怦乱跳,你说这是不是喜欢啊?” “很像。凭我多年来的经验所得,你真的很有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容纤纤握住朱淑君的手。“君,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向他表白?” “你要那么快就跟他表白啊?” “会很快吗?”她又考虑了。“要不然什么时候比较恰当?” “纤纤,我问你喔,你觉得画灵他喜不喜欢你?” 容纤纤仔细一想。如果照画灵老是喜欢偷袭她、乱亲她来看,那应该就是他喜欢她了吧。 “应该是喜欢。”容纤纤还有些不肯定。 “你要确定啊,你先确定他喜不喜欢你,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跟他表白,否则到时他若不喜欢你,你不就踢到铁板了。”真是笨!朱淑君噘噘嘴。 “喔,那我……我该怎么确定啊?”容纤纤的脸红了,她有些害羞。 “嗯——”朱淑君想了想。“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问他觉得你怎么样,这些都可以。” 容纤纤觉得自己肯定开不了口。 “不好吧,我问不出口。”她捂着发烫的脸皮,娇羞不已。 “喔,不会吧?”朱淑君皱眉翻白眼。 “君,还有没有什么不需要开口的办法?” “没有。”朱淑君断然否定。 容纤纤皱起眉头。那……该怎么办才能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啊? ※※※ 难道要离开就不该和他这做主人的讲一声吗?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那他算什么?! 阎罗尘将画笔用力扔往画板上,一撇极大的黑色线条瞬间画过画布,而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就因为不肯收她为徒,她就放弃了?觉得不可能达到目的,所以还不如早早离开的好?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如果不收她为徒,她是不会离开的!而现在呢?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容纤纤! 阎罗尘踢了画架一脚,画架往后移了数寸,有点不稳的摇了几下。 走走走!早点滚得好,省得他的情绪一碰上她就没辄,乱成一团。 她不在,他还乐得轻松,不用一天到晚躲着她画画,也不用怕身份被她发现。 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再回来!不要再让他看到她,否则一定把她轰出他的视线范围。 要走也不把他门前的帐棚撤掉,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当博物馆?还是告诉别人,她到此一游过?该死的女人! 他生气的抓起画板,愤力的对准石头扔,顿时画板断成两截,他还不甘心地用脚踹了几下画板。 “哇哇哇——”一声惊呼忽然响起,原来是阎罗炙来了。 阎罗炙一进山洞就看见一向冷静的阎罗尘在踹画板,他震惊的看着阎罗尘的动作。“你在做什么?吃错药了?” 阎罗尘瞪着阎罗炙。“今天别惹我,我不保证我今天的脾气很稳。”意思是,如果执意要惹他,那么后果自理。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是有脾气的。”阎罗炙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阎罗尘又踩了地上的画板几下。“该死!” “喂!”阎罗炙赶紧拾起早已四分五裂的画板,看着上头数个脚印,他摇头皱眉。“你今天是怎么了?这是你的工具耶。” “你别管我!”他伸手要抢过画板。 阎罗炙立即将画板藏起,不让盛怒中的阎罗尘抢去。 “我怎么能不管你,你今天太反常了,和你相处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脾气有这么暴躁。”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他伸手向他要画板。“把画板还我。” “除非你保证不再糟蹋它,那我就还你。” 阎罗尘皱眉,神情十分不悦。“它都已经变成那副德性了,你还护着做什么?它已经没有用了!” “是什么事让你如此暴躁?”阎罗炙很认真的问。这事可不寻常。 “没事。”他转过身去整理搁在一旁的画,将它们一一分类。 “不敢说就是有事。”他想,八成和容纤纤有关。 阎罗尘瞪了阎罗炙一眼。“不需要你多事。” “我们是手足,怎么算是多事呢。” “你今天没事做吗?”奇怪!炙怎么有时间跑来这? “父亲放我一天假。” 阎罗尘讶异不已。“父亲放你一天假?”没搞错吧? “对。我也知道你想问为什么。” “我对你的事兴趣不大。”他又转身去继续忙着将画分类。 “可是,是和你的事有关耶。”阎罗炙有些兴味的说。 阎罗尘停下动作。“我的事和你放假又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父亲放我一天假是让我带阿尔妮亚来找你。”阎罗炙露出看好戏的好笑。 阎罗尘微眯起细长的眼睛。“带她来做什么?我警告你最好别多事。” “是父亲多事不是我,是父亲要我带阿尔妮亚来的,我又没法拒绝,所以就只好带她来啰。”他一脸无辜状。 “她人呢?”不是说阿尔妮亚已来到人间,怎么没见到她的人影? “喔,她说要到山下去走走,过几天才会回来。” “这里她根本不熟,你竟然就这样放着她不管?” “反正把她丢了,父亲怪罪下来也不关我的事。”阎罗炙打算将所有的错归在阎罗尘身上。 “你真是有良心。”阎罗尘咬牙切齿,他明白阎罗炙的想法。 “反正她不会走丢的啦,她都那么大了,凡间她又不是不熟,不会有事的。” “你不会跟在她身边吗?” 闻言,阎罗炙移开视线,说了违心论:“我干嘛要跟着她?” “不跟着她,等到她爱上一个凡间男人时,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阎罗炙的心房猛然一震,难看的笑着。 “哼,就算她喜欢上凡间男人也不关我的事。”他犹嘴硬地道。 “违心论。”阎罗尘啐道。 阎罗炙气闷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刚刚进来时,没看到容纤纤在外头,她人呢?” 说到容纤纤…… 阎罗尘忿忿地转身走出山洞,阎罗炙跟在他身后。“喂,她呢?” “跑了。”阎罗尘气愤地说。 “跑了?”阎罗炙不解。 走出山洞,看到那顶深蓝色的帐棚,阎罗尘气极了。 “没有毅力,说了不教她,隔天就跑掉了,连帐棚都不收!”他狠狠踢了帐棚一脚。 阎罗炙有点想笑,他暗示道:“我看她应该只是下山去走走,过没几天就回来了。” 他拿起帐棚角落的深蓝色八开画本,翻开里面指着上头的画道:“不过她画得倒不错,你为什么不将技巧传授给她?” 看着上头用黑色炭笔画的画,阎罗尘震惊不已,迟迟才从阎罗炙手中接过那本八开画本。 上头都是他!全部都是他! 他的每个动作、每个仰角、俯角……她竟然在画他! 而且画得这么传神,将他的气质、个性都融入画里……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画别人,而他的身影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张画纸上出现过。 现在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白色画纸上,他只觉得心房像被揍了一下,闷了一下。“她竟然……竟然……” 阎罗炙笑笑。“我也很讶异,她竟然能将你的神韵捕捉得那么清楚,把你的傲气、冷绝全画进画里了。”他不得不佩服。“她确实是块画画的料。” 阎罗尘一张张翻阅,受到的震惊一次比一次高。 他竟然觉得自己在里头看到了……爱?!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可是……却又找不出任何不可能的理由。 他实在不确定她是否爱上他,或没有。 但是,当画者爱上一样物品之后,才有可能将那物品的神韵完全掌握住;如果没有爱上被画的物品,就不可能将被画物品的神韵完全融入画里。 这是绘画的基础。 不过,当然他是例外。 他是为了任务而作画,为了索魂而作画,是将被画者的灵魂完全吸进画布里,所以他画的人像能够和生人一样栩栩如生,就像是画有了灵魂一样。 阎罗尘一笑。他的画当然有灵魂了,因为被画者的灵魂就在他的画里。 阎罗炙挑眉看着阎罗尘。“你看得很着迷喔。” 像被捉到糗事一样,阎罗尘合上画本,清清喉咙道: “你别来烦我,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阎罗尘转身,看似平静地走进屋里。 阎罗炙则在外头掩嘴窃笑。 第七章 逯宗政抱着购物袋来到停车场,顺手将购物袋扔进后座,坐上驾驶座转动钥匙圈发动引擎,踩下油门将车驶离。 才刚要驶出停车场,就看到一个红色身影从他面前闪过,他还来不及踩煞车就撞上去了。 他紧张的下车查看,一旁的人群闻声也围了过来。 只见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穿着火红色衣服的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连忙蹲下身去,小声探问:“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他不敢轻易移动她,只是轻轻检查女人的身体看有没有骨头被撞断了。 “小姐?”他试图唤起红衣女子的意识。 “嗯……”红衣女子终于呻吟了声。 “小姐你没事吧?”闻声,他急忙询问。 人群开始一句一句的要他将红衣女子送医。 “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逯宗政抱起红衣女子,将她安放在后座让她平躺着。 他赶紧发动引擎将车子开离停车场。“你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怎么会这么倒霉,连在停车场都能撞到人?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红衣女子开口道。 逯宗政从照后镜往后看,见到红衣女子的花容月貌,他惊艳得无法言语。 红衣女子也看着照后镜,然后上下摸着自己。“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没有。”他尴尬的收回视线。“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记得你这冒失鬼开车撞到我,撞得我好痛。” “痛?你哪里痛?要不要紧?我看我还是赶紧送你去医院。”他踩重油门,车子飞也似地在道路上奔驰。 “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开这么快。” “不行,万一你是伤到内脏呢?还是去医院一趟比较安全。” “不用了,你只要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她不能这么狼狈的回去,至少得把衣服上的灰尘污垢洗干净。 “你真的不要紧吗?”逯宗政怀疑的问。 “没事。” 逯宗政看着红衣女子,见她脸上除了惊吓外,似乎一切都还好。 “那,如果不介意的话,到我家去好了。”他提议。 “那好吧。” 车子很快就开到逯宗政的别墅,他将车停进车库。 “你家很大。” “还好,还过得去。”他抱起购物袋,替她开了门。“这边走。” 带她进屋后,他让她在客房休息。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东西?”什么是吃东西?红衣女子睁着无邪的眼神看着逯宗政。 “好啊。”她点点头。 等东西弄来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逯宗政很快就弄来一碗热汤和一个三明治。 “可能不是很好吃,你将就点。” 红衣女子动也不动的看着那盘所谓的“东西”,似乎不想动手。 逯宗政失笑道:“你是怕我下毒吗?”他捏起一点三明治放进嘴里。“这样安心了吗?”然后他又舀起热汤,也喝了一口。 红衣女子恍然大悟,开心的依样拿起三明治吃。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联络一下家人?” “不用了,我家里的人知道我出来。” 红衣女子狼吞虎咽的将三明治吃完,然后开始喝汤。 逯宗政从头到尾都用一种爱慕的眼神看着她。“我叫逯宗政,你呢?” 一口汤含在嘴里,她咕噜道: “阿尔妮亚。” ※※※ “奇怪……跑哪儿去了……” 容纤纤仔细翻了一下背包,甚至将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却仍然找不到她要的东西。 朱淑君刚进门就看到这样吓人的景象。 她的床竟然乱成一团不说,上头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像是护唇膏、防晒乳、揉成一团显然是用过的面纸、太阳眼镜、没盖盖子的原子笔、像面纸一样被揉成一团但上头显然记着一些电话、事情的小纸条…… “喂,你在搞破坏啊!”朱淑君将手中的杯子搁到桌子上,臀靠着桌沿站立。“你是嫌我这里还不够乱是不是?” 容纤纤一张脸揪紧,手伸进大背包里翻。 “怎么找不到……”她喃喃自语。 “你究竟在找什么,可不可以好心点告诉我?” “找不到……”到底跑哪儿去了?“啊——”容纤纤已经找到快要崩溃。 朱淑君惊吓的连忙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警告: “我拜托你!这里不只我一个人住而已,别大叫。”她在床上坐下。 容纤纤拉下朱淑君的手。“我找不到!”她已经气到快在床上踢脚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朱淑君觉得她到现在还没被她气死实在万幸,不过不知是不是她上辈子修的福不够,才会让她遇上她。“刚刚问了你那么多次,你甩都不甩我。” “我在找我的画本。”容纤纤终于揭开谜底。 “画本?”朱淑君睥了眼床上那堆“杂物”。“这里哪有你说的画本……”她随便翻了一下。“没有啊。你的画本长得什么样?” “八开、深蓝色……就是我们那天去娃娃屋吃饭时,在对面书店买的那本。”容纤纤见朱淑君皱眉思索,她又接着道:“上头画了一朵水彩绘的黄色雏菊,你还说很难看的那本啊……” 朱淑君皱紧的眉头松了开来。“喔,你说那本看起来像是一坨烂屎上插了朵黄花的那本啊!” “君!”容纤纤抗议。 朱淑君特意转移话题,她看了眼床上,又翻开容纤纤那只已经空空如也的大背包。“都没有啊。” “我知道都没有啊,所以我才叫找不到嘛!”容纤纤又气又急! “你里面是画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否则你那么急干嘛?” 朱淑君这么一说,容纤纤马上脸红,摆明了不打自招,朱淑君贼贼的看着她。 “你这样看我干嘛?” 朱淑君掐住容纤纤的脖子。“快!老实招来,你里头画的到底是什么?” “没……也没有,就是画灵嘛。”真是羞愧! 朱淑君瞪大了眼睛。“画灵的裸体画?哇!你好大胆喔!是他让你画的吗?你们在哪里画的?在他家?浴室还是卧房?还是在客厅、厨房?快点!老实招来我就不对你用刑!” “君——”容纤纤的脸红得像关公,她拨掉朱淑君的手。“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你那本画本啊!你不是找得很急吗?里头不是画了画灵的裸体画?”朱淑君一副口水快滴下来的馋样。“他体格怎么样?壮不壮、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时跟你说我画了他的裸体画?” “你不是说你画本里画的是他吗?” “是啊。” “既然是不可告人的东西,那就是裸体画了嘛。”朱淑君自以为是地说。 容纤纤指着朱淑君的头调侃道: “君,你的思想好龌龊!” “谁龌龊了?我看是你吧!画人家的裸体画,你也不怕长针眼。” 容纤纤挫败地翻白眼。 “拜托!我没有画他的裸体画好不好!” 朱淑君震住了,嗫嚅道:“没有?” “没、有!”容纤纤狠狠地瞪她。拜托!把她瞧得这么下流! “那你那么急着找画本做什么?又没有什么价值。”朱淑君兴趣缺缺的走到桌边,端起水杯喝水。 “什么没有价值,那是我的心血结晶耶!”她花了多少心思去观察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然后用画记录下来。 而且她那么认真的去画,好不容易绘画技巧有进步,怎会没价值呢? “就只是画他而已嘛,再去买一本新的画本,重画一次就好啦。” “你觉得灵感这种东西可以重来的吗?而且那些画我花了好多心血才画成,画画终于有进步,我好不容易才满意自己的作品耶!”容纤纤气得都快大吼了。“你居然要我重画!” “OK、OK,别气成这样好不好?”朱淑君叹了口气。“你会不会是掉在他家了?” 容纤纤忽然领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有可能是掉在帐棚里了。”她连忙将床上的东西胡乱塞进大背包里。 朱淑君打断容纤纤。“等……等等……” “干嘛?我要赶快回去找找。” “等等,你说……帐棚?”朱淑君挑眉兴味地睨着她。 “对啊。”容纤纤这下倒表现得很无邪天真。 朱淑君皱眉。“他真的家徒四壁,连个空房间都没有?” “他屋子里除了一个壁炉、一座沙发和一个矮桌外,什么都没有。” “他可是世界知名的画家耶!”朱淑君快崩溃了。 “那又怎样?” “他应该是有钱得躺在床上吃喝不用工作都可以过三辈子,怎么会住得那么简陋?”朱淑君无法理解。 “谁说赚很多钱的人就一定要住金屋、银屋?而且就算他家有空的房间,我也不能住,因为他禁止我踏进他家门一步。” “他欺人太甚嘛!” “我倒觉得那是他的个性所趋,因为他说他不收人为徒。” “结果你还真的乖乖睡帐棚?”朱淑君又翻白眼了。“我真是败给你了!” “睡帐棚也没有不好啊,至少有睡袋保暖。” “是哟,有睡袋保暖。那我请问你,你的感冒哪儿来的?既然有睡袋保暖怎么还会感冒?” “我……”她一时语塞。 “怎么样?答不出来了吧。” “君!” “纤纤,我告诉你,对付像他那样的人,他硬,你就要比他更硬,否则他是不会甩你的。” 是吗?如果他不甩她,那为什么老喜欢吻她,还吻得不亦乐乎? “你这方法有效吗?”可不要有什么反效果才好。 “你试试看就知道啰。” “你要我当试验品?我才不干!” “那我问你,你究竟要睡多久的睡袋,才会令他的坚持崩溃,收你为徒?” 这她倒没想过。 “你没想过吧。”朱淑君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 “反正等久了,他会看到我的诚意,自然会收我为徒的。”容纤纤信誓旦旦道。 朱淑君倒是对她的信心嗤之以鼻。“那你慢慢等好了,等到有天你老了,他还是不可能收你为徒的,如果依照他的怪脾气来看的话。” “别泼我冷水!” “好啊,那你让他收你为徒,用事实堵我的嘴啰。” 容纤纤斜瞪朱淑君,还对她扮了鬼脸。 “啦——”朱淑君倒是轻松愉快哼起旋律来。 “喂,你参展的画怎么样?通过初审了没?” “过了,就等复审了。” “你这次再不过就没机会了。” 朱淑君打了一下容纤纤的头,疼得她哎哎wωw奇Qìsuu書còm网叫。“你干嘛?” “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 “我关心你嘛!”她摸摸被敲的地方。痛死了! “我知道啦!你别增加我的压力,我会更有信心点。”朱淑君双手环胸。 “同样,你也别在我面前增加我的压力,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收我为徒。” “OK,不提就不提。”她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我该去打工了,你也回去找你的画本吧。” “对喔!” ※※※ 容纤纤一回去马上在帐棚里里外外乱找一通,但就算翻遍了也找不到她的画本,她急得快哭了。 那是她的心血,是她偷偷摸摸才画的,她好满意那些画,如果不见了……容纤纤跌坐在帐棚口,一双美腿包裹在牛仔裤底下,修长地伸在外面。 究竟是丢到哪儿去了? 她意兴阑珊的翻翻搁在帐棚旁侧的杂物。 一道黑影突然遮住了她头顶上的阳光,她抬头一看,正是一脸冰冷的阎罗尘。 阎罗尘双手抱胸,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感觉好冰冷,一双浓黑剑眉微微倒竖。“你还回来做什么?” 容纤纤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回来做什么?她本来就要回来的啊。 瞧她一脸无害,想骗人吗?“把帐棚收一收,马上离开我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 容纤纤一听震惊不已,想都没想就拉住他裤管,仰着头看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赶我走?”她又没做错事! “你不知道自己早就是不速之客吗?你不晓得我老早以前就已经在赶你走了吗?”他露出讽笑。“是你厚着脸皮硬要在我房子前面搭帐棚。” “骗人!”她含着泪大叫。 “我从不骗人,你最好立刻离开我的私人产业。” “你骗人!”她嘟着嘴,眼眶又含着泪,看起来楚楚可怜。“这阵子我们相处得那么愉快,你骗人!” 阎罗尘冷血道:“等我请警察来赶人时,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人。” 一颗眼泪滴了下来,阎罗尘的心头竟然一震,他双手握拳,克制这种心头上的反应。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我们之前不是相处得挺愉快吗?” 他别过脸去看着远方,避过她惹人怜的面容。“谁和你相处愉快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否则我不走!”她狠下心来,打定主意不离开。 “你最好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扭身转头就走,走进密林小径,消失在翠绿的林子里。 “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她不死心的追了上去—— 走进山洞里的阎罗尘,一双剑眉蹙得比先前还紧,他抓起画笔,胡乱在画布上作画,画下一条条紊乱的线条,到最后,他抓起一旁已呈灰白色的水杯,将里头的水泼洒在画布上。 五颜六色的颜料瞬间随着水的痕迹往下滑,整块画布已毁,他抓起画布狠狠地往地上丢,大脚还顺道补了那块画布几脚。 容纤纤喘吁吁地跟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她讶异地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蹲下身去捡起那块画板,上头原本白色的画布如今已沾满了难看的颜料和灰尘、他的脚印。 他怒不可遏的抓起她手臂,画板从她手中掉落。 他将她困在石壁间,两人的距离仅剩咫尺,他咬牙怒咆:“该死的全是你!全是你害的!” 都是她,否则他哪来的脾气?全怪她的不告而别! 她愣住了,吓得连唇都没合起,美眸瞪得好大。 在山洞里微弱光线的照射下,她美得如梦似幻;或者是他对她的感觉有变,才会觉得她如天仙般美丽。 自从看过她的画本后,他对她的感觉竟在一夕之间改变,不再厌恶她在他四周出现,反而越是期待她的出现。 找不到她时,他原本已沉寂几百年的火爆脾气竟爆发出来,恨不得再看到她时好好的修理她一顿!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到底当他这儿是什么?难民收容所吗! 容纤纤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暴跳如雷的怒吼。 她嗫嚅道:“我……我害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会被她逼疯。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里是什么?” 难道他是因为她没有和他说一声便下山去而气成这样?她心头竟有些喜滋滋地。 “你是因为我一声不响的就下山,而气成这样的吗?”这是不是表示,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存在,是不是就表示,他有些在乎她? 他沉下脸。“没错!” 她惊喜地笑。“那是不是代表,你有点在乎我?” 他的脸更沉了,咬牙切齿回道:“你做梦了!” 她脸上的喜悦立即退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没告诉你一声就离开的。”原来,情况还是没有改变。 光是她发觉自己喜欢上他是没用的,他仍然是这么的讨厌她。 “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他放开她时,竟觉得心头一阵失落。“请你马上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的房子。”他转过身去捡起画板,像丢垃圾般将画板扔到角落去,又拿起一块干净的画板,摆在画架上。 “你别赶我走,我不会再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她拉着他背后的衣服。 他甩了一下背,甩掉她的手,走到一旁去拿起画笔。“马上离开。” “画灵……” 听见她的称呼,他回过头瞪着她。“马上离开!” 第八章 容纤纤几乎是哭着收帐棚。 她原本还和君打赌,信誓旦旦的一定会让他收她为徒,可是才刚回来,连做些让他收她为徒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赶出来。 他生的气是认识他到现在,从未看过的,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如果说是因为她不告而别,没告诉他就下山去,他也不应该生这么大的气啊? 或许真如君说的,他的脾气是很怪的,很难捉摸的。 容纤纤将地上的钉子拔起来,帐棚立即倒下,她熟练的将帐棚的四个角收拾好,然后折成长条形,由尾端向前端卷起。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容纤纤看了阎罗炙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的继续卷她的帐棚。 “你干嘛哭得眼睛红红的?尘欺负你了?” 她猛摇头,眼泪掉得更厉害。看来,她还是没法让他破例收她为徒。 可是……她才发现她喜欢他……连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都没机会…… 容纤纤突然止住泪水,转头哀求地问阎罗炙:“你知不知道画灵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问他也一样吧,他们是兄弟…… 阎罗炙睨着她,回答得更毒: “绝对不会是你这种。” 倒是阿尔妮亚还挺适合他的……虽然他一直不愿这么想。 容纤纤透明的眼泪像免钱似地猛掉,哭得阎罗炙慌了起来。 “喂,你哭什么啊?” 她又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别哭啊!”他大叫,慌了手脚。 原来她什么机会都没有,难怪他会对她那么凶,原来就算她再怎么做,他都不可能会喜欢上她的,因为他喜欢的女孩,根本不会是她这型的。 那她不是还没开始找机会,机会就先从她身边溜走了吗? 容纤纤认份的继续收她的帐棚,然后将帐棚套进套子里,将杂物一一收进大背包,还回之前来时的模样,笨重的背包。 她看着一旁的几个圆筒,现在才想到,竟然还没拿她的画作给他看过。 圆筒里装的是她认为最好的作品,原本是要给他看的,结果带来了,却没机会给他看过。 容纤纤背起背包,捞起帐棚袋挂在肩上,另一手抱着那几个圆筒。 “请你告诉画灵,我……我走了。”走没几步,她又转过头问:“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本深蓝色的画本?” 不可能的,见他来这里没几次,应该不会看到她的画本的…… 容纤纤低着头离开。该怎么和君说呢…… 画本?阎罗炙看着容纤纤落寞又可怜的身影,突然心头一惊,连忙冲去找阎罗尘。 “尘!那个容纤纤她走了。” 阎罗尘好像在和手中的画笔赌气似的,抽出水筒中的画笔,大力的往后甩,画笔上的水往后飞,笔头好像快被他甩断。 阎罗炙挑眉看他。“是你要她走的?”他抱胸。 “我的事你最好别管。” “可是她问我有没有看到她的画本……” 阎罗尘微弯的背似乎挺直了下。 阎罗炙扬起一边唇角,暗暗讪笑。 “你没告诉她,那画本在你这儿吗?” 阎罗尘真的在发脾气,他大笔一挥,在画布上留下一笔难看的线条。“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我才懒得管你,只是看见她哭着离开,觉得有点心疼。” 阎罗尘转过头,微眯着眼。“你心疼?” 阎罗炙抱胸靠着石壁而站。 “嗯哼。”他点点头。 “你不是讨厌她吗?现在竟变得喜欢她了?” “你不也是,原本还讨厌她讨厌得想把她赶走,现在好啦,她终于离开你的视线了,你可以安心作画了,怎么又心神不宁,好像……连画都变得低俗、难以入眼。”他颔首指着阎罗尘背后的画板。 “你懂什么,这是新的画法、新的构图技巧。” 若不是山洞里的光线不足,仅点了盏煤灯,有些昏昏暗暗的,否则阎罗炙一定能看见阎罗尘脸上难得一见的红潮。 “喔,新的画法、新的技巧……”阎罗炙嘲弄道。 ※※※ 躺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腿包裹在黑色皮裤里,身上长及足踝的大衣披泻在沙发上。 他弓起一脚,手则放在膝上,眼睛看着置放于大腿上的画本。 一张张翻过,上头熟悉的人像画是唯一吸引他的地方,还有每张画的最后落款——Angel。 天与地、善与恶、人与兽、魔与神、撒旦与……天使。 阎罗尘露出嘲讽的笑容。撒旦与天使。 什么时候,他变得那么在乎她?从看到这本画本开始吗? 或许他是真的被她笔下的自己所吸引吧,或许,就是因为看到了这般赤裸裸的自己,所以他的心才会活络。 不可讳言的,他是折服了没错。 画中的自己是最真诚、最赤子的一面,有他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有他拢紧眉头沉思的画面、有他正在走动,身上黑色大衣下摆随风飞舞的镜头…… 她竟然能将这些他从未仔细注意的动作,用纸和笔给记录下来,甚至连动态的举止都没放过。 她的画确实进步不少,比最早前他所看到的画,少了“模仿”,多了“自我”。 这些画中的他,都是她心中的形象,是她心中属于他的样子。 原来他在她心中有这么多面,他的个性是如此多变…… 砰的一声,有东西掉在地下,他的视线转到门口,容纤纤娇滴滴的身影占据了整个门,挡去了光线。 “你又回来做什么?”他故作镇定道,实则心里是怎样的反应,只有他晓得。 “那……那……”她喘吁吁地瞪着平躺在他大腿上的画本。“那……那是我的画本……” 她是不甘心所以又跑回来的!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不甘心所有想让他认同的努力都白费,不甘心他一句要她离开的话,自己就胆小的离开。 她不该是这么胆小的,她该是为了学画、为了向他求得绘画技巧而忍受一切;而不是这么胆小的被他骂个几句就掉眼泪离开。 所以路走到一半,心里却想得很透彻,于是她又折回来。 没想到……没想到竟看到自己的画本,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就躺在他腿上,根本没有不见。 而他则正在翻阅?! 容纤纤一个箭步奔到阎罗尘身前,尴尬的想抢回那本画本,奈何阎罗尘的动作比她还快,大手一扬,画本就高高在上的让她连摸都摸不到边。 “还我!” 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还你?谁能证明这本画本是你的?” “那……那……那真的是我的!你还给我!”她伸手又想抢,甚至上半身已因抢夺而靠得他很近,近到她身上的馨香都传到他那儿去了。 “除非你能证明这是你的。” “那真的是我的!”她一脚跪在沙发边缘,一手扶着沙发背,上半身前倾,几乎贴在他身上,仍然拿不回那本画本。 “光喊着那是你的没用,证据呢?” “上面有我的英文名字!”她气呼呼的拉住他高升的手,想把他的手拉下来。 “叫什么名字?” “Angel!”她现在连另一只手都用上了,两只手拉他一只手还拼不过人家。“快点还我!” 他的手很顺地揽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很容易地便将她揽进自己怀中,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能由肌肤的接触而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 “那不就是天使的意思?” “对啦!你把画本还我!”她扶着他的肩头,气呼呼地瞪着他。“还我!” “如果不还呢?”他戏谑一笑。 她气极了,又因为里头画了他,也可能被他看完了,顿时羞愧不已,脸皮压力直遽增加,变得红润,让人想一亲芳泽。 “快点还我!” “还你可以,先答应我一件事。” 她俯视性感的他,突然觉得难以呼吸、心跳加快! “什……什么啦!” “请你下次要离开之前,先告诉我一声。” “我又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忘了嘛!” 他打断她的话警告。 “还有,不准你忘了我的存在。” “我只是下山去看医生啊,我病得好难过,不下山去看医生,我怕我会病死在你房子前面。你不是说了吗,我如果病死在你家门前,你就要把我的尸体拖到密林里去喂野兽吗?我怕我会死无全尸,所以还是去看个医生,吃个药比较保险。” 他气极得捏紧她两边脸颊的肉,狠狠的往外拉,疼得她哇哇叫。 “啊——痛——痛痛痛——” 他捏够本了就放手,看着她两颊红了两块,心头倒是爽了许多。 “你干嘛捏我?” “因为你这个白痴!” “你又骂我白痴!” “你本来就是白痴!” “我哪里白痴了?”容纤纤摸摸被捏得好痛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会要我送你下山去看医生吗?自己一个人跑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可是头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这个该死的大笨蛋! 容纤纤恐怕没听清楚,她只听见那句要他送她下山看医生。 “你在忙,又那么凶,谁敢麻烦你送。”好痛!她摸摸脸颊,麻麻的刺痛。 他蹙眉。“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我、会、担、心!”他脸色是极度不好看! 她恍然震慑住。 他会担心?他会担心!他会担心她! 她咧开嘴,脸上充满了惊喜。 “你的意思是你会担心我?” 他翻翻白眼,随即按下她的头颅将热吻献上。 吻得她七荤八素,完全是被动的任他的唇在她唇间游走、侵扰,她眼睛始终因为太过震惊而无法闭上,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他……竟然会担心她?竟然没有给她任何防备的就吻住她?! 那是不是表示,他也有些喜欢她? 看着他的俊逸脸庞就在她面前,端正的五官似乎少了一开始见到他时的那股狂妄、自傲,多了几分柔情。 她终于闭上双眼,手环过他颈项抱着他。 两人的身体是紧贴的,体温、气息,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体的。 咬啮她的唇瓣,吸取她唇内的柔美蜜意,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感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当他离开她的唇瓣时,看到的是一个经过爱情洗礼的小女人。 她的身上,多了几丝慵懒,几分柔媚。 双眼迷蒙,小嘴儿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脸上的红潮更加红润。 喔,她觉得自己快缺氧了! 他以拇指拭过她的粉颊,美好的触感在他指下晕开。 她娇羞地以头抵着他壮硕结实的胸膛,气息仍然喘息着,小手握拳抵着他的胸膛。 “我不是故意没和你说一声就跑下山的,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闷哼了两声,换来她兴奋的笑容。 “那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你收我为徒好不好?” 水蓝色的眼珠深邃地看着她。“你那么想拜我为师?” 她用力点头。“嗯!我想让自己绘画的技巧更进步,而且我好喜欢你的画,感觉好生动逼真,仿佛画里的人物都是有生命的。” 阎罗尘没有说话,他推开她,让她在沙发角落坐正。 他弓身双手置于膝上,沉思良久,才淡淡说道: “我说过,如果你想要学我的画,你就得付出点什么,你没忘吧?” 她嗫嚅道:“嗯。” “那么你应该也还记得那时你的答案是什么,你间接的拒绝了不是吗?” “我没有拒绝!”她脸红的随即用手遮住嘴巴。 他露出邪佞的笑。“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没……”她赶紧转移话题,指着他手中的画本道:“你看过内容了?” 阎罗尘特意拿下画本,一页一页翻着;容纤纤仍想抢夺,双手却反被他控制住,被他的背压制住,身体只能紧贴着他。 “老实招来,你什么时候偷画的?” 她根本不敢看他。“我忘了。” “我不是说禁止你拿画笔吗?”他故作生气状。 “可是你只说不要被你看到啊。”她小声的嗔道。 他听见她的话后,气闷得不知如何是好,但随即便大笑出声。 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被自己的话给堵得没话可反驳,所以当他看到画本里的自己时,才会那么震惊。 因为里头的他,没有任何扭捏、做作,完全是很自然的做着自己的事,因为他根本没料到她会以他当主角偷画他。 “是不是画得不好,所以你生气了?”她怕怕的问。谁知道画本会被他看见! “我生气是因为你居然没告诉我一声就拿我当你画里的主角。”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练习自己的笔锋;可是因为你禁止我拿画笔,所以我才会躲在树上或草丛里偷画,不敢让你看到。” “你爬到树上去?”他眼睛瞪得很大。 闻言,她迟疑地点头。“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从树上摔下来?”这个白痴女人,永远这么白痴! 他沉默了好久,久到她以为他真的很生气时,他才开口问: “你很喜欢我?” “咳咳咳……咳……”她让他吓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你……你怎么会这样问?” 他将画本摊在她面前,指着一幅以他为主角的画说: “因为这幅画。” 画中的他站在阳光底下,侧着面低头浅笑,双手放于口袋,黑色大衣的衣摆随风飘动,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画中的他透着点温柔,却又不失狂傲,尤其阳光洒在他身上形成一圈光亮……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属于黑暗的自己竟然可以这般阳光。 而他相信,这就是在她心中的自己;如果她没有喜欢他,又怎么能够画出这样杰出、令他折服的画? “这幅画……”这幅是她最满意的作品。 “因为这幅画,所以我才这样问。” “我……我知道它画的不好……” “不,我承认你画得不错,至少wωw奇Qìsuu書còm网比一开始我看到你的画时好得多。” “真的?!”她眼睛发亮,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得到他的赞许。 他握住她的手。“回答我。” 她脸颊发烫,根本不需要答复,他已清楚知道。 按下她的头,他吻住她的唇,品味着她的味道,画本则从他手中掉落,他捧着她小巧的脸蛋,激情地咬吻她柔嫩的唇瓣。 她回吻着他,顺着他的动作,她和他贴得好紧,感觉他的手伸进她衣裳内,摩挲她冰凉的肌肤,那感觉好奇异。 一阵酥麻传遍她全身,教她不禁软了身子;她抱着他的颈项,她老早就想摸摸他的头发,果真如她所想的,非常柔顺、细滑。 他松开她一点。“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她喘息地点头,眼神迷蒙。 “你可以趁现在停止一切,但等我有进一步行动时,你就没时间可喊停了。” 她没有说话,低头给了他一个甜蜜的答复,封住他的唇…… 第九章 阎罗尘一路吻着容纤纤白皙的颈,顺势来到双峰处。 他的举动引起她激烈的反应,她倒抽着气,双掌支在他胸膛上,身子则往后弓弯。 他含住她的蓓蕾,逗弄得她无所适从,待他的唇终于离开时,那丝薄的衬衣已经湿透,粉红色的美丽蓓蕾更加清楚呈现。 他将脸埋进她双峰间吸取她的馨香,手则搭在她腰际的扣子上,解开它,让它顺着她修长的下半身曲线滑下。 现在,她全身上下只剩一件衬衣和里头的底裤。 他扶住她的腰,让她双脚撑开跪放在他身侧。 他慢慢拉起她的衬衣,手伸进她衣服里在她腰际摸索,扯下那件单薄的底裤,她惊呼一声,他则顺势让她往后躺下,衬衣已掀高至腰际,底下的一切皆是完美无瑕的。 她想遮住羞人的呈现,却被他抓住,双手反而被他高高举起,不让她有所动作。 她剧烈喘息。“画灵……” 他的气息仍旧平静的像旁观者,似乎现在和她身陷激情之中的不是他。 “尘……”她一再虚弱地喊道。 她全身都想抗拒这股酥麻,她双手紧紧握拳,克制他所带来的一切无所适从。 “不要——” 他品尝她、挑弄得她投降,甚至还咬啮那含苞待放的花蕾,然后探出头,俯在她上方,在她耳边以性感的嗓音道: “你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喊不要了……” “尘——”她双眼微眯,露出性感野猫般慵懒的模样。 她真的……真的不行了…… 他拉起她腰际的衬衣,由头脱下;瞬间,她完全裸裎在他面前,完全毫无遮掩的将所有雪白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邪佞再次点燃,刻划在唇边;上扬的唇角看起来既性感又迷人,还有种想引人犯罪、一亲芳泽的冲动。 她情不自禁地抚过他的唇畔,停留在末端。 “我得付多少代价才能换来你这样的浅笑?” 他逐一亲吻她的指尖,然后淡淡道: “你毋需问,只需好好感受代价付出的过程。” 他在她眼前一一卸下身上的衣服,每一件衣服的褪去,都能换来她娇羞的抗拒,她别过头去,不想看见他脱衣服的过程,因为那太诱人了。 “不想看吗?”他扳正她的头,让她直视着他。 “我……” “不用害怕,这是很美妙的事情,我们都是亚当和夏娃,都是创世纪的延续,每回的旋律都会是甜美的。”他双掌撑在她身侧,低头仔细看她。 “其实……老实说……我会怕。”她支吾道。 拨开她脸颊旁的发丝,他低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吻。 “是第一次?” 她点点头。 “我会小心的,我会小心的让你知道美好的感觉。”或许,他对她真的如之前设想的,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感情。 或许所有感情的产生,都是从一张素描画开始…… 她稚气地问:“听说,第一次都会很痛?” “你是害怕痛楚?” 她是害怕第一次的疼痛吗?还是怕被他带来的激情所淹没? “我……我不知道。” 他露出笑容,低头封住她的唇,在汲取她嘴里的甜蜜后,他的吻延续而下,吻过高耸山峰间的小径,然后以唇轻摘那朵美丽的花卉,手也同时揉捏着美丽的花卉,让蜜意绽放。 他吸吮、咬啮,在她雪白酥胸上留下一连串瑰色痕迹,再覆上那一块块的痕迹,轻轻啄吻算是在摧残上添上补偿。 当他的吻更往下延续探索,她腹部便开始不安地痉挛,身子左右摇摆想抗拒。 “害怕吗?” 他吻上她的肚子,唇上下移动轻吻,说话时,丝丝的气息便吐在她冰凉的肌肤上,让她更觉得难以忍受。 “不要……不要吻那……” 他轻笑,抬起头对着她笑。 “好,我不吻那……” 她的腿因为紧张和不适从而紧紧夹着,他笑笑的看着她,嗓音像魔咒般对着她说话,说服她顺从。 “放轻松。” 这要她怎么放轻松?“我……我不敢……”她不敢将腿张开,害怕他会有更出人意表的举动。 “相信我。”他的手磨蹭她柔软的肌肤,让她渐渐放松力道。“这是只一个确定的动作。” 只是确定的动作吗?她纳闷。 “你的肌肤像丝缎一样。”他赞叹。 “尘……”她惊慌的叫喊。 ※※※ “啊——”她倒抽口气,手很自然的便要去护卫自己最后的屏垒。 “你好热情,好紧窒。” 从头到尾,他的气息依旧是这般平静,没有太大的起伏,体温也没有升高;反观她,狼狈到不能见人,被他指上魔力摧残得无力抗拒,仅能一再顺着他的动作而频呼。 “你……你确定……这是确定的动作?”她怀疑的问。 “你要相信我,我在确定你是否已准备好。”他的手缓缓在她体内游移。 “啊——不——”因为他进出的动作,让她弓起身,激情地侧着头闭上眼。“不要再……” 他没有停止进出,反而因为她热切的反应而更加快手指上的魔法,在她体内点燃一波波的欲望狂潮。 “尘!”她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欲望推进了她最羞怯的地方,教她只能抓紧他的手大叫。 “放轻松,只要跟着我。” “不要!好痛!” 他没有再言语,专注地将自己顺利推进她体内,当欲望的顶端碰上了一层薄薄的膜时,她反抗得更激烈,双手抓紧沙发边缘。 “尘——求你——”她哀求道。 他看了她性感的娇躯一眼,随即快速地挺身冲破那层横隔在亚当与夏娃之间的障碍与约束。 她立刻惊叫一声,疼得连动都不能动。 “好痛……”只要小小的一个动作,都能牵扯到那痛源。 “一会儿就过去了。”他轻声安抚。 “你骗人,你说过那是美好的感觉,不会痛的。”她生气地捶了他一下。 他邪恶地对着她笑。“我承诺的是现在……” 他无法等待她的适应,随即带领着她遨翔、奔欲浪而去。 于是,她一次次在空旷的屋内呐喊,在火焰的热力中品尝情欲,在屋内唯一的沙发上享受激情…… ※※※ 她满足地趴在他身上,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么幸运的能和他那么亲近。 他的手下意识地来回抚摸她的美背,另一手则环住她。 “如何?我的承诺是否兑现了?”他轻笑询问。 她抬起头看见他眼中的戏谑,生气道: “才怪!我现在全身都好痛。” “我有治疗这种疼痛的好方法。”他贼贼的笑,她倒看得冷汗直冒。 “不必了,我不想更痛。”她又趴回去,聆听他规律的心跳声。 “真的不想再尝试吗?我敢肯定,这次绝对比刚刚那次好上千百倍。”他邪恶地看着她裸露的美肤。 她连忙撑起身子正视着他,但她越是想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任何会让他兴奋的事,她的举动就越会得到反效果。 像现在,她粉红晶莹的蓓蕾不自觉地在他胸膛上磨蹭,惹得他欲望一波一波的涌来。 “别挑逗我,我不想再痛一次。”说完,她起身欲离去。 抓住她想离开的身子,他在她耳边吐气。 “真的不要吗?可是你却一再的诱惑我,让我不想爱你也难。” 她听见他的话,震惊的回头看他,才想说些什么降他欲望的话,自己就被他的壮硕给贯穿。 “你好过分!”她抗议道。 可他不理她,仍然规律的在她身上奔驰,满足了自己,也满足了她。 当爱火燃烧过后,他和她又是一对虚弱的男女,是撒旦和天使的结合。 当激情终于平息后,阎罗尘抱着同样也是赤裸的容纤纤来到湖边。 她从上方往下看,他竟然站在大石上,她马上紧张的抓紧他。 “你要干嘛?”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对她笑笑,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他已经朝湖水深处跳下。 “啊——” 水盖住了她,她大叫却也喝了几口水,很快的,她整个人从原先的浸在水里到现在,头和肩已浮在水面上。 可四周却无阎罗尘的踪影,她急急找寻他。 “尘……你在哪儿?”不可能会不见吧?他应该会游泳的啊。“尘——” 突然有人从后头抱住她,她惊吓得差点放声大叫。 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正对着他。 “这么想我吗?” 她拍打水面,激起水花,溅湿了两人。 “你少做梦了!又戏弄我!” 他在水面上的手,不安分地摸着她的丰胸、她的蓓蕾。 “我不想戏弄你……倒是想再和你度过一次激情。” “你好色!”她嗔道。 “色不色试过才知道。” 他没有再说什么,在她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时,已在水中再次和她结合。 她惊讶地大叫:“在水里?!” “不用讶异,水是孕育激情的暖床。” 一次次随着水波流动而奏着协奏曲,她的手扶在他肩上,配合他的举动一次次攀登…… ※※※ 或许两人的结合是改善彼此关系的妙方,容纤纤和阎罗尘一下子便热络了起来。 他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在山洞里待上一整天,也可以在湖边亲热;他们从未如此亲近过。 容纤纤喜欢这种感觉,她现在才发现他温柔的一面,还有可爱的一面。 而他不再对她板着脸,或许要他对着她真诚的笑是有些困难,但他邪佞般的笑容却一次比一次久,有时那是有企图的笑,但较多时候,就只是冲着她笑。 或许他不懂得真正的笑是什么,但只要他能够有些爱她,或者是对她温柔些,她什么都能接受。 这是不是生为女人的可悲呢? 容纤纤偏头一笑。 “在笑什么?” “没有。”她甜甜地笑道。 他朝她探了过去,俯身就想一亲芳泽。“还想和我学画?” “尘!”突然一句呼唤打断了他。 阎罗尘低咒一声,随即坐回自己的位置。 “炙,你又想干什么?” 阎罗炙喘吁吁地扶着树干而立。 “阿尔妮亚不见了!” 容纤纤不解地问:“阿尔妮亚?” 阎罗尘皱起眉头。“你说不见是什么意思?” “她就是不见了!”阎罗炙一手搭在腰上,剑眉聚在一起。 容纤纤拉住阎罗尘的袖子问: “尘,谁是阿尔妮亚?”她有不好的预感。 阎罗尘专注地和阎罗炙讲话,根本无暇顾及她。 “她不是该去找你了吗?” “没错!所以我才说她不见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来找我。” “你把她弄丢了,现在却又来找我,你究竟要我帮你什么?你要我到哪儿去找她?” 阎罗炙气极咆哮。“她喜欢的是你,她会来也是想来找你,否则你以为我干嘛听父亲的话把她带来?” 这下子容纤纤的脸色难看了,她铁青着脸问: “尘,阿尔妮亚是谁?”有个女人喜欢尘? “你别吵!”阎罗尘烦躁的爬梳微带金色的发丝。为什么阿尔妮亚不见就一定和他有关? 容纤纤苦笑。她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他们应该是很亲近的,应该是什么事都能知道的…… 但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烦躁,甚至漠视她的关心和询问。 那么,她到底在他心中算什么? 他刚刚问了她是否还想和他学画,那么说来,他将那一夜所谓的“代价”当成了学画的付出,他将她的献身当成是为了和他学画而做的举动? 她不相信! “尘——”她轻唤,想得到阎罗尘的注意。 可阎罗尘所有心思都胶着在阿尔妮亚不见的事情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呼唤。 阿尔妮亚对凡间的一切皆不熟悉,所以他更加担心她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她发生了事情,父亲那关将会很难过。 要知道父亲一直很疼阿尔妮亚,甚至疼比他们这三个儿子还疼…… “我和你去找找。”阎罗尘将容纤纤丢在湖边,没有交代任何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和阎罗炙离开。 容纤纤突然觉得心里好空洞,自己好难堪。 ※※※ 容纤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一天的,她坐在帐棚前已经一天了,就为了等阎罗尘回来。 等到天都黑了,星星月亮都相继登上暗夜,她才看见阎罗尘的身影由远处走来。 她开心的奔到他面前。“你回来了!有没有找到阿尔妮亚?” 他皱起眉头。她怎么会晓得阿尔妮亚? 阿尔妮亚不是凡人的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而他真正的身份也同样不能让她知道。 “你这么晚还没睡?” “我在等你。”她想抓住他的衣袖,但却迟疑了下,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而这一切的举动皆看在他眼底。“有找到她吗?” “你怎么会知道阿尔妮亚的?” 她天真地道:“是你们下午在谈的时候我听到的。” 他眉头蹙得更紧。“以后如果不干你的事,就别插手。” 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进屋里去。 一颗珍珠趁她不注意时滑落。 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她的关心在他眼里算是鸡婆? 第二颗珍珠跟着滑落。 她究竟在他心中算什么?他同样不让她进屋里去,虽然他们的关系改善了,但他仍旧把他的屋子当成禁地。 除了那夜之外,她就没再进去过了。 他对她的态度在那夜之后有了改变,她原本以为这是因为两人亲密的关系,可是…… 他知道她喜欢他,但她却不知道他心里头的想法。 他爱不爱她,亦或是,他只当她是个玩伴? 数颗珍珠相继滑落,滚进黄黄尘土之中—— 在屋里的阎罗尘因为找了一天阿尔妮亚而显得疲累不堪,此时正倚着沙发背,双脚横摆在茶几上。 突然间,他心头竟出现如同滴血般的刺痛感。 他低头将手伸进衣服内触摸,再伸出时,指头上多了血迹。 他讶异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色血迹,瞬间他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的胸口会渗血、他的心会痛。 因为他送出了心,如今,拥有他的心的人正在哭泣,而如珍珠般的泪水正由黄土渗入他心窝。 他这才踏出屋子,来到门前的帐棚,低头往里一看,容纤纤已经累躺在帐棚里,他微微笑的帮助她躺进睡袋内,还替她拉上了外头的帐棚拉链。 他是否该口头上答应让她进入屋里了?而不是让她每次都偷偷摸摸或是在他无声承诺中进屋? 第十章 再度睁开眼,竟已是隔日清晨,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竟是窝在温暖的睡袋中。她起身拉开帐棚拉链,心头越觉得奇怪。 她记得昨夜她是坐在帐棚外,难道她又溜进帐棚内安分地躲在睡袋里睡觉吗? 甚至还将帐棚的拉链拉起? 如果都没有,那她是怎么进去的? “起来了。” 阎罗尘清爽的嗓音由后传来,她转头一看,他正对着她笑。 “早。”她低下头去,不想看他。 她拿出盥洗用具走到湖边去梳洗,等到梳洗完毕走回帐棚时,她发现他靠着一旁大树站立,眼睛直视着她不放。 她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连忙又钻进帐棚里将东西放妥。 她在想,自己是否该放弃了、是否该离开这里了。 再多留无益,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难堪。 她不是为了和他学画才献出自己的第一次,她是真的爱上了他,才甘愿献出唯一的一次。 但是在他心中,究竟是怎么看待那场翻天覆地的情雨? 他说过什么话吗?没有。没有说过类似喜欢她、爱她之类的亲密话语;没有说到任何关于学画的事。 那么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完全不明了。 容纤纤钻出帐棚,不想再费心思索。 “昨天看你在外头睡着了,就把你抱进帐棚里。”他淡淡地发出声音。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抱她进去的。“谢谢。”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 “就只有这样?两个字谢谢?”他戏谑道。 但她却分不清楚他话语里的戏谑。“那么你要我说什么?”她转过身看着他。“你想听什么?” 他微微笑。“今天的你是朵多刺的玫瑰,扎得人好痛。” “我不是多刺的玫瑰,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容纤纤。” 他敛住笑容。“你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她难看的笑着。“我能吗?我有什么资格?” “不要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他微愠。 “你想要听的是怎样的口气?”她再怎样做,他都不会满意,就像一开始一样,他就是讨厌她,甚至一再开口赶她走。 如果现在她就如他所愿的离开,他是不是就会开心点?是不是就会满意? “纤纤……” 她下意识摇头,想挥去他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 她才想向他道歉,便听见他开口喊着:“阿尔妮亚!” 她全身震慑,看着一名样貌甜美的女孩朝阎罗尘奔去,而阎罗尘则高兴地抱住朝他自动奔来的阿尔妮亚。 “尘,我好想你喔。” 阎罗尘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微怒地问:“你究竟跑哪儿去了?让我和炙那么担心你。” “没有,人家出了点小车祸……” “小车祸!”他大叫。 阿尔妮亚缩了缩脖子。“不要叫那么大声嘛,人家没事的。”她在他面前绕了几圈。“你看,不是没事吗?” “你哟——” 他疼爱地点点她小巧的鼻子,而这些动作都是容纤纤从未见过的,她眼眶开始刺痛,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人家可想死你了,和干爸说要来看你,他还不太肯放行呢。” 阎罗尘笑了,而这次,是真正的笑容。这不免又刺痛了容纤纤的心,只见她的手揪紧胸口。 “他那么疼你就是怕你会有什么意外。你看,现在不就是了吗?才来没多久就出了车祸。” “只是小车祸嘛。” “车祸就车祸,还分大小。” 阿尔妮亚吐吐舌,挽着阎罗尘的手臂往屋里走。 “你最近有没有满意的作品啊?我想看。”她噘嘴撒娇,因为她知道他不太让人看他的作品。 “有几幅满意的作品,进去再说。” 说着,两人已完全进入屋内,消失在容纤纤的视线外。 听见阎罗尘这样的回答,容纤纤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的滑落。 他从来不让她摸他的画,甚至没有明白说过:进去再说。 阎罗炙站在她身后,无奈地道: “没有什么好哭的,尘就是这样。” 闻言,她垂放身侧的手握紧。 阎罗炙又道: “反正尘一向很疼阿尔妮亚的,谁教她是我们的心肝。”这句话究竟是说给容纤纤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她没有再犹豫,如风似地直接往屋里走。 她不想再摸索他的脾气,不想再处处怕他生气,她只想得到一个答复。 可是当她走进屋里,她才发觉自己竟脆弱得很。 阎罗尘和阿尔妮亚就站在放画的角落,而阎罗尘正拿着一幅女人的人像画,阿尔妮亚的手则摸在那幅油画上,两人有说有笑。 但最让她伤心难过的竟是油画上头的那女人…… “还记得画这幅画时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啊,而且我还记得那时看到你在画画,我就好喜欢喔,所以我就和干爸说要你替我画,没想到你一下就答应了呢。”阿尔妮亚甜甜道。 “如果不是看你乖,我才不会答应父亲。” 阿尔妮亚靠在阎罗尘手臂上,就像情侣一样的亲密,她撒娇道: “我知道你们都很疼我嘛。” 容纤纤再也没办法继续看下去,她哽咽地呼着气,手则捂在嘴上,防止自己哭出声。 而她粗重异常的气息也打断了谈画的两人,尤其阎罗尘一看见容纤纤哭得不能自己,他的心就又在淌血了。 “纤纤……” 他想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但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碰我!” 他水蓝的瞳孔变得深沉,仔细看着苍白的她。 她扯着难看的笑容,一一将心里的话说出—— “我究竟在你心底算什么?”她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视线始终注视着地面。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在阎罗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变得极为粗嗄。 容纤纤扶着沙发椅背才能掩饰自己的无力、站不稳。 “你从来不让我碰那些画,也从来不让我进来这屋子过,你只是一味地赶我离开……” “那都是以前。” 她抬头看着他,想在他脸上寻觅些什么感情的迹象,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么现在呢?从那夜过后,你对我有什么感觉?”她嗤哼。“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你将那些视为宝贝的画封锁在我的范围之外,不让我靠近,连踏进这屋子都不能,我究竟算什么?我只是不要脸的献上自己而已不是吗?我对你来说只是这么微不足道,对吗?” “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她笑了。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揪得他的心一阵阵刺痛。 “我在你的心里就只有无理取闹四个字能形容,你将我隔除在你的生活范围之外,却画了她的画像,而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将自己的身心都献上的女人,我为了学画才来找你,所以你将我的献身当成了答应你条件的‘付出’,那么我得到了什么?” “不是……”他想解释却被她话打断了。 “我什么也没得到不是吗?我只得到了一颗破碎的心,弄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失去。” 没有学业、没有清白、没有尊严……那她还剩下些什么? “纤纤……”他又往前跨出一步,同样的,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我在想,我是否该就此离开,那样的话,至少我没有什么都失去,我还挽回了点自尊不是吗?” 他突然心惊。她的意思是要离开他? 阎罗尘反射性的往她这边走来。 “不要过来!”她出声喝阻他。 一旁的阿尔妮亚仍旧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只是傻傻的站在一旁。 “我放弃了。”她的笑容令人不舍。“我放弃画画,我不再画画了,我放弃了。” 当她伤得那么深时,画画变成了能加大她伤口的凶器,她是该放弃的。 她竟然要放弃她的最爱?!阎罗尘心惊不已。 那表示什么?同样放弃他吗?他已经将自己的心放在她身上了,如果她放弃了,那么他呢? 他会得到什么结果? 她捂着脸,许是哭过头、伤心过头了,所以她的身子变得有点摇摇欲坠。 “我从此以后不再拿画笔。我放弃我最爱的画画,为的是忘了你!” “你的意思是你放弃了我?”他试问。 “放弃?”她狂笑。“我有得到什么吗?”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还失去许多。 从一开始,她就该晓得和他是没有结果的;可直到昨天,她才晓得自己在他心里,什么都不如,什么都不是。 在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阿尔妮亚,没有她容纤纤存在的空间。 “纤纤……”他竟然不知该怎么和她说,显然她误会了自己和阿尔妮亚的关系。 阎罗炙已站在门口良久,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实在替阎罗尘感到可悲。 “我、我现在就离开,你可以不用赶我。”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跑出屋子。 阎罗尘看着容纤纤离开,却震惊得不知是否该追出去。 阎罗炙走到他身边。“尘,我真替你感到可怜。” 阎罗尘瞪着他。 “你连心爱的女人都可以伤她的心伤到让她放弃这一生的最爱,她不是付出所有,只想争取延续兴趣的机会吗?为什么你还能让她绝望的放弃?” 全是他的错是吗?他不该没给她任何承诺的是吗? 他该开口对她说,其实早在看见她画本中的自己时,就已深深爱上她,甚至献上他的心了吗? 阎罗炙双手抱胸说: “你不让她碰你的画,连让她进屋都不肯,如今却让阿尔妮亚进来,还当着她的面拿你替阿尔妮亚画的人像画出来,你以为她会怎么想?” 阎罗尘似乎有些头绪。 阎罗炙再道:“你在外头就先和阿尔妮亚拉拉扯扯,状似亲密,她又会怎么想?” 她会以为他和阿尔妮亚是一对。阎罗尘抬头看着门外。所以她才会说了那些话! 阎罗炙又道:“据我猜测,你和她一定有了亲密的关系,如果真是这样,你又什么都不准她做,又绝口不提爱她,你以为她会怎么看待你们的那场云雨?” 她会以为他认为她的献身是为了和他学画,她只是在履行条件。 这帽子扣大了,阎罗尘心急了。 那夜,他完全只想到要爱她,因为他将自己的心放在她身上了,他只想好好爱她。 阎罗尘这时忆起,那夜他确实提及那条件和拜师…… 喔,不! 阎罗炙很慎重地问:“尘,你是否真的爱上容纤纤了?” 阎罗尘点头。“没错,我都已将心放在她身上了。” 阎罗炙摇摇头。“你有想过她只是个凡人吗?她会生老病死,而你会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阎罗尘倒是不加考虑就回答:“她不会有生老病死的。十年后,她就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到那时,所有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阎罗炙听了后,颇为震惊。“你的意思是什么?” 阎罗尘在追出去前,给了阎罗炙回答。“她的寿命只剩十年,十年后,我就能完完全全拥有她。” 没有时间再注意阎罗炙的讶异,阎罗尘如风似地席卷而过。 阎罗炙挑眉露出讪笑。“这么说来……”他抬头看着美丽天真的阿尔妮亚。 阿尔妮亚仍一脸不知所以然,这更坚定了阎罗炙心中恶魔般的诡计。 ※※※ “你听我说。” “请你不要碰我!”容纤纤想甩开阎罗尘的钳制。 “你一定要背对着我吗?”他生气的大吼。 他已经跟着她好一阵子了。一路下山,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带着一抹窃笑,似乎在看他们的好戏。 “我和你没有任何瓜葛,我失去的就当作是我买教训所换来的‘代价’。” 他无力的闭上眼,又睁开眼,突然将她抱住,推到一旁树下,气喘吁吁地瞪着她。 “听我把话说完!” 她用力挣扎着。“你还想说什么?是不是嫌伤我伤得还不够?” 难道凡间女人都是这么麻烦吗?阎罗尘忽然苦笑。他竟然忘了洌的白柔涵也是这么难搞。 “听我说,如果我说完你仍决定离开,那么我不会留你。” 她别过头去。“你也从未想过留我。”她喃喃道。 “我和阿尔妮亚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和她之间没什么。” “在我看来不像。” “纤纤。” 她不看他,死都不看他。 他叹气,再度开口: “阿尔妮亚是我父亲的干女儿,我对她从来就谈不上爱,在我眼中,她只是一个小妹妹,而且,我想真正喜欢她的人应该是炙才是。” “别自欺欺人了。” “容纤纤!” 他挫败地扳过她的脸。 “告诉我,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你完全了解我和阿尔妮亚的关系?才能让你正视我?” “你早就用你的行动证明了你和她的关系,不是吗?” “你真是固执!”他气极了。从未和谁说话这么低声下气过,唯独她,看来他是栽了。 “你让她进去你的房子,看你的作品、碰你的画,甚至是替她画人像画;而我,却什么都得不到,我付出了一切,却一样也得不到!” 她几乎是噘着嘴发怒: “我得不到你让我进屋的明白许可,每次进屋,我都是在担心被你骂、被你咆哮的心情下进屋里的;想看你的画作,你从来不肯,除了那次在山洞里的那张阴天风景画,其余的画你都不让我碰。” 她失笑。“你画了她的人像画,你最宝贝你的技术,能够得到你的画的人都得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能够当你画中主角的却寥寥可数,那么我究竟在你心里算什么?是白痴还是无耻之人!” “什么都不是!”他怒气冲天。“我只是想把你当成宝一样捧着,我不想画你的人像画,自有我的理由,以后你就会晓得了。”总不能明白告诉她说,他能够画阿尔妮亚,是因为她原本就不是人吧? “我从未感受过你把我当宝般捧在手心的感觉,我只感觉到自己的心一次次被你刺痛。” 他温柔的掬起她颊边的清泪。“我又何尝不是。”他的心同样因为她的心痛而疼着。 她哭出声,脸想别过去不看他如此温柔的神情,但他却容不得她退缩。 “打从看了你的画本,我就为你折服,只是我不擅长言词,没有勇气告诉你我的感受。” 他皱紧眉头。“其实爱这个字从来就不需要用嘴巴讲出来,当所有行动、表情都合乎这个字时,它就是存在的,说出来只是想让心里感觉踏实而已。” “我能怀疑你的诚恳吗?”她哭着道。 “永远都不能,我只是以我的方式在爱你,如果你想学画,我能教你,但请你别放弃画画,因为你放弃了画画就等于放弃了我。” 她趴在他胸膛上啜泣。“是你先放弃我的不是吗?” 他的下颚抵在她头顶上方,抱紧她。“对于感情,我一向是最迟钝的;当你伤心时,我的心也会跟着痛、泛血,因为我早就把心给了你,所以你哭泣,我的心也会跟着哭泣,所以请你不要再伤心了。” 她仍然不敢肯定。“你……你真的爱我?” 他笑笑,对她绽放她最想看到只属于她一人的笑靥。 “对。” “那么你和阿尔妮亚真的没什么?” “对。” 她主动吻住他,久久之后,在他意犹未尽时,她的唇离开了他的,他顿时低咒了声。 “那么,我也要你替我画一张人像画。” “十年后的今天。” 他随口答应,然后迫不及待的再度封住她的唇,抚慰心中对她极度的渴望。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