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情》 作者:黄朱碧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哈啰,大家好! 看可儿快乐的模样,一改上回的灰头土脸,应该能猜出这回可是按时交稿啰,嘿……虽不中亦不远矣,嗯,是没有很准时啦,不过在编大人最后通牒的时间内,所以……低空过关啰。 因此这回能得到几天心安理得的休息,放假啦,可以去玩了! 可惜这时候又出问题了,本来可儿与友人在满久之前就打算到清境农场玩,这个“满久”指的是七二水灾之前,哪想到一场大水灾,让中部山河变色,也让这个计画横生变数。 虽然新闻和中部许多度假区都说黑暗的灾难已过,可以来尽情游玩了,大家也很想帮助那些人复兴产业,可是据传路况仍不是很好,家人不太同意就算了,还有亲友恐吓,最好我们是开四轮传动的RV车,还要加大轮子的那种哦,才可以遇水涉水、遇石辗石,更要带干粮、饮水,以防被困时可以充饥止渴。 呿,说得大伙好像要到非洲旅行一般,几个娇娇女被吓得脸色大变,当场就有人打退堂鼓了。 不行,玩乐一向就像可儿的命一样,说什么我都要出门玩啦,这还是“小脚”呢,可儿今年还打算要出国玩呢,所以现在正在努力“卢”友人们,不管如何,人家就是想玩啦! 到底有没有成功?又去哪了?请各位期待下回分解吧。 好了,很无耻的用了大篇幅发泄某作者想玩的怨念后,要谈正事了,这本《掠情》是“男人帮”系列之三,大家该知道写的是谁吧。 不少作者最爱拿皇帝的风流史来下笔,光是可儿自己就写了许多回,仍是乐此不疲,可能和皇帝是天下之王,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关系,这样的男人偏又专情的话,就能成就一则精采的故事了。 接下来呢?可儿要写新系列?还是“男人帮”的番外篇呢?就先卖个关子让大家想想啰。 第一章 隆冬腊月,大雪纷飞,难得雪霁天晴,阳光照耀下,大地一片银白晶莹。 哒哒的马蹄声扰乱了山林里的静谧,十来名骑马大汉不畏泥地积雪湿滑,驰骋急奔而来,他们个个身背长弓,模样看来像是猎人,只是天寒地冻的,又哪有野兽的踪迹呢? 宇紫天目光凌厉的环视四周,手势一比,随行的黑衣卫士立刻一分为二,一队转往另一边。 突地,一个白影在他眼前掠过,快如闪电,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他却看得很清楚,马首一转,低喝一声,身下白马加速疾驰追去,卫士们也在下一刻随著改变方向。 白影奔窜,白马奔驰,两者僵持著,宇紫天一手拿过缚在马侧的雕弓,一手抽出金箭,上弓、箭发,金光一闪而逝,动作一气呵成,而他身下白马的速度没有丝毫停滞,继续追赶。 “啊──” 忽然听闻一声闷哼,白色身影跌坐在不远的雪地上,但不是他要追的白影,宇紫天拉紧缰绳停下,因为金箭正插在那人的腿上。 “石海。” 听到主人的叫唤,石海赶忙跃下马,快步走向白色身影。 瞥了眼那人的身形,他有礼的开口,“姑娘,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傅风雅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拉起裙摆,仔细审视著插在小腿肚上的金箭,锋利的箭头全没入肉里,只剩金色箭柄在外面。箭是纯金打造,上头还有著精刻的龙纹,看来箭的主人非富即贵,所以才会在树林里随意射箭,也不怕误伤无辜。 她秀眉紧蹙,思考著该如何拔箭。 “姑娘,此箭为我家主上所有,很抱歉伤了姑娘,在下愿为姑娘治疗伤口,并奉上珍贵的刀伤药。”石海从怀里取出药瓶递上。 傅风雅把这番说辞当是耳边风,懒得回应,拔箭的最直接方法只有──她咬紧牙,纤白玉手抓著箭柄用力拔起!待箭离了肉,她快速的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阻止血流,再掏出自己的伤药洒在伤口上,用手巾包扎。 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入宇紫天眼里,让他不禁要为她的勇气鼓掌,这种皮肉撕裂的痛苦,她竟能不吭一声的忍下,真不简单,从她的手法里,他也看得出这女子武艺不差,并且心高气傲,到如今都还没抬眼看过来。 石海看向主人,“主上。” “既然那位姑娘不领情就算了,回来吧。” “是。”石海快步走回,翻身上马。 “姑娘,那柄金箭价值不凡,就当是给姑娘的赔偿吧。”宇紫天大方相赠。 “不需要。”傅风雅水袖一挥,沾了血的金箭直射向宇紫天。 他手一翻,轻松接下。 “主上。”石海和众卫士一致的抽出兵器,警戒的瞪著傅风雅,气氛一下子转为冷肃紧绷。 傅风雅提气跃起,轻盈地落在树上,足尖一点,如飞鸰般纵身翻掠,一眨眼便失了人影。 从头至尾,她都没看肇祸者一眼。 宇紫天也只在她旋身而起时,见到她纤细的身子,与被白纱掩住的容颜,江湖侠女都是如此的冷漠吗?他的唇角有抹笑意。 唿!尖锐的哨声响起。 “川浪找到雪貂了。”石海叫道。 “驾!”听声辨位,宇紫天立即策马追去。 箭落如雨,接二连三的射在积著雪的斜坡上,目标是只通体雪白的雪貂。 雪貂逃生之路被箭雨所阻断,它只能在箭雨里左闪右躲,处境看起来很危急,但它却成功地闪避了每一次的杀机,雪白的长尾还晃啊晃的,看起来反倒像在戏弄追杀它的人。 宇紫天到时,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形。 “退!”清啸一声,雕弓已在手,金箭再次射出。 卫士们急急闪避,众人睁大眼等著看雪貂成为主人猎物时,蓦然,一道白纱飞入场里,先一步卷走了雪貂,金箭落空,直插入地。 雪色人影飞身出现,白纱绕臂而过,她搂著雪貂翩然落地,却因脚伤步履不稳的踉跄了下。 又是她,宇紫天挑起剑眉。 “姑娘,那只雪貂是我家主上的猎物,请归还。”石海忙出声。 傅风雅这才抬眼打量著为首的淡紫锦衣男人,星眉朗目,神仪明秀,好一张俊逸丰采的脸孔,一身傲视睥睨的气度更显出他的非凡,但无法让她生出好印象。 “它属于我。”她丢下话便想离开。 川浪立刻领著几名侍卫挡住她的去路。 “如何证明?”宇紫天淡淡开口。 傅风雅看他一眼,将手里的雪貂放下,轻一击掌,雪貂便纵身跳回她怀里,小脑袋磨蹭著她胸前撒娇。 这样的证据够明白了吧,傅风雅再想离去。 “姑娘。”宇紫天唤住她。“我的祖母身体欠安,需要雪貂之血补身,不知道姑娘能否割爱?” “不能。” “放肆!”石海斥喝。 宇紫天举手制止属下,“我不会杀害雪貂,只需要一碗貂血,希望姑娘能有成人之美。” “世上不只一只雪貂。” “但是雪貂极不易寻得却是事实。” 看著眼前有著一双冰灿美眸的女子,宇紫天再开出条件,“只要姑娘愿意成全,有何要求我都能为姑娘达成。” 这话让傅风雅微沉下脸,不过马上念头一转,有何不可?这男人如此市侩,她怎好让他失望。 她的目光落向他骑著的白马,“任何要求均可?” “对。”宇紫天心里微微叹气,就算她看起来气质出尘,还是脱不出个贪字。 “那就拿你座下骏马来交换。” 此话一出,现场传出了抽气声。 这要求让宇紫天微讶,然后笑了起来,“姑娘真是好眼力,骐骥为西极名驹,不仅是匹千里马,更是聪明机灵,能与主人心灵相通,忠心赤胆,是价值连城的宝马。” “你舍不得?”傅风雅冰瞳里飘上讽笑,那就别说大话。 宇紫天怎会看不出她的反应,豪气的答允,“舍,君无戏言。” 好大的口气。傅风雅也不扭捏,要他们拿碗来,从袖里抽出贴身匕首,边轻声安抚著怀里的雪貂,边在它腿上轻划一刀,将貂血挤到碗里,很快便装满了一碗。 然后她为雪貂止血,擦上伤药,并撕下裙摆为它包扎。 宇紫天则下了马,卫士忙将马背上的雕弓、金箭取下,至于价值不菲的玉勒雕鞍在他的指示下,仍留在马背上。 抱著雪貂,傅风雅看向宇紫天,他一脸适然的站在马旁,要她过去取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以为她会畏惧或不好意思吗?那他就错了。她步伐坚定的来到他面前,大方伸手牵住了缰绳。 宇紫天大手拉住缰绳的另一端,傅风雅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戴了个青翠斑斓的玉扳指,真是一身富贵的公子。 “反悔了?”她扬高秀眉看著他。 宇紫天笑著摇头,“骐骥是匹良驹,希望你能好好待它。” “当然。”近看著马儿,它一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只在额心有道闪电状的红痕,脾气沉稳,眼睛明亮有神,即便是不懂马的人也能看出它的不平凡,让傅风雅很欢喜。 见到她眸里的光彩,宇紫天知道她是个爱马之人,这才放下心,轻拍著爱驹转达易主的意思。 骐骥仰头嘶鸣,似是向故主道别,再转向傅风雅,马头垂下如同示好,傅风雅轻笑的抚摸它,对这匹通人性的灵驹更加的喜爱。 “姑娘,能容我再提个要求吗?我想一睹姑娘的真面目。” 傅风雅美眸闪过一抹笑意,纤足一点,身形优雅的腾飞而起,落坐在马鞍上。 “下回吧。”她一甩缰绳,清灵笑声伴著马蹄声飞快远去。 “主上,要追上吗?”川浪恭敬的请示。 宇紫天轻摇手,看著雪白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糟糕。”他微皱起眉头。 “主上,怎么了?”石海、川浪紧张的叫道。 “忘记问她的姓名了。” 宇紫天心里有丝懊恼,不过立刻剑眉松开的笑了。 以他的势力,要找个女子有什么难的呢,而且世事难料,或许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为著太皇太后的七十大寿,京城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除了各国使臣齐聚城里,预备要为太皇太后祝寿外,还有无数的贡品、各地献上的贺礼涌入,以及官吏富绅所请的歌舞团、杂耍戏班入驻,本就繁华的京城更是显得热闹非凡。 在这么多的表演团里,唯有最顶尖的才能入宫演出,其余的则是在城里的广场上献艺,以飨大众,举国同欢。 “荣堂”是宫里训练梨园子弟的地方,如今里面住了几个知名的戏班、舞团,众人正在加紧练习,以准备即将到来的贺寿演出。 偌大的练舞室,地上铺著光滑木板,中央则放了个有一人高的莲花座。 午后时分,微风送暖,拂得人眼皮沉重,这个时候不是练舞的好时机,大家都去睡午觉,等醒来再练习。 一道纤细人影独自步入空无一人的练舞室,一只毛茸茸、模样可爱的雪貂停在她单薄的肩上。 傅风雅看了下光闪闪的地板,手臂缓缓举平,沉腰微曲膝,雪貂懂得主人心思,连忙飞跃落地,快速来到窗边坐下,歪头欣赏著即将在眼前上演的曼妙舞蹈。 系在身后的纱巾一抛,傅风雅身形灵巧的跃上仅容一人站立的莲花座,白玉十指拈了个花诀,柳腰款摆,翩然起舞。 舞姿飞扬,时而娇俏可人,时而阿娜摇曳,如行云流水般畅快。 她逐渐转圈快舞,速度加剧,衣袂翻起如千朵浪花,整个人似要飞上九重天,但下一瞬间,花上仙子倏然遁形,无影无踪。 掌声热烈响起,傅风雅从花心起身。原来莲花心里有学问,只要踩对了脚步,花心的暗门便会开启,露出一个足以藏人的凹处,让舞者得以完成莲花舞中最著名的圆满结尾──消失。 “雅儿,不管看过多少人跳这支舞,你永远是我见过跳得最好的。”尤丽娘拍著手走过来;她是“利园舞团”的当家主母,也是傅风雅的舅母。 傅风雅优雅地跳下莲花座,“舅母,过奖了。” “你完全承袭了你娘亲的灵巧身段,若当舞娘,一定能成为风云人物。” 洛阳利府世代习舞,不管男女都是舞蹈能手,所成立的利园舞团也是天下知名的舞社之一,傅风雅的娘亲利云的舞姿更是曾名动天下。 “舅母说笑了。” “我知道我是在说笑,以傅家的家世,你爹是万万不肯你抛头露脸当舞娘,可惜了你一身舞蹈方面的才气,就拿这支莲花舞来说,你姿态飘雅,美若天仙,是惜惜比不上的,她怎么跳都少了股脱俗灵气。” “她也跳得很好。” “没见过你,她的确是最佳的,但无法与你比拟,如果可以,舅母很希望你能出面,准可以艳惊宫廷,让利园稳坐梨园行的第一把交椅。” “舅母,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傅风雅斩钉截铁的说。 尤丽娘叹了口气,“舅母明白,否则云妹就不用带著你回娘家避难了。” “避难”两字让傅风雅听得好刺耳,若不是碍于爹的反对,她绝不会放过谢敬山,堂堂一县之首,竟然鬼迷心窍地打起好友女儿的念头,想献美人入宫以换取自身平步青云,害得她和妹妹不得不离家躲避是非。 “这不是我的决定。”她才不怕事。 “但谢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与他对上并不明智,不过他定也想不到,你还是入宫了。” 尤丽娘见她在家也无事,正巧利园收到朝廷请函,要入宫献舞为太皇太后祝寿,便邀她同行,一方面是作伴,另一方面也能帮忙指导园里子弟的舞姿。 “我是帮忙,不露面。”傅风雅很清楚姣好容貌易带来麻烦,所以除了面对熟悉的人,她才露出真面目,其余她都以面纱示人。 “舅母知道,只是觉得惋惜,你啊,绝对有迷惑皇上的能力。” “舅母。”傅风雅蹙起秀眉,说得她好像狐姬妖魔似的。 “呵呵,玩笑话,好雅儿,你别生气。” 笑声传到站在门边的女子耳里,她艳丽脸上堆满了嫉妒,暗暗将傅风雅视为劲敌。虽然傅风雅一副清高无争的模样,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口是心非,她要出人头地,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她绝不轻易放过,所以敌人就要除之而后快。 待傅风雅和尤丽娘相偕离开练舞室后,一条人影见四下无人,便快步进入室内,走向莲花座。 好一会儿后,她才噙著笑容离开。 仙乐飘飘,轻歌曼舞,利园子弟在练舞室里一遍遍的排练。 突然,居中的主角停下,懊恼的拧紧眉头,让其他舞者不得不跟著停下。 尤丽娘举手中止乐师的演奏,“惜惜,怎么了?” “夫人,我怎么跳都跳不好。”苗惜惜一脸的困扰。 “惜惜,你太紧张了,我看来没什么问题,只是你身子要再柔软些,脸上的笑容也不可少。” 苗惜惜伸展双臂,旋身转了几圈,却挫败的摇著头,“不好,感觉不对。夫人,你跳一遍给我看看好吗?” “我并不擅长莲花舞,你放轻松就能跳得好了。”尤丽娘安抚她。 苗惜惜看向一旁的傅风雅,“傅小姐,令堂曾是利园的当家主角,名声响亮,听说不管任何的舞步都难不倒她,你身为她的女儿,一定多少承传了令堂的才华,不晓得能否教教我?” 傅风雅有些迟疑,她爱跳舞,但从不跳给外人看,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惜惜,你竟会请雅儿教你跳舞,真叫人吃惊。”尤丽娘讶然,苗惜惜的高傲众人皆知,平时编舞师有了新的舞码,她也只要编舞师将舞步指出,她自行揣摩跳法,从不用旁人示范。 “夫人,这也是为了利园,毕竟这回的表演非同小可,不能有任何差错,自是要小心谨慎了,我希望能多观摩别人的舞姿手法,所以盼傅小姐可以不吝赐教。”苗惜惜说得义正辞严。 尤丽娘心里十分欣慰,看向傅风雅的眼神里多了丝祈望。雅儿的舞姿是最佳的,若惜惜能学到就更好了。 见情况如此,她若拒绝似显得不近人情,傅风雅只好同意,“指教不敢,教学相长,但仅此一次。” 尤丽娘闻言很高兴,“太好了。乐师准备,重头来一逼,惜惜,你要仔细看啊。” “惜惜会的。”她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乐曲响起,美妙舞姿再次摆动。 身著绿衣舞者代表莲叶,摇曳生姿,披著娇嫩粉色纱衣的是莲花,舞动在碧波里,之间夹杂著曲身摆臀,身著斑斓彩衣的鱼儿,表现出优游闲适的气氛。 蓦地,乐章急催,犹如风行草偃,众舞者纷纷倒地,傅风雅灵巧身影跃入场中,以神人之姿翩舞绕圈,接著跳上莲花座,舞出花仙之美。 她举手投足间尽是脱俗风情,引人心动,摄人心神,尤其最后结束时的瞬间消|Qī-shu-ωang|失,犹如真的仙人法术般,众人都愣愣地傻了好一会儿,接著才是掌声雷动。 苗惜惜娇美脸上浮现错愕,被动地跟著鼓掌,心里万分疑惑。 傅风雅怎可能平安跳完呢?她明明就动了手脚啊,难道她没弄好?可恶! “惜惜,看清楚了吗?你要好好揣摩,相信你的舞艺会大有进步的。”尤丽娘鼓励的轻拍苗惜惜的肩。 苗惜惜忙按下心里的气闷,微微一笑,“惜惜明白。” “那你再练一回吧。” 苗惜惜昂起脸就定位,就算计画不成功,她也要用真本事证明自己不会输给傅风雅。 丝竹声再次响起,众人也再一次练习,但就在苗惜惜翻身跃上莲花座展开个人独舞时,莲花座竟然拦腰倾倒,砰的一声,发出了巨大声响。 呻吟、尖叫声四起,顿时练舞室内一片混乱。 傅风雅心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 晚膳后,宇紫天都会到御书房批阅奏折,处理国家大事,时常到了三更天,御书房里仍是灯火明亮。 “太后驾到。” 通报声一路传递入内,宇紫天疑惑的放下笔,起身步下阶梯。 太后由宫女、太监伺候著,雍容华贵的走入御书房。 “见过母后。”宇紫天颔首为礼,扶著太后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夜已深,母后该安歇才是,怎来御书房了,有事吗?” 太后慈爱一笑,“皇儿,你也知道夜深了,却不回寝殿休息,老是熬夜,母后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母后,您清楚儿臣的身体,这不会对儿臣造成任何的影响。” “但是你将心神放在国事之余,也要注意一下家事啊。” 宇紫天轻笑,“母后,又是哪位妃子嫌儿臣冷落了她,向您告状,能劳得母后大驾的,看来不出蓉妃和秀妃了。” “皇儿,不关她们的事,哀家也住在后宫,怎会不晓得后宫里的情形,齐家和治国一样重要。” “母后,儿臣明白,只是近来事多,儿臣分身乏术,就请母后美言几句,请爱妃们谅解。”宇紫天俊颜含笑,但语气却显得疏冷。 太后怎会听不出来,所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皇儿,你这么说真要折煞那些嫔妃了,你近来可是为了太皇太后的寿辰庆典在忙碌?” 闻言,宇紫天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庆祝活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准能让祖奶奶高兴的。” “你和太皇太后一向亲密,每回她老人家的寿辰庆典你都亲自筹办,太皇太后也玩得非常尽兴,这想必次也不例外。” “这回是祖奶奶七十大寿,不只要祖奶奶开心,更要普天同庆,为祖奶奶祈福。” “皇儿,你有这样的孝心,太皇太后一定很高兴。” “母后,您近来有去探望祖奶奶吗?” 这话令太后神情微僵,“皇儿,你也知道随心宫的情形,哀家怕受折腾。” “母后,祖奶奶已说过了,您只要先通报一声,祖奶奶就会将宫里摆设的机关暗器撤走,不会伤害您一分一毫的。其实那些小东西只是祖奶奶用来打发时间,并没有很大的杀伤力,您不必如此害怕。” 宇紫天很庆幸有个顽童般的祖奶奶,让宫里的生活不至于太枯燥无趣。 太后还是一脸敬谢不敏,没忘记上回的教训,太皇太后少撤了一样机关,她一走进大殿,脚下地板就开了个洞,她直直摔落洞底,虽然身上伤不重,但受到不小的惊吓,让她连作了好几天的恶梦。 因此宫里人戏称随心宫为“龙潭虎穴”,真是一点都没错。 “咦,那幅画还挂著啊。”太后注意到墙上一幅女子画像,画里女子一身白衣站在雪地上,怀里抱著只雪貂,白色面纱遮去她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冷然美眸。 宇紫天抬头看著画,扬唇淡笑,“画得很美。” “听皇儿的说法,她大概是江湖女子,整日打打杀杀的,怎可能美到哪里,你索性将人找出来,见过她的真面目后再谈美丑。” “母后,儿臣指的是这幅画的意境美,至于面纱后的容貌,儿臣倒是不急著揭穿。”如此可保有一份神秘感与想像空间。 “这样更好,江湖女子也不适合入宫。”太后说完话就发觉说错了,太皇太后也曾是江湖女子。 “世事没有绝对。母后,近三更天了,您该回宫歇息了。” 太后站起身,“那哀家回宫了,皇儿,你也早点歇息。” “儿臣知道,母后慢走。” 太后在宫女的扶持下离开御书房。 宇紫天看著画里孤傲的女子,习惯性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她清脆的笑声犹还盈绕耳旁,如此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会有何种相貌呢?说实在的,他也很好奇。 要找她吗? 第二章 从天亮开始,整个皇宫里就沸沸扬扬热闹无比,因为今天是太皇太后的寿辰,所以荣堂一早也是人潮进进出出忙碌著。 但是利园居住的院落,气氛却有些诡谲。 傅风雅坐在梳妆台前,蛾眉轻蹙,看起来很是烦恼,随身婢女正为她梳头,一套崭新雅致的白底镶紫边莲花装挂在衣架上。 她的舞蹈只为自娱或娱乐最亲的家人,外人从来就无法窥得,上回教苗惜惜已是破例了,没想到现在更要替代上场,在宫里表演,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若不是为了利园,为了舅母,她绝不会同意。 叩叩!门被轻敲两下,尤丽娘推门走入,端丽脸上带著忧愁。 “舅母,她怎么了?” “还是老样子,不是哭,就是愤恨怨慰,气怒你幸运没事,再咒骂老天爷的不公平。”尤丽娘在桌前坐下,倒了杯水润喉。 “苗惜惜真过分,自己受伤就算了,还想拖小姐下水,她不晓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吗?或许就是她这么坏心肠,所以上天才如此惩罚她。”菊儿不平的叫道。 “菊儿,别乱说话。”傅风雅轻斥一声。 那日莲花座倒塌,压在苗惜惜的腿上,虽然腿没断,但筋骨已受到严重的伤害,莲花舞自是跳不成了,连以后能不能再跳舞都要视伤愈情况而定,这对一个舞者来说的确是莫大的打击。 “还好雅儿有一身好轻功,身轻如燕,没让莲花座倒下,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向云妹交代。只是我不懂锁钉怎会突然松落?莲花座搬到京城后,我还特地派人仔细检查过一遍,不应该会出问题啊。”尤丽娘一脸不解。 “天意。”菊儿小声嘟囔,瞥见主子丢来警告眼光,她赶紧解释,“这是大家说的,我只是转述。” 尤丽娘叹口气,一个骄傲求好的人自然不会多受欢迎了,随即打起精神对傅风雅一笑。 “雅儿,惜惜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幸好还有你,否则后果真是无法想像,只是要让你露面献舞,舅母感到很抱歉。” “舅母,别放在心上,我也算是利家的一分子,自是不能让利园有任何的闪失。” “但你戴著面纱跳舞行吗?从没有莲花仙子是蒙面的。” “凡事都有特例,没有不代表不能,既是献舞,看的就该是舞蹈,不是相貌,而且我相信我所改编的舞曲,足以让他们无暇顾及舞娘的美丑了。” 既然要扛这个责任,她就要做到最好,因此她在舞蹈里加了平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相信能让许多人讶然得嘴合不起来。 尤丽娘笑了,“说到这,舅母实在佩眼你的巧思,只是这舞也仅有你能跳,其他人绝对是办不到的。” 跳完这场舞,她就要回家,傅风雅在心里作下决定,不管遇上什么问题,都应该一家人一起面对,她不要再逃避了。 只是此刻的她,却没有料到她这趟回家之路将走得非常漫长。 宽广的欢乐宫里,精采的表演节目一一呈现,让坐在首座的太皇太后愉悦的笑声不断,陪在一旁的宇紫天见状满脸欣然。 太皇太后喜欢热闹,所以好节目她不独享,唤来文武百官列坐两旁,还有后宫后妃也一同欣赏,让气氛更加热络畅快。 刚看完一场诙谐的戏典,太皇太后笑得嘴酸,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天,你打哪找来这么多有趣的戏班子,叫哀家开了眼界。” “祖奶奶喜欢吗?”宇紫天笑问道。 “喜欢、喜欢,每年的寿宴你总是挖空心思为哀家准备,而且一年较一年盛大出色,哀家总担心你会技穷变不出新花样,没想到你这小子就是有办法。” “若祖奶奶排设机关的手法不会技穷,孙儿也不会,孙儿有祖奶奶的优良血统嘛。” 太皇太后哈哈笑著,宠爱地拍拍爱孙的手,“你这小子就是能逗哀家开心。” 接著听到司仪官大声报出,“接下来的节目是洛阳利园表演的莲花舞。” “利园舞蹈闻名江南,莲花舞为其特有的舞码,听说是南方舞蹈的代表,优雅细腻不同于北方舞,祖奶奶可以比较看看。” 太皇太后点点头,聚精会神的欣赏。 乐声悠扬的响起,场里舞者娇柔的舞动身躯,水袖飞送,颦笑间舞姿惑人,让人沉浸在美妙舞曲里。 接著一道白纱从天而降,一个雪色人儿踏著白纱落到莲花座上,翩然起舞,引来满室惊叹,为她脱俗绝尘的舞姿,更为她足不沾物,腾空曼舞的能力,恍然间,真将她当成了下凡的莲花仙子。 宇紫天睁大眼紧盯著在莲花座上跳舞的女子,是她!真是她! 蒙著白纱的俏模样,与他记忆里的人儿一模一样,就是她,如果她没有掩面,他不一定能认出人来,但是现在,他可以很肯定的确认,这位莲花仙子便是自己画里的雪衣女子。 没想到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去找她,她就主动现身了,世事果真难以预料。宇紫天笑得万分愉悦,目光更离不开他的莲花仙子。 一舞完毕,满堂喝采掌声代表演出的成功,傅风雅优雅的站在莲花座上,对著首座的太皇太后及皇上倚身答礼,起身后眼光一抬,就与一身龙袍的宇紫天四目相对,她惊愣的瞪大眼睛,直到瞧见他眸里浮现的笑意后,才仓皇的别开眼,故作镇静的继续执礼。 竟然是他!她怎么也想不到,骐骥的原主人居然是当朝天子,这事实令她愕然,难以置信。 她必须稳住,他未必能认出自己,她不可以露出破绽,要不绝对会有大麻烦。傅风雅在心里告诫自己。 现在她很肯定自己坚持不露脸的选择是对的,至少不会让人发觉她神情有异。 只是傅风雅却不晓得,这反倒叫宇紫天能更精确的认出她来。 行完礼后,她神态从容的飘飞下莲花座,率先离去。 宇紫天连忙唤来内宫总管王圭,交办事情。 “那个女娃儿很有趣。”太皇太后微笑道。 “哦,祖奶奶认为怎样的有趣?” “你都让人去拦人家了,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祖奶奶所想的未必和孙儿一样,可以说出来参考参考。” 太皇太后笑斥,“滑头!第一,女娃儿本事不错,才能凌空跳舞,是练家子,惊得一堆没见过世面的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宇紫天点点头。 “第二,女娃儿不但用白纱蒙著脸,一双眸子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摆明了她是特意要掩盖光芒,不想成名,更不愿露出真面目引来困扰。这不简单,哪个舞娘不想飞黄腾达,尤其这种场面可是攀龙附贵的好机会呢,她却对你这个一国之君没有半点意思,有志气。” “孙儿被嫌弃了,祖奶奶还夸赞她。” “呵,如此有个性、有主见的女子不多见了,只是哀家怎么觉得这女娃儿有些眼熟呢?尤其她那对漂亮眸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太皇太后思索著。 宇紫天扬唇浅笑,“祖奶奶真是好眼力,也好记性,就算是年轻人也比不上,厉害。” 他把嘴凑到太皇太后耳旁公布答案。 “原来如此,小天,眼光不错,要带来给祖奶奶瞧瞧啊。”太皇太后睁亮眼,笑开怀。 “一定。” 祖孙俩高兴笑著,继续观赏下个节目。 一回到荣堂,傅风雅便要婢女菊儿快快收拾物品,赶著要离开是非地。 思及宇紫天脸上那抹笑,她背脊便升起一股寒意,她不想深究他笑脸下的打算,决定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尤丽娘喜孜孜的进门,笑著嚷道:“好消息、好消息──” “舅母,什么好消息?” “刚才内宫总管来传达皇上圣意,要利园子弟暂缓离开,据说皇上对我们的表演很满意,除了另有赏赐外,更有意要拔擢利园成为官家梨园呢。” 官家梨园代表的不只是种荣耀,更有朝廷源源不绝的资金援助,是所有舞团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难怪舅母会这么高兴,但是事情来得太凑巧,也太突然了。 “舅母,恭喜了,这是值得庆贺的美事,不过我想娘,想先回洛阳。” “那怎么行?雅儿,莲花舞是经你改编后才得到如此大的回响,你是大功臣,当然要一起领赏。” “我非利园弟子,怎好同拿赏赐,我还是离开较妥当。” “不行、不行,王公公特别交代,皇上另有丰厚奖赏要赏赐给你,雅儿,你可不能走。” 这话让傅风雅心一凛,宇紫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出她来了,想对她采取什么举动吗? “雅儿,你在想什么?”尤丽娘看她没出声便问道。 傅风雅摇头,“没有,我实在住不惯宫里,所以想早些离宫。” “只是多留几天,又不是要你长住宫里,傻孩子,你担错心了。” 但愿真是她担错心,不过她却无法挥去心里的忧愁。 直到用完晚膳一颗心仍是忐忑不安,房里坐不住,傅风雅干脆来到花园散心。 白天的暑热,在夜风吹拂下完全散去,月儿又圆又大,流泄的银光照亮了整个园子,月下赏花本来别有一番情趣,无奈她没这样的心情。 若只有她一人,她定是立刻甩头走人,就算是守卫森严的皇宫也困不住她,但是整个利园弟子都在宫里,还有舅母,她怎能狠心抛下所有人自行离开。 如果宇紫天针对的是她,她就更不能连累利园了。 唉,难怪师父说想走跳江湖必须要没有家累牵挂,否则他们将成为自己最大的致命伤,这也是她一直无法出门历练的最主要原因。 “叽叽!”鼠兽般的叫声传来。 傅风雅漾开笑颜,伸手接下飞扑上来的白影,“看你是玩到乐不思蜀,连主人都快忘了。”她轻抚著雪貂柔软的皮毛。 雪貂的回应是爬到主人颊边,用脸磨蹭著她细滑粉脸。 “呵,你撒娇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这只貂儿是她从猎人箭下救下来的,之后它便跟在她身边,她也利用貂儿的速度练轻功,说它是畜生,却是她最贴心的伙伴。 “貂儿,让你失了一碗血的人竟然是皇帝,你说我该如何应付他?把骐骥还给他,吃亏讲和吗?还是直接将剑抵在他脖子上,逼他立下不得找麻烦的誓约呢?嗯……我比较喜欢后面这个方法。” “朕却不爱。”带笑男子嗓音回应。 传风雅倏然转身,宇紫天就站在离她不到几尺的地方,她震骇的急忙后退几步。 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何她没听到脚步声呢? 入眼的绝色,令宇紫天满眼惊艳,她的真面目比他所想的更美丽、更动人,如莲花仙子般夺目,还似雪里娇的山茶,冷傲清雅。 “朕还有第三个选择,留下,当朕的人。” “作梦。” “朕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好大胆的女人。 傅风雅冷笑,当然,谁敢冒著被砍头的危险顶撞他。 “看来你不怕朕。” 傅风雅秀眉微抬,他有何可惧? “不过你的亲朋好友却很害怕。” “什么意思?” “你该明白的,朕是皇帝,九五之尊,抗命者得诛九族。” 她俏脸一沉,“你敢?” “朕为何不敢?” 傅风雅咬牙,“我记得你不是昏君。” “所以偶一为之不算过分。”他露出白齿一笑。 “你──”傅风雅握紧拳头,有了想杀人的念头,即使他是皇上。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宇紫天淡淡的提醒她,“想动手也要掂掂自己的分量,别输得更惨了。” “大话。”她决定先制伏他,再来见机行事。 雪貂机灵,发觉情况不对,纵身跃离战圈,同时,傅风雅已经出招,柔拳挥来,却带著劈山裂地般的劲道。 宇紫天不敢小觑,旋身避过,也出手相迎;不折服这个女人,是绝对收服不了她的。 站在角落里的卫士们看这情形是又惊又急,深怕皇上有一丁点的损伤,众人的人头难|Qī-shu-ωang|保,却为了皇上不得妄动的命令而不敢上前,个个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恶!宫里宫外有数万的禁卫军保护,当皇上的不是只要动嘴享福就好了吗?为何要习武?而且还不是三脚猫的功夫。傅风雅愕然之余,只能拚上全力,绝不能输。 宇紫天心里也一样惊异,饶是知道她绝不会是花拳绣腿,但也想不到她竟是高手,看来他也不能保存实力。 四掌相对,内力略逊一筹的傅风雅踉跄后退,宇紫天乘机抢走她的武器飘纱,灌注内力一抖,飘纱如鞭般卷住了她的柳腰,他用力一收,纤细身子在下一刻便栽入他张开的臂膀里。 “服不服?” “不──啊,唔……” 薄唇瞬然封住骄傲的小嘴,这回他打算用亲密手段降服佳人。 他竟然敢吻她?傅风雅愤怒的想咬断他的舌。 “诛九族。” 他的话让她略一迟疑,却已经足够让熟此道的宇紫天深入娇软小嘴,霸道掠夺,掀起惊涛欲望。 轻吟一声,莫名的欢愉让傅风雅腿一软,站不住,整个人只能靠著他强健的手臂支撑。 “服不服?” 刺耳的话登时打碎满脑的意乱情迷,傅风雅亟欲挣脱他的钳制,愤恨的捶打他厚实的胸口,“不!你──” “真不乖。” 勾住了丁香小舌,他的吻更深、更激烈,让她无法思考,热浪贯穿四肢百骸,除了这个与她亲密拥吻的男人外,她脑子里容不下任何事。 “服吗?” 她想反驳,却无力再抵抗,形势比人强,傅风雅再倔强也清楚自己强不过这个权势倾天的男人,拳头无力的松开来,闭上眼身子屈软的倚入他怀里,藉此表明自己的心意。 “朕还没听到回答呢?”他恶意的逼迫。 傅风雅愤然睁开眸子,屈辱、怨慰和不甘让她眼眶微热,但自尊又逼得她不准失态,只能身躯微颤抖,咬牙挤出比耳语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服。” 宇紫天淡笑的将佳人抱满怀,在她耳畔低喃,“输给朕不可耻,因为朕是世上最有权力的人。” “哼!”傅风雅不满的冷哼一声,不过绷紧的心倒真为他的话而微放松,身子也不再发颤。 “你到底要什么?” “朕说过了,朕要你。” “就这样?” “光这样就包含一切了,走吧。”他伸手扶著她单薄的肩欲行。 “去哪?” “和朕回宫。” “不可以为难利园,你所答应的条件也要做到。” “没问题,君无戏言。” 傅风雅抿紧唇,那日在听他说这话时,她就该听出端倪了,也只有天子才能把“君无戏言”说得这般顺口。 可惜发现得太晚了。 最后,在尤丽娘忧喜参半的眼神里,以及利园子弟艳羡的目光下,傅风雅跟著宇紫天回宫。 紫龙殿是宇紫天的寝宫,虽然在夜色里无法窥得全貌,但是走在廊间粗略看了下,仍能感受到它的巍峨不俗、气派豪华。 “你住在丹凤楼,有宫女伺候你,若有任何不明白的规矩就问宫女吧。”交代话后,宇紫天转身往另一方向走去。 就这样?傅风雅感到意外,她原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要了她,那还好处理,反倒是他这种不合常理的态度可不是好现象,她希望速战速决。 “小姐,请往这边。”身著粉色衣衫的宫女恭谨地开口。 傅风雅只得顺著指引,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丹凤楼是栋两层阁楼建筑,建在精致的花园中,四周围绕著珍贵的奇花异草,一楼用玉石屏风隔出了花厅、书房和琴室,二楼才是寝室。 她的衣衫也一同被带入宫,傅风雅向宫女要了水沐浴,洗净一身的汗尘。 沐浴出来,在宫女为她擦拭湿发时,她好奇的问:“皇上住哪?” “回小姐,皇上住在天宸宫。” “离这远吗?” “不远,其实天宸宫与丹凤楼中间只隔著一座浅坡,不过坡上没有设置步道,所以需要绕行长廊,要花上一些时间。” “告诉我怎么走。” 宫女详尽的说明路线,包含浅坡的方位。 “谢谢,你可以去休息了。” “是,奴婢告退。”宫女行礼后退下。 傅风雅将披散的长发束起,套上外衫,习惯性的拿起面纱,但又放下,先前跟著宇紫天入宫时都没遮脸了,现在再掩面倒像多此一举,算了吧。 她素著脸离开丹凤楼,使出流星赶月的轻功,跃过浅坡,奔向天宸宫。 第三章 翻过树丛,傅风雅身形优美的落在天宸宫前,没有通报,她大胆的直接走入宫里。 门前的侍卫对她的出现似乎不感到讶异,也没有任何拦阻斥喝,由著傅风雅横行天宸宫。 难道他早料到她会来,所以预先吩咐侍卫的吗?她心里揣测的走进寝宫。 宇紫天的寝宫没有如她所想的富丽堂皇,而是沉稳素雅,充满阳刚气,不过每样家具、每件摆设都可以看出不凡的质地雕刻,皆是无价之作,寝宫无门,是由一道道玉砌珠帘做分隔。 傅风雅走过三、四个厅堂,珠帘被她掀动的叮当作响,预告里面的人她的到来,她拂开最后的帘子进入内室。 宇紫天站在镜台前,两名太监正为他脱掉身上的锦袍,由镜子的反射见到了她,他手一抬,太监便退到一旁,然后他转身看向她。 “过来。” 想起今晚来的目的,傅风雅顺从的走到他面前。 “为朕宽衣。” 看他一眼,她抿著唇伸手解开他丝袍上的盘扣。 “来找朕做什么?”他大手抚上她柔滑的粉颊。 “你不是知道。”所以才叫她伺候脱衣吗? “你没说,朕怎晓得?朕记得咱们还不太熟悉吧。” 他脸上揶揄的笑容,让傅风雅有挥拳的冲动,吸口气冷静下来,“你不是要我吗?我来了。” “哦,本来是万分不情愿,现在却要自动献身,想通了?”宇紫天以食指挑起她尖尖的小下巴,微笑地看入睁大的美眸里。 她忍气的开口,“你的目的达到后,就要让我离开。” 宇紫天扬眉看著她。 “你要的是我的身体,我想的是自由,各取所需,双方都满意。”她不带感情的说。 “啧啧,江湖侠女都是这么的开放大方吗?” “我也希望自己小气,但是你会让我全身而退吗?” “不可能。” 意料中的回答。“那就如我所说的做吧。”她不是观念守旧的贞节烈女,若用清白可以解去桎梏,她在所不惜。 “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朕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心。”人重要,心更是宝贝。 闻言,她的瞳眸里迸出怒火,“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人包含了一切,当然也包括心了,朕可没有食言。” “你──”傅风雅咬紧牙,恨不得割下眼前男人的肉来下酒。 她重哼一声,头一甩就要离开。 宇紫天拉住她的手,“既然来了,就别走,为朕暖床吧。” 他自行解去剩余的盘扣,将锦袍脱下交给太监,走向浴间。 “朕可不爱不听话的人。”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浴间的门后,两个太监连忙跟入。 该死的!傅风雅连做几个深呼吸,才不至于气炸。 她怎会遇上这么可恶卑劣的男人,而他竟然还是一国之君。 暖床?大热天里要暖床,他是不昏庸,是愚蠢。 傅风雅在心里将他狠狠的骂上好几遍,这才消了一些火气,然后不情愿的走向龙床。 一上床,床板透出的凉意让她讶异,连忙掀开锦垫查看,原来垫下铺著凉玉席,恰到好处的清凉让人可以无汗的一觉到天亮。 躺在凉玉席上暖床,他还真会折腾人。傅风雅依著长软枕躺下,沁凉的温度立刻渗入肌肤百骸,舒适的叫她打个呵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累,她今天也忙了一天。 她在大大的龙床上伸著懒腰,手却摸到了一样软软的东西,好奇的抓起来看著,等看清楚手里的物品时,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那是个用紫色锦布缝制成的龙形布偶,差不多有半个人身长,圆滚滚的身子,模样很可爱,怎么想得到,堂堂个昂藏大男人竟要布偶作伴入睡,传出去绝对会成为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呵……”傅风雅头抵著布偶,闷笑个不停,细碎的再打了几个呵欠,眼皮越见沉重,不自觉的揽紧布偶,眼眸缓缓的合上,睡著了。 宇紫天沐浴出来,看到的就是美人儿抱著布偶憨眠的温馨画面,熟睡的她脸上少了冷傲,无邪得有如婴孩。 他一贯的裸著上半身上床,不客气的抽去傅风雅怀里的龙形布偶,她的手下意识的找寻依附,下一刻如他所愿,小手攀上他结实的臂膀,小脸埋入他宽厚胸膛继续安眠。 “乖。”宇紫天拥著软玉温香满意地笑了。 这么一个骄傲冷漠,不懂逢迎的女子,会在沉闷严肃的皇宫掀起何种波澜呢?他很期待。 唇舌被细吮拨弄著,引来阵阵快感直传人心,好像有人在吻著自己般。 吻……这个想法让傅风雅下意识有了反应,扬手便发招,攻向侵犯者。 一只大手化去她的攻势,并制住危险的小手,“这就是你道早安的方式吗?还真特别呢。” 男人的嗓音?傅风雅立刻睁开眼睛,对上另一双炯然有神的瞳眸。 见到她脸上的茫然,宇紫天轻笑,“不记得朕了?” “民女怎敢。”她完全清醒过来,也忆起了昨天的一切。 “很好,朕就能安心要个早安吻了。”他俯下脸,薄唇吻住她粉色小嘴,要了个火辣的热吻。 一吻结束,傅风雅还未从激情里回神,宇紫天已经起床,套上单衣却不扣,大剌剌的展示结实的胸肌。 傅风雅也坐起身,微皱眉,不自在的别开眼,整理著自己的衣衫,突来的手抬起她的下颚,让她吓了一跳。 “难为情吗?” “我没有偷窥男人身体的习惯。” “哈哈,朕喜欢你没有这个习惯。” 唉,现在她倒希望自己有,不够清白或许就能逃过他的魔掌了。 “你先回丹凤楼梳洗装扮,一刻钟后,朕会派人去接你,我们要去一个地方。”紫宇天吩咐。 “哪里?” “到时你就晓得了。” 他不明说,傅风雅也懒得再问,依言走出内室,离开天宸宫,再用原方法飞跃过浅坡,回到丹凤楼。 四名宫女已在楼里候著,见到傅风雅,忙上前行礼,然后帮著打扮。 “叽叽!” 熟悉的叫声让她笑开了脸,“貂儿。”她接住快速窜入怀里的雪貂,昨天她走得急,没将貂儿一起带走,它倒机灵的找到她了。 宫女们没见过雪貂,被吓得尖叫。 “它是雪貂,别怕。”她展示手上比巴掌略大的雪貂。 看清楚后,宫女们觉得它很可爱,大胆的想伸手摸它,却被雪貂龇牙咧嘴的凶样又吓了一跳。 “貂儿怕生,不喜外人触摸。” 这时楼外传来唤声── “小姐,皇上的侍卫来接您了。” 傅风雅走出门,低头交代雪貂,“皇宫重地,为防止你闯祸,不得四处乱跑,好好待在我身边吧。” 雪貂有灵性,咕叽一声就飞跳到主人肩头趴著。 傅风雅随著侍卫来到广场,一眼就看到骐骥昂首站在场上,旁边还站著一匹高大的赤色骏马。 “骐骥。”她走到爱驹面前,亲切地抚著马头,它也被接入宫了。 骐骥高兴的晃动著头嘶鸣,还一边磨蹭身旁的赤色骏马,看起来两匹马似是很熟悉。 “骐骥和骅骝是同批从西极送到京城的骏马。”宇紫天出声,气度潇洒的走入广场。 “原来是同乡。” “骐骥还是特地选来配给骅骝的牝马。” 这样她不就拆散了这对夫妇?傅风雅有些歉意的拍拍骐骥,“对不起。” “不过骐骥还是回到骅骝身边,注定属于谁的,就不会改变。”宇紫天语带双关的说。 傅风雅不以为然的看他一眼,果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自大本事无人能比。 “你迟早会明白的。”他也不急著逼她,来日方长,太快玩完就无趣了。 他们上了马,由宇紫天领路,他们离开了天宸宫。 随心宫 “龙潭虎穴?” 傅风雅疑惑地看著眼前优雅华美的宫殿,无法将宇紫天给她的形容词连接起来。 “别看它平静的外表,其实里面暗潮汹涌,著实凶险,所以宫里的人暗地里给它贯上‘龙潭虎穴’的别称。” “那我们来这做什么?” “探望里面一个很重要的人,朕要你当保镖,保护朕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别说他的武功高过她,这种事还有他身后一堆侍卫可以做,特意点名她,必定有古怪。傅风雅暗忖。 “别告诉朕你没胆量接受挑战。” “激将法对我无效,交换条件,我能在宫里自由行动。” “敢和朕谈条件?你果真胆大包天,准!”他本就无意关住她。 “走。”傅风雅轻喝一声,抓住宇紫天的手臂一提气,两人飞身下马,进入随心宫。 傅风雅领先走在花木扶疏的宫前大道,只觉得鸟语花香,哪有什么危险?但才这么想,就听到怪异响声破空而来。 “危险!”她转身拉著宇紫天快速避过飞射而来的一排箭矢,箭落地,箭头不是锋利的锐器,而是一团布巾,还洒出可疑的粉末。 这是怎么回事? 没让她有思索的时间,暗器接二连三袭来,纸飞镖、木针,草扎流星球……都是些看来吓人却没有杀伤力的东西,她护著宇紫天俐落地躲过这些怪暗器。 两人脚才站定,两排树钉从两旁夹击而来,傅风雅揽住宇紫天的腰,使出上乘轻功闪避。 “真是朕的好护卫。”宇紫天顺势头一歪,在她颊上偷了个香。 该死的,他竟然选在这种时刻逗弄她,傅风雅气得想丢下他不管,但想到交换条件,她只得忍住气任他轻薄。 好不容易通过怪里怪气的机关群,才踏入大殿,蓦地脚下地板滑开,出现个大洞,她心微凛,使力将抓著的男人往前一甩,顾全了他,但反作用力让她往下摔得更快,她急急抽出随身匕首插在石壁上,止住下跌之势,再借力使力跃出洞口。 傅风雅身形落定就忙来到宇紫天身旁,“你有没有事?” “有,若朕不懂武,你这一抛,朕岂非要跌得四脚朝天了?” “跌在地上总比摔下洞里好。” “呵呵,说得好、说得好。”一阵开心的笑声响起。 傅风雅这才注意到首座上坐了个雍容华贵慈蔼的白发老妇人,赫然认出她就是昨天寿宴上的主角──太皇太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疑问再一次浮上她的心头。 宇紫天拉著她的手来到太皇太后面前,微弯身行礼,“祖奶奶。” 太皇太后仔细的打量著傅风雅,“小天,这个女娃儿就是昨天跳莲花舞的莲花仙子吗?生得真标致。” 傅风雅福了福身,“民女傅风雅见过太皇太后。”她注意到太皇太后右手拇指上有个和宇紫天相同样式的玉扳指。 刚才跟著主人躲避危险的雪貂,这时闪电般的跳回到傅风雅肩头,乖巧的伏著。 太皇太后对她不像一般人行跪拜大礼不以为意,反倒喜欢她的不造作。“不用多礼。你肩上的小东西,就是它捐了碗貂血给哀家吧,哀家真要好好谢谢你。” “他──”发觉语气不对,傅风雅忙改称呼,“皇上已经将骐骥送给民女当谢礼了,太皇太后不用客气。” 太皇太后又被逗笑了,“呵,好纯真的娃儿,丫头,以后要常来随心宫玩啊。” 傅风雅点头,“这里很有趣。”她对亲和慈祥的太皇太后也很有好感。 这话立刻让太皇太后眼睛一亮,“丫头,你喜欢哀家所排设的机关吗?” “刺激却又不伤人,是很好玩的游戏。” “没错、没错,只是游戏嘛,安全得很,真不懂怎有那么多人害怕得不敢踏入,还是你这丫头有眼光,你懂机关吗?” “略知一二。” “那真是太好了,哀家正愁找不到人切磋技艺呢,这下子有伴了。”太皇太后本就中意这个身怀高超武艺的单纯女娃儿,现在越发的喜欢她了。 看来,他为祖奶奶找到忘年知音了,事情的发展让宇紫天很满意,不过这一老一小似乎将民生大事给忘了。 “祖奶奶,您很开心,但孙儿却饿了。” “哎呀,你不提,哀家倒真疏忽了,膳厅已备好早膳,我们边用膳边谈。” 太皇太后起身,亲自带著傅风雅走往膳厅。 白玉象牙桌上摆著银耳燕窝粥和以清淡为主的菜肴,软透微烂的烹饪法正适合老人家。 宇紫天为太皇太后布菜,而太皇太后却忙著为傅风雅夹菜。 “丫头,不用客气,多吃点。” “谢谢太皇太后。” “叫什么太皇太后,又长又拗口,你也唤哀家祖奶奶吧。” 傅风雅没有扭捏作态,顺应的改口,“祖奶奶。” “呵呵,就说江湖儿女豪迈大方嘛,省了无意义高来高去的假客气,入耳就是舒服。” “祖奶奶,您开始偏心了。”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啊。”太皇太后直笑著。 膳席间,气氛愉悦。 傅风雅听著宇紫天和太皇太后风趣的对谈,明显感受得出这对祖孙之间的好感情,太后太皇虽然不参与朝政,但对朝廷大小事却很清楚,也会适时的提些中肯建议给宇紫天,展露出她睿智通达的一面。 后宫里的后妃都是这么能干吗? “丫头,你怎直盯著哀家看?”太皇太后微笑对上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身在后宫,一定要懂这些事吗?” 太皇太后一脸的好笑,“如果是,你怎么办?” “我要离开。”她二话不说的向宇紫天要求。 “不准。”宇紫天微恼的拒绝。 “我无法帮忙,留在宫里无用。” “朕不用你帮任何忙。” “那我就更不需要留在宫里了。” “朕要你留,你便留,不得抗命。” “你──不可理喻。” 呵呵笑声打断这对男女的争吵,“真是怀念的对话啊。” “祖奶奶。”傅风雅不明白的看著太皇太后一脸的怀念。 “丫头,想当初哀家也与你一样,从自由自在的江湖武林被带入皇宫,因为无法适应而老是与先皇斗气,吵架的内容几乎和你们如出一辙,现在想起来,真是甜蜜的回忆。” “祖奶奶也曾经是侠女?” 太皇太后握住她嫩白小手,满脸笑容,“侠女?好久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哀家了,不过听起来还真不错。” “先皇一定是个卓绝群伦的人,所以祖奶奶才会愿意为他留在宫里。”提到先皇时,太皇太后眼里满是柔情。 “小天最像先皇了。” 太皇太后别有含意的话让傅风雅看了宇紫天一眼,粉颊没来由的染上红晕,心多跳了一拍,她忙垂下眼,暗斥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反应。 宇紫天却是嘴角高高扬起,“祖奶奶,您刚入宫时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当然了,一个走跳江湖无拘无束的江湖人,来到有一堆劳什子规矩的宫里,怎会好过,受委屈是一定的。” “若是有人护持,情况便会不同了。” “你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祖奶奶不是很明白吗?” “真滑头,你定是看准哀家惜才之心,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吧。” “孙儿哪敢,想祖奶奶一定不愿失去知己,或者更想看到后宫不再这么严肃沉闷,能多些生气闹闹嚷嚷的模样。” “嘿,这么说倒不错,肯定会好玩。”太皇太后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傅风雅听著他们打谜语似的一来一往言词交锋,摸不清话里的意思,只是隐隐明白好像是和她脱不了干系,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太皇太后再度握住她的手,“这小手似玉葱般的真漂亮,不过没戴任何饰品显得单调。” 突然一个微暖的东西套上她右手拇指,傅风雅低头一看,竟是原在太皇太后指上的翠玉扳指。 “嗯,戴起来真好看,大小也适中,很好。”太皇太后点头夸赞。 “祖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傅风雅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丫头,就凭你叫哀家一声祖奶奶,你就可以大方收下,别小家子气的推拒,哀家不爱这一套。” 傅风雅只好道谢收下,然后解下挂在衣带上的铁玉环递上。 “祖奶奶,这是家师送我的生日礼物,铁玉环是他行走江湖时的信物,环上有暗锁,一推开就会变成五个连连相扣的环,可以变换著花样,能当解闷的小玩意,送给祖奶奶,盼您不嫌弃。” 太皇太后开心的接下铁玉环,“哀家好久没收到礼物了,这铁玉环很有趣,哀家喜欢,乖。”她宠爱摸摸傅风雅的头。 谁不喜欢被人疼爱,傅风雅扬起红唇,漾出了美丽笑靥,第一次觉得入宫也不是件多坏的事了。 看著一老一少相处融洽,宇紫天优闲的喝著茶,笑得潇洒自得。 她还不晓得玉扳指的意义呢,不急,很快就会有人对她说了。 第四章 骑马逛花园是什么滋味呢? 傅风雅坐在骐骥背上,由它带著她逛御花园,天下间大概也只有御花园能让人骑著马四处逛吧。 她和宇紫天在随心宫用完午膳才离开,还未回到紫龙殿,内宫总管王圭便拦路禀报,几个尚书有事要上奏,宇紫天便驱马转往御书房。 她既然赢得了交换条件,就可以在宫里自由行动,便屏退了侍卫跟随,独自来参观名满天下的御花园。 虽然她对于花草园艺是门外汉,不过满眼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仍让她看得心旷神怡,赞叹不已。 一群雀鸟在树上吱吱喳喳的喧闹,一直乖巧伏在傅风雅肩上的雪貂突然站起,咧嘴低吼。 “貂儿,肚子饿了?” 雪貂吠了声,尾巴也竖了起来。 傅风雅微笑,“去吧。” 雪貂飞身窜出,如一道白色闪电,轻盈跃过花间树丛,下一刻便来到雀鸟栖息的树上,在鸟儿还没有防备时,已咬住一只雀鸟,其余被吓得纷纷拍翅逃离,雪貂便叼著美食到树荫深处享用。 轻拍拍身下坐骑,她继续往下逛。 路的尽头是牡丹园,各色盛开的牡丹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傅风雅想下马更亲近这花中之王时,却见到两路人马一东一西的往她这方向而来。 两群人都是由位相貌姣美的女子领头,她们衣著华丽,高髻上插著名贵珠宝,一身富贵,后头跟著四名宫女、两位太监,看起来应该是后宫的嫔妃。 两位美女在牡丹园前遇上了。 “咦,秀妃,你也来赏花啊。” “蓉妃,没想到会遇上你。听说你玉体违和,不知好一些了没?” “好多了,谢谢关心,只是秀妃日前派人送来的龙涎草适合体寒的人用,本宫体质燥热,不适合,改日会命宫女送回。” “哎呀,真的吗?那真是本宫的错,不好意思,本宫那里还有支人参,就送给蓉妃补身,当是赔罪。” “好意心领了,看秀妃你气色不佳,还是留给自己补身子吧,本宫年轻,小小的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 “是吗?本宫正想劝劝蓉妃呢,你皮肤较黑,还是不要常出门,以免晒黑了就更难变白,皇上可不喜欢小黑人呢。” “秀妃说话何必夹枪带棒的呢?本宫可是一番好意,而且皇上也好久没去清馥宫了。” “那皇上就有驾临玉熙宫吗?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秀妃,你别太过分,本宫不想和你吵架。” “过分的是你,蓉妃,是你先挑起纷争的,早知道你要来御花园,本宫就不会来了,好好的兴致全让你给破坏了。” “这话该我说才对,御花园这么大,你哪儿不走偏偏和本宫选同个地方逛,说,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本宫的行动,故意要寻本宫的晦气?” 姜金秀、苏蓉儿一言不合吵了起来,身边的侍女连忙拉住她们,低声劝解之余,还抬手往傅风雅的方向指了指。 傅风雅看过的吵架场面,主角大都是男人,要不也是已婚的妇人,才有脸大剌剌的当众争吵起来,两个高贵的美人儿叉腰互相扯破脸的事,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让她像看戏般的瞧著,心得是人美就是不一样,虽然尖酸刻薄时模样丑了些,仍不会太吓人。 发现她们转头看向自己,她决定舍了牡丹园逛别区,别蹚浑水。 “站住!见到本宫还不下马行礼。”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花园里骑马,罪加一等。” “你们是谁?”傅风雅低头看著她们。 “没长眼的丫头,连秀妃、蓉妃都不认得,还敢在后宫里乱闯,你就是有九个脑|Qī-shu-ωang|袋也不够砍,快下马跪地祈求两位贵妃的原谅。”一名秀妃的宫女斥喝道。 “为什么要跪地祈求?我不是宫女,也非后宫的人,最多我不打扰你们吵架,我到别处赏景。” 苏蓉儿气黑了脸,“你竟然这么说,来人,将那贱人给本宫拖下马!” 一群宫女奉命冲上前便要动手,但她们才伸手,就感到眼前一道白影掠过,然后每个宫女便甩著手直喊疼。 傅风雅笑著接下雪貂,“你吃饱了。” 雪貂跃回她纤细的肩头,对著蓉妃一群人露出尖牙低咆,令宫女们惊惧的直往后退。 “贱人,你还让你养的野兽抓伤宫女,不拿下你治罪怎得了!枫儿,去唤禁卫军来,本宫倒要看看这贱人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姜金秀怒声下令。 “他并没说雪貂不能带入宫。”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说的?” 傅风雅好笑的回答,“皇上。” “皇、皇上?”姜金秀惊讶的重复。 苏蓉儿冷笑,“你别以为随意抬出皇上名号就能了事,你是什么人?皇上是你能高攀的吗?本宫看你该是刚入宫的秀女,自以为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应该要好好的教训。” “你们说话戾气太重,他不会喜欢的,你们该向太皇太后学学。”连她都无法忍受了,何况是宇紫天。 “太皇太后?你……玉扳指!玉扳指怎会在你手上?”姜金秀讶声大叫。 苏蓉儿忙瞥向马上女子的手,果真她右手拇指上戴著个色泽瑰丽的翠玉扳指,全后宫都认得出那是太皇太后的贴身之物。 “你这玉扳指是打哪来的?”苏蓉儿喝问。 “太皇太后所赠的。” “你到底是谁?”姜金秀心一凉,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说出来,你们也不会认识,我们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傅风雅一向是有话直说的人,有了交代,她便转过马头,迳自策马离开。 宇紫天的嫔妃都是这种人品吗?看来她对他的眼光要重新评价了。 沐浴后,带著一身馨香的傅风雅坐在床边,思索著今晚还要到天宸宫献身吗? 宇紫天都说得很明白了,他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恐怕主动献身也不能让她尽快离宫,那就别勉强自己做这种事吧。 作出了决定后,傅风雅脱掉外衣上床,今天逛了御花园,傍晚时又在丹凤楼前的小园子练了套拳法动动筋骨,现在略感疲倦,打算好好休息。 只是她才睡下,便听到宫女的声音响起。 “小姐,皇上有旨,请你过去天宸宫。” 傅风雅只好再起身下床,他想做什么?中午一别后,她就没见过他了,也是自己一个人用晚膳,难不成还要向他问过安才能睡觉? 她缓步来到天宸宫,进入内室却没见到他,听到浴间里隐约传来的水声,他在沐浴。 看看龙床,他该不会又是叫她来暖床吧? 傅风雅在床边坐下,属于凉玉席的舒服凉意渗入皮肤里,她打了个呵欠,这床总能勾起她的睡意,暖床就暖床吧。 她上了床,很顺手的将龙形抱枕搂入怀里,寻个舒服姿势,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宇紫天散著发,披著单衣走回内室,不意外的在床上看到和昨天相同的情形。 “皇上,需要奴才唤醒傅小姐吗?”王圭低声问道。 他淡扬唇角,眸里闪过一丝宠溺,“不用了,她能了解朕的意思便好,你们下去吧。” “奴才遵命。”王圭率著太监们恭敬的退下。 褪下单衣一扔,宇紫天上床睡下,并拿开她手里的抱枕,让她自动偎入他怀中,大手轻抚她滑嫩细肤,随著玲珑曲线下滑,经过雪白颈项来到规律起伏的胸口,毫不犹豫的溜入单薄衣里,握住一手的盈润。 体内的火焰随著这动作而蠢动燃烧起来,他猛然抽回手,搂著她香馥身子努力平息欲火。 他不想那么快得到她,不愿她是忍辱的迎合他,以为献出身子便能换得自由,那只会加速她逃开他的心,他要她自愿留下,要她舍不得离开他。 所以他不能急躁。 天杀的,何时他要个女人需这么的小心计量,后宫里成百上千的女人,哪个不是张开臂膀迎接他,只愿得到他全心的宠爱,又怎会将他往外推。 偏偏傅风雅不同,也偏偏他就是看上她这点不同,因此只能忍了。 他已经听说了下午在御花园发生的事,她的应对方法果然如同她的脾气,又冷又硬,一点都不留情,像两个大耳光,一定掴得两名妃子很痛吧。 宇紫天轻声笑著,有些事碍于母后,他不便出面,只好藉由傅风雅来办了。 而他,只要坐享其成就好。 宇紫天脸上笑意更浓,拥著佳人,愉悦入梦。 原本包围著她的暖意乍然失去,虽然很快的有另一样物品塞入怀里,还是让傅风雅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宇紫天站在床前,正拿起单衣套上,她看看窗外的天色惺忪出声。 “为什么这么早起床?” 宇紫天转身看著她,“朕要早朝。” “昨天就不用。” “因为每回祖奶奶寿辰的第二天,朕都会到随心宫陪祖奶奶用早膳,所以就订了昨日不用早朝的规矩。” “那你忙吧。”明白后,傅风雅把脸埋入软枕里,继续安眠。 宇紫天不善的挑高眉,“朕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他的大手抬起她渴睡的小脸,俯身攫住她的红唇,品尝著她的甜美,也特意要勾动她的情欲。 他滑溜的舌伸入她的小嘴里,一贯的吮挑勾逗外,还细咬嫣红唇瓣,惹得她气息急促,额上冒出细汗。 知道他又在故意挑逗她,傅风雅强忍著不愿让他得逞,转息间逼出话,“早、早朝……” “不去。” “你不会,你不是……嗯……昏君。” 宇紫天放开她,哈哈大笑,“你倒是时时都记得朕不是昏君。” 小小的激情已让傅风雅粉颊晕红,就算她努力想板起脸却成效不彰。 “我不愿成为你逗乐的对象。” “太迟了,你已经是了。”手指点点她雪白俏鼻,宇紫天离开床,手一挥,纱缦垂下。 轻喝声,守在帘外的王圭便带著太监、宫女进入伺候梳洗。 隔著纱缦,傅风雅看他穿上龙袍,头戴玉冠,成了一位器宇非凡的王者,气度昂然的离开寝宫。 虽然气愤他强逼她入宫,但不可否认的,他不失为一位俊逸有为的君主。 偎著留有他气息的枕被,傅风雅计画再睡一下,然后再想想今天要做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梅花桩是练武人必备的训练,傅风雅没想到在紫龙殿里也能看到梅花桩,就在浅坡的下方。 浅坡其实是个室内练武场,隔局挑高宽广,让人在里面练功如身在大平原,没有任何拘束,里面还藏有各式兵器,刀、剑、枪、矛、盾、棍……柜子里更收集了许多珍贵、甚至是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笈,这里简直是武林人士梦想的宝库。 突然,她的眼光落在“天罗地网”一书的书背上,抽出书翻阅著,然后笑了起来。 原来宇紫天也不是老实人嘛,只是他会将这本机关设计书藏著肯定有原因,或许是不想让太皇太后太沉迷费神吧。 歪头想了想,傅风雅在一旁椅上坐下,翻阅著书里的内容,记下重点,把书归位,然后离开了紫龙殿。 随心宫里,傅风雅的来访让太皇太后很高兴。 “丫头,哀家正想找你呢,昨天看你破关而入,给了哀家一些新机关的灵感,想找你商量看看。” “祖奶奶,正好我也有些新构想,要与祖奶奶切磋呢。” “好、好,那留下来和哀家一起用午膳,喜欢吃叫花鸡吗?” 傅风雅有些惊讶,“御膳房也会做叫花鸡?”这是丐帮的绝活。 “哀家年轻时在江湖上有不少丐帮朋友,吃过好些回,入宫后一直很想念那滋味,先皇便命人找来作法,让御膳房做给哀家解馋,还因为做得不合哀家胃口,而连换了好几个御厨呢,现在御膳房做叫花鸡的手艺绝对更胜于丐帮弟子。”说到往事,太皇太后笑得好甜。 “那我有口福了。” 太皇太后唤来宫女交代一番。 “我们到密室讨论。”她揽著傅风雅往里走。 “随心宫里也有密室?” “当然,屋里没有密室、秘道,算什么江湖人,除了皇上外,你可是第二个知道的人呢。” 傅风雅被太皇太后童心未泯的举动给逗得直笑。 这对忘年之交便在密室里研究著机关暗器,入神之余,也忘了时间的流逝。 晚膳后,傅风雅仍拿著笔在画机关草图。 “丫头,时间不早了,皇上可能在找你呢。”太皇太后出声提醒她。 她边画图边应声,“当皇帝不是很忙吗?他哪可能会找我,要不也只为了要我──”她蓦然停住了话。 “要你做什么?” 傅风雅脸上浮起淡淡红霞,神情有些不自在。 “哀家了解了。”太皇太后会意一笑。 “祖奶奶,你别多想,其实皇上只是要我暖床而已。” “暖床?” 她点点头,“只是暖床。我不懂的是,若皇上畏冷,又何必铺上凉玉席?撤了它不就不用暖床的麻烦。” 闻言,太皇太后呵呵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傅风雅不解的看著她,这问题很好笑吗?她当然不是天真无知的女人,略懂男女情事,也了解男人对女人会有什么企图。 但宇紫天在床上除了吻她外,并没有其他过火的举动,连她自愿献身他都无意接受,所以不是真要她将被窝睡暖的理由外,她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真是傻丫头,当男人面对女人不会只想到色欲,就表示他对她的珍惜,那小子终于找到让自己动心的女子了。 “丫头,除了暖床,你还愿意做的更多吗?” “我愿做任何事,只希望能尽快离宫。”傅风雅老实的回答。 哈,原来这就是小天放慢动作的原因了,只是这小子怎忘了参考前人的作法呢。 “丫头,你今晚就留在随心宫陪哀家,哀家好久没与人聊江湖事了,咱们秉烛夜谈。” 傅风雅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很愿意。”留在太皇太后这里,宇紫天应该没有异议吧。 “那哀家派人向皇上说一声。” 又低头画图的傅风雅没注意到太皇太后眼里闪过的狡狯。 有她在旁扇风,这对男女才能早点进入重点,她可不想让自己中意的孙媳妇跑掉呢。 傅风雅躺在白石打造的浴池里,在恰到好处的水温抚慰下,她像在冬阳里晒太阳的猫儿,懒洋洋的趴在池边,全身舒畅的直打呵欠,却又舍不得起身。 这两天和太皇太后朝夕相处,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位幽默风趣的老人家了,也能体会宇紫天为何这般敬爱太皇太后。 以后若她离开了皇宫,最怀念的肯定是太皇太后了。 她伸伸懒腰,粉颊偎在交叠的小手上,雪白的背在晕柔的灯光下泛著如珍珠般的色泽,修长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踢著水,享受静谧自在的独处时光。 这时传来金玉碰撞的声响,她听出是挂在门边的风铃响动。 “让我再泡一会儿,你们晚些再进来。”她没抬头的吩咐著伺候宫女。 突然,玉足被一只手掌一把抓住,傅风雅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身子一滑,栽入池子里。 她手脚并用的浮出水面,被水呛得直咳著,赶紧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看是谁这么可恶,却对上一双精亮深幽的瞳眸,和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 宇紫天在池边坐下,大方欣赏著水里的春色。 傅风雅下意识的将身子沉入池里几分,双手挡在胸前。 “你……怎么来──哇啊──” 宇紫天索性把手伸入池里,将湿淋淋的她捞起,直接抓入怀中,也不介意她会弄湿自己。 傅风雅忙想拿起一旁的巾子掩住身子,但是他的手臂却紧紧箍住她,让她无法伸手。 “你、你想做什么?”她有些心惊地看著他眼里跳动的火苗。 “这话该是朕问你,你忘了你的责任了吗?” “什么责任?” “伺候朕。” 他有交代这样的责任吗?但当务之急该是让她脱离这样的窘境。 “先让我穿上衣服,我们再谈。” “朕倒觉得这样正好,可以看到你‘赤裸裸’的真心。”他修长手指轻滑过她护在胸前的玉臂,引得她一声轻颤。 傅风雅双颊臊红,屈居劣势让她恼怒了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两天在随心宫里过得开心吗?” “开心。” “看来你很喜欢祖奶奶嘛。” “我是喜欢。”她不解他干嘛明知故问,却不晓得他下一个问题才是重点。 “有想朕吗?” “没……”话到舌尖,见他不善的神情又含住,她微抿唇不应声。 “怎么不回答。” 傅风雅捺著性子找出事情症结,“你在生气我昨夜没回来为你暖床?” “对于朕,你只想到这个?” 她沉吟了下,老实点头。 宇紫天扬眉,蓦地仰首大笑。 这话会好笑吗?傅风雅微皱眉。 “既然你已将暖床当是自己该做的事,今晚也过来天宸宫吧。” 她点点头,“那还有事吗?” 若没事就快走,她只想能快点结束眼前尴尬的状况。 “可记得你一心想做的事?” “什么事?”他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她怎晓得。 “献身。” 傅风雅感到脑袋里轰然一声,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提出,她双颊涨红了,还往下蔓延到脚趾头,浑身绷紧。 “你想……想要我了?”她力持镇静开口,压抑著不理会在她小腹上游移的放肆手掌。 他邪气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该来的总是会来,避也避不掉。她深吸口气,闭上眼,“好……好了。”她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宇紫天见状再次大笑,“可惜不是现在。” 他不太温柔的将她推回池里,不意外的听到她的惊叫和再次因呛水而咳了起来,当是惩罚她没将他放在心上。 “朕等你过来替朕暖床。”他站起身,微笑的踩著沉稳脚步离开。 这回受惊较大,让傅风雅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而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踪影了。 该死的男人,她心里又气却又有些怅然若失,都已经有豁出去的心理准备了,他却这么玩她,太可恨了。 他以为她真没脾气可任由他搓圆捏扁的吗?混蛋、杀千刀的、卑鄙无耻……她在心里狠狠骂著宇紫天。 不过,傅风雅还是从池里起身,唤来宫女伺候穿衣,不甘不愿的依著交代前往天宸宫。 他是天子,她不认命都不行。 第五章 他睡著了。 宇紫天闭著眼,神态安详的熟睡著,让傅风雅微感惊讶,之前都是她先上床睡著,连他何时睡下都不晓得,这是她第一回见到他睡觉的模样。 既然他不用暖床也一样睡得香甜,为何需要她呢? 傅风雅放轻脚步后退,打算离开。 突然躺在龙床上的宇紫天翻过身侧睡,淡淡冷冷的话飘出。 “敢抗命,后果自负。” 她身子顿住,秀眉微蹙,原来他没睡著。她只得走回,从床尾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当然也顺手抓起龙形玩偶,不过还没搂入怀里,犹闭著眼的宇紫天便准确伸手过来拿走玩偶。 下一刻,连她整个人都给搂入他怀中。 傅风雅两只拳头顶在他的胸膛上,不悦的问:“当皇帝就能这般无理霸道吗?” “对你,是。”他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傅风雅气得悄悄举起一只拳头,对准他鼻粱,大有将他狠狠揍一顿的打算。 但拳头就是挥不下去,除了因为他的身分外,主要是他也没坏到让她出拳。轻喟一声,正想放下拳头,宇紫天却毫无预警的睁开眸子,大掌包住她来不及收回的小拳头。 “想教训朕?” “很想。” “雅儿,朕就是喜欢你的诚实无伪。” 傅风雅松开拳头,随他把玩自己的手。 “为什么要为难我?我见过你的两名妃子,都有著国色天香的容貌,我相信后宫里也一定还有其他的美女佳人,我很清楚自己,除了相貌不差外,我性子差、嘴巴笨,做不来曲意承欢的事,更不会甜言蜜语,强逼我留在宫中,无异是将我关在牢笼里,只是我不明白自己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她颓然的语气里有著深沉的失意。 宇紫天吻了下掌里的纤白小手,“你并没犯错。” “那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是朕寻寻觅觅的解语花。”他目光荧荧地盯著怀里佳人。 承受不住他过于炽烈的目光,傅风雅水眸半掩,双颊泛红,心里除了惊然外,更有一股异样的情绪荡漾开来。 宇紫天轻抚著她柔顺的发丝,“虽然拥有天下最大的权势,朕也只是个平凡人,宁用后宫三千佳丽换一知心人。” “骗人。”话出口后,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何时她也会用这种软柔的声音说出类似撒娇的字眼? 他低首,额顶著她白玉额头,低声轻喃,“记得吗?君无戏言。” 话声方落,他的薄唇便缠住了她的小嘴,温柔的吻著她,像蚕儿吐丝,让四片唇分不开。 气息逐渐紊乱,动作也越来越火热,一切的发展是那么顺理成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傅风雅心里很清楚。 “雅儿。”他气息灼热的唤著她。 “你、你要……我了……”她呻吟一声轻和。 蓦然,宇紫天的动作变得柔缓了下来,“朕一向爱做出人意表的事,可不喜欢被猜中。” 为她拉整好衣衫,让她舒服的偎在自己怀里,轻拍著她纤柔背脊。 “睡吧。” 傅风雅睁大眼睛望著他,想弄清楚他是否又再捉弄她,怎每次起了头后,他总是突然煞住,难道他…… 不行?不……不会吧? “在想什么?” “呃……没有。” “这么希望成为朕的人吗?”她渴求又不解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看来他找到个外冷内热的宝贝了。 傅风雅忙将脑袋埋入他宽厚的怀里直摇头,“没、没,睡觉、睡觉……”她急急闭上眼睛。 其实若宇紫天那方面有问题,想想反倒是件好事,至少她就不用一直吊著一颗心,只是她却又为他感到惋惜,这样的一个人才,怎会有那种毛病呢?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难怪他至今还没有子嗣,那以后皇位要交给谁呢? 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里,傅风雅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脸上传来一阵阵的骚动,让熟睡中的人儿转动头避开,继续睡觉。 湿润的舌钻入小嘴里,勾逗丁香小舌,她无意识地轻吟著,在梦里承受著喂入的柔情。 贪心的人却没这么容易满足,衣衫尽褪,他露出结实的身材,床上男女赤裸著身子,尽情纠缠,但那女子却还未醒过来。 只是当体内的火苗越燃越旺,身心传来的悸动早已超过作梦的范围,令她无法再忽视。 傅风雅睁开眸子,半梦半醒间,似乎见到俊逸脸孔正对著她微笑,她受到引诱似的,也扬起笑容回应。 “雅儿,朕在做什么?” 尚未清醒的傅风雅一脸的无辜,“做什么?” “哈,总算等到你无法有心理准备的时候了。”宇紫天笑得邪佞。 “嗯,啊……”她启唇轻呼,终于清醒了过来。 小嘴才张开,还来不及出声,两片刚毅薄唇便覆上。 “朕要你。” 啥?她还未回过神,他的欲望已冲开阻碍,如他的宣示般占有了她。 爱恋纠缠,难分难解。 激情过后,两人紧紧依偎著,虽然无语,气氛仍然慵懒甜蜜,但突然听得一声低呼── “哎呀!” 傅风雅拧眉,身子微僵,一脸的不适。 “怎么了?”宇紫天低头看著她。 她有些难为情的苦笑,“我的腿抽筋了。” 他的大掌滑过她圆弧的臀部,来到柔腻的大腿轻捏著,“这里吗?” 雪颊上的红晕未褪,如今更添丽色,“呃……不、不是,是小腿。” 略微粗糙的手掌滑往小腿,人也顺势下移,手在她纤细的腿肚上轻捏著,“这儿是不是?” “我……我可以自己来,不用麻烦了。”她试图缩起腿,现在这模样比腿抽筋更叫她难受。 他急忙按住她的脚,“别动,朕做的不好吗?” “不是,是……呃,怎好让皇上做这种事,我自行处理便可。” “朕不介意,而且能听你唤朕一声皇上,报酬足矣。”他轻柔地按摩著她的小腿,两人的姿势万分暧昧。 “别这样,我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宇紫天笑得邪气。 “你……”傅风雅羞得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更气得想打破这恶男人的头,但四眸相对,她却为他眼里赤裸裸的欲火心惊。 不过下一刻她神情一变,呵呵的笑了起来。 她这种反应让宇紫天不解,对于一个掌握天下的君主而言,当然不会喜欢掌握不住一个女人的心思,他微皱眉将她拥入怀里,“笑什么?” 这事怎能让他知道,傅风雅摇头,“没有。” “朕要听实话。” “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让朕问第三次。”没人敢吊他胃口,宇紫天脸色沉了下来。 “你先答应不会生气。” “说。”他语气不善。 傅风雅抿了抿唇,“我以为你……呃,不行。” “不行?”他一时间没听出她话里玄机。 “不举。”她干脆挑明说了。 剑眉高高挑起,他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是你之前一直挑逗我,却每每起了头就没有下文,不能怪我会这么想。”始作俑者可是他。 突然,宇紫天也学著她之前的变脸,懒懒笑了,“那现在呢?” 傅风雅不禁涨红了脸,回不了话。 “看来朕应该再次证明实力才能得到答案了。” 她睁大眼,忙要拒绝,“不……唔……” 怎可能让她有说不的机会,事关重大,他会让她彻底明白她错得有多离谱。 傅风雅在一身的不适里醒了过来,轻一移动身子,酸痛就像蚂蚁般,啃咬著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不由得呻吟出声。 “小姐,您醒了吗?能否让奴婢进入伺候呢?”宫女温柔的嗓声响起。 “进来吧。”忍著磨人的酥软,她挣扎著坐起,身上的锦被顺势滑落,露出布著青紫吻痕的肌肤。 胸前一凉,才让傅风雅回过神,注意到自已是赤裸裸的,急忙阻止,“别进来,哇──” 太迟了,纱缦已被撩起,她忙拉起被子遮身,动作一大,身子酸软得让她差点又躺回床上。 宫女们却是笑著道贺,“恭喜小姐,得能皇上宠爱。” 傅风雅红著脸,硬著头皮让宫女们服侍穿上衣衫。 “小姐,百花浴已经准备好了,请小姐移驾浴间。” “百花浴?”她一脸疑惑。 “启禀小姐,百花浴有消除酸疼、清身补气的功能,适合初经人事的女子浸泡,是皇上的恩赐。” 天,这不就表示人人都知道她和宇紫天已经……傅风雅低吟一声。 宫女们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身子真的非常不舒服,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扶她下床,像对待水晶娃娃般,小心翼翼的护送她到浴间。 傅风雅想拒绝,不愿享受这种该是嫔妃的权利,但一进入浴间后,却被冷冷水声勾走了注意力。 以墨玉打造的大浴池里,水从四边的龙形水口源源不绝流出,水面上飘著许多花瓣,还有一朵朵她叫不出名字的美丽花儿,空气里弥漫著浓郁的香气,这就是百花浴吗?的确非常吸引人。 宫女们扶著傅风雅到净涤池,脱去衣衫,先用清水为她净身。 她想自己来,无奈浑身乏力,只好难为情的任由宫女摆布,直到她浸入浴池里后,才较自在的松了口气。 本以为只是泡泡澡而已,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叫她惊讶的,宫女在水面摆上了白玉托盘,盘上放著丰盛的茶点,然后托盘就像船般慢慢飘到她身前。 “小姐,这是花膳,配合著百花浴能有加倍的功效。” 她轻叹一声,皇宫里的享受果然不同于一般。 屏退宫女们,傅风雅舒服的泡著澡用膳,脑海里不自觉忆起昨夜的欢快放浪,尤其在他知道她曾误会他“不行”后,对她更是颠狂纠缠,才会造成她这么疲累。 不过,他也不全是霸道强悍,她隐约记得,在自己疲累至极时,他的大掌轻柔按著她的背、她的腰,殷勤专注的模样令她无法将皇帝就是风流薄幸的定律套在他身上。 他的柔情叫人沉沦,宠爱令人心动,她原以为献出清白后,便能毫无顾忌的离开,但现在,她却发现自己似乎陷入另一种的迷惘里了。 难道真如他所言,注定属于谁的,就不会改变? 傅风雅在叹息里有了领悟。 惠安宫 王圭跪在大殿上,接受太后的审问。 “那女子入宫多久了?” “回太后,半个月了。” “她住在哪?” “紫龙殴里的丹凤楼。” “与皇上有云雨之实了吗?” “呃……有、有了。” 太后立刻沉下脸,“王圭,你身为内宫总管,职责便是维护宫里的纪律,那个女子从入宫以来没有一件事是合礼合仪的,却还能肆无忌惮的在宫里自由出入,你这内宫总管是怎么当的?” “奴才知错,但这是皇上的旨意,奴才不敢过问。”王圭伏地禀明。 太后蹙起眉,手一挥,“起来吧。” “谢太后。”王圭起身。 “将那女子的来历说一遍。” 王圭便把自己所知的一切据实以告。 “原来她就是那个在寿宴上献舞的莲花仙子,她的舞姿的确巧卓不凡,那天可谓风靡了全场,这果然是攀龙附贵的最佳捷径啊。”太后唇角有抹轻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再淡淡丢出话,“而且看来她不只得到皇上的欢心,似乎连太皇太后都很喜欢她。” “因为傅小姐懂武,对机关方面也有研究,所以与太皇太后很合得来。”王圭恭敬的说。 “你唤她小姐,难道皇上还没赐封她名号?” “呃……尚未。” “什么?”太后将玉瓷杯重重放回几上。 王圭吓得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既然入了宫,就该给她按个身分,最起码在成了皇上的人后,也一定要有封赏名分,这是最基本的宫规,难道没人明白吗?” “太后息怒。奴才曾提醒皇上,但皇上只道不急,一切仍要皇上作主。” “那女子可有向皇上要求名分?” “没有,傅小姐从没向皇上要过什么。” “真的?”太后质疑。 “启禀太后,这点奴才可以担保。其实傅小姐极不想入宫,虽然得了皇上眷宠,她也没有恃宠而骄,对于身分更是不在意。”王圭为傅风雅说话。 太后思忖著,皇上个性强,但向来不会特意违反宫规,现在却为了个女子频频破例,最异常的便是有了肌肤之亲,却不封赐? “王圭,那女子可曾在天宸宫过夜?” “这……”王圭垂下脸,嗫嚅不敢言。 “老实说。” 王圭无奈的点了点头,“傅小姐常留宿天宸宫。”不只是常,几乎是天天了。 抽气声一左一右的从站在太后身后的苏蓉儿和姜金秀嘴里传出,两张漂亮的脸因为嫉妒而变得狰狞。 太后却反常的没有发怒,语气淡淡的交代,“王圭,哀家对这位傅小姐很有兴趣,而且她入宫这么久,也该来见见哀家了吧。” 王圭不傻,立刻便听出太后的意思,“奴才会尽快带傅小姐来见太后。” “就明天早上吧。” “是,奴才遵命。” “退下吧。”太后挥挥手。 “奴才告退。”王圭叩首后退下。 苏蓉儿、姜金秀同时发难。 “太过分了,皇上太过分了。” “竟然让个低下的舞娘夜宿天宸宫,这岂不是视礼教如无物吗?皇上怎可以这么做?” “那个傅风雅简直是狐狸精,把皇上迷成这样,姨娘,您不能让那女人再这样猖狂下去。” “她竟然连来惠安宫向姨娘请个安都没有,只会巴结太皇太后,这不是看轻姨娘您吗?您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她,要让她知道您才是后宫之主。” “没错,不长眼的女人,真要好好的教训一顿。” 两人一搭一唱,配合的天衣无缝。 苏蓉儿、姜金秀同为太后的外甥女,两人是表姊妹,只是感情不睦,为了争宠而常常争吵,不过一到遇上威胁,两人便会立刻捐弃成见,联手打击共同的敌人。 “别吵了,危机都迫在眉睫了,你们还为眼前的小事吃醋。”太后不悦的斥喝。 “什么危机?” “笨,皇上有了新欢就是大危机啊。”姜金秀自以为聪明的说。 苏蓉儿想回嘴,但是太后眼神凌厉的扫过来,让她不敢出声。 “当初哀家为什么带你们进宫?” “因为皇后之位虚悬,太后希望我们能当皇后。”姜金秀乖乖回答。 皇后红颜早逝,宇紫天一直没有再立后,皇后之位就空缺至今。 苏蓉儿登时反应过来,“姨娘,您是指皇上想立傅风雅为后?” “什么?!”姜金秀惊喊。 太后没好气冷道:“你们总算开窍了。” “不可能,傅风雅出身低贱,怎能当皇后?” “立后也需要姨娘的同意啊,您一定不会答应,她绝对做不成皇后。” “目前这推论虽然是假设,但未必不可能。皇上做事一向很有主见,若他强要立后,哀家不一定能阻止,况且太皇太后也一定会支持皇上。” “那怎么办?” “姨娘,您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那狐狸精得逞。” 表姊妹俩慌张了起来,当皇后是她们的梦想,虽然两人中只能有一人做皇后,不过自家人当怎么也比外人来的好。 太后看了眼焦心无措的两人,不由得在心里叹息,她们有著美貌,性子却是好争爱妒,完全不得皇上的欢心,若没有她的强力推荐,皇上根本不想立她们为妃。 本想皇上没有别的立后人选,等久了机会就是她们的,哪知道平空出现了个强敌,又得太皇太后的疼爱,皇上一直与太皇太后较亲近,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反倒是感情较淡,怎么思索,她都是屈居下风。 太后想了想,唤来一直跟在身边的亲信女宫,交代她办事。 “姨娘,都已经知道傅风雅是舞娘了,为什么您还要派qi書網-奇书人再查一次?”姜金秀不解的问道。 “就因为她是舞娘,更要仔细查,别说为后,就算入宫当宫女,都需要清白无瑕的家世人品,有一丝污点都不行。” 所以只要傅风雅行为曾有一点点的争议,就没资格待在宫里,要被扫地出门。 太后算计一笑,她不会轻易认输,当家作主的可是她呢。 第六章 两名骑士在林间竞速,在坐骑有著差不多的脚力,骑士的骑术也相同出色下,一时间只见两匹马互有快慢,难分轩轾。 傅风雅眼角瞥见只落后一个马头的宇紫天,又将再度赶上,急急再催促坐骑骐骥,不愿输掉这场比赛。 宇紫天脸上含笑,骐骥和骅骝虽然同为西极名驹,可是骅骝是公马,爆发力肯定赢过母马骐骥,所以他赢定了。 发现宇紫天慢慢超前了,而终点就在不远处,傅风雅心急之下灵机一动。 “貂儿,去。”她手一使劲,肩上的雪貂便顺主人之意,轻灵跃起,扑向主人所指的方向。 雪貂稳然落在骅骝背上,再弹跳起跃上宇紫天的肩头,它锋锐的指爪滑过骅骝的皮肤,虽没抓伤马儿,但突来的刺激仍让骅骝分神甩了下马尾,便失了先机。 傅风雅就利用这一点,以些微之差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她搂著马脖子欢欣而笑。 “用这种方法似乎赢得不光彩。”宇紫天微挑眉,转头看了眼舒服趴在自己肩上的雪貂。 有灵性的动物会挑主人,现在雪貂除了认傅风雅为主外,宇紫天也成了它另一个主人。 “兵不厌诈啊。”傅风雅巧言辩驳,神情得意,笑容灿烂。 很少看到她笑得这么甜美,像阳光下盛开的花儿,宇紫天也笑了,输掉场比赛却换得绝色笑靥,也是值得。 傅风雅见他直看著自己,忙敛起笑,“你笑什么?” “你笑,朕就不能笑吗?” “哼!”她娇斥一声,身形倏起,从马背飞至树上。 宇紫天也随著而起,但脚还没碰到枝叶,一阵拳风扫来,他急忙翻身后跃,退到另一株树上,不过攻击却没有停止。 他朗声一笑,“你想玩,朕奉陪。” 两道人影就在枝叶间凌厉过招。 清楚他的武功不下于自己,傅风雅出手没有保留,只求尽兴。 宇紫天满足她,也乘机动动筋骨,两人一来一往,打得不亦乐乎。 在树上交手比在地上来得困难,既要应敌,也要注意脚下所踩的地方,否则一不小心,就直接摔下地了。 傅风雅贪得多出一招,回身时脚无著落,她飞快抛出纱巾,卷住树枝,没有喘息时间,飞身再攻向他,又是绝招相对。 怎料到树枝禁不住如此的拉扯,应声而断,这时她正接下宇紫天的回击,无暇分心,等发觉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咬牙准备忍痛承受撞击。 宇紫天如大鹏鸟般飞身窜下,先一步搂她入怀再一起坠地,两人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有他的身体当护垫,傅风雅没受到任何的伤害,她急忙压下脑里的晕眩,抬头看著他。 他仰躺在地上,蹙眉闭著眼,似乎很不舒服。 “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她关心的问道。 宇紫天抬手揉揉额头低吟。 “我去找御医来。”傅风雅忙要起身,这里是宫里的练马场,他的随身侍卫就在树林外,只要告诉侍卫们,便能在最短时间里找来御医。 宇紫天拉住她,“别忙,这样一来会引起骚动的,你帮朕按摩一会儿就好。” “怎么按摩?” “你躺下。” “你还在开玩笑。” “相信朕。” 傅风雅看他剑眉依然拧著,半信半疑的在他身旁躺下,接著他身躯一翻,整个人半压在她身上。 “你──” 宇紫天抢下话,“你帮朕的后脑和背部按摩揉揉,让朕能舒服些。” 她犹豫了下才依他的话动作,按揉著他的头。 “这样可以吗?” “嗯。”他低应一声,把脸更加埋入她圆润的双峰间。 傅风雅脸微红,从两人有肌肤之亲的那晚起,他老喜欢把她的胸口当枕头,怎连现在也这么要求,难道他在捉弄她? “你不会是故意在戏耍我吧?” 宇紫天懒洋洋回应,“朕救了你,你就当是回报,为朕服务一次,而且今日天气很好,躺在这里看蓝天、吹吹风,不是很惬意吗?” 傅风雅从他话里听出了端倪,又气又想笑,“你不是国事繁忙?” “朕喜欢忙里偷闲。” “上行下效,小心文武百官都会学你偷懒。” “他们想要升官进爵,不敢怠情。” 这话换得了傅风雅一声冷哼。 “怎么了?” “为你一句升宫进爵,有人打起了献女入宫求荣的主意。” “哦?”宇紫天俊脸带笑,有些兴味的问:“是谁?” “谢敬山,长冶县县令。” “朕听过谢县令,他将长冶县治理的不错,是名有能力的地方官。” “却是私德极差,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雅儿,你似乎对他深恶痛绝,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想进献美女的对象就是我和我妹妹,为此,我们姊妹不得不离家。”傅风雅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既是美人,自然容易惹人觊觎了。” 他云淡风清的模样令傅风雅不高兴,“你觉得这是不要紧的事?” “谢敬山有这个念头是不对,不过他还没有违法的行为,朕也无法因这理由就将他治罪。” “难道就放任他胡来,这就是你的治国之道?”她还以为他真是个明君呢。 “入宫伴朕是这么可怕可恶的事吗?” “别岔开话题。”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 宇紫天撑起身躯看著她,“先回答朕,你现在还想离开朕吗?” 傅风雅迟疑了,答案该冲口而出的,但是来到舌尖却莫名的无法说出口。 她的反应让宇紫天眸里浮起了笑,飞扬的神情让本就出色的脸孔更加俊逸潇洒。 一抹红云爬上傅风雅雪白双颊,她回神硬声冷道:“当然想……唔……” 突来的吻打断她的话,这个吻温柔似水,似要将她淹没般。 “朕不听谎话。”他微笑的将她紧紧抱住。 傅风雅唇角往上扬,心早已笑开了,不过还很不甘心。 “我有一个心愿,虽然不能治谢敬山的罪,但我要他远调别县。” “调哪里?” “关阳县。” 宇紫天大笑,“那是最偏远的县境,此举无异是贬谪。” “你调不调?”她难得的骄纵蛮横。 “求朕时,能用这种语气吗?” “我没有求你,你若做不到就算了。”使娇毕竟不是她的专长,一遇上阻碍就溃散了。 宇紫天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这样就放弃吗?你只要再努力一些,朕就会答应哦。” 他的手溜入她衣里,抚摸著她滑细的肌肤,给她最明白的暗示。 “你……别胡来。”傅风雅急急拍去他不规矩的手,光天化日的,这男人太大胆了。 “那就换另一样。”他的唇来到她小巧耳垂,轻啃著,这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啊,不行……不可以的……” 娇喘和低笑交互响起。 这一天,宇紫天偷懒了一整天。 翌日一早,傅风雅陪宇紫天用了早膳,他上朝后,她便来到浅坡练功。 直到日上三竿,她也练得一身汗,让宫女备了水,洗去汗水,整个人精神奕奕的,她打算到随心宫找太皇太后。 但还没出门,王圭便找上她。 “小姐,太后想见您。” “我不认识她,太后为何要见我?” 这直接的回答让王圭有些哭笑不得,“小姐,您进宫已有些时间,太后身为后宫之主,您也该去拜见她老人家。” 嗯,多熟悉一些人也好。傅风雅点头同意,坐上轿子离开紫龙殿。 惠安宫里,太后坐在首座,苏蓉儿、姜金秀自然也在场,都引颈等著傅风雅的到来。 “怎这么慢?” “竟然要姨娘等她,这女人真该死。” “有耐心点。”太后气定神闲的说。 这时宫女入殿禀报,王圭、傅风雅在宫外等著觐见太后。 “宣她进殿。” 宫女忙退下,随即领著两人走入。 “奴才见过太后。”王圭恭敬行礼。 “王圭,这没你的事,退下。”太后挥退了王圭。 “民女傅风雅见过太后。”傅风雅倚身为礼。 “大胆,见到太后应该跪地磕头,跪下。”姜金秀不悦的斥喝。 “为什么要跪下?”这两个妃子怎老要她跪? “放肆,见到太后本该跪地叩首,你见过太皇太后应该明白,还是你心里只有太皇太后,没将太后给放入眼里?”苏蓉儿像找到傅风雅的弱点般,故意说得很大声。 “我见太皇太后时,也没行跪叩礼,除了祖先、父母和师尊,我不跪其他人。”傅风雅毫不畏惧的说。 太后举手阻止两个外甥女再出声,淡漠一笑,“果然是有个性。来人,给傅风雅看座。” 宫女快速拿出张圆凳,放在傅风雅身旁。 “谢谢。”傅风雅也不客气的落坐。 “傅风雅,你豪爽大方,莫怪能与皇上如此契合,让皇上不惜为你违反宫规。” “违反宫规?”她疑问的看著太后。 “第一,入宫后便该赐予身分。第二,紫龙殿不该让女子留宿。第三,与皇上有了夫妻之实后,更要封赏名讳,赐与宫所,入籍后宫,但皇上却是粗心一错再错,令你的身分尴尬,也开了不好的例子。” 傅风雅皱眉的直接拒绝,“我不想住在后宫,也不想被赐封任何的身分,我只是暂留宫里,我会离开的,这是我和皇上谈好的条件。” “看来入宫似乎不是你甘心的选择。” “荣华富贵不是我的志愿,我只想与家人在一起。” “只是进宫不易,离宫更难,尤其你与皇上已有夫妻之实,依宫规,更不可能让你离开。” “皇上一言九鼎,不会食言。” “但皇上没允你期限吧,你在宫里一年半载是留,三年五载也是留,留到你习惯了宫里的生活,留到磨掉了你的烈性,让你不再想离宫,这样皇上就不算是食言了。” 这话让傅风雅的情绪起了一丝波动。 太后见状,继续往下说:“天下男人的心态皆是一样,要自己的女人这一生只准属于他,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如果真能离宫,后宫里就不会有那么多虚度青春的失宠嫔妃了。” 想到要被困在宫里幽怨过一生,一阵寒意窜入背脊,傅风雅只能紧抓住自己最大的坚持,“我的决心如铁,不会改变。”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哀家不能放任宫里的规矩因你而败坏,入了宫就要有身分,哀家会请皇上早日确定你的封号,以便为你在后宫准备住所,你的装扮衣著也要改变,哀家还听说你骑马进入御花园,以后不准再有这样的举动,为避免你对宫规不熟而再误犯,哀家就赐你一本宫礼,让你回去阅读。”太后唤来宫女,取来厚厚一本书册交给傅风雅。 看著像砖头般厚的书,傅风雅咋舌之余,更视为烫手山芋,一旦接下了不就代表要永远关在这金丝笼里吗? “太后,我不需要──”但她话未说完,就被太后斥断。 “傅风雅,没有人能占有两边的好处,既能享有皇上的宠爱,又不必遵守礼法,留在宫里,你就必须和其他人一样谨守分寸,如果你真不愿待下,便尽快离开,一旦名分落定,你再不愿也必须留下。” 傅风雅抿紧唇,无言的看著硬塞到手里沉甸甸的宫礼,一颗心被厚厚的乌云遮掩,只剩下一片阴霾。 接著太后还对她提出一连串的吩咐,不外乎礼法、规矩,让她的眉头越加纠结。 在她终于获准离开惠安宫时,傅风雅只觉得脚像灌了铅般,每一步都沉重万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该去、该留?是该要有一个结果了。 傅风雅走后,惠安宫里也传出了讨论声音。 “姨娘,您怎么一直逼她留下,我们该是将她给赶出宫啊。” “是啊,姨娘,虽然傅风雅开口闭口都说想离开,但肯定是心口不一,正受宠呢,怎可能想离开皇上?” “哀家看得出来,她想留下,却又怕受限制,她现在心里是两边在拉扯,让她左右为难,这时若用宫规压制她,激起她的反感,才能逼走她。” “姨娘,这就叫以退为进吧,您真聪明。” 太后淡笑,既然明白了傅风雅的弱点,她就有信心能赶走这个绊脚石了。 这晚,月已至中天,平常这时候都待在天宸宫的傅风雅,却仍在自己的寝室里,对月发愁。 一直等不到佳人的宇紫天,派了宫女过来。 “傅小姐,皇上请您移驾天宸宫。” “告诉皇上,我已熟睡,唤不醒。” “这……”宫女被这答案吓了一跳。 “就照我的话回覆。” 宫女无法,只好退下。 她在思索自己的去留,见了他,只怕会更心烦,更无法决定了。 天宸宫里,宇紫天听著宫女颤抖的传著话。 “傅小姐说……呃……说她已熟睡,唤不醒。” “她在做什么?” “小姐坐在窗前,眼睛直看著外面,似乎在想事情。” 宇紫天摇摇手,宫女会意的退下。 他知道母后找过她,母后也派人传话给他,要他依宫规给雅儿一个身分。若是寻常女子,他只需要按上个妃位便行,但是雅儿不一样,她的心未定,后宫的复杂环境会逼走她。 心一动,宇紫天快步离开天宸宫。 雪白小手把玩著娇翠的玉扳指,傅风雅仰头望月,也低首看著玉扳指,如果月亮代表的是自由,这玉扳指便是个束缚了,但它如此可爱迷人,谁舍得抛开。 但是鱼与熊掌无法兼得,必须择其一,她该选择自由,还是皇宫呢? 不过一想到失去自我的生活,她就止不住的心寒。 她想得入神了,加上来人刻意掩了脚步声,因此她没注意到一抹高大身影已来到身后。 “想什么?”来人伸出手臂,将纤细人儿给搂入怀。 傅风雅受惊,反射动作就是扬掌挥去,但宇紫天轻松挡掉她的攻势。 “这是危险举动,若换成别人早就被打倒了,可不行呢。”他抱起她坐在椅子上,让她倚著自己的胸膛。 “在我家里,不会发生这种事。” “在你家里,也没人能与你对招吧。” “但是那里很自由。” “朕也允了给你自由啊。” “你知道,那不同的。” “只要你肯包容,便一样了。” 傅风雅抬头看著他,“可惜这里规矩太多了,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宇紫天回视她的目光,“雅儿,不管哪儿都有它的规矩,礼法,就算你在家里,也有家规,也有世俗规范要遵守,只要有心适应,就算在皇宫里也能自在生活。” “你知道太后召见我的事?” 宇紫天点头,温柔地拥著她。 她闭了闭眼,“那就应该能明白我的抉择,我要──” 他俯下的唇封住了她底下的话,濡沫交吮、辗转难分。 不多时,一对人儿已经厮缠到床上,欲火随著一件件衣裳离身,越发炽烈。 激情流转,爱恋痴狂,亲密的举动成了消弭歧见最好的方法。 少了凉玉席,身躯交缠的甜蜜里还多了汗水。 宇紫天轻舔她唇边的细汗,“甜的。” 傅风雅笑声轻扬,“颠倒咸甜,你这皇上五味不分。” “你甜如蜜,渗出的汗也该是甜的。” “你在哄我。”原因她很清楚,为了她的决定。 “不只用吻,用温柔,也用朕的人,都是为了你。”他不矫饰,把心里的意图全摊开。 身为天子肯为个女人如此付出,她怎可能不动容,小脸偎入他颈间,“别这样,你会扰乱我的心。” “那表示你心里有朕,舍不得离开朕。” “给我一个时间,你要留我多久?”她退一步。 “给你选择,你想留在朕身边多久?” 问题被丢回,傅风雅委屈又不服,“这该你决定,为何要问我?”她就是无法决定啊。 “朕与你的心思一样,你不想为难,就没想到朕也一样会为难吗?” “是你先招惹我的,就要你解决。” “你明白朕要什么,朕说了你就会听话吗?” “不会。” “那问题不就绕回原点?这样吧,让朕好好的思考,有了答案再告诉你,如何?” “你这是缓兵之计。” “好像是呢,天下太平,朕的兵书念得不多。” 噗哧一声,傅风雅被逗笑了,伸指点点他的额,“莫怪祖奶奶常斥你滑头。” 抓住放肆的小手,宇紫天故意沉下脸,“大胆丫头,竟敢数落朕滑头,该当何罪?” “就把我关在你的寝宫里吧,我好想念凉玉席。”恰到好处的凉爽,可以免她一身的汗。 “哈哈……”他朗声大笑,“朕真是宠坏你了,改日朕让工匠为你制床凉玉席。” 傅风雅摇头,话不假思索而出,“我宁可与你一起用。” 宇紫天笑意更浓了,“丫头,记住你的话。” 傅风雅会意过来,想收回已来不及,但在浓情蜜意里,她也软了心,让这男人骄傲一下。 “那就快点起床穿衣,我们回天宸宫。” 她点点头,甜甜地笑了。 心上的乌云飘走,又见到和煦阳光。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宇紫天,他们会找到好法子解决困扰的。 第七章 深得皇上的宠爱,加上太皇太后的护持,傅风雅以一介民女身分在宫里通行无阻,叫人嫉妒又眼红。 虽然太后对傅风雅的言行举止很不满,更以违反宫规为理由几度欲拿下她惩罚,但最终还是因为皇上、太皇太后的压力,而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傅风雅在宫里的生活依然是自由自在。 天气炎热,最好的消暑活动就是游船。 天清气爽的午后时分,傅风雅随著太皇太后坐著画舫游历宫里的玉清池。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欣赏著岸边杨柳摆款,池里还有聚生的莲荷,以及各色锦鲤优游,景美,心情也舒畅。 “丫头,去过杭州西湖没?” “去过两回,山水秀丽,风景绝佳。” “天下名山胜景里,哀家最爱的便是西湖了,这玉清池就是以西湖为样本建造的,你看像不像?” 傅风雅点点头,“是有西湖的味道,冬季雪景一定更美吧。” 太皇太后欢喜的拉著她的小手,“你这丫头就是能说中哀家的心思,让哀家欢喜,近来太后还有为难你吗?” 她有些好笑的应声,“祖奶奶,您这些天要我天天到随心宫,太后就算有事也找不到我。” “其实太后不失温良端庄,只是出身官家小姐的她个性严谨,满脑子规矩礼法,连哀家都受不了,平常太后要怎么做,哀家都可以不管,唯独对你这丫头不行,你可是哀家的知己呢,哀家可不能让太后将你变成乖巧无趣的女人。” “祖奶奶,我也不可能改变的,太后一定认为我是个大麻烦。”她很有自知之明。 “丫头,那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哀家。”太皇太后对傅风雅眨眨眼,两人相视大笑。 画舫平稳地行驶在水面上,太皇太后看了一会儿景色后,心里生了些感触。 “想哀家年轻时,轻功卓绝,可以踏水无痕,别人赏西湖是靠船,哀家则能飞跃水间,累了便在柳树上休息,现在轻功多年不用,可能全然不会了。” “祖奶奶一直有晨起练拳健身的习惯,或许武功因为养尊处优退步许多,但不该全忘记,我可以带祖奶奶试试找回轻盈纵跳的感觉。” “丫头,你有办法吗?”太皇太后闻言一脸的兴趣。 傅风雅指指画舫顶,“我想带祖奶奶跃上舫顶,祖奶奶怕不怕?” “丫头,哀家相信你,不怕。” 傅风雅一手抓住太皇太后的手,一手扶住她的腰,轻喝一声,便使气拔地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里,两人一起灵巧的跃上舫顶。 太皇太后站定身子后抚掌欢笑,直叫好,见下面的宫女、侍卫都吓白了脸,笑得更是开心,对他们摇摇手。 “别怕,哀家没事。” “祖奶奶,您觉得如何?”傅风雅一直注意著太皇太后,也担心她有任何不适。 “哀家很好,可以说是非常好,身体里的某些感觉似乎苏醒了过来,若多来几次,说不定哀家又敢使用轻功了呢,丫头,帮哀家。” 傅风雅自是点头答应。 于是她便带著太皇太后在画舫上来回飞跃,几回下来,太皇太后胆子大了,要她撤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改为牵著她的手练习,接著索性凭自己的力量试著飞上舫顶,宫女、太监和侍卫们全在旁提著心,就怕出一丝的意外。 幸好太皇太后成功了,大家松口气之余更是大声鼓掌。 “哀家做到了!丫头,哀家会了,会了!”太皇太后雀跃得像个孩子,拥著傅风雅笑叫道。 “恭喜祖奶奶。” “丫头,带哀家到玉清池上转转好不好?”太皇太后提出吓人的要求。 这回傅风雅可不敢轻易答应,“祖奶奶,这太冒险了,您刚才的练习已经耗去太多精力,要好好休息一会儿才是。” “哀家身体很好,没有丝毫的疲倦,不用担心。丫头,以你的能力,带哀家小绕一圈绝没问题,哀家想回味往日绕湖赏景的乐趣。” “祖奶奶,下回好不好?若有皇上相助,肯定您还能将整个玉清池逛上一圈呢。” “哎呀,不好,小天不阻止就不错了,哪肯帮忙,那孩子老是担心哀家会受伤生病,丫头,这可是哀家的心愿,你真不帮吗?那哀家自己来好了。”话一说完,太皇太后就大步走向船头。 傅风雅惊得忙拉住她,“祖奶奶,我帮就是了,您别吓我。” “不吓吓你,你怎会帮呢。”太皇太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傅风雅无奈,取出白纱,一端系在太皇太后的腰上,另一端绕在自己胸上,再与太皇太后手相握,提气跃向池面。 水上大片的莲花正是最好的使力点,她足尖点踏著,带著太皇太后在莲荷间翩然飞舞。 太皇太后呵呵笑声不断,酣然畅怀。 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艘画舫缓缓接近,船上的人先是发现了太皇太后的画舫,然后对画舫上的人全挤在船头专注看著池里莲花感到疑惑,再循著他们的目光见到了在莲上跳跃的两个人。 “啊──” “哇!是太……太皇太后!” 惊叫声让船上的太后急忙探出身看去,下一刻便惊声尖叫:“太皇太后!” “啊!太后……” “太后吓晕了,快扶太后躺下。” 画舫上一片惊惶的叫喊声。 这阵骚动传入傅风雅耳里,她暗自叫声糟,急忙一个飞跃,带著太皇太后回到画舫上。 落地后,太皇太后身形不稳的摇晃著,傅风雅大惊的连忙扶住她。 “祖奶奶,您怎么了?” 太皇太后微露出苦笑,“太久没做这么剧烈的活动,荡得哀家……想吐……”手忙捂住嘴。 一旁随侍的宫女忙喊道:“快拿盆子来,快啊。” 一时间,画舫上也乱成了一团。 看著这样的情形,傅风雅秀眉打结,这事恐怕难以善后了。 随心宫里,太皇太后有些乏力的半躺在床上,另一边的躺椅上则睡著太后,她额上放了条浸湿的巾帕,苏蓉儿、姜金秀陪在旁殷勤扬风,不时怒目瞪著站在床边低著头的傅风雅。 太后抚著额,嘴里的训斥声没停过,对象自然是被列为罪魁祸首的傅风雅。 太皇太后听不下去的插嘴,“好了,哀家都说不是丫头的错,是哀家强要她这么做的,太后,你这样一直责备她,听起来倒像在数落哀家似的。” 这话让太后一手压著额上的巾帕坐起身,“太皇太后,您别这么说,您明知媳妇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是您的提议,但是傅风雅也太大胆了,竟然带著您在水面上跳来跳去,万一她失手,后果真无法想像,实在是太胡来,太不像话了。” “太后,你太小看丫头了,凭她的能力,足以胜任御前一品带刀侍卫,哀家就是清楚她的能耐,才会让她带著凌空虚渡玉清池,事实也证明一切平安。” “太皇太后,您都不舒服的躺著了,怎会是一切平安呢?”苏蓉儿忙提醒她。 “放肆!哀家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苏蓉儿立刻噤声。 “皇上驾到。” 宇紫天行色匆匆的步入寝宫,大步来到床边。 “祖奶奶,您身子怎么样了?”他握住太皇太后的手,一脸的焦急。 “小事,没什么大碍。” “御医说您吐了,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不会了,哀家很好,你去看看太后吧。” 宇紫天转身走到太后的躺椅前,“母后,您的情形呢?” 太后拿下额上的巾帕,“母后还好,托天之福,没被吓破胆。” “事情朕已经明白了,朕会处理的。” “皇上,此事关系太皇太后的安危,又让哀家受到惊吓,不能等闲视之,你可不能再护短。” “都说了是哀家的意思,不关丫头的事,太后何必一定要为难丫头呢?”太皇太后忙护人。 “太皇太后,傅风雅从入宫开始,就连连触犯宫规,众人却一直姑息,现在发生这么严重的事,若不严加惩罚,以后宫规如何再服人,又有谁会心服呢?”太后沉著脸,摆明了不会轻易放过。 这顶大帽子压下,让太皇太后皱眉,也不好再说什么。 宇紫天眼神看向傅风雅,这是从他进门来第一次看她,一开口却是── “跪下。” 傅风雅抬头看著他,他目光冷凝似冰,没有一丝柔情。 “朕的话你没听到吗?跪下。” 傅风雅垂下眼,脚一屈,双膝著地跪下。 “你该清楚自己今天犯了多大的错,不需要朕说出罪状吧,朕就罚你到天牢里好好反省。” “天牢是关重刑犯的地方,这样的责罚太重了。”太皇太后叫道。 “犯错就该罚,没人可以求情。川浪,将人押入天牢,刑期三天,这段时间里不准任何人探视,押下。” “是。”川浪上前扶起傅风雅,押著她离开。 傅风雅没有抵抗,在越走越远时,她还能听到太皇太后的抗议。 “三天时间太长了,丫头不应该吃这样的苦……” 却没听到宇紫天的任何解释,她明白他的为难处,却不能谅解宫里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理方式,这样斗争惨烈的地方,真适合她吗? 本是笃定相信的心,再一次动摇了起来。 狭窄的囚室里,充满湿气寒意,高高的墙上开了扇小窗,勉强照进一丝光线,所以牢里晕暗阴沉,除了角落放了张铁床外,没有其他的物品。 傅风雅走入牢里,两名侍卫抱著垫被和被子跟著走入,把东西铺在铁床上。 “傅小姐,请你体谅皇上,这三天就委屈你待在这里了。”川浪好声解释。 “谢谢。” 弄好了床铺后,两名侍卫走出囚室,川浪为牢门落了锁后便离开了。 傅风雅坐在铁床上,在这整件事里,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太皇太后没事,那这牢坐得就值得了。 从她入宫后,似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就趁此机会养养神吧。 傅风雅在床上躺下,思绪却转个不停,太后的咄咄逼人,到太皇太后的慈爱不舍,当然也有宇紫天的冷漠,交织成一片网罩住了她。 她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宇紫天,他是认为她无辜?还是怪她不该让祖奶奶冒险呢?这三天里,他可会私下来探望她吗? 她当然希望他能来看她,以抚平她满腹的无奈。 傅风雅便在期待里开始过著牢狱生活。 第一天夜里,她有了第一个访客──雪貂,牢里阴冷,它用柔软的毛皮温暖了主人的心。 第二天中午,狱卒送上了丰盛的膳食,包括一只冒著扑鼻香气的叫花鸡,让她明白这是谁的心意。 最后一天,她等到傍晚,等到了狱卒开锁让她离开。 她结束了刑期,而他没来,也没有私下任何的表示。 傅风雅踽踽独行欲回紫龙殿,才出天牢就被王圭给拦下。 “傅小姐,皇上为您安排了新住所,要奴才带您过去。” “新住所?”她微愕。 “您也知道紫龙殿是皇上的寝宫,您住在那里一直引人议论,所以皇上便为小姐找了新住所,它离紫龙殿不远,名叫绛雪轩,环境清幽,小姐一定会喜欢的。”王圭看她只是呆站著,没有反应,担心的唤著:“傅小姐……” 傅风雅回过神,绝俗脸上神情冷然,“走吧。” “咦?” “皇上为我找了新居,你不是要带我去吗?” “啊?哦……是,奴才这就带小姐前往。” 他都已经计画好一切了,她除了遵从圣命外,还能做什么? 就如同王圭所说,绛雪轩环境清幽,有主楼、侧厅和花园亭台,隔局完整,建筑雅致。 她走入主楼里,伺候她的宫女没变,且她的衣物用品也已搬过来,看来一切早已弄妥,就等她这个主人出狱入住。 “小姐,奴婢已为您备好沐浴水,您要先净身,还是先用膳?” “先沐浴。”傅风雅想洗去一身尘埃,也让自己清醒一下,好想清楚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浸在浴池里,热气氤氲熏得她眸里一片水雾,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思考,但是脑袋里却空空的无法有任何反应,连怒气都生不出来,只感到深沉的失落,心像被啃蚀了个大洞。 在这种情形下,她应该能离开了吧,或许这是唯一的好事。 唇角扬起,傅风雅静静的笑了。 晚膳几乎是原封不动的被撤下,傅风雅没有胃口。 在宫女都退下后,她打开衣柜,心平气和的收拾著自己的衣衫,打算明儿离开,她想连和宇紫天告别都省了吧,但她会向太皇太后说一声。 果真如同她先前所想,一旦要离开这里,她会牵挂的还是待她如亲人般的太皇太后,能有如此的收获,她很满足了。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嗓音响起。 傅风雅回头,微愣的看著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宇紫天俊脸沉下,眸里射出怒火,“你别告诉朕,你收拾行李准备要离开?” “这不是你的意思吗?我很识趣的。”说完,她继续折著手里的衣裳。 宇紫天一把扯掉她手上的衣衫,将她紧搂入怀,“该死的,你从哪里听说朕要你走的,你这辈子都不准离开朕身边。” “我坐牢三天,你对我不闻不问,甫出天牢,就得知自己被赶出紫龙殿,既然你弃我如敝屣,为何还要强留我?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这么过分。”她冷漠的指控。 他拧紧眉,“你还没上过床对不对?” 天外飞来这一句,让她莫名所以,“你在胡说什么?” 宇紫天拉著她,有些粗暴的将她推倒在床上。 傅风雅挣扎著爬起身,“你这是做──”蓦然止住话,因为她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凉意。 她赶忙掀开垫被一角,看到了玄色的凉玉席。 “你为我订制了凉玉席?” 宇紫天神色狰狞的瞪著她,“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猜错,朕会揍人。” 不久前的对话涌上她的脑海── 改日朕让工匠为你制床凉玉席。 我宁可与你一起用。 红晕浮上她冷凝的脸,一双大眼睛也在瞬间注入了生气,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刻恢复,傅风雅扑入宇紫天怀里,紧紧抱住他的颈项。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她语无伦次的道歉。 宇紫天了解她的心意,反手拥住纤细人儿。 “朕没去看你,是因为这几天太后紧迫盯人,要朕处理你的事,朕真的无暇去探监,让你搬离紫龙殿也是不得已的,朕希望藉此平息太后对你的敌意,而且这儿离紫龙殿很近,朕仍能在最快时间里见到你,因此朕连凉玉席都搬来了,你却用收拾包袱来气朕。”他的话里仍有火气。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道歉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竟错得这么离谱。 “朕不要你的道歉,朕要你以身赔偿。” 嘶地一声,衣裳碎裂,傅风雅的外衣裂成两半被丢下床,再几个撕裂声,她就赤裸裸的跪坐在床上娇怯的看著宇紫天。 “为朕宽衣。” 雪白手指快速除去他的腰带,褪去他的外衫,但单衣上的盘扣让她越解越心烦,索性用力一扯,单衣一样成了破布落地。 “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哈哈……” 飞扬的笑声很快的转为喘息音浪,小别胜新婚,这个夜将会非常的炽热欢快。 随心宫 太皇太后用火盆、柚子叶水和猪脚面线来欢迎傅风雅。 “祖奶奶,不用这么隆重的,我不过是在天牢里待了三天。”她看著眼前香喷喷、皮烂肉软的猪脚笑道。 “什么才三天,就算一天也要去霉气,皇上太过分了,这么对你。” “祖奶奶,我真的没事,您别再生皇上的气了。” 她坐牢,随心宫也跟著闭门三天,不见任何人,连宇紫天也吃了闭门羹,太皇太后这回可气得不轻。 “哀家哪有生气,只是闭门休养罢了。不过看你这丫头容光焕发、神采照人,一丝坐牢的阴影都没有,是绛雪轩让你这么满意?还是因为皇上的安抚呢?”太皇太后笑得一脸愉悦。 傅风雅涨红了脸,“祖奶奶,您知道我搬到绛雪轩?” “哀家虽然闭门不见客,但是宫里发生的大小事可瞒不过哀家。绛雪轩的确是个好地方,很适合当你的住所,皇上还送了份大礼给你,啧,那床凉玉席可没离开过天宸宫的龙床呢,皇上真是舍得啊。”太皇太后笑得越发暧昧开心。 “祖奶奶。”傅风雅双颊火烫,难为情的想找地洞钻。 “傻丫头,在哀家面前还用得著不好意思吗?若皇上没有任何表示,哀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希望这事不会再触怒太后。” “别理太后,她啊,只是嫉妒你受宠,她想要她两个外甥女其中之一当上皇后,只是那两个女人心眼小又小家子气,哪有母仪天下的命,太后注定要失望的。” “皇后?”她才想到,自己入宫这么久还不曾见过皇后呢。 “你这迷糊丫头,难道你不晓得皇后之位虚悬已久吗?” 傅风雅摇头,她是真不晓得。 太皇太后好笑的解释,“就是担心你可能当上皇后,太后才会如此忌惮你,千方百计的挑剔。” “太后太看得起我了,我怎可能当皇后嘛。” “为什么不可能?” 傅风雅瞪大眼,被这话吓了一大跳。“祖奶奶,您别开玩笑了,我不过是一介平民,哪有资格为后。” “哀家当初也是以平民之身当上皇后,所以你放心,有前例可循,不会有问题的。” “不,祖奶奶,我不能当皇后,我只是暂留宫里,我要离开。”话一说出后,她不禁怔忡的愣了愣。 “丫头,都到这种地步了,你真的还想离开吗?” “我……”傅风雅语塞了。 “留下吧,皇宫才是你的归宿,是你命中注定该停留的地方。” “怎么可能?我是被迫入宫,是无预警突来的变故,不该是命中注定的事。” “有因才有果,在那之前,你没见过皇上吗?” “就只有他追捕雪貂那回,但那也能算数吗?” 太皇太后笑了起来,“猪脚面线要凉了,丫头,你快点吃,吃完哀家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什么东西?” “别问了,你快吃就是,到时你便明白了。”太皇太后一脸的神秘。 有了那个压箱宝,她这孙媳妇肯定跑不掉了。 宽敞的车轿里,坐上两个人依然很舒服。 傅风雅看著窗外,车轿已经通过了御花园,她疑惑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太皇太后。 “祖奶奶,我们到底要去哪?” “就快到了,等下你便会明白。”太皇太后还在卖著关子。 不久,车轿便在一座雄伟的宫殿前停下,傅风雅看到宫殿四周有侍卫把守,显示这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她扶著太皇太后下轿。 “走,咱们进去。”太皇太后拉著她,在一排侍卫纷纷行礼中,大方的进入殿里。 管事太监赶忙迎上前来,“奴才见过太皇太后。” “皇上呢?” “刚才宰相过来请皇上到政事堂去了。” “让人都退到殿外。” “奴才遵旨。”管事太监指挥著人,很快的全退出。 琉璃瓦砌成的屋顶,使光线能无所阻碍的qi書網-奇书照入室内,一排排高耸的柜子里放满了书籍,预估有上万册的藏书,首座的位置放著一张比寻常桌子大上三倍的桧木书桌,桌后是张雕琢精巧的龙椅。 “祖奶奶,这是书房吗?” “是御书房。” “那这不是极为重要的地方吗?皇上又不在,祖奶奶,我们还是离开吧。” “别急,哀家带你看样东西……啊,就挂在那里。”太皇太后拉著人走向书桌。 “祖奶奶,看什么……”傅风雅的话停顿在映入眼里的画上,雪地里,一名雪衣女子怀抱雪貂而立,白纱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晶莹玉透般的瞳眸。 “这是皇上花了好几日夜完成的画,平时他画完画,都会收入画室里,但这幅他却特别要人裱褙挂在御书房,大半年来,皇上就让这个相貌不清,连名字都不晓得的女子画像静静陪著他办公,直到那日在哀家的寿宴上他认出了你,你不知道皇上当时有多高兴,哀家从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子如此欢欣雀跃过。” 胸口汹涌翻腾的激动让她说不出话,傅风雅只觉得眼眶热热的,水气蒙上了她的眼。 “傻丫头,你怎么哭了?” 傅风雅摇头想否认,却摇落一串泪珠子。 太皇太后拿出手帕为她拭泪,“现在你明白你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了吧。” 她含泪笑著点头。 “你还要离开皇上吗?” 这回她毫不犹豫的摇头。 “那你可愿意成为朕的皇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傅风雅倏然回神,宇紫天大步走入,沐浴在亮光下的他伟岸如神祇。 她呜咽一声,拔腿奔向他,飞身扑入他怀里,紧紧抱著他。 现在小两口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太皇太后识趣的俏声离开,还收到孙儿送上的感谢暗号。 姜还是老的辣,有她出马,焉有不成功的道理,太皇太后满意极了。 第八章 皇上立后的消息传遍宫中,皇后人选如同众人原先的预料,是备受皇上和太皇太后宠爱的傅风雅。 趋炎附势是人的共通性,一下子绛雪轩成了热门的造访之地,宫里的嫔妃、女官莫不纷纷送礼巴结,让绛雪轩的门槛几乎被踏平。 相对的,惠安宫里的气氛就低迷得吓人,太后铁青著脸,平常趾高气昂的苏蓉儿、姜金秀也像被拔去鸡毛的鸡,垂头丧气。 “我不服,我不服,一个低贱无德的舞娘凭什么当皇后,我不甘心!”苏蓉儿怒叫道。 “她当舞娘也只客串那么一回,其实她是大家闺秀,身家清白。”姜金秀冷冷说著调查出来的结果。 “姜金秀,你干嘛要为那贱人说话,难道你怕她了吗?” “事实摆在眼前,与其你在这里谩骂,还不如想想我们以后要怎么在宫里生存下去,以我们和傅风雅的过节,你以为她会让我们有好日子过吗?苏蓉儿,用你的脑袋想想吧。” “还有姨娘啊,怕什么?难道她敢对太后不敬?” “别忘了她也有太皇太后撑腰。” 苏蓉儿被堵得哑口无言,畏惧的奔到太后跟前哀求,“姨娘,您要救救我们啊。” 太后气闷的瞪著她们斥骂,“事情还没成定局,你们就慌成这样,没用的东西,难怪成不了大事。” 表姊妹俩苦著脸,不敢吭声。 太后坐不住,在殿里烦闷的来回走动。其实最不甘心的人应该是她,她最不愿发生的事,竟然还是成真了。 她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皇上封傅风雅为妃,甚至全心宠她,但实在不能接受一个妇德、妇言、妇容没一项合格的女子做皇后,成为天下女人的楷模,她有个视礼教如无物的婆婆就够了。 太后永远记得自己接手后宫时,后宫乱无章法的模样,所以她要求自己遵守一切礼仪,以身作则,费了番功夫才将后宫整顿好,所以她不能让自己的心血坏在傅风雅手里,让后宫再回到之前的乱象。 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当上皇后,不管要用上何种手段。 这时宫女呈上一份刚收到的密件。 太后接过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看著,她的脸色逐渐转变,高兴笑了。 “姨娘,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姜金秀好奇问道。 “哀家有了能叫傅风雅自动离开的方法了。” 听到太后召见,傅风雅没有退却,以后太后就是她的婆婆,这是无法逃避的关系,所以她选择面对,无惧的独身前往惠安宫。 “见过太后。”傅风雅优雅地福了福身。 “多余的礼数就免了,哀家开门见山明说了,你该晓得哀家不喜欢你,也不愿接受你当皇后吧。” 太后的快人快语让傅风雅苦笑,“我明白。” “因此你也了解哀家会把握一切机会,希望你离开皇宫。” 傅风雅点头。 “这封信你拿去看吧。” 苏蓉儿从太后手里将信转给傅风雅。 她打开信看著,随即秀眉揪起,脸色大变。 “这是真的吗?”信上写著妹妹月灵遭遇横祸,中了蛊毒。 “哀家虽然不喜欢你,但也不屑说谎欺骗,你去问皇上便明白真伪,皇宫探子遍布天下,任何的江湖事都瞒不过皇上。” “太后,这封信能让我带走吗?” “这不是诡诈欺瞒的事,没什么不敢见人的,你要就给你。” “谢谢太后的告知,风雅告退。”傅风雅快速的离开。 “姨娘,她真会为妹妹的事离宫吗?”姜金秀一脸好奇。 “据调查傅风雅与傅月灵姊妹情深,傅月灵身带痼疾,她还曾为了妹妹深入雪山冰原采药,差点送命,如今傅月灵情况危急,她不可能不管的。” “可以想见皇上一定不准傅风雅离宫,她若强要,两人便会吵架,到时傅风雅就会因为担心妹妹愤而离开皇上。” “皇上也会生气的不再立傅风雅为后了。” 太后浅笑,端起茶杯,优闲喝著,等著看鸳鸯离散的戏码。 傅风雅直闯御书房,要找宇紫天问个清楚。 “雅儿,你神情不对,怎么了?” 她将信递到他面前,“这事是真的吗?” 宇紫天看了信,脸微沉,“信是太后给你的。” “我要知道的是,信上所写的是不是真的?” 宇紫天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傅风雅怒问。 “与你妹妹一起中蛊毒的易子差是朕的好友,朕相信以他之能,定可确保你妹妹安然无恙,为了不让你多担心,所以才没对你说。” “你不该瞒我,月灵现在正处在生死关头,我这当姊姊的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我太差劲了,我要去找月灵。” “子差已派人从苗疆找到解蛊毒的方法,你妹妹的事,武功世家会负起全部责任,你去也帮不了忙,还是留在宫里。” “不管能不能帮忙,我都应该在月灵身边,陪著她渡过难关,我无法待在宫里什么事都不做,我要出宫。”她心急如焚的只愿能生出翅膀飞到妹妹身旁。 “胡来,册封大典正在准备中,你怎能随意离宫。” “如今月灵生死未卜,我怎还有心思管这种事,紫天,你就让我离开,只要确定月灵是平安的,我就会尽快回宫。”她央求著。 “事有轻重缓急,明知道你去也无济于事,为何要多此一举,还可能会误了大事,朕不能答应。” 这话让傅风雅非常气愤,“亲人间的互相关怀不叫多此一举,如果月灵真有个万一,我却不在她身边,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我一定要离开。” “朕可以命探子时时传消息回宫,让你能清楚你妹妹的一举一动,这样好不好?出宫是不可能的。” 除了信任子差能救傅月灵外,雅儿现在的身分不同,怎能四处乱跑,而且还有太后在虎视眈眈,若真让她出了宫,立雅儿为皇后之事定会生变,他不准这种事发生。 “不好,你强留我在宫里,我也是坐立不安,更无心思管立后的事。紫天,求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让我去看看她,求求你。”傅风雅拉著他的手低声恳求。 宇紫天却铁了心,“朕愿意担保傅月灵定能安然无事,但出宫的事免谈。” 傅风雅冷下脸放开握著的手,后退数步,“我没你那么冷酷,见亲人受苦却无动于衷,我要离宫,不管你答不答应。” 她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宇紫天喝令,让傅风雅停了脚步。 “朕宠你,但不代表你就能肆无忌惮违抗朕的命令,朕再说一次,不得出宫,否则后果自负。” 傅风雅回头看著他,“如果这是你的最后通牒,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接受。” “即使将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绝丽的容颜雪白一片,她直挺挺的迎视他冰寒的眸光,一字字咬牙吐出:“对,即使将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宇紫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极反笑,“但是朕不会让你这么做。” 话声方落,他身形快如幽魅,瞬间来到她面前,一抬手便点了她的穴,封住她的武功。 她根本无从防备,瞪著他怒喊:“你想做什么?” 宇紫天扬声,“石海、川浪,把雅儿押回绛雪轩,派重兵看守,不准她离房一步。” “不要这么做,我会恨你的。”傅风雅又悲又怨恨的叫道。 他转过头不看她,“带下去。” “我恨你!”撂下最后的话,傅风雅凄然的被带走。 该死的,为何雅儿要这么倔强?为何她不能体会他的心意?难道他比不上她的家人? “唉!”宇紫天深深叹了口气,打算等傅风雅情绪较平静后,再找出能让双方满意的解决之道。 只是宇紫天没想到,在那天的夜里,傅风雅便使计脱出监视,仍是离开了皇宫。 “姊姊,姊姊!” 小巧的花园里,傅月灵来到石亭,轻唤著倚柱赏景的傅风雅。 只是连叫了好几声,她眼睛仍直愣愣的盯著不远处的一株芙蓉,没有反应。 “姊姊……”傅月灵这回索性抱住她的手臂摇晃,终于把魂不守舍的人儿给唤回神。 “灵儿,你怎么下床了?快坐下,身子觉得怎么样?”傅风雅忙起身扶著妹妹在石椅上坐下。 “姊,我很好,而且你忘了我还有个随身保镖,哪会出什么事啊。”傅月灵指指站在石亭外的未婚夫。 傅风雅看著挺拔的易子差,对上他温和的笑容。 “太阳大,进来吧。” “谢谢。”易子差走入石亭,坐在傅月灵身旁,很自然的张手搂住她,十足的保护性动作。 傅风雅见状很欣慰,这男人足以让灵儿过著幸福的日子,一场蛊毒的意外,倒让妹妹找到了最佳归宿。 “灵儿,虽然你身子好了许多,不过仍不能掉以轻心,子差,灵儿要劳你多照顾了。” “姊,我知道,近来我不是很努力在喝补品吗?我很乖的,放心吧。”傅月灵漾出甜甜的笑容。 “真的乖吗?那就不会昨天半夜溜出门,你们做了什么坏事了?” “姊,你怎么知道?” “我就说了,其他的人都能瞒得过,唯独瞒不过风雅。”易子差倒不意外。 “我耳朵灵得很。灵儿,你们做的事不会和谢大人有关系吧?” “哇!姊,连这你也知道,太厉害了。” “因为今早爹去拜访谢大人,谢大人说染了风寒,不能见客。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对子差鞠躬哈腰又巴结,一个晚上就病倒了,实在是变得太快,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想到昨天的杰作,傅月灵笑个不停,只好由易子差代未婚妻说明。 傅风雅忍不住笑了,“用黑木汁在谢敬山额头写上‘王八’两字,让他三天不能见人,这种事只有灵儿你这鬼精灵想得出来,还要堂堂的武林盟主陪你做偷鸡摸狗的事,你啊,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笑了!你笑了,姊姊,你可笑了。”傅月灵高兴极了。 “我笑了值得这么高兴吗?”傅风雅好笑。 “姊,自你从宫里回家后,这段时间以来,我几乎不曾在你脸上见到笑容。” 傅风雅心微颤动,“我本来就不是爱笑的人,这有什么好奇怪。” “姊,你虽然不常露齿大笑,但脸上神情总是温婉平和,不像现在老皱著眉头,你……在想念皇上是不是?” 傅家人都知道傅风雅和宇紫天的感情纠葛,他们并没为了荣华富贵要她进宫当皇后,尊重她的决定。 心一阵尖锐的刺痛,傅风雅强做平静,“离开皇宫后,我和他就不会再有牵扯,想他无益,我怎会再想他。” 傅月灵忙扯了扯未婚夫的手,要他出声。 易子差轻咳一声开口,“风雅,我与紫天是好朋友,我明白他的个性,若不是真心喜欢,他不会要立你为后,你若不是对他有情,也不会镇日郁郁寡欢,现在灵儿已经没事了,你应该回皇宫,与紫天重修旧好。” 离开了,就别再回来。宇紫天的话在她耳边大声回荡著。 傅风雅别开脸,深吸口气,“这是不可能的,他话已经说的那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姊,那只是皇上的气话,你不试试怎晓得呢?我相信你和皇上的感情不会这么脆弱,一定可以禁得起考验。” “是吗?我怎觉得我和他是错误的相遇,不管身世、个性、脾气,我们都是极端不相配,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的。” “姊──” “风雅──” 傅月灵、易子差同时开口,互看一眼,为彼此的好默契笑了。 “你们别说了,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是不会接受个离开后又回头的女人当皇后,况且我也不适合明争暗斗的后宫生活,这一切都过去了。”傅风雅努力装出不在意。 “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的仇家抓错人,我就不会中蛊毒,害得姊姊为我而失去了段好姻缘,易子差,都是你的错,你要想办法弥补。”傅月灵对未婚夫使起性子。 “灵儿,你不中蛊毒就不会碰到子差,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未婚夫,你别口是心非,其实能见到你快乐幸福,姊姊就很高兴了。” 傅月灵起身上前抱住她,“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姊姊了。” 她轻拍妹妹的肩,“灵儿,你也是最好的妹妹,我的事真的和你们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就会承担下来。” “可是……” 傅风雅摇摇头,“没有可是,我会没事的,别担心。我想静一静,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 傅月灵虽然不放心,但也无法,只得和未婚夫一起离开。 石亭里剩下傅风雅一个人,重归于平静,但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那天,她被紫天点了穴道送回绛雪轩,她费了番功夫冲破被制的穴道,恢复了武功,便利用宫女送上晚膳时,制伏宫女,换装逃出。 不过石海机警,很快便发现她逃走了,率人要捉回她。 她还未出宫门便被追上,她不愿回去,只好凭武力闯关,只是一个人要如何对付如潮水般一批批涌上的禁卫军,虽然彼此双方都不愿有伤害,可是刀剑无眼,她伤了人,自己也受伤累累。 就在情况僵持不下时,宇紫天出现了。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冷凝阴郁,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冰寒。 “你当真不顾一切就是要离开?” 她想留下,可她还是点头,她无法弃家人于不顾。 他一甩袖,背过了身,语气冷酷,“离开了,就别再回来。” 她心大恸,上前两步,却无法再前进,随即咬牙转身,用最快速度奔离,不这样,她怕自己会回头。 为什么他要逼她在亲情、爱情之间抉择呢?这是天下间最残酷的事,他怎忍心这么待她? 只是结果一如宇紫天的预料,她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易子差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他爱月灵至深,更用尽方法救治月灵,而上天也成人之美,让这对男女能成佳偶。 她不后悔自己离开皇宫的决定,但也明白她真是太冲动了,当初若能三思再行,或许就不会弄到如今恩义两绝的地步。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离开了,就别再回来。 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宣布,君无戏言,他们真是不可能了。 傅风雅看著右手拇指,上面有著戴过玉扳指的淡痕,她将玉扳指留在宫里,想自己也无资格带走,这也是这段感情唯一留下的印记,等过些时间,只怕连一丝痕迹也没有了。 只是不晓得需要多久时间,她才能解脱苦楚? 在传家膳厅,晚膳时间一定是一家人围著一起用膳,气氛也是和乐愉快的。 “雅儿,吃块狮子头。”傅冠亭夹菜到大女儿碗里。 “雅儿,大娘帮你盛了碗鱼头汤,记得要喝完啊。” “雅儿,你最爱吃雪菜了,多吃点。”利云也忙著为女儿布菜。 “姊,厨房炖了什么棠菜胆雪蛤鸡汤……” “鸡汁炖棠菜胆雪蛤膏。”易子差提示。 “对,就是那个汤,大夫说能滋补养颜,增强体力,我让厨师分成两盅,我和你一人一盅,晚些一起喝。” 傅风雅一脸的无奈,“大家怎么都要我吃东西,我再厉害也吃不下这么多。” “雅儿,你就尽量吃嘛,你近来真是瘦多了,让云妹很担心。”大夫人温言道。 “娘,我很好,没有事。”她安慰著娘亲。 “那就多吃点,让大家看啊。”傅月灵也凑兴的为姊姊夹菜。 傅风雅责备的看了她一眼,碗里的菜塔叫她头疼,只好努力送入嘴里。 傅冠亭开口提起一件事,“对了,利园派人送来邀请函,洛阳要举行花会,利园将有盛大的表演,请我们全家到洛阳作客。” “好啊,洛阳花会天下闻名,很热闹的,一定很好玩。”傅月灵第一个赞成。 “灵儿,你就只想玩,也该问问子差有没有空。”大夫人轻斥道。 “岳母,我没问题,可以同行。” “我也好些年没看过花会了,听说一年比一年精采,去走走也好。”利云应声。 “老爷,你觉得呢?”大夫人看著丈夫问道。 “全家人已许久不曾一同出游,这倒是不错的机会,那就一起去吧。” “爹,我不去。” 傅风雅的话一出口,让全家人都看著她。 “为什么?” “我想上山看师父。”她实在没有玩乐的心情。 “那怎行,就是要全家一起去才好,姊,难道你不想外公、外婆?” “我前阵子才见过他们,也在洛阳待了一段时间,暂时不想再去。” 傅月灵嘟起小嘴,“姊不去,就没意思了,那我也不去了,这会让子差也不去,只剩爹、娘与二娘三人,可能也没了玩兴,那大家都别去好了。” “灵儿,别为难姊姊,你和爹娘他们到洛阳去玩吧。” “姊,你不去,你想二娘会安心吗?二娘会揪著眉担心你,大家怎还有心情玩,要嘛就大家一起去,要嘛就不去,姊,就由你选择吧。” “这……”傅风雅看著大家关怀的目光,不得不点头。“好吧,就一起去吧。” 这决定让大家都很开心,兴高采烈的讨论起出游的事。 傅风雅则安静的慢慢用膳,至少她还有关心自己的家人,她很满足了。 第九章 长冶县与洛阳约有三、四天路程,在中途没有耽搁下,三天便到达洛阳。 马车进入城里,整个洛阳城如同一座花城,街边、店面、窗台都被摆上五颜六色盛开的花,其中尤以晚开的牡丹与早放的菊花最受人注目。 孩子心重的傅月灵趴在窗上,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也没忘拉著未婚夫一起欣赏。 同车的傅风雅偎著软垫,懒懒的翻著书,却没看入一个字,也没有特别在想什么,整个人就像一下子老了五十岁般,对任何事都没兴趣。 从主要道路转入一条较安静的街,街底挂著利园门匾的大宅院便是利府了。 傅家马车一进入利府,利家二老便带著家人热烈迎接他们。 “外公、外婆,舅父、舅母!” 傅风雅唤过人后,便站在一旁沉默著,自己就是随著利园到京城贺寿表演,才被宇紫天看中带入宫,这是一切的起点,让她心里感触良多。 “雅儿,怎么还站在这里,大家都进厅里了。”尤丽娘笑著走到她身边。 傅风雅回过神,忙随著走向大厅。 “雅儿,你来了正好,舅母找了几个伶俐的弟子在练习莲花舞,你正好可以给她们评评分,看哪位适合接任莲花仙子这一角。” “惜惜呢?她的脚伤还没好吗?” 尤丽娘叹了口气,“提到她,就叫我痛心,在离京回洛阳的路上,她终于向我坦承,是她对莲花座动了手脚,莲花座才会倒下的。” 傅风雅十分惊讶,“为什么她要伤害自己?” “雅儿,她想害的人是你,还记得那天她一直要你示范跳莲花仙子吗?她看你上了莲花座没事,以为自己的计谋没成功,哪晓得她接下来上了莲花座就出事了,让她是又恨又后悔。” “我和她无仇,她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惜惜偷看你跳舞,嫉妒你跳得比她好,又怕我会改变心意选你跳莲花仙子而不是她,便心生歹念弄松了莲花座上的锁钉,但她没想到你身怀武艺,能凌空而舞,结果害人不成反害己。后来她虽然腿伤痊愈,不过伤到了筋,无法再跳舞,前些日子由家人做主,嫁入城西的王家当侍妾。” “她过得好吗?” “还不差吧,至少衣食无缺,不能强求了。” 怎想到后面还有这段曲折事,心高气傲如苗惜惜都要屈身为妾,还落了个不能强求的批评,她更还能强求什么? 既是注定的结局,她真的应该要忘记他了。 这天的晚膳,利府为款待贵客准备的特别丰盛,道道都是山珍海味。 “岳父、岳母,让您们如此盛情招待,真不好意思。”傅冠亭直道谢。 “不用客气,其实这晚宴除了为大家洗尘外,府里也来了位贵客想和众人见面,她也将和大家一起用膳。”利府大家长利坤宣布。 “爹,是谁啊?”利云不解的问道。 “这位贵客与雅儿很熟。” 傅风雅轻咦一声,不解外公所指是谁。 这时两名丫鬟扶著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妇人走出来,她一身富贵打扮,气度雍容。 “太皇太后!”傅风雅倏然站起惊喊。 “太皇太后?!”傅家人讶然的也全跳起。 傅冠亭回过神,领著家人就要行大礼。 太皇太后忙阻止,“别跪了,这不是在宫里,别将哀家给跪老了。” 傅风雅快步上前,“太皇太后,您怎么出宫了?” 太皇太后却垮下了脸,“丫头,哀家才和你一小段时间不见,你就这么见外了。” “祖奶奶。”她连忙改口。 太皇太后这才开怀,被扶著在首座坐下,并示意众人落坐,一一与傅家人打了招呼。 “哀家是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这话引起傅家人一阵惊呼。 “是啊,自从丫头离宫后,哀家那个皇孙儿就像吃了火药般,脾气大得吓人,天天都有宫女被他吓昏,大家是逃的逃、跑的咆,都不敢靠近他,以免被炸得粉身碎骨,文武百官有事上奏一定要拉个伴相陪,不敢单独面对他,现在宫里的生活简直可用水深火热来形容,哀家受不了,只好离家出走了。” 这段唱作俱佳的生动说法,再次让大家睁大了眼。 “祖奶奶,您说得太夸张了。”傅风雅苦笑。 “哀家说的可是实话,总之现在皇宫里气氛低沉,哀家不出来透透气会闷坏的。” “祖奶奶,您这样出走,皇上会很担心的。”尤其他与祖奶奶的感情又特别好。 “他都让哀家的孙媳妇跑掉了,哀家怎还怕他担心。” 一丝伤痛从傅风雅水眸里闪过,“祖奶奶,这是我的错,和皇上无关,您别怪他了。” “反正哀家也对他失望,不想理他,比起来,丫头你重感情,能为家人付出一切,哀家很欣赏,世上除了那小子外还有许多好对象,所以哀家决定要帮你找到好归宿。”太皇太后笑著宣布道。 傅风雅急忙拒绝,“不用了,祖奶奶,我还不想嫁人。” “丫头,你不会还想著皇上吧?” 如此直接的问法,令她愣了愣,直觉便摇头,“呃……当、当然没有了,我不会再奢想。” “没有就好。丫头,你漂亮能干,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如意郎君吗?哀家是真心喜欢你,因此才想为你做媒,至于人选,哀家也有著落了。” “哇,这么有效率,太皇太后选了哪家公子要配给姊姊啊?”傅月灵很好奇。 “以丫头的人品,自是不能只有一个候选对象,哀家要办个‘以舞招亲’大会。”她的话再次震惊四座。 “以武?太皇太后指的是比武招亲吗?”利云忙问。 “不,是舞蹈的舞,洛阳花会是天下盛事,能吸引各地游客来此共襄盛举,其中也包括不少名门公子、富室少爷,花会活动的高潮便是利园的舞蹈表演,哀家打算让丫头上台跳舞,让那些公子、少爷见识到丫头的好,然后哀家再上台招亲,一一审核求亲者,挑出最适合丫头的人选。”太皇太后已订好了详细的计画。 “这样好吗?花会虽然盛大,毕竟参与者有限,未必真能为雅儿找到合适的夫婿。”傅冠亭大胆出声。 “这点哀家也想过,因此哀家会对天下人宣布,丫头为哀家的义孙女,哀家将出黄金千两、良田千亩当嫁妆,求得乘龙孙婿,这样一来,肯定能让天下菁英齐聚洛阳,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人中之龙来匹配丫头了。” 大家都震愕于太皇太后的大手笔。 傅风雅却是严声拒绝,“祖奶奶,我不想将自己的婚事闹得如此喧嚷,我不接受。” “丫头,哀家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难道你不愿意为哀家达成吗?” “祖奶奶,很谢谢您的厚爱,但我现在真的无心谈论婚事,而且您也该尽快回宫,别让太后、皇上为您担心。” “丫头,除非你答应招亲,否则哀家不回皇宫。” “祖奶奶,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你不肯才是为难哀家呢。” “为什么?” 太皇太后端起婢女送上的茶喝了口,慢条斯理的回答,“因为哀家已经把招亲的消息给传出去了。” “什么?!” 一切就此拍板定案。 练舞室里,就见一个窈窕人影在光滑的地板上盘旋飞舞,舞姿轻巧灵动。 只是她已经跳了一个时辰,仍未见休息,似是要将全身力气都给用尽般。 她这豁命似的跳法,让在门口观看的太皇太后是心惊胆战,忍不住进门来阻止。 “别跳了,丫头,别跳了。” “祖奶奶。”傅风雅停下动作,气喘吁吁。 太皇太后拉她到一旁坐下,拿起手帕为她拭汗,“只是练舞嘛,你怎跳得像打仗般不要命似的,你该不会气哀家擅自作主,就虐待自己来发泄吧?” 傅风雅被逗笑了,“祖奶奶说笑了。” “不是就好,哀家可不准你这么做,你要为哀家好好保重身子,哀家命人炖了些补品,但不晓得你适合吃哪样,就请大夫来为你看看。林大夫。” 一名中年大夫忙走上前,“请小姐伸出手。” 祖奶奶做事一向不让人有置喙的余地,傅风雅也不争辩,乖乖的伸出手。 大夫认真的把脉、观气色。 太皇太后一个手势,两个丫鬟端著两盅补品进入。 有了结论,大夫指了一盅白瓷绘蓝花的补品,“启禀太皇太后,小姐适合喝这一盅。” “你诊清楚了?” “绝对无误。” 太皇太后脸上闪过失望,“可惜。”她还抱不到曾孙。 “祖奶奶,可惜什么?” “呃……没什么,哀家是觉得另一盅的补品较滋补,可惜不适合。” “那就给适合的人喝吧。”傅风雅接过丫鬟送上的补品,缓缓的喝下,直到见底了才将瓷盅放回托盘上。 太皇太后屏退了左右,拉著她的手。 “丫头,哀家知道你心里还想著皇上,只是天下最薄幸的就是王侯公子了,要什么女人没有,很快的新鲜感便会让他忘了旧人,这样的男子不值得留恋的。” 傅风雅微低下头不语。 “要忘掉过去,最好的便是打开心门接受新的人,因此哀家才会积极地为你找夫婿,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若相信哀家就好好练舞,在招亲那天表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她点点头,“我相信祖奶奶。” “乖。”太皇太后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心里却有另一番打算。 她都亲自出马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让事情有个圆满的结果。 有个目标努力总是好事,让生活多了重心,也使傅风雅没时间胡思乱想。 她将时间都花在练舞和指导利园子弟跳舞上,非常的忙碌。 太皇太后天天让人为她炖补品,她也没有辜负好意,总是将补品喝得涓滴不剩。 只是一向健康的她这两天总感到气空力虚,不太舒服,不过明天就是表演日期,她也没空休息,只好强忍著。 长廊上,傅月灵有些气急败坏的快步走著,后头跟著形影不离的易子差。 “我要去问太皇太后。” “有什么好问的,太皇太后不会害风雅的,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姊姊气色越来越不好,昨儿个练舞时还踉跄了下差点跌倒,我不放心,我要弄清楚。” 上前一大步,易子差抱住未婚妻。 “那你也别走得这么急,慢慢来,小心跌倒。” 傅月灵气怒,“和姊姊有关就不能慢慢来,我一定要找太皇太后问个清楚。” “找哀家要问清什么事?”太皇太后笑著从长廊那头走来。 傅月灵推开未婚夫,奔到太皇太后面前直言便问:“太皇太后,你炖了什么补品给姊姊喝,怎么姊姊越喝身体越不好?你对姊姊到底是何居心?” “灵儿,不可无礼。”易子差伸手抓回未婚妻,再向太皇太后道歉,“很抱歉,灵儿为姊姊的事心急,说话若有不得体的地方,还请太皇太后海涵。” 太皇太后不在意地笑著,“呵呵,两姊妹都可以为对方而不顾一切,这种感情真叫人欣羡。灵丫头,你希望你姊姊得到幸福吗?” “当然了,看著姊姊强颜欢笑的样子,我也很难过。” “那你就应该帮哀家了。” 咦? 太皇太后拉近两人,嘀嘀咕咕的咬耳朵。 “原来如此。”傅月灵神情一变,成了笑容可掬。 “你们帮不帮哀家呢?” “帮,我们绝对帮到底。”未婚夫妻异口同声的答应。 净身后,傅风雅神情疲惫的想上床休息,门扉却被人轻叩著。 “姊,你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 傅月灵推门进入,手上端了盅补汤。 “姊,你明天要表演,需要有好精神,这盅补汤喝了再睡。” “怎么又是补汤?”她近来天天进补,喝得她有些怕了。 “大家的一番好意嘛,姊,你就喝完它,反正也是最后一盅了。” “什么最后一盅?”她疑问的看著妹妹。 “呃……啊,我是指表演完后就不用再喝补汤了。”傅月灵眸光微闪,笑著解释。 “我以后都不想再喝了。”傅风雅皱眉将补汤喝完。 “姊,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你要好好休息,一定要艳惊全场,让所有人都为你著迷哦。”傅月灵扶著姊姊在床上躺下,细心为她盖上被子。 “竟然轮到你来照顾我了。”傅风雅觉得好笑。 “姊,别说话,快睡吧。” 一阵晕眩袭上,傅风雅揉揉额角,闭上眼,“你也去休息吧。” “姊,晚安。”傅月灵端著瓷盅走出房间。 易子差站在房外,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瓷盅。 “喝完了?” “当然。” “那我们也早点回房,养好体力看明天的好戏。” 两人噙著神秘笑容,手牵著手离开。 洛阳城的城中央广场上,搭起了座华丽舞台,台上舞者正卖力表演,台下人潮汹涌、万头钻动,他们全都是为了莲花仙子而来。 一张公告轰动了天下,不管是为了千万的嫁妆,也是为了太皇太后义孙女的头衔,莲花仙子如今是最炙手可热的人选,她代表的就是荣华富贵、前程无量,谁能不心动。 有钱有势的公子爷盛装打扮,希望能给莲花仙子一个好印象,就算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也是怀抱著希望,说不定莲花仙子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机会是大家均等。 傅月灵雀跃的来到后台大声宣布,“姊,好消息,台下来了好多人,除了不少衣冠楚楚、器宇轩昂的少爷、公子外,听说连京城里的几位王爷、将军都来了,真是盛况空前。” 傅风雅头疼,全身发热,四肢无力,难过得无法提出任何评论。 “哀家就说了,一定会招集天下菁英,为丫头办场轰轰烈烈的招亲大会。”太皇太后志得意满,看著化妆后粉雕玉琢般的俏佳人,更是欣然。“丫头,看你这模样,再搭配著莲花仙子的舞衣,绝对足以颠倒众生了。” 两个丫鬟小心的拿了套粉色舞衣来到傅风雅面前。 原是没什么朝气的她,在见了舞衣后,急忙跳起身,惊愕道:“祖奶奶,您、您要我穿这衣服?” 舞衣是用最好的天蚕丝做成的,薄如蝉翼,领口、腰际和袖子再绕以薄纱、彩带的装饰,灵巧出尘,犹如霓裳天衣,只是它单薄得也让舞者玲珑曲线毫无遮掩,可以说是极为暴露。 “是啊,这衣服很漂亮,正适合丫头你呢。” “祖奶奶,穿这等于没穿衣服,我……我、我怎么敢穿、穿出去……”傅风雅惊吓得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不会啊,还有这些纱带遮掩著,只会引人遐思,其实看不到不该看的地方啦。”太皇太后语态轻松。 傅风雅摇头再摇头,“不、不……我不穿,我不敢穿。” “丫头,都要上台了,你可别在这时候闹脾气哦,灵丫头,带你姊姊去换衣裳。” “好的,祖奶奶。” 傅月灵与丫鬟们强将傅风雅给拉入内室换装。 台前一个舞剧接著一个的演出,马上就要轮qi書網-奇书到压轴的莲花舞了。 不久,傅风雅万般不愿意的被推了出来,舞衣贴合的穿在她身上,高雅气质配著冶艳衣衫,将天真无邪与姿姿媚媚融合得恰如其分。 “美!太美了,若哀家是男人,也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太皇太后满眼的惊叹。 傅风雅才想开口,尤丽娘便进来,“莲花舞即将开始了,雅儿,准备上台。” 所以她还来不及抗议,就被推上台。 太皇太后等人也来到台上两侧的贵宾席坐定。 最重要的一刻终于来临了。 第十章 舞,酣畅淋漓。 人,宛如莲仙再世。 台下的人全都痴狂了,为了莲花仙子而痴,为她而狂,千万只眼不敢眨的紧盯著台上凌波飞舞的傅风雅,为她倾倒。 只有远离舞台一隅,一个身形昂藏的男人,他眸光鸷猛,想把台下所有人都碎尸万段,更想将台上的人儿扯入怀里,杜绝任何人的目光。 握紧的拳头,紧咬住的牙关,他逼自己忍住,不想落入有心人的陷阱里,可是妒火燎原而来,沸沸腾腾,快速的侵蚀著他的耐性。 一曲舞毕,掌声如雷,众人都拍红了手掌。 傅风雅站在莲花座上,婷婷身影清楚的落在台下每个人的眼里,她想尽快下台,无奈祖奶奶吩咐了,没她的命令,自己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她只得像待价而沽的商品般不动的伫立著。 只是一番激烈的舞蹈让本就身子不舒服的她更是难受,她肯定自己一定在发烧,因为她浑身燥热得像被火烧般,令她有些站立不住,期盼这一切能尽快过去,她不晓得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莲花仙子,嫁给我。” “嫁给我,我会是世上最好的丈夫。” “我会疼你一辈子,嫁给我。” “请你嫁给我!” “嫁给我!” 求亲的声音此起彼落,像鞭炮般绵延不绝,好不热闹。 太皇太后走到台上,举起双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来参加老身举办的招亲大会,新娘子已经站在莲花座上,让大家能清清楚楚、仔仔细细的将她看个分明,新郎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保证能疼她如金、惜她如身上肉便行了,为妻、为妾不拘,自认合于条件者就到台前登记。” 话一说完,群情激动,众人争先恐后要登记,以求抱得美人归,热烈得像发现宝藏般。 不过,有人再也忍不住了,怒喝── “住手!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对她有妄想。” 龙吟虎啸,震得许多人耳朵发疼。 他大步往舞台走去,众人慑于他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纷纷后退让路,他毫无阻碍的来到台前。 来了,来了,盼到了该来的人,太皇太后心里狂喜,但是脸上不动声色。 “这位公子是来求亲的吗?那请与其他人一样排队登记。” “祖奶奶,您该玩够了,别再把事情闹大。”宇紫天沉声道。 “小子,你这时候才来套关系太迟了,公事公办,想要人?公平竞争吧。”太皇太后笑得像只老狐狸。 宇紫天紧绷著脸,抬头看向莲花座上的女子,“这是你的意思?” 打从一见到他,傅风雅就傻愣愣的直盯著他,这才明白自己要忘记他的决定有多薄弱,才了解她有多么的想念他,她贪婪地看著他,只愿时间就此停止,就这样让她痴看著他就行了。 她看他看得那么专心,没注意到他和太皇太后在说什么,直到他目光凌厉的往她直射而来,这才听到了他的问话。 她正想澄清,太皇太后却早一步代答,“是她的意思又怎样?你都不要她了,就别管她要嫁给谁,别来阻碍她的幸福。” “这样抛头露面的招亲叫幸福?你真的喜欢这么做吗?”问话的俊脸又冷下几分。 傅风雅瑟缩了下,不是,她不喜欢,她想反驳,但四周的景物却开始浮动,头痛欲裂。 她竟然不答话,宇紫天愤怒的咬牙,“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女人,我真是错看了你。” “不,我──”傅风雅急得才挤出话,蓦地黑暗铺天盖地而来,她再也站不住,眼儿一闭,身子往下坠落。 在失去意识的刹那间,她似乎听到了他焦急的呼唤。 “雅儿!” 狮子吼般的嗓音在耳旁不停响著── “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她病得这么严重却没人发现?” “若她没晕倒,是不是就一直被忽视下去,没人会去关心她吗?” “你们竟然放任她在台上倒下,真是该死!” 就在嘈杂的吼叫中,傅风雅缓缓睁开眼睛。 “姊姊醒了。”傅月灵第一个发现。 只是想上前观视的人,全被守在床旁的男人不善的神情给惊退,不敢上前。 “你感觉怎么样了?”宇紫天脸色不好,但语气却是温柔的。 傅风雅看著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我没事。” 干涩的喉咙让她不舒服的轻声咳著。 “水。”宇紫天伸出手,婢女倒了杯水递上。 他轻柔的扶起她,让她靠著自己,喂她喝下温水。 解了咳,傅风雅躺回床上,额上凉凉的感觉让她疑惑地抬手抚摸。 宇紫天拿开她的手,“别动,你发烧了,湿帕可以退烧。” 她还在发烧?难怪她浑身仍感到燥热。 “丫头没事就好,哀家想去看看登记求亲的有多少人了,傅家老爷、夫人们,一起来吧。”太皇太后说完便起身。 “祖奶奶,这游戏您还要玩多久才愿罢手?”宇紫天忍著气出声问道。 “当然是找到丫头的夫婿为止啰,你很清楚哀家做事从不会半途而废。” “您就是要逼孙儿表态?” 太皇太后脸上有丝贼笑,“哀家可没这个意思,而且你也不是能被逼的人,要怎么做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宇紫天剑眉蹙起,对手是自己的奶奶,他还能不屈从吗? “她是朕的人,她的夫婿也只能是朕。” 床上的傅风雅低呼一声,原就泛著两团晕红的双颊,更添艳红之色。 “口说无凭。”太皇太后故意刁难。 宇紫天抿了抿唇,“那就尽快举行婚礼。” 傅冠亭跳起来,“婚、婚礼?那需要很长时间准备啊。”尤其对象还是皇上呢。 “只要简单,能合于礼仪就好,不用铺张。” “但那……那还是需要时间准备啊。” “去请教太皇太后吧,朕想她早已经备妥一切了。” 众人眼光讶然看著太皇太后。 “呵,小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是孙儿逃不过祖奶奶的算计吧。”他淡然道。 “哎呀,输在祖奶奶手下也不算丢脸啦。”太皇太后高兴笑著。 宇紫天站起身,“婚期就订在两天后,朕暂居洛阳行宫。” 丢下话,他大步离开。 “姊姊要当皇后了。” “二娘,恭喜你。” “雅儿要嫁给皇上,真令人难以置信,实在难以置信。” “呵,以后大家就是亲家,是一家人了。” 众人的喜悦没传给傅风雅,她只注意到宇紫天冷然的态度,以及他被迫答应的怨怼,他不是真心想娶她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纠痛,在这情形下,她真要嫁给他吗? 傅风雅茫然了。 傅风雅想逃走,离开这里,离开宇紫天,离开这场被迫举行的婚礼。 可惜,一向健康的人一生起病来就非常的吓人,她大部分时间都因为药效关系在昏睡,就算醒过来,她也四肢发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要逃跑了。 所以,日子一到,她还是被押坐在梳妆台前,让人扑粉画眉,打扮的喜气洋洋,穿上大红礼服,头戴镶满宝石的凤冠,被扶著坐上花轿。 虽然婚礼准备的紧急,但是该有的每一项却没少。 傅风雅坐在轿里,听著喧闹的喜乐沿路响著,透过小窗,还见到街道两旁站了许多围观民众,商家们更是张灯结彩,让她有些动容,原来她嫁得并不狼狈。 来到洛阳行宫,宇紫天亲自来接轿,她拉著红彩,在丫鬟的搀扶下到大厅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她微喘著气完成一串的跪拜礼,在送入洞房的叫声里,走出大厅。 终是病还没痊愈,走没几步她就踉跄了下,幸好有丫鬟扶著,否则她可能会成为跌个满脸泥的新娘,但仍拖了他的脚步,她正想道歉,却被突然抱起。 “你……” “别说话。”宇紫天低声吩咐。 心里有股暖流流过,或许他不是那么不愿意娶她。 回到寝宫,宇紫天将她放在床上,掀起了红帕。 “这太快了吧?”她记得红帕不是要等他应付过客人,再回房才拿下的吗? 宇紫天接著连凤冠都取下,扶她躺下,“你身子未愈,先休息一会儿。” “谢谢。” 他扬了扬眉,脸上不喜不怒,“别和朕这么客气。”为她盖好被子,他便离开了。 傅风雅秀丽脸上漾出笑颜,他这算是好话吧,带著一丝欢喜,她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傅风雅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绣著龙凤纹形的纱帐,想起身,一使力喉咙微痒,让她又咳了。 “你的病还没好吗?”声到人也到,宇紫天端著茶到床前,扶起她喝茶。 茶水温润了作痒的喉头,让她舒服多了,她倚著床头坐著,有气无力的说:“好多了,大夫说再过几天便能痊愈了。” “看你的样子,朕真怀疑那庸医说的话。”明明身子虚得如纸糊的般,风一吹就能给吹跑了。 她淡淡一笑,“王大夫也算是洛阳名医,不是庸医。” 宇紫天起身拿来两杯酒,一杯递给她,“合卺酒。” 傅风雅脸微红的接下,与他交臂正欲饮酒,宇紫天另一只手却拿走她手里的酒杯,一仰头,两杯酒都被他喝了。 “你病还没好,别喝酒。” “谢谢。”她为他的体贴道谢。 宇紫天拧眉,“你何时变得这么爱说谢?” 傅风雅有些被问住了,“这是礼貌啊。” 他很不满意两人间生疏的气氛,“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咦? 下一刻,宇紫天就将她搂入怀里,只是这突来的举动,又令她咳了起来。 “该死的。”宇紫天有些手忙脚乱的拍抚著她单薄背脊,“朕去倒水。” 傅风雅抓著他的衣服摇头,“不,不用,我一会儿就好。” “朕明天就带你回宫,让御医好好医治你。” 顺过了气,她抬起头望著他,“你真要带我回宫?” “你已经是朕的妻子了,一国之后,不回宫要去哪?” “我知道你是迫于无奈才娶我,现在你对祖奶奶有了交代,我不做皇后无所谓,甚全不入宫都行,等我身子好了就离开,是我自己要走,祖奶奶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你一个人回宫吧。”这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又想离开朕?”他的脸色瞬间沉入谷底。 傅风雅点头,看他神情变得更难看,急忙解释,“这是有理由的。” “哦,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好理由。”他脸上带著笑,狰狞模样却更让人畏惧。 她轻喟一声,“除了你不想娶我的原因外,你可记得我要离宫当日,你在众多侍卫面前说了,我离开,就不要再回去,如今你再带著我回宫,岂不是让你失言了,也没了面子。” “但如今朕却在洛阳千万民众面前迎娶你为后,若你跑了,那朕岂不是要被更多臣民取笑呢?” “这……我倒没想过,那该怎么办?”她满心烦恼,麻烦事怎又添一样? “朕告诉你该怎么办。” 宇紫天倏然俯下脸,重重的吻住怀里这又傻又可恶,却得到他满心眷爱的笨女人。 没想到他会吻自己,傅风雅错愕之余,却无法不沉溺在他的吻里,分隔多时的思念、苦闷尽在唇舌交缠的甜蜜里一点一滴的消失,取而代之是愉悦欢快,还有怎么也释不尽的浓烈情感。 听到她的喘息,宇紫天强迫自己放开她,把脸埋入她的肩窝低吼。 “天杀的,你要快点好起来,朕想要你,好想要你……” 傅风雅又羞又喜,“你真想留我在身边?” 话一说完,她便感到肩头微疼,他咬了她一口。 “这是给你的教训,若你还敢擅自离开朕,朕会使出最严厉的处罚,诛九族。” 她呵呵笑了起来,“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也在我的九族之内耶。” “那朕就换用铁炼将你锁住,让你永远不得走出朕的视线范围。”宇紫天恶狠狠地撂下话。 “你要我,我就不会离开,除非你不要我。”她娇笑抚著他的俊脸许诺。 “那我这辈子都不会不要你,你就绝了离开朕的念头。”他的语气仍是不够温柔,但是话里的眷宠假不了。 “紫天。”傅风雅激动的紧抱住他,粉色小嘴也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宇紫天咬著牙,压抑的欲念禁不起挑逗,又蠢蠢欲动起来。 “我……我的体力没那么差,只要你别太……猛烈,还是……还是可以……呃,可以……”她羞得话说不全,但已足够让她的夫婿明白了。 “唤夫君。” “夫君……” “朕如你所愿。” 行了这一礼,这个婚礼就圆圆满满了。 傅风雅伏在丈夫宽阔的胸膛上喘气,她正努力调整呼吸,平缓气息,雪白背上厚实大掌也规律的轻拍帮忙。 “祖奶奶这回真做得太过火了。”宇紫天不悦道。 傅风雅略抬高小脸,疑惑的望著他,不明白他这突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会生病?” “我是不小心著凉嘛,和别人无关。” “傻瓜,是祖奶奶让你喝了过多的强力寒补汤,才会令你气血不顺,导至严重风寒。” “啊?祖奶奶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逼朕就范。从祖奶奶一离开宫起,她的所有举动朕都清楚,她就是了解朕不会不明白,才故意做出这一连串的事,目的是要朕出面迎娶她中意的孙媳妇,因为她很了解,她那孙媳妇知错却没胆回宫,明明想人想到憔悴消瘦,还强撑著摆出不在乎的模样,她实在很心疼,只好委屈他的孙子先低头了。” 这番话说得傅风雅也低头,脸埋在他温暖怀里不敢吭声。 “但又担心她的孙子会责备她的宝贝孙媳妇,就想了这招苦肉计,让他在心疼之下,什么脾气原则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怜惜和不舍,祖奶奶真是用心良苦。” “对不起……”在他为她付出这么多后,她只能道歉。 宇紫天挑起她的下颚,让她面对他,“既做了朕的人,你就有一生的时间偿还欠朕的。” 他凶恶的话里却藏著抹煞不掉的真心,傅风雅眼眶微红的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谢谢祖奶奶,她在心里大声叫著。 不过她想起了件大事,“夫君,你在宫外擅自娶了我,太后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怎么办?” “你怕太后会欺负你?” “不是,太后虽然不喜欢我,但是套句祖奶奶的话,太后太守规矩了,也做不了坏人,我只担心太后会气坏自己。” “哈哈!”宇紫天大笑,真是可爱的老人家。“那就将太后留给祖奶奶应付吧。” “啊,这样好吗?” “祖奶奶已经答应了,何况她也想趁此机会好好培养婆媳感情。”以她狠狠耍了他这一回,这个小小要求,祖奶奶绝对不会推辞的。 “那太后又会如何反应呢?” “丫头,你担太多心了,这些事不用你管,你只要顾好朕就是了,睡觉,否则朕不保证不会再来一次。” 傅风雅小脸烫红,却故意问:“什么再来一次?” “你真的不晓得吗?”他的眸光转成深沉。 “是……这样吗?”她的小手无预警的滑过他结实小腹,往欲望中心而去。 “皇后,你果然非常的聪明。” 既然是她主动点火的,他焉能没有回应。 果真是什么样的皇上,就该配什么样的皇后。 尾声 随心宫外,一国之主和一国之后起了点小小争执。 “你怀了孩子,还是别冒险,从侧门进入。” “我就是想来试试祖奶奶和太后一起研发出来的机关,反正那些机关暗器又不会伤入,不用担心的。” 没让丈夫还有再说教的机会,傅风雅身形一窜,兴致高昂的率先入宫。 “雅儿。”宇紫天焦心的急忙跟上。 该死的,怎会有这么不乖的孕妇。 机关有变,不过暗器仍是和先前的差不多,傅风雅才躲过空心箭,还没来得及迎接纸飞镖,就被拥入熟悉的怀抱里,当然接下来的机关就没有她玩的份了。 她被保护得好好一路闯关来到大殿,连头发都没掉一根。 “祖奶奶,太后。”傅风雅愉悦的走向首座。 “小心。”宇紫天还是紧跟著,就怕地上突然冒出个洞,让他的宝贝栽下去。 一手牵著祖奶奶,一手拉著太后,傅风雅笑得开心,“夫君,祖奶奶已将殿里的机关撤去了。” “丫头,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很好,胎儿也很好。”三个月的身孕,肚子还看不出来,但人逢喜事精神爽,让她更加的美丽动人。 “补品别忘了吃。”太后淡淡的吩咐。 “谢谢母后送来的珍贵补品。” 她和太后虽然无法亲如母女,但是太后对她的态度已经转变了许多,这也多亏祖奶奶对太后的开导有方。 家和万事兴。 “皇上,坐吧。”太后随手指著一旁的椅子说。 “谢母后。” 宇紫天在椅上才坐下,就听到喀啦一声── 该死,中计了!他急想离开,但晚了一步,一副精铁所铸的笼子由天而降,正好罩住了他。 “哇!抓到人,抓到人了!”最雀跃的人竟然是太后。 太皇太后和傅风雅则笑弯了眉,高兴极了。 宇紫天也不惊慌,“母后,你真被祖奶奶给带坏了。” 太后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眼里的笑意可没减去半分。 “皇上,这不是你希望哀家所做的吗?”太皇太后可没有一丝愧疚。 “雅儿,别说这事你也有参与。” 见丈夫的眼光扫向自己,傅风雅大方的点头,“夫君,是你要臣妾与祖奶奶、母后多亲近啊。” 三个后字辈的女子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宇紫天也露出了笑容,与这些婆婆妈妈在一起,还真不会无聊了。 只是…… “可以放开朕了吧。” “要过年了,明儿个起,京城里会有为期半个月的采办年货活动,各处的新鲜货都会集中到城里叫卖,很热闹的,咱们想一起去逛逛。”太皇太后开口道。 “雅儿不行。”宇紫天直接挑明。 傅风雅忙拉拉太皇太后的手。 “有禁卫军护著,不会有事的,就让丫头一起去吧。” “不行。” “母后帮我。”她转向太后求情。 “皇上,那就来聊聊怎么不行,反正你也无处可去,我们有的是时间沟通。”太后忍著笑说,没想到自己也会做这种设计胁迫的事。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祸首还直点头叫好。 “雅儿!” “别凶丫头。” “皇后有身孕,不能这么大声。” 可恶,他真是太放纵这群婆婆妈妈了,果然女人是不能太疼的。 不过,这喜怒交杂,还掺了甜蜜蜜的感觉就叫幸福吗?其实还不错啦。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