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只为你》 作者:纪珞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南冰洋罗斯海 终年满流冰的海域上,漆黑的天空闪过如梦似幻的极光,仿佛丝绒裙尾的绿色光芒,从东到西划过天际,消失在一座半年都笼罩在黑夜下的孤岛上。 终年覆盖冰雪的孤岛表面,犹如一个死寂的时空,远离尘嚣,静静遗落在地球南端。 在岛屿地底下,却有着一座不为人知的研究中心,日以继夜运作着。 一名有着希腊神只般深邃面孔的俊美男子,瘦长的身躯包裹在黑色大衣下,面无表情地走进以巨大玻璃隔出的通道,从身边的透明玻璃看进去,可见数个身穿白色实验袍的研究人员穿梭其中。 鞑、鞑。 玻璃阻隔了研究人员的声音,通道中惟有男子的步伐,踏出单调森冷的鞋音。 走道最底端,一扇白色的科技强化自动门映人男子眼中,他顿足,迟疑了两秒才走向装置于门前的侦测器。 通过身份辨识与全身检测,门往两边移开,人眼的是一座矗立于室内正中央、足足有六公尺高的玻璃金字塔。 透明的金字塔里,清晰可见一个长方型的玻璃箱,旁边还站着一名三十五岁左右的西方男子,高大的身形衬着一袭白色实验袍,一头黑褐色直长发束在脑后,依恋的褐瞳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玻璃箱里,一个看起来像是在沉睡的美丽女子。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玻璃箱,而是经过改良的玻璃冰棺,冰棺里还有一艘雪松木船。木船里,躺了一名美丽的东方女子。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身上穿着一袭纯白洋装,雪肤上找不到任何瑕疵,精致的五官镶在白皙的脸蛋上,绝美得有如中国古代画中的仙子。 女子紧闭双眼,无法看见她眼中出尘的灵动,纤纤素手交握在干坦的腹部上,状似沉睡,却没有呼吸、也无心跳——可以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寇里。”走进玻璃金字塔的亚各·伦纳德,以英文低声开口。 一如往常,他看到的都是那男人独自站在冰箱前,以极度宠溺眷恋的眼光,凝视冰棺里的女人。 男人依旧静静看着女人,毫无回应。 “我要去台湾一趟。”亚各再度开口,却能想见,眼前的男人不会多给他一句话或一个……眼神。 这令他气愤,还有挫败! 亚各看向女子头顶上方的球体仪器,天蓝色的瞳眸转而沉郁,有如深海中近乎黑色的深蓝。 球体中有一个米白色的团状物,浸泡在不知名的特殊药水里,不同于美丽女子的死沉,团状物似乎缓缓地扩张、收缩,存活着…… 他恨,就算那女人只剩一副躯体和一颗脑,寇里依然只看着她! 几年过去,岁月已经没有实存意义了,他也依然只看着她! 他不够好吗?他拥有的是全世界无人能及的俊美容貌,躺在冰棺里的女人根本远远比不上他! 该死! “寇里——”亚各握拳失控低喊。 “姬儿今天的气色很不错,你看到了吗?”寇里缓缓开口,脸庞微偏,眷恋的眼光没离开过女子,嘴角轻轻一笑。 亚各被他温柔的眼神震住,再一次,他愤恨的心情又被沉痛取代。 看着冰棺里的女子,他眯起刺痛的双眼,只能…… 静静陪伴在寇里身后。 第一章 无聊, 无聊! 真是太无聊了啦—— 右掌撑在下巴的女子,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流露出不满,宛如淡柳拂过的双眉相蹙,浑身散发着不耐烦,依然无损于她出尘绝美的精致五官。 傍晚,窗外沉郁的天色,给人烦闷的错觉。 她猛地放下右手拍在桌上,发出声响,窈窕的身躯从椅上窜出,跳开桌边。 颜晴打开衣柜,随意拿一件黑色牛仔夹克,抓起床上的包包,一溜烟跑下楼,如黑缎般的披肩长发,轻巧地在背后甩出优美的弧度。 她快闷死了,最要好的朋友倪雅喻,最近都被韩翼霸占得牢牢的,害她想找雅喻聊天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就算人找到了,韩翼那一副她会带坏雅喻的眼神,让她更为火大! 哼,她是黑道老大的女儿没错,但并不代表她会把朋友吃了呀!韩翼那个占有欲已经到达无可救药的笨蛋有没有搞错,是她认识雅喻在先,况且她什么时候把雅喻带坏了,再说要不是她,他们也不可能相恋! 还有雅喻,竟然说什么韩翼的性格就是如此,要她多多包容韩翼一点,真去他的! 人一谈起恋爱,管他是女人是男人,都会变得……煞,还是无可救药啦! “小姐,您要出门?” 颜晴一来到家门口,三名身穿黑西装的高壮男人便堵在她面前。 “对,我爸问起的话,就说我去找雅喻聊天。” 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去当人家的电灯泡,只想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如果不用这个理由,父亲对她的门禁是很严格的! “好的,那我请司机载您过去。”西装男阿勇从口袋中拿出对讲机。 “不用了,我想自己开车,帮我把车开过来。” “是,小刘你去开车,阿奇你去派五个人跟着小姐。” “你找死是不是?我是去找朋友打屁聊天,又不是去干架,带人干吗!”颜晴板起脸,加上她一身冷然的中性打扮,冷艳,绝傲得有如寒冬中的红蔷薇。 “是……小姐。”阿免被她的气势压倒,不敢挑战她的脾气。 若说“颜帮”是台湾最强大的黑道帮派,龙头老大颜锋便是无人敢犯颜的黑道大亨,他宠爱的独生女颜晴,就是“颜帮”独一无二的下一任继承人,识相一点的人都知道最好不要惹怒她。 “还是?你真的想死?”颜晴挑眉。 “不是!小姐……”阿勇开始冒冷汗。 此时,另一个西装男匆匆从屋里跟出来。“小姐,酒店来电话,说有人滋事闹场,颜爷不在家,只好请示小姐该怎么处理。” “这种小事还问?查清楚原因,闹场的人如果只是皮在痒,他用哪只手、哪只脚闹场,把它打断不就得了!” “是,小姐。” “现在我可以一个人走了吧?”红色敞篷法拉利被开到面前,她坐进驾驶座里。 “可以……小姐,请慢走。”守在门口的男人们恭敬行礼。 “这还差不多!”颜晴翻了个白眼,从车上抓了几张面纸递给他们,原本冷硬的背脸漾成娇靥,嗓音变得有qi書網-奇书如蜜糖般甜腻可人。“赶快把汗擦一擦吧,假如让我爸看到,以为我又欺负你们了。” 颜晴戴上酒红色墨镜,抛给他们一个飞吻,油门一踩,红色法拉利如一把锐利的红箭,飞奔而出,扬长远去。 留在原地持续冒冷汗的男人们,好半晌不敢动,直到火红车影消逝在眼中,才互相对看了一眼,赶紧用面纸擦掉额上的汗珠。 像颜晴这样冷艳又带刺的女人,虽然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美人胚子,但被“欺负”惯了的他们,连想都没有勇气想。 颜晴自少女时代以来,至今二十三岁,爱慕她的男人简直是多如牛毛,尤其是道上的帮派分子,挤破头向“颜帮”送礼、邀约。颜睛不堪其优,因此放出消息,凡是想得到她青睐的男人必须一赢过她,她才会甘心下嫁。 大家心知肚明,颜晴这一嫁不得了,嫁妆等于整个“颜帮”的权势,’跃跃欲试的男人还真不少。 倒是颜锋担心胆识甚高的女儿“让别人受伤”,于是限制她的门禁,但她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在父亲面前撒几个娇、在手下面前发几次威,终究没人能拦得住她。 “能让小姐服气的男人,铁定不简单。”阿勇喃喃自语。 “而且心脏要够力。”小刘也有同感。 “还要很长寿。”阿奇加入讨论。 快速道路匝道口前停了两排车龙,看得车阵里的颜晴火大,晶润粉嫩的唇瓣不悦地撇了撇。 “搞什么!路上的车那么多,一点都不好玩!”她本来想开车出来享受风速,一解烦闷的心情,结果走到哪里都是车。哼,改天她一定要出国去飙个痛快! 左方的车龙稍微向前移动,一道男性嗓音叫住她。 “颜小姐,肯不肯赏光,让我邀请美丽的你吃顿烛光晚餐?” 又是一只不怕死的苍蝇。 颜晴冷冷地瞥了眼左方的白色跑车,一张不算陌生的男性面孔映人眼帘,是追她追得满勤的……谁?她根本懒得记。 没想到这男人虽然一脸无耻下流,眼光还不差,白色SEBRINGLIMITED限量敞篷跑车,不晓得性能如何? “可是,我比较想兜兜风。”颜晴作势考虑,雪白贝齿轻轻咬了娇嫩欲滴的殷红小嘴一下,看得男人一阵心荡神驰。 “好啊好啊,过来坐我的车,我让我的手下替你开车。”她娇荏的嗓音令男人心痒难耐,猴急地替她想好对策。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车,这样吧,你要是能开车追上我,我就坐你这台帅气的跑车一起去兜风。”颜晴升起敞篷,轻绽一抹醉人的微笑。 “好好好,宝贝,我来罗!”男人猛咽唾沫,当她是含羞带怯地跟他玩欲擒放纵的把戏。 颜晴收回视线,清冷地搬出很久以前就归纳出来的结论。 男人都是一个样,一旦被捧高,便会飘飘然地跳进她的陷阱,一群只会靠色欲思考的笨蛋! 两辆车同时进入匝道口,颜晴勾起嘴角,转换排挡,油门整个踩到底,原本沉静的红色法拉利,转瞬间如弦上弓箭,笔直射人路肩。 白色敞篷车主人先是一愣,但脑海中的甜笑立刻勾起他的挑战欲,跑车也猛地冲出,紧迫在后。 路肩上,两辆醒目的跑车就这么超速而行。 颜晴朝照后镜冷哼,瞥了后面那辆不自量力的跑车一眼。 ‘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身为黑道大亨之女,开车不但是基本能力,也是一项自保的技能,她的技术足以媲美国际级的赛车手,要想追过她,门都没有! 可惜,只是这样玩,根本无趣的很。 她杏眼微眯,手劲一使,方向盘一转,车子瞬间插入快车道。 后头的白色跑车迟疑了几秒,眼看红色跑车即将远离,也跟着转入车道。 就见两部跑车一前一后,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穿梭在限速只有八十的快速道路上,一路上的轿车驾驶,纷纷被呼啸而过的车灯吓得胆颤心惊。 不管被测速照相机拍下多少违规照片,他们在平和的车阵中超速行驶,每每即将获上前方车辆时,又迅速转换车道,仅仅以几公分的距离翩然离去,在平常人看来,简直与自杀追撞无异,却又能安然远离。天色渐暗,几辆车被他们影响,险些酿成连环车祸。 开车并没有让颜晴的心情好转,她瞪了照后镜中穷追不舍的白色跑车一眼。 可恶!她最讨厌死缠烂打的苍蝇! “是你自找的。”她再度换档,以斜角度加速切人路肩,赫然看见一辆停在前方两百公尺远的警车,车顶上闪烁耀眼的警示灯,让她眼前倏地一白,脑中闪过一阵抽痛—— 又是那种令她又熟悉、又厌恶的感觉! 没让讨厌的感觉扰乱太久,训练有素的她即刻寻回掌控权,只不过以她的车速和目前的路况来看,极有可能撞上静止不动的警车、以及警车后方两个拼命挥动指挥灯要她停下来的交通警察。 颜晴牙一咬,豁出去地踩深油门,将方向盘往右转到底—— 就见红色法拉利猛然往前冲,在距离警车不到二十公尺处,仅以车身左边两轮着地,右轮刷过路肩右边的隔音墙,车顶“滋”地摩擦过警车车门,把警车推出路肩,流线型的纤薄法拉利,就这么从警车和隔音墙之间窜过。 路上所有驾驶纷纷看傻了眼,包括后面的白色跑车驾驶,他也因为突然看到了警车和颜晴的飞车技术,心脏差点跳出口,反射性地猛踩煞车,两道黑色胎痕延伸有两百公尺之远,停在警车后方,回过神来后只能由警方栏下。 警笛大鸣,警方迅速围起事故现场,除了白色跑车驾驶因紧急煞车被困在安全气囊和座椅之间,还有几部轿车与警车发生小擦撞外,没有其他重大灾情传出。 颜晴吁了口气,回过头从墨镜中冷冷看了眼自己所制造的混乱,依然驾车往前疾驰,到了交流道,才放慢速度离开这段道路。 该死的警察,要不是他们,她可以玩得更完美无缺。 熟悉的不适又袭上颜晴脑袋,她甩了头一下。吱!每次想到警察,她的头就难受得要命,她果然是天生黑道分子的命,讨厌警察讨厌到了极点! 驱车来到市区,城市间的霓虹灯已经点亮,颜晴烦躁地把车停在路边,跑进便利商店买了自己爱喝的花茶,付了钱,大口边喝边走出商店 “你又做了什么好事。”一道温润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后响起,明明是问句,却又犀利深刻地道出肯定的意味。 颜晴呆杵了一下,不用回头也认得这个就算她化成灰,也摆脱不了的声音,她继续佯装旁若无人地往她的爱车走去。 下一秒,她的双肩多了一份重量,属于男性的结实手臂带着压迫感,厚实的掌心贴在她的肩膀上,仿佛附带电流的体温靠近她身侧。 颜晴背脊一僵,柳眉倒竖,拿着铝箔包的手就要往男人脸一砸,高举到一半,纤细的手腕轻易被他握住。 “不要这么浪费。”男人皱眉,语带责备。 “我喝完了,这是垃圾。” “垃圾就该丢进垃圾桶里。还有,铝箔包是回收物,记得要做分类,不能随便乱扔。”他松开她的手腕,不过依然搭着她的肩,巧妙地将她转了个身,要她将铝箔包放人两人身旁的回收桶中。 空隆!颜晴气结地将手中的垃圾,用力丢进回收桶,发出大声响。 “好乖,不像刚才的你。”他微微一笑,一双狭长迷人的桃花眼隐隐透露出赞赏。 “放开我!”她横眉竖目地抬眼瞪向他。 这男人到底是缺了哪根骨头?一百八十五公分的修长身形,外形挺拔轩昂,光这样的肢体轻触,就能想象灰色衬衫下有着匀称结实的好身材,干吗动不动就展现一副懒骨头的样子,每次见面非得巴着她不可?偏偏他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老革对他更是礼遇三分,说什么也不允许她回扁他! 肢体轻触…… 颜晴被自己的念头一震,羞怒交集,哇啦哇啦对着地低吼挣扎。“项初衍,你这个讨厌鬼、懒惰鬼!你放开我啦,听到没有?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把你交给循线追来的警察?唉,你怎么老是给颜爷惹麻烦!” 他微眯的黑眸,懒懒瞄向几辆停在她车旁的警车,最后回到顺着他眼光,也发现警察的颜晴微愕的俏脸上。 颜晴停止挣扎,满心不痛快地鼓起双颊。 先避一避风头再说吧! “到你车上。”会出现在马路上的项初衍一定有车代步,他是那种就算路上塞车塞到爆,也不可能委屈.自己的双腿走路、或搭乘大众交通工具的懒人。 “挺了解我的。”项初衍俊雅净逸的脸上有了笑意。 颜晴扮鬼脸低咒,仍不忘刻意将脸压低埋人他胸膛,由他带领她来到车旁后,便迅速摆脱他,钻进银色轿车后座。 “以后不准在路上表演飞车特技。”驾驶座上,项初衍借着车窗外路灯的光芒直视照后镜,镜中的美人闭眼躺人椅背,不想看到警察。 “你看到了?”她诧愕睁眼,对上镜中一双慵懒的黑湛瞳眸。 “一路跟来。”他正巧在路上,那些宛如动作电影的惊险镜头一幕都没错过。当时,他只觉得恼火,有种想教训她小屁屁的冲动。 这么说,他追上她,而且没让她发现?颜晴暗暗心惊于他的能力。 她差点忘了,项初衍除了是个医生,也是“X保全”的成员,能力、身手自是不容置疑,没想到他外表看起来斯文无害,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 极少在男人手中落败的经验,让颜晴觉得一股火气哽在喉中咽不下。 “我爱表演就表演,你不想看的话就不要看,我又没拿枪逼你。” “你没想过,你的任性会造成别人的伤害?”这个刁蛮的女孩! “很遗憾,今天没人上天堂。”她灵活骨碌的黑瞳斜挑。 “不准玩命。”短短四个字,似乎夹杂了项初衍沉怒的呼吸,骄傲的颜晴没发觉,接口挑衅。 “别人的命,我不一定有兴趣玩,我玩我自己的命,你管不着吧?” “颜晴,别再让我知道你玩命。” “我已经成年了,你凭什么管我?”她厌恶他老是把她当小孩看,怒眼瞪他。 “凭我十年前让你活过来,你的命就是我的。” 从镜子的反映中,颜晴愕然看见他脸色陡然一沉,双眉不悦地一起,平时慵懒的眼神转而犀冷,一股凌人的冷峻气势凛然不可犯。’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老是嬉皮笑脸的项初衍,出现这种愠怒的表情,一时间竟也忘了反驳。 别人若看到这样的项初衍,一定会觉得杀机四起,不寒而栗,但她就是知道他因她的轻率而生气了。 她的命,对他来讲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第二章 十年前美国纽约 气氛严肃紧张的手术室内,正在进行一名车祸重患的紧急抢救,六七名身穿手术服、面戴口罩的专业医疗人员,围绕在病床边,而病床上躺的是年仅十三岁的华裔女孩。 脸色惨白的她,罩在呼吸器中的吐纳微弱,血肉模糊的身躯令人怵目惊心。 医疗人员忙着止血、清理,也势必在女孩身上动刀、缝合伤口,否则她将因内脏出血、失血过多而亡。 一名年约五旬,享誉国际的华裔外科手术权威项银鸿,指挥若定,镇静地下达专业医疗命令,情况紧急之余,仍注意到身旁的实习医师不寻常的微颤…… 这名实习医师是他收养的孩子,年轻优秀、天资聪颖,年仅十九岁便跳级完成医学院的学业,目前正在他的指导下攻读硕士,举凡内科临床的研究报告都相当精辟成功,但却始终拒绝参与任何急救手术。 项银鸿实在不愿看到一名优秀的年轻医师,最终沦为只讲述理论的学者,他相信这孩子有能力救人,即使存有难解的心结…… “初衍,由你来执主刀。”项银鸿将手中的手术刀递出。 额际凝出些许冷汗的项初衍瞠直双眼,并没有接过手术刀。他顺养父之意进手术室,就是以为养父明白他的难处,不会为难他。 “你必须动刀,否则不算是个医生。”项银鸿正色道,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会有这种表情。 “爸,我……”项初衍垂放身旁的双手不自觉发颤,盯着手术刀的黑眸缓缓移向气若游丝的女孩,眼中流露出惶栗。 车祸重伤……全是血,她快死了…… “初衍。”项银鸿再次把手术刀递向前。 项初衍猛地隔开项锦鸿的手,打算夺门而出: 项锦鸿在手术室门前拉住了他,坚持地说道:“你是医生,救人是你的天职,不要逃避它。” “医院里多的是医生,为什么非要我替她急救!”项初衍脱口反驳。 “你如果不替她急救,便永远摆脱不了你心中的阴影,你还想被你的噩梦纠缠多久?!”项银鸿沉声低斥。 项初衍顿长的身躯一震,埋在脑海多年的片段回忆断续闪过——一个和那手术台上的女孩一样,因车祸而血肉模糊的身影,倒卧在马路上,然后是大人一连串无情的指责。 都是你!是你失手让球滚到马路中央,害死了去捡球的弟! “你想从手术房落荒而逃,就像逃避过去一样吗?逃避,并无法带给你平静。”项银鸿轻叹。 是呀,那是一场他极度想摆脱的梦魇,现在为什么要退却? “爸……” “记住,你是生来救人的。” 他是生来救人的…… 看着眼前改变他人生的项银鸿,项初衍眉间深锁的直纹首次展开了,接过项银鸿的手术刀,奔回病床前,凝视床上那张清秀的容颜,深吸一口气—— “设定麻醉频率,随时报告出血现象心跳血压数值,输血导管准备……”沉稳精睿重回项初衍冷峻清逸的眉宇间,一双炯炯如炬的黑眸专注而深敛,一颗沉冻已久的心,散发从未有过的坚毅。 项银鸿脸上,有了欣慰的微笑。 女孩,跟初衍一起奋战吧。 顺利救回那个不知名的少女,翌日,项初衍便随项银鸿启程到英国伦敦,参加一项学术研讨会议,少女后续的观察便移交给其他医疗人员。 等他们结束为期一个多月的研讨会回到美国后,那名少女已经从昏迷中苏醒,恢复清醒的意识。 “你好,我是颜晴的父亲颜锋,听说小晴的手术由项医师操刀,谢谢你们救回我女儿。” 项初衍来病房探视,一个看来面容威严、体格壮硕的中年华人,有礼地朝项初衍伸出右手。 项初衍的薄唇扯出淡淡笑容,回握男人的手,狭长的黑眸看向病床上姣美清灵的小qi書網-奇书脸,脸庞上那双黑澄澄的湛清瞳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嗨。”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朝她打招呼,温醇的嗓音从他带笑的嘴角流泄而出,一如交响乐“四季”中,春之乐章般动听。 颜晴默不吭声,只是望着他,一径地望着地,澄澈如晶的大眼里没有喜悦。 “小晴,不要怕,跟项医师道谢呀。”她的沉默引来颜锋的担心。 她依然沉默,眨眼之间一闪而过的迷惘,只有自己能懂。 气氛有些尴尬,颜锋忙着打回场:“项医师,不好意思,小女比较怕生。” 颜晴转而望向父亲,心中不住思忖—— 她的个性是怕生的吗?本来就这样吗? “没关系,慢慢来。”项初衍微哂,没忘记一个多月前,这个名叫颜晴的女孩浑身浴血的虚弱模样。 他不是没医治过病患,也曾拿过多项医学报告奖章,不过,现在看到她自由呼吸、眨眼,“她在他手中重生”的感觉,远远超过任何实质荣誉,一种奇妙的充实感凌驾在他心头之上,宛文口温暖的阳光,一点一滴融化冰封的灵魂。 “好不容易把你从死神手中要回来,要好好珍惜自己,知道吗?”他伸手轻抚她柔顺乌黑的发丝。 颜晴缩了缩颈子,避开他的抚触,一直极力隐藏的恐慌不自觉展现。 她逃避的小动作极细微,却被项初衍察觉到了。 “身体不舒服?” “没有!”颜晴立刻反驳,贝齿咬住下唇,垂眼瞪着棉被,不再看他。 她不会再跟任何人坦承自己的迷惑—— 不会再问自己为什么记不得受伤之前的事?不会再问她为什么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连父亲的印象都没有了?不会再问他们为什么救活她,却又让她独自面对什么都遗忘的恐惧! 一旦又想得头痛、提出疑问,就会有人替她打针让她昏睡、然后说什么送去做脑波检查,她好怕,她不要再问了…… “抱歉,这孩子就是任性。”颜锋站出来说话。 颜晴躺回被窝中,用棉被盖住自己的头,得不到答案令她难受。 她本来就很任性吗?她该相信爸爸的话吧……毕竟那是爸爸说的呀! “任性,并无不可。”项初衍看着她无礼的反应,不以为意,反倒以另一种语气欣然鼓励。“能重新享受生命、主宰自我,不是很有意思吗?” 闻言,颜晴一怔,自苏醒后便始终茫然的思绪,逐渐有了踩到地面的踏实感。 被窝中,她首度细数自己的呼吸,静静感受空气充满胸腔的感觉,证明自己存在着,直到项初衍稳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有股冲动想叫住他,掀开棉被,却已不见他的身影。 两人初次的对话结束在颜晴失落的淡淡愁绪中,不过,却有个隐忧项初衍并不知情,少女的医护曾由不隶属于院方的一个谜样男人,以医院人员的安全作为威胁,强势主导…… 四年后台湾台北 “护士阿姨,请问项初衍在哪里?” 一身高中制服,书包斜背的颜晴出现在医院护理站,绝美娇俏的脸蛋立刻引来不少眼光,正值青春洋溢的十七岁芳华,整个人像是闪耀着炫烂光芒的红宝石。 “项医师正在进行一个手术,等一下应该就会出来。”颜晴灵秀聪颖的气质人见人爱,加上她来找过项初衍几次,值晚班的年长护士亲切回答。 “喔……谢谢。”颜晴鼓起粉嫩的腮帮子,按着左手臂,一派无聊地坐在长椅上等他,大眼溜到一旁的报纸上。 二十分钟过去,结束手术的项初衍来到护理站,吩咐值班的护理人员注意开刀病人的护理,护士立刻向他报告。 “项医师,那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又来找你了,小女朋友喔?” 护士阿姨暖昧的视线在他和颜晴间穿梭,不忘调侃。随和的项初衍很有人缘,医院里的医疗人员或病人,都和他处得不错。 又?项初衍顺着护士的视线望过去,没有为自己辩解,映人眼中的人儿让他眉头打出一个死结。 “她来多久了?”这小妮子找他的原因只有一个! 护士看向时钟,中原标准时间,八点整。“大概有二十分钟了。” 该死! 项初衍大步跨到颜晴面前,压下不能爆发的火气。颜晴一身傲骨的个性地十分清楚,要是给她脸色看,她绝不会向他“求救”第二次。 没错,她来找他的原因都是因为受了伤。 突然覆在面前的阴影让颜晴抬起头,她吁了口气:“呼,总算出来了!”他要是再不出现,她干脆去捐血,还比较不会浪费宝贵的血资源。 “我问你一个问题,要照实回答我喔!”她压低声音,美眸中闪着晶亮。“前几天,那个亚洲跨国最大宗贩毒集团,是不是你们帮忙破获的?” 她知道项初衍为“X保全”做事,对这个谜样的组织感到好奇。 据传闻,近年来完成了多项打击犯罪的任务,在世界各地引起不小旋风的神秘组织,很有可能就是X保全。 项初衍微微一愣,一向不跟人谈论公司的他,却从没想过要对她隐瞒,于是点点头。“不过,你要保密。” “保密这种事,我最在行!”颜晴豪气地拍胸脯保证。也不想想她是谁,颜锋的女儿耶,才没那么不讲义气加碎嘴咧! “你们真的连杀人的委托都接?”她看到报纸里的传言。 “空穴来风。” “对嘛!我想报纸一定是乱写的,你是医生会救人,哪有可能杀人!” 项初衍胸口一震,瞬间的僵硬划过俊脸,他支开话题。“这次又伤在哪?” “手臂。” “怎么伤的?” 说到这个,她的气又上来了,俏脸满是气愤。 “那个王八蛋竟然敢拿刀威胁我,要我跟他约会,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真不要脸!本小姐没跟他客气,一下子就打得他明天不敢见人!哇哈哈——呃……”颜睛说到得意处挥动粉拳,一激动不小心扯痛伤口,倒抽一口气。 他皱眉,走向自己的休息室,知道她跟上来便继续问。 “伤口多长?” “不短。”进入他专属的休息室,她动手脱掉外套给他看。 “别脱,衣服会扯到伤口和血痂,你坐下,我用剪的。”他拿来自备急救箱,坐人沙发中。 “你要剪我的外套?不行不行,那我明天上学穿什么!”颜晴嚷嚷,护卫自己的制服外套。她虽然是学校教官注意的头号人物,但至少在服装仪容这种琐事上,没兴趣动教官找麻烦。 看见她外套沾染的成片血渍,项初衍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舒服地躺人椅背,闭上双眼。 “我的手术从下午动到现在,困得要命,不想照我意思做的话,那么就请大小姐找别人替你包扎,然后留一下家里电话,请家人来带你回’去,顺便付清医药资,我要补个眠。” 颜晴听了不禁皱眉。 唉唉……这样一来,那老爸不就知道她晚回家,是因为和别人打架? 外套破个洞与老爸的禁足令相比,牺牲外套吧! “喂!好啦,让你剪。”她妥协,不甘愿地坐在他旁边。 “乖孩子。”项初衍睁眼奖励一笑,坐起身躯,剪开伤口周围的衣料。 一道长度约十公分的割场横卧手肘下方,显然是以手臂阻挡刀子的结果,沾满白皙手臂的血迹,看得项初衍绷起俊脸。 所幸,替人处理伤口不适合嬉皮笑脸,加上颜晴关心自己的伤势,他的冷脸不会引起她的反弹。 “怎么不先找护士替你处理?”他用酒精棉拭净伤口周围的血迹。这小笨蛋!要是他晚一点出来,她也傻傻地让血继续流? “只有你不会跟我爸打小报告。”天晓得老爸到底哪来的闲功夫盯她,就算甩掉跟班,还是有本事找到她。所以她学聪明了,只要是“出人”医院,她就会说是来找项初衍“叙旧”,老爸就不会怀疑她去干坏事了,嘿嘿。 “要是再这么胡闹,我会跟颜爷报告的。”消毒完毕,他握住她秀巧的手肘,以碘酒涂抹伤口。 “哎呀……很痛哎,你轻一点好不好!”伤口传来刺痛感,颜晴痛呼。 “幸好伤口不深,不需要缝合,否则你会更痛。”他没好气道。 “呸呸呸!我才没那么表种!”她皱了皱清丽的小脸,没让疼痛打断方才两人谈话内容,继续不安地问着。“你……会跟我爸说吗?” 项初衍不发一语,专注做着手边的工作。 “你不会真的想去当抓耙子吧?看你一表人才,原来骨子里是这么不讲道义的小人!”以为他默认,她一急,想扯回自己的手。 “别动,你想让伤口裂得更大吗!”他低喝,握紧纤细的手臂。 项初衍的好意反而让颜晴自知理亏,要他帮忙又显道地不许他泄密、还骂他是小人。看着脸色快快不快的项初衍,她只好认命地撇撇小嘴。 人不可能没有脾气,只有修养好与不好之别而已,她所认识的男人中,项初衍的修养算很不错的了。 她灵机一动。“这样好了,你一定还没吃晚餐吧?你帮我包扎,我请你吃饭,今天的事就算扯平,好不好?” 一分钟过去,他还是默不吭声自顾自处理伤口,这令难得收敛起气焰的颜睛不禁火冒三丈。 “喂!我在跟你说话——” “伤口不要碰水,勤换药,我不希望看你留下疤痕。” 项初衍叮咛的语气让颜晴怔忡了。 再简单不过的叮咛,却奇异地令她心中蛰伏的某种未知情绪逐渐升起。 是什么?她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伤,又看向他的眼。 只见项初衍以一种专注的眼神,端详她已上定药的部位。 她总算会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她在他身边就像只负伤的小动物,全心依赖他之余,也不断发出疼痛的低号和凶猛讯息,他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无礼,要她反咬。 而且,他们靠得好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陡地,一股热气从颜晴胸口往上直窜,烫热了她的粉颊,被他轻握的手臂也跟着感觉到灼烧的热度,眼前的项初衍仿佛不是她认知中的项初衍,颜晴立刻方寸大乱地弹起身,脱离他的掌握。 讨厌讨厌!怎么会有那么讨厌的感觉?她身上有疤关他什么事! “怎么了,很痛吗?”他盯着她惊愕的脸庞问。 “我该回家了……”她匆匆抓起外套就要走。 “颜晴,还没弄好。”项初衍挡在她身前,摊开手中的纱布和绷带。 “这样就够了。”她左闪右闪,在高大的他面前,像只飞不出去的小鸟儿。 “好,我不说总可以吧,坐下。” 不说什么?颜晴一愣,被他压回沙发上坐定。 “没想到道上赫赫有名、牙尖嘴利、我行我素的颜大小姐,弱点就是怕被父亲抓到小辫子禁足,我这个平民老百姓到底该不该趟道混水?毕竟对方是颜大小姐也没辙的黑道大亨哪!” 项初衍气定神闲地用绷带固定纱布,一面道出自己的“辛酸”。 原来,他指的是打小报告这件事喔……颜晴扁扁嘴。 “我都说要请你吃饭了,你还在不满什么?”男人还真啰嗦! “不是不满,是不想看到你老是为了男人弄得满身伤。”虽然,那些招惹她的浑小于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是他们先来惹我的!”他这种说法,活像说她是男女感情路上的弱者似的,这下子不满的是颜晴。 项初衍不着痕迹审视眼前的少女,有所领悟。 颜晴愈年长就愈显出色,以前只觉得她的美是属于小女孩的甜稚可爱,如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豆蔻少女的娇嫩气质,加上“颜帮”的势力不容小觑,不引来有心者的觊觎都难。她的处境,并不单纯、也不安全。 一经归结,项初衍眉头微皱,不太喜欢自己的结论。 “生物界里,雄性动物的自尊和征服欲都很强,愈是得不到的就愈想要,你正好合大部分男人的胃口。” “愈是得不到就愈想要?什么歪理呀,好变态!”颜晴皱了皱俏挺的鼻子。 “不是歪理,是男性荷尔蒙作祟。” “我没兴趣听你什么医学长篇大论。” “道理很简单,我们可以马上做个小实验。”他边说,俊逸的脸庞朝她欺近。 纯男性气息瞬间笼罩,颜晴戒慎地往后缩,直到上半身贴紧沙发椅背。 “你要做什唔……”下一秒,两人的唇紧紧纠缠,强烈的阳刚味排山倒海而来,灌人她生涩的口鼻间,辗转厮磨轻啮。 他的唇齿强悍地勾挑着她,夹带了灼热的呼吸,反复熨过她嫩软的唇瓣,陌生的酥麻跟着袭上,两人气息交融,轰地几乎让她意识瘫痪。 他在吻她!他干吗无缘无故吻她?! 颜晴猛一颤,使力推开他,左手捂住自己发烫的唇,右手开弓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奉送在他脸上。 “啪!” 不理会她眼中的羞怒,项初衍不怕死地继续他的实验。 “同理可证:你愈反弹,我愈想吻你。”话甫落,他压下她的双手,薄唇又即将叠在她之上。 “项初衍,你敢——你——”但女孩的力气终究敌不过男人,颜晴大叫挣扎也徒劳无功。 只不过,这一次,他仅以蜻蜓点水之姿,轻点她的唇心,贴着她的朱唇,像是在忍耐极大的怒气,低嘎说道:“以后,离那些男人远一点。” 没想到,她尝起来比想象中还要甜美可口,原先只是想捉弄她一下,却反而不知餍足,愈吻愈深,要不是他理智尚存,及时抽身,接下来的亲吻恐怕不只如此。 实验彻底失败,什么“愈得不到就愈想要”,就算已经吻了她,还是想…… 搞什么!她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这个混蛋加三级、不要脸的低级大变态放开我!”初吻就这么被夺,还是在莫名其妙的狗屁实验中度过的,颜晴气得快爆炸。 项初衍深吸一口气,平定体内出轨的躁动热流,迅速找回镇定,怀中人儿的叫嚣咒骂并没有让她如愿。 “要是你再随便让自己挂彩,就算请我吃饭也没用。” 她带火的眼光狠狠瞪他,项初衍不在乎自己在她心里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促狭的神情重回他脸上。 “负伤来找我不是不可以,但我往后要的代价不是一顿饭,而是你的吻。至于几个吻,我会再好好考虑。”他眯起一双能魅惑人的桃花眼。 语毕,他放开他的钳制,颜晴立刻从沙发中弹跳起来,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她跑出医院,背后宛如有什么会吃人的怪兽在追赶般,死命地跑。 一直以来,她只把项初衍当可靠的医生,从今天开始,不,从这一秒钟开始,她不那么以为了! 项初衍是一个男人,会让她的身体、感觉变得奇怪,浑身都不对劲的—— 危险的男人! 第三章 晶亮的星子错落在黑色天幕间,静静闪烁,排列出人们赋予的意义。 项初衍的车停驶在坐落于阳明山高级地段的某幢别墅前,颜晴下了车,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陌生的高级房车。 是谁? 难道警察这么快就找上门?那么,老革应该知道她在快速道路上飞车的事了。 颜帮和白道早有默契,那些警察不敢随便动她,有事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他们一定是来口头提醒老爸注意她的行为,真是烦人! 顿时,熟悉的头疼又犯了,颜晴蹙眉敲了脑袋一下。 “你怎么了?”项初衍察觉到她的异样,也注意到那辆陌生的车,从车内探出头来。 “不要跟我说话,你可以滚了,不送。”颜晴挺直腰杆,没让人通报,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她的事她自己解决,大不了亲自向警察道个歉,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别再吓唬交通警察不就得了! 这女孩像火。 项初衍噙着一抹笑,目送她进家门后,若有所思的黑眸移向一旁的高级房车。 颜晴来到父亲书房,食指轻放在红唇前,示意门口的保镖噤声。 她附耳在门边倾听房内的动静,听见交谈声 “她的刁蛮火辣我已经有所耳闻,看来,你很宠她。”陌生的男性嗓音缓缓陈述着,不需要看到人,一股森冷沉绝的气质尽在语气中展现。 门外的颜晴不觉打了个哆嗦。 他是谁?他们在谈论她吗? “小腈是上天赐与我的孩子,这些年来我很庆幸有她的陪伴。”颜锋喟然道。他膝下无子,颜晴无异是最珍贵的礼物,让他一偿做父亲的心愿。 “你错了,她是我赐给你的,不是上天,如今该是我“验收成果”的时候了。”男子猖狂低笑。 “她的父母已经撒手人寰了,这孩子是无辜的,不能放过她吗?”颜锋的语气转而激动。 颜晴悚然一惊。他们在说她没错……可是,是什么意思? “颜锋,我当初把她交给你,是要你把她教育成一个见不得光的黑道分子,不是叫你怜悯她的身世。” “你的报复还不够吗?为什么连他们惟一的孩子也要拖下地狱?” “拖下地狱吗?我喜欢这个说法。”男子的低笑,卷起听者心底一阵阴飕飕的寒意。“儿女是父母的希望,我既然要他们死得彻彻底底,就不会手下留情。你想想看,要是那对作古的刑警夫妻,知道他们最爱的女儿,长大后变成一个他们深恶痛绝的台湾第一女流氓,那他们会有多心痛,大概连死也不能瞑目吧,哈……” “你……”颜锋此刻总算体认到,这个外貌一如希腊神只的男人,有多么阴沉狠绝,比起义气尚存的黑道分子,亚各·伦纳德更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魔! 当年为了提振颜帮财势,他接受亚各支付的巨额金钱收养颜晴,也清楚颜晴的身世,明知真相戳破的一天终究会到来,却无力阻止。 砰——书房门扉猛地被打开,握着门把的手正微微颤抖。 “小晴!”颜锋惊愕低呼。 房内另一名坐在皮椅上的男人,则是在看清闯入者的容貌时,心中乍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姬儿?! 不!她不是姬儿,姬儿死了,现在正在南冰洋的小岛上,躺在寇里为她建造的金字塔里,这女人只是长得很像姬儿而已…… “爸,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的不是真的,我是你的女儿,对不对?” 颜睛不敢置信的明眸,在父亲和那名俊美得不可思议的外国男子之间来回,除了急切的qi書網-奇书询问,她不晓得该做何反应,甚至没注意到男子看她的异样眼神。 面对一脸愕然震惊的颜晴,与当初因为见钱眼开而收养颜睛的懊悔,两相撕扯着颜锋的心。 “爸,你说话呀!” “小晴,你都听到了。”该来的总会来。 “不要开玩笑了!”看着父亲压抑苦楚的老脸,颜晴慌乱地大叫。 颜锋侧然地看向男子,只见男子深幽的蓝瞳冷冷盯着颜晴,有如狩猎者看着猎物的眼神,专注、危险、嗜血,颜锋不禁担心起颜晴的命运。 “告诉她“实情”。”男子缓缓下达命令,沉锐的眼光不离面无血色的她。 颜锋有所迟疑,却无法不听从男子的命令,只好全盘托出。 “小晴,你的亲生父母是国际刑警,被人陷害,死于一场车祸中,只有你存活下来,由我抚养你长大。” 空气凝滞了半晌,颜晴摇头,拒绝接受事实。 “你骗人!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颜晴全身发颤,十三岁那年满身是伤、苏醒后记忆全无的恐慌,又再度降临。 “他们洗去了你的记忆。” “是十三岁那年的事?当年手术后三不五时检查我的脑,是不是……就是为了确保我先前的记忆全部消失?” 颜锋无奈点头。 “你也是同谋之一?”颜晴痛彻心扉,望着自己最敬爱的“父亲”。 “要牺牲财路,还是“抚养你”接受大笔进账。颜锋在这之间做了个很对的选择。”男子替颜锋回答,看着颜晴凄切的模样,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报复快感。 颜晴必须用力咬紧下唇,才不会让打颤的牙关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居然成了父母亲最厌恶的黑道人物,还彻底遗忘了生养她的父母?更可恶的是,她生平最痛恨的竟然是警察!那这几年的她到底算什么 该死!她的头好痛…… “啊……”颜晴痛地抱头蹲下。 “小晴?!”颜锋惊呼上前。 “不要过来!”她嘶吼着,喘息颤巍巍地站起身,然后扭头狂奔出去。 “小晴;你要去哪!不要做傻事呀……”颜锋懊恨地跪倒在地。 “想知道她去哪里还不简单,控制她脑波的微晶片中,就有个发信器。”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追踪gS,原本想在今天“成果验收”之后就把追踪器扔了,但现在看来,它还有不小的“用途”。 “亚各,你还想做什么?”颜锋惊问。难道他还要对小睛不利? “你的责任已尽,其他的就不必知道了。” 颜锋失神苦笑。“当心口已成为别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以后就算鲜血流尽也当还不了罪孽……” “你有这种认知和准备,我也不反对。”男子低笑,从皮椅中起身打算离开,魔魅的笑声回荡在冰冷的书房。 书房夕外回廊的圆柱后,一道欣长身影迅捷地闪过,神情满是凛鸷,没有惊动任何人,早一步离去。 偌大的书房只剩颜锋一人,才短短几分钟,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不能再让小晴陷入危险……”这是他惟一能替她做的。 颜锋立刻来到书桌前,开启电脑网路,进入一个能帮助他的网站。 在等待网贡开启的空档,颜锋的思绪呈现一片混乱室一面。 当年收养颜睛是逼不得已的决定,明知亚各对刑警夫妇的报复尚未终结,他却为了私利助纣为虐,让无辜的颜晴承受打击,是他错了,真的错了…… 网页顺利开启,游标点入一个视窗,颜锋输入一串文字。 突然间,宁静的夜里传出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摧毁一切,吞噬了整幢豪宅,也倏地终结网路连线。 如鲜血一般艳红的火蛇,在黑夜里显得特别耀眼。 直卷而上的浓烟,仿佛献祭给天听,没人云霄。 市区高级商业大楼里的某个楼层,居家式陈设的“办公室”内,四名外型高大俊酷、各具特色的出色男人,聚集在客厅一隅的五部电脑前。 “晚上十点把我们全CALL回来,又有什么伟大的任务了?” 冷峻不凡的韩翼,一脸不耐烦。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陪倪雅喻,悠闲享受着两人时光。 “浩不会刚好又把你从女人堆里叫回来吧?”商烈打趣着。在一群高瘦修长的男人中,拥有壮硕体格的他,格外引人注目,嗓音粗厚、刀疤斜卧左脸的凶样,即使开玩笑也显得特别剽悍。 “嘴巴笨就不要开口。”韩翼冷冷回讽。 “姓韩的,你什么意思!”商烈大喝。平常他听不太懂韩翼拐弯抹角的讽刺,不过自从韩翼有了心爱的女人后,变得比较有人性,骂人的话他也听得比较懂了。 “字面上的意思。” “你讨打是不是?”商烈气呼呼地卷起衣袖。 一旁,个性温吞少言的展夜韬,睡眼惺忪地耙过一头中最黑发,习惯听着伙伴你来我往的抬杠,连续三天没合眼、关在研究室里研发新型武器的他,才刚沾床没多久就被叫出来。熬夜过后依然不失俊逸的脸庞,写着几许无奈—— 这种晚上不能关闭呼叫器的工作,还真不是人干的。 “是一个女人,不是女人堆,可以工作了吧?”尉天浩维持一贯优雅笑脸,俊美阴柔、带着浓浓书卷气质的地,一句话就轻易消弭逐渐火爆的场面。 “顶楼见!”商烈下战帖。 “不见不散。”韩翼轻呻,转而问尉天浩。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着叫大家来?” “衍还在睡?”商烈插嘴,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于是跑到项初衍专属的休息室抓人。 项初衍是他们这群人之中最严重的懒鬼,有墙靠不会站着、有椅子坐也不会站着、有床躺更不会坐着的“习性”是他的注册商标,出任务也能睡到不醒人事,当有需要发挥医师天职的时候才会清醒。 “他出任务了。”项初衍已经有所行动,尉天浩灵验的第六感告诉了自己。 果然,休息室里满室漆黑,不见人影。 “什么任务?”商烈踅回电脑前,三人看着尉天培输人一组密码,开启网站的委托板。他们并不出面沟通“特殊委托”的内容,而是透过专屑网站进行交易,以至于替“X保全”蒙上了一层外人无法参透的神秘面纱。 新视窗内跳出几排文字—— “我是颜锋,请你们保护颜晴。” “你的女儿?” “是的,她有危险。” “对方是谁?” “……” “颜锋提出委托时,我正好在线上。”尉天浩道。 “颜晴?!”看见倪维喻最要好韵朋友,名字出现在屏幕上,韩翼颇为诧异。 “黑道老大要我们保护她的女儿?”关于台湾势力首屈一指的黑道帮派,商烈略有耳闻。 黑道大亨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展夜韬也有相同的疑惑。 “你们的对话还没结束。”韩翼直指而出。 “谁要伤害颜晴?他怎么没头没脑不说清楚。”商烈也提出质疑。 “不知道!之后颜锋再也没发出讯息。”当时,尉天浩能隐约感觉到某些事情不对劲,所以当机立断召回所有人。 此时,尉天浩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边做笔记,不到三十秒便与对方简短通讯完毕,脸上出现少有的凝重严肃。 “衍的电话,他说颜晴的危险来自于亚各·伦纳德。” “联合国通缉的杀手?”亚各·伦纳德,以残忍嗜血闻名世界的重金级杀手,曾杀死两名隶属于联合国的国际刑警,目前通缉在逃。 “衍在颜家看到亚各,他已经去找颜晴了。” 展夜韬蹙眉望向尉天浩。“衍出任务是直觉告诉你的吧?” 尉天浩回以赞赏的微笑,环视众人。 “我猜,衍跟颜晴似乎很早就认识了。怎样,我们该接下这个委托吗?” 商烈起身拍桌。“衍都出任务了,我商烈奉陪到底!” 尉天浩对商烈投以微笑,深知他不可能弃伙伴于不顾,又望向韩翼和展夜韬。 “你们呢?” 两人面无表情地点头,所有人达成共识后,尉天浩迅速分配工作。 “翼,你进入“颜帮”的通讯或保全系统,探查有无异状。韬,你到这个地址的旅馆,衍需要帮忙。烈,你立刻上颜家一趟,我想确定……颜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从家中逃跑似的开车冲出来,深受刺激的颜晴面如槁木,脑海中除了重复播送那些在书房里听到的残酷对话外,就是一个充满罪恶的自己在脑中狂妄大笑着—— 你让你死去的父母蒙羞,你只是个他们最痛十艮的人渣…… “啊——”脑中震耳欲聋的狂笑,让颜晴头痛欲裂、痛苦嘶号,双手脱离了方向盘,用力抱住自己的头。 接下来“砰!”的一声撞击的巨响,这部横冲直撞、令人看得心惊肉跳的轿车,撞上了马路中央的安全岛。 反作用力导致她撞上方向盘,又弹倒回椅背。浑身被痛楚啃噬的她,无法意识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虚弱地瘫在座椅上喘息。 驾车紧跟在后的项初衍,立刻下车奔向那辆车头已然凹陷毁损的车。 颜晴疯狂的开法让他一路屏住呼吸,心脏每每差点跳出口。尤其是山路那段,颜晴不要命般的疾驶,让他心中七上八下的。 “颜晴!”他打开车门,将车内的人儿拦腰抱出,火速来到他车上。 回到驾驶座上的项初衍,焦急审视副驾驶座上的她。 他在她额上发现一块瘀红,胸口骤然紧拧,他轻抚那块红肿。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不一言不语,只是睁着空洞的大眼,毫无焦距。看着她一反常态的呆然沉默,纤弱得教人不忍,项初衍的心口泛起无端刺痛。 这个小妮子一向自尊自傲、我行我素像个小霸王,突如其来的身世谜底,想必对她会是多大、多深、多痛的打击。 他将她的安全带扣妥,才凛然地踩下油门。 银色轿车飞驰而去,如天际中的锟白星轨,瞬间划过一道冷疾。 第四章 由于颜晴脑中被植入装设发信功能的微晶片,为顾及公司安全,项初衍不能冒险带她回公司,于是来到一家干净清幽的汽车旅馆。 他让颜晴坐在床沿,大致检查她有无外伤,再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拿出消肿的药膏,涂抹在她淤红的额上,轻轻推开瘀血。 额上温热的触感,总算让颜晴眼中注入一丝温度,她看清眼前的人。 “不要碰我!”她拍掉他的大掌,颤巍巍地起身。“别过来……我很脏,我是个耻辱,连我自己都觉得丢脸……” “不是你的错。”项初衍嘴角一沉,不禁对她产生惺惺相惜的心情。背负污点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那个外国人说的对!”颜晴抱头嘶声哭喊着。“现在的我一定令死去的父母蒙羞,我甚至记不起他们的样子……” 说着说着,她歇斯底里了起来,用力捶打自己的头部。 “那些人把我的记忆清除了,我居然还一直无知地活着……我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颜暗自责的泪痕和自残行为,让项初衍的心一节一节地抽紧,表情纠结。 他攫住她的双手制止她。“为了爱你的人,包括颜锋,你更必须活着。” “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懂什么!”她尖声反驳。 “你的身世,我都听见了。” 闻言,颜晴一僵,漠然甩开他,转身要走。 “你现在还想去哪?你也许有生命危险!”他握住她的手臂,深知此处也不是久留之地。 “有危险?跟你在一起才危险!十年前帮我动手术的不是你吗?你不也是那些混账的同谋,在我脑里动了手脚,所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愚蠢地过了十年!” “我只有治疗你身上的伤,并没有动过你的脑。”项初衍双眉一拢,想起当年某个环节。 那年,他动完她的手术后,隔天便随养父远赴英国参加一项学术研讨会议……难道是在那时候,医院里有人替颜晴动了脑部手术,却没有告知养父和他—— 亚各·伦纳德?该死!除了他有本事胁迫院方之外,没有别人。 “骗子!放开我!我要走,现在就要走——”她死命挣扎。 “我没有骗你,现在的你别无选择。”项初衍难得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听亚各的语气,颜晴根本不晓得她的处境有多危险! “你不要理我行不行?我做了许多霸道、危险的坏事,是个警察讨厌的人渣,你知不知道!”颜晴朝他怒视低吼。 她觉得自己在项初衍面前,就好像赤裸的魔鬼,和头上拥有高洁光环的他完全不同,根本自卑得抬不起头! “不准再这样污辱你自己!” 项初衍双手攫住她纤细的肩膀,凌厉低咆,警告的眼神瞬间教颜晴噤声呆望。 她不再挣扎,椎心的疼痛所带来的喘息之间,只剩潸然不止的泪。 “该死……”看着她心碎的眼泪,项初衍觉得自己仿佛挨了一记闷棍,扎扎实实打在自己胸口。 他俯头而下,双唇吻住她湿濡中带有咸涩的樱唇。 寒凉的身体忽然碰触到温暖,颜晴恍惚了。 当他温柔地撬开她的唇齿,热舌小心翼翼地轻触她的舌尖,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双腿顿感无力,当整个人就要滑下地板时,却被他坚实的铁臂揽得更近、更紧……” 他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吻她? 恍惚中,困扰着她的头疼在他的拥吻中逐渐消退,渐渐地,所有感觉也都一一消失,消失 项初衍垂眼看着颜睛在他怀中昏然睡去,不再哭闹的小头颅沉静地垂靠在他的胸前,是他喂她吃下镇定剂。 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床上,为她盖妥被子,他高健的身躯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颊上沾湿的发丝,凝视着她。 就算睡着了,她细致的柳眉依然紧蹙,他情不自禁俯身轻吻她眉间的皱折。 她的遭遇唤醒了他体内的沉怒,亚各竟然如此残忍,狠心玩弄他守护了十年的女孩! 守护?! 项初衍被自己的意念一震,颜晴的悲恸在他心上鲜明了起来,顿时理清自己的感觉—— 他很清楚,十年前救了她的那一刻起,命运已经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后来他回到台湾定居,积极找寻颜锋父女、和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也摸清了颜晴冲动好强的个性,常适时伸出“医疗援手”,让她逐渐放下对他的戒心。 表面上来说,是他救回她的性命,赋予她重生,但他很清楚,他一直把颜晴放在心上某个地方,看到她经由他一双手,回复活蹦乱跳的样子,不知不觉中,他依赖着她耀眼的活力。 自有记忆以来就是孤儿的他,八岁以前寄住过多少亲戚家,早数不清了。印象最深刻的事,停留在八岁那年……在邻街马路的门前骑楼,和两个表弟玩球。 他记得当时大家玩兴正盛,他抛出一记漂亮的高飞球,然后小表弟笑着跑出去捡球,平时人车往来极少的巷口,却经过一辆疾驶的大卡车 亲戚们都说他是杀人凶手,没有人愿意收留他;在被送到育幼院一年后,他现在的养父项银鸿一位大医院的院长收养了他。 拍球声、小表弟的笑声、刺耳的煞车声、以及大人们强烈的指责,犹然回荡在他耳边…… 项初衍双眼紧闭,好半晌才睁开,从沉痛的记忆绕回颜晴不安的睡脸上。 是颜晴从过去的自责里救赎了他,否则他不晓得自己这辈子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有股强烈的想望,想继续守护她,所以——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霍地,沉敛的敲门声打断项初衍的思绪,他全身细胞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轻捷的脚步称到房门边。 “衍,是我。”门扉另一头传来展夜韬的声音。 项初衍微愣,打开房门果真看见伙伴立在门外。他谨慎地观望房门外的动静,然后关上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房?”他只向尉天浩告知地址。 “翼查得到。” 项初衍并不惊讶,他们都知道,韩翼的电脑能力已经到了无所不入的境界,显然是他查到颜晴的位置,不过—— “你们怎么知道发信器的事?” “颜锋上网提出委托,保护颜晴。后来翼入侵颜帮的通讯系统,我们才知道颜睛脑中被植入发信器的事。”展夜韬继续沉声说道: “颜家发生爆炸,无人生还,只找到颜锋和几个手下的尸体。” 项初衍心一沉,神色转而阴沉,犹然不忘正事。 “她脑中有一个装设了发讯功能的微晶片,帮她检查能不能解除。” 展夜韬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精密的探测仪,熟练地在颜晴耳边调整仪器的频率。不到三十秒,他深墨沉静的幽眸,难得出现异样的波动。 “高科技产物,能顺利通过一般电子安全检测。除非取出她脑里的微晶片,否则无法使用反制除去发讯功能。” 这种用来植入动物身上,作为研究动物脑波及生态习性的利器,曾被国际间的人道主义者鼓吹禁用,就是担心被不肖人士应用在人类身上,造成人类社会失序。 “这么说,敌在暗,我在明,颜晴无法隐藏行踪?”项初衍眉峰微拧。 展夜韬点头。 可怕的高科技产物,竟能压抑颜晴十三岁以前的记忆! “我不答应。” “爸!” 病房外,一对父子矗然对立。 “为了一个黑道女人,你竟然要封锁医院、派驻保全人员、禁止任何人进出,初衍,你到底在想什么?”项银鸿严肃低斥。 “我要救她。”项初衍斩钉截铁道。 看着项初衍眼中的坚决、以及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焦急,项银鸿明白有一股力量,正在改变看似外放随和,实则内敛难测的项初衍。 “救了她,然后呢?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爱她、想娶她?” 项银鸿一句话,堵得项初衍一时怔愣哑口—— 他想守护颜晴的心,算……爱情吗? “把颜晴送走,初衍,找不希望你跟她有所纠葛。”项银鸿立场强硬。 “我不会抛下她。”某种念头,在项初衍心中迅速而坚定地萌芽。 “她有可能会毁了你的未来,你知不知道严重性!”项银鸿斥责。 不是他古板、有成见,要是初衍爱上的是一个普通女孩,那他也没话说,但问题是,颜睛是一个遭受杀手威胁的黑道分子哪! “爸,您十年前也救过她,我不相信您现在会见死不救!” “你说她现在遭受威胁,你在她身边,你不也跟着有危险?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让你涉险!不是我见死不救,医生也是人,也会有所取舍,你不懂吗?” 听完,项初衍郁邑握拳,表情僵硬纠结。 他懂,他懂养父对他的好,养父给了他新生活,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是这世上他最尊敬的人,可是他—— “项伯伯,这么晚了,您还在医院?”一道身穿白色医师制服、气质出众的身影靠近他们,清脆好听的嗓音传来,随之,清秀婉丽的五官场起亲切温和的笑颜。 “方怡,是你呀,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面对来人,项银鸿沉肃的脸庞转而和蔼。 “嗯,我想巡完病房再走。”秦方怡微笑轻点螓首,好奇的目光移到项银鸿身边高大的背影。“项伯伯,这位是?” “对喔,你来医院都已经两天了,还没空介绍你们两人认识呢。”项银鸿朗笑道。“方怡,这就是我儿子项初衍,初衍,我跟你提过,她是秦医师的掌上明珠,年纪轻轻就拿到医学博士,很不简单呢,今后会在我们医院帮忙。” “项伯伯夸奖了,最厉害的还是项初衍医师,听说十九岁就跳级完成医学院的学业,后来的学术论文更是惊人,我拜读过。”秦方怡真诚称赞,大方朝项初衍伸出手。 “你好,我是秦方怡,今后诸多多指教。” 项初衍阴郁地转过身,此时的他没心情招呼什么人,只是象征性地轻握了她的手一下,颔首轻道:“你好。” 第一次见面,眼前清俊慑人的面容就让秦方怡一怔,即使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然,但那股桀敖轩昂的气质依然不容忽视,她不禁怦然心动。 “初衍,人家方怡才刚来,对医院环境还不太熟悉,这几天你多陪陪她认识认识环境。”项银鸿相当热络。 “我……”秦方怡想说些什么,却被病房内传来的玻璃碎裂声打断。 项初衍眉尖一凝,匆匆打开房门奔人—— 就见颜晴赤裸着脚丫子,站在一堆残破不堪的玻璃碎片旁,颤抖的qi書網-奇书双手无助举在胸前,小脸上满是惊慌,跟进来的项银鸿和秦方怡也看到了这一幕。 “颜晴?”项初衍试探地轻喊,缓缓靠近她。 当颜睛看见身穿医师袍的项银鸿与秦方怡,印象中的画面倏地清晰起来,她恐惧地惊吼。“不要过来!你们又想对我的脑做什么!” “不会的,他是我爸,我们不会伤害你。”她恐慌的神情让项初衍的心头顿时抽紧,他柔声安抚。 “那为什么我又在医院里?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我、一直骗我……”昏睡前的记忆,如风浪般狂卷而来,她痛苦地蹲下身。 项初衍知悉颜晴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要是让她再得知颜锋的噩耗,此时脆弱得有如玻璃娃娃的她,承受得了吗? 他决定暂时隐瞒,隔着地上的碎玻璃,蹲下身躯,和脆弱的人儿子视。 “你忘了吗?你只要一有麻烦,都会到医院来找我,我没有骗过你。” 他的话让颜晴怔忡抬头。 她怎么会忘,眼前这个男人总是很无赖地限制她这个、限制她那个,一身懒骨头加上促猜的神情,说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但她却不自觉地想依赖他…… 颜晴用手背胡乱擦去不争气的泪珠,向来是她最不屑的眼泪,今晚竟然成了她挥之不去的跟屁虫! “你的手怎么回事?”项初衍发现她右掌中的血痕。她被玻璃划伤了! 他捧住她的右手,轻柔的动作与紧张的语气,令颜晴胸口一热。 他…… 见她安静下来,项初衍长手一捞,将她拦腰抱起,远离那一地破败狼藉,回到床上。当他要放手时,发觉右上臂的衣袖破她紧紧抓在手中。 若不是真的恐惧,性子像火一样烈的颜晴,不可能表现出弱态,有如溺水之人般拼命抓紧地。陡地,一记重锤敲进项初衍心中,闷疼不已。 “先放开手,我帮你擦药。”他低声哄诱。 “我以为……我在梦里,所以才打碎花瓶。我好想醒来……结果,我依然不是我爸的女儿,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颜晴动也不动,低喃中压抑了惊惶。 她一醒来,人眼的全都是一片可怕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棉被,十三岁那年苏醒后,脑筋一片空白的恐慌再度笼罩着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恶梦,于是,她将桌上的花瓶摔在地上,拿起一块碎片握在手中—— 痛觉却明白告诉她,一切都不是梦。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脑,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她悲哀地望进他的眼。 “当然是!我会帮你把脑中压抑记忆的微晶片取出来,你还是你,将不会再受控制。”这样对颜晴来说也比较安全。 “初衍。” 项银鸿慨叹低呼,秦方怡则是惊愕于他们谈话的内容。 压抑记忆的微晶片?这个名叫颜晴的女人,脑中被植入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吗?还有,项初衍对颜晴视若珍宝的态度,全非初见他时的冷然,让她好诧异…… “你要帮我?”颜晴方寸全乱。什么东西在她脑中?她不晓得该如何面对十三岁以前的自己,她会想起亲生父母吗? “对,我不会再让那什么鬼晶片留在你身上,明天之前一定答你动手术!” “恕我打个岔。”秦方怡走向病床。“没有经过严密的诊断和检查,不能动脑部手术,更何况,这位小姐的情况并不适合。” 秦方怡的话引起项初衍和项银鸿的共鸣。的确,脑部手术是项精密的大工程,光就诊断和检查来讲,就要花上不少时间,几天、几个月都有可能;再说,颜晴的情绪不稳定,贸然动手术既是风险也是赌注。 “没错,方怡说的对。”项锦鸿点头。“哎呀,我怎么忘了,方怡本身就是脑科医师啊!” “你专攻脑科?”项初衍阴郁的脸庞终于露出一线曙光。这样一来,医院里就有她能提供协助了! “我这一科的实习分数最高,只好选它了。”秦方怡将垂落脸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莞尔浅笑。 “不过,我还是必须尽快替颜晴动手术。”项初衍正色道。 他还有另一个不得不考量的隐忧,那就是晶片上发信器的功能。亚各能在暗处掌握颜晴的动向,但他却无法得知亚各接下来的企图,这点令他不安。 “可是你问过她了吗?她是否有心理准备,面对失去的记忆?” 秦方怡的话令项初衍一愣。他是不确定…… “呃,我可能太多话了……我先去护理站拿急救箱过来,她需要包扎。” “方怡……”项初衍叫住她,浅浅一笑。“谢谢你。” 秦方怡纷红着鹅蛋脸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气质温婉的女医师和项初衍之伺的互动,颜晴无法解释此刻的感觉。 如果说,身世的悲痛让她觉得心头仿佛被划下一刀,此时项初衍脸上的笑容,则是好似将她的心,剜出一个缺口。 好难受—— 第五章 晨光微曦,刚入睡没多久的颜晴,被噩梦中的指责声浪惊醒。 “是梦……”看清了自己的所在地,她又闭上眼轻喘着,因为梦中的画面心惊不已。 在梦里,她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唾骂她是个败坏家风的不孝女!最后的画面安静下来,定格在两道模糊的身影上,他们没有骂她、没有指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于是,她奋力想看清他们是谁,他们的脸却始终模糊不清—— 颜晴深吸好几口气,找回镇定。 两天前,气愤、羞愧种种情绪让她几乎失去理智,甚至差点因崩溃毁掉自己。她很清楚,要不是项初衍看着她,她现在根本不会安安稳稳待在医院里。 安安稳稳吗?不。 这个剧变,她的心情不可能还安稳无忧,但是依她的个性,一整夜的疯狂发泄也足够了。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回想颜锋和那名外国男子的对话,而那个外国人似乎就是害死她双亲的凶手,除非找他问个清楚,否则她所知道的“真相”,不过是残缺不堪的愤怒。 她没有时间沉溺在悲愤中了,对! 颜晴坐起身,翻被下床,打算去找出答案。 当她的手上沾上门把,满满的斗志就泄了一半,因为原本在小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项初衍,这会儿竟如鬼魅一样来到她身边,大掌压住了她缠绕绷带的手背。 “你……不是睡了吗,我吵醒你了。”她扯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心底嘀咕着。 该死,这懒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干吗整天跟在她身边!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怪了,慵懒的嗓音证明他还是那个不折不扣的项初衍。 “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她瞪向他。 颜晴冷淡的语气让项初衍嘴角微勾,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中,优优松了一口气的因子她把自己关在沉默里两天之后,总算恢复点精神了。 “没,想尽点责任而已。”他高大的身躯倚在门边,双手插入裤袋。 他的泰然自若在颜晴眼里看来,简直就是厚脸皮的象征,她很难不发火。 “项初衍,不要以为你帮我脱离车祸的混乱、让我在你家的医院住了两天,就自以为是地把我看扁。我没那么脆弱,你对我更没有任何责任可一言,所以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我——”蓦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时刻刻盯着她…… 是呀,现在天才刚亮而已,应该是人们睡眠还没餍足的时候,他若非不眠不休守着她,怎么可能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仰头看进他泛出些微血丝的双眸,颜晴的心绪莫名地被无形的震撼牵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锋委托“X”保护你,从他提出委托起,你已经是我的责任。”项初衍对颜锋的死,不禁黯然。 “委托?”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跟“X保全”的任务扯上关系。“他为什么提出委托?还说了什么?跟那个外国人有关?” “确实跟那个人有关。” “他是什么人?” “亚各·伦纳德,一个国际级杀手。 颜晴惊愕万分。“他想杀我?” “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的行踪受他掌控。” “掌控?”她愈听愈模糊。 “压抑你记忆的,是一个被植入你脑中的微晶片,上面设有发信器的功能,而亚各手中握有侦测仪。简单的说,亚各能透过微晶片轻易找到你。”项初衍托出实情,希望她能用理智正视暴露在未知中的危险。 “你明说什么,又不是科幻电影……”颜晴怔愕。 他怎么又在说这个?!她脑中真的有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它还能监控她的记忆和行踪?而且,正有一个杀手靠它来监视她?天呀,太荒唐了! “如果是我编的故事,颜锋何必委托“X”保护你,我又何必半夜不睡只因为担心你会来个不告而别?颜晴,你必须了解,你的处境并不单纯。” “我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事,实在是荒谬!”她低嚷,暗自因被他看穿的念头而惊慑,随后板起脸孔。“你别想耍什么花招,把我骗得团团转。以前用什么愈得不到愈想要的烂歪理骗走我的初吻,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他噙起一抹浅笑,别有深意地凝视她。“原来,那次是你珍贵的初吻。” 在他的眼光下,她的心漏跳好几拍,小脸不由自主地感到发烫,正打算挥去这种失序感、脱口反击时,却被他打断。 “听着,我从未兴起欺骗你的念头,一次也没有。”他的态度突然变得严肃,深黯的眼神锐利如针。“事关你的安危,你不信也得信。” 怎么会这样…… 项初衍全身散发的凛然与认真,教颜晴不得不接受这般骇异的事实。 她沉默不语。 “我会保护你。”他凝视她充满迷惘的大眼。 项初衍突如其来的男子气概,令颜晴有点手足无措,索性撇开眼,佯装镇定。 她很清楚,项初衍其实不是个随和、好相处的人,他十足的霸道其实隐藏于轻松泰然的表相下,她本身就是“身受其害”的证人! “现在,你变成我的保镖?”终于了解这两天他“随侍在侧”的用意。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他又恢复一贯的轻松自若。 颜睛不悦地皱了皱俏鼻。“没错,保镖我家就有十几个,不需要添你一个。” 她才不甘于藏在男人的羽翼之下当个弱者,更何况,未知的危险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项初衍的介入不也代表了他会有危险?! 家……该在这时候告诉她,她的家没了吗?项初衍思忖着。 “你父亲一定很疼你,就算保护你的人再多,他仍嫌不够。”’ 颜晴的俏脸瞬间寒了下来,卷翘的羽睫下覆盖一层阴影。 “他不是我爸,你也知道了。” “颜锋并没有亏待你,有没有血缘关系,很重要吗?”这点,他和颜睛都算是幸运的人。 “他没有亏待我,那是因为他收了亚各的钱。你说的没错,要不是他,我不可能活到今天。但是他这么做,跟当年就让我死,有什么差别?”就因为一直把颜锋当成惟一的亲人,所以她更无法谅解他的出发点,竟是基于“金钱”! “当然有差别,你的生命因此得以延续,遇到你此生值得珍惜的一切。”项初衍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哼。”颜晴不屑地别过头,脑海却出现了许多人的影像。 忠诚的阿勇他们、待她极好的叔叔伯伯们、最要好的朋友倪雅喻、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颜锋,还有不要脸的懒惰鬼—— 最后,项初衍的出现让她一怔,她猛摇头,想甩掉怪异的念头。 “你少说教了,错就是错,永远不可能变成对。” “你怪颜锋?” “是,我讨厌他、痛恨他!”颜晴咬紧下唇,眼眶不觉渗出了湿意。 项初衍看得出来,她在逞强,口是心非,此时依然并非坦承颜锋遇害的时机。 在他了然的目光下,颜晴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事赤裸裸地被看透,她逃避地想打开房门。“别挡路,我要去洗手间。” “VIp病房内就有卫浴设备。”他抱胸提醒,下颌努了努她后方。 她扁扁嘴,转身走向浴室,知道这个男人是不可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了。 不过,她不该继续待在这里了,若亚各的目标真是她,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不安全,那么,不但项初衍会有危险,连医院也…… 低头沉思的颜晴踏进浴室,拖鞋边移动的黑影,让毫无预兆的她吓了一跳。 “啊!” 项初衍闻声迅速来到浴室门口,正好接住颜晴往后退开的娇躯。 “怎么了?” “有蟑……蟑螂!”她花容失色地钻到他身后。 “天不怕、地不怕的颜大小姐,怕一只小蟑螂?”他不禁失笑。 “对付那种小角色不需要本小姐出马,你上就够了!”语毕,她跑离浴室方圆三公尺外,交由他去料理那只小强。 他说要保护她…… 看着项初衍宽阔的背影,有股心安的温暖,滑过颜晴寒凉的心坎,她几乎以为能就此依赖他的臂膀…… 不对不对!颜晴用力摇头。 他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横在两人面前的,是一道她不得不正视的无形鸿沟—— 他是医生,拥有光鲜亮丽的家世背景……而她呢?现在连自己都无法定位自己的身份,充其量,只是一个像颗未爆弹的孤女而已。 是委托又如何,她何德何能,让他为了她而涉险…… 笃定了心中的想法,颜晴一步步接近他。 项初衍三两下轻松解决浴室里的不速之客,正当他要转过身时,一记快狠准的手刀朝他后颈劈下,尖锐的痛觉从颈边扩散。 “唔!”他毕竟有点功夫底子,吃了这一系还能眯眼看清是谁偷袭。 “你下手会不会……太狠了些……” “咚”的一声,席卷而来的昏沉令项初衍趴向地板,不醒人事。 “抱歉……”颜晴收紧发疼的拳头,菱唇吐出沉重的低吟,头也不回的离开。 无论亚各·伦纳德对她是否另有企图,当务之急,她要理清这混乱的一切,颜锋正是她最该问的人。 确定了方向,颜晴回到居住了十年的“家”。 站在变形的大门前,映人眼帘的景象,几乎夺去她的呼吸和心跳—— 怎么回事……她的家为什么到处都是焦痕,只剩残破不堪的断垣残壁?! “小姐?” 背后传来不确定的嗓音,颜晴倏地回头。 “小姐?!真的是你!你没死,实在是太好了……”来人一见到她,立刻痛哭流涕跪在地上。 颜睛看着熟悉的手下,他以前总是穿着烫得笔挺的体面黑西装,但现在却狼狈不堪,神情净是疲惫与难过。 “阿勇,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她蹲下身,扶起他抖动的双肩。 “……那晚,我买完宵夜开车回来,快到的时候听到很大的爆炸声,根本来不及救颜爷和兄弟们。我报了警,火势花了一整夜才扑灭,之后警方找到颜爷和其他兄弟烧得焦黑或拼凑不齐的尸体,却找不到小姐的……我以为小姐也……”阿勇边说边用衣袖擦去男儿泪。 “爆炸?”她愕然抽气。 “警方说是炸弹引爆。” 阿勇据实以告,颜晴愈听,脸色益加晦暗。 听着阿勇每说一字,划在颜晴心头的伤痕,就这样一滴一滴渗出血来。 她明明是恨颜锋的呀,为什么现在却好想哭…… “小姐……”见她面色惨白,阿勇很担心。 压下椎心的痛楚,颜晴深吸一口气,找回几乎窒息的自己,她沉声问。“颜帮的长老和兄弟们都知道消息了?” 阿勇点点头。“帮内长老们都北上赶来开会了,不过底下有些人已经开始沉不住气,还有帮派趁乱打击我们!”他的疲态就是来自于这两天的奔波。 “反了吗?”颜晴咬牙,立刻下达命令。“阿勇,立刻召集长老们到颜帮的餐厅开会。颜帮还有我在,我不允许任何人捣、乱。” “是,小姐!”看着颜晴坚强镇定的模样,阿勇阴霾的方脸终于露出光彩。 相较于阿勇的振奋,颜晴的心里正在进行一场矛盾的拔河赛。 她这么做……对吗? 中式餐厅的包厢内,除了弥漫高级料理香味,还有一股冷肃的氛围。 圆桌前围坐了七八位从北中南各地而来的“大哥级”人物,这些目光、长相锐利凶狠的中年男人们,却暗自对站在主位发言的年轻女子,感到震惊不已心生佩服。 “谁有问题?”语罢,颜晴环视众人。 大家相互对看,最后纷纷服气,点头表示支持。她严肃而利落的一段宣言,不仅明白宣示颜帮并没有因颜锋的摔死而动摇,也安抚了众人的心。 “大小姐,南部有我们把关,你尽管放心!” “中部也没问题!” “我们会尽快处理好颜爷的后事,请小姐节哀。” “谢谢各位长老的帮忙,我爸真的没看错人。”颜晴真心微笑道,但内心其实复杂难平。“你们用餐吧,我想静一静。”她走出包厢。 一位长老跟出包厢,感慨地拍拍她的肩。 “小姐,你刚才几个说话的动作和冷厉的神情,像极了锋哥。颜哥有你这么个女儿,想必他在天之灵会很欣慰。” 颜晴没有说话,仅是默然摇头。这名长老是看着她长大的黑雄,也是颜锋的拜把兄弟,曾经忠心追随颜锋出生人死。 “可是,应该由你来接任帮主的位子。”黑雄总觉得惴惴不安,颜晴的决定活像是在交代些什么事似的。 “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大熊叔叔,不用担心我,颜帮就交给你了。”她浅浅一笑。 看着关爰.她的长辈,她仿佛又看见颜锋在书房里的最后—面一张被无情岁月刻划下纹路、依旧挂心于她的年迈脸孔。 趁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前,颜晴快步离开餐厅。 来到室外,她驻立在餐厅外的广大庭院中,萧瑟的凉风拂过脸庞,带来了些许寒意,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去,只能等着被擒。 真是可笑!她竟然希望亚各来找她- 冷不防,几个单调沉缓的掌声自颜晴身后传来,伴随而来的是低凝无波的男性噪音。 “看来,你已经解决棘手的事了,不简单不愧是黑道大串的女儿。”他刻意强调最后两个字。 颜晴霍地转身,嵌在有如希腊神只般俊美容颜上的一双蓝色瞳眸;填满了她的眼睛。他的容貌,太教人难忘。 “亚各·伦纳德?!” “看来似乎已经有人向你介绍过我了。”再奇+shu$网收集整理次见面,他依旧心慑于她那美丽的容貌。“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他低吟走近,仔细审视。 颜晴戒慎退了一步,对方盯着她的眼神令她相当反感,是一种深沉中带有复杂光芒的怪异神情,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你对我,想必充满了疑问。”他皮笑肉不笑。 “你要杀我?” “或许。” “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亚各瞥了眼进出餐厅的人们。 “我现在就要知道一切!”她双手握拳低吼。 倏地,他将她的双腕扣在身后,动作快得让颜晴来不及防备。“你的疑问,我会回答你,但不是此时此地。” “放开找!你做什唔……”惊呼才刚滚出喉咙,她的口鼻就被涂有迷药的手帕紧紧覆住,奋力的挣扎最后呈现虚软,意识逐渐抽离。 第六章 “呃……” 感觉某种倒尽胃口的抚触在脸上游移,从昏迷中逐渐苏醒的颜晴,拼命想睁开沉重的眼皮一探究竟。 一睁眼,一张俊美无俦的深邃轮廓,赫然出现眼前—— “不要碰我!”她缩颈闪避对方的手,却毫无退路,于是发现自己平躺在一张铺有羊毛的高级沙发上。 她使劲推开他,无奈药效尚未完全退去,使得她的抗拒有气无力。 “你的个性,跟她不同。”亚各的指尖来到她尖巧的下巴,下了一个结论。 他复杂的眼神让颜晴感到莫名惊恐,她甚至.愈来愈觉得,亚各根本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呃!”下颚猛地被他捏得死紧,她发出痛呼。 “我以为,你会很期待我的出现。”他毫不。怜香惜玉地甩开她,从沙发椅中站起身,立在落地窗前的身躯,在金色夕阳的映衬下,有如神只般的奇异庄严,脸上的森冷却像是自地狱而来的嗜血之魔,残虐至极。 她几乎能联想到:“我家的爆炸,是不是你做的?” “没错。”他大方承认,一点也不在意这幢山区别墅的客厅里,还有一名男仆在场。 “如果你的意图是针对我,为什么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她愤愤起身。 “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自然不需要再留着碍眼。”他轻嗤一声,转过身面向她。“没想到,你会为见钱眼开。的颜锋叫屈,我还以为你会恨他。” 他的话刺中颜晴心中最脆弱的部分;她咬牙。“我怎样想都不关你的事,把我父母跟你之间的恩怨全告诉我。” “很简单,他们受命抓我交差,找回敬个大礼而已。” “所以,那场车祸是你搞的鬼?当时我也在车里?”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你被抢救存活了下来,这的确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不过,倒让计划变得更刺激。” “所以,你在我脑里动了手脚,好延续你的报复?” “别这么咬牙切齿,在我看来,你把颜锋的女儿角色扮演得很好。” 亚各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顿时贯穿她的灵魂。她会陷入两难的困境、生不如死,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害的! “可恶、你好可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家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个变态——”沉痛猝然溃堤,颜晴忍无可忍,冲上前就是一阵乱无章法的捶打,嘶吼出最深最重的痛心疾首。 一旁的男仆想抓住她,亚各却已早先一步,狠辣的横腿一踢,将她踹离。 虚弱狼狈的娇躯就这么飞撞上酒柜,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几瓶洋酒纷纷因撞击而掉落,砸在她躲避不及的身上。霎时,酒液、玻璃四处飞溅。 亚各走近因痛楚而蜷曲的颜晴,蹲下身,冷漠地看着对他充满恨意的女子。 “我要你替我完成一件事。” 她眯眼,扯动渗出血丝的嘴角。“免、谈。” 亚各诡谲无情的唇角微扬,没有多说便站起身,丢了一句话给男仆。 “把她弄干净。” 男仆躬身点头,随亚各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你站住!站住——”亚各的背影在颜晴眼底消失,她撑起上身,奋力地想爬起来,但腹部被重重踢了一脚的伤势让她无法使力。 “别妄想我会继续受你的摆布。”她捏拳痛击地板,无视于拳头下玻璃碎片的存在;死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回到客厅的男仆想扶起她,被她挥开。 “走开!” “我就知道,你一离开我的视线,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他轻叹一口气,低柔的语气中,充满想教训她一顿却又狠不下心的郁闷。 熟悉的语调如一段能定人心魂的乐曲飘入耳中,颜晴一愣,呆然望向说话的男仆,男仆平凡无奇的陌生脸孔教她迷惘了。 “是我听错了吗……”她怅热若失地低下头,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我扶你起来。”男仆朝她伸出手。 闻声,颜晴猛然抬头盯着男仆,脑中搜寻不出任何这人的印象。 可最,这声音……分明就是—— 糟,她被动了手脚的脑袋,会不会不堪负荷,连最近的记忆也丧失了?! “不用了。”她摇摇头,身体往后缩,想自己爬起来。 “别动!”大掌按住她的肩膀,制止毫无预兆的她踩向身后的酒瓶。 等等!这手的力量、这霸道的语气,为什么会那么像“他”? “你是谁?”她怔怔地对上他的眼。 趁她怔忡,男仆弯腰收紧双臂,将她拦腰抱离危险地带。 颜晴豁然领悟—— 他抱她的方式,和在医院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你……” 当他把颜晴放在沙发上时,发觉右上臂的衣袖被紧紧抓着。 “你都是这样要男人别离开你吗?第二次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打趣着。 “真的是你,项初衍!”她水漾大眼瞠视那双依然促狭慵懒的黑眸。 他摆出挫败的表情。“如果连声音都伪装,你认得出来吗?” 伪装? “你是说你的脸……” “我用化学皮膜易容,怎么样,像换了一个人吧?我的强项喔。不过,看来看去还是我自己的脸好看。”他迅速帮她手上的伤口止血。 盯着项初衍经过易容的脸,颜晴的确找不出破绽,脸型、肤质、肤色、五官都跟原本的他大相径庭,她竟然想赞叹他鬼斧神工的功力! 发觉自己脱轨的心绪,她迅速收回还挂在人家身上的手。 “我倒觉得这张脸比较顺眼,先不要拿下来。”她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拍着他的脸,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目前的确不能拿下来,要黏上去还得花一些时间。”他握住左脸上那只动用私刑的小手,右掌轻捧她的脸,以拇指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好在他身体好,被她击昏后只昏迷了一个小时,清醒后使用特制表上的连线追纵功能,和X保全的电脑连线,找到她的行踪;再利用极短的时间混进这里,伪装成被他击昏关禁闭的可怜男仆,可却依然减轻不了亚各对她的伤害。 该死!要是他早一点出手拉住她,她就不会被踹那一脚。她被踢开的瞬间,那股闷疼仿佛是自己在受,这笔账记在亚各那混账头上了! “伤得重不重?我看看。”项初衍皱眉想掀开她衣服领口。 “喂!快住手,你色狼啊你!”颜晴红着脸拍开他的手,飞快地压回自己的衣服。“我说过我没那么脆弱,一点小伤,死不了人。” “我没有恶意和邪念,只有医生的本能。”他声明。 “所以你对我做的那些,包括出现在这里,都只是医生的本能?”她反问。 “还有颜锋的委托。” 就只有这样吗?颜晴有股冲动想知道,却不敢问出口。 是不该问,也不必问了,还能有别的原因吗。除了医生本能和委托,哪会有其他更伟大的原因,劳驾得了懒惰成性的地?答案是没有。 “爆炸的事和颜锋的死,你都知道,对不对?”她黯然问。 “暂时不告诉你噩耗,是担心你一下子承受不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瞒我!” “知道了又如何?以你冲动的个性,除了把.自己陷在更危险的泥沼里,还能怎么办?现在,把你自己推人亚各手中,高兴了?”他有些气闷。 “是,我冲动、我危险,你大可不必理我呀,滚回去做你高贵的医生吧!顺便和那个气质大方的漂亮女医生秦方怡培养感情,不要管我!” 她愤然从沙发椅中站起来,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踉跄了下,跌坐回沙发上,小脸痛得皱成一团。 这会儿又关秦方怡什么事了,干吗无缘无故扯到她?项初衍拧起眉峰,单膝跪在她面前,执意掀起她的裤管,露出白嫩无瑕的小腿肚。 “你——”她阻止的小手被他在半空中擒住。 “是刚才摔下来的撞伤,很疼?”他细细端详她红肿的膝盖,修长的指尖轻触伤处,不忘抬眼紧紧凝睇她的表情问。 他担忧的神色让颜晴心口……热。 就算眼前的脸孔不是项初衍,但他黑瞳中的光芒,确实是不容她忘怀的一盏明灯,十年前第一次见面就烙在心上了,防不胜防,就这么牢牢照在心上了…… 对于感情,她自知是驽钝又被动的,但这一刻,她同时体会了两种心情…… 爱一个人是一种可以放任、可以迷醉、可以期待的幸福;不去爱一个人却是不能放任、不能迷醉、更不能期待的压抑。 不爱比爱,更难。 面对不同世界的他,她应该选择.不爱,即使往后要走的路更难。 或许,就算能活,也没多久了…… 有了这层笃定的想法,颜晴硬是咬牙吞回心魂不该出现的骚动。 “颜锋已死,委托金没人可付,我解除他.的委托,请你别再出现。”她痛心撇开眼,冷声而道。 项初衍双眉不悦地一起,眼中闪过薄怒。 “X保全既然接受委托,就没有临阵退缩、半途而废的道理。”她的拒绝活像要跟他断绝关系似的,他听了很不舒服。 “我不会付你们半毛钱。” “无所谓,我可以要别的代价。” “你休想从我或颜帮拿到任何好处,我跟颜帮已经没有关系了。”斩断与颜帮的关系,说得容易,但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等任务完成后再说吧,现在,先听我说。”项初衍一脸冷肃。 “看来亚各还有其他“计划”,你的行踪也隐藏不了,就算逃离这个地方,也不会绝对的安全,若回到医院,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你动手术取出晶片,现在带你逃走的风险太大。所以,在确保你安全无虞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在暗中保护你,懂吗?现在,当务之急是……” 他把她从头到脚彻底瞄了一遍,她头发衣着凌乱、还淋了不少酒,简直狼狈得可以。“把你弄干净。” “烂主意。”颜晴白眼轻啐道。他也有一本正经的时候,只可惜就是脱离不了无赖、欠扁的本性。 “我想,亚各掳你到此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这里有替你准备的衣物,我检查过了;没问题。”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语,他自顾自把干净的衣服递给她。 。看她迟疑地盯着他看,项初衍勾起一抹坏坏的笑。 “你要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颜晴抢过他手中的衣物。“想吃本小姐豆腐,门都没有!” “在你的裸体前,我也不想顶着别人的脸。”少了那么点他参与的真实感!项初衍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然后皱眉摇头。 “浴室应该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 “什么裸体!我警告你,连想也不可以!”撂下话,她匆匆跳往浴室。 项初衍失笑地凝望颜晴的背影,她藏不住心情的坦率,真是让他又爱又怜…… 爱?! 再一次,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过,这次的惊吓程度明显小了许多。 因为在他被打昏时,意识到颜晴将会离开,刹时和疼痛同时涌上的恐惧与担忧,占满了他最后的思绪,他就承认他爱上这个又冲动、又任性的女孩了! 这种感觉不是轰轰烈烈的激昂,无形得有如蛰伏在他体内很久很久了,或许早在她终结他的噩梦时,他一颗心就悬在她身上了。 颜睛说的没有错,这趟任务也许真的得不到实质收入,但他的心却从未如此充实过——只因有她的填满。 无论如何,他不能失去她! 时间紧迫,他该做正事了,被绑在仓库里的正牌男仆可能快清醒了,再去补个几拳吧! 晚餐时间,颜晴坐在长桌前,木然地盯着餐盘里的牛排,不经意地移动手中的刀叉,对着牛排相同的地方反复一切再切。 她食不知味,脑中想的不是眼前的上等菲力牛肉,而是不在这里的项初衍。 被软禁在这栋房子已经第二天了,碍于伪装的身份,他只有在替她送饭的时候才会出现,其余时间都不见人影,但今天晚餐却没看到他。 他出现的时候,她总是叫他滚蛋;但他一不在,她就有种心慌的感觉,想他会不会被识破?有没有危险?还是……就这样听她的话乖乖走了? 该死!项初衍那个无赖到底去哪里了? 颜晴愈想,手中的劲道愈大,盘中的鲜嫩牛排跟她有仇拟的。 “你很有吸引男人目光的本钱,男人会一直想看着你。”长桌另一头,亚各深沉的眼光走在颜晴身上。 亚各森冷的语调如冰针,颜晴被迫听进他的声音,抬眼瞪他。 又是那种复杂的眼神,觉得恶心想吐之余,她也才有了亚各在场的认知。 疑虑占去了她全部的心思,杀亲仇人就近在眼前,但她想的竟然不是报仇、不是愤恨,而是项初衍? 为什么? 仔细一想,她这几天就像身陷深不见底的招泽里,在不断的冲动挣扎下,离灭顶的危机就更近一步。 如果没有项初衍拉她一把,她可能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吞噬,更别说呼呼地咒骂他、想着他…… 他在帮她? 停止!别想了、别想了,她不是决定“不爱”的吗—— 颜晴用力放下刀叉,餐具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把我软禁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痛恨这种未知的惶恐。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该不会,你想要我这张脸,舍不得杀我吧?” “很接近。” “我却想将你千刀万剐,反正我没家可回了,大不了与你同归于尽。” “你是该杀了我,否则注定你牺牲的命运。” 亚各低笑,阴狠的笑声中弥漫了吊诡、森寒。 第七章 果然很快,在晚餐结束后,颜睛就知道亚各软禁她的用意了—— 他在等他要的东西,一架直升机。 强烈的灯光照亮了黑夜,直升机夹带着巨大的隆隆引擎声,与螺旋桨转动所造成的劲风,降临在山区别墅的草坪上,强风刮得周围的植物东倒西歪。 “我不去!放开我!我说过了,要我配合你,免谈——” 两名壮硕的外国男子架住顽强抵抗的颜晴,将她双腕牢牢绑死在后,施她住停机坪的方向去。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她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吼。 她像布袋一样被丢人机舱中,重心不稳地撞得七荤八素,等她挣扎爬起要跳下机舱时,亚各魔魅般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他动手甩了她一巴掌,将她打得跌回机舱座椅上,邪魅的身躯进入机舱,推上舱门。他俯在 她身前,一手攫住她的衣襟将她拉近,用打了她 一巴掌的那只手,抚摸她脸上浮出的红痕。 “安分点,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我才不想跟你耗。”他在她耳边道,转头朝驾驶员吩咐启程。 “我宁愿死,也不想再任你摆布!”眼见直升机就要升空,颜晴抬脚踹他,拼命挣扎。 亚各用身形的优势压制住她不安分的身躯,左右开弓又是很辣的两巴掌,落在她两颊上。 啪、啪!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火辣辣的热烫从颜晴雨颊扩散开来,一道鲜明的血丝流出嘴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特别醒目。 “我对女人不会手下留情,尤其是你。”亚各残佞地逼近颜晴,高挺的鼻梁几乎碰上她的鼻尖。 直升机已经升空,颜睛自知没有退路,面无血色地撇开脸。 “走开……”开口牵动脸部肌肉,颊上麻辣的疼痛益加啃蚀着她的肌肤。 她屈辱的弱态,不期然的触动亚各内心最深的迷惑及愤怒,残虐的蓝色眼瞳转而深幽。 “寇里喜欢的,就是这么娇弱的你吗……像你这种需要被保护的软弱女人,有什么好?” 他的手又回到她脸蛋,这回,指尖游走在她细致滑嫩的肌肤上,然后来到线条优美的颈部o “不要碰我!”她被抓住的身体无法退开,只能强忍隐心的感觉,不住颤抖,期望喝斥能阻吓他。 无视于她的尖叫,透过她,亚各的眼里看见的是冰棺中的美丽女子。 “我想知道寇里为什么爱你,爱得连整个世界都可以抛弃……”他低喃,嘴唇欺近她纤柔的颈项。 “我不认识寇里,你认错人了!” 他放掉她的衣襟,双手倏地握住她的双肩,狠狠摇晃她:“寇里一直在等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无情的话?你根本不值得他等待!” “住手……我不是……” 她的直觉没有错,亚各果然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女人,那种揉杂了恨意和矛盾的眼神,令她恐慌! 亚各停下动作,浓浊的蓝眸直直锁住头昏脑涨、喘息不止的她。 “我今天就要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连下地狱后也能困住寇里的心。” 语毕,他猛地将她推压在座椅上,双手撕开她的前襟,俯身埋人她的颈窝,激烈的吮吻从颈项延伸到锁骨间的素馥冰肤。 “啊——不要!”颜晴惊恐地放声尖叫,无奈两手被缚、双腿被他压制,怎么挣扎都敌不过他的蛮力。 空隆! 此时,机身陡地一降,一阵剧烈的晃动阻断机舱内的不堪。 “啊!” “SHIT!你在搞什么!”亚各回头朝驾驶员厉声怒咆,却被一记迅猛的勾拳打得正着,将他打离颜晴身上,他矫捷地稳住重心,立刻回以旋踢。 驾驶员蹲身避过攻击的同时,已利落地从皮靴中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亚各的眉心,冷冷回答亚各先前的疑问。“我搞什么?看不惯你的禽兽行为而已。” 亚各一震,慢慢举起双手,深沉的眼眸直视陌生的驾驶员。 “你是谁?驾驶人呢?”他太大意了,全副精神都在颜晴身上,竟没注意到驾驶员被掉包! 颜晴颤抖地坐起身,乍见驾驶员的脸孔,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项初衍?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是驾驶,先前那一个大概还在草丛昏睡。”一身飞行劲装的项初衍再度回答。 半小时前,他在屋内赫然惊觉直升机的灯光、和他们欲带走颜晴的企图,便匆匆除去男仆伪装,乘机打昏驾驶员上了直升机,直到亚各的行径让他再也忍受不了满腔愤怒,于是将直升机设定成自动原地低空飞行,伺机出手痛击亚各。 当他看见颜晴双颊红肿、上衣破败的模样,从颜晴挨打时已然高涨的怒火霎时又直冲顶点,凌厉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该死!“颜晴跟你有仇吗?”项初衍冲上前又是一阵凌厉的挥拳。 亚各被打在地,咬牙闷哼,缓慢撑起自己几秒后,终至倒地昏厥。 “这点痛比你对她做的,还不够。”项初衍冷眸垂视着昏过去的亚各,将子弹上膛。 “不要!他不配弄脏你的手,把他交给联合国制裁。”颜晴制止项初衍,不希望他为了她手染鲜血,也只有这么做才能还被害的双亲一个公道。 项初衍的目光移到颜晴脸上,眼底的冷帮转瞬间被柔情取代。 “你要不要紧?”他蹲到她面前,拂好她凌乱的发丝。 颜晴摇摇头,慌乱的眼中逐渐注人光彩。 他将她侧过身,动手替她解开绑缚双手的该死绳子,边解边说:“放心,这是麻醉枪,死不了人的,有必要让他睡二阵子呃!”绳子还没解开,项初衍就被亚各狠狠一踹撞上机舱门,直升机又重重摇晃了下。 “卑鄙的小人,你装死。”项初衍稳住身躯后,细长的桃花眼睨向亚各。 迅速地,亚各一个抢背弹跳起身,一把用力揪过颜晴的长发。 “啊!”她整个人被扯到亚各身边,喉咙遭他指尖紧紧掐住。 “不要伤她!” “砰!” 项初衍还要上前,亚各已经朝他开枪,项初衍快如疾风的闪身,幸运躲过了这一枪,却阻止不了亚各按下开启机舱门的按钮,措手不及间,靠近机舱门的他就这么被外头的狂风卷出去。 就在项初衍往下掉时,徒手抓住直升机底部的横条,机身再度一个陡降。 “不——”颜晴惊恐交织,尖声上前却被亚各以铁臂扣住,拖往机舱门,靠在门边一探究竞。 狂风呼啸不止,加上引擎的声音,宛如地狱里的恐怖哀号,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看见项初衍就像吊单杠一样,双手攀住横杆荡在半空中,脚下是一片漆黑森林。 “哼,身手不错。”亚各阴笑着将枪口往下对准项初衍。 “别开枪!我求你不要杀他,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颜晴惊叫。 眼见项初衍陷入险境,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摔下直升机,直坠无尽的黑暗中,然后被不知名的利刀刺穿,疼痛难当,眼泪也不听使唤地进出眼眶。 她终于明了,就算强逼自己别爱他,但那份爱早就烙在她心上,抹灭不去了。 她爱他呀!爱得好深刻、好深刻呀…… 当耳边传来连续的无情枪声,还有子弹打在横杆上的尖锐声响,颜晴整个人几乎要夺出舱门,但又被亚各牢牢抓回,动弹不得。 “不要——”亲眼看见项初衍放开手,她凄厉尖喊。 他们看着彼此,直到焦距愈来愈远,看不见对方。而他的眼神似乎还在告诉她:好好保护自己。 “混蛋!如果你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还有你……”她对着底下一片黑暗哭喊。 亚各拖她回座位上,再将机舱门关闭,手掌捏住她泪流满面的脸颊,问:“他是谁?” 颜睛不言不语,任由眼里涌出无法控制的泪水,失神呆望前方。 明白问不出什么,亚各阴冷一笑,甩开她走向驾驶座,熟练地操作精密的飞行仪器,高飞而去。 原处,直升机带来的风浪席卷而过,夜里的山区恢复一片沉静的死寂。 不知飞行了多久、经过几个中继站,颜晴以为自己忘却了如何呼吸,直到感觉吸人胸中的气体冰得刺骨时,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密闭的停机坪,半圆弧状的白色屋顶罩在高高的头顶上,照明相当亮,还有一条同样明亮的长廊通往别处。 “穿上,除非你想冻死。”亚各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 颜晴打着哆嗦捡起他丢在脚边的御寒衣物,低寒的温度让她不得不穿上它。 “这是哪里?”她连说话都能吐出白茫茫的雾气。 “南极,罗斯海域上的孤岛。”亚各不介意让她知道,反正她也无路可逃。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南半球的孤岛上。 “带你见一个人,”蓝眸蒙上一层孤寂、沉痛。 “谁?” “寇里·斯顿。” 又是冠里?“跟你说过了,我不认识他!” “我要你做什么,你最好乖乖照做。” “我偏不呢?” “颜帮的大小姐,若不收敛起倔强脾气,这条绳索还是会回到你身上,说不定更多;就算逃出这里,孤岛四周都是流冰,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亚各倾身抓过她的里发,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别净做傻事。走!” “唔……放手,我自己会走!”颜晴的头皮痛得发麻,跟枪的脚步只能随着冷漠的他,走人长廊。 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一切都是闹剧 站在约有两层楼高的玻璃金字塔里,赫见一个长方形的透明冰棺,冰棺里还有一艘木船,颜睛只觉得自己有如进人了异世界。 木船里有什么吗? 诡异——颜晴心中浮出这个想法。 “寇里。”亚各轻喊驻立在冰棺前的男人,低柔的嗓音一如情人间的低诉。 男人并没有依声回头,依旧凝视着冰相。 “你看我带谁回来了?”亚各再道,蓝眸掠过矛盾。 男人没有动作,依旧静静盯着原处,仿佛几百年也看不厌。 “寇里·斯顿!看着我,我把姬儿带回来了!”亚各攫住寇里的双肩面向他,接着又把颜晴拽到身边。 “啊!”颜晴痛呼,这一靠近,也瞠眼看清了冰棺内的——人。 原来,木船中躺了一个状似熟睡的女子,令她最诧愕的是,那名女子长得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女子头顶上方的球体仪器里,装的是什么? 他们又在用英文交谈些什么? 这……到底……颜晴有种想夺门而出的恐慌。 “姬儿——”两个字成功引起寇里的注意,他终于把眼光调到颜晴身上,霎时,就如同亚各初见颜暗时的惊诧,相同的震惊也爬满了他褐色眼瞳。 “姬儿……”寇里忘情低喊,却没遗漏颜晴 眼底的惊惶。 不,她不是姬儿,姬儿不会用这种害怕的眼光奇+shu$网收集整理看他,更何况,她是活生生的,不像姬儿是 震惊过后,理智重回冠里脑中,他微笑摇头道: “她不是我的妻子姬儿。亚各,我不糊涂。”但冠里仔细地看着颜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他没看到姬儿眨眼、呼吸的模样,这一刻,他感谢上天赐予他这个机会看看思念至极的妻子。 “她可以是!” “什么?” “躺在那里的姬儿只剩下一副躯壳和——颗脑而已,你再怎么研究人类细胞重生的笨方法都没用!你应该最清楚,姬儿体内的器官都已经腐败了,而她——”亚各将颜晴推向寇里。“拥有健康的身体,她是有温度的,有心跳的,只要将姬儿的脑移植到她身上,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姬儿子?” 寇里愕然呆愣。 亚各的意思是,要他牺牲这个女人? 不明所以的颜晴,戒慎地退开寇里,紧张地瞪着他们,他们打量她的眼光,让她背脊忍不住发凉。 “牺牲她、让她死,换回姬儿吗?”寇里喃喃道。 亚各复杂矛盾的内心挣扎着,最后依然败给了最深刻的那一部分。 “不算,她会和姬儿一起活着,拥有你全部的……爱。” 其实,他恨姬儿,因为姬儿让冠里的心里容不下其他人,她的死更让寇里就此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见守候一旁的他。 当他看见颜晴时,他大可任已经一无所有的颜晴自生自灭,可是·他却找来颜晴当姬儿的替身。尽管姬儿有可能“重生”,到时,寇里的心里便永远没有容纳他的空间,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他就是不希望再看着寇里,封闭在沉痛的世界中—— 这样的寇里,看得他好心痛! “不,我不会这么做。”寇里驳回亚各的提议。 “为什么不!这是让姬儿“复活”的惟一方法,不需要你再做那些无谓、愚蠢的实验和研究!”亚各低咆。 “这跟杀了她没有两样,你还是必须当一个“杀手”吗?放了她吧。”寇里语重心长看了亚各一眼,而后转身面对冰棺,依恋的温柔眸光重回姬儿身上。“爱,是无可取代的,要是你爱过,就能体会。” 亚各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颜晴从侧面看到寇里的表情,那样深挚的目光教她动容了,似乎也让她记起,曾在某人眼底感受过同样的温柔光辉…… 是他! 项初衍坠机前的目光就是这样—— 突如其来的酸涩涌上颜晴鼻间,眼前泛起了薄雾。 还有什么样的爱情比她的更可悲? 她甚至不敢去想,他的生死。 第八章 被软禁在这个房间里,时间对颜晴来请已经不具任何意义。 虽然此地正确的时间对她不具意义,但她却觉得,自己的灵魂游荡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空里,饱受煎熬。 对于过去,她没有丝毫印象,像是被挖空了一样;现在,她不敢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只怕项初衍坠机的那一幕侵占脑海;而未来,她还有未来可言吗? 看到冰棺里的女子后,她隐约了解亚各掳她到这里的用意,也明白亚各一直是透过她在看“她”。 他们到底想对她做什么?是要她取代“她”的生……抑或是死吗? “女孩。”一句不太标准的中文,让颜晴飘忽的神智回到多了一人的房间。 “寇里·斯顿?” “我的中文不好,你能听懂吗?”寇里微笑地用蹩脚的中文和她沟通。 颜晴点点头。“我懂.你说的很好。” “这是我妻子教我的,她是日本人,很热爱中国文化,她教了我一点。”提起老婆,寇里的眼底溢满温柔光彩。 颜暗想起几天前在玻璃金字塔内看到的女子,他的妻子应该就是“她”了。 “她很美,衣服好漂亮,穿在她身上真的很合适。”颜晴由衷赞美。 “谢谢。”寇里骄傲地笑了,心中想法更加笃定。 颜晴穿着随性的裤装,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而姬儿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小公主,非洋装不穿,她们真的很不同。 “你可以告诉我,我在这里的原因吗?”颜晴直接问,说完才担心对方也许有听没有懂。“呃,你懂我刚才说的话吗?” 这女孩不知道被带来这里的用意?寇里有所迟疑,犹豫是否该告诉她实情。 “不懂?那我换个简单一点的方式问好了。”颜晴自顾自说着。面对寇里,不知为何,或许是看过他眼中的温柔,她并不感到恐惧。 寇里再度察觉她们的相异点,颜晴有话直说,姬儿柔和似水,这女孩终归不是姬儿…… “亚各认为你能让姬儿死而复活。”寇里在颜晴思索的同时,开口回答。 “用什么方法?”她猜对了,可是即将揭晓的答案,令她头皮不自觉发麻。 “器官“植”的中文太艰涩,寇里直接用英文。 “我听不懂!” “不要知道比较好,那个方法会害死你。”寇里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派人送你离开,希望你别说出这里的一切。” 颜晴还来不及反应,神色阴鸷的亚各已经走进房内。 “‘器官移植’,我帮他说明你听不懂的部分。” “什么?!”颜晴悚然抽气。会害死她的方法就是……器官移植?! “你想放走她?”亚各转而面对冠里,以英文问。 “是。” “不能!” “她并不是姬儿,亚各。” “你有那个能力让她是。” “脑部移植的手术,至今在医学界仍无完全成功的案例,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么做只会杀了颜晴。” “那就杀了她!”沉怒的亚各来到颜晴身边,一把将她推躺在床,接着长腿欺上床铺,跨骑在她身上,大掌将她的双手压制在头顶。 “走开!混账,放开我——”颜睛放声尖叫,手脚不停挣扎。 “亚各,你这是做什么?!”寇里变脸低斥。 “这些年来,你,心里只有姬儿,对于其他女人的死活想必不会看在跟里吧?我要在你面前强暴她,然后一枪杀死她,如果你对她有心,你就会不舍、会心痛。我把她带来岛上,原本就不打算让她活着离开。”亚各阴狠说完,然后单手扯裂颜晴身上的衣物,俯身就是一个狂暴的吮吻。“唔——”她抿紧唇瓣,拼命摇头避开亚各的唇,无奈脸颊和光洁的颈项躲不过他的肆虐,连内衣上方的一片雪白也惨遭狼吻。 “住手!亚各你住手!”寇里想上前拉开疯狂的亚各,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制住,他们是亚各的手下。 “现在,你不能否认你有多心疼她了吧?”亚各停止他的吻,“还是,要让我毁了她?” 突然,四周发出一阵警报声,惊动了所有人,包括亚各和寇里。 亚各拔身而起,奔出房外,立刻有人跑来报告。 “斯顿先生、伦纳德先生,安全系统遭到不明破坏,北方人口有炸弹引爆,已经派人前往查探。” “你们两个看着她,谁都不许进出房间;你马上调入封住所有出人口!”亚各沉脸吩咐后便迅速离去,寇里则焦急地奔往另一个方向。 历经太多恐惧和悲哀,颜晴已然摇摇欲坠的坚强与勇敢,终于在残酷的压力下溃提。她颤抖地抓紧破败的衣衫,翻身趴在床上痛哭。 为什么是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连十年前从昏迷中苏醒,得知自己丧失十三岁以前的记忆,都没有让她如此痛苦落泪。因为,她知道哭泣于事无补,可是她真的好想放任自己大哭一场…… 两名黑衣壮汉依然面无表情地看守着颜晴,不知过了多久,亚各回到房间。 “伦纳德先生。”他们颔首弯道。 一听是亚各进来,颜晴如惊弓之鸟立刻弹起,瑟缩着身子退到床角,蓄满恐慌的大眼戒慎地瞪着地。 “你们去北边人口,那边需要人手。”他朝壮汉吩咐,然后冷漠审视她爬满泪痕的小脸、以及衣衫残破的样子。 壮汉离开房间,房内只剩他们两人。 两人透过紧张探合了沉默的奇异氛围相互对望,直到他的蓝瞳闪过一抹特异的情绪,霎那间,她紧绷的心弦被那抹似曾相识的情绪触动颜晴倒抽一口气,为这熟悉的感觉骇然不已,不过,她下意识的惊讶,让亚各的蓝眸转为冷冽。他倏然欺近,用蛮劲一把钳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到他身下。 “不准你再碰我!”有了预兆,颜晴不再轻易受制,手脚并用想击退他。亚各迎接料想得到的挣扎和攻击,三两下利落的闪身、加上她因为哭泣用尽了力气,他最后还是赢得了胜利,证明男人的优势。 “你实在让我爱不释手,我根本舍不得离开你太久。” 他在她耳窝边低声道,邪气的大手滑过她柔嫩脸蛋、颈项、香肩。 “我一定会砍了你的手!”狠眼瞪视他俊美无俦的脸,她怎么会笨到以为亚各这个该死的坏蛋是……另一个人?! “只要能得到你,我情愿。”他舔了她的玫瑰粉唇一口。 受辱的滋味,让颜晴只想赶快擦去他在唇上留下的湿濡,奈被用力压制住的手脚只感觉到疼痛,根本动弹不得。 “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她咬牙。 “喔?要是你愿意当我的女人——” “呸,做梦!” “全世界有多少女人臣眼于我的俊美,除非你已经有了只想让他亲吻、让他触碰的对象,才不选择我。”他盯着她。 “没错,我有!他是没你好看,但你只是个披着俊美外交的变态恶魔;他才不像你!虽然他是天下第一字号无赖懒惰鬼,对我只会啰哩叭嗦、限制我这个,唠叨我那个、把我当小孩子看。但他从死神手中救回我,甚至不顾危险的想保护我!我爱他,我这辈子只要他——”她的激动,让甫停止的泪水再度湿润了眼眶周围。 “哪怕他生死未卜……” “那个“他”,就是直升机上那个男人,对吧?哼,妄想入侵这里,结果只有被俘的下场,我该如何处置他。绑在流冰上,让他享受寒冷刺骨的死法;还是剁成一块块,丢到海里喂鱼?” “不!都不要!” 他盯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鼻尖和眼窝,在眼神差点泄漏心事的同时,俯身就是强悍狂霸的灼吻,不容她拒绝。 “走开——”她哭喊着,即使力如妣孵撼树、被制的手脚已经钳出淤青,也要抗拒到最后一秒钟。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留他一条生路。” 闻言,她停下了反抗,颤抖的娇躯泄漏她的心事。 他突然沉下俊脸,松开钳制,不过两人依然维持原来的姿势。 “傻瓜,无论谁如何威胁你,你都不能让自己受伤害。” “你……”他十万八千里的态度让她怔愕,忘了恐惧。 他翻开高领毛衣的衣领内侧,按下一个拇指指甲大小的仪器开关,一边解释:“市面上买不到的最新型变声器,轻薄、短小、易携带。” 他的声音?! 当颜晴听见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声音,震惊地想伸手触碰他的脸,却迟迟不敢去碰,怕这又是每天都让她惊醒的梦,一碰就碎得无影无踪了。 “认不出我?”她没有像上回那样,认出他后直接脱口喊出他的名字,项初衍有点担心她害怕的表情。 “让我看看你的脸……”她哑声要求。 项初衍毫不犹豫,动手撕下脸上的化学皮膜,露出拥有一双细长桃花眼、一个英挺鼻梁、和一张性感薄唇的清俊面孔。 他是…… 颜睛一双颤抖的柔荑试探性地,轻触地的鬓发、眉眼、挺鼻、薄唇,最后是微髭的下巴,然后捂住自己发颤的双唇,眼眶再度一热。 她刚才真的没错看他泄漏的极短暂眼神,只消那么一秒,她就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她说讨厌却又不曾真正讨厌过的——项初衍啊! 她又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用这种见面方式吓你。”项初衍着急地起身将她揽人怀中,柔声安抚,虽然这方法让他得知她的确在乎他,但,天杀的该死方法,竟把她意哭了! 她的恐慌与眼泪,注定是他此生最大的致命伤,旁人察觉不出来的伪装,三番两次都因她而破功——刚才泄漏的眼神、还有直升机上那一次——本以为掌控了直升机,便有制服亚各的胜算,结果却让他摔得好惨。 此刻,颜晴紊乱的心绪,无法任自己贪恋他的怀抱太久,便急着退开他,泪眼审视他全身上下。 “你没有受伤吗?我是说坠机……” “有,不过幸亏抢了驾驶员的装备,里面有降落伞,我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和一根肋骨断裂。”他诚实地翻开毛衣,展示缠绕绷带的胸膛。 “天呀,那我刚才还动手打你!”颜晴自责惊呼。 “为了不让断裂的肋骨恶化先痛死自己,我只好用力抱紧你,让你受苦了。”他心疼地抚摸她阏青的白臂雪腕。 “笨蛋……你如果告诉我,我就不会——”她未竟的话语被他全数吞下,一个吻瞬间引燃所有情愫。 仿佛要耗尽胸中所有氧气,他们忘情拥吻,让彼此的气息紧紧纠缠,想借此抚平所有恐惧,治疗所有悲伤。直到发觉她的轻喘,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为了救我,你的牺牲未免太大了,告诉我为什么?” “出去后再告诉你。”项初衍暗哑道,指尖拭去她悬在眸边的湿濡。 她的凝视、她的娇喘、她的清泪……全都让项初衍意乱情迷,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能抱着柔顺的颜晴,对他来讲算是一种难得的艳福吧? “要不是这里不能久留,我很乐意和你留在这张床上。这样吧,我们可以下次再继续。”他眨眨眼,定下两人之约。 “继续什么!出去以后,我一定跟你算这笔账!”想起刚才,她柳眉倒竖,一脚踢开他。这痞子连救人都不能正经一点吗! “哎唷……出脚请轻一点,会痛唉……”他痛得抚胸哇哇叫。 “不痛就不叫教训。”嘴上无情,但看他的俊脸痛到皱成包子脸,颜晴还是赶紧凑上前察看。“喂……你不要紧吧?” “你担心我?”包子脸瞬间变回人类,桃花眼带着笑意问。 “你要痛死在这个鬼地方,还是离开,任君选一。”她抱拳,关节卡卡作响。 “好薄情哦。”项初衍暗自嘀咕。不过,老实说,气焰凌人的颜晴所散发的光彩魅惑万千,他还是欣赏有元气的她! “穿上吧,否则要带你离开却老是因为“美好的风光”而心神不定,想走就很困难了。”他脱下大衣给她。 颜晴顺着地的眼光住下看,被撕裂的上衣遮不住若隐若现的内衣,她一把抢过他的大衣,把自己紧紧要好。 “混账懒色狼、下流贱胚子……”她口中低咒地折起过长的衣袖,却无法不被衣物里,属于他的温度和味道所感动,安心的感觉总算降临。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出她的娇小,项初衍看了,胸臆间顿时蕴满了醺然的迷醉,对她的爱,更加笃定了!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握掌心。 “好。”如果能逃离这里,她再也不会轻易放弃得来不易的真爱! 小心翼翼避过对方人马,项初衍带着颜晴穿梭在长廊中,利用特制表上的电子地图,循线找其他出口。现在对方一定为刚才的爆炸手忙脚乱,如此一来,要对付的人就会少很多。 这时,项初衍的手表突然传来讯号,他开启通讯频道,表中传来韩翼的警告。 “衍,岛上似乎有某种定时引爆装置被启动了,动作要快。”他透过网路监控岛上的安全系统。 “定时炸弹?!”项初衍眉目一凝,脚步加快,被拉着跑的颜睛也不禁一震。 “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不知道。我会在地图上给你指示,照着走。” “晴现在好不好?跟你在一起吗?”是倪雅喻着急的声音。 “雅喻!”颜晴惊喜低呼,停下脚步抓着项初衍的手腕靠近嘴边。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等逃过定时炸弹之后有的是时间聊。”项初衍反手拉过颜晴的手,继续往前跑。 这真的是和命运赛跑,跑输了就会跟世界“莎呶那啦”。 没多久,在他们前方的T型长廊,传出纷沓的脚步声,他们煞住步伐,藏身在转角暗处。 待对方人马离去后,颜晴往长廊的另一头看去,延伸大约三十公尺的长廊接到一个不陌生的玻璃通道,她认得那个地方——颜晴从项初衍手中挣脱,快步奔向璃通道。项初衍完全没有预警她会这么做,心惊肉跳地追上她,将她拉住。 “颜晴,你做什么!” “我要提醒寇里有炸弹。” “谁是寇里?” “亚各想杀我时,寇里曾经救过我,我不能不管他!” 眼见颜晴又甩开他跑走,项初衍低咒一声跟上。 “白、痴,干吗往反方向跑!”表中传来韩翼无人理会的咒骂。 第九章 颜晴奔跑的脚步停在玻璃金字塔前,她喘着气,果然在里面看见寇里的身影。 她走近他。 “寇里。” 寇里闻声转身,除了看到神态紧张的颜晴,她身旁还有另一个陌生男人。 气喘追来的项初衍忍着胸骨的闷疼,环视这座六公尺高的玻璃金字塔和冰棺里的木船,难以言喻的诧异出现在他眼底—— “这是仿……古夫王金字塔?!” 埃及古王国时代,曾有过一段强盛时期的“盂斐斯帝国”,其第四王朝的古夫王是第一位在基沙台地上兴建金字塔的国王,他所建造的.金字塔,是埃及规模最大的金字塔。考古学家曾于其一个封闭的坑洞中,发现一艘斑驳的雪松木船,据说是古夫的继承人所造,目的是要载送占夫前往永生世界。 眼前所见,根本就是古夫王金字塔的缩小版! 金字褡凝聚生命力的奥秘,不只考古学界,连医学界都叹为观止。不过,最教项初衍震惊的是躺在冰棺里,容貌一如颜晴的女子,然后是球体仪器中二个—— 人脑活体! “你就是入侵研究中心的人吧。”面对项初衍,寇里有些讶然,但也由衷佩服他的胆识。“没错,这是我为妻子仿建的金字塔。” “掳来颜晴是为了你的妻子?”对方惯用英文,项初衍自然以英文和他交谈。 看到那名显然失去生命迹象的女子,项初衍对整个事件已经有所领会。 “掳她来并非我的本意,但我在看到颜晴的那一刹那,真的被她的容貌深深震撼了……”寇里复杂地看了眼颜晴,眼光又回到妻子脸上。 “当年,为了让姬儿死而复生,我舍弃国际名校教职的聘任,与各大医学研究机构的邀约,来到这座遗世孤岛,投入细胞重生的研究。” “寇里……你是寇里·斯顿博士?”项初衍记起这号人物。 十多年前.医学界有位号称鬼才的医生,声势日正当中之际却无故离奇失踪,日子一久,大家也就淡忘了。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寇里微微一笑,回过头来。“当亚各带回颜晴,有那么一刻,我真的以为有机会牺牲她换回姬儿,可是,我并不想那么做。” “为什么?” “她毕竟不是姬儿,除了容貌,她们没有一个地方相像,颜晴的个性似乎不太温柔。” “的确。”项初衍会心一笑。 “喂1你们聊够了没有,快跟他说炸弹要爆炸了呀!”鸭子听雷,颜晴只能急得在一旁跳脚。 “她说什么?”寇里问。 “岛上有定时炸弹,似乎快引爆了,我不清楚确切的规模和剩余时间。”项初衍回答。 “那是岛上的自毁装置,是我启动的,炸弹威力足以炸毁整座岛屿。”寇里瞥向腕表;“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快走吧。” “为什么这么做?你说“你们”,那你和其他人呢?”事态严重了。 “这里不能公诸于世,况且,我累了……只要能永远陪着姬儿,就够了。”寇里开启冰相,深情亲吻妻子的额心。 项初衍敛眉看着寇里,似乎理解了什么,转身拖着颜睛就走。 “还剩不到五分钟,岛屿就会爆炸,我们快走。” 五分钟?!“等等!寇里他——”颜晴不断回头看。 “他离不开。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只想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他不走?” 结果,想走的人并不顺利,一出玻璃金字塔,手拿枪的不速之客,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谁也别想离开。”亚各的枪口直指他们。 项初衍将颜晴护在身后,凝眉戒慎对方的行动。 “亚各,让他们走。”寇里抢步上前。 “他们必须陪葬。”亚各狠辣低语,眼神透露出想将他们一口吞噬的残暴…… 他沿路发现电力逐渐被切断时,就已经了解寇里毁掉整座岛的决定了。当下,他没有逃离,只有揪出入侵者的念头。就算毁灭,这里的一切仍是秘密,他不容许任何外来者活着离开! 眼见亚各丧心病狂的模样,寇里只觉悔疚:“当初,我是不是不该救你……” 他还在医界时,曾救’了性命垂危的少年亚各一命,亚各从此追随他,后来甚至资助他到岛上专心从事研究,一帮就是十几年。 “你后悔救我?”亚各瞠大眼,握着枪的手隐隐发颤。 “不,我不后悔救你,而是我不该在后来得知你专靠杀人谋生后,还继续依赖着你,这都必须怪我。”寇里愧然自责,转而又道:“放他们走。” “不行!” 亚各的坚持,让寇里再也不发一语地看着他。 “砰!”就在项初衍与颜晴紧张观望的同时,一阵近距离的枪响倏地划破冷肃的气氛,下一幕,心口中弹的亚各倒卧血泊中,寇里手中则是多了一把枪。 “你依赖我吗……太好了,你是……在意我的……” 亚各手捂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断断续续说着,依恋的天蓝色眼瞳,凝视他从未移开过目光的人,直至断气。 寇里走近亚各,为他合上双眼,褐眸里混杂了深浓的悲哀与释怀。 “永别了。”他起身走向冰棺,这是他与亚各、项初衍及颜晴最后的道别。 沉窒的氛围带来些许感伤,他们为眼前的画面默然了,项初衍率先寻回理智,牵起颜晴的手往出口狂奔。 颜晴紧咬牙根,不去想杀亲仇人以这种结局葬身孤岛,在她心底引起的波涛。 现在,他们迫切要争取的,就是活着! 他们来到出口;隐身暗处,就如同项初衍所料,对方的人马被分散,所要解决的麻烦就简单许多。 他利用消音麻醉枪,奉送那些打手一人一剂强效麻醉药,不到三秒,打手们全都睡死一地。 “他们会感激我让他们先睡着。”项初衍回头朝颜晴露齿一笑。“这次轮到我请你别跟我老爸打小报告,麻醉剂是我从医院偷渡出来的。” 颜晴嘴角微弯,没有泄漏此时内心的想法。 他们的手依然紧紧交握,所以她能轻易感觉到他的紧绷。 身为医生,却必须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丧生;他们的出现,护原本平静的研究中心即将结束在不平静下。 这种无能为力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他却以嬉皮笑脸带过,他总是这样吗? 而她,有资格探究他的心吗? 两人迅速上了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快艇,项初衍发动引擎,然后从后方圈住颜晴,高大的身躯护住娇小的她,快艇笔直地朝滨上冲去。 伴随着快艇引擎、与船身冲击在海面的巨大声响,浪花激上甲板,冰冷的海水拍打在他们身上,一股浓厚的紧张气氛笼罩他们,与死神分秒必争妁搏斗尚未分出胜负。 背对着他,颜晴大喊——“你很难过,对不对?” “如果我们逃不掉,我才真的难过。”项初衍喊回去。 “骗人,其实你根本不想笑!” 他敛眉沉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 “你的眼神、你所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吗?”她知道他们不一定逃得出爆炸波及的范围,她想趁着还有心跳、还有意识的最后机会,听他亲口说实话。 项初衍收拢双臂,让她紧紧贴眷自己。 “颜晴,我很庆幸死前的一刻,怀里拥抱的是你。” 他一向不与爱得要死要活、无病呻吟的那一套,但偏偏让他遇上这种“刺激”的告白情境,爱上她,他认栽了! “死到临头,你还开玩笑!”她真的会被他逼疯。 “我还没进入正题。”这小妮子老是这么冲动!项初衍低笑。“我不是说过,一离开岛上就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冒险救你吗?” “为什么?” “因为——” 颜晴还来不及得到答案,身后几个轰然巨响下,滚烫烟硝、冰岩碎片纷纷往岛屿四面八方飞散,爆炸引发海底强震,导致海浪以岛屿为中心,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周扑袭而去。 “啊——” 轻巧的快艇承受不住狂浪,被海浪高高掀起,再重重落下。 翻覆海上…… 掀开沉重的眼皮,缓缓眨了几下后,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也能看得清楚—— 倏地,病床上的人儿弹坐而起,惊慌环视四周。 “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一张熟悉的容颜在颜晴面前放大。 “雅喻……”颜晴看着好友,低喃出好友的名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来。”倪雅喻按下呼叫铃。 原来,这里是医院。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睡到头都有点昏昏沉沉的了。 “你昏迷三天了。” 昏迷?!颜晴豁然惊醒,昏迷前的记忆全部回笼—— “岛屿爆炸,我们都落海了……” “嗯,你们落海后,就被在附近待命的X保全人员救回来,直接回台湾。” 回到熟悉的地方,低头看见自己没什么外伤,颜晴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是,她没受伤是因为,当时项初衍在背后护着她…… “雅喻,项初衍也没事吧?”她急问。 “这……”颜晴的问题让倪雅喻显得有些迟疑。 叩、叩——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倪雅喻去应门,进来的是女医师秦方怡。 秦方怡见颜晴苏醒过来,笑容可掬地来到病床边。“颜小姐,你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有不舒服或疼痛的地方吗?” “没有……”颜晴怔怔回答。 为什么不是项初衍进来?她每次从医院醒来,都可以看到他的呀? “我先替你量血压和心跳,检查一下——” “项初衍人呢?” 颜晴打断秦方怡,定定看着面露难色的她们,隐约觉得不对劲。 “告诉我项初衍怎么了,雅喻?”她的心陡然悬在半空中。 “好,你先别急,项医师他……”倪雅喻的脸堆上愁绪,颜晴忧心的表情令她难以开口。 秦方怡清丽的笑脸敛了下来,接口把实情说完:“他没你幸运,身上有部分灼伤和撞击伤,目前昏迷不醒,还没脱离危险,人在加护病房里。” “还没脱离危险?!”颜晴心头猛然揪紧,脸色刷白。 她掀被下床,赤着脚丫就要往门口去。 “颜小姐,你正在打点滴。”秦方怡连忙扯住颜晴打针的手。 “别这样,晴!”在病床另一边的倪维喻看得忧心忡忡。 颜晴动手拔掉针头,手臂上的刺痛根本抵不上难忍的心痛,穿着连身病人衣服的她,就这么赤足跑了出去。 “晴!” “颜小姐!” 倪雅喻和秦方怡同时惊呼,纷纷追上前。 当颜晴冲人加护病房,看到项初衍奄奄一息的模样,瞬间掐紧了她的呼吸。 “小姐,这里不能随便进来。”护士小姐前来制止。 “谁拦我,我就砍谁。” 护士被她凌厉的气势吓住,害怕地想叫救命。 “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情况。”颜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歉。 她不再是黑道分子,也不想再以恐吓的语气和脸色威胁无辜的人,只不过,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好乱、好乱…… 她走近病床。 基于职务,护士原本还想上前劝阻,却被跟来的秦方怡拉住。 “没关系。”秦方怡摇头示意护士。 护士一见是医院里的医生,就不再阻止颜晴。倪维喻也顿步在她们身边;好友恻然的神色,让她的心也跟着揪起。 颜晴呆立在病床边,看见项初衍身上插了好几根导管,手臂也都注射了点滴,一双细长眼眸覆盖在眼皮之下,虚弱得不像平常悠然启若的他。 宁静的病房内,惟独听见心电仪器发出的声音,单调规律的心跳证明病人尚有生机。 “混蛋,你如果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还有你……” 颜晴苦涩地凝视他,小手紧紧揪着床单,绞出两个小结。 “那是我在直升机上的承诺,当时你也许没听见吧?项初衍,你算什么保镖,不是坠机、就是昏迷,躺在这里是要我嘲笑你吗?!” 病床上的男人依旧静静沉睡,没有丝毫回应。 颜晴闭起双眼,多天未曾开口,干涩的喉咙有如奇+shu$网收集整理一把火在烧,她困难地咽了口唾沫,睁眼低哑道:“这整件事已经让我失去亲人,我不能再失去你……” 语气转弱,颜晴眼前一黑,昏厥倒下。 “晴!”倪雅喻惊喊,冲上前扶起不支倒地的好友。 “她的体力根本还没恢复,快去拿担架!”秦方怡吩咐护士,帮忙倪维喻搀抱起昏过去的颜晴。 加护病房忙成一团,秦方怡看着颜晴被送回病房,回头又看了眼项初衍,心底某一块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他们深深牵动…… 她该对项初衍死心了。 因为,只有一种情感,能让他们对彼此牵挂不已,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就是,一种男女之间最珍贵的爱恋—— 至死不渝的不悔。 第十章 探病时间,气氛沉寂的加护病房内,难得聚集了四名各具魅力的高大男人,他们不把病房当病房,照样高谈阔论。 “各位先生,说话音量请小声一点……”轮值的护士为难地“尝试”和扰乱秩序的男人们沟通,结果根本没人搭理她。 “当医生当到被别人医,出个小任务搞成这样,项初衍,你睡死算了,省得丢光X保全的脸。”韩翼刻薄地发一言。 想到任务他就有气,明明警告他们岛上有定时炸弹,还往出口的反方向跑,简直是两个蠢蛋! “当事人在这里,你少说一点。”尉天浩瞥向一旁低头不语的颜晴,眼神示意韩翼留点口德。 对于项初衍和颜睛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谱了。 “实话实说。”韩冀冷哼。 尉天浩一贯的笑意更深了。“实话吗?翼,其实你很希望衍赶快清醒、归队;X保全少不了他。” 展夜韬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也点头表示赞同。 “我有说吗!”韩翼白了尉天浩一眼,不悦地撇头,正好看到反常默不吭声的商烈,他间凉一笑。 “不过,项初衍最好赶快清醒,否则就错过商烈的婚礼了。” “婚姻关系只是任务需要,不准你再声张!”商烈粗声反驳,要不是他们之间隔着病床,他差点就冲上去揪住韩翼的衣领。 “衍,你能想象大块头穿新郎礼服、站在教堂的模样吗?”韩翼凑近病床上依旧昏迷的男人,煞有其事憋着笑问。 在场除了商烈,尉天浩和展夜韬也忍俊不住,嘴角隐隐抽动。 “不会有什么该死的婚礼!真是够了,无聊!”商烈无从反击,恼羞成怒踱出病房,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不少经过的医护人员。 “我们也该走了。”尉天浩朝颜晴颔首,其他人纷纷迈步离去。 颜晴则是用微笑目送谈笑无忌的他们,她后来得知他们都是X保全的成员,看样子,他们不只是同事,更已经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伙伴、兄弟,只不过有时候不大留情面就是了。 “呼……终于走了,可是唉……又看不到那么多帅哥了!”值班护士松了一口气,苦着脸看他们远去的背影。至于颜晴有院方的特许,这三天来探病都会待上半天左右,所以暂时还不会离开。 值班护士体贴地掩上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颜晴的目光回到项初衍脸上,低声柔柔倾诉:“你有韩翼他们这些朋友真好,不过,我也有雅喻,才不羡慕你!” 回应她的,犹然是一片静默。 她又等了好久……“喂,你再不醒来的话,我就要随便找个男人嫁啰!反正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也不想一直待在医院,凭我的美貌,应该还能找到条件不错的男人要我,你等着恭喜我好了。” 她学他眯眼促狭的样子,晦黯却从垂眸悄悄流泻。 “我怎么走得开……你说离开那座岛就会给我答案,可你还没告诉找,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透过透明玻璃,颜晴黯然背影映人驻足门外,的两人眼里,他们各有感触。 “唉,方怡,你真的不打算当我的媳妇了?”项银鸿轻叹。 “项伯伯,您这声叹气应该不是可惜的意思吧?”秦方怡微笑反问,相信项银鸿也感受得到项初衍和颜晴真心相爱了。 “你很优秀,是初衍配不上你。”他眼见项初衍坠机受伤后,休养不到两天就执意去救颜晴,项初衍那股坚持与决心,的确撼动他、让他退让了。 “他们是不容许被拆散的,我宁愿祝福他们,也不想当第三者。”秦方怡释然一笑。“婚约的事,就请项伯伯忘掉,别跟项医师提罗,我爸那边我会搞定。” 许多人一辈子寻寻觅觅,但有多少人能找到一份真爱?他的儿子还算幸运,没找错人。看着守在病床边的颜晴以沾水的棉花棒,为项初衍湿润嘴唇,项银鸿欣慰地点点头,偕同秦方怡静静离开。 颜晴仔细用湿棉花棒轻刷项初衍的薄唇,专注于他沉睡却依然清逸的脸庞,冷不防,在他唇边的柔荑被包人一个刚劲的掌心,她诧异地望向那只大手……然后是它的主人—— 项初慵懒地睁着一双带笑的细眸,显然,苏醒后第一眼所看到人儿,令他相当愉悦。 惊喜交织的情绪爬满颜晴的俏脸,都化作一声低切的问候。 “嗨……”这声问候让他们跌回第一次见面的回忆,那时候,他也是以这声简短的问候,开启了他们首次对话,虽然当时的她不太领情。 “在快艇上,你的话还没说完,记得吗?” “病人清醒了,应该问些“觉得如何”之类的关心吧。”他翻了翻白眼。 这个无赖真的会气死人! “觉得如何!”她抡起粉拳捶了一下他的肩窝。 “会痛……”这种痛感还蛮熟悉的。“我的肋骨没事吧?” “怎么可能会没事,快艇翻覆打在你背上,让你肋骨又断了一根,差点就刺穿肺脏……”说到此,颜晴忍不住红了眼眶。“笨蛋、笨蛋,你是笨蛋!我根本就不值得你牺牲那么多啊!” “值得。”他微笑。“救你能索取代价,当然值得。” “你有病呀,我没钱没势,已经明白告诉过你了。” “呼……我是不是昏迷好几天了?”他轻喘打断她,显得有些气若游丝。 “嗯,总共六天。”她不免掠过一阵担心,毕竟自己刚清醒时,体力也没好到哪里去。“算了,别勉强说话,你需要休息。” “不要紧,你耳朵靠过来,让我省力一点。” 不疑有他,颜晴侧脸凑近他唇边,柔嫩的脸颊被他趁机偷了一个亲吻。 “你——”她羞愤地弹起身,小手却怎么甩都甩不开他,依然被他有力的大掌握着。“项初衍,你骗我!”这个无赖色胚根本精力旺盛得很! “我是真的想跟你把快艇上的话说完,刚刚只是不小心碰到你的脸而已。”他郑重的神情努力隐藏了几不可辨的笑意。 快艇上的话…… “你刚才不是说了,救我是为了从我这里索取代价,只可惜,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这让颜暗想起自己的遭遇,事件怅然落幕,只不过亚各的死,也已经无法弥补带给她的伤害了。 “你有。”项初衍潜藏笑意的黑眸中,流光凝成深挚。 颜睛一愣。他难道不是为了钱? “救你的原因,是因为我爱你,你是我惟一想要的女人,要是不把你救回来,我岂不是得打一辈子光棍?”项初衍这番话,有如在颜晴的心湖中,投入再也无法移动的大石,心魂由此荡开一波波骚动的涟漪。 “那么,代价是……”她的心跳如擂鼓,怦怦然难以自持。 “你在那座岛上说的“天下第一字号无赖懒惰鬼”就是我,对吧?”他自信地笑了,一点都不介意贬己的评价。 “你很喜欢转移话题唉!”她羞赧地东瞄西瞄,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想要你的爱,可以给我吗?”他询问的眸光走在她俏红的小脸上。 徘徊过生死边缘,颜晴深深体认到,没有什么比正视对他的爱更重要了。她也承诺过自己,要是能活下来,绝不再轻易放弃对他的爱。 她懂了,管他什么天差地别的身份,无论是谁都有争取幸福的权利。 直到她的大眼对上他,飞快地点了一下头,项初衍简直欣喜若狂想开怀大叫。 “噢……痛痛痛——”胸腔的震动引起疼痛,他手捂胸口,痛得龇牙咧嘴。 “活该。” 这样看来,他们的“交易”,成交! “根据检查报告,你的脑波和脑部运作都很稳定,手术后恢复记忆的成功率应该很高。”秦方怡正在颜晴的病房内,告知颜晴检查结果,病房内只有她们两人。 “应该?”颜晴不解。 “找必须照实说,这项手术有风险,这也是我希望你做完详细的检查后,再考虑要不要动手术的原因。” “什么风险?” “手术完,压抑过去记忆的压力被移除,有可能造成失衡,毕竟这股压力存在十年了,在失衡的影响下,部分记忆也许会退化,简单来说就是失忆。” “部分退化……你是说失去最近的记忆?”颜晴诧问。 “没错,影响程度有高有低,不过也有可能不构成任何影响,这都要视患者情况而定。以你的情况,我想影响不大。”秦方怡专业地做完解释。 “最近是指多近?” “几个月到一年,都有可能。”颜晴听完,心情绕上了难理的纷乱。 “现在就等你的答覆了,我等一下还有门诊,先走一步,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你,秦医师。” 秦方怡给了颜晴一个支持的微笑,才离开病房,颜晴则是坐在病床上,反复思索方才的对话,连有人进来都没发觉。 她该为了找回尘封的记忆,而承担失去部分现在记忆的风险吗? “想什么,连我敲门都没听见?”项初衍把手中的文件随意一丢,将思念了好几个小时的软玉温香抱满怀,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刚结束一个医学会议,习惯窝在保全公司的他也懒得回去,直奔医院,刚才在走廊上遇到项银鸿还被消遣,说他将来一定“妻管严”。 “你来了。”她靠在他怀里,轻声道。颜晴柔顺的反应,让项初衍察觉她的不对劲。身为颜帮小姐,颜晴什么大场面没看过,但对男女亲密的肢体接触,却害羞得像个青涩的小少女。往常,只要他一“不规矩”,她就会予以“反击”,就算他们已经跨人情侣关系,她还是羞怯得很;今天,她怎么一反常态,任由他抱满怀,一记手刀也没送? “睛,怎么了?”他板过她的身子,与他面对面。 “找在想手术的事,可是我有点怕……”盯着他的衬衫衣扣,她没有隐瞒。 “喔?取出微晶片后,你就能找回失落的回忆了,你是怕想起亲生父母,和你身为颜锋女儿的事实产生矛盾?” 她摇摇头。“颜锋已经给了我当父亲该给的,以至于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身为一个女儿,我是该知足了,但我不希望我的过去变成一个缺憾。 我知道回忆不会是尽善尽美的,回想起父母的事,也许会让我难过好久,但他们终究是我的亲生父母,不是陌生人,所以我也不想只和他们当陌生人。” 颜晴言语间的释然和希冀,勾起项初衍满心的怜惜。 “所以你必须动手术。”他替她下了个结论。 “可是,手术有风险,我有可能失去最近的记忆!”颜晴抬眼望人他眼底。 “秦医师告诉你了。” “你也知道?”那怎么还鼓励她动手术? “还没动手术就丧失记忆啦?我好歹也是个医生!”他揶揄地轻授她的俏鼻。 她皱眉拍开他捣乱的大手。“既然知道,你怎么还能这么悠闲?”一旦动手术,我有可能忘了你拼命救我、说爱我的记忆呀——”颜晴煞住口,小脸一红。哎呀,羞死人了,她怎么当他的面都说出来了! “我的心里并不悠闲。”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它贴在他的心窝,正色道。“在你的行踪遭亚各监控的时候,我曾执意想替你动手术取出微晶片,那时也考虑过手术会有的风险,但我认为,让你忘掉当时令你沉痛的回忆,未尝不好。” 他一顿,喉头紧缩。 “可是,最近我常问自己——我真的希望你动手术吗?你也许会失去这段与我共有的回忆。要是你遗忘我如何英雄救美、也忘了我们的承诺,那我不是亏大了!委托的“代价”还能讨得回来吗?” 颜晴被他结尾的挤眉弄眼逗笑了,心头的沉重也莫名减轻许多。她爱上的,是个拥有魔法的男人吧?总是能在她心中变出新的力量…… “那你还要我动手术?”她又被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和你的父母当陌生人?”颜晴这时才恍然大悟,他引诱她讲出那一席话,就是为了探查她的心结、坚定她的意愿,他真的很不简单哪! 但是,她会遗忘这样深深震撼她的男人吗?“那我们——” “你的顾虑,是不是可以解释成你舍不得我?”项初衍痞痞地笑了,在她挥拳之前,连忙找回正经。“放心,就算你忘了我们这段经历,我手上还有王牌。” “什么王牌?” “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 望进他深情的眼,颜晴的信心迅速萌芽,所有迷惘顿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呀,她不是以前就偷偷爱上他了吗,这种感觉一定不会忘的! 甜酒酿成的微酸气泡涌上颜晴鼻间,她吸了吸鼻子。“答应我,如果我迷路,你一定要找回我。”她扑人他怀中,紧紧环抱着他,就怕自己真的走失了。 “一言为定。”项初衍的心胸盈满了热流,收紧双臂,深深吸人她的发香。 没什么好怕的,他们的爱连死神的威胁都能克服了,还怕什么。 尾声 一个月后 手术顺利完成的颜晴,复原情况良好,很快就能由倪雅喻陪同,到室外呼吸新鲜空气。绿树下,微风轻掠过脸上,她舒服地闭上眼,享受午后的静谧。 没多久,一个温柔的抚触取代凉风的轻拂,她倏然睁开清灵的大眼,一张不陌生的脸孔出现在她眼前。 “嗨。”项初衍轻轻问候,大掌整理她额边不大服贴的发丝。 颜晴避开他的手,皱起秀巧的眉头。雅喻呢?又被他打发走了。 “为什么天天都来烦我?” “你觉得我烦?”他陪她坐在长椅上。 “有点。”她挑起眉峰,灵机一动。“喂,你是不是想追我?”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她怀疑的神色,让项初衍再鹰重申立场。 颜晴手术后,顺利找回十年前的旧回忆,最新,的记忆却停留在得知身世当晚。他告诉她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也花了几天的时间消化,但却始终对他的说辞抱持怀疑的态度。 “没印象。”她耸耸肩。 项初衍就知道,她会用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地推干净! “我虽然是天下第一字号无赖懒惰鬼,对你只会啰哩叭嗦、限制你这个、唠叨你那个、把你当小孩子看,但我从死神手中救回你,甚至不顾危险的想保护你!你爱我,你这辈子只要我,这是你说过的,别想赖账。”他的黑眸中燃烧着炽热。 “我真的说过这种话?是你胡诌的吧,不错呀,编得挺流利的。”颜晴给了他一个赞赏的假意微笑,然后从长椅上起身。“我累了,想回病房。” “颜晴!”项初衍懊恼跟上。 现在的他,终于体会理想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又是另一回事的道理。对于她彻底遗忘他们的爱,他的外表虽然镇定从容,内心却感到天杀的挫败! 回到病房前,颜晴的步伐顿了下来。“你可以走了,不送。” 突然,他的大掌压住她握在门把上的手,惹得她好奇抬头。 “你只是迷了路,我一定会找回你,请你也试着想起我,我爱你。”顺势,他在她的唇心印上一个轻吻,也准备好领受她的拳头。 岂料,颜晴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扬起得逞的笑容遁人病房,项初衍被她坏坏的笑容搞得一愣,迟迟没有迈步离开。 “哈哈……”不久,房内传来一阵大笑,而且听声音,那个人铁定笑得趴到地上去了,项初衍皱着眉头凑近门缝倾听。 “晴,你玩够了吧?我看项医师很着急,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还有,我和秦医师都要帮着你说谎,每次看到项医师都觉得心虚耶。”是倪维喻的声音。 “我不是在玩,只是还他一点颜色,你不知道他在岛上是怎么欺负我!总之,此仇不报非颜晴,看他表现再说罗!”笑得花枝乱颤的颜晴,暂时挪出嘴巴说话。 门外的项初衍顿时明了,铁青的俊脸下,终于勾起久违的笑意。 要是她能安安分分地当个被他宠爱的小女人,那就不是他们相爱的模式了! “颜晴——”他大吼。 门的另一头,势必掀起一场名叫“幸福”的风暴,吹人每个拥有爱的心房。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