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就是你》 作者:纪珞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睡前招财法]使用道具:1.枕头一个。 2.面额千元以上的纸钞。 使用方法:在自己睡觉的枕头下,压面额仟元以上的纸钞,每天睡前,躺在枕头上,口中默念六次:“财运滚滚入梦来。”这样,七七四十九天后,就可以心想事成,吉利亨通发大财。 第一章 两年多了。 扣除星期假日,他和她几乎每天都会打照面,在这个时间。 清晨六点半。 和往常一样,在T大附近“天天来早餐店”里卖早点的棠馨,一到这个时间,就会不由自主的从香味四溢的早点堆中抬头,然后看见熟悉的颀长身影,从店门口经过。 说熟悉……其实很陌生。 用“最熟悉的陌生人”,来形容她对他的感觉,并不为过。 那男人总穿得很随性,简单的素面休闲服,跟普通早起运动的人没什么两样;微卷的短发,有时候会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应该满英挺的鼻翼上,有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紧抿的薄唇始终维持惟一角度,面无表情。 大体来说,这男人并没什么值得令人“惊艳”的地方,不是那种会引人注目的STYLE。 会引起棠馨的注意,大概是他专注的神情吧? 他跑步时很专注,给人一种他的头脑永远在思考事情的感觉,但步伐却又那么的从容,仿佛踏着自信、踏着沉稳。 他跑过去了。 对他,她其实有点好奇。 “早点妹,麻烦给我两杯热豆浆,外带。” “好的,马上来。二十块钱,谢谢!” 然后,听到顾客的叫唤声,棠馨迷惑的视线,从刚在门前经过的男人身上,回到早餐堆中。 她纤细轻灵的身影在店里穿梭,耳边两条细致的长辫子,轻甩出跃动的弧形,甜美清新的笑容随之绽放,浅浅的酒窝轻漾、可爱的小虎牙若隐若现,是早晨里最振奋人心的营养剂。 棠家的“天天来早餐店”是这附近着名的老字号,虽然是巷弄里的小店,但十足的美味和公道的价格,让这里的顾客络绎不绝。 尤其是传统手工自制的豆浆,风味甘醇香甜,每天清晨不到六点,就会有早起运动的人,选择先到这里喝一杯热呼呼的豆浆。 加上从小到大都在店里帮忙的独生女棠馨,勤快利落的动作、灵黠动人的明眸皓齿、甜而不腻的清柔娇嗓、以及坦率不做作的个性,更是吸引了许多路过的人,自动上门掏腰包买早餐。 她永远甜美可人的笑容和灵巧的手艺,令许多学生、上班族宁可迟到,也要喝到棠馨亲手奉上的豆浆及早点,“糖心早点妹”的名号不胫而走。 “早点妹,我要一份鲔鱼蛋饼和豆浆,在这里吃。” “好,请里面坐!三十五块钱,谢谢。” “早点妹,早呀!” “王伯伯、王婶婶早安,一样是两份烧饼油条加豆浆,这里用吗?” “对对!” “先请坐喔,等一下就来!总共是六十元。” “声馨,这是李阿姨点的火腿蛋堡,先送进去。” 身穿干净围裙、头戴厨帽的棠父,把装盘妥当的早餐递给棠馨。 “爸李阿姨的蛋堡要加辣椒酱,你又忘了啦!”棠馨接过餐盘,细心的替美食淋上艳丽的红色调味料。 “老头,你做了三十几年的早餐,记忆还比不上馨馨!” “妈,爸嫉妒我比他受欢迎,故意引人注 目。” 棠馨充满活泼朝气的应答声,让顾客的脸上都展开笑颜。 “早点妹,我来拿刚刚点的炒面和玉米浓汤。”又有顾客上门。 “炒面和玉米浓汤都做好了,一共是五十元。”棠馨将装袋好的早餐,递给熟识的顾客,神清气爽的笑容,每每令人觉得舒服,对于她不离口的“叫价”,一点都不感突兀。 “好,收您一百元,找您五十元。谢谢光临!”数着钞票,棠馨工作得更起劲了。 清晨的早餐店,很热闹。 刚才走过的高大身影,是这个时间固定响起的小插曲—— 棠馨的心里也跟着哼起快乐颂。 嗯,她喜欢早晨,喜欢赚钱,喜欢这首曲子! ※※※ 北台湾的冬季,湿湿冷冷的。 下着细雨的清晨,空气中总会飘散着沁人的凉意,和纯净的味道。 天气虽然湿冷,“天天来早餐店”的生意依然不减平自的热络,顾客们熟悉的甜美笑容,为他们不论是情愿或不甘早起的心加温。 “林爷爷,外面这么冷、又下雨,你还是这么早出门运动,真不简单耶!” 棠馨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放到熟客面前的餐桌上,向日葵般的灿烂笑颜,照亮了依然灰蒙蒙的天色。 声如洪钟的七旬老人,操着外省腔大嗓门,跟人见人爱的棠馨聊起天来。 “哈哈,运动不分天气的啦,都习惯了!早上这么宝贵的时间,不要浪费,到学校操场走走、手脚甩一甩,精神也会比较好。重点是呀,一定要上你们这儿喝杯豆浆,一天才算真正的开始。” “林爷爷说的对耶,我也觉得生命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早晨真的是个很棒的时刻。”因为可以赚钱,真好! 棠馨猛点头,老人看了更是开怀大笑。 “糖心娃儿,你工作这么认真,拼命赚嫁妆吗?” “才没有咧,我很喜欢早餐店的工作!”喜欢在早晨迎接朝阳,喜欢这里善良的顾客,更喜欢每天都会朝她飞奔而来的钞票。 “阿妹呀,听你阿母说,你想出国念书喔?”另一名老太太也加人聊天。 “嗯,我想出国留学,目前还在存钱。”今年大学毕业的棠馨,卯起劲赚钱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并不拜金,而是想一圆自己的梦想。 “这样啊,那以后不就看不到你?”老人有点失望。 “我会把留学拍的照片寄回台湾,叫我爸放大、贴在店里的墙壁上,这样林爷爷也可以天天看到我,看到烦再换一张,你说好不好?”棠馨挤眉弄眼。 “你这古灵精怪的小妮子!” “我妈都叫我妖怪呢。” 棠馨可爱俏皮的个性,让经常光顾早餐店的年长者,对她的宠溺就像对自己的孙女一样。 “声馨,到柜台结账一下!”店门口传来棠母的声音。 “喔,好——”YA!结账。 棠馨扬声应答,随后回头道:“妖怪的妈在叫了,我去忙啰,你们慢用。” “呵呵,去忙去忙。” 棠馨踩着轻快的脚步,回到店面前的工作台上,结完帐后又帮父母亲烤吐司、煎蛋饼,忙得不亦乐乎。 阴晴不定的天气,绵绵细雨才下没多久,转而倾盆,雨势骤大。 六点三十分。 棠馨习惯性的往外看,今天并没有看到往常每一天所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没有出现。 有点莫名的失落,悠悠绕上她的心,也夹杂些许的着急。 会不会是因为两势太大,所以他才没出门运动? 也不对,两年来,无论晴天、雨天都会在这个时间看到他,前一秒才转大的雨势,没道理让他缺席。 他会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从床上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吃错东西狂拉肚子,还是身陷三部连结车,撞上十五部汽车的连环车祸? 棠馨摇摇头,制止自己胡思乱想,埋头做早餐。 过了五分钟。 棠馨又从卑餐堆里抬头,等不急大脑下达命令,双腿自有主张的迈步往店门口的骑楼走去。 “声馨,你干吗?”棠母对女儿突然往外走感到好奇。 “我看一下雨有多大。” 站在骑楼前,她左右张望着,眼光试着在绵密的雨缝间,寻找“那个身影”。 终于,在离她一百公尺左右的距离,她看见站在雨中的男人,刚好看到他被车子—— 哎呀! 棠馨冲进店里拿了把伞,又冲出门去。 “馨馨,你去哪里?!” 棠父、棠母一愣,看着宝贝女儿像中邪一样的撑伞跑出去。 ※※※ “哈啾尸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在身上,官谌宇正寻找能避雨的骑楼,头皮却因一股怪异的凉意而发麻,轩昂的身形一顿,打了个喷嚏。 他沉稳的步伐,被一个喷嚏打乱了。 没注意到右脚球鞋的鞋带脱落,打乱的步伐致使左脚踩住鞋带,整个人打滑往前一仆 还好运动神经发达的他,矫健的收势动作,没有让自己跌了个狗吃屎。 “哗——” 猛地,一辆疾驶的房车开过低产的水坑,又扬长而去,水花溅了路边的官谌宇满身,污水晕染上他白色的休闲服,衣裤仿佛被涂上成片的污渎,在白色的高级布料上显得特别醒目。 是有人在想念他还是诅咒他? 个性淡默自持的官谌宇,对突如其来的“横祸”,没有多大怒气,只是心中出现破天荒的疑惑。 看样子没办法跑完全程,这身狼狈到公司也不太好,先找个地方躲雨,再吩咐秘书送一套西装过来…… 正当官谌宇思索的目光,从身上移回前方,一把透明的小伞,为他遮去了雨水的侵袭,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身高不及他肩膀、穿着深蓝色连身围裙、头戴橘色头巾的娇小女子,头巾的两边是两条长及胸的黑亮辫子。 “哈啰,你……不要紧吧?” 她抬头问,清脆的娇嗓透着关心,手中的雨伞举得老高,斜飘的雨丝,沾湿了她露在头巾外的黑色发辫。 官谌宇轻怔,随后摇头。 “我刚刚看到你被车子溅了一身水,一定很冷吧?”棠馨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面目全非的白色休闲服。 喔喔,惨不忍睹,已经看不出最纯白的衣料了。 “还好。” 官谌宇矜淡回答,习惯各式各样的女人大献殷勤,他对她们别有所图的笑容不感兴趣,自动拒绝门外,现在也是,虽然他不认识她。 他的声音还不错,比她想象中要好听上十二点五倍。 “要不要喝杯热豆浆,身体会暖和点?”棠馨秀巧的瓜子脸上漾开笑涟,脸颊两旁浮现可爱的小酒窝。 喝豆浆? 看着女子甜美的笑容,官谌宇有一瞬的失神,他并没有回答。 “我家开的早餐店就在前面,你要不要吃点早餐?” 宛如练习了上百次,棠馨脱口流畅的问,不过问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起红光。 他们是陌生人,不是吗?她这样问会不会吓到他? 官谌宇盯着雨丝飘上女子的脸庞,透红的容颜,宛如一朵凝露的粉红小离菊,清新娇憨,令人不忍别开眼。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他发现自己的步伐,已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前行,没多久,他人已经在早餐店里,店里弥漫着阵阵食物香味。 “双脚踏进门,富贵带进来。” 官谌宇好像听见身边的女人喃喃念着什么。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 “呃,没什么。”棠馨耸耸肩,顽皮一笑。她总不能告诉顾客,她在门口的踏垫下压了一千块钱,每当有新客人上门,她就会念一遍招财咒语吧。 “馨馨,他是谁?你怎么带他进来?”棠母拉过女儿,压低声音问,眼前这个被女儿带回来、满身狼狈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她一时想不起来。 “他是……”棠馨根本不知道。“……喔,是来资早餐的新客人。” “这样呀。你好,欢迎光临,请问是要外带还是内用?”棠母随即换上亲切的笑容。“……声馨,客人点了什么?” 嘿嘿,他还没点,棠馨跳回官谌宇身边,笑问:“你要吃什么?” 大概每次都是远远看他,她现在才发现他好高喔……跟他说话就像小孩子抬头看大人一样呢! 官谌宇摇头,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每天早上到公司只喝一杯黑咖啡。 “你先坐一下,桌上有菜单,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棠馨指了指他身后的桌子,随后一溜烟跑开。 从身边溜掉的灿烂笑颜,使得他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抽掉,官谌宇有三秒钟的失落,但马上恢复无波无澜的心情。 他打量着简单朴实的早点店面,他每天慢跑都会经过,但没有一次注意到这家小店。 说实在,从小到大,他还真的没到过早餐店。 官谌宇结束打量的同时,刚才无端令他失控的笑容,又出现在他面前,白皙的双手捧着两样物品递给他。 “毛巾,先擦一下头发。豆浆,趁热喝。” 好似有一股魔力,引领官谌宇伸手接过她的好意,他因自己的动作而愣住。 防卫心高的他,不太可能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但在这张清新的笑脸下,|Qī-shu-ωang|他发觉自己拒绝不了她。 怎么回事? 盯着手中这杯温热的豆浆,官谌宇竟觉得有种陌生的暖意,从塑胶杯传人他的指尖,再从指尖透人血液之中,到达心脏深处。 “豆浆是用来喝的,纯观赏的用途比较少。” 经棠馨出声提醒,官谌宇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 “抱歉——” “喝喝看,不是我自夸,我爸磨的豆浆真的很赞,大家都这么说唷!”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他的手自动拿起杯子,口感温热香醇的豆浆,滑人他的胃中,残留在齿颊内的液体也淡淡飘香。 真好喝…… 官谌宇从来不知道,热豆浆的风味如此慑人,凑近杯缘又喝了一大口。 棠馨满意地看着他喝掉半杯豆浆,端了盘蛋饼再度回到桌边。 “我——” “这是鲔鱼蛋饼,里面的鲔鱼不是罐头食品喔,是我妈亲自烹煮的。”棠馨打断了官谌宇未竟的话语。 “小姐——” “我叫棠馨,大家都叫我早点妹,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糖心? 有点怪,不过满符合她的笑容,像糖果一般香甜。 “糖小姐,我——” “吃吃看,很好吃喔!里面还加了我精心调制的配酱。”棠馨把盘子推向前,也替他把卫生筷拆开。 这样的热情,加上令人不忍拒绝的笑容,官谌宇只好动筷,夹了块切安的蛋饼送人口中。 香脆的饼皮配上鲜嫩的鱼肉,还有香甜不腻的酱汁,的确很不错…… “好不好吃?”棠馨眨着晶亮的大眼问。 “好吃。”官谌宇点头。 他简单的赞美,让棠馨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很有成就感。 “这样够吗?还要不要再点别的?烧饼也很香、很人口,尤其洒上了白芝麻之后——” “抱歉,我身上只有信用卡。”像这种小早餐店应该没办法签账。 官谌宇终于说出他一直想说的话。 没钱?!不会吧,他连吃早餐的钱都没有? 充其量,她对他只是有一点好奇,因为她还没看过常常经过这里的人,不被吸引进来买早餐的,原来是没钱喔! 假借信用卡装阔……这大概是人穷又爱面子的心理吧。 可是,他都吃一大半了……喂喂喂,她不做亏本生意的! “我们是小本营业,只能付现。”棠馨皱起清秀的淡眉。 “我明天把钱付给你。”反正他一定会经过这里。 “呃,先生……” “官谌宇。” “官先生,请问你现在有地方可去吗?” 她的问话很突兀,官谌宇原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震惊地瞪着他大叫“晨与企业总裁”,没想到对方竟是问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他吗?或许吧,个性使然,他一向鲜少在报章杂志上露脸。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不太习惯有人见到他而不震惊的。 “你不是说你是官谌宇了吗!请别岔题,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 看样子,她知道他。 “没有。”官谌宇回答。 的确,现在外面下着大雨、秘书还没上班,他哪里都不能去。 “这样吧,你留下来在外面洗碗,抵早餐费。”棠馨宣布。 “好。”官谌宇二话不说,答应她的要求,挽起衣袖,走到骑楼放置脏碗盘的水桶边。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反正,他吃了她的东西,“付出”也是理所当然。 “馨馨,他明天再付钱就好了,你怎么叫他洗碗?”棠父棠母来到女儿身边,颇有微词。 棠馨扁扁嘴,心里很讶异官谌宇居然这么好说话。 她其实是有私心的,想弄懂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一个陌生人?可是…… “没钱付,当然留下来洗碗!”棠馨跑开,心头出现不熟悉的烦闷情绪。 爱洗就让他洗好了! “馨馨——” 循声,官谌宇看了眼跑进屋内的棠馨,若有所思的眼眸回到油腻的碗盘堆中。 他好像看到笑容从她脸上退去…… “这位先生,对不起喔,你不用洗碗啦,我女儿在开玩笑。”棠父很抱歉,但一向拗不了宝贝女儿的决定。 “我没带钱,应该留下来的。”无所谓,下次别再糊里糊涂的,被拉进店里吃东西就好了,还好洗碗这种工作,他不陌生。 天天来早餐店,今天多了个蹲在店门口洗碗的高大男人,他操起湿凉的衣袖,双手浸在冰冷的清水中,就这样默默地洗净油腻的碗盘调羹。 一个小时过去,雨已停,只剩骑楼前缘在滴雨,灰色天空逐渐露出肚白,官谌宇手边的碗盘也洗完了。 他一个人还真的洗完全部的碗盘?! 仔细想过是自己强拉他进来吃早餐,害他得留下来洗碗后的棠馨,开始觉得过意不去。 她走到官谌宇面前,手上还拎了一包纸袋。 “我……这份水煎包,是弥补你损失的时间。”她其实有点愧疚。 “不用,我想借电话。”他出门慢跑没有带手机的习惯,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只能向她借电话打给秘书,吩咐司机开车到巷口,顺便准备一套西装送过来。 “电话在那张桌子上,你打没关系。”棠馨指了指店里。 他还真的穷到连普遍的手机都没有,好可怜喔…… 她会不会太过分了?仔细想想,那些早餐好像都是她连问都不问、自顾自推给他,最后还硬留下人家洗碗,他都不生气吗? “谢谢。”官谌宇转身去打电话。 “不客气……”突然变胆小的棠馨,只能对着空气说话。 第二章 晨与企业大楼 换上剪裁利落大方的合身西装,回到窗明几净的总裁办公室,官谌宇恢复一贯的神清气爽,不复方才满身泥泞的狼狈。 坐在原木打造的红桧办公桌前,他专心批合起中午开会要用的资料,清晨发生的早餐店插曲,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工作心情。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官谌宇没有自文件中抬头,只是应了声。 进门的是他的专任秘书——潘佳如,她的手中托着一杯冒热烟的黑色咖啡杯。 “总裁,您的咖啡。”潘佳如把杯子放到桌上固定的位置,对官谌宇绽开妍丽的笑容,娇艳的红唇轻启。 “谢谢。” 官湛宇的目光依然专注在文件上,让每天都花不少时间,精心打扮的潘佳如有些懊恼。 每天都这样!他的眼睛到底长在哪里,都没看见她身上性感的低胸套装吗? 官谌宇不是特帅的男人,但他那沉稳深敛的气质和认真工作的态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每每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加上官谌宇白手起家的务实创业,到晋升全台湾五大知名企业之一,“商场冷爵”的名号,代表了他做事冷漠果决的绝佳手腕,行事之余,又能宛如欧洲贵族一般优雅,单单“黄金单身总裁”的头衔,更是让女人趋之若骛。 潘佳如也不例外,大冷天也愿意为他穿上短裙、露背小可爱、低胸套装。 “总裁,我已经将您的休闲服送洗,中午就可替您取回。”潘佳如不死心,继续这半个月以来,她每天上班都会使出的浑身解数,软声诱惑官谌宇,把目光放在她刻意压低的“波涛”上。 哼,我就不信你不被汹涌的浪涛,拍打得晕头转向! “谢谢。” 官谌宇头也不抬的回应,让潘佳如气得脸上的浓妆,差点崩一块下来。 可恶!她顶着柏克莱硕士毕业、精通五国语言、高效率的办事能力和美艳出众的外貌,在半个月前顺利考上“晨与企业’’的总裁秘书一职,但有哪个总裁像官谌宇这样,除了公事,把她这个大美女放了半个月都“不用”的! 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呀! “总裁,这是公司上个月各部门的营业额,请您过目。” 潘佳如的嗓音更嗲了,横过办公桌,直接将呼之欲出的胸口,往官谌宇面前一倾,高度低得可从壮观的沟壑间,瞥见两旁丰丘的顶端 官谌宇抬头了,视线刚好对上两团雪白的肉,薄唇动了动。 “潘秘书,麻烦你先放着。” 哈!努力了半个月,他终于被她姣好的身材打动了!男人就是男人嘛! 接下来、接下来呢?是把她直接扑在办公桌上,还是约她今晚来段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两人到高级饭店…… “好的,咳咳。”潘佳如用手轻掩高扬的嘴角,借两声轻咳掩饰得意,另一方面是要利用轻咳来震动胸部,制造更惊人的“海浪效果”。 “你不冷吗?”官谌宇皱眉。 “嗯?”潘佳如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办公室的空调比较强,衣服多穿一点,都咳嗽了,小心感冒。”这是官谌宇看了潘佳如的:穿着打扮后,所下的结论和建议。 潘佳如有股想尖叫的冲动,她这辈子还没遇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总裁……”她还想再摆出撩人的姿势。 “没事的话,你可以去忙了。”官谌宇连机会都不给。 “好、的。”潘佳如咬牙转身。 “对了,潘秘书!”官谌宇叫住正打开门的秘书。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还是说,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潘佳如立刻绽开无懈可击的笑容,快速走回官谌宇身边。 “帮我空出明天下午的SCHEDULE。”他想回“家”看一看。 “好……的。”潘佳如僵笑,挫败地走出总裁办公室。 秘书离开后,官谌宇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啜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平常喝惯的咖啡一入喉,反而尝到未退的淡淡豆浆甜味……他有点不习惯。 ※※※ 弥漫薄雾的清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 “早安!” 正在慢跑的官谌宇,因突然跳到他面前的娇小身影而止步,对方朝气蓬勃的问好及令人难忘的笑颜,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能盯着她俏丽的花容看。 一样的深蓝色连身围裙,一样的橘色头巾,一样的辫子,一样的甜美笑容。 “可爱的小姐跟你打招呼,你都没有反应吗?”棠馨嘟嘴。 她可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拦截”他的耶,他竟然只会发呆! “早。”官谌宇收东失神的思绪,微微颔首,心中不住疑惑。 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闻到一股豆浆的暖香味。 “呶,给你。”棠馨笑着把藏在身后的塑胶袋给他。 官谌宇没有接过,不明白地看着她手中绑好的塑胶袋,里面好像装了东西。 “好烫、好烫,快拿着!”拎着袋耳朵的棠馨,夸张地叫着。 官谌宇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赶紧接过袋子。 “这是?” “给你的早餐,里面有烤吐司和豆浆。” “给我?” “对呀,不然是给路上的车子吗?!”棠馨撇撇小嘴,他干吗大惊小怪? “抱歉,我还是没带钱。”官谌宇老实说,况且,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棠馨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同情地看着一表人才的官谌宇。 唉!他果真穷到连早餐钱都没有,她昨天留他洗碗|Qī-shu-ωang|好像太伤他自尊心了,她真坏,怎么可以对弱者这么势利!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哈里路亚、主呀、阿门……请原谅她的无知。 棠馨又摸了摸他身上的休闲服是湿的。 唉唉!他一定是穿着昨天那套运动服,虽然洗过了,但因为只有一套,所以还没干就拿来穿,真可怜……比起他,每天都有早餐可以吃的她,是幸福许多。 官谌宇不解地看着棠馨没经过他同意,就对着他的胸口、手臂毛手毛脚,应该哭的是他吧?怎么反而是她一脸悲愤欲绝的样子? “衣服是湿的。”棠馨闷闷地说。 官谌宇点点头。他都跑五千公尺了,汗流浃背,衣服会是干的才奇怪。 “这份早餐送你,不要钱。”就当她昨天没经过大脑思考,而下错误判断的陪罪吧。 “送我?”吃了也不用洗碗吗?官谌宇挑眉。 “对……对呀!我请客。”在他讶异的眼光下,棠馨更加愧疚了。 呜……他一定是没遇过这么“好康”的事,所以,才满怀疑惑对人性的怀疑。 “糖……糖果小姐——”这位小姐昨天好像是说她姓糖吧? “我不叫糖果,我的名字是棠馨,海棠的棠、温馨的馨。” “棠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根本不吃早餐。 “我知道你没带钱,没关系,等你有钱的时候再给我就好了。”不等他说完,棠馨又打断他。 这样说,应该比较不会伤他的自尊心吧? 官谌宇拎着冒满热气的塑胶袋,心想:他又不吃,有这个必要吗? “你的工作‘顺利’吗?”她想知道他有没有工作——棠馨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商场冷爵”官谌宇。 老实说,官谌宇有点不习惯她思考逻辑的走向,愣了三秒钟后才点头。 有工作,但没钱吃早餐,那就是为了省钱啰? “你的待遇好木好?”棠馨试着想探出他的经济情况。 他自己就是老板…… 看他面露迟疑,答案可能就是不太好了棠馨归结出结论。 “嗯,不打扰你运动了,BYEBYE!”棠馨腼腆微笑,张开双手在两颊边摇晃,转身跑回早餐店。 她也是很善良、很富有同情心的好不好,她决定了,要为自己的小心眼和莽撞赎罪,等明天一早他经过,她依然会送他一份早餐,直到自己的良心觉得好过一点为止! 立在渐散的薄雾中,拎着塑胶袋的官谌宇,视线从刚跑进早餐店的纤细身影和灵动发辫,转回手中温热的早餐—— 提着这包东西;看样子今天又不能跑完全程了。 ※※※ 跑步到公司,是官谌宇一天工作的开始。 到公司时,顶多七点半,他有足够时间,在办公室附设休息室的卫浴设备里,先冲个热水澡,然后清爽地回到工作岗位上。 坐人大办公椅,官谌宇瞥见了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早点,随之而来的是撞入他脑海中,宛如朝阳的绚丽笑靥—— 棠馨。 她的名字,一听就给人甜甜的感觉。 她昨天先是半拉他到她家的早餐店、半强迫他吃下她家的早餐,再以“小本经营,只能付现”的理由,要他留在店里洗碗,怎么看都觉得是招揽生意不成、又不想赔本的做法,今天却免费送他一份早餐? 虽然她说他有带钱时,再还她就可以了,不介意他赊帐,不过,这样的转变实在有点惊人。 结论是——他还弄不太懂现代女孩子的心。 敲门声过后,秘书端着托盘,婀娜多姿地走进办公室。 “总裁,您的咖啡。”潘佳如将咖啡杯放到桌上,娇嫩的朱唇优雅轻启,也瞥见一包不太属于办公室的东西。 “总裁,这个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潘秘书,你吃过早餐了吗?”官谌宇不答反问。 总裁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在关心她? OH!GOD!他终于注意到她了,潘佳如的心顿时飘上云端。 “总裁,我‘还没’吃。”她刻意强调“还没”两个字。 “是吗,那就把这个吃掉吧。”他喝咖啡就够了,豆浆的甜香味让他有点无法专心。 咦,吃掉?怎么不是和她来一次早餐约会? “……”潘佳如莫名其妙地拿起桌上的塑胶袋,往里头一看,里面有用纸袋包好的吐司夹蛋,和一杯还没打开过的饮料。 拜托,这种高热量的食品对美女来说是大忌! “不想吃吗?”官谌宇看潘佳如面有难色。 “不……哪会呢!总裁请客,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潘佳如苦笑,至少,这是总裁的心意。 “那是别人送我的。” 他一句话,让潘佳如觉得自己快被打败了,拎着塑胶袋咬牙准备蹬出办公室。 “那……谢、谢、总、裁。” “不客气。” 第三章 稍微远离喧嚣的市区,这里是一处静僻的天堂,破世人遗忘的乐园。 天主教会附设的“圣慈育幼院”,由一名在台的英籍修女德莎·奈琳院长,以爱心抚育了无数孤儿,将近四十年。 官谌宇的车一到育幼院,当车门还没打开,已有七八名院童,从屋内飞奔而出,在他还未熄火的车前,兴奋地又叫又跳迎接他。 “大毛头来了!” “大毛头!大毛头!大毛头!”小的四五岁,大至十一二岁的院童,男男女女都对官谌宇的出现,显得兴高采烈。 “小毛头,你们最近有没有调皮捣蛋?” 下了车的官谌宇,咧开洁白的牙齿,摸乱了几个孩子的头发,和他们说着彼此的昵称。 “没——有——”一群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是吗?我问德莎院长就知道啰?”官谌宇抓住一个平常就爱捣蛋的男孩子,抱住他的腰,搔他痒。 在这里,他可以放下名闻商场的企业总裁身份,他只是圣慈育幼院的一员,来这里就宛如回到熟悉的家,悠然自在。 “哈哈哈……哇哈……”小男孩阿力被逗得笑声连连,立刻投降。“没有的相反啦,我昨天在德莎奶奶的汤里加了两颗软糖。” “大毛头,我给你讲!阿力好坏,昨天的昨天的昨天,他把馨馨姐姐帮我绑好的漂亮辫子弄乱乱!” 一个六岁大的女孩小米,拉拉官谌宇的裤管,乘机告了一状。 “阿力,再这么不乖的话……”官谌宇装恶人恐吓小男孩,伸出魔掌。 “啊!哈哈,我以后不敢了啦……”阿力笑着尖叫,拼命闪躲。 接着,官谌宇微笑轻拍小女孩的头,蹲下身与她平视。 “小米,‘昨天的昨天的昨天’是‘大前天’;还有,你说的姐姐是谁?”育幼院来了新的社工人员? “是馨馨姐姐。” “馨馨姐姐会送豆浆给我们,也会带烤面包机来烤吐司!” “声馨姐姐说,她最拿手的是蛋饼,下次要做给我们吃。” “馨馨姐姐家的豆浆好好喝说……” 争相献宝似的,大家一人一句,显然对他们口中的“馨馨姐姐”相当推祟。 “大毛头,你去叫馨馨姐姐住在这里,好不好?” “喔?为什么?”忘恩负义的家伙,这些小毛头哪时候主动要求他住下来了,一定是看上社工年轻貌美! “因为——”又有院童争相说明。 “娃娃,走慢点……还有,谁是大毛头?”一道清脆的嗓音接近他们。 似曾相识的嗓音,让官谌宇从小萝卜头堆中抬头,望向发声来源。 是她?!小毛头说的“馨馨姐姐”就是棠馨? “大毛头!”拉着棠馨的三岁小女孩一看到官谌宇,拉棠馨拉得更起劲,往官谌宇的方向冲去。 “是你!”被拉到官谌宇面前的棠馨,看清了娃娃所指的人是谁。 今天的他身穿朴素的衬衫、牛仔裤,普通中带有一丝随性。 “真巧,又见面了。你就是大毛头?” “大毛头抱高高。”官谌宇还来不及回答棠馨的问题,娃娃巴着他的腿,蹬着短短的腿要求。 他一把捞起娃娃,把她轻抛上头顶,然后接住,就见娃娃格格笑不停。 将娃娃放回原地,官谌宇看到棠馨直对着他笑,那样的笑容很动人。 他好奇她笑的原因,每回遇到她,她总是像装了超强电力的电池,笑不累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依循心中的疑惑问。 “有,眼睛、鼻子和嘴巴。” 正常不过,不是吗?“那你干吗对着我笑?” “你很喜欢小孩子?”棠馨侧头问。 看他和小孩相处的模样,跟平常板着脸很不一样即!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心口有点鼓鼓的、暖暖的。 “我在这里最大,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官谌宇没有迟疑,对自己的出身坦言不讳。 原采,他是孤儿,没有钱的孤儿,真是太可怜了!呜…… “谌宇,你来了。最近好吗?” 德莎修女闻声也来到屋外,一见是他,便给了个欢迎的拥抱,刻划了岁月痕迹的脸露出欣慰的笑容。 每个月,这孩子都会出钱资助育幼院的生计,让院童吃穿不虞匮乏、甚至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谌宇是她引以为彻的孩子。 “院长,我很好。”官谌宇回抱德莎修女。 德莎修女就像他的母亲,永远给他最真切的关怀。 因工作繁忙,他也将近半年没回这个“家”了,但一看到院长,他总是能忘记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跟你介绍一下,她是棠馨,棠馨的母亲是我半年前,在世界展望会认识的志工妈妈,最近这半年,他们的早餐店常送院童早餐。棠馨,他是官谌宇,也是圣慈的孩子。” 德莎修女替他们介绍彼此,他们对彼此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都了解了。 “又一个巧合,对吗?” 棠馨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情绪撼动着她。 不只他无声参与了她的生活两年,她也无声参与了他的世界半年了。 听棠馨这么说,德莎修女朗朗而笑。“原来你们认识呀!” 看着棠馨真切的笑靥,官谌宇仿佛也被感染,跟着微笑,对她的好奇也更深一层。 她不是那种会让人惊艳的女人,老实说,一开始的她,强势得让他觉得难以呼吸,但短短两天内,他却开始对她改观。 “好了,别站在外面吹风,进屋去。”德莎修女建议。 “豆浆还有剩,你要不要喝?”棠馨问官谌宇。 “我要!” “我要!” “我也要!” 一群孩子,争先恐后跑进绿藤满蔽的红砖房。 “你动作不快点的话,也许只剩细渣可以吃。”棠馨好心提醒。 “不用洗碗?”官谌宇发现自己有了抬杠的心情。 “圣慈的小朋友吃完东西都会自己洗碗、洗杯子,你说要不要洗呢?”棠馨眯眼一笑,慧黠地把问题丢还给他。 育幼院里充满笑声,今天的太阳,温暖了些。 ※※※ “哈啰,早安!” 之后每一天,棠馨都会在官谌宇慢跑经过早餐店时,和他打招呼。 这样的转变,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早安。”他点头,没有停下脚步,跑过她身边。 “官谌宇,停下来!我追不上你啦!”棠馨在他后头追着跑。 “有事?”他停下步伐。 “呼!给你。” 她喘了一口气后,先是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送上一份香味四溢的早餐,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说过啦,钱以后再付就可以。” “可是——” “要趁热吃喔,BYE!”灵巧的身影翩然飞去。 很奇妙,他没有道理收下她的早餐,但却根本拒绝不了她阳光般的温暖笑颜,收下了每一天的早餐。 很奇特,他竟然不觉得棠馨这样的女人很烦,甚至有点期待早晨的到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官谌宇盯着办公桌上的塑胶袋,袋中的水蒸气开始凝结出像朝露的水珠,水珠滚落,晕湿了里面的纸袋。 眼前的早餐显然不能给他答案。 “总裁,您的咖——” 端着咖啡进门的潘佳如,在看到官谌宇时,她的双眼和红唇,纷纷由新月形变成圆形。 她有没有看错?总裁居然在…… “呃,总裁,那个是?”潘佳如把咖啡放在桌上,用纤纤玉指比了比官谌宇手中的纸袋。 官谌宇的目光,跟着秘书的指尖来到手上,被咬了两口的金黄蛋饼,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他在不知不觉中,吃起棠馨送的早餐来?! “是蛋饼。”虽然有点震惊,官谌宇仍然平静接受自己的失常。 就只是一份早餐而已,无妨。 不过另一边,光滑可鉴的桌面上,映照出潘佳如诧异的眼光…… 男人喝咖啡,温醇宛如贵族:男人拿着纸袋吃蛋饼,就像跳楼大拍卖。 哇……她不要! “总裁,那杯是?”潘佳如颤抖地指着塑胶杯。 “豆浆。” “总裁,您最爱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精的纯正黑咖啡。”潘佳如把咖啡杯往官谌宇面前推,暗示他“弃暗投明”,恢复高雅的品味。 “谢谢,先放着,你去忙吧。” 官谌宇又咬了一口蛋饼。 嗯,虽然已经凉了,但是道地的风味依然溢满口齿,这让他回想起小时候,渴望吃一份早餐的心情…… 尤其是一杯温热的豆浆。 他可以体会圣慈的院童对棠馨的豆浆,为之疯迷的原因了。 潘佳如瞪大上了一层紫罗蓝眼影的双眼,看着官谌宇舍咖啡而择豆浆,将吸管插入塑胶杯中喝起豆浆来,她再度捶胸顿足的离去。 呜……她的总裁怎么会变成这样? ※※※ 下着毛毛雨的清晨,小巷弄里的行人比往常更少。,官谌宇穿着一件有帽子的浅灰色休闲服,连衣的帽子覆在头上,他照样在斜飘的雨丝中慢跑,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一样遇到准备好给他早餐的棠馨。 不知是恰巧多出的,还是拿稳时间烹煮,他接过手的早餐一定是热的。 “早安,早餐给你。”她伸出拎着塑胶袋的右手。 棠馨撑了她的透明小伞,满伞顶的雨珠很小很密,也就是说,她立在雨中好一会儿了; 官谌宇没有接过早餐,直接拉过她伸得笔直的右手,把她带往路边的骑楼下,让雨水侵袭不到两人。 有一刹那,棠馨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电流,从他温厚的手心窜至她手中,突如其来的颤动,让她想弹开,整只手却被他紧紧握着,在莫名的悸动下,她感受到了电流来带的温度。 被拉着走的同时,棠馨失神地盯着完全包覆住她的手的大掌。 还以为他的手在寒风细雨中,应该是冰冰凉凉的,没想到却是温暖…… 像是影片慢动作播放,短短几步路,在棠馨的小脑袋里,竟有了大大的品尝空间。 到了屋檐下,官谌宇皱眉,把视线全凝在她脸上。 她粉嫩的小脸被寒风冻得微红,细雨飘到她光洁的额上、俏挺的鼻头上,连露在头巾外的辫子,也沾了晶莹的雨珠;但不变的是,那张依然纯净自然的笑靥。 虽然她整个人就像晨间的凝露向日葵,清新而娇憨,但他却愈看愈觉得那些水滴很碍眼! “不用等我。”他的大手抹去她脸上的雨,摸到了她微凉的鼻尖,口吻有点恼怒,不是故意,但动作也跟着粗鲁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希望看到她……什么的,反正他也说不上来。 “唉……你轻一点啦!人家的脸会痛!” 棠馨水嫩的肌肤,被他粗糙的指头肆虐,原本冻红的脸庞,增添了几道红痕。 “……抱歉,很痛吗?”官谌宇有点懊恼,赶紧手忙脚乱地收回手,想检查她脸上的红痕,又不敢再“造次”,无措的大掌,就在他和她的脸蛋间来来回回。 见他攒着眉头,纺佛怕弄坏了美术展的天价艺术品,棠馨摇着头笑开了。 “呵呵……”他的反应好可爱喔! “没关系了啦!你刚刚说……不用等你什么?” “我很感谢你每天为我做早餐,其实你大可不必——” “我了解你的意思了。”棠馨打断他的话,半垂着头,默不作声。 盯着她的头顶,看不到她的表情,官谌宇因她突然的沉默而慌张起来。 他并无意要她觉得难过或者沮丧之类的! “棠馨,我的意思是——”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是我太独断独行了。”她还是半垂着颈子。 怎么会变这样?他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呀! 就算依旧搞不懂,她从他们见面超的第二天后,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的原因,不过,他至少知道做人要懂得感恩,而不是抹杀她的好。 “棠馨,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官谌宇试着把“伤害”降到最低。 “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会改的。” “我……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好像愈来愈难解释了,官谌宇开始着急。 “你说的对,我其实大可不必天天为你做早餐,我的确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为你设想过,我承认我很自私。” “棠馨——” “所、以!”棠馨抬头坚定地看着他,甜甜一笑。“我应该早餐和午餐都要替你做!” 啊?什么?官谌宇一愣。 她所指的,跟他所想的,是不是两件事? “你是说……” “我是说,之前没问过你的意见,老是只做早餐给你。早餐虽然重要,但你是个有工作的人,午餐也很重要,不然下午怎么会有体力继续打拼?对不对?”棠馨眨着清澈晶亮的大眼,征求他的同意。 “呃……对。”他没得反驳。 “所以啰,从今天开始,我要替你做午餐!” 现在连午餐都出现了?!这是什么情形?官谌宇一时之间找不到能说的字眼。 “你在哪里上班?我中午做好便当就送去给你。”她接着问。 迅速消化两人鸡同鸭讲的内容,官谌宇总算厘清现在的状况——她除了为他做早餐,现在也要帮他煮午餐,很热心。 她不是知道他就是“官谌宇”吗?“官谌宇”这三个字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代表了高高在上的名利和花不完的财富,她的接近是因为这些? “你真的不需要麻烦。”官谌宇婉拒,他不习惯人与人之间,过于热络的相处方式。 “不麻烦呀,反正我家中午也要吃饭,我都闲在家里念书当米虫,一家三口的午餐,都是我妈和我负责的,一点也不麻烦。”棠馨拍胸脯保证。 “你是学生?”她清纯朴素的打扮,让他原先就这么以为,现在问,只是想多份确定。 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岁,一定有自己的生活圈,正是和同性异性都能玩得融洽、没有负担的年纪,而他却已经二十七岁了……官谌宇忽然觉得些许怅然。 “不是,我今年已经大学毕业了,想考托福,以后出国留学,然后在异国与外国帅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两人结婚生下混血儿,因为我觉得混血儿好漂亮喔!” 棠馨侧头望天,眯眼诉说自己的志向,天真烂漫的模样,没有让官谌宇觉得有趣,反而很刺眼。 “混血儿不一定都漂亮,也有混得很丑的。”他马上酸溜溜地吐槽。 官谌宇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酸得冒泡的口气,尤其棠馨说到,要与外国帅哥谈恋爱、结婚时,他心中的酸意,更是有如几十桶的柠檬浓缩成一杯柠檬汁,酸得直透心底。 “我自认我的基因不差,只要找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帅的外国帅哥结婚,生漂亮混血儿的机率就很大很大。” “中西文化的差异,会让异国婚姻很难维持。”他提出反证。 “这是夫妻双方要去相互体谅、沟通的,不难。”她理直气壮答辩。 官谌宇的脸色铁青。“是吗?你能忍受跟人打招呼的方式是拥抱、亲吻?” “常做,自然而然就会习惯了嘛!”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不可能。” 官谌宇在说完这三个字后,毫无预警的,温润的薄唇覆上她粉嫩唇瓣,没有一丝空隙。他只是浅啄,不做深吻,徐徐摩掌娇软的不可思议的芳唇。 契合的双唇相贴,彼此唇上的温度到达沸点,撼动彼此心灵。 直到官谌宇退开,棠馨不敢用力、只是轻碰像被熨过的唇瓣。 刚才遗忘的呼吸,现在才恢复正常。 “你……”这是她珍惜了二十二年的宝贵初吻耶,还没真心想献给哪个男人,竟然闲聊之间就这样没了? “谈笑间,强虏灰飞湮灭”,可不可以拿来形容她现在傻眼的样子? “吻,不是随便的东西。你能习惯一个人的吻,并不代表你也能习惯其他男人的吻。” 他像是在说教,但低嘎的嗓音和直视她的视线,却又那么的幻惑慑人…… 棠馨的瓜子脸泛起红潮,这次是真的因为害羞。 “我、我知道呀……吻又不是拿来当饭吃那么简单!”哎呀!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反|Qī-shu-ωang|正、反正……你工作的地点到底在哪里?” 顾左右而言他,棠馨赶快跳开“吻”这个令她心跳加速的话题。 “晨与企业大楼。”官谌宇皱眉,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知道,就是那个台湾五大企业之一的‘晨与企业’嘛!”他在那里工作?跟她先前想的有出入歙? “你的职位——”棠馨煞住。“呃,算了,我中午去找你。”一个没钱吃早餐的人,职位会有多高?她还是别问,免得伤害人家的自尊心。 官谌宇点点头,迈步继续他的慢跑。 望着他远去的硕长背影,棠馨的心头,升起丝丝想继续听他说话的念头。 他们每天见面的时间真的好短喔……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动心了? 棠馨甩甩头,轻拍自己的额。 不对不对!她所做的都是基于对他的同情和愧疚,没有别的了。 可是,他吻了她…… 是什么意思呢? 第四章 晨与企业大楼一楼警卫室 接近中午时刻,官谌宇难得出现在设备精良的警卫室,陪同好友祁霨“敲敲打打”。 晨与企业的保全系统,全部交由“异人馆”保全公司负责,而与官谌宇一起长大、同属圣慈育幼院成员的祁霨,虽身为“异人馆”之首,但尽管工作再忙碌,检查系统的例行公事,一向不假他人之手,官谌宇也全程作陪。 祁霨的长指在电脑键盘上飞快敲打,从屏幕中,他仔细地搜寻应注意的项目。 “系统正常,和我公司的连线也很正常。”他说了句,又出脚踢了主机几下,英飒不迫的笑容不离俊脸。“硬体依然耐操,没问题!” “祁霨,你变了。”这是官谌宇站在一旁观察之后的结果。 “喔?我不依然是我?”祁霨兴味挑眉。 “事业爱情两得意,跟以往的你有差。”任谁都清楚,以前的祁霨浪荡不羁,却又冷漠得与每个人都有距离,现在不但收束了以往狂傲的性格,脸上也多了沉浸在春风中的幸福。 “的确。”祁霨不否认,想到未来老婆宋语莘,他脸部线条又柔和了些。 他和语莘的爱情愈来愈甜蜜,两人相处愈久,反而愈能体会彼此的好,毕竟他们曾有过一段令对方痛苦不已的日子,现在他们懂得爱人、也学会更加珍惜彼此。 加上他早已用计“脱离”祁集团的继承人选,事业当然一帆风顺! “蜜月都度了,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官谌宇间。 “那不算蜜月!”一想到祁霁、祁霓、言绫那三只跟屁虫,“全程”参与他和语莘的北海道蜜月行,祁霨就忍不住火大。 祁霁说什么晚上一起睡榻榻米,才能享受一家人睡大通铺的气氛;祁霓说什么洗温泉要男女分浴才卫生,言绫说逛街就要女生一起逛,才能杀得商家片甲不留。 去他的乱七八糟理论,语莘也不反对,害他一星期的蜜月行程,只看得到亲亲老婆,却抱不到! 看得出祁霨的不爽已飘到脸上,官谌宇聪明地转移话题。 “改天介绍我跟嫂子认识,我请你们吃饭。”他们工作都忙,要聚在一起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有什么问题!” “对了,有没有带嫂子回圣慈走走?” 祁霨点头。 “搞不懂她到底在感动什么?!回来之后一直抱着我哭。建议你,如果要哪个女人主动紧紧搂着你,就带她回圣慈一趟。” 不知为何,官谌宇的脑海中,浮现前几天在育幼院遇见棠馨的情景。 她并没有紧紧抱着他哭,反而对着他猛笑,可是隔天之后的每一天,她一定会漾着甜笑塞给他一份早餐、不容他拒绝,呃……这算感动吗? “怎么,有了带回圣慈的人选?”祁霨看官谌宇失神,笑问。 官谌宇一愣,摇头澄清,那不一样。 但仔细一想,他并不排斥棠馨在璧慈出现,他知道小毛头们对于棠馨的来访很快乐。 “快找个你爱的女人定下来,两人世界要比一个人的孤单,精彩许多。”祁霨拍拍好友的肩,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模样。 “那得要有人看得上我才行。”官谌宇打趣。 两人偕同走出警卫室。 正值午餐休息时间,两种不同类型的出色男人同时出现,一路上,引来许多员工惊叹的注目礼。 “是总裁和祁霨耶!”他们当然都知道这两号大人物,但两人一同现身,还是会引起此起彼落的赞叹声。 祁霨卓尔俊美,气势轩昂不凡;官谌宇没有祁霨俊逸,但沉稳深敛的气质,更教人着迷于他的稳重。 “你以为你的条件很差吗?”祁霨跟他有得拼叹!“根本是你眼睛不知道长在哪里,诸多花一点时间注意身旁的女人。” 祁霨当然了解官谌宇宁缺勿滥的性格,实际上也是他专注在事业上,便很难分心,遑论对他来讲可有可无的女人。 “官谌宇!” 不远处,一道清亮的嗓音兴奋响起,引得官谌宇即刻回头,祁霨也好奇地循声打量发声来源,其他员工更好奇,在公司,有谁敢直呼总裁的姓名呀? 正朝着他们挥手的娇小身影由远而近,咚咚咚地跑到官谌宇的面前,停下来轻喘。 “我正要问你们公司的总机小姐怎么找你,然后就看到你了!” 棠馨大大的微笑,让她的酒窝和小虎牙显得娇憨可爱,她看了看他身后的警卫室。 还好,她没有提刚才问总机小姐官谌宇在哪个部门时,总机小姐愣住,好像看到怪物一样盯着她看的事情,现在知道他在警卫室当警卫了,不然又会伤到他的自尊心! 唉!他真的好可怜喔,在这么大的公司当警卫,一定很辛苦……这种工作微薄的薪水,能养活一家人吗? 棠馨突然在意起官谌宇有没有“家室”。 “没有人选?”祁霨若有所指地看向好友。 这个女孩很亮眼,不知道是怎么“煞”到冷淡寡言的谌宇?“先走了,改天再聊!” 祁霨深知官谌宇要说就会说、不说打死也吐不出一个字的个性,朝棠馨礼貌颔首,离开了晨与企业大楼。 “他是你的朋友?”棠馨也笑着对祁霨挥手道别。 “嗯。” 那人好帅喔!感觉上跟官谌宇很像,两个人都很体面、很具吸引力—— 体面?! 棠馨把视线绕回官谌宇的衣着,有质感的深蓝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很能突显地沉稳的气质,却也引起她的疑惑。 以她对于金钱的精准眼力,他身上整套的西装和衬衫,应该不便宜。 “你身上的——” “总裁好。” 棠馨到口的疑问,被背后有人打招呼的声音打断,她看见官谌宇也朝她后面微微点头,也像是在跟某人打招呼,是他的老板吧。 哎呀!她在奇怪什么呢!在这种大公.司上班,不穿体面一点,让他们的主管丢脸,那就不好了,现代企业不都很注意什么……形象之类的吗?也难怪官谌宇需要花大手笔置装了。 “有什么问题吗?”见她打住话语,官谌宇间。 “啊?没呀,呵呵……没有!”棠馨嘻嘻哈哈带过。是她想太多了! “这个是给你的便当。”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粉红色HELLOKITTY便当袋,提到他眼前。 她不是开玩笑,真的替他送便当来了。 官谌宇发觉有道涓涓暖流流过心口,不曾有过的感动盈满他的胸臆。 “你怎么了?”棠馨看见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有点不平静。 “这是第一次有女人亲手替我做便当。”他定定锁住她晶亮的大眼,深如黑潭的墨瞳流光暗转,闪过炯照光芒。 “你……还没结婚、没有老婆替你做饭吗?”正好顺着他的话,她问出压在心上的疑问,无法控制、急如擂鼓的心跳正强烈跳动着。 她没发现,她期待他的答案是—— “没有。” “YA!太好了——”在官谌宇不解的眼光下,棠馨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回来。“呃,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很好!一人饱,全家饱嘛!嘿……” 天呀,人家没钱娶老婆,她在欢呼个什么劲! “……是没错。”官谌宇实在有点搞不懂,她变化迅速的说话方式。 “好了,不说这个了,便当拿去吧!”她递向前。 一知道他还没结婚,棠馨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整颗心轻飘飘的,俏脸上的笑靥雀跃得让她整个人宛如会发光一样,看得官谌宇有些失神。 这个“小辫子”真的很特别、很迷人…… “拿去呀?便当盒明天早上还给我就可以了。”她直接握起他的大手,把便当放在他手上。 当他们的手相触时,两人同一时间想起早上…… 他忆起她温润的唇触,像极了她绵软的手,令他不想放开。 她想到他有力的大掌,为她抹去细雨,将她带进怀中,然后轻轻吻了她,不知道被他深吻的感觉又是什么…… 哇——STOP!她怎么突然变成色女了,居然对他的吻意犹未尽!棠馨急急收回手,挥去满脑子儿童不宜的画面。 她忽然收手,有种失落感攫住了官谌宇的知觉,甚至想就这么握着她一辈子。 他是怎么了? “……谢谢。”不自然地道了谢,他扯开略显僵硬的笑容。 “……不客气。”她的笑也僵在小脸上。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让沉默有空隙潜入。 “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让尴尬又有机可乘。 “你——” “你——” 又一样!两人都想说些什么,然而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慢用吧,我先回家了……呃,午餐快。乐,BYE!”脸红的棠馨一溜烟跑出大楼,两条辫子在她身后甩呀甩的,甩出可爱的弧度。 “棠馨,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骑摩托车!”她回头挥挥手。 官谌宇眷恋的目光迟迟没有收回。 如果有一天,棠馨是与他一起回到圣慈的最佳“人选”,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官谌宇没注意到,经过他身边的员工,纷纷用一种“本世纪之最”的眼光,还探了揉不敢置信的双眼,看着提粉红色卡通便当袋、呆愣在原地的他—— 这真的是他们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号称“商场冷爵”的总裁吗? ※※※ 天天来早餐店 “妈,我回来了。”中午,棠馨回到家,嘴里还哼着快乐颂。 这几天,她都会送便当到晨与企业大楼,但官谌宇好像都忙得不见人影。 大概巡视大楼去了,除了第一天送便当给他,有遇到他之外,接下来几天都没看到他在警卫室,她只好把便当交给其他警卫先生,请他们转交给他。 一开始,那些警卫先生会用怪异的眼光盯着她看,让她有点不习惯。 奇怪了!送便当这种小事有这么稀奇吗?她也懒得问,反正隔天官谌宇都会送回空便当盒,那就表示他吃到了,这样就OK啦! “回来啦,吃饭啰!”棠母在饭桌前招呼着,添一碗饭给她。 “除了早餐,现在连午餐也有。馨馨,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棠父凑到女儿身边问。 “偶不租道。”棠馨扒了一大口白饭到嘴里。 和他在一起,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感觉”算是喜欢吗?她其实也不太清楚。 “‘爱心便当’送得这么勤,怎么会不知道?”棠父嚷嚷,喷出几粒饭。 他自认不是观念古板的人,虽然女儿有喜欢的男人让他有点吃味,不过只要她高兴就好,却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馨馨,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棠母有点着急。 毕竟女儿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难免怕女儿吃亏。 “他是孤儿、又没钱,只是个警卫,我会喜欢他吗?”咬着筷子,棠声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不喜欢,那干吗对他那么好?”她都没对他这个爸爸这么好!棠父心里有很多很多的不平衡。 “真是可怜的孩子,看起来一表人才,没想到人生那么坎坷……”棠母的同情心开始泛滥,要是她,她也会像女儿一样帮助他。 “我也这么觉得。”棠馨就是遗传到母亲的富有同情心。 她虽积极存钱,但遇到需要救助的人,也会慷慨解囊的,这也是她到现在仍出不了国的原因,钱怎么存都不够。 “他叫什么名字?”棠母问。 “官谌宇。” “官谌宇?”唔……好像在哪里听过?人老了,记忆力大不如前啰!棠父搜寻着模糊的记忆,嘴里发出啧声。 “馨馨,改天请官先生到我们家吃晚饭,让爸妈认识一下。”棠母建议。 他们做父母的先试探过,评估一下对方的心意,这样对女儿也比较好。 “好呀,我会跟他提。” 爸妈不知道会怎么看他哎唷,就当爸妈交朋友,没什么大不了的!棠馨对自己说,压下为官谌宇紧张的感觉,但同时也被自己的想法搞得一愣。 如果只把他当朋友,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不是吗? “唷唷唷,早餐、午餐都有了,现在还多了晚餐?”常父的口吻很酸,这辈子他开了这么久的早餐店,老婆女儿都没为他做过一份早餐,都是他在做饭! “正常人谁不是一天三餐的!不然你不要吃好了。”棠母作势收回棠父的碗。 “别这样啦,当我没说!”棠父抱着碗猛扒饭。 饭桌上热热闹闹,棠馨却无心加人。 在她心中,原本看似明朗的一切,却又矛盾得似是而非,变成一个纠缠难解的结。 对他,她不是只有愧疚和同情? 棠馨没注意到自己对他最初的感觉——他的身影印在她心上的感觉。 第五章 周末,令人雀跃的日子。 每天,当然就包括周末,官谌宇的晨间慢跑从不间断,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末成了他心中的小遗憾。 前几天中午,他因为公事,不是外出错过棠馨来晨与大楼的时间,就是棠馨自己跟警卫说,不用通报给他知道,他们就这么错过每天午餐可以见面的时间。 结果,一到星期六、日,她不用送便当到公司给他,又失去了见面的机会。 他不是贪恋免费的便当,而是想看“小辫子”爽朗无欺的笑颜。 究竟能有多少人在他身边的笑容,是没有企图的? 总觉得,她的笑容给了他一整天的活力,他从来不知道,微笑是件这么简单的事,微笑最一种带了点天蓝色加浅绿色的生命力。 在有这项认知以前,他的生活一成不变,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严谨的生活让他差点忘了,什么叫做快乐;现在,他发现,棠馨的笑容可以让他很快乐。 他喜欢看她笑,一种仿佛所有的幸福,都降临在她身上的淡淡感动。 他想,他大概是喜欢上她了吧。 而她,究竟为了什么目的对他好?如果她要的真是名利富贵呢? 官谌宇下意识打住自己的想法。 “请我吃饭?” 他在棠馨瞪大眼的疑惑中点点头。“对,请你吃饭。” 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好好聊过,也许该趁这次机会,聊聊两人目前的“情况”。 说真的,官谌宇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 “要去吃什么?” “自助餐。”BLJFFET,他已经在晶华酒店订位了。 棠馨的直觉——一道青菜五块钱、一碗白饭十块钱、两颗卤蛋二十块钱的自助餐,然后脑海自动想象,两个人在赶苍蝇的旋转绳下吃午餐,还有午间新闻可看的画面。 两人这样吃一顿下来,也要花上将近新台币一百块钱。 “这样好吗?会不会花你太多钱?”棠声有点不忍心。 他连早餐钱都省了,还请她吃饭? “和你相较,我请的不算什么。”一顿欧式自助餐,对他来说只是小开销。 他除了没什么钱,为人其实还蛮真诚的!棠馨觉得感动,她对官谌宇的好感又进了一步。 “可是……很抱歉,我中午有事。”棠馨双手合十,小脸挤出无奈,决定不让他“破费太多”。 “是吗?真不巧。”官谌宇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 “这样吧!今天天气还不错,晚上你有没有空?”棠馨的小脸,漾出兴奋的光彩。 “今天晚上?”官谌宇愣愣反问。 “嗯嗯!有没有空?” 官谌宇因为她期待的眼神而点头,没有经过考虑。 “那我们去逛夜市,你到时候再请我吃东西,好不好?”棠馨提议。 她只啃一根热狗,就不会让他破费太多啦! “好。”官谌宇发现,他根本无法拒绝,她娇俏笑靥下的任何要求。 女人的要求,能让他这么爽快答应。的,这是头一遭。 没错,他喜欢上小辫子了。 ※※※ 炸鸡排、臭豆腐、熏烤串烧……各种食物混合的香味弥漫整条街,小贩叫卖吆喝、热门流行音乐、弹珠台哗啦哗啦的声响,此起彼落,灯光缤纷灿烂的夜市,是黑夜里的不夜城。 连续几天阴雨连绵,难得无云的夜晚,夜市人潮如蜂,官谌宇应棠馨的要求,两人也挤在逛夜市的人群之中。 “哇……捞金鱼耶!我小时后常玩,好怀念喔!”刁着一根热狗的棠馨,看到曾经熟悉的事物,兴奋的像个什么都好奇的小孩,往金鱼摊贩冲去。 说真的,这两年以来,她都窝在家里念考托福的书,连夜市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官谌宇嘴角轻扬,棠馨像是有一股魔力,总能把开怀传给他。 他跟上她的脚步,陪她蹲在鱼池边。 有些眼尖的路人认出了官谌宇,都怔愣地看着他们—— 晨与企业的总裁蹲在路边捞鱼?! “好多鱼喔!”大大小小、黑黑红红的都有!棠馨把热狗从嘴里拿出来,赞叹着。 “老板,两支网。” 官谌宇自动资了两支糊了薄纸的捞网。 “帮我拿着。”棠馨也自动接过捞网,顺便把热狗交给官谌宇保管,他们的默契之好,已经达到两人都没察觉的境界。 她卷起长袖,小心翼翼锁定目标。 “好,小红包,就是你!”棠馨慢慢将捞网浸湿,缓缓靠近一尾拇指大小的红色小金鱼。 她的目光专注在水中,官谌宇的目光别在她身上。 小红包? 官谌宇失笑,是他的思考逻辑已经僵化了吗?还是她本来就与众不同? “啊……都破了。”棠馨皱眉,瞪着手上两支破了大洞的网子,和依然在水中悠哉悠哉摇头见尾的小红包。 “老板,再来两支。”官谌宇又递出钢板。来夜市,他知道要带的是零钱,而非金卡。 棠馨又露出笑容,继续和金鱼奋战。 “可恶!差一点点!” 听到她的低咒,官谌宇再给钱。 “啊!本来捞到了说……” “我还要!” 棠馨开始自己伸手向老板要捞网,进账快速,老板乐得笑咪咪。 “小红包,我跟你拼了!再来!” “拿来,你绝对逃不掉了!” “哼,我就不信你能逃到天涯海角!” “再一次!” “给我!” “再来!” “还要!” “呜……” 听到棠馨的哀嚎,官谌宇也看见她身旁地上堆了小山高的破捞网,他默默拿起一支新捞网,浸入水池中…… “我怀疑老板偷工减料!”棠馨垮着嘴角向官谌宇抱怨。“这么烂的网,哪能捞到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赫然止于他手中的水盆—— 小红包依然一样悠哉的摇头晃尾,只不过,现在是游在官谌宇的水盆里! “好厉害……” “送你。”捞鱼没什么,只需要用点技巧,但在棠馨瞪大眼的崇拜目光里,官谌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不赖! “哇……”小金鱼在塑胶袋里游着,淡红色的鳍和尾巴在透明的水里,就好像在天空飘呀飘的,好漂亮喔。 棠馨拿高透明塑胶袋,看得入迷,没注意到身边推挤的人潮,官谌宇自然而然当起她的护城河,以健臂和高大身躯,替她阻挡掉和陌生人相触的机会。 他愿意这么做,愿意永远保护她,只要她开心…… “棠馨!” 他们经过贩卖音响的摊子,在特高分贝的摇滚乐下,官谌宇只好大声说话,让她听见。 “什么?你在叫我吗?”棠馨伸长脖子。 “我喜——” “来喔,好呷ㄟ菜头棵又搁来啰,爱呷菜头稞气朋友,请赶紧来买。来喔——来喔……” 一辆硬开人人群中的贩卖车,龟速驶过他们身边,棠馨当然听不见官谌宇刚才说了什么。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她侧耳呐喊。 “没什么……” 他从没遇上想珍惜一生的女子,想表白却不知从何说起,刚才的那句话他并没有说完,如果说了,她会有什么反应? “黄金鼠耶!好可爱……”拎着金鱼的棠馨跑了,跑向放了大大小小的笼子、有老鼠在笼子里的滚轮中跑的摊贩,当然没听到他的表白。 官谌宇摇摇头,唇畔轻勾,从鼻中叹一口气,看她这么兴高采烈,他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只是陪着她看起各种兔子、老鼠来。 之后,他又替她买了一只被她叫做“小黄金”的棕色黄金鼠、玩射击游戏替她赢得一个贱兔玩偶、打弹珠抱回一箱芦笋汁。 现在,棠馨一手拎着一尾鱼,和一个装了黄金鼠的小笼子、另一手抱着一个白胖玩偶,官谌宇则扛着一箱饮料。 满载而归的同时,棠馨也才发觉,她今晚让他花的钱,比吃一顿自助餐还要可观。 “不好意思,让你花这么多钱。”钱包一下子瘦这么多,他会不会承受不了?棠馨觉得很不好意思。“都算我的好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想请客。”花这点小钱,对他来讲不痛不痒,重要的是,他不曾花钱花得这么开心过。 “可是……”他很穷呀!棠磐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只要你开心就好。” “谢谢你。”嗯,她真的好快乐、好快乐喔! “棠馨学姐?!”一道清朗的男音叫住了他们,是一个二十岁wωw奇Qìsuu書còm网出头、穿着很有个性的年轻男生。 “刘闵?!好久不见!”棠馨看到了大学时代的家族学弟,马上兴奋地跑到他身边。 走到夜市尽头了,本以为不受音乐、叫卖声干扰的官谌宇,到口的表白又被打住,他以为棠馨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结果却是奔向一名——男人! 刘闵,看起来很普通,不怎么样!官谌宇马上进行评估。 棠馨对另一个男人热络,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学姐,来逛夜市?” “嗯,你还是在各大夜市流窜呀?”两人马上熟稔地聊开。 刘闵翻翻白眼。“别把我说的好像流寇盗匪,我是在打拼赚钱!” “你什么时候卖起女性内衣了?”内衣外穿,从脖子到腰,大概有六、七件,相当有“个性”。 “一件一百五、三件四百,好赚呀!学姐要不要看看?一件算你六折,买十套再送你一张‘九十九火锅吃到饱’的免费优惠券。”刘闵热络的挑了几件不同样式的内衣,在棠馨胸前比了比。 “呵呵,最近在学校还好吗?”棠馨把手中的东西全塞给身边的官谌宇,开始挑起内衣样式。 刘闵是小棠馨三届的系上学弟,她大四的时候,刘克闵才大一,年级虽然有些差距,不过同是抢钱一族的他们,认识不久后,就马上变成相见恨晚的哥儿们。 这一幕,在官谌宇的眼里看起来,简直刺眼得不得了。 那小子的手,凭什么靠棠馨的胸部这么近! “还好啦,就只有那个‘当铺叫兽’比较难搞而已。”他指的是系上最严格的教授。 “用功点,珍惜大学时光,毕业后,你会发现,‘当铺’其实也蛮可爱的。” “他哪里可爱了?”刘闵皱了皱鼻尖。 “像是没钱的时候,当铺就很好用。” “拜托!学姐,新式冷笑话吗?这位是你男朋友?”刘闵当然没忽略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官谌宇。 这男人感觉起来很沉稳,配上神经大条的迟钝学姐刚刚好,有互补作用! “不是。”爸妈虽然也问过她,不过她还没理清这件事,先放一边。“我要这三件,六折,两百四对吧?”棠馨今晚第一次拿出钱包。 闻言,官谌宇的脸色转为阴鸷。 她否认得那么直接、那么无所谓,难道她从来没有喜欢他的意思?那又为何对他好、亲自送早餐、便当给他? “一件一百五打六折,三件总共二百七才对。”刘闵囔着。 “学弟,三十块钱你也要跟学姐计较喔?想当年“家族聚会”,我都请你吃两百五的排餐钦,请问你贡献过什么吗?” “你也才请一次而已……你的毕业礼物我也有出钱啊。”刘闵嘟嚷。 “大一钱出得最少,你当我没念过大一呀,毕业前,我还送给你‘大学语文’耶!” “那是你学姐留给你的书,不是吗?” “反正为了表示你的诚意,零头替你省了,呶,两百块给你。” “学姐……” 除了学姐学弟,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这么亲密?是旧情人?棠馨喜欢年纪比她小的男人?那二十七岁的他会太老吗? 他们共享的回忆和自己一连串的臆测,让官谌宇很嫉妒、很嫉妒,虽然他无法参与她的过去,是无可奈何的事,但还是有一股气闷在他胸口,难受得很! “走了。”官谌宇率先迈步离去。 “喂,官谌宇!等我一下!”棠馨还等着学弟打包她刚买下的内衣。 官谌宇?! 刘闵瞠眼望向官谌宇的背影。“学姐,他不是那个晨与企业的——” “嗯,警卫。”棠馨提着袋子追上官谌宇。“学弟,改天再聊,再见!” 警卫?官谌宇不是闻名商场的大总裁吗? 刘闵的头顶浮现一个大问号。 ※※※ 什么叫“呼吸困难”,棠馨此刻终于有所体认。 “花了这么多钱,你是不是不高兴?”她打破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送她回家的路上,不,应该说是在夜市遇到学弟后,官谌宇就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看不出面无表情的他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懊悔。 “不是。”他的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双眸依然直视正前方。 “还是……很后悔陪我一起逛夜市?”如果是的话,那她小小的心灵可就挨了一拳了,会痛。 是很后悔,让她遇到她过去的男人。 醋意横生的官谌宇默不吭声,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泛出青筋。 他默认了……棠馨有点丧气。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破费这么多的——” “不是钱的问题。”她为什么老是提钱? “不然是什么?” “你在意吗?”他反问。 “在意呀。”今晚是她逛夜市逛得最开心的一次,可是他不开心,这样她也高兴不起来了。 车子开回到早餐店——棠馨的住处,官谌宇将车子熄火,四周静了下来,也暗了下来,只有不远处的路灯,高高洒下淡淡光圈。 “你在意的是什么?”他看着她问,黑瞳里映出她迷惑的星眸。 灯光很昏暗,但棠馨确定,她在他眼底看见比平常更深、更沉的墨色,还有专注和……一丝压抑。 她不太懂他在压抑什么,大概是因为花钱的心痛,但为了男人的尊严而故作坚强吧。 “我在意?”在他的凝视下,她的大脑渐渐停止运作,一种她从未深究的感情蠢蠢欲动。 “毕竟是我提议要去夜市的,你如果不想去,应该要早讲——唔——” 棠馨话还没说完,官谌宇以吻封缄,失控的吻,占领了她那张令他气急败坏的小嘴。 她多说一个字,他的心就下滑一寸,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她说话! 不同于上回的轻吻,这次,他的吻多了霸道、多了热切、多了炽烈,仿佛是想将她吞噬,不断地汲取她唇瓣上的芳甜。 双唇相贴,所有热度就此引燃。 棠馨一惊,想往后退,后脑勺却被他以掌牢牢定住,反而更加贴近他。 他舔吮着,尝遍了柔软上的每一分、每一寸,拉扯着她的无助生涩,从口鼻中喷洒出来的气息全倾给她,执意要两人的呼吸融合为一。 转眼,她的唇色变得艳红,和他的一样炙烫灼人,惹得他贴近又再度退开,收束又再度欺近,直到再也满足不了他,他将她压向他 他湿热的舌闯入她的檀口,找到她无措的丁香小舌,勾挑她口中的蜜津。 脑袋一片空白……她的呼吸被迫盈满地的气息,所有的知觉,全部集中在唇舌上,烫麻、撼人。 她无法推拒他,也推拒不了他,更多的,是自己的默许,棠馨很清楚。 因为—— “馨馨,你怎么还在车上不下来?” 店门口传来棠母的声音,她看不清楚黑抹抹的车里发生了什么事,走近车子,敲了敲车窗。 棠馨霎时清醒,迷蒙的视线回归清晰,官谌宇也停下动作,依恋地在她唇心印下一吻,指尖轻抚她泛红的脸蛋。 “你懂了吗?”他低嗄问。 “我、我妈出来了……”一紧张,棠馨缩回颈子,来不及思考他的语意,匆匆打开车门下车。 “官先生,谢谢你陪我们馨馨出去玩,要不要进来坐?”棠母问。 官谌宇直看着她的眼,棠馨却别开了。 “不用了,你们早点休息,晚安。”官谌宇轻叹,重新发动车子。 也许,他太急了,是该给她一些时间。 “给我答案,好吗?”他留下这句话,驱车离去。 目送官谌宇的轿车离开,棠母疑惑地看着远去的车子。“棠馨,他的车子是保时捷耶。”奇怪,女儿不是说他没钱? 棠馨没有回答,满脑子纷乱的思绪已容纳不下其他。 今晚,从开始的愉悦到结束时的迷惘,她根本没注意到,他究竟开了什么车。 尤其发生了这个很不一样的吻之后,她的思绪全都被搅乱了…… 第六章 中午时刻,十二点四十五分。 官谌宇瞥了眼腕表,表内分针的指向让他有些心急。 棠馨应该早就到了呀? 今天早上,棠馨似乎很忙,匆匆把早餐交给他后就跑回店里,两人没有多谈,于是他特地提早将工作告一段落,为的就是想亲手接过她送来的便当,而不是由别人转交给他。 总之,他想看她的笑脸、想听她说话,每天只有早餐时间的短暂见面,对他来说开始觉得不够。 经过早餐店,他总会看到棠馨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店里,亲眼看见她在早餐店受欢迎的程度,他开始吃起干醋来。 要是哪天小辫子被哪个男人迫走了,恰巧小辫子也喜欢那个人——例如刘闵。 那他呢? 不早先一步追到小辫子的心,那她就会变成别人的了呀! 一想到棠馨也会笑着,亲自为某个不知名的男人做三餐,官谌宇就觉得郁闷。 不管她百般对他好的目的是什么,他已经不想放开她。 想见棠馨的欲望益发浓烈……官谌宇迅速抄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 “啊……啊……” 棠馨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男人粗喘的呻吟。 “哎呀轻一点啦,学姐!”这男人的呻吟显得很痛苦。 “碘酒擦在伤口上,我动作再怎么轻,不痛才怪。”棠声弯着腰站在椅子旁,拿着棉花棒,替浑身伤痕的学弟刘闵上药。 “嘶——”伤口遇到碘酒的刺痛,让刘闵倒抽一口气。“哇……很痛饮!” 要不是在菜市场遇到警察临检,他在慌忙“逃命”之间掉人施工中的下水道,也不会脸上、手脚都挂彩,只好就近找学姐替他疗伤 “呜……我俊俏的脸庞……哎呀——学姐,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现在反过来报复我?”刘闵因痛楚哀嚎,方脸挤成一团。 “我好心帮你,你不但不感激,远怀疑我的诚意?”棠馨挑起淡眉,手上的动作大了点,无意间让占着碘酒的棉花棒,画过他破皮的脸颊。 “啊——”刘闵吃痛大叫,从椅子上跳起来,因为腿上也有伤,所以只能跳离棠馨三步远。 “学姐,你谋杀呀!” 看着学弟抱着身体,仿佛惨遭蹂躏的模样,棠馨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 “学姐!你怎么可以把别人的痛苦,建筑在你的快乐上?!”刘闵已经开始后悔找她“疗伤”。 “笨蛋,谁叫你哪里不躲,偏往工地跑。”棠声把碘酒又倒了些在棉花棒上,看得刘闵心惊胆战。 “谁知道警告牌后面就是两公尺的坑洞!”呜……那么多碘酒,光想象就觉得痛到头皮发麻。 “坐好啦,还没擦完。” “学姐,你可不可以温柔一点?”刘闵战战兢兢的问。 “我还不够温柔吗?这样好了,如果用棉花棒会痛,那直接用碘酒倒在伤口上好了,再用卫生纸吸。” “不用不用!用棉花棒就好,呵……我喜欢棉花棒。”碘酒直接倒下去,那还得了!刘闵被打败了。 “嗯,这样才乖,不枉费我好心帮你。” “谢谢喔。”只不过,代价是要他拿出两张买十套内衣,送一张“九十九火锅吃到饱”的优惠券孝敬她。 “别这样说啦,学弟有难,学姐我很乐意帮忙的。”就像她帮官谌宇。 一想到官谌宇,棠馨不由自主地,忆起上周末那个撩拨她心湖的热吻,像今天早上就是。 看到他:她只能红着脸把豆浆和三明治交给他,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跑开。 奇怪,她并不是第一次跟他接吻,但这一次的感觉很不一样,他的眼神和吻里都好像在告诉她什么…… 会有什么吗? 给我答案,好吗?棠馨想起官谌宇那一晚的问题。 给他答案,哪一种答案? “那又是谁威胁我拿出两张火锅优惠券的!”刘闵无奈的翻翻白眼,坐回椅子上,用下巴指向桌上一角躺了两张写了“免费”的优惠券。 “做人要互相嘛,乖。”棠馨继续处理学弟身上的伤。 “真不知道你对官谌宇,是不是也这么抠门?”官谌宇那样的大人物,会晤学姐逛夜市,大概是对神经特组的学姐有好感,但如果学姐对他也这么小气,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被吓跑? 刘闵又问:“学姐,那天看你急急忙忙跟着他离开,你又说他不是你男朋友,你真的对他没有‘喜欢’的感觉?” 那个知名企业总裁甘愿纡尊降贵替学姐提东西,默默等在一旁,他对她没有特别的情愫?八成是学姐迟钝到家的脑袋瓜,没看到对方的心意吧! 棠馨一愣——的确,这虽然是她做人的原则,但好像从没用在官谌宇身上,从没要求官谌宇有所回报。 她现在才发现,只要事关官谌宇,她金钱至上的原则都被打乱了…… 她生病了吗?为什么这么不正常? 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同情”吗? “见色忘友!”刘闵看棠馨发愣的模样就知道。 出乎刘闵的意料,棠馨不但没有反唇相讥,反而默默处理刘闵手臂上的伤口,看得刘闵瞠目结舌。 不会吧?学姐怎么转性了? “啊、啊……”刘闵又开始呻吟。 碘酒造成的刺痛实在不是人能忍受的,像一堆细针在刺,又涩又麻又痛。 “学姐,上面够了,换下面。”刘闵指了指自己的脚。 “嗯?好……”棠馨看到自己在刘闵没受伤的手心、手背都涂上一层褐色的碘酒,连忙转移阵地到他撩起裤管的腿。 咦?一向只会吐他槽的学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柔顺?是因为想到男朋友吗?会不会就是官谌宇?那她干吗说官谌宇不是她男朋友咧? 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针,把海水抽干都不见得找得到! “喜不喜欢?”刘闵无厘头的试探。 “喜欢……”棠馨心不在焉的为学弟擦药。 听说陷入恋爱中的人行为会反常,那她会不会……对官谌宇其实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刘闵无可救药的摇摇头,拜托,他没问喜欢什么,学姐居然答得出来! 他关心说道:“棠馨——” “流好多喔,要不要洗一下?” 刘闵还没说完“学姐”两个字,就被棠馨打断,她皱眉的看着他膝盖上干涸的血迹。 “刚刚不是一起洗过了?”他已经一并洗掉全身伤口上的脏污,只是刚才突然跳开学姐,动作一大,导致伤口又出血了。 再洗一次好了,免得学姐看了不舒服,昏倒就没人帮他擦药了。 “啊……” 刘闵从椅子上起身,趁这个空档,棠馨看了看手表,这次大叫的是她。 都已经一点十五分了,她居然帮学弟擦药,帮到忘了送便当给官谌宇! “碰!” 房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房内的棠馨和刘闵纷纷错愕的,看向门口脸色铁青的男人—— ※※※ “啊……啊……” “学姐,上面够了,换下面。” “嗯?好……” “喜不喜欢?” “喜欢……” “棠馨——” “流好多喔,要不要洗一下?” “刚刚不是一起洗过了?” “啊……” 循着心头的想念,官谌宇驱车来到早餐店,在楼下和棠馨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她的父母说棠馨在房里,让他自己上楼来找棠馨,顺便叫“他们”下楼吃午饭。 他们?棠馨和谁? 到了棠声房门前,房里传出棠馨和男人的暖味“呻吟”和“对话”,让官谌宇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当场动弹不得—— 因为一动,全身就仿佛被外力强烈撕扯着。 那个男人叫棠馨“学姐”,官谌宇非常确定,就是上周末在夜市周到的刘闵。 上面……下面…… 流好多…… 这么明显,他们分明是在—— 他们也一超洗澡?! 她竟然是个和他热吻后,又能和另一个男人上床的放荡女人,还能自得其乐的说“喜欢”! 该死! 明知坏人好事是没有风度的表现,但怒火中烧的官谌宇;理智已经被愤怒所蒙蔽,打开末上锁的房门,愤愤的用力把门踢开,门碰撞到墙壁,发出强大的声响。 “碰!” 脸色阴冷,紧绷到极点的官谌宇痛心怒吼 “大白天偷情,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究竟有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怒吼的同时,官谌宇终于看清了房内的情景,像是丈夫抓奸在床的口吻,马上煞住。 首先,映入眼帘的浅橘色床上没半个人,回应他的是书桌前两双错愕的眼眸。 接下来,眼眸的主人们衣着完好,还离了几步的距离,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双双赤裸拥抱、躺在床上翻云覆雨。 两人一个是伤,一个还拿着药瓶…… 呃……这是什么情况?三个人发出一致的疑问。 棠馨没想到自己还想着官谌宇,他马上就出现在眼前了。 “你怎么来了?”而且脸色很不好。 “你们……”官谌宇呐呐说道,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偷情?喔!刘闵了然看着官谌宇尴尬的脸色,显然官谌宇误会他们,一男一女共处在一室“干吗”了。 “我不小心受了伤,到学姐家擦药。”刘闵不指望迟钝的学姐,能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于是自己先开口澄清“误会”。 棠馨和刘闵之间并没有暧昧!官谌宇闷在心中的郁气马上消散,对小辫子在他心中的地位,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他已经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对她的独占欲,已经到了自己都无法预估的程度。 “对了,学弟,你赶快去浴室洗一下伤口。”见血,其实让棠馨蛮不舒服的。 “好吧。”刘闵走出房间,留下他们两人。 棠馨旋身收拾书桌上的药瓶、绷带。一想起官谌宇就让她失神,现在和他面对面,她无法克制的紧张只能借忙碌来掩饰。 “棠馨——” “呃,你刚刚的说‘大白天偷情,究竟有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是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意思,当我没说。”官谌宇面红耳赤,阳刚的俊颜破天荒微微泛红,因自己的失控冲动难堪极了。 “喔。” 随后,室内弥漫一股不自然的沉默。 “棠馨——” “你吃午餐了吗?” 官谌宇摇摇头。 “走,我们去吃火锅!”他饿肚子,她突然觉得不舍。 棠馨抓起桌上两张优惠券,拉着官谌宇出门。 “爱姐,你们要去哪里?”刘闵正好在楼梯和他们错身。 “用掉优惠券,多谢啰!”棠馨匆匆回答,两人消失在一搂大门。 原来学姐要两张优惠券是为了官谌宇呀! 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会有一个学姐夫啰!这样的话,红包要包多少?他要仔细算一下。 “啊!”刘闵忽然想到什么。“学姐等一等!我的药还没擦好!” 没人理他……呜。 “棠妈妈救我!” ※※※ 九九吃到饱火锅城 五层式的冷冻柜前,棠馨左手拿着盘子、右手拿着大夹子,发亮的眼珠子盯着各种火锅料看,免费的火锅让她很兴奋,面对他时的紧张,早被她抛诸九霄之外。 官谌宇左手也拿着盘子、右手也拿着大央子,压抑的墨瞳则盯着棠馨看。 等到她央了像小山高的火锅料,她回头看了看身边好像没怎么动的他。 他是不是在想这顿开销会很大?谁请客? “尽量拿,我有免费的优惠券。”棠馨绽开纯朗的笑颜,单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折得发皱的优惠券,想抚平地的迟疑。 他是孤儿,这辈子大概没什么机会吃火锅吧,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挑选什么料。 脑筋一转,棠馨径自为他的迟疑作了解释。 “虾九、蛋饺、燕饺、米血、还有冬粉都很好吃,我先回座位上。” 翩然的身影小碎步离去,官谌宇看着她,一股脑儿把火锅料全倒进刚滚不久的汤里——急着想吃。 官谌宇不禁轻笑,放松了紧绷迷惑的心神,饥肠较轿的感觉这才浮现。 他回过头看了看架上的火锅料。 常和大老板或总裁级的人物应酬,吃遍不少高级火锅店,这些火锅料在他看来当然是粗陋很多。 夹了满盘的火锅料回到位子,官谌宇将盘子递给棠馨,她帮他把食物放人鸳鸯锅里另一半的空锅。 “你也喜欢吃虾丸、蛋饺、燕饺、米血、和冬粉?”棠馨刚才推荐的,其实都是她装在盘子里的食物。 “嗯。”官谌宇随意应答,这些料理对他来讲都差不多,会拿,是因为想到小辫子盯着它们看的满足神情。 “都快两点了,你会不会很饿了?”他可能身上没钱,所以饿到直接到家里来找她,好可怜喔…… “还好。”有没有便当都无妨,他只是想看看她。 “你不用回去上班吗?!”棠馨想起什么,惊呼出声。 从头到尾,他都没提应该回去晨与企业大楼上班的事,警卫可以跷班? “没关系,有人留守。”他今天下午没什么行程,就算临时有事,潘秘书也会帮他处理。 “那就好。”她放心的捞起已经烫熟的丸子和蛋饺。 大搂如果出了什么安全问题,警卫不在,那他铁定完蛋,还好有其他警卫先生在。 “这些先给你。”她把大汤匙中的料理放入他的碗,心想: 同一时间,他饿肚子一定比自己饿肚子还难受,因为女人还有脂肪可供燃烧,男人的脂肪层比较薄。 “谢谢。”官谌宇感受到真实铭心的温暖,全心细细品尝这一刻。 他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从小就必须学着,比有父母保护的孩子更快长大、更快独立,因为惟有靠山自己,才能活下去。 自从懂事之后,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在他吃饭时为他夹菜过,这曾是他童年时的小小希冀,却在小辫子身上找到了依归……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看他只盯着碗里看,棠馨问。 “德莎院长说,我出生不久后偷偷被人放在育幼院门口,也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到大,还没有吃过别人亲手为我做的便当、亲手替我夹的菜。”他说的云淡风轻,言语间没有’太多激动。 好可怜,真的好可怜……像她这样有父母陪着长大、偶尔斗斗嘴的生活,和他相比,她真的幸福很多很多! 棠馨听了他的身世,一颗善良的心都绞在一起了,在火锅氤氲的白雾中,她忍下鼻酸的冲动,动手又为他来来回回捞了一些食物。 “你不是姓官吗?”怎么会父不详? “‘官’是德莎院长在台湾的中文姓氏,我跟着她姓。” “当德莎修女的孩子很棒呀,这样,你也是上帝的孩子。比起别人,上帝一定很照顾你。”棠馨眨了眨眼,想眨掉眼眶周围的水分。 幸好,有冒烟的火锅挡在他们之间,不然岂不是被他发现,她正很没用的在偷哭! “棠馨……” “趁热吃,惊了就不好吃了……”唉唷!别说了啦,她已经心疼到忍不住要夺眶落泪了。 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小辫子脸上细微的表情,没逃过官谌宇的眼,她分明是在替他难过,他对她更刻骨的怜意也汩汩倾泄,已经难掩爱她的蛰伏心意。 他要表白!要小辫子永远只属于他,由他来珍藏她的喜怒哀乐! “棠馨,我知道这样也许很突兀,可是——” “你再说,我就哭给你看!”棠馨被自己控制不了的心软和难过,逼得方寸大乱,突然站起身 “啊——”一旁拿着水壶经过的女服务生,被她突如其来的起身碰撞到,撞在一起的两人发出尖叫。 霎时,火锅店里的顾客都被这惊险的一幕,夺去了呼吸。 “棠馨!” 第七章 官谌宇一个反射动作,健硕的手臂横过餐桌,当下将棠馨抓开,免掉她被汤水直接泼洒满身的命运。 “呃!”棠馨发出细细的吃痛声。 虽然已经减低伤害了,但用手背挡脸的后果,几滴热汤仍旧溅到棠馨秀巧的手背,幸好她穿的是长袖针织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对不起、对不起……”热汤洒的方向并没波及服务生,只见她吓傻了眼,拼命弯腰道歉。 “冷水在哪?”官谌宇凝眉,冷声问服务生。 “请快跟我来。”餐厅老板急忙来处理,官谌宇打横抱起棠馨大步随老板走。 迅速来到厨房里,官谌宇放下棠馨,由后圈住她娇小的身子,将她的双手放到水龙头底下,开启水龙头,让冰凉的冷水冲在她微微泛红的手上。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棠馨忍着手上的疼痛偏头问服务生。 “没有……”服务生担心的跟在他们身边,探视棠馨的情况。 “该死!”这女人自己都受伤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官谌宇铁着脸低咒,看着棠馨白皙的小手发红,心头像是有万刀在割,仿佛痛的人是他。 听到官谌宇的咒骂,服务生急得差点哭出来。“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们愿意负担医药费!”老板也跟着道歉,拿来大冰块放入水槽,让棠馨的手也能直接冰敷。 “不是她的错,是我起身起得太急了。”疼痛因凉意渐渐消退,棠馨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官谌宇依然沉着脸,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看得老板和服务生更急了。 “我不要紧,再冲一下水就好了,不好意思喔,你们去忙吧。”官谌宇站在棠馨背后抓着她的手,她看不见他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老板和服务生,被官谌宇冷鸷的表情,吓得不敢稍加妄动。 棠馨不解的看到他们额头上,连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没关系,真的不痛了。”他们干吗这么紧张? 她仔细顺着他们不时偷瞄某个方向的忌惮眼光,回头望去—— 呃!官谌宇的脸色之阴沉,达她看了也大气不敢喘一下,不过,心底却有股甜意在发酵。 他在担心她…… “我真的没事,不要怪他们,好不好?你看,只wωw奇Qìsuu書còm网剩一点点红红的而已。”她抽出她的手,抬高到他眼前让他鉴定。 冷着脸的官谌宇,伸手轻抚她细致的肌肤,想确定她的确没事。 “痛吗?”回想刚才那一幕,他的心跳几乎停摆。 “真的不痛。”她轻扬要他放心的微笑,眼神偷瞄被他人掌温柔包围的双手。 说实在,她有点嫉妒自己的手。 官谌宇挑眉置疑。 “要加在火锅里的汤头,通常不会很热的,真的不痛了!” 过了十秒钟,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把她的双手抓到水龙头下,这次的脸色和缓了些,充满愧歉的老板和服务生,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赶快走吧!棠馨用唇语示意一旁的老板和服务生。 要是她,她也会以为官谌宇想砍人。 “先生小姐,你们今日食用的料理算免费,另外再附送十张免费优惠券,以弥补本店的疏失,真的很抱歉。”老板很有诚意的想弥补这次意外事件。 “好好好!”棠馨拼命点头。 耶!今天的优惠券不但可以省起来,而且还多了十张,这一点点已经不疼的皮肉伤值得、值得! 老板和服务生又弯腰赔礼后,离开厨房,剩下官谌宇和棠馨继续冲水。 被圈在他双臂中的她,在四周安静下来的同时,心头甜滋滋的感觉又在心湖,开始荡开一圈圈的甜美涟漪。 这种感觉,其实在以前每天见到经过早餐店的他、和每次替他做饭时,她都会有的感觉,只不过,现在又更强烈,强烈到好想好想让这一刻延续永久。 难道,这就是爸妈和学弟所说的“喜欢”? 棠馨发现自己愈来愈不想拒绝这个想了很久的结论,甚至有点爱上“喜欢官谌宇”的感觉。 好,那就喜欢他吧!一旦理清原本紊乱的一切,棠馨其实干脆得很。 冷水持续流泄,哗啦啦的声响奇异地比之前平静许多。 “谢谢你。” “没吓到吧?” “有你在,所以不会。”水温虽然很凉,棠馨心里却暖暖的。 官谌宇浅浅一笑,似弦紧绷的心终于放下。 “官谌宇,我喜欢你。”棠馨毫不迟疑开口,清晰地让身后紧贴的男人知道。 闻言,激昂掳获了官谌宇所有感官知觉,欣喜若狂是接下来的反应,他情难自禁收紧了圈着她的双臂、抱紧了她,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我们继续吃火锅,好不好?” 她的建议让官谌宇俊脸一僵,美好的气氛转眼抹上一个,令他深深觉得碍眼的污点。 “好。”民以食为天,他能说什么呢! ※※※ 微妙的化学变化,尽在陷入热恋的情侣之间。 对他们而言,每一次的见面仿佛都有棉花糖絮包围他们,徜徉在甜蜜国度里,愈来愈分不开彼此。 中午时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与落地窗外阴蒙蒙的天色,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面突然下起大雨,猛烈的雨势宛如特粗的银针,接连不断,毫不留情地刺在地面上,也扎在办公室内的官谌宇心上。 刚才拨了通电话去棠馨家,要她别冒着大雨来大楼,结果来接电话的是棠父,说棠馨在还没下雨前就出门了,也就是说,她正骑着五十CC的摩托车冒雨前来。 官谌宇担心地走到落地窗前,从三十楼高的视野望去,雨势大到令他看不清平常能清晰俯瞰的繁华市区。 能见度这么低,小辫子骑车上路会不会有危险? 被心中的念头搅得提心吊胆,官谌宇浓墨的眉头拧出一道深痕。 “SHIT!” 低咒了声,他迈开长腿,跑出办公室。 ※※※ 刷——天气说变就变,刚才只是略显阴霾的天色,刹那间大雨狂洒。 “啊!”骑着摩托车的棠馨,就这样被倾盆大雨淋了满身,三秒钟内,从头到脚变成一只落汤鸡。 距离晨与大楼还有二十公尺左右的距离,她让车靠边暂停,把放在脚踏板的便当袋口扎紧,免得雨水淋到热腾腾的便当盒。 至于她就算了,反正都淋湿了,用不着再穿上雨衣了。 等棠馨再度加油前进时,一个急奔出晨与大楼的高大身躯,攫住了她的目光。 “谌宇!”她按了按喇叭。 最小辫子的声音? 奔人雨中的官谌宇,好似听见有人叫他,他抹开脸上的雨水,左右张望,一下子就看到浑身湿透的棠馨。 他火速替她把车停好、熄火,拉起她冰凉的小手往大楼跑去。 “等一下,你的便当在车上!”还没到骑楼,被拖着跑的棠馨忽然嚷嚷。 “快点进去。”官谌宇催促,折回摩托车,拿起脚踏板上的便当。 直到回头,他才发现她依然在雨中等他。 “笨蛋,怎么不先进去躲雨!” 两人到了大楼前的骑楼下,官谌宇劈头就是不舍的低斥。 “人家想等你嘛……”棠馨嘟起小嘴。 再怎么气急败坏,都被她柔柔甜甜的撒娇,给撩拨得烟消云散,官谌宇轻叹了口气,大掌轻轻拂开她几乎遮住视线的刘海,抹去她满脸的雨水。 “为什么不穿雨衣?” “来不及穿,我还以为有人从楼上泼水下来。”她耸耸肩,俏皮的舌尖轻吐。 棠馨探出粉红舌尖的动作,撩起官谌宇体内一股燥热。 他忘情地盯着她沾了剔透水珠的卷翘羽睫、和漾着湿意的红润唇瓣,让他深深忆起她甜美柔嫩的芳唇,因湿透而服贴在浑圆胸前的薄毛衣,衬托出令人遐想的美好弧形。 他发现,他移不开他的视线,脑中甚至自动幻想诱人春光…… “谌宇,我脸上有什么吗?”这雨不会是脏到变黑的吧? 棠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他造成的巨大影响。 “呃?没有……”他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剔除脑中邪恶大野狼,想吞了纯洁小红帽的不良企图。 “便当给你,那我回去喽!” “不行,先上楼去换掉湿衣服,否则会感冒,等雨停再走。”官谌宇难得雾气要求,他当然不可能让她穿成这样走在路上! “上楼?”商业大楼有地方可以换衣服? “走吧。”官谌宇不悦地瞪向经过他们身边的男职员,因为他们该死的目光放在棠馨身上。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拒绝让她曲线毕露的春光外泄、喂饱路人的眼福,搂着她走向直达他办公室的电梯。 “总……”本来想向官谌宇问好的职员们,纷纷收回目光,低着头快速通过。 往上直升的电梯停在三十楼,从电梯走出的官谌宇和棠馨,正好碰见正要从另一个具工电梯下楼的潘佳如。 浑身湿透的总裁,居然搂着一个也和他一样湿的女人?!而且那女人竟然穿着总裁的西装外套! 潘佳如看了,嫉妒盈满心胸,却仍在官谌宇面前笑着,展现最完美的一面。 “总——” “潘秘书,麻烦你借她一套衣服。”官谌宇想到棠馨的衣服一时半刻干不了,不能让她穿着湿衣服回家,他知道潘佳如总会准备几套服装在公司,以应付各种场合,就只好先跟她借来应应急了。 潘秘书?她好漂亮喔!棠馨微笑跟潘佳如点头打招呼。“你好。” “她是——”潘佳如还没问完,官谌宇已经偕着棠馨踏人总裁办公室,实桧木门在她眼前合上。 “那个绑了两条辫子的‘小女孩’哪里好?一点女人味也没有,总裁居然为了她丽指使我!”潘佳如又气又妒,粉拳捏得死紧,修剪得尖锐有型的红色指甲刺入掌心。 本以为以她的才智和美色,近水楼台,温柔万千,官谌宇终究会臣服在她的迷你裙下,谁知他连她免费奉上的豆腐,一口都不吃,现在却搂着个还没转大人的小女生?哼!她不服气! 门内,棠馨眨着疑惑的水亮大眼,梭巡这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 “这里是办公室?”谌宇怎么会带她来这里换衣服,又叫刚才那位“潘秘书”替她准备衣服? 办公室的设计很现代化、很有质感,而且好像是某种地位很高的人,才能坐上那张黑色大皮椅…… “对。”有什么好疑惑的吗?官谌宇带着她走进附设的总裁休息室,走到原木衣柜前,打开衣柜从中拿出一件白衬衫,在她身前比了比。 “这衬衫的长度,可以暂时充当你的连身裙。”以他一八五公分身高的衣服,给一百六十公分的她穿,绰绰有余了。 “我觉得这里看起来很像总裁之类大人物的办公室。”棠馨的心思还在办公室上。 这里的设备好豪华喔,连休息室里都有床、衣柜、和浴室,他们这样随便进来妥吗? “没错。”这是他的办公室,官谌宇不明白棠馨为何讶异。 “谌宇,这样好吗?”乱闯总裁办公室、还擅自拿别人的衣服,不好吧。 “没关系……”他以为她担心的是,上班时间她待在这里、还换上他的衬衫,可能会不得体。 他只是警卫呀,怎么会没关系?“可是你——” “快进去冲个热水澡,把衣服换掉。”他不容她迟疑。 “那你呢?” “你是在邀请我一起冲澡?”他流转的黑眸黯了些。 “不是啦……我是问你的衣服……”她的小脸马上烧红。 “我会换下来。”他轻笑。 衣柜就在这里,她嘴里结巴,脑筋也打结了吗? “那……我、我去换啰……”棠馨匆匆抱着干净的大衬衫,冲进浴室。 虽然他露骨的话让她羞涩,但是,他们现在是情侣了,会有这种亲密的言语应该很正常吧?而且,他焚热的眼光让她觉得,自己对他拥有影响力、拥有主控权,这让她的心情很好、很好、很好! 她其实不讨厌啦,嘻! 第八章 宛如高级饭店单人套房的休息室内。 换上干爽的衣服,正用大毛巾擦拭头发的官谌宇,走到和办公室里相同款式的落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雾茫茫的灰蒙世界。 这场雨下得好大…… “谌宇,我的布鞋和‘里面的衣服’,也都湿掉了……穿这样,我有点不习惯唉……” 没多久,宁静的一刻被赤脚来到官谌宇背后的棠馨打破,柔嗓里有一丝羞怯。 只穿一件衬衫在身上,里面什么都没有,感觉好奇怪喔…… “衣服还没送来,也只能请你忍——”官谌宇旋过身,被眼前的美景震慑住,全身血液冲向双眼,大脑自动停摆。 过大的衬衫穿在小辫子身上,下摆刚好覆到膝盖上方,衣袖已经被拆起大半,整个人因此显得更加娇小纤细。 沐浴过后的她,白皙肌肤泌出一层淡淡红润,解开的湿发,微微弯出长久绑辫子的波浪形状,一纤合度的小腿肚,完美得令人移不开眼,没有穿上内衣的胸部,圆润的尖挺顶着微湿的白衬衫,衬出娇荏的顶端形状。 这样的她,虽然清新,却也隐隐燃着火焰般的性感,足以融化男人脆弱的自制力…… 官谌宇能感觉到,自己的自制力也正在急速瓦解中。 “谌宇?”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棠馨带着困惑的轻柔呢喃,更是好比在点点星火中加上满桶的油炽火有一触即发之势。 “咳……”官谌宇尴尬的清了清喉咙,逼自己几乎着火的眼光,离开她诱人的半裸娇躯。 “你看,你把浴室让给我,现在感冒了!”棠馨着急的走上前,小手探上他的额头。 轰—— 棠馨这一碰,官谌宇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欲望,霎时如烈火遇上干柴。 “不要碰我!”他嘎声低喝,拍开了她的关心。 该死!小辫子不是他能随便带上床的女人,他一点也不想用那种关系,看待他们之间的感情,纵使他有过女人解决生理需要,但既然他现在想珍爱的,只有小辫子一个女人,他就必须尊重她。 他骤冷的语气让棠馨吓了一跳,小脸蒙上一层委屈,手背上也泛起一片红痕。 官谌宇脱口后便后悔了,在看到棠馨受伤的表情后,更自责的无以复加。 “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心疼的执起她的柔萋,以拇指轻揉被他不小心打伤的地方。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担心的看着他。 “有一点……” “是淋雨的关系?” “不是。” “不是淋雨,是什么原因!”棠馨依然没有自觉到,她自己对官谌宇造成了折磨般的影响。 他能说吗?说了也只会被小辫子指责成一只“办公室之狼”吧……官谌宇在心底自嘲。 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棠馨皱着眉头开口: “嘴巴张开一下。” 官谌宇莫名所以,听话的张嘴—— 她立刻踮起脚尖,手臂圈上他的颈项,毫无预警的在他唇上,印了一个重重的吻,丁香小舌还轻轻碰了他的热舌一下,然后拉开他们两唇的距离,小手依然挂在他身上,只不过脸上多了得意的笑容。 “馨?”他很震惊,唇上的甜美触感依然残留,心底翻涌起滔天大浪。 “你的病已经传染给我了,你不说,我看医生也会知道。” “馨……我不能……”官谌宇压抑低语。 该死的该死!面对小辫子毫无保留的关怀,他怎么能有满脑子侵犯她的可恶念头! “不能什么?” “你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纯真,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我想爱你、我想抱你、我想吻遍你,我极度的想……可是,我不能!”双手悄悄地揽她在怀,官谌宇的理智和欲望正在拔河、作殊死战。 他说了,不管小辫子会如何看他,他不想隐瞒对她的渴望,只是,他必须尊重她。 官谌宇的话虽然让棠馨的俏脸腓红成一片,不过有更多的不舍,在棠馨眼底流转。 这样对男人很不人道吧?他一定很痛苦……谌宇的遭遇怎么都那么可怜?简直是“悲惨”的综合体了。 “你‘不能’……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好像是要看……泌尿科!” 轰隆!一声闷雷打在官谌宇身上——小辫子误会了,误会大了! 事关男人的“雄风”,官谌宇不自在的澄清。 “我‘那方面’没问题,我指的‘不能’,是不应该侵犯你。” 棠馨的脸蛋蒙出动人的色泽,她想,她现在除了感动于他的体贴外,铭心的心动,实实在在攫住了她所有细胞的呼吸,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撼人。 “如果是我侵犯你呢?”她主动把吻柔柔印在他半敞的宽阔胸膛。 “馨,别这样……”哪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会没有“反应”?!尤其是在她那么性感又魅人的邀请之下!官谌宇的理智一点一滴在崩溃。 棠馨撇撇嘴,皱起清秀的眉头。“你不喜欢?” “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低吼,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小辫子一时好奇的游戏。 “知道呀,我在侵犯你。”她的轻吻移到他唇边嬉戏,不规矩的小手爬上他结实的胸膛。 只有棠馨自己知道,她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主动说出这些、做出这些令她脸红心跳的一切。 “你在玩火。”他拧眉,抓住她煽风点火的手。 如果,这只是小辫子兴起的游戏,他不能任由她玩、不能让她后悔。 “侵犯你也好、玩火也好,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不讨厌你的眼神、不讨厌你的亲吻、不讨厌你的一切,我喜欢你。”她认真的仰头望人他深如潭的黑眸里。 “说这话的代价很大,你知道吗?”他低下头,深情的回望她。 “不、知、道。”棠馨一字一字慢慢说,每一次的呼吸,都与他的相互交融,好似在分享彼此的气息。 她期待付出代价的结果,因为,身边的人是他,官谌宇。 “馨——” 她伸手点住他的唇,阻止他再多说什么。 “你也让我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好不好?” 再也承受不住春心荡漾的波动,官谌宇俯身封住她的娇唇,着迷地辗转吮吻,勾挑她为他启口,温柔尝遍她蜜口里的每一分甘甜。 他们深深烙进彼此。 极度欢愉中,棠馨只剩下惟一念头—— 他没骗她。 ※※※ 不情愿地选了一套自己的裤装,潘佳如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回应她的是无声无息。 总裁不在办公室? 潘佳如自顾开门,环视果然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哼!那女人滚了最好! 可是,总裁不会也跟着离开了吧? 外面雨那么大,他们也不太可能穿着全湿的衣服到处跑。 忽然,女人的呻吟传人潘佳如的耳中,仔细一听,还有男人粗喘的声音。 这种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潘佳如看向门扉紧闭的休息室,非常确定那扇门后面,一对男女正打得火热,想也知道只有谁才能待在那里面。 可恶!潘佳如气愤地捏皱手中的高级服饰。 她很嫉妒、嫉妒得不得了! 第九章 自从官谌宇和棠馨的关系进了一大步,每次的见面,都羡煞了旁人,尤其是女性同胞,看到官谌宇对棠馨极尽呵护,除了扼腕,对棠馨当然是又羡又妒。 像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已经知道,他们英明的总裁,每到中午,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管多忙碌,他一定会站在大楼前等待送便当的女友出现。 不只女性扼腕,男士们对官谌宇能拥有这么一个,甜美可爱又温柔贤淑的女朋友,也是羡慕万分。 就算酷寒来袭,冷风中,他们的周围仍是一团甜蜜火热。 他们好幸福喔…… 这是经过他们身边的人,一致的感想,舍不得破坏这美好,也就识相地不打扰他们。 “谌宇,呵……别这样啦,有人在看……”替官谌宇送便当的棠馨,一走近官谌宇,就被他抱个满怀,眷恋的细吻洒在她俏丽的脸颊上,让她很不好意思。 “爱看就让他们看,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他这样说,等于昭告所有人他们的关系了。 棠馨脸一红,甜蜜荡漾波心,找话岔开。 “谌宇,今天的午餐有我妈拿手的红烧狮子头,很好吃哦!” “我比较想吃你……”官谌宇在棠馨耳边呵气,逗得棠馨直笑。 “你很坏唷!” “寒流来了,要多穿一点。”他以指轻点她有些冻红的鼻头,大掌包覆她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好温暖……棠馨的眼底、心底都在笑。 他们甜蜜的模样除了旁人欣羡外,也引起角落一双眼眸喷出狂妒火焰。 那个没半点成熟女人味的“村姑”,凭什么赢她? 官谌宇竟然对她的美视而不见,舍姿色、能力都上等的她,而就一个只会送便当的村姑! 潘佳如愈想愈不甘心。 ※※※ 一杯香浓甘醇的豆浆,一块酥脆爽口的烧饼。 官谌宇凝视着桌上的温热早餐,胸臆间已止不住悸动的想望。 单单一份早餐已满足不了他,他想要的是每天都能在家,和小辫子一起迎接晨曦、分享早餐,她精心置的餐桌边,围绕着他们的孩子,活泼的儿子嬉闹着,女儿赖在他身上撒娇,孩子们吃过营养早餐后,向他们道过再见、上幼稚园去…… 官谌宇嘴角浅勾,梦想中的家因棠馨而发亮、清晰。 小时候,这样的梦想对他来讲,根本遥不可及;现在他相信自己可以拥有,因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棠馨。 “总裁……”潘佳如柔腻的嗓音响起,声音中揉合了女性的柔媚,与需要被保护的娇弱。 闻声,官谌宇从早餐中抬头,有些讶异地看到秘书还站在他身边。 “我以为你已经说完今天的SCHEDUEL了。” 他从头听到尾,直到她说“今天的行程就是这样”,他才迫不及待把心思放回棠馨准备的早餐上。 潘佳如说完了,可当他的眼光又回到食物时,满心的不痛快让她不是滋味。 先是比不上一个村姑,现在又比不上廉价的食物,今天她完全不在乎天气有多冷,穿的是开高叉短裙和黑色薄纱上衣,就不信他没看到薄纱内,镂空的暗红色性感内衣! 官谌宇终于把眼光移到秘书脸上。 “还有事?”如果是公事,那就先处理吧。 “总裁,我看您最近都会吃早餐。”她煮的咖啡反而原封不动。 这点,让潘佳如更加不平衡。 “这是棠馨准备的。”提到心爱的女人,官谌宇扬起满足的微笑。 “棠馨?” “就是你上回见过的。对了——”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大纸袋,里面装了一套棠馨洗干净的裤装,交给秘书。“她要我转达,谢谢你借她衣服。” 连总裁的早餐都是那个村姑做的?! “不客气,我能帮上忙实在是太好了。”潘佳如接过纸袋,表面上温柔有礼,心底却暗暗咬牙,对棠馨的妒意更深了。 “没事的话,你去忙吧。”官谌宇将吸管插入塑胶杯。 别的男人不是猴急地想留她,就是借故偷吃奶的豆腐,怎么官谌宇就只会叫她去忙! 潘佳如气得脸色发青,幸好有厚厚的蜜粉和腮红,遮住她的气愤。 “总裁……我……” 潘佳如突然眼眶一红,欲言又止,擦了火红指甲油的纤手捂嘴哽咽起来,眨着蒙蒙大眼的动作,让人直觉她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看见这样柔弱的姿态,大多数男人都会兴起保护欲,潘佳如屡试不爽。 “潘秘书,发生什么事了吗?”下属在他面前哭,身为上司的官谌宇,不会置之不理。 “我没事……”潘佳如以指尖轻拭眼角的湿濡,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却又柔美得无懈可击。 “你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他印象中的潘秘书总是大方能干,会在他面前掉泪,让他有点询异。 “总裁,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潘佳如把头低下,装得很为难,又有点恐惧的样子。 “你直说无妨。” 潘佳如着迷地偷偷瞄了官谌宇一眼。 喔……这么温柔却又不失风度的男人,她不好好把握怎么对得起自己! “是有关‘粉嫩化妆品’的吴董事长……” 听到秘书说出,某间和多家厂商竞争“晨与”将分别在中南部成立、亚洲最大百货公司的进柜合作案的厂商,官谌宇并不陌生,脑海中立即浮出“粉嫩化妆品”的资料与市场评估—— 规模中等、市调满意度普通、提出的企划案没什么创新、甚至有买卖走私货的前科,和其他厂商的竞争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 “吴董事长怎么了?” “他……他要我帮他拿到,这次在晨与百货设专柜的企划案。”她停顿,抿了抿红唇,一副疲惫、脆弱的样子。 “为了公司,我当然不能答应,可是吴董这几天却不断找人,或打电话到我家骚扰我,还放话威胁,说我若不帮他,就要报复晨与的员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万一他真的要报复,而做出什么危害我们公司的事,连累到大家怎么办?” 潘佳如数度哽咽,俯靠在官谌宇宽厚的肩膀上啜泣,像极受了委屈和折磨的受害者。 为了引起官谌宇的注意和怜惜,她不惜撒谎,牺牲一家没有什么建树的厂商,反正“粉嫩化妆品”的烂名声,早就在企业界有目共睹,“晨与”也绝不可能会让他们进柜,她只是顺便把废物回收利用一下而已! 官谌宇没有说话,任潘佳如对他投怀送抱,心底思忖她的说辞。 这是恐吓。 不过,一个已经在窄缝中求生存的厂商,有必要把自己再推入绝境吗? 潘佳如戒慎地看着沉吟中的上司,官谌宇莫测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她胆战地顾虑到刚才乱办的话。 “报警处理。”这是官谌宇的对策。 潘佳如心一惊,没想到官谌宇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解决,支吾说道: “总裁……其实、其实吴董他又提了一个条件,就是要我当他的情妇,这样一来,不管是进柜或安全问题,他都不计较了。”她以为,官谌宇会采息事宁人的做法,毕竟不引起员工的恐慌,是前提。 官谌宇挑眉,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如果你不愿意,依然可以报警。” “呃……吴董他只是迷恋我,手段激烈了点……只要我一答应,什么事都好商量。” 官谌宇不否认,的确有些男人耍女人的手段,并不高明。 “你自己想想,若有需要,我可以出面。” “谢谢总裁。”官谌宇没坚持报警,潘佳如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只是想引起总裁的注意和怜惜,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大。 ※※※ 拖着沉重艰巨的步伐走下楼梯,脸色苍白的棠馨来到厨房,趴在餐桌上。 “馨馨呀,我看你痛成这样,别去找谌宇了,打电话跟他说一声,一餐吃外食不会拉肚子、也不会忘记你的!”棠母皱眉。 女儿和官谌宇谈恋爱的事,在家里已经不是秘密。 看官谌宇虽然只是个小职员,但这男人还挺老实的,对慢跑又这么有恒心和毅力,还不忘本、会回育幼院看看,女儿和这样的男人交往,他们当父母的倒是乐观其成。 “最近谌宇说公司正在忙中南部要成立什么……新璩点之类的,常常要加班,我想也是……员工都在忙,警卫这时候,也应该要特别注意他们公司的安全,我们见面的机会更少了……便当再不送,那我就少看到谌宇一次了……” 棠馨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蹙着眉,断断续续把话说完。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吧,让每个月逃不开经痛命运的棠馨,也要从床上爬起来,就为了见情人一面。 “好啦好啦,我帮你装便当,要不要叫你爸载你去?” “妈,不用了,我坐计程车去……”棠馨女儿娇态地咬着下唇。 “你唷!”棠母拍拍宝贝女儿。“自己小心一点,如果痛得受不了的话,晚一点让谌宇送你回来。” 唉!女儿去约会,哪会希望老爸跟在旁边当电灯泡!孩子长大了…… “嗯。” ※※※ 天气阴阴的,沉郁的乌云笼罩天际,像是随时会下雨,莫名地忧人心闷。 棠馨强停着不舒服的身体,坐车来到晨与企业大搂,计程车还没停安,就看到官谌宇颀长的身影从电梯走出。 她迫不及待拉下车窗,漾开笑容挥挥手,想让他看到二十公尺以外的她。 “总裁!”潘佳如从另一个员工用的电梯走出,踩着轻快的步伐追上官谌宇。 “什么事?”官谌宇侧身问。 “总裁……谢谢你!” 潘佳如轻喘着,姣好的胸部,一下挑逗男人.的视觉感官。 “谢我?”官谌宇挑眉。 “我告诉‘粉嫩化妆品’的吴董,说他若继续纠缠相逼,您就愿意替我出面解决这件事,到时候他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潘佳如一边说,一双另有所图的媚眼,一边梭巡着人来人往的大马路,寻找某个焦点。 官谌宇率性一笑。“我没出什么力,不用谢我。”这是事实。 “不,总裁您帮了我很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喔,“她”来了! “事情解决就够了。”官谌宇没有多大的感觉。 潘佳如巧笑,事实上是因为—— 她和官谌宇说话的角度,刚好可以让“她”看到他们的神情。 好戏开锣! “没事的话,你去吃饭吧,我要等棠馨。”官谌宇轻轻颔首,正要转身,潘桂如却毫无预警地倾身抱住他。 “总裁,谢谢、谢谢……”潘佳如亲昵地把双臂环上官谌宇的颈项,脸蛋紧紧贴在官谌宇宽阔的胸膛。 “潘秘书?”对于潘佳如突如其来的热情,官谌宇有点讶然。 “总裁,请您不要拒绝我,我只能用这个拥抱,来表达我的谢意,您愿意接受吗?”潘佳如娇柔的语调,是勾起男人心软的最佳利器。 “你大可不必这样。”官谌宇皱眉。 “可不可以抱我?”她软声要求。 “潘秘——” “一下下就好,就当总裁已经接受我的谢意,好不好?”潘佳如抬头,艳丽绝伦的笑靥里有着请求。 官谌宇没办法,如果抱她一下能结束这件事,那就象征性抱一下吧! 他双手轻抬,环住秘书的肩膀。 然而在官谌宇怀中的潘佳如却乘机抬头,红唇点印上他坚毅的薄唇,一退开,便甜甜地笑了。 “你——”他倏地放开她的娇躯。 “总裁,不用紧张,我‘纯粹’想给你一个谢礼!”也纯粹想破坏他和棠馨之间的感情。 如果小辫子是潘秘书,会怎么谢他?大概是请他吃一顿免费的火锅!一想到常馨节俭的程度,官谌宇不禁摇头失笑。 “总裁,不打扰您了,我自个儿去吃午餐,下午上班见。祝您和棠小姐午餐愉快!” 确定棠馨看得一清二楚,潘佳如得意得笑出声,却又表现得轻松坦然,让官谌宇无从怀疑。 “谢了。”提到棠馨,官谌宇总会扬起宠溺的笑容。 ※※※ 同一时间,计程车内,拉下车窗的棠馨正要唤住官谌宇。 “谌——” 然后,她看见上回有过一面之缘的潘秘书,小跑步跟上谌宇。 接下来两人相拥的一幕,让棠馨到口的呼唤硬生生煞住,小手僵在车窗前。 他们拥抱…… 他们接吻…… 他们一起笑着…… 棠馨眼前有半瞬的时间,变成一片空白,整个脑海却清晰地不断重复播放,官谌宇与别的女人互相拥吻的画面,接着如刀割的痛楚,残忍地唤回她的知觉,诉说着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好痛…… 胸口好痛,心被撕扯下—一角的痛楚,大过肚子疼好多好多…… “小姐,你要不要下车?”前座的计程车司机 转头问。 他等半天了,这位客人就只看着窗外不动。 听到催促声,棠馨受伤的眼转回车内,颤抖的手拿出钱包。 “呃……我要下车,请问多少钱?” “一百。” “好,谢谢。”棠馨把钱递给司机先生,用了好大的力气。 “小姐,你送便当给老公喔?你真不简单,这么年轻就这么贤慧1你先生还真是幸福,有太太亲手替他送便当,他一定很感动、也很爱你。”司机看到棠馨手中紧握的便当袋,径自猜测。 是吗……如果谌宇真的爱她,但为什么会主动拥抱另一个女人? 她这样做,谌宇真的会感动吗? “司机先生,谢谢你的赞美。”棠馨告诉自己要对官谌宇有信心,扯开一抹脆弱的笑,走下车。 她撑起虚弱的身体,走近刚和潘秘书道别的官谌宇,她看见潘秘书朝她挑眉一笑,像是得意、又像是挑衅。 官湛宇正巧也回过身,看见棠馨提着便当走近,他高兴迎上。 “馨!” 他本来很少笑,生活中也没什么事,值得让他像白痴一样傻笑,但现在只要是和小辫子在一起,他发觉自己的笑容也跟着变多了。 有时候,想起小辫子,他也会不知不觉傻笑起来,直到嘴角发酸,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谌宇,肚子饿不饿?”棠馨的身心虽然很不舒服,但还是逼自己扯开虚弱的微笑。 “都十二点半了,你说呢!”今天的小辫子迟到了。 棠馨的笑容变得有点苦涩。 他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说过喜不喜欢她,她怎么能确定他们的感情到底该定位在哪里? 朋友?恋人?还是床伴? 棠馨全身都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却又要佯装若无其事。 “馨,你的脸色有点差,身体不舒服?”官谌宇紧张地问。 棠馨的变化,即使很细微,也逃不过官谌宇只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 是她误会了、还是看错了吗?谌宇的眼底依然写满对她的关心,她应该要相信他的! “没有呀……你饿昏头了,对不对!”棠馨伸手轻拍他的脸颊,她也看到潘秘书的红色唇膏占在他唇上,灿艳的颜色显得相当刺眼,刺得她有些头昏。 官谌宇反手,将棠馨的柔美握在他的大掌里。 “你的手好冰!会冷吗?” “谌宇,你嘴唇上红红的东西是什么?”她试探问。 官谌宇一愣,想起潘秘书那张红亮的脂唇,连忙用指尖拭去唇上残留的唇膏。 “没什么……刚才吃了红色的蜜饯,颜色留在嘴巴上。” 该死!他以后绝对不让小辫子以外的女人靠近他半步! 不,他们的女儿除外。 官谌宇在心里补充,幸福的傻笑又出现在他脸上。 他得意的笑容挂在脸上,棠馨的脸却仿佛被狠狠掴了一巴掌,辛辣的疼痛,迅速扩散到全身各处。 他为什么不跟她坦白?为什么不说,他其实不情愿潘秘书主动吻他呢? 吻,不是随便的东西。你能习惯一个人的吻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不代表你能习惯其他人的吻。 这也是他说过的啊! “谌宇,我要帮我爸去邮局办些事情,先走了。” “这样……”官谌宇不舍得她来了又要马上走。“对了,馨,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送便当到公司来。” 虽然对潘秘书所言存疑,但他不得不注意随名利富贵而来的,或许是意想不到的危险,他绝对不能让小辫子的安全受到威胁。 如果可以,他想要的是娶小辫子回家,每天回家吃午饭。 “为什么?”现在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乖,我以后再告诉你,你先回去。”官谌宇催促着。 现在不能告诉她吗?棠馨吞回到口的困惑。 她凭什么要求他回答?他根本没说过他喜欢她呀!就算是下大雨的那一次……她问了,他也没说。 “嗯,那我走了。”棠馨依恋地临起脚尖,轻吻官谌宇的脸颊,心底放任疼痛麻痹所有知觉。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爱,是很多很多的喜欢。 当这很多很多的喜欢被剪开,碎的是早已沉沦的一颗心。 冷吗? 是呀,心好冷…… 第十章 “请您们告诉我,棠馨到底去哪里了?” 清晨四点多,天还未亮,尚在准备中的早餐店里,传出一道带着压抑的问可,不若往常有精神的官谌宇,就是这道嗓音的主人,憔悴的俊容上满是焦急。 “官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家馨馨去环岛散心了,你问她现在在哪里,我也无从回答起。”棠父一副气愤,用防小偷的眼光胶着官谌宇。 “她好端端的,为什么需要散心?”棠馨不告而别,官谌宇觉得突然。 他已经一个礼拜没看到小辫子,每天都到她家问,她父母却什么也不告诉他,只说她去玩了,要他别再来找她。 别再来找她?这是小辫子的意思吗? “为什么?应该要问问你自己吧!”棠父不以为然。 “别这样!”棠母轻斥丈夫,随后面对官谌宇,也是一脸的无奈。“是馨馨临时决定的,她一固执起来,我们谁都拿她没辄。” 他们只知道,一个礼拜前,女儿替官谌宇送使当回来后,便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大哭。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等她心情平静了点,问她发生什么事,她一句话也不说,隔天忽然决定要到圣慈育幼院住几天,还说要是官谌宇间,他们不能说她在哪里。 分明是避不见面,小两口大概吵架了,他们想。 “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她会走得一声不响?”小辫子和他的感情极好,她不会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定有问题! “什么原因、什么理由都不关你的事!馨馨不想见你,就是不想见你,你每天在这里大呼小叫也没用!”官谌宇始终很诚恳地问,但宝贝女儿受到委屈,棠父也就对官谌宇很不满。 “唉,你怎么说出来了!”棠母白了眼,气到忘了女儿交代过什么的案父。 “馨不想见我?”一个礼拜,官谌宇才问出这个原因,结果让他讶然。 “当然!不想见你,难道想嫁给你?”被常母拉住衣袖,气到深处无理智的棠父,当然说什么也不放过教训这小子的机会。 “官谌宇,你别以为你当到了晨与百货公司的总裁,就可以始乱终弃、糟蹋我女儿的感情!”棠父总算想起官谌宇是“谁”了。 “馨馨什么都没说,你乱说什么呀!”棠母无可救药地摇摇头,也只能等女儿心情平复一点,再看愿不愿意告诉他们。 闻言,官谌宇的脸庞仿佛结了一层冰霜,凝重滞郁。 始乱终弃?糟蹋感情?他何时这样对待过小辫子? 倒是棠母不忍见到官谌宇憔悴的一面。 “谌宇,馨馨真的没有多说什么,就算有什么事,也等她回来愿意说的时候,你再问吧!” 有哪一对情侣不吵架的! “请您们告诉我,馨到底在哪里?”这次,官谌宇的语气中多了请求。 谁都看得出来官谌宇的心情不好过,棠父撇开眼让了一步,不想说话。 官谌宇只好寻求棠母的协助,棠母也无奈地摇摇头,他只好再度挫败地离开早餐店。 屋内恢复开店前的忙碌准备,棠母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谌宇是晨与百货公司、那个全亚洲规模最大百货公司的总裁?” “对呀。”棠父没好气,管他官谌宇是不是什么大公司的老板,欺负他宝贝女儿就是不对! “可是馨馨说谌宇是警卫呀?” “别傻了,总裁哪有可能去当警卫!” ※※※ 总裁办公室内,官谌宇蹙眉闭眼,往后倒在皮椅椅背。 品尝棠馨亲手准备的热豆浆,已经是他每天的例行事务,像是上瘾了一样,没有豆浆,他便浑身不对劲,每天都觉得难挨、痛苦。 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他知道豆浆只是借口,他想见的其实是棠馨。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小辫子为什么不告而别?她在哪里? 一连串的疑问,折磨得官谌宇头疼不已,大掌架在额上,以指压按额际的太阳穴。 “总裁,您的咖啡。”潘佳如进入办公室,甜腻的娇嗓中透出胜利的兴奋。 他的桌上不再有豆浆,惟有她煮的咖啡! 官谌宇盯着散发香郁中,带有苦涩气味的黑咖啡,对以往习惯的咖啡,开始感到陌生与排斥 他并不意外,对棠馨的感觉,早已在不知何时,从疑惑转变为爱恋,从陌生转变为习惯,离不开、挥不去。 “总裁,最近怎么没看到常小姐送的早点和午餐?”潘佳如试探问。 “你问太多了。”首次,官谌宇对秘书露出不耐烦的脸色。 哈!照这种情形看,棠馨还真的被她打败了,毫不费力! “总裁何必为了因一点小事就会离开你的女人烦心?这证明,棠馨根本不在乎总裁,对总裁的感情,薄得一点点打击就因此破碎!总裁,您身边有很多比棠馨好上几百倍的女人,何必为了那么平庸的她,乱了生活?” 胜利的滋味,让潘佳如说得眉飞色舞。 小事?打击?官谌宇眯眼看向潘佳如。 “喔?你也这么认为?”事情不对劲。 “我猜的。” 潘佳如终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心知自己差点说溜嘴,连忙改口说道。 “可是说的很对。”他浅勾一笑。 “是吗?谢谢总裁抬爱。”她有些受宠若惊。 “你说说,我身边比棠馨好上几百倍的女人,有哪些?” 潘佳如见机会一来,暗示性地走近官谌宇,脂唇靠在他耳边娇声软语,暧昧的气息喷在男人脆弱的耳根。“总裁,不知道您觉得我如何?” “你如果能再诚实一点,我会更喜欢。”他面对她,男性低噪轻绕,两人近得鼻尖几乎相触。 潘佳如一震,一边猜测官谌宇的用意,一边小心翼翼应付。 “总裁,您指的是哪方面的诚实呢?” “你喜欢我?”他问,指背轻刮她涂上厚厚粉底的脸。 “喜欢!喜欢到想成为您的人。”她媚笑眨眼。 官谌宇突然用力钳住她的下颚,嗓音变得冷酷严厉。 “说,‘粉嫩化妆品’的吴董恐吓你,真有其事?” “呃!是……” “那我得跟警方合作,做个笔录,让警方多派些警力支援晨与的保全,你说对不对?” 报警?那还得了,恐吓的人马上变成她!“那……那是……” “还‘是’?”官谌宇作势打电话。 “不是真的!是我捏造的!”潘佳如紧张地说出实情。 “那天,棠馨是不是看到什么?”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他僵声问。 “该看的都看到了。她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呀,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比她更好、更优秀!总裁,我愿意当你的女人。” 事实一揭开,她也不必再隐瞒,她不是弱者,这一点小计划失败了,她一点也不在意,最重要的是赢得官谌宇的心。 “可惜,你连棠馨的万分之一都没有,我怎么可能要你?”官谌宇冷哼。 “你——”她从来只有男人巴结她,她何曾被男人污辱!潘佳如气得脸一青一白,化妆品也遮盖不了她的嘴脸。 “你自动离职,或者要我发禁用你的消息,你自己选择。” 要是聪明人,就不会选择后者,一旦“晨与”不用的人,也没有企业要用了。 “哼!”离职就离职,这种藐视她美丽的地方,她也不待了!潘佳如蹬着高跟鞋扭腰甩上门,走出办公室。 官谌宇再度拧眉,挫败地倒向椅背。 一切都已明朗——小辫子误会他了。 ※※※ 圣慈育幼院 干净的厨房内,棠馨拿着大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大锅子里的沸豆浆。由锅子往上冒的迷蒙热气,正好掩去别人看见她双眼泛雾的机会。 她好想好想煮豆浆给官谌宇喝…… 不知道他发现她不见了,他会怎么样?急着找她,还是无所谓? 想着想着,棠馨更落寞了,连有人踏人厨房都没察觉。 “棠馨?” “呃?语莘,是你喔……”棠馨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宋语莘是她住在育幼院这段日子里,认识的新朋友,语莘的丈夫她见过一次,是谌宇的朋友。两人如胶似漆,很甜蜜、也很幸福。 看到他们幸福洋溢在脸上,棠馨的心每每会痛一回。 “在发呆?想男朋友?”宋语莘很直接,点破棠声的心思。 她第一次看到棠馨时,棠馨正在发院童的早餐,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她想起过世的妹妹,看着棠馨,她好像看到妹妹正在笑着,对棠馨,也就多了一分亲切。 只不过,棠馨的笑容里,好像藏着某种苦涩,从不对人提起的苦涩。 “你现在不帮官谌宇送便当了?”她从老公口中听说的。 听到官谌宇的名字,棠馨的小脸黯淡了,沉默不语。 “官谌宇,一个堂堂晨与企业的总裁,有一个能亲手为他制作爱心便当的女孩子,而不是花他大钱一起去吃名贵料理,真的很幸运!我老公就没那么好命。” “总裁?”棠馨瞪大眼,仿佛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 “很奇怪吗?”宋语莘不明白自己所说的,有哪里逻辑不通。 “没……”她以为是同音的巧合……他不是警卫吗? 棠馨仔细想,官谌宇似乎从来没说过他是警卫,难道是她误会了? 也对,他站在人群里,虽然沉敛,但又总是那么耀眼出众!结果,他不是可怜的贫穷警卫,他与她的世界,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平凡的她! 但当她这么以为的同时,全身都好难过…… 见棠馨突然趴在桌上,脸蛋埋人手臂中,肩膀微微抽搐,宋语莘很心疼。 “棠馨,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会是个好听众。”她轻拍棠馨的肩膀。 哭了一会儿,棠馨抬头,泪眼中是一团迷惑,看着宋语莘诚恳的眼神,她说了自己的故事…… 听完,宋语莘了然微笑。“关于那个吻,你可以比较官谌宇在吻你,和吻别人时有什么不同,毕竟,你说你看到的不是他主动亲吻秘书。 而且,你本来就抱着平常心面对他,现在为何要在意他是警卫,还是总裁?只要愿意,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也许,会有很多感觉已经不一样,但你会得到更多。” 棠馨的眼里出现了新的迷惘,但宋语莘相信她会懂的。 ※※※ 夜里,风是凉的,不知是因为黑夜的个性就是冷冰冰的,还是为了减少痴情人待在户外的时间,特地以冷风提醒人儿,快快回屋内去。 棠馨坐在育幼院院子里的秋千上,一手抱着贱免玩偶,脚边有装小红包的鱼缸和关上黄金的龙子。 她轻轻摇秋千,最后则抬头仰望近郊兴害较少的星空。 “为什么明知你那么高、那么远、那么亮,我还是想碰碰你?” 她伸出笔直的手臂,以食指点往星空的某颗闪亮的星星,手指没有任何感觉,失落袭上她的小脸,手臂缓缓放下。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离开?”一道低哑的压抑嗓音,靠近棠馨。 官谌宇?! 棠馨猛地从当起身,转身面对来人,就着院子里惟一的一盏夜灯,她看到无时无刻想念的身影—— “你居然躲在这里!”他怎么都没想到,小辫子会在这里,要不是祁爵拨了通电话给他,他到现在还在盲目地请人调查她的行踪,全台湾都查! 棠馨沉默不语,官谌宇看不见他熟悉的笑靥,揪疼占满心口。 “我想先澄清误会。” “误会?” “我们两个都被潘秘书摆了一道,她利用了一些小手段,让你误以为我对她有好感……” 官谌宇把事情经过全盘托出,包括不再让她送便当到公司的用意。 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是真的。 “我误会你了!”棠声低呼。 她从没想过,事实会是这样! “我能不能把你的表现视为爱我至深,所以吃醋了?”如果是的话,那官谌宇还蛮得意的。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她居然笨到去相信别的女人,而不相信自己所爱的男人。 官谌宇将棠馨带进怀中,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能归位。 “是呀,害我想你想得好苦,去找你,却又被你父亲削了好几顿。我要你赔偿我的损失!”他在她耳畔低语。 “对不起嘛!”她紧紧回抱他。 “我不接受道歉,除非你嫁给我,一辈子替我煮饭、洗衣、生小孩。” 这算求婚吗?棠馨怔愣。 “馨,嫁给我。”官谌宇深情望着,这一生最挚爱的女人眼里。 “你……从来没说过喜不喜欢我!”这也是她会躲在这里的原因,一旦以为感情放得比对方多,而对方却没有,多么伤人! “我爱你。”他吻住她还在迟疑的小嘴。 他爱她……踏实的感觉换来棠馨全心的依靠,她偎紧了他。 “嫁给我,小辫子。”他的额、她的额,靠在一起。 “休想我替你生小孩生一辈子!”棠馨扁扁嘴。 “你不爱我?”官谌宇着急了。 “我有说不爱你吗?我是说我不要当母猪啦!”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群小朋友从屋内跑出来,嘴里唱着结婚进行曲,他们的小手上都拿着一根仙女棒,在黑夜里划出闪亮动人的金灿,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你叫他们这样做的?”棠馨惊喜道。 “呃……我……”官谌宇获搔头,他也不晓得小毛头他们,怎么会突然摆出这种阵仗。 轰隆——轰隆—— 黑色天幕划过一道银色闪电,随后雷声隆隆作响。 “语莘姐姐,要下雨了,怎么办?”一名院童偷偷问旁边的“草丛”,音量刚好让所有同伴都听得到,以便接受下一个指示。 “老婆,回屋里庆祝好了。”草丛里还有祁霨的声音。 “好吧,大家快进去。”宋语莘小声指示院童们。 所有小朋友都听得到,当然,官谌宇和棠馨也听到了。 棠馨笑了,官谌宇尴尬得很。 “我们也进屋。”棠馨清新可爱的笑容,在仙女棒尚未熄灭的光芒下,显得特别灿烂。 “好”官谌宇执起她的柔荑。 “你不用牵我,帮我拿小红包和小黄金。”棠馨的下巴努了努地上,率先走回屋内。 唉!这个……官谌宇只好待着脸一手拿起水缸、一手拎起笼子。 其实,他比较想牵小辫子的手。 “馨,帮我跟你父亲说情好不好?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官谌宇有点担心。 “不然,你让他到百货公司里设早餐专柜好了,他应该会很得意。” “哪有这样的!” “随你诚意啰!” 屋内的灯被点亮,温暖包里每颗心灵,欢笑将会永远伴随着他们,笑得很甜。爱,是很多很多的喜欢,也是更多更多甜甜的心。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