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说爱》 作者:纪珞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这里是她今晚探险之旅意外发现的地方。 楼梯下的船舱有某种声响,小女孩听见了。循着声响走近,一种类似撞击的声音就愈清晰,还传来隐隐约约的求救声。 “有人在里面吗?”她凑近发出那道怪声的舱门。 声响暂停了,没多久,里头有人开口说话,疮哑的嗓音显得虚弱。 “开门……”真的有人哪! 娇小的她抬头看了看门上的铁锁,踮起脚尖吃力地拉开它,然后推动沉重的舱门—— 微弱的光线射入阴暗的舱房,空气中有股潮湿的血腥味。 小女孩觉得不舒服,立刻捂起口鼻,但亟欲知道究竟是谁在呼救的好奇心,没让她调头跑掉,尚未适应昏暗的环境,面前突然有个阴影逼近,攀住她的肩膀。 不知哪来的勇气还是吓傻了,她没尖叫出声,反而是那团阴影先出声了。 “带我出去……”那人喘息着,憔悴的嗓音充满恐惧与求生欲望。 “好,你别怕,我带你出去。” 她自然而然伸出双手搀扶他,离开幽暗的船舱后,才看清这人是个高她一个头的漂亮少年,破旧的衣衫下,隐约可见一处处沭目惊心的新旧瘀痕。 天使!这是她第一眼看到他的直觉。 可是他没有白色的羽毛翅膀,而且受了伤,好可怜呀…… “你很痛苦,对不对?” 天使不说话,她只好扶他去找爹地妈咪,他们一定能帮他。 当两人来到大人们群聚的宴会厅,少年突兀的现身立即引来宾客的诧愕,弦乐团停止演奏,气流骤然凝滞,名流士绅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不速之客令晚宴被迫中断,主人徐达斌脸色微变,立刻派人处理,在众多充满疑惑的眼神前轰现得相当和善大方。 “带这孩子下去让他洗个澡,弄点东西给他吃,再问出他的来历。” 少年突然冷笑,精致绝伦的五官,在华丽的吊灯下显得格外苍白诡异。 “虚伪。”他伸出伤痕满布的手臂,指向徐达斌——“你迟早会遭到报应。” 少年的指控引起宾客一阵哗然。 他怎会空口无凭,诬蔑以慈善家形象著称的徐氏集团总裁?不太合理呀,该不会是精神异常吧?众人不禁把少年的指控当笑话,有人还当场窃笑出声。 他咬牙,愤恨地捏紧拳头。 一群表面光鲜亮丽、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物欲横流、恶心至极的败类! “不得好死……” 少年的呢喃传进离他最近的小女孩耳中,她好奇地凑近他想听清楚。 “不得好死是什么意思?” “小静,快过来,别跟他在一起。”宁广笙夫妇担忧地想拉回宝贝女儿。 小女孩猛摇头,抱住天使的手臂。“爹地,天使需要帮助!” 少年甩开她的小手,眉心紧揪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握拳,表情纠结痛苦。当他倏然睁开流转幽黯光芒的黑眸时,周遭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 他颤抖的手直指宾客间的某些人,眼中逐渐布满血丝。 “你们会死……” 恍如施予魔咒般的诡异氛围迅速笼罩宴会厅,一个顶多十三、四岁的少年,竟流露出如此深沉、诡谲的眼神,阴恻寒意立刻窜上所有人的背脊。 在众人的惊诧中,少年奔至甲板,跃入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见,更教人毛骨悚然的是—— 由少年口中说出的“魔咒”,当夜成真。 第一章 美国关岛 位于太平洋热带海域的关岛,全年气候温和宜人、景色优美,有着极富查莫洛原住民与殖民色彩的多元文化,尤其以杜梦湾沿岸海景为最。 绵延数里的细沙海岸和绿荫,除了能从事各类水上活动,更是豪华观光饭店、餐厅、及夜总会的大本营,让太平洋上的此座小岛,一跃而成都市人心目中的度假天堂。 此时,一轮夕阳逐渐接近海平面,炉火色的霞光从天边迤逦而下,在海面洒上一层金粉;闪耀潋艳波光的海波,与橙红色的苍穹相互辉映,构成一幅醉人的红。 沙滩上正在举办B·B·Q烤肉晚宴,炭烤香味四溢,所有食物均以藤篮、贝壳或棕榈叶盛装,充满了原始的自然情怀。 今晚,饭店推出当地的传统舞蹈表演。 身穿传统服饰的查莫洛男子,高举火炬跳着骁勇无惧的战舞;穿着草裙、头戴花环的查莫洛女郎,热情穿梭在观光客的桌间,不少观光客也随音乐扭腰摆臀。 音乐缭绕,美食当前,海风轻拂棕榈树梢,处处洋溢欢乐无忧的笑语。 唯独角落一名独坐的东方女子,单手撑在颊侧,细致婉丽的侧脸平静无波,一双明眸仅是静静地远眺大海。 她身穿黑色的五分袖合身薄昵衫、搭配同色长裤,突显了她高雅神秘的气质;修长匀称的双腿在膝上优雅交叠着,任海风吹拂及腰长发,丝毫不受外界喧闹的影响,宛如一朵遗世独立、不沾染尘俗的空谷幽兰。 她面前放了—杯八分满的冰镇橙汁,但从木桌上的一滩小水泽看来,果汁都退冰了,似乎没喝几口,女子绝大部分时间都以孤冷的视线眺望远方…… 夜幕逐渐低垂,最后一道阳光在海面隐没,黑夜降临大地。 直至再也看不见海,耳畔的喧闹声也逐渐放大,不习惯热闹的她有点吃不消,打算起身回饭店房间休息。 她拎起凉鞋,纤巧的赤足踏在细沙上。 “小姐,一个人?” 三名老外上前用英文搭讪,眼前身高约莫—百七十公分的东方美女,沉静的古典气质,是艳光四射的洋妞所缺乏的,看得他们格外心动。 她没看向任何一人,笔直越过他们身边。 其中一名阳光金发男见状,挺身阻挡她的去路。 “我相同伴要去玩沙滩排球,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她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冷漠的态度令出师未捷的男人们顿失颜面,但也激起他们强烈的挑战欲。 “Hey,comeon!只不过是打打球、聊聊天,交个朋友嘛,沙滩排球很有趣的,不会的话我们教你。”褐发男拉住她的手臂。 “打完球我们请你去PUB狂欢。”棕发碧眼男热情地搂住她肩膀,显然不顾女方的意愿,直接将她簇拥推向沙滩排球场。 她微微蹙眉,对于他们过度热情的行径相当感冒,正想请他们吃闭门羹时,身俊有个人拍了拍他们。 他们一回头,就看见一名美得不可方物的东方女子—— “她”更胜一筹的姿色,还有那张盈盈笑脸,再加上模特儿般的衣架子身材,令老外不禁心荡神驰,他们更加兴致勃勃,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是朋友吗?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去狂欢?”褐发男没放掉原本看上的猎物,顺道邀请她。 “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通宵,四个人?”金发男暧味道,语气充满淫邪的爱欲意味。 “值得考虑,不过我必须徽询我女伴的意愿,她不是一个人。” 一口流利的英语以低沉醇厚的男性嗓音道出,在场每位听者心中的震撼同时一涌而上,也包括她。 “她”,不,正确来说应该说“他”……是个男人! 是的,若非听到“他”的声音是货真价实的男声,他们还以为眼前骨架修长、短发飘逸有型、嘴角噙着性感微笑、身穿浅色衬衫及休闲西裤的东方人,是个从头到脚散发着魅惑与神秘感的中性美女。 好奇特的男子…… 明明充满阴柔的气质,却又有着轩昂的英气,汇聚在他身上的所有矛盾似乎自动消融,只消那么一眼,便教人难以忘怀。 “亲爱的,你接受他们的邀请吗?”尉天浩气走神闲的日光注视微诧的她,俊美脸庞带着和善的笑意。 她对他的称呼先是皱眉,然后冷冷地看了眼还抓着她的老外。 “不接受。”她开了第一道金口,嗓音清冷矜淡,不带任何温度。 “那不就是他们强人所难了?”尉天浩双手环胸作沉思状,就见他手中多了一把迷你银色手枪,任他旋转把玩着。 老外悚然一惊,再火热的欲望都被冰冷的枪枝给冻僵了。 “呃……抱歉,我们不知道这位小姐已经有伴了。”他们陪出尴尬的笑容,摸摸鼻子迅速离去。 扫除闲杂人等,尉天浩接收到她戒慎的视线,他抿嘴耸肩一笑。 算这三只洋苍蝇好运,没有脱口犯了他的大忌! 上一个把他当女人的“瞎子”还躺在医院休养,基于正在度假,他不想把场面搞得太血腥,亵渎了美好的假期,尤其是在美女当前。 “水枪而已。”语毕,他还朝一旁喷了几道水柱以证明,探索的眸光再度回到她脸上。 从晚会开始前,他就注意到她了。 或许是她的清傲之美掳擭他的目光,也或许是她的孤绝吸引了他的注意,总之她让他觉得赏心悦目,整晚的心情都不错;后来那些苍蝇打扰了他的视觉享受,他才好心挺身帮她一把。 这一近看,他更加确定她的确很美,但就他以欣赏美丽事物的观点、和阅历女人无数的眼光来看,她却美得没啥表情,可以说一点也不生动。 她始终端着一副冷淡的一号表情独坐在角落看海,任一股孤冷寂寥的沉窒包围着她,周遭的欢笑喧嚣活像足另一个怪异的世界。 “美女落单,特别容易招惹别有用心的苍蝇。”他以中文道。 尉天浩双手插入裤袋,俊美无俦的招牌笑容,更突显他介于绅士与雅痞之间的独特,如同他外貌矛盾的中性特征,同时存在却又并行不悖。 “的确,差别只在于有没有武力威胁。”她面不改色回以中文挖苦。 “哦?这么说,我在美女眼中比较占上风罗,多谢你的恭维。” 无聊男子! 她冷脸越过尉天浩,不想再搭理他。对于过分俊美的男人,她没啥好感,因为漂亮的男人会令她想起一段……残酷的过去。 “你都是这样报答替你解围的恩人?”他玩味笑问。 “你不是收到我的恭维了?”她机敏反问。 哈,有趣! 平常只要他嘴角微微一勾,一般小自八岁、大至八十八岁的女性无不败倒在他西装裤下,他很少遇到这种冷静到能和他的魅力相匹敌的冰山美人。 “我很好奇,如果我不出手帮你,你会怎么办?” “扭断他们的手腕。” 语毕,她头也不回,走向下榻的饭店。 尉天浩看着她冷绝的背影,嘴角噙起一抹兴味的笑。 新奇哪!头一遭有女人不买他的帐。 ※※※ “你们会死……” 爹地、妈咪,你们醒一醒看着小静!不要丢下小静一个人—— “不!” 床上的人儿惊坐而起,即使清醒了,纠缠她的梦魇依然在脑海里刻下清晰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宁静喘息着,平复过快的心跳,颤抖的双手紧抓被单,额上的涔涔冷汗滑落娟秀脸庞。 十五年了,她几乎夜夜从充满诡异与血腥的恶梦中惊醒。 不,与其说是恶梦的情境,不如说是亲眼目击双亲猝死的命案现场。 当年华人企业界赫赫有名、由徐达斌所领导的徐氏财团,虽然以收购濒临倒闭的公司为业,但他乐于公益,并且不定期举办义卖活动回馈社会,此种亲善、公信力的优良形象深受各界好评。 十五年前,徐氏举办为期一周的“豪华游轮慈善义卖之航”,当时共襄盛举的企业家很多,人人都携家带眷,包括她的父母。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趟游轮之旅竟是她和爹地、妈咪的最后一赵旅程。 当时不只她的父母死于非命,还有几位企业家也惨遭横祸,但法医、检察官相验后的结果,居然也查不出他们猝死的原因。 查不出死因是情有可原的,因为那是个“诅咒”! 科学日益发达的现今,她不该轻信那些毫无根据的事,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教她不得不信——她亲眼看见那个她误以为是天使的少年,朝着她父母下咒,然后跳海,消失在黑沉的有如无边地狱的夜色之中。 他的确不是天使,而是从地狱来的恶魔! 她永远记得那张苍白诡魅的容颜,冷冷地嘲笑着船上人们的冷血、以及她的愚蠢—— 是她将恶魔释放出来,间接害死了父母和其他人,他们七孔不断流血,死状凄惨无比,她好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自胸口翻涌而上,宁静捂住口鼻,压抑不断涌上的恶心感。 她颤抖地从皮包内找出一个小药罐,倒了一粒胶囊出来,跌跌撞撞走向客房内的小冰箱拿出矿泉水,仰头将胶囊和水吞下,随后无力地靠坐在冰箱前,微喘地等待那股浓浓的恶心感褪去。 此时,放置于桌上的手机突然铃响,宁静颤巍巍起身去接电话。 “喂?” “小静,是我。”沉稳的男性嗓音响起,是徐达斌之子徐少宗。 当年徐达斌对于宁氏夫妇猝死在他船上,心有愧疚,加上徐宁两家是世交,于是他领养了宁静,替年仅十岁的她处理宁氏夫妇的后事、及宁氏珠宝企业的商务事宜,关于宁氏珠宝企业的所有权,也已于宁静满二十岁时归还给她,至今两家的交往仍十分频紧。 “少宗哥,有什么事吗?” “下周徐氏集团的南洋义卖之航,各方面事务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到时会准时从新加坡出发,不过我爸这次恐怕没办法出席。” “为什么?” “他气喘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次由我代他出席。” “干爹还好吗?”宁静由衷担心。 “没有大碍,人现在在加拿大的别墅静养。” “我明天去加拿大。” “小静,你才刚结束欧洲宝石巡回展,多休息几天。”威沉的男嗓透露出显而易见的关心。 “我没关系。”她无法休息,因为只要脑袋一空下来,就会跳出那些无法忘怀的残酷画面,与其如此,她宁愿让自己忙禄。 “你只需要到新加坡与我会合,别让爸有借口叨念我,他不准我告诉你。”徐少宗轻笑,他的武装唯有在面对倾慕已久的宁静时,才会卸甲。“小静,你的声音怪怪的,有按时吃药吗?” “有。”自从她目睹双亲骤逝后,干爹就请了全美最好的医生替她治病,那日夜不断纠缠的梦魇,让她必须靠药物压抑恶梦所引发的后遗症。 “那就好,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徐少宗打住话语,思索了下续道:“小静,这次我请了台湾首屈一指的X保全公司,负责游轮的保全工作,你大可放心。” 宁静沉默了半晌,握住话筒的手微颤。 徐氏企业每年都会举办慈善义卖活动,她起初得知义卖会将在游轮上举行,产生不小排斥感,毕竟,那是一场她至今仍跳脱不了的恶梦,但由于她身为多款钻石拍卖品的设计者,实在不方便缺席。 “谢谢你。少宗哥,有“那个人”的消息了吗?”宁静不忘问。明知答案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她依旧绑不住那颗亟欲解脱的心。 十五年来,干爹和少宗哥透过各种管道,追查那个跳海少年的身分及去处,虽然杳无音讯,令他们一度以为少年的存活率微乎其微,但尚未确定少年是生是死前,他们从没放弃过。 徐少宗的默然让宁静立刻明了,她习惯地压下失落。 “那就先这样。” 无心多说什么,她结束通话,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室外美景。 度假型的饭店除了到处种植棕榈树、各式热带植物外,还错落地搭建了几间三角斜顶木屋和大大小小的游泳池、浮潜场地,伹眼下极具热带原始风情的景物,却传达不到她脑中。 这些年来,干爹一直积极帮她寻找当年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干爹认为唯有问清凶手当年为何要置她父母于死地、亲手将他绳之以法,才得以解除她身心长期以来所受的桎梏,还她正常生活,也还她父母一个公道。 没错,双亲的冤死,让她真的好痛、好恨! 只是,她还要困在仇恨的桎梏里多久,她也不知道…… 第二章 开岛的杜梦湾区,有一处充满原住民浪漫传说色彩的景观—恋人岬。 从这里可以鸟瞰沿着菲律宾海伸展开来的白色沙滩,附近还有一个游客络绎不绝的景点“情人钟”,据说只要恋人一起在钟下敲响它,就能获得永恒的爱情。 宁静依恋的目光直视那座情人钟,系在颈项上的黑色丝巾随风飘扬。 小时候每年暑假,她和爹地、妈眯一家三口都会来关岛度假,全家一起笑着敲钟的幸福画面犹新,当时的她,天真地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开,永远不会遭遇生离死别的哀痛…… 血腥的一幕取代了幸福的画面,熟悉的不适感再度袭来,宁静难受地捧着心口蹲跪在地。 她发病的频率愈来愈频繁了,一发作就得吃药,以往只需每周吃一次药,俊来变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成三天、两天吃一次,最近这半年还到了必须天天吃的地步,她好害怕…… “你不要紧吧?” 上前询问她状况的人,正是尉天浩。 说来很巧,他正在附近闲晃,享受悠闲的森林浴,却恰巧看见前天傍晚邂逅的女子驻足在情人钟前。 她仍是一身黑衣黑裤,不过她今天把及腰长发东在脑后,但始终紧抿的粉玫瑰色唇办看起来依旧无温,这样的唇尝起来大概会有点冰冷吧? 可是,不同于前天的孤绝,她清冷的眸光里多了一丝依恋,伹下一刻却流露出浓浓的哀伤,状似痛苦地蹲下身,好似有什么病痛侵扰着她。 孤绝、冷漠、机敏、伤感,才见第二次面,她就给他这么多惊奇,他也讶异于自己竟又再一次,对一个不买他帐的冰山美人伸出友善的手。 “不关你的事。”宁静压下反胃的感觉,开口就是毫无温度的冷语。 她勉强站起身,又因一阵翻腾的隐心感令她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下,尉天浩顺势捞住面前的佳人以防她跌倒,慎重询问: “需要上医院吗?” 他的靠近袭来一股淡淡的麝香味,宁静喉中那股血腥味奇迹似地淡化了几许,但也意识到彼此过于亲昵的接触,她挣扎道: “不用,放开我。” “悉听尊便。” 尉天浩“听话”地搂着美人走向供游客休憩的长椅。他对女性一向尊重,女人足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我叫你放开我!”她甩手肘使劲推拒他,无奈虚弱的自己撼动不了他一分一毫。 “我听到的内容是“不用放开我”,没错呀。”让她安稳坐在椅子上,他才听从淑女的指示,收回自己的手。 她别开脸微喘,懒得和他玩文字游戏。 “你看起来很虚弱,我能帮上什么忙?”他单膝跪在她面前询问,优雅的姿态一如欧洲的绅士贵族。 她迟疑地迎视面前的美男子,心念一转。 “我需要水吃药,麻烦你了。”她轻声细语要求,一双秋眸映出足以令所有男人心疼不已的娇荏孱弱。 冰山美女突然软化的态度,虽然让尉天浩有些讶异,不过还是欣然体贴佳人。 “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没问题?” 她轻摇螓首。“我等你。”任谁都拒绝不了这声软语。 给她一个诚挚的微笑,他起身离去。 待尉天浩买了瓶水回到原地,已经不见佳人芳踪,他挑了挑俊朗的眉! 又一项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受哪,他被女人放鸽子了! 长期屹立不摇的男性尊严微微被推动,感觉不是太糟糕、也不会太愤怒,对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倒是真的。 ※※※ 台湾台北 市区某高级商业大楼的某楼层,有间靠着优异先进的保全系统,这里就是独占台湾保全界鳖头、威震黑白两道的“X保全”总部。 X保全能让黑白两道都有所忌惮的原因在于,传闻他们除了从事正规的保全业之外,私底下还接受各类艰钜的委托,小自担任保镳、大至毁灭一个犯罪组织,然而后者无一遭证实,因此X保全覆上一层外人难以窥探的神秘面纱。 采居家式陈设、不太像办公室的办公室内,五名外型高大俊酷、各具特色的男性成员,依照往常讨论委托案的习惯,齐聚在五部排列成半环形的液晶萤幕前。 “这呈徐氏财团南洋义卖之航的乘客资料。” 电脑高手韩翼移动滑鼠,快速地将对方传输来的相关资料开启,五个萤幕立刻呈现不同讯息。 尉天浩在画面中发现某个人物,嘴角勾起浅浅一笑。冲着这个意外的发现,他不介意难得的假期被工作打断。 “喂,你不要光只是笑,这个委托有没有危险,你倒是感应看看,还足你已经感应过了?”粗犷剽悍、嗓门又大的商烈,不以为然地嚷着。 “我们接过的委托哪个没有危险?”尉天浩四两拨千金。 “度假中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接下委托,浩,这不太像你的作风。”项初衍睁开半只眼,慵懒地质疑他们组织里的谋略者。 “对方“指定”你担任保全负责人。”展夜韬点出伙伴们之所以质疑的重点。 由于外人无法悉知X保全的内部调度,无论是明着来的工作或暗着来的委托,一律由X的成员自行决定出任务的人选,光这点,他们不禁怀疑对方的真正用意。 “所以我不出马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用心?”尉天浩老神正在,摸来放在—旁的四个大纸袋,发给同事一人一个。“送给四位尊夫人的礼物。” “可妍一定会说你出国玩还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商烈打开纸袋,探了探头,纪念品、保养品、首饰……里面都是女人喜欢的玩意儿。“我的呢?” “应该是说,我们的呢?”项初衍翻翻白眼。 “八成是忘了。”韩翼冷嗤, “二成是赶着回台湾,没时间买。”项初衍接口。 “你们真是愈来愈了解我,不愧是有福同享、有难问当的好伙伴!老实说,等我想起遗漏你们礼物的时候,人已经在台湾了。”在台湾买礼物,没有必要嘛。 “什么好伙伴,要不是你长得像女……我早K下去了。”商烈臭着脸嘀咕。 “像什么?”俊美笑脸透露一丝危险气息。 “浩,小心一点,海上不比陆地方便。”展夜韬给了个忠告。对方意态未明,可能不是个稀松平常的任务,相信浩自己清楚。 另外三个男人也有同感,均有志一同地点头。 尉天浩只是莫测一笑,目光又移回电脑萤幕上。 “我倒是满期待的。” ※※※ 东南亚新加坡 明日,众所瞩目的徐氏财团为期两周的南洋义卖之航,即将启航。 企业界的一大盛事将于新加坡港口风光揭幕,为此,这个国际码头的气氛显得振奋而忙碌,游轮上各司其职的工作人员,均在为明日的启航作最后确认。 此次义卖内容相当丰富,囊括了艺术领域的名画雕刻,时街领域的名牌服饰配件等,其中又以宁氏珠宝企业负责人宁静设计的几款“世纪之钻”最被看好。 宁静早在十七岁就崭露珠宝设计的天分,凭她独具匠心的慧眼和巧思,作品一推出后就受全球瞩目,成为流行时尚指标,往后只要是出自她手的钻饰作品,必定炙手可热。 目前她除了不定期在自家公司推出新作外,每年也会亲自替徐氏的义卖会设计拍卖品。 世纪之钻的主题款“爱神箭”,听说是由一颗二十克拉的克拉钻搭配百余颗碎钻的坠饰,未展示先轰动,游轮上有不少买家就是因此慕名而来。 此时,护送世纪之钻的车队已经抵达港门,码头顿时戒备森严。 偕同徐少宗先来到游轮的宁静并没有察觉,独自站在甲板上的她,盯着栏杆的方向出神,任海风吹拂长发。 她清冷的眼眸倏地一眯,手中的提包落了地,不会抹灭的画面揪扯着她的视觉神经,她几乎想拔腿逃离—— 她记得一清二楚,她亲眼看见“恶魔”从那个地方跃入海中…… “小静。” 迭步后退的她撞入一副胸膛,男人扶稳她后,开口唤她。 宁静蓦地回过头,眼前棱角分明的冷峻五官、和工作人员忙碌的背景,打散她脑中惊骇的画面。 又想起那件事了…… 压下慌乱,她蹲身捡回包包,双手握住提带,感觉手心有些冰冷。 “怎么了?”徐少宗沉锐利眸里带着审视,酷着一张方脸、身着体面深蓝色西装的他,俨然企业精英的模样。 “没事……”她别开眼,迅速找回冷静并转移话题。“钻石还没抵达吗?”徐少宗身为总监,亲自前来视察,她则是来监督钻石安置的最后流程。 “到了。”但她完全没察觉。 宁静这才沿着徐少宗的视线,望向停靠在码头的车队,从前导车后面一辆高级轿车走下来的男女攫住她的目光,她认得其中那个女孩的身影,是她的助理小渔。 但,另一个男人是谁? 她管不住自己疑惑的目光,那男人比身旁的工作人员都还要挺拔轩昂,即便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那优雅闲适的气质,仿佛在他身旁圈出卓然不群的光环,耀眼得教人无法逼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温暖的光明悄悄渗进宁静的心扉,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双腿已经如有自我意识般,来到连结码头的长梯前,徐少宗亦随她上前等候护送钻石的一行人上船。 “静姊!我帮你把钻石安全护送来了!” 远远地,小渔兴高采烈地朝老板挥手,抱着长宽约一台笔记型电脑的珠宝盒,踏上连结码头与游轮的长梯。身负重责大任的她,既紧张又兴奋,在走到长梯一半时,突然一个不慎,脚步在阶梯上跺空,手中的珠宝盒陡地掉落—— “啊——” 天呀!不得了!完蛋了! 众人见状跟着瞠目掩口,抽气惊呼。 此时,小渔身后的男子快手捞佳往前扑倒的女孩,让她免于跌得鼻青脸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个侧翻,迅捷的身躯翻出长梯外,伸手接住了原本直奔大海怀抱的珠宝盒。 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细看,女孩已经安安稳稳在阶梯上站妥,珠宝盒也抢救成功。好里家在,世纪之钻落海就麻烦了! 可是,问题还没解决。 拯救了钻石的男子单手攀在扶手上,整个人悬在约莫六层楼高的半空中,危险动作看得大家又是惊叫连连、抽气声不断,不少人抢着上前要将他拉起。 男子微笑摇头,拒绝了大家的好意,只见他先将珠宝盒递给小渔,随后轻而易举地以双臂的力量,俐落地让自己回到长梯上,人与钻石均安然无恙。 “呼……”顿时,放心的呼气声此起彼落响起。 小渔吁了一口长长的气,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趟自由落体,安全抵达地面后唯一的反应就是苦笑,她把怀中的珠宝盒攒得更紧,连忙向救命恩人鞠躬致谢。 “谢谢你……” “不用客气,快上去吧。” 男子笑容可掬,不疾不徐的语气半点都不像才经历过一场惊险无比的救难记,的确,要是世纪之钻有所闪失,一干相关者的苦难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首当其冲的小渔没有这么好运,她一踏上甲板来到老板面前,一道怒气腾腾的斥喝就劈头打下。 “你搞什么鬼!”徐少宗严厉怒责差点酿成大祸的小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鞋底会突然一滑,她没办法控制呀……小渔可怜地低头道歉。 “过失杀人难道不算杀人?” “对不起……” 眼见助理都快哭出来了,宁静想开口替小渔说情,但却苦无立场。 怎么说这款拍卖品都属于徐氏所有,这次有不少买家就是冲着它而来,少宗哥当然不乐见有任何闪失。 男子一上船就看见宁静,经过上周的短暂邂逅、加上两天前详读过游轮上的人员及宾客资料,因此对她并不陌生,不过他没想到接了这个任务,会再遇见这个放他鸽子的女人。 宁静,二十五岁,宁氏珠宝企业负责人,也是当今炙手可热的国际级珠宝设计师。今天的她仍是一身黑,亚麻质料的七分袖短衬衫配上及膝窄裙,很能突显专业俐落的女强人形象。 彷佛洞悉她的想法,男子率先噙着笑意打破僵局。 “就当测试保全人员的身手,我没令你们失望吧?” 小渔抬起头来,双眼发亮、崇拜地掹摇头,在看到徐少宗严凛的表情时,又苦着脸把头垂了下去。 宁静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陌生男子的身上,乍见对方俊美无俦的面容时,她错愕一惊—— 是他?! 能一眼认出他并不夸张,因为他是个美得令女人都相形失色的男人,即使是对人不喜亲近热络、淡漠到无心记住别人脸孔的她,也无法否认他不容忽视的俊美,尤其是那张融合了文质尔雅与泰然自若的笑脸,让他浑身散发着天塌下来也难不倒他的卓越自信。 在关岛,他的出现让她以为他是另一个无所事事的登徒子,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保全人员? 宁静细眉微蹙,这男人俊美的长相相两人初遇的点滴,让她打心底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自己骗过他一次,她一点也不希望他出现。 “又见面了。”尉天浩面对她嫌恶的眼光,依然释出善意回应,浅笑以对。 轰!这“善意回应”的魅力还真是所向披靡,又有一个少女阵亡在他的魅力之下,但不是宁静。 一旁应该自我反省的小渔,早就忘却刚才发生的事,微凸的近视眼睁得老大,盯着尉天浩的瞳仁还迸射着心形光芒。 好帅喔……偶像! 徐少宗看着气氛怪异的两人。“你们认识?” “不认识。”窜静淡淡回答。 “要是有人不落跑的话,就有机会认识。”尉天浩适时补充,秉持绅士万万不可质疑淑女的风范。 宁静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不置—词。 啧,真是个冷漠的女人。两人再次见面,尉天浩还是有此感想。 落跑?徐少宗暂时压下狐疑,为“不认识”的两人介绍彼此。 “小静,尉先生是X保全的代表,徐氏派驻游轮的安全人员由他调度管辖,保全系统也全由X提供。尉先生,这位就是世纪之钻的设计者,宁静。”他又朝尉天浩轻轻颔首。“刚才多亏尉先生,世纪之钻才得以保全。” “职责所在。”尉天浩语调轻松,相较于徐少宗的谨慎严肃,在他身上完全见不到工作时应该有的战战兢兢。 他大方地朝宁静伸出手,礼貌的自我介绍。 “尉天浩。廷尉的尉,天之骄子的天,浩然正气的浩。” 小渔眼中两颗红色大心的旁边,冒出无数颗粉红色小小心形光圈。没想到他的名字解释起来,好帅、好有深度啊! “幸会。”宁静仅是轻点了下头,没有回握。 他就是这次保全工作的负责人……那不就表示往后在游轮上的每一天,都可能碰见他?他的身手已经不容置疑,但他那探索又带着笃定的目光,令她莫名觉得感冒,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尉天浩哂然一笑,双手插入休闲西装的裤袋,从他始终轻扬微笑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想法。 炫目的笑容不离俊脸,就连身为男人的徐少宗,都不免微微闪神。 他先前初见尉天浩时的震撼犹存,很难想像这个阴柔俊美、拥有浓浓书卷气质的男人,竟是X保全的重要成员,能有如此矫健的身手,想来绝非泛泛之辈。 看来,父亲交代他办的“事情”,必须小心应付了…… 没人注意到这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各怀所思的场面结束在徐少宗的命令下。 “东西还不快拿来。”他沉声催促呆楞中的小渔,迳自走向船舱。 “是……”发花痴的小渔回过神来,赶紧战战兢兢跟上前。 宁静也随他们前去船舱,突然有股气息朝她耳根袭来。 “宁静,宁静?好名字,如同你的气质,很适合你。”尉天浩稍稍倾身,在她耳畔以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说话,好听的嗓音温润低醇。 温热的男性气息使得宁静浑身一颤,她立刻戒备地回过身拉开彼此的距离,冷然的双眸微眯,以同样的音量回敬。 “尉天浩,你也不差。少尉的尉,天灾人祸的天,浩劫的浩。” “宁小姐如何看我的名字,我不介意;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放鸽子,老实说,那比较让我在意。”害他男性尊严稍稍受挫。 “我很荣幸是那第一个。” 语毕,她踱向船舱,不想再与这男人有任何交集。 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尉天浩性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个性看似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有着沉着、冰雪聪明的机灵反应,不像是个天生冷漠的女人,如此矛盾的性格组合,实在很难让人不好奇。 和她桐处应该很有趣,看来出这赵任务也不会太无聊! 第三章 翌日上午,徐氏财团的义卖之航,在全世界媒体的见证下,风光启航。 受邀或主动参与的宾客均为全球风云人物,有的更在政商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无疑为义卖会锦上添花。 航行首夜,主办单位便安排了一场社交晚宴,纯粹要让宾客尽情享受宾至如归的招待,沉浸在豪华游轮音乐与美食的飨宴中。 格调高尚的偌大宴会厅被布置得美轮美奂,在宴会主人徐少宗邀请世纪之钻的设计者宁静,跳完象征性的开场舞后,会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处处可见身穿华贵礼服的宾客谈笑风生。 监控会场安全的尉天浩也不例外。 一身笔挺的正式黑西装,将他俊挺优雅的姿态衬托得更为英飒。 宛若天生发光的明星相,他就算只站在会场一角不参与任何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交谊,也能吸引男男女女主动上前攀谈,要不是他右耳戴着工作人员相互联讯用的耳机和麦克风,没有人会想到他只是个保全人员。 “你真的是保全人员?!” 尉天浩微笑点头,杀手级的笑容又迷倒周围一干女性。 “你不当明星太可惜了,我可以介绍不错的经纪人给你。”风情万种的国际女星朝他放起电来。 “你愿意为三宅一生代言吗,我柜信绝对广受好评。”知名品牌的高层干部也相中他尔雅卓然的气质。 “谢谢各位青睐,我热爱我的工作,目前只想把当下的工作做好。”尉天浩礼貌回绝,瞥见宁静的女助理在人墙外跳呀跳, 身材娇小的小渔端着一盘点心,被人挤到以他为圆心的圆圈之外,那引领期盼的模样,活像亟欲得到偶像签名的“粉丝”。 他微微—笑,技巧性地摆脱身旁的人群,来到小渔面前。 “小渔小姐,你今天很漂亮。”见小渔身穿粉紫色洋装式小礼服,尉天浩给予诚挚的赞美。 “谢谢,尉先……我可以叫你尉大哥吗?” “小渔小姐高兴就好。” “尉大哥也叫我小渔就可以了啦。”小渔露出腼腆的笑。唔……最新崇拜的偶像这么平易近人,她好兴奋喔! “你终于能喘口气吃东西了?” 他知道宁静今日一整天都避不开热情的支持者,—堆厂商藉此次难得的机会,纷纷想请她设计钻饰以提升公司形象,而助理小渔也跟着接待得团团转。 “不是,这是我帮静姊拿的,她忙到根本没时间吃东西,我要提醒她吃一点垫垫胃。”她心疼地望向宴会厅另一边,老板还在那里忙着应付上前寒喧的宾客。 “是吗?”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宁静身上。 她在强撑,看得出来,连笑容都在撑。 不过,即使她的微笑是佯装出来的,晶润唇畔的笑花仍令他惊艳。 “她是适合笑的。”但不是这种牵强的假笑。 “静姊不喜欢笑,连我在她身边当助理快五年了,都很少看见她笑,可是她笑起来真的很美,对吧?”老板是她的头号偶像,彼人称赞,小渔也深觉与有荣焉。 “的确,她很美。” 今晚的宁静又是另一种风情。 她的长发绾在脑后,点缀一枝简单的镶钻发钗,一袭黑色丝质曳地晚礼服,合身的无袖剪裁和小露香肩的样式,在颈项上搭配与发上同款的细钻坠饰,在在突显她高贵的端庄气质。 不若时下时髦的年轻女子,她喜欢的颜色基调,似乎偏于沉重,不禁令人好奇她穿起其他颜色的衣服,会是何种风情? 此时,端酒的侍者从他们身旁经过,尉天浩从托盘上拿了一杯红葡萄酒。 “这杯酒,我请她暍。”他又朝小渔性感一笑。“麻烦你下,可爱的小姐。” 唔……尉大哥真的好帅喔,举手投足间优雅得就像王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小渔顿时被迷得七荤八素,心甘情愿当起跑腿,咚咚咚从宴会厅这一头来到另一头。 “请我喝?” 总算找到空档、正想离开宴会厅的宁静,蹙眉瞥向尉天浩的方向,看见他朝她扬起绅士的微笑,她立刻撇回视线。 “是呀,静姊,他——” “我想回房了。”她没有接过酒杯。 太好了,老板总算想通,肯回房间休息了! “那我去厨房帮你拿面包和热浓汤,送到你房间。”小渔亦步亦趋跟随。 “好,谢谢你。” “宁小姐,你好,我是西班牙驻美大使。关于上次你替西班牙王妃所设计的婚戒,深受王妃喜爱……” 唉,才没几秒钟,老板又被“包围”了。 看着又强打起精神应付宾客的宁静,小渔苦着笑容回到尉天浩身旁。 “尉大哥,有没有办法解救静姊脱离那群人啊?” 只见尉天浩噙起一抹要小渔放心的微笑,接着便敛下笑容,笔直走向宁静。 “好,我会转达。”来到他们身边,他手按耳机、回覆同仁的动作及对话,俨然—副认真负责的专业保全人员模样。“抱歉。宁小姐,借一步说话。”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宁静也随他来到宴会厅外的走道。 少了室内的热闹喧哗,身处热带海域的夜晚所能感受到的是空无一切的静谧,以及略带咸味的徐徐海风。 “有什么状况?” “没有任何状况,只不过是想让你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唇边又恢复一贯的笑意。 什么?“就这样?” “今晚的海风还不错。” 宁静柳眉—蹙。 “你把我从那些宾客中叫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这男人严肃不笑的样子,连她都信以为真,结果却是找她出来吹海风?! “不然你认为我该说什么?”他兴味反问。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你确定你在工作岗位上?” “我是,而且正在确保每位乘客的生命安全。” “你的意思是你“正在”工作岗位上?那么你整晚在女人堆中闲聊调笑,都是我的错觉?我怀疑少宗哥为何找上你,让你担任保全工作的负责人。” “我看你快昏倒了,想办法让你出来透透气,不就是确保你的生命安全?” 他不答反问,宁静哑口一楞。 为了让自己忙碌,她逼迫自己待在宴会厅内跟众人交际应酬,虽然里面有最舒适的室内空调,但她只觉得浑身颤冷,胸腔内充满令她几乎窒息的压迫感,而这些不适却在到了外头后减轻许多。 不可讳言,他……的确帮了她一个忙。 “很荣幸能让如此美丽的小姐“整晚”注意到我。”尉天浩自若一笑。 宁静又是一怔。 她下意识在意这个她一点好感也没有的男人? 不对!她只不过是质疑尉天浩身为保全人员的工作态度罢了! 找到再合理不过的答案,宁静换回最为习惯的冷静面孔。 “请别误会,我只是在想,尉先生如果是拍卖品,以你的人气,一定能比没有生命的石头募得更多慈善款项。” 尉天浩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礼貌地不揭穿她的挣扎与伪装。不过,说实在,无论她脸上展现何种情绪,都比冷冰冰的表情生动多了。 “看来是我多想,连一杯酒都不肯赏光,我不奢求你会留一支舞给我。”他自嘲一笑,续道:“人不是铁打的,累了就去休息吧。” 闻言,她的心蓦地跳漏一拍。 连陪在她身边的徐少宗都没发觉她的疲倦,他怎会知道? “小静,怎么出来了?”徐少宗步向宁静,又看了眼尉天浩,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防备。“有事?” “没什么,我想回房间了。”宁静转身离去。 “我送你回去。”徐少宗跟上她。 “少宗哥,你还要接待宾客,不用麻烦了。”她淡然婉拒。 两个男人目送佳人离开后,徐少宗打算回到华丽热闹的宴会厅,在经过尉天浩身边时,低声撂下一句话—— “以后有事跟我报告就可以。” 啧啧,有敌意耶! 尉天浩好整以暇地耸耸肩,踱着优雅的步伐执行勤务去。 ※※※ 宁静替慈善义卖会设计了五款总称为世纪之钻的钻饰,因此预计举行五场拍卖会,主办单位把钻石与其他拍卖品分散搭配,以期每场喊价都精采可期。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爱神箭”,被安排于最后一场压轴,为此次航行画下完美的句点。 为迎接首场拍卖夜的到来,主办单位将以三十分钟的展览秀,展出多件重要拍卖品,包括由五位模特儿戴上五款精致绝伦的世纪之钻走秀,让所有与会贵宾一睹它们的风采。 离展览秀还剩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始,准备室中,丰姿绰约的模特儿们均已装扮妥当、戴上钻饰待命,却有人临时出了状况。 “怎么办!艾莉丝还是没办法……”小渔匆匆跑入准备室,一脸焦急。 原本预计由全球知名名模配戴“爱神箭”出场,结果她却晕船晕了三天,总不能叫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来走秀吧? “宁小姐,真的很抱歉,艾莉丝本人也非常期待这次机会……”经纪人跟来频频陪不是,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宁静思忖后淡道:“请她安心休息,我另外找人代替。” “可是,现在上哪去找人啊?”四周是一片汪洋呀!小渔哭丧着脸。 模特儿是她从二十多位顶级名模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想到不容许任何差错的徐大少爷开骂的样子,她的胃都要打结了。 宁静嘴上安慰别人,心里也还拿不定主意,不自觉蹙起双眉。 临时找船上的公众人物或女明星来走秀,多多少少会产生广告效应,在没有台约约束的情况下,相信徐氏不乐见慈善义卖珩生出其他话题。 “那件衣服很适合你,不过我不认为你愿意走秀。” 在一片紧张低迷的气氛中,出声的是一个双臂环胸、背倚墙面的笑面美男子,他指了指宁静手中原本要给艾莉丝穿的黑色沙龙。 她连在公开场合都笑得很勉强了,何况是成为众人的焦点。 身处在都是女人的房间,尉天浩是唯一的“异类”,由于钻石一离开保险柜就得全程监控,而他身负保护钻石的重任,才能享受被美女环绕的艳福。 “精辟的分析,但尉先生如果没有更为中肯的办法,请别开玩笑。”宁静面不改色。 “我很中肯。”为什么他的好意老是被她误解? 她蹙眉,很显然并不认同, “谢谢,不过这不属于你的职责范——” “我能帮你。”他开口阻断她打算划清界线的说辞。 “帮我什么?上台走秀?”她只觉得荒谬。 “没错。”尉天浩语出惊人,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宁静。 “不为徐氏,不为拍卖,纯粹为了帮你。”他定定望入她怔忡的清眸,诚实补充,看不惯她为难的样子。 纯粹为了……帮她? 他炯炯有神的黑眸仿佛带有磁力般,宁静感觉自己的思绪正被他吸离躯体,空白的脑海仅剩下他专注不移的视线,专注得令她灵魂几乎沉沦。 此时的她竟然不讨厌他失礼的凝视,反而觉得他……迷人? 等等,她在想什么?! 仿佛过了一世纪,直到宁静感到脸颊有些热烫,才慌乱别开眼。 小渔没有发现这两入之间的奇异氛围,双眼有如看到救星,发光发亮。 “尉大哥,你会走秀吗?” “不会。”他微笑实说。 他的回答让宁静好不容易对他提高的一咪眯印象分数,又大打折扣了。纯粹帮她?她看是纯粹捣乱吧! “有人规定只有模特儿才能配戴钻石吗?”尉天浩发问。 小渔认真思考,搔着后脑勺回答。“是没有……” 宁静若有所悟。她听出他的意思了,但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够格帮你吧?”他知道她能明了个中之意。 “别以此要胁我,我不会给你任何好处。” “没有人逼你给,除非你忍不住想报答我。”唉!这女人实在不怎么可爱,现在究竟是谁要出力帮谁,他总觉得他们对话的立场不太对。 这男人的笑容可掬、轻松幽默,在宁静看来都是没有礼貌的低等促狭。刚才一定是她眼花了,才会觉得他迷人! 见宁静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塞给他,尉天浩墨眉一挑。 她塞给他的除了一件纱质的黑色长沙龙,还有一顶波浪卷的黑色长假发。 “做什么?” “换上。” 小渔虽然被他们的对话搞得有点错乱,不过见老板总算把问题搞定,她兴奋地拿起蜜粉盒和粉扑,跳到偶像身旁。 “还有还有!尉大哥,上了妆就看不出你是谁了唷!我来帮你……” 换裙子、戴假发、化妆?尉天浩眯起眼,笑容僵在脸上。 “你的意思是,要我扮成女人?”他的下颚微微一抽。 他晓得自己的皮相不赖,但要是有人,无论男女,把他的英俊当成女人的美丽来欣赏,绝对泛了他的大忌,他厌恶被当成女人,说不出原因的厌恶! 如果宁静敢点头的话,他保证会好好“教训”她。 “你不是要帮忙?”她没有点头,只把问题推回给他。 嚓! 尉天浩企图持平的脸色出现裂痕,皮笑肉不笑的俊美脸庞有些紧绷,盯住宁静的黑眸闪过两簇火光。 他好好一个男人,没事玩什么反串!就算无聊到发慌,他也不会去发这种性别错乱的神经! 见他睑上清楚写著“免谈”两个大字,她原本就不喜欢求人,便不再勉强。 “算了。”她取回衣物假发。 尉天浩微讶。嘿!这女人还真干脆,主意说打消就打消,一般女人死缠滥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一套都不会,不过不可讳言,她……很特别。 愈来愈觉得兴味盎然,尉天浩方才的不悦在不知不觉中已烟消云散。 “你知道吗?钻石不只是女人的陪衬品。” 他恢复从容自信的微笑,脱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从裤头下拉出白色衬衫的衣摆,继续解开衣扣。 这暧昧大胆的动作,令在场女性傻眼张嘴,总觉得享受到福利的是她们,看得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哇……美男子连轻解罗衫都好性感喔! “你做什么?”宁静不明所以。他不是不想扮成女装吗?就算愿意,也不必急着当大家面前表演换装秀呀! “待会就知道了。”他神秘一笑,将发雕住手中抹。“小渔,还要麻烦你找一些鞋油给我。” 第四章 爱神箭,以百余颗细钻镶满在由白金焊铸而成的弓与箭上,是一个整体大小约为十元硬币大的项链坠饰,最为昂贵的部分在箭尖,一颗二十克拉的大钻。 当头上戴著“爱神箭”的男模出现在伸展台上时,顿时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他的脸庞不知用什么像是脏污的东西乱抹过,认不出原本的面貌,衣襟半敞、头发微乱的颓废风格,丝毫不损钻石高贵神秘的风采。 大家明知钻石是因切面折射光线而产生耀眼光华,但此刻每个人眼中看见的仿佛是颗蕴含生命力的钻石,它竟能赋予其貌不扬的模特儿慑人的光芒。 大家简直为这美妙的魔法惊叹不已! 看着台上的男子,宁静屏息着,心跳失去正常。 接触宝石多年,她却首次发现,这些“石头”拥有与地球共生的呼吸频率…… 更教她讶异的是,他不过是个保全人员,竟比她轻易看透这一点? 他…… 这名男模正是尉天浩,他把脸和衬衫都涂上鞋油,邋遢得让人认不出来,只除了刚才在休息室的少数几个人知道。 似乎察觉出她的困惑,台上的他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会,点燃了空气中隐隐流动的情愫,灼热的火焰沿着视线向她延烧过来,她只觉得脸颊蓦然一热,呼吸一窒。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的眼神,她就是知道他正冲着她笑! 这个男人一点礼貌也不懂!他们才认识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却老爱用他那张无往不利的笑容戳破她冷静的面具,惹得她方寸大乱…… 被看得不自在,宁静只想逃离那道毫不掩饰的炽热视线,正想离开时,徐少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宗来到她身边,犀利狐疑的目光直视台上男模。 “怎么不是艾莉丝上场?那人是谁?”他压低声音问。 “他是尉天浩,艾莉丝人不舒服,不方便走秀。”没必要隐瞒少宗哥。 “你找他帮忙?”徐少宗的口气压抑着阴鹅。 “他自愿帮我。” “没想到区区一个保全人员,也有这种能耐,他倒是很懂得体贴你。” 宁静没听出徐少宗语气中的酸意,单单字面上的意思,就莫名牵动她心底埋藏的情窦,她一时语塞,只能绯红着俏脸,逃避地支开话题。 “……少宗哥,接下来的拍卖我没有兴趣,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想些事情。” 盯着宁静远去的纤窕背影,徐少宗眼底隐藏了深切的占有欲。 他默默守候了宁静这么多年,她却始终把他当外人看待,对他与对所有人一样疏淡地保持距离;他的用心她毫无所觉,如今居然因一个初识的男人脸红? 不!小静将会明白尉天浩“丑陋”的一面,他们两人不可能在一起。 阴恻冷笑爬上徐少宗的嘴角。 短短三十分钟的展览秀结束后,尉天浩将爱神箭交给小渔,亲眼看她将爱神箭和其他钻石锁入保险柜,他才启动保险柜周围的红外线保全装置,然后就见小渔笑得很贼地上下打量他。 “有什么不对吗?” “尉大哥,你喜欢静姊,对不对?”小渔没有吃醋,反而一脸兴冲冲。 “怎么说?”尉天浩笑问。 “英雄救美呀!如果你对静姊没有好感的话,怎么会挺身相助呢?很多男人喜欢静姊喔,你要把握机会脱颖而出,我小渔支持你!”小渔豪气地拍胸脯保证。 经过她的“鉴定”,她已经自动把尉天浩列为宁静可交往的对象。尉大哥和老板都是她的偶像,若他们进一步交往,她乐见其成啦! “很多男人,包括徐少宗?”不必尉天浩刻意观察,不难发现徐家大少处处体贴宁静的小动作相充满爱意的占有眼神。 “嗯,静姊曾是徐家收养的女儿,他们好像是—起长大的。” “一起长大”这四个再简单不过的字,不知怎么搞的,凑在一起令尉天浩听来有点刺耳,他倒是没看到徐氏提供的资料上有这一笔。 “可是呀,尉大哥你放心,静姊从来没有接受过哪个男人的邀约,跟静姊在一起最多时间的,就是我了。”小渔指指自己,骄傲得咧!“说嘛,你是不是对静姊很有好感,想追求她吗?” 尉天浩不置可否。好感是有,毕竟自己这张世上少有的俊脸看久了,他很习惯欣赏美丽事物,像宁静这样赏心悦目的冰山美人,他没有不欣赏的道理,但说到“追求”…… 他有些莞尔。愿意跟他上床的女人随便抓都一大把,他根本不需要兴起追求女人的念头,何况是才认识几天的宁静,他只不过觉得她—— 特别,如此而已。 “等到哪天,如果我假设生命即将在下一秒停止,而笃定她是我生命中不可错过的美好,我会的。”他抿唇一笑,拍拍小渔的肩膀,闲适地走出去。 啊?留在原地的小渔纳闷地侧头思索…… 尉大哥的回答,到底是想追求她家老板,还是不想啊? 他在游轮上层的小型甲板,找到那个总是安静眺望远方的女子。 这里没有楼下义卖会场的热闹,有的仅是海浪相海风的声音,轻轻吹送,送来凌驾于浮华之上的沉静。 “不喜欢海,何必勉强自己盯着它看?” 温醇的嗓音直劈心扉,宁静总算意识到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 他脸上的脏污已经洗掉,恢复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她想起刚才因他而大乱的出轨心绪,于是又赶忙竖起冷漠的防卫。 “楼下有几十个人需要你保护他们的安全,来这里做什么?” “想告诉你,你真的很有设计钻饰的天分,无人不对它们倾倒。”他递给她一颗从会场摸来的红苹果,自己咬了另一颗一口,任清淡的果香弥漫整个口腔。 “很甜,要不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一点品尝水果的心情也没有。 “直觉。你相信我的直觉强烈到有预知能力吗?” 尉天浩难得对外人谈起自己,因为有股想从她红嫩小嘴中,听些其他无关两人对立言语的欲望,所以才首次主动对人提起自己的事。 他一直不解,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宁静总是把他当敌人,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呃,除了她利用女性魅力,耍了点小手段放他鸽子那次不算。 可以的话,他希望他们能够做朋友,奸吧,他承认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朋友再“深入”些。 “跟狗一样?”她反讽。 “不一样,狗是嗅觉灵敏。”他微笑解释。 伸手不打笑脸人,明知他故意佯装听不懂她的讽刺,宁静只能皱眉冷睇。 “你能不能预知自己的未来?” “不能,而且也不是每件事都能预知。”这个“缺憾”他喜欢,知道太多就没意思了。 “那好,我来告诉你,你下一秒的未来!独自待在这里门言自语。”宁静只想快点离开,她的心情有些烦躁,尤其是面对总会令她冷静尽失的他…… 打住思绪,她不敢深究下去,深怕结论会让习惯以冷漠面对一切的她,无所遁形。 “而且无法改变。”尉天浩浅浅一笑,不甚在意她又像只刺猥对他竖起防备,自顾说道:“要是预知了不幸的事,一说出来简直就像诅咒。” 这也是他对这项“天赋异禀”又恨又爱的原因,他无力改变终究会发生的事。 十五年前,X保全的老板耿继武,还没从国际刑警退休前,资助了几个孤儿完成学业,他就是其中之一。耿继武知悉他拥有这项奇特的能力后,请了一位研究人类脑力的学者,教导他学习控制这项能力,于是,他的第六感达到能收放自如的地步,和普通人大为迥异。 原本转身要走的宁静,闻言猛地顿住步伐,回过身来— “诅咒?”她的声音不太平稳。 “只是打个比方,我可不是师公道士,也不是巫师。”尉天浩转身面对她,背倚栏杆,惬意地抬头仰望那方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海上的星子真是灿烂,像极了钻石!” 宁静深深吐出一口长气,闭眼甩了甩头。 她对那两个字已经太敏感了,敏感到连他这种鬼话都几乎信以为真!什么狗屁不通的预知能力,若是真的,他能以此赚进数不清的财富了,又何必屈就于此,当个出生入死的保全人员。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动作。 “没什么,我只是认为,在人们眼中,满天星斗也比不上一颗有金钱价值的钻石。”她掩饰道。 “而你很会利用人类这种心态,爱神箭的喊价绝对精采,它相当完美。” “你懂钻石?” “钻石重量以公制克拉为单位,每一克拉是两百毫克,重量在一克拉以上的钻石统称为克拉钻,两百五十吨的金泊利岩土才能开采出一克拉的钻石,所以克拉钻非常稀有昂贵;另外,国际上用4C标准来进行一颗成品钻石的分级,分别是:颜色、重量、净度和切工,爱神箭的4C标准绝对是上上之选。”他侃侃而谈。 “懂得不少,看来你不是花瓶。”她小声嘀咕。 “这样形容貌比檀郎又有知识的美男子,不太妥当吧。” 被他听见了?宁静讪讪咬唇。“檀郎?” “西晋文人潘安小字檀奴,人称檀郎,因为长相俊美受到全城女人倾慕,驾车出游时会有女人夹道丢水果送他,回家后就是满车的战利品——水果。后人便以“檀郎”泛指美男子。” 他又咬了一大口苹果,索性将另一颗苹果直接塞入她手中。 “吃吧,为了钻石的展示会,你连晚餐部还没吃。别那样看我,我可不会毒害你,乘客安危是我的责任,我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宁静讶异地盯着手中的苹果。 她根本忙到忘了有晚餐这回事,他怎么连她有没有用餐也知道?如果不是随时注意她—— 轰! 原本冷冰冰的睑蛋又遇热蒸融。 她局促地低头用力咬下苹果,像是在泄愤。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虽然表现得一副翩翩君子的绅士模样,却老是毫不掩饰对她感兴趣的目光,而她竟然一而再地被他若有似无的撩拨,影响得冷静尽失—— 宁静试着厘清心中的震撼,心不在焉咽下咀嚼过后的果肉,下意识舔了舔唇。 一道低吟声冷不防响起。 她听见了,困惑地抬起头来看向尉天浩,望入那对深邃炯眸。 “可否请教大师,设计爱神箭的灵感从何而来?”黑眸依然带笑,没有任何异样。 是她听错了吗?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刚才只有我的虚心请教。” 站在设计者的专业立场,她可以不漠视他的“虚心请教”。 “传说爱神邱比特的爱情之箭箭尖是由钻石做成,这款“爱神箭”更能象征无往不利的爱情,不少人对它趋之若骛的原因便在于此,因为人们总是渴望爱情。” “不想留着它吗,你不渴望爱情?” 他深如黑潭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闪过一簇火苗。 面对那张性感魅惑的俊颜,宁静冰砌过的心,在她尚未察觉到已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痕前,早被她完全否定。 她的世界不容心动,她早就把灵魂献给仇与恨,放弃了身为一个女人所渴望的一切,只剩黑暗的血腥装填空下来的躯壳。 她已经无心,自然学不会、也体认不来何谓感情。 “我父母过世后,留给我宁氏珠宝企业,我必须学会如何利用这些矿物换取利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那些虚无的传说神话吗?你说的没错,我利用人类贪婪的欲望赚钱,也利用人类脆弱的心理让我获利。” 尉天浩定定端详戴上冷酷面具的年轻脸庞,对于外表纤细柔弱、却必须挺直腰杆担起一切的她,泛起莫名怜疼。 “所以你逼自己坚强,以冷漠掩饰真实情感?” “才不是—” 否认得太快,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宁静顿时尴尬无言,也被自己那亟欲辩解的冲动给震慑住了。 自从发生那件事,她的人生在一夕之间全改变了,失去父母、失去甜蜜的家、失去真实的笑容,像个行尸走肉般,不带丝毫感情和欲望活着;往日那个天真、毫不隐藏喜怒哀乐的自我,早就在十五年前那夜随双亲死去了。 现在的她,怎么可能因为尉天浩的几句话,而自然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你就是,而且你早就对这种生活方式感到疲惫、厌倦。宁静,你不该放弃自己。” 捕捉到她眼底的挣扎,尉天浩缓缓俯首,蛊惑似地朝她倾近低语,两人近得几乎能碰上对方的鼻尖。 “错!你根本就不懂——” 这回,她的否认被他的薄唇牢牢堵住,她一惊,下意识退开,后颈却被他的大掌往他压按而去,被他吻得密密实实。 宁静浑身一颤。 他在做什么!一下啃咬她、一下又用热得要命的舌头引诱她张口?! “噢!”突然,尉天浩痛叫一声,放开了她,她顺势离他一大步。 “你咬我……” “我回咬而已。”他怎么可以不经她同意,就莫名其妙占她便宜! “我咬你的方式不会痛,你咬我的方式会痛耶。”他揉着唇提出抗议,不过内心却愉悦得很。 沾上她,前后大约只有五秒,却让他完全改观。 她的唇瓣柔软得出奇,尝起来香甜可口、温温润润的,一点也不冰冷,反而诱得他更想深入品尝! 他笑什么?宁静愈想愈气,索性使劲把手中的苹果砸向他的俊脸出气, “可恶的色狼,痛死活该!”她羞愤扭头跑开。 尉天浩接住袭击而来的暗器,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烦恼。 他也收到女人送他的水果,不过,对方好像很想在他脸上砸出个洞。 唉,同样是美男子,待遇怎么差这么多? 第五章 房门不是锁上了吗? 宁静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舱房,发现房门没锁,她纳闷地开门走进,结果却在门后的地毯上看见倒地的助理。 “小渔?!” 她愕然低喊,连忙上前探视,却毫无预警地遭人从身后抱住。她一惊,反射性地呼救挣扎,马上被来人紧紧捂住嘴。 “唔……” “宁静,你把我害得好惨,今天,我终于有机会报仇了!”来人在她耳后猖狂低笑。 混乱惊悸中,她知道突袭她的人是个男子,但她并不认得这个声音,也不明白他所说的话,只能惶然拚命摇头…… “不要急,我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地死去,至少该让你晓得你的报应来了。”男人语罢,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地。 “啊!”宁静摔跌在地毯上,立刻翻身面对对方。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西装笔挺的男人,在她印象中没有这号人物。 他到底想做什么?要置她于死地吗? 对方将房门上锁,而后一步步逼近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充塞着想撕裂她的诡异愤恨,惴惴不安的她只能戒慎地以掌撑地,让自己后退。 “你是谁?什么报应?我不懂。” “不懂?难道你对你自己的罪过,没有一丝愧疚?”他森然捏拳愤道。 “罪过?” “你敢说十五年前在那艘游轮上,你没有引来那个下咒、害死多条无辜人命的恶魔吗?!”男人咬牙说着,恨怒交杂。 他的指控犹如无数把双面利刀,瞬间刺入宁静心口—— 毫不留情的利刀,不,或者应该说是一点也不需怀疑的控诉,瞬间刨出埋在她心中血淋淋的事实。 她瞠眼惊望,脸上的血色逐渐淡去。 “想起来了吗?我亲眼看见我爸在那场诅咒中被点名,无辜地死去。他的公司被并吞了,老婆跑了,一个好好的家庭就此家破人亡,儿子只能像只哈巴狗一样跟人低声下气、摇尾乞怜,十五年后才得到今日的地位,一切努力就为了有天能亲手解救自己的不堪……” 男人痛苦低喃,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诡谲寒恻。 他暴喝一声扑上前,冰冷的双掌在她还来不及呼救前,便使劲捂住她口鼻。 男人神情疯抂,沉寂了多年的恨意取代了耐心和良心,再无暇顾及后果,此时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置宁静于死地。 “唔……唔……” 她无法喘息,脸色开始涨红。 窒息的痛苦让她本能地挣扎,奋力想扳开他的手,双腿也不断踢动,但因为用尽力气,肺部里的氧气反而加速流失。 “怕死是吗?在你和恶魔打交道前,怎么没料到会有这种后果?”男人阴恻冷哼,双眼因报复的快感而充血。 “都是你!要不是你领来那个恶魔……都是你害的!” 他的指控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顿时抽去宁静所有力气,她错愕、矛盾,掉然失去求生欲望,停下了挣扎。 是你害的!是你领来那个恶魔…… 就在她的眼瞳失去焦距、肌肤因缺氧而发紫时,口鼻上的压力忽然消失。压制在她身上的男人被一记重拳打离,抱头发出惨痛的哀号声。 “咳咳!咳……”宁静重新获得呼吸,空气一下子涌入肺部,猛烈咳嗽起来。 “你是谁?”男人抚着流血的嘴角,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复仇之计遭人破坏,他充血的眼底有着豁出去的愤慨。 “监控船上乘客安全及动向的负责人,所以我进得来,打扰了。” 尉天浩扬了扬开启各舱门专用的晶片卡,此时的他,俊脸上依然挂着优雅的微笑,只不过笑意未达眼底,看起来反而令人有些胆寒。 与宁静分别后,一如日前,他回到宴会厅杵着,当然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暗中确认与会宾客的动向。 当人人聚精会神参加高潮迭起的拍卖会时,竟然会有人放弃一睹世纪之钻的机会,匆匆离去,这位重要贵客正在“忙”些什么,他自然得去“关心”一下。 当他正要去确认这位仁兄为何错过重要聚会时,忽地,一股不祥的预感伴随着宁静的身影,陡然跃上他脑海。 他的直觉一向不容错辨,于是,他抢先来到宁静房门口查探究竟,隐约听见房里有不太正常的声响,便直接闯入,这才知道闯入者不只他一人,这位仁兄已经捷足先登了。 “柯大伟,OIL石油公司老板的私人秘书,代替老板来竞标世纪之钻,此时不在会场,却待在别人房间……”尉天浩打住,走向小渔身旁蹲身看看她的情况,又挑眉看向神色惊疑不定的男人。“击昏了宁小姐的助理,又打算对宁小姐不利?” 柯大伟冷冷一笑。 “没错,既然被你发现了……”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把预藏的枪枝,指向尉天浩,准备扣下扳机—— “啊!”结果,发出痛叫的是柯大伟。比他扣扳机速度更快的,是尉天浩消音手枪里的子弹,柯大伟手中的枪枝落地,握枪的右掌霎时血流如注。 “Sorry,如果让你开枪,我怕会惊动乘客。”尉天浩抱歉一笑,随之以颊边的通讯器调派安全人员。“也请徐先生过来一趟。” 尉天浩搀起宁静,黑眸不放心地梭巡她苍白的脸色。 “你还好吧?” 她神情苦恻,没有回答他,涣散的眼中也没有他, 训练有素的四名安全人员在三十秒内出现,柯大伟眼见情势失利、功亏一篑,激愤颓败地跪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是你……都是你……” 他目露凶光瞪向惊魂未定的宁静,没有受伤的左手抓起地上的枪想朝她开枪,但马上就遭安全人员夺枪架住,只能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放开我——宁静,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还我父母、还我人生、全部都还给我!” 她抗拒地摇头喘息,迭步后退,体内熟悉的血腥风暴再度袭来,她紧揪胸口的衣料,俏脸惨白如纸。 “宁静?”尉天浩凝眉接住她瘫软的纤躯。她究竟怎么了?! “不……我不知道会那样……”她抱头低喊,仿佛承受着莫大痛苦。 徐少宗一赶来,就见房内混乱的景象。 “小静!”他从尉天浩怀中抢下她。 “不要靠近她!她该死,快杀了她!哈哈,她和恶魔是同类,会诅咒……十五年前咒死好多人……”柯大伟又吼又哭又笑,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 诅咒?十五年前? 尉天浩眉峰微拧,对柯大伟的说辞及徐少宗骤变的脸色感到狐疑。 十五年前,这人遭遇过什么?十五年前的宁静只有十岁,一个小女孩能与柯大伟结下什么梁子,让他仇视到欲置她于死的地步?而看样子,徐少宗似乎也知悉内情? 思及宁静今晚听他提到“诅咒”一词的反应,尉天浩更为纳闷。 神色有异的徐少宗复杂地瞥了眼尉天浩,而后朝一旁的部属下令。 “马上用直升机将这个人送回美国,带小渔回房间,叫随行医师过去检查她的情况。”他抱起宁静,将她安置于床上。 “不是应该把柯大伟交给警方?”尉天浩对徐少宗的作法提出质疑。 “公司会派人处理。” “你不问出他行凶的原因?他似乎透露出一些细节。” 徐少宗若有所思地看着尉天浩,眼底隐藏了复杂、也有防备,在发现尉天浩正用怀疑的眼神直视他时,他立刻撇回眼,沉冷道: “没有必要,我只知道他企图伤害小静,这种人一秒也不能留在船上。” 徐少宗表面镇定,内心却惊疑暗忖:尉天浩的眼神清朗得像个……完全不知有“那件事”的人——可是,不应该是这样呀?! “若不调查清楚,难保柯大伟没有同党,万一又发生类似事件,你能保证宁静的运气都能像今天这么好吗?” “加强船上的保全。” “负责船上保全的人就是我,我有责任厘清他伤害宁静的动机,除去任何对宁静生命安全有所威胁的因素。”尉天浩目光一凛,正色道。 “但拥有这艘船的是徐氏集团,我有权作主!” 徐少宗沉声驳斥尉天浩的要求,空气中的气流转瞬间凝滞僵化,接着是一段两相对峙的沉默。 “请你们走开……” 一道虚弱的低喊,打散了两个男人之间弥漫的火药味。 “小静,你需不需要吃药?”徐少宗担忧问。 药?尉天浩想起在关岛第二次见到宁静时,她也是一副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而且提到了药;但她现在的状况,不像是因身体病痛而需要服药。 宁静困难地点头,徐少宗找出她随身携带的小药瓶,一面吩咐部属:“照我的吩咐去做。” 尉天浩碍于受雇身分,面对态度依旧强硬的雇主,只好选择退让。 柯大伟被架离时,嘴里还不断吐出指责宁静的控诉,幽愤的指控回荡在房内,宁静则是逃避地捂紧双耳,浑身的颤抖也益发严重。 整件事太诡异了……尉天浩暗忖。 “尉先生,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徐少宗打发他的意味十分明显。 尉天浩嘴角轻扯,深深看了眼虚弱无助的宁静后,才退出房间。 他的退让不代表妥协,在这里无法审问罪犯,也不代表他查不出真相。 当夜,宁静差点遇害的消息已全面封锁,除了当时到过意外现场的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晓,豪华的飨宴并没有被打扰,游轮仍然继续航行。 海面上,船过水无痕。 夜半,无人的甲板理应安静无声。 行经此处的尉天浩,却听见一道压抑的低泣声,听起来像是个女人。 循声走近,藉着甲板附近的照明设备,没多久他就找到“发声源”。 “宁静?”经过前天的意外事件后,他现在才遇见她。 她像只受伤的小动物,瑟缩在暗处无助低号,看得他胸口不由得一紧。 躲在角落的宁静闻声抬头,从嗓音认出来人,她仓皇摸着墙壁想起身逃走,结果哭得虚乏的她,脚步却一个颠踬—— “小心!”他大步一跨,一把将她捞入怀中。 “放开我……”她哑声挣扎,不想被人看见此刻脆弱狼狈的模样,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只要你站得稳,我就放开。” 他虽然这么说,双臂仍紧紧圈着她,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站不站得稳,关你什么事!”她低吼,想挣脱他的怀抱。 他依然不动如山,将她箍得牢牢的。 “该死的尉天浩!你走开!”咒骂动摇不了他,她气愤难平地张嘴,用力咬住他颈项—— 他没有退缩,就这样让她泄愤,感觉她的口劲小了些,他才低低出声: “这里很暗,就当我看不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继续,我会在这里陪你、保护你的安全。” 宁静眼眶一热,尝到些许血腥味的小嘴缓缓松开。 人独自面对脆弱,或许还能顽固抵抗,但一旦身旁有了另外一个伴,便很难再武装自己,也渴望有人分担沉重无比的心情,像她现下就是。 顽固被彻底瓦解,她伏在他胸膛痛哭,虚弱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对,都是她的错!十五年来,她把害她承受痛苦的原因全推给那个少年,逃避自我谴责,可她憎恨的其实是自己,当年若不是她,那件惨案就不会发生! 在游轮上的每一天,她一再地在梦魇中轮回,那种感觉就如同被吸入冰冷深渊般,永无止尽地凌迟着她,她快撑不下去了…… “我不想待在船上,一点也不想……我好冷、好冷……”她嘶哑哭喊。 突然,宁静感觉自己被一双健臂拥得更紧,一股温热的气息喂入她口中。 尉天浩的吻轻熨在她唇上,不带侵犯的意图,只有绵密的怜惜。 好温暖…… 她渴求地合上双眼,细长的羽睫在眼下晕出轻轻叹息,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男性麝香,悄悄地抚平她体内翻腾的自责。 此刻,她的耳朵能听见风的声音,贴在他胸膛上的手心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痛苦似乎渐渐远离…… 尉天浩温柔地吮吻她娇软的唇瓣,她意外的柔顺和生涩,使得他忍不住加深这个吻,深深与她缠绵,原本安慰的拥吻似乎开始变质。 沉稳而安定的吻,变得渴切而炙烫,缓缓往下延烧到她纤细的颈项;他的大手不安分地探上她胸前的柔软,隔着衣物罩住一只绵软的丰盈…… “嗯……” 带电的抚触勾起陌生的酥麻感觉,听见熟悉的清冷嗓音突然变得娇软,宁静被自己的呻吟吓了一跳,陡地回神,想阻止这一触即发的情潮。 迎上他焚热的眸光,她的轻喘中难掩讶异。他们怎么…… “好点了没?”尉天浩嗄声开口,气息也有点急促。 当她的眼泪一颗颗熨入他胸口,他的心便无端绞拧了起来,满心只想抚去她的痛楚,谁知道一缠上她的舌尖,他就开始深陷,陷入一个不知餍足的无底深渊里,若不是她及时阻止,他恐怕就会在这个甲板上把她压倒,为所欲为。 表面上他虽然征服女人无往不利,但以往没有任何女人能轻易唤醒他的冲动,就连船上那些名模女星私下找机会倒贴他,他都无动于衷;这是头一次,他被体内深沉的欲望牵引,有了想要她的冲动。 “我不要紧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经过刚才差点擦枪走火的局面,宁静的理智已回笼大半,在他面前失态,她觉得既困窘又羞赧,只想逃得远远的。 “真的?” “我要你把这一切全部忘掉。”即使衣着完好,她仍感觉自己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好丢脸! 如她所愿,确定她能站稳后,尉天浩才放手。 “要我没看到你在这里做什么,可以;可是要我装作我们之间没有这一吻,办不到。” “我说忘掉就忘掉!” 尉天浩凝视眼前咬牙切齿的人儿。 他怀疑自己心甘情愿受理这桩必须待在船上的委托,并不是为了摸清徐氏找上他的用意,而是为了这个老赏他铁板吃的冰山美人。 “为什么你是这么的与众不同?”他困惑低喃。 她没有挑逗人心的身材和热情如火的娇媚,有的只是纤瘦的身躯和不讨喜的冷漠个性,为何还能吸引他全部的目光? 宁静被他灼灼目光看得心神一震,还不知该作何反应,心湖马上又被他接下来的话语给搅得大乱。 “如果我想追求你,你愿不愿意给我机会?”他微笑,眼里有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宁静怔仲了…… 在往常,她抵死都不承认他的笑容里有几分真心,但今晚看来却格外诚恳,怎么搞的?不是一样的笑容吗? “静?”他喜欢这个称呼,感觉只属于他。 “你不会喜欢我的,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女子……我、我——” “无所谓,我只是知会你一声而已。”他微笑宣示。 蓦地,宁静的心弦弹奏出一阵悸荡,音节里又是动容、又是忧愁。 这男人表面看似优雅、有风度,骨子里根本霸道得很!但这种胸臆间鼓胀胀的感受又是什么?一旦尉天浩得知她沾满罪恶的过去,会怎么看她?还会要地吗? 她打了一个哆嗦。 “还冷?”他自动将她纳入双臂间,用温热的掌心摩挲她纤细的背脊。 宁静轻叹一口气。 就先这样吧,不要去想别的,今夜的她格外脆弱无助,贪恋他的温暖、他的味道,就让她拥有现在的安心吧,即使只有这一刻也好。明天,太阳一跃上海面,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她倚靠在他胸前低问。 “我不喜欢待在船舱,密闭的空间让我不太自在。”所以他才在外头闲晃,顺道执(奇*书*网.整*理*提*供)行安检,累的话就找个空旷的地方闭目养神,在船上的这几天都是这样。 她也不喜欢。 沉默了半晌,宁静轻道:“谢谢。” “你谢我哪件事?” 她叹视他一眼,他把她说得活像她总是在承受恩惠似的!不过,仔细想来,好像也是。 “首场义卖那天,你怎么会来救我?”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正义卖会上,安全人员也几乎全被调到会场去保护拍卖品,她当时以为自己肯定活不成了。 “跟你提过的第六感。” 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人拥有这种奇特的感知能力?她迷惑了。 或许真有吧,都有人能凭空下诅咒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察觉怀中人儿的瑟缩,尉天浩以为她又想起当晚残暴的意外事件。 “懂得自保的话,就不该再让自己落单。”他没好气地道。这女人是大胆、勇敢、还是没脑筋?半夜不待在房里,居然到处乱跑!“我送你回房间。” 她摇头。“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下。” “好,我陪你。” 接下来,甲板上相拥的男女不见燎烧的原始情欲,有的只是宁静的温存—— 在这片连风都咏叹的黑色海面上。 第六章 贵重的义卖品在送上拍卖台之前,会被装入设有红外线保全装置的玻璃展示柜里,以加强物品的安全性。 第三场义卖会即将开始,小渔请尉天浩解除保全系统开启保险柜,准备将安置于保险柜的世纪之钻栘到玻璃展示柜中。 “又有什么不对吗?”尉天浩笑问。从刚才一见到小渔起,她好奇的视线就不住地往他身上绕。 “尉大哥,你脖子上的伤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有没有擦药?”她看了好心疼。 脖子?尉天浩想了想,失笑道:“大概是蚊子吧,我没注意到。” “咦?那你还没上药罗?”小渔托着手肘认真思考,眼角余光瞥见老板经过门口的身影,连忙冲到门口将老板拉了进来,嘴上还不停嚷着。 “静姊你看,尉大哥脖子上的伤会是蚊子咬的吗?船上有这么大的蚊子吗?如果不是蚊子的话,应该抹哪种药呀?” 行经此处的宁静,不明所以地在助理的喳呼下,被迫盯着尉天浩的脖子看,她一怔,愧疚感顿时一涌而上— 这……不是什么蚊子咬的,而是昨夜…… 他当时什么反应也没有,她以为他不痛不痒,根本不晓得他都破皮了!所以当时尝到的血腥味,并不是她记忆中的恐惧,而是……他默默承受的怜惜。 “不用麻烦,小伤而已。”尉天浩浅浅一笑,修长的指尖抚过伤处,像是在回答宁静。 他的手明明没碰到她,她却觉得他好像透过伤口,缓缓摩挲她的唇……宁静的胸口忽地窜起一阵热烫。 “尉大哥,你不痛吗?我看还是涂点碘酒消毒杀菌吧,静姊,你说对不对?” “没开系,唾液也能杀菌。”尉天浩意有所指的目光投向宁静。 “唾液?”小渔一头雾水。 被那双炯炯的黑眸看得困窘,宁静双颊一热,怕尉天浩又会冒出让她心脏衰竭的话来,于是抢在小渔发问前冷声开口: “小渔,快去做你的工作,专心一点。”语毕,转身就走。 “对喔!”小渔这才想起要紧的正事,忙对尉天浩抱歉一笑。“尉大哥,等我弄好钻石,我再去拿外伤药给你。” 见宁静又变回之前冷漠的态度,尉天浩朗眉一挑,追到门外。 “我记得昨天的你可爱多了。” “不要提昨天的事。”在他面前崩溃一次,已经够了, 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他迳自又道:“这伤不想还好,一想又会觉得痛痛麻麻的,好像你还咬着。” 宁静眯起美眸,用眼神警告他,敢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看! “小渔比你还关心我的伤口。”而始作俑者一点都不关心他,很失落效。 “那好,待会让小渔帮你上药。”她柳眉倒竖,不觉醋意横溢。 他玩味一笑。“我比较希望你来,简单一点,用“唾液”就可以了。” “啊!”小渔乍起的惊呼,打断他们的谈话。 有过先前的意外,宁静格外担心身边的人也因她遭受伤害,连忙入内探视。 “小渔,怎么了?” “静姊……”小渔骇然指着保险柜。““爱神箭”不见了……” 他们凝神一看,果然—— 钻石当然不会自个儿长脚跑走,可以肯定是人为所致。 这表示,爱神箭被偷了! 得知此事的徐少宗,在不惊动乘客的前提下,下令全船进入警戒状态,也迅速封锁现场。 他们调出监视录影带查看,发现今天以前的画面部已经被动过手脚洗掉,也就是说,盗宝之人熟知钻石的监控情形。 “保险柜内外都安装了红外线感应装置,根本不可能在不触动保全监测系统的情况下盗走钻石,但钻石确实在保全系统没有被触动的情况下,被神不知鬼不觉盗走,除非……”徐少宗敛眉沉吟,质疑的目光栘向尉天浩。 “除非解除保险柜的安全系统。”尉天浩坦然迎视徐少宗的质疑。 “可是,会解除保全系统的人,只有尉大哥和徐副总裁……”小渔纳闷苦思。 爱神箭的所有权早就由徐氏集团买下,徐氏还要靠爱神箭募款,而且徐副总裁根本不容许义卖会发生任何事端或污点,所以根本没必要盗取爱神箭。 那不就只剩尉大哥?伹尉大哥是保护爱神箭的负责人呀,怎么可能监守自盗? 那会是谁偷的呢? “少宗哥,你的意思是……”宁静顿口不言,脸上有着不敢置信。 “尉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搜调?”徐少宗直指而出,显然有意把矛头指向尉天浩。 “我能说不愿意吗?”尉天浩耸耸肩。无故被指称为嫌疑犯,他选择暂且静观其变。 “是不能。很抱歉,身为拍卖会负责人,我不能放过每个可能。搜身!”徐少宗命令下属,两名人员立即替尉天浩搜身。 尉天浩欣然应允,任他们搜查;他们在他身上没有搜出赃物,于是来到他的寝室,徐少宗又下令部属搜查整个房间。 这段时间,尉天浩的俊脸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宁静忧心忡忡,试图理清这团疑云,小渔则是着急地来回走动。 十多分钟后。 “这是……”有人震惊低呼。 徐少宗上前查看,在床垫下看见璀璨夺人的爱神箭,众人皆错愕不已。 尉大哥监守自盗!不会吧?!小渔的嘴张成O型。 “不是我。”从嫌疑犯晋级为偷盗犯的尉天浩不以为然地摇头。谁想出来的烂点子,好没创意的栽赃法,要是他就不会藏在房间里,摆明了我是小偷。 “罪证确凿,尉天浩,你还有话说?”徐少宗目光一沉,对尉天浩的不友善全数倾出。 “你不认为疑点很多?”就跟徐氏“指定”他接受这桩委托一样,处处充满了陷阱,不过他心知肚明,这位目空一切的徐副总裁,不会跟他讨论什么疑点。 “有任何疑点,我都会一步步追查。但从现在起,我正式革除你的保全总监之职,人犯必须隔离,麻烦你屈就舱底了。”徐少宗又命人拿下尉天浩的配枪。 舱底?“少宗哥,有必要把他关入舱底吗?”亲眼看见尉天浩人赃俱获,宁静脑中简直一团乱,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他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嗯,我宁愿被绑在甲板上风吹日晒。”尉天浩附议。 “把人带下去!”徐少宗不为所动。 “少宗哥,你不也说有疑点尚待查证,真相有可能是其他……” “真相?目前唯一的真相就是——尉天浩监守自盗。” “他说他没有偷。” “不是所有罪犯都愿意自首。小静,你想替他求情?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爱神箭是他偷的?”徐少宗双眉不悦地攒起。 宁静一楞,听见心底传来某种声音。 她惶然望入那双镇定从容的黑眸,直到尉天浩的背影远离,她才发现,急骤的心跳再也不是自己的…… 夕阳抓住最后一刻的灿烂,在海面上挥洒了一片金色余晖。 独自伫立在上层甲板的宁静,以往看海时的孤冷心情,已被无法自持的紊乱所取代。 三天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 就如少宗哥所疑,她压根不信尉天浩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来,但对于一个人赃俱获的嫌犯,她为什么还会兴起这种念头,甚至这三天来频频想起他? 自从尉天浩被囚禁后,她再也没看见那张无时无刻融合了自信与优雅的俊美笑容,可是那张笑脸却仿佛一直刻在她心版上,不曾离去。 如此清晰的感觉让她不得不承认,尉天浩确实深深影响着她。 他并不恶质、也不矫情,诸多言行的出发点都是单纯为她好,而她总是刻意曲解他的意图,以冷漠或愤怒将他的善意推拒于心门之外。 是她的直觉也灵敏察觉到尉天浩是个危险人物,所以潜意识警告自己必须离他远远的吗?不,或许是隐藏在潜意识里的那个自我,害怕她终究会爱上这个男人,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推拒…… 爱,一个紧邻着痛苦的字眼。 她爱爹地和妈咪,所以当永远失去他们时,她只剩无止尽的痛苦,她宁愿空着灵魂过日子,也不愿再承受失去所爱之人的悲痛! 只是,她真的愿意行尸走肉过完一生吗? 你早就对这种生活方式感到疲惫、厌倦。宁静,你不该放弃自己。 霎时,尉天浩温柔的目光浮现在她脑海,虽然人不在她面前,但他说过的话语却能透过记忆安慰她的伤痛—— 为什么她无法不想他? 为什么他的眼神无时无刻影响着她? 眼神…… 某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灌入宁静纷乱的思绪中。 一个罪犯的眼神或许冷静隐敛、诡谲难测,但绝不像尉天浩那般坦率从容,这是不是表示,他根本就不是盗取爱神箭的小偷? 若在他身上问不出什么,少宗哥会不会为难他? 她记得尉天浩曾说过,他不喜欢待在船舱里,密闭的空间会令他不舒服…… 不行,她得去舱底看看! 船舱底层用来堆放杂物的杂物间,在这幽暗潮湿的小空间内,只有一盏自天花板垂吊而下的灯泡,随船身微微晃动。 与光鲜亮丽的宴会厅或高级舱房相比,这里简直阴森得恐怖。 “绝食?难道你想在这个地方畏罪自杀,尉天浩?”徐少宗挑起浓眉,嘴角浮出冷笑。 “让我出去。” 阴暗角落有人开口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嗓音低沉,搭配这样的情境,有如地狱传来的鬼魅魔音。 即使尉天浩的手脚被铐,再也构不成威胁,徐少宗的背脊仍忍不住发凉。 “好不容易囚禁你,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放你走?” “这就是你们的计画?”引他来,然后除之而后快,免得留下“把柄”。 “你知道了什么?”徐少宗试探问。 他知道什么,无非就是徐达斌的“秘密”。思及徐达斌的名字时,那双蒙上寒霜的黑眸更加深沉凛冽。 见他不吭一声,徐少宗又道: “伪装得真成功!宁静差点遇害那一夜,你的表现几乎让我以为你不晓得十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还一度怀疑是否是调查出了错。果不其然,你确实是当年那个跳海的少年。” 尉天浩兀自盯着膝头,神色晦黯幽冷。 他没有伪装,现在,只不过是当年的记忆全数回笼罢了。 他本以为自己不喜欢待在幽闭的空间里,只是爱好自由的天性使然,可是经过这三天的囚禁,他彻底明白,长时间处于密闭处所,只会令他产生极度的恐惧与压抑。 在濒临恐慌的临界点时,他开始自残,于是,脑中被压抑的记忆犹如利针,伴随着身体的疼痛,针针刺激脑海— 他全想起来了。 童年时,他亲口预知了双亲的死讯,从此被视为不祥,没有一个亲戚愿意收留他这个触霉头的孤儿,虽然进入社会收容机构,但无法控制预知能力的下场就是遭受极端排挤、育幼院一所转过一所;最后,他忍受不了那些像在看怪物一样看他的眼神,终于独自逃出育幼院,流落街头。 后来,他才知道逃离是另一个苦难的开始。 他被人口贩子抓去,转卖给徐达斌。 徐达斌表面上是个形象良好的正人君子,私底下却是个淫秽不堪的恋童禽兽,不但与人口贩子勾结,以残暴的手段玩弄买来的小女孩,可恶的是,居然连他都不放过,就连举行慈善游轮之航,也将他锁在船舱底—— 他对密闭空间的恐慌,就是那个时候造成的! 尉天浩狠狠咬牙,拳头紧捏,指甲陷入掌心,虚乏的身躯颤抖着。 他总算了解自己那些奇怪的“毛病”从何而来。 厌恶别人把他当女人,是为下意识痛恨自己有张被男人看上的恶心脸皮! 不喜欢船舱,是因为下意识被那段锁在舱底的遭遇恐惧着! 不随意谈论天赋,是因为下意识排斥这种该死的怪异能力! 他之所以忘记那些残酷的往事,或许应该感谢耿继武。 耿继武因为执行一趟海上勤务,因缘际会收留了被渔船从海中搭救而起的他,请专家催眠他,结束他的梦魇、赐予他重生,所以他一直以“重新制造”的记忆存活至今,深信自己是个被资助的孤儿,没有那段晦涩的过去。 现在的他,毫无找回尘封记忆的喜悦,反而因这段过往,身心备受煎熬、灵魂饱受鞭笞。 “你为什么害死小静的父母?”徐少宗质问。 他不发一言,徐少宗愤而逼近他,拎起他的衣领吼道:“你最好老实说!” 尉天浩抬眼,犀冷的目光睐向眼前的男人。 “你替徐达斌抓我,不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废话不必多说,动手吧。” 他想……寻死?!徐少宗被尉天浩冷绝、不带求生意志的眼光慑住,没来由地感到不寒而栗。 他陡地放开尉天浩,举起枪…… “好……我就如你所愿,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反正只要解决他,就能解除小静的痛苦。 就在此时,来到门口的宁静看见这一幕,一颗心陡地冲到喉咙—— “住手!”她冲了进来,张臂阻挡在枪口前。“少宗哥,你想做什么?!” “小静,你让开,这个男人该死。” “就算他真的做错事,你也不该私自替他判刑,你没有那个权力!” 宁静维护尉天浩的态度,引起徐少宗强烈的妒意和不满。 “没错,我是没有杀他的立场,不过你有。”他将枪枝交到她手上。 “我爸花了这么多年时间,终于查出尉天浩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凶手”。是他诅咒了你父母,让你平白受这十五年的痛苦,今天,你总算能亲自终结这一切。” 他就是…… 宁静愕然回头。 凌乱的黑发,森寒的瞳眸,此时的尉天浩有如受困的撒旦,伤痕累累,浑身充斥着孱弱的气息,绝望得几乎失去生机的模样,令他像个……活死人? 他怎么会变得这么狼狈?! 相似的一幕,让宁静回想起那悲剧性的一夜。 “杀了他,你就再也不会被恶梦缠身、再也不必服药了。”徐少宗鼓励。“不用担心外界的看法,大家都会相信尉天浩是因为监守自盗而畏罪自杀。” 只要一个子弹,她就可以解脱了…… 可是,从他口中说出的,真的是诅咒吗?他说过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要是预知了不幸的事,一说出来简直就家诅咒。 宁静眼中的迟疑,激怒了徐少宗。 “小静,你还在犹豫什么?你把他放出来,他却害死你父母,这种怪物不值得你对他心存怜悯!” 尉天浩望向宁静,看着她哀伤欲绝的神情,眼底出现一闪而逝的复杂光芒。 没想到,静就是当年救他的小女孩,而他对她做了什么?诅咒……害死她父母的人……指的就是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清楚看见尉天浩眼中求死的想望,宁静心头一痛。 “或许……那是个误会……”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拥有的异能,伹她所认识的尉天浩跟恶魔画不上等号呀! “你亲眼所见,不是吗!”她的护短让徐少宗恼怒不已,咬牙喝道:“赶快杀了他,小静!” “不……”她下不了手,对徐少宗激进的态度产生困惑。 “你爱上他了,对不对?”怒焰在徐少宗心中狂烧。 宁静一怔。她爱尉天浩?!有吗? “我……这跟杀不杀他没有关系,谁都无权了结另一个人的生命!”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她不能任尉天浩就这么牺牲! 眼见宁静慌乱犹疑的神色,徐少宗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早知如此,就应该趁早解决尉天浩! “你忘了你父母的仇恨吗?他们死得好冤枉,身为女儿的你甘心放过这个冷血恶魔?”他的激动,却换来宁静将枪口朝向他的险境。 “小静,你?!” “别说了,少宗哥,请你解开他的手脚铐。”宁静紧紧握着枪,斩钉截铁地要求。 “为了一个该死的男人,你竟然!” 砰! 一声枪响在徐少宗耳边大作,他身险的墙壁出现了一个弹孔。 “找还要游轮上一艘快艇,请你照做,少宗哥,不要逼我伤你。”枪口依然指向脸色大变的徐少宗。 在宁静的坚持下,愤恨交集的徐少宗,只能目送心爱的女人搀扶着另一个男人搭乘快艇离开,消失于茫茫大海中。 第七章 “谢谢你。” 看着一名黄褐肤色、身穿花布短衣短裙的少女,教她以类似泥巴的东西替尉天浩的伤处上药,宁静感激一笑,那个满脸笑容的少女,又叽哩呱啦说起她听不懂的海岛系语言。 蒙幸运之神眷顾,快艇在海上毫无方向地航行了一天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一座岛屿,值得庆幸的是,岛屿上有原住民。 天性热情善良的居民见他们狼狈落难,纵使语言不通,依然好心安顿他们,让他们暂居于一户空木屋中。 三、四天下来,她总算了解,这家男主人的身分应该是医生之类的,尉天浩身上的伤在他们的照顾下已有明显改善,她也不再怀疑那些黑绿色稠状物的用途。 “叽咕叽呱噜……” 少女边说边将装了药膏的陶碗交给宁静,随手又抓起一块湿布,红着脸蛋要替坐卧在床板上的尉天浩擦脸。 上岸后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尉天浩,猛地钳住那只想碰他的小手,甩开她的好意。少女瞪大眼,被连日来没什么反应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咕叽咕噜!” “呃,你不要怕,我来帮他就好。” 宁静比手画脚安抚少女,就怕少女向家人告上一状,对方就会将他们轰出门,这下没有求生装备、又还没弄清楚身在何方的他们,能往哪里去? “呱叽咕咕噜叽……”少女像是懂她的意思,将湿布递给她。 随后,有两名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丁,扛了一个大木桶进来,木桶里有七分满的清水,隐隐冒出氤氲热气,还有一名小女孩拿了套干净的衣物交给少女。 “这是要做什么用?”宁静疑惑地看向木桶。 “呱咕叽噜咕嘎……”少女指指宁静,指指木桶,又擦擦自己的手臂,然后把衣物塞入宁静怀中。 “要给我沐浴用的?”在这里?宁静揣测道。 少女又说了一串话,偷觑了眼美男子后,就跟着壮丁离开了。 宁静放下衣物坐到床沿,继续替尉天浩的指骨上药,他双手每根指头上都有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破硬物持续重击所受的伤,每每看得她心窒难当。 他被囚禁的那三天里,到底发生什么事? 是什么缘故,让一个原本乐天的男人变得阴酷深沉,一向挂在俊脸上的自信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峻凛如山的冷鹅表情?她觉得好心痛。 “你差点吓到她了。” 即使不忍,宁静依然坚强面对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抹上药膏,以轻松的口吻继续说道。 “好在她不计较,不然我们可能连安身之地都没有。你不觉得那女孩好像喜欢你吗?冲着这一点,我们可能还不必流落海上。” 她语带调侃,心中却有点泛酸。她咬咬唇,暗自讶异自己居然为一个看起来根本未成年的女孩喝飞醋。 “为什么救我?” 连日来不言不语的尉天浩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充满怨恨意味的质问。 她一诧,抬头对上一双寒沉黑眸, 被他眼中的痛不欲生震慑住,她的心仿佛也被他眼底的痛,辗过一回。 “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她毫不保留的关心,尉天浩皱眉撇开眼,眼中仍是深沉的晦黯。 “你怪我多事救你?” 他不吭声,难看的脸色刺伤了她。 她明白,尉天浩如果不愿意说,她问了也是白问。这几天,他不开口,她也就不提,没想到一问出口,得到的却是他看似无害、实则锋利的指控。 “难道你真的想畏罪自杀?” “我没偷。”他冷声辩驳。 “既然你没有犯罪,我为什么不能救你!”而且她一点也不后悔! “我情愿你没那么做。”残酷的记忆被唤醒,他记起自己被视为异类的天赋、于是痛恨这副躯体、痛恨这张脸、痛恨自己的一切!他宁愿魂消魄散,也不想困在这副身体里! 又来了!见他又是一副求死不能的模样,宁静不禁气结。 “尉天浩,你听着。如果爱神箭被盗跟你无关,你更应该去洗刷你的罪名,而不是像现在这副死样子,你不能轻易死掉,你知不知道!” “为什么?”爱神箭如何都跟他无关了,他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多余。 “因、因为……”她突然语塞,一时不晓得该怎么向他解释心口的仓皇。 不待她回答,尉天浩疲惫地闭上眼。 “这世界少我一个没差,没有人会为一个异类哭泣。”X保全顶多再招募有真才实学的新成员。 半晌,他听见细碎的啜泣声,倏然睁眼,一张泪流满面的娇颜映入黑瞳。 “我会,我会为尉天浩哭泣……我所认识的尉天浩不是异类,请你不要这样诬蔑他……”他语气里的绝望,听得她心好酸。讨厌,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爱哭了? 一记重锤狠狠敲进尉天浩心坎,震动了因疼痛而麻痹的心魂。 他定定看着眼前为他落泪的泪人儿,情不自禁伸手轻抚她湿濡的脸庞。 她身上的黑衣黑裤皱了、脏了;一头长发系在脑后,几簇凌乱的发丝因无心打理而沾黏在颊边;总是冷漠的表情染上忧愁和泪痕,红红的鼻尖、双眼,勾勒出她楚楚可怜的姿态,虽然生动多了,但却该死的令他心头一节节抽紧—— 全是因为他吗? 莫名的心情让他缓缓拉近两人的距离…… 两唇相触前,尉天浩眼神一黯,手陡地缩了回来。 “去洗澡,你脏死了。” 被男人指明自己很脏,宁静羞窘地抹抹脸颊,退开床畔。 她知道自己很狼狈,来到这座岛后,沟通困难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她根本没能好好清洗过身体,都只到附近自然涌出的地下水池边洗洗脸和手脚,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好好洗个澡…… 她面有难色地看着房间里的大男人。 “你……我……” “我到屋外。”他下床走出房门,不再搭理她。 他看似冷漠的好意在宁静心湖激起感动的涟漪,她不再压抑内心的想望,关上门扉,在房中褪去衣物…… 身后的门板内传来轻轻的泼水声,尉天浩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沉郁的鹰眸定在屋檐上方的天空。 他曾经深深渴望宁静,刚才却主动阻止了那个吻。 并不是嫌她脏才吻不下去,而是尘封的记忆被解放后,他已经无法坦然面对自己、面对男欢女爱,因为光想,就觉得恶心得令他作呕…… 他这样还算一个正常的男人吗? 该死! 尉天浩眼前看见的天空,是一片凝滞的灰。 ※※※ 热带岛屿的午后,阵阵海风拂过树悄,让人不至于感到炎热。 宁静怀中抱着几个不知名的热带水果,微笑走向暂居的高架木屋,这些果实是她教村落的孩童玩跳房子后,他们开心回送她的礼物。 在这恍如世外桃源的天地里,纯朴热情的居民让她几乎遗忘自己曾经悲泣的灵魂,只不过,现在变成尉天浩的灵魂在悲泣。 思及此,宁静微弯的唇角敛了下来。 十五年前的悲剧如今出现转折,但对于那个转折的关键,仍理不出半点头绪。 如果尉天浩只是预知了一场悲剧,那么,她父母的命案就并非凭空发生……难道这不是诅咒,而是谋杀?那又会是谁的预谋? 干爹相少宗哥暗中找到了尉天浩,却没有告知她,这又是为什么? 而尉天浩经过三天的囚禁,为何会像变了个人似的,阴沉冷然得好比十五年前初见他时的模样……还是该说,现在的他才是本来的他? 她应该回去找出答案,问题是,连离开这座不知名的岛都难如登天了,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从团团迷雾中挣脱? 纠结在宁静脑中的谜团,在她踏入木屋的那一刻,轰然四散—— “住手!不可以!” 她心惊胆颤地冲上前,果实从怀中咚咚掉落,滚了一地。 尉天浩冰硝般的视线,射向抓住他右腕的一双柔嫩小手。 “放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为什么要这样残酷对待你自己!”她惊愕地看见他用手中的破陶片,在右脸颊划下一道血痕。 “放手。” “不要,我不放!” 尉天浩眉峰绞拧,左手扳开她碍事的双手,没想到她想也不想,徒手就握住他手中那块破陶片—— 他心头一凛,不由得松了手,陶片就这么被她抢下。 “该死!把碎片给我。”他懊恼低咒。 “不!”她退到窗边,将手中的陶片往屋外扔。 “怎么,我这张脸皮很好用,到处都吃得开,你怕少了这张脸,我们就会沦落到海上?”他自我嘲讽。 闻言,密密麻麻的苦涩窜入她心口。 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是一向对自己的俊美很有自信吗,现在为什么把这张脸当死敌一样仇视…… 宁静甩去忐忑,步向他,找来干净的布替他止血。 “不要管我。”他冷然别开脸。 她没有说话,仅是安静而坚定地看向他。 “我叫你不要管我,没听到吗!”他猛然钳住她举在他脸旁的皓腕,手腕传来的痛楚逼得她放掉手中的布。 “我没有恶意。”她蹙眉。终于体会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有多难堪,以往冷漠的她似乎也在无意中这么伤害过别人,如今报应来了。 尉天浩气闷地绷着脸,眼中燃起恼怒的火苗。 他的火气并非来自她的唱反调,而是看见她掌心的血迹——她被割伤了。 又是因为他! “你也看上我这张脸了?你的讨好体贴如果只是为了想和我上床,跟我说一声就好,不必煞费苦心。”他不怀好意地撩起她垂在胸前的一撮秀发,优雅的绅士形象已消失殆尽。 “随你怎么说。”最好把所有不快、所有实情都说出来。 懊恼、气愤在尉天浩眉心交锋,他巧劲一使,在她的诧然低呼中,将她带上床压在身下。 “对男人提出这种似是而非的应允,是要付出代价的。刚好,我闷了好几天,正需要个女人发泄一下。一他眯起厉眸审视她清丽的衣着。 她穿的是当地女子服饰,斜肩的短衣配上及膝短裙,米色布料上染了紫、黄两色的碎花图样,充分展现她曼妙的身材及甜美气质,让她漾满一身瑰丽风情。 这样的她,美得连其他女人都比下上! 听出他的意图,宁静还来不及澄清,就破他吻个彻底,粗野的唇舌在她两片粉嫩的唇瓣上恣意掠夺。 尉天浩原本只是想藉这一吻吓阻她,但四抹唇瓣紧密相贴时,曾经感受过的悸动却再次进驻他体内—— 当她接纳地以双手环绕住他时,刹那间,他感受到深积于体内的滚烫怨恨及寒冽绝望,奇异地逐渐褪去,冰火交相煎熬的痛楚似乎有了温润的抚慰,连带地挑起曾被远远放逐的欲火…… 被来得骛猛的欲望惊醒,他倏地翻身坐起。 “算了,和像你这种生涩得有如白开水的女人上床,一点乐趣也没有!”他嫌恶地擦拭嘴角,口不择言地讥讽。 他根本言不由衷! 虽然一开始只是个恶意掠夺的吻,但宁静能感觉到他由粗暴转而迷乱、再到抗拒的改变,他的吻和他的眼神一样,充斥着对人性的憎恶和哀鸣,那是一个被愤恨锁住的灵魂在挣扎,她也经历过这种生不如死的痛,她知道! “你想哭的话,我也会陪你。”在他背后坐起身,她鼻酸轻喁。 他全身肌肉一震,却恶狠狠地回过头来。 “我只想找个放浪的女人泄欲,你不够格,可以滚了!” 对他的冷言冷语不以为忤,她坚定道: “我会帮助你,就如同你帮助过我。” 他冷哼,表情充满讥讽。“我用吻“帮助”过你,你也照做吗——”话甫落,就有两瓣蜜唇轻轻止住他的话语。 她的包容让尉天浩的心魂大幅震荡,不待她退开便将她纳入双臂,狂野地霸住她柔软的唇,炽烈而狂乱地吮吻她甘心奉献的甜美,用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蛮力,紧紧箍住,紧紧交缠…… 蛮横的吻往下来到她白皙的颈项、锁骨,停顿在胸口上方,突然,他安静地埋头在她的头间,一动也不动。 宁静觉得胸中的空气几乎被挤压光,贴着他的胸口困难地上下起伏喘气,为着方才的一吻而惊。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她迷惘。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性格危险、狰狞、扭曲,你有可能随时被我毁灭,到时候你会后悔当初不如让我自生自灭。”他黯然道,不放弃恐吓她。 他言语间的压抑交织出她的盈眶热泪,她心疼地轻抚他僵硬的背脊。 “我对性没有什么耐心,你如果想保护自己,就应该离我远一点,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他咬牙嘶道。 “我不要你出事,也不想看你自暴自弃呀……”宁静再也忍不住低泣。 她总算明白,爱一个人,是理智怎么也无法控制的。 就算她推拒得了尉天浩的好意,也阻止不了无形的情爱种子进驻她的心,就这么防不胜防地任蛰伏的情愫萌了芽。 之前,他怜惜的热吻就像烙印,深刻地烫入她心底,直到他被俘那天,她看着他眼神的当下,听见心底传来某种声音,原来,那就是冷漠消融的声音,是那份印记融化了她的心,当惊觉它的存在时,已经怎么也抹不掉了。 冷漠屏退不了这个男人,她终究爱上他了,无论他发生了什么,她都无法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望、自残、痛苦的深渊。 “你……” 这下,原本绝望阴郁的尉天浩,一刹那间,满腔的压抑都因她的眼泪而瞬间瓦解了。 他要她!全身发疼地想要她! 猛地,宁静感觉到他热烫的唇在她脸上、身上游移,宛如一个迷路好久好久的男人,终于找到出口般渴求着她,她浑身为他的渴望而悸颤着。 “你不后悔?”他深深看入她眼底。 “不后悔。”她摇头,视线因他问句里的小心翼翼而模糊了…… 深幽的黑眸闪过一抹流光,他再也阻止不了那股深切的欲望。 衣物随着益发暧昧的氛围散落一地,她能直接感受到他滚烫的身体,还有他灼人气息的粗喘。 意乱情迷中,她知道他吻过她每一寸肌肤,也知道他分开她赤裸的双腿,让炙热的坚挺进入她……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爱她,时而温柔,时而粗暴,有时带着迷离的怜惜眼光,像是怕弄痛了她,而有时却又如饥饿的野兽般,想狠狠撕碎、吞下她。 从未尝过情欲的她,就在这翻涌情潮里随他起伏、跟随他呐喊,所有思考能力都已昏死过去,只剩纯然的感官还清醒,感受着如闪电般迅猛的快感。 他带给她的疼痛,跟她所感受到的震撼相比,已经微不足道。 男人的粗喘与女人的娇吟回荡在房内,两人一同迎接绚烂的晚霞…… 第八章 从窗口远眺海面,可以看见东升的新月。 尉天浩的目光从窗外移回在他怀中沉睡的女子,他伸出手,轻抚眼前这张全心信赖的睡脸,内心矛盾难辨。 一旦她知道他的“真面目”后,还会全然信任他吗?会不会认为肮脏污秽的他根本不配拥有她?毕竟从小,没有人愿意真正接纳他…… 突然害怕看见她眼中的排斥,尉天浩浑身一颤,手僵在她眉眼间。 刚才那场激烈的缠绵,究竟只是自己想在极度恐慌中寻求一个发泄的管道,还是想拿她来证明自己,他也是个拥有正常性欲的男人,抑或有其他的原因?他分不清了…… 睡梦中的宁静被一股强烈的惶恐扰醒,察觉出他的不安。 “怎么了?”她抬头,低柔的嗓音有着释放热情后的余温。 清眸中毫不掩饰的关怀,登时灼痛尉天浩的知觉,他倏地放开她,翻身下床。 见他漠然地套上衣裤、走向门扉,宁静突然感到心慌。 “你要去哪里?”她将衣物捞在胸前坐起。 “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必。” 他的冷淡证实了宁静的心慌,她仍旧摸不清这个上一秒与她缠绵温存、下一秒又刻意疏离她的男人。 “浩,我说过我不后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这样还不配分担他的痛苦吗? “很好,我最怕那种事后哭着要我负责的女人。”他不带感情地道。 瞬间,红潮从俏脸褪去。 “你把刚才……当成什么?” “不就是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他回头,冷眸锁住她。 “难不成,你口是心非,心里其实觉得后悔、厌恶?”他已经伤得够重了,如果不想再受伤,只能用这种无情的方法打消她探究他的念头,但不知为何,他该死的在乎起她的答案! 尉天浩的“诚实”,有如一把利箭射入宁静的心脏。 她不会回答“是”,因为她的确不后悔;她也无法回答“不是”,然后任他以践踏她自尊的借口讪笑;此时,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尉天浩清楚看见她受伤的神情,突然,任何答案他都不愿听见,索性头也不回地离开木屋。 宁静眼中泛起薄雾,步伐凌乱地追到门口,朝他冷绝的背影喊道: “我——”才刚出口,声音就陡然消失。 察觉她的嗓音有异,尉天浩一回头,就看见她虚(奇*书*网.整*理*提*供)乏地跪倒在门边。 “静!”他心口一拧,奔至她身旁将她搅入双臂,察觉她不自然的颤抖,他着急审视她苍白的脸色。 “又开始了……”她知道自己怎么了。 某个念头撞进尉天浩脑中,他立刻将她抱回床上。 “你的药呢,有没有随身带着?” “有……可是没了。”这几天,她作恶梦的频率已经减少许多,以为可以不必再吃药,可是每天的用药量却依然不减,不吃,就会像现在一样难受。昨天,带在身上的药全部吃完了,现在只能任由自己发病。 “你用的是哪种药?”他急问。 “我不清楚,大概是镇定剂之类的药……爹地妈咪死后,我不断作恶梦……干爹请医生开药替我压制这种情况……”她眉头紧蹙,喘息地断续说话。 “没有药会怎么样?” “不知道……”她一向按时服药,因为她怕极了恶梦不断在脑海重播、怕极了全身几乎要爆炸的折磨。“不过应该……没关系……我不要紧……” 尉天浩看得出来,她虽然极力想证明自己能说能笑,但强忍痛苦的微笑仍刺痛了他双眼。他想减缓她愈趋难当的痛苦,首次尝到心急如焚的感受。 要救她只有一条路—离开这里! 在宁静陷入昏迷时,尉天浩打开腕表中X保全的特殊发信器,此刻,不准她出事的强烈冀望,远远凌驾于他选择断绝和外界联系的逃避心理。 台湾台此 医院急诊室外,四名俊酷有型的男人或坐或站,其间气氛不同于往常。 “好好一张脸,没事学商烈弄个刀疤,你帅哥当的不耐烦了?” 怎么搞的?浩的身手不差,不至于让人轻易在他睑上划下伤口。 面对一回来脸上就多了道伤痕的伙伴,而且狼狈地像是个不修边幅的难民,韩翼不禁皱眉。 这叫有男子气概的造型好不好!商烈瞪了眼韩翼,不解的目光又调回尉天浩身上。 对于伙伴的调侃,长廊椅子上的尉天浩,仅是颓废地低着头,不发一言。 他们都察觉到他和出任务前不太一样了,不,是非常不一样! “浩,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你整整消失了一个礼拜,总有理由吧?” 模样狼狈不说,还带了个陷入昏迷的女人回来? 商烈的疑问也得不到回应,他转头看向展夜韬,后者也只能以摇头耸肩回答。 X保全规定成员不得关闭个人通讯器以便互相支援,尤其是出任务时,先进精巧的通联仪器,让他们就算上太空也能充分掌握伙伴的行踪。 但尉天浩这个礼拜以来,似乎有意关掉通讯器,费解之际,徐氏集团来电“要人”,他们才警觉事有蹊跷。 直到今晚,韩翼在电脑上搜寻到尉天浩发出的讯息,确认位置后,项初衍和展夜韬连夜调来直升机,赶往东南亚海域某座小岛,之后他们看到的尉天浩就是这一副死样子,才几天不见,与先前笑容可掬的笑面美男子形象根本就南辕北辙! “X保全的成员一向共同解决难题。”展夜韬若有所思,对尉天浩道。 “你们认为我遇上难题?” 尉天浩依然没有看向他们,不过总算开口,声冷无温。 众人都为他的转变感到讶异,以前那个说话嗓音中总是带着温醇笑意的男人,到哪里去了? “难道没有?”商烈反问。不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的私事你们管不着。” 喂喂喂!眼前这个狂妄无礼、浑身带剌的男人,真的是尉天浩吗? “韬,你确定衍在直升机上,没有把谁易容成浩吧?”商烈拧眉问同行的展夜韬,展夜韬摇头,眉心也纠结起来。 “私事?”韩翼的刀子嘴对这群称兄道弟的朋友也从没客气过,恼火的当下更不收敛,对尉天浩直指而出。“任务中畏罪潜逃,有事的不只是你。” “说穿了,就是怕我连累所有人?”看来,徐少宗对于他的脱逃,已经向X保全施压了。 连累?!这家伙居然说出这种话! 快怏不快的韩翼正要翻脸,项初衍从急诊室走了出来,恰巧阻断走廊上剑拔弩张的气氛。 “浩,宁静暂时脱离危险了。”他坐入尉天浩身旁的空位。 闻声,尉天浩才正眼看向伙伴。“暂时?什么意思。” “要完全恢复正常的话,得安排她加入“戒毒”治疗,时间要花上几个月。” “她碰毒品?”尉天浩脸色遽变。 “不是你所想的那种。某些镇定剂服用过量也会上瘾,造成慢性中毒。病况加剧绝大比例是加重用药的情况,当然也有例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用药者有心让服药的人慢慢上瘾,下场……不难想像。至于宁静,详细情况和治疗方法,我还要等看过她的病症史和血清报告后才能判断。” 项初衍根据尉天浩在直升机上提供的讯息,简单说明。 慢性中毒? 尉天浩又陷入沉默,好半晌才开口:“先别让她知道。” 他这个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家都看得出他在乎那个女子。 即使好奇他的性子为何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看了那张冷脸,项初衍还是决定识时务一点,不要问太多。 “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是不是打扰各位了,请继续。” “继续个头!他老大也不会领情。”韩翼臭着脸冷啐。 一身冷鹅的尉天浩只是起身离开,项初衍大概了解“刚才”的状况了。 “浩,她是你带来的,责任是你的,不是医院的,你别又跑远。”结果,回应项初衍的,是那道渐行渐远的冷漠背影。 成员们对望一眼,有人气愤也有人纳闷—— 但忧虑,是共同的心情。 ※※※ “徐总裁,您今年的慈善义卖会办得真是成功,社会上若能多几个像您这样有善心的企业家,人间才是处处有温情,明年的义卖会我绝对会再来捧场!” “承蒙怀特议员看重了,取之于社会,我们当然得回馈于社会,您说是吧?呵呵……” 刚结束一个餐宴,徐达斌与友人在高级餐厅门口握手道别,然后进入座车中。 轿车行进时,他拨了通电话,枯黄凹陷的面容褪去圆滑可亲的面具后,透露出隐藏于假象之下的阴狠诡谲—— “各国海关都没有他们出入境的资料?” “没有。爸,我想多派一些人手出海搜寻。”仍待在新加坡的徐少宗,电话里的声音有明显的烦躁、焦急。 “不用找了,你先回美国,小静如果还活着,药一旦吃完,自会乖乖回来。” “小静会吗?她似乎认定尉天浩没有监守自盗,而且,她好像……爱上尉天浩了。”徐少宗的噪音充斥着苦涩。 “那又如何,要是她没有药,那比离开情人还痛苦千万倍。” “痛苦千万倍?为什么?” “不为什么,当她作恶梦或受到刺激时,若没有药,就无法帮助她迅速脱离心理上的痛苦。他们若存心躲藏,你白费时间和力气也没用。” “万一,小静相信尉天浩的说辞,那她……” “证据会说话,你说,到时她会相信扶养她长大的人,还是相信一个在她认知中根深蒂固的仇人?”徐达斌皱纹散布的嘴角斜勾。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是总为小静好吗?那就照我的话做。” ※※※ “唔……” “那只是恶梦,宁静,醒来!” 一道坚定低切的嗓音送入病床上梦呓连连、眉心紧蹙的女子耳中,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入一双温热的大掌里,执意将她从冰冷的血腥桎梏中拉起。 但她的身体好沉好沉,体内仿佛有两种力量在拉扯着她,想将她撕成两半,那占优势的一方,几乎要把她拖入黑暗之中,于是她又看见血泊中的父母…… 宁静伸长了手臂哭喊。“爹地、妈咪,不要走……我好想你们……” 突然间,她又感觉自己被揽入一堵坚实的胸膛中,沉稳的心跳声和拥抱,逐渐弭平黑暗中的恐惧,人也幽幽醒转。 “那不是恶梦。”她低喃。不过,她没再梦到当年的少年了,有的只剩对双亲的思念和不舍,醒来后更教她笃定欲查明真相的决心。 见她脱离梦魇,尉天浩放开手,掌心却被她牢牢抓住。 “我醒了,你又要走?” 住院三天以来,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间,她感觉他似乎就在身边,一旦清醒却又不见他的身影,但她十分确定他来过。 前天当她从昏迷中苏醒,自项初衍口中得知尉天浩不晓得又躲到哪里去了,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任他走掉?不行,我要去找他!”万一他又做傻事怎么办?! 连忙下床的宁静被项初衍微笑制止。 “浩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可是……” “你是他带来的,他不会丢下你不管,他没有随手捡随手丢的习惯。” 是吗?那他为什么要逃避她呢? 尉天浩在小岛上忽冷忽热的态度,唤起宁静的心酸。他不得不来看她的原因,大概碍于他是送她来医院的人吧。 “你需要休息,我不想打扰你。” “所以我醒着时,就必须一个人面对天花板或墙壁?” 然后总是在发呆中想着他,度过清醒的时刻。这句话,宁静明白若说出来,会e得到他何种眼光,所以她语带保留。 “我不想待在这里,让我出去。” “你正在接受治疗。” “喔,关于这点,宁小姐能出院了,只要定时回来拿药、检查就可以了。”从:门外探头进来的项初衍专业解释道,语毕便微笑离去。 虽然讶异医师是何时冒出来的,不过宁静仍感谢项初衍的适时补充,一脸“你没话说了吧”的表情。 见他敛眉思索,她黯然说道:“你不必担心麻烦,我不会打扰你。” 这话尉天浩听了,内心无名火直窜。 “你能去哪里?”难道他的冷言冷语真能逼走她? 该死!他脸色一寒,不知怎么的,开始痛恨起自己预设要疏远她的立场。 “如果你只是预知了十五年前游轮上那场命案,我得回美国弄清楚原因,还有爱神箭的事件也是。”以还给他一个清白。 “单凭我的说辞,你也信?”他挑眉。 是,明知是他的片面说辞,但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想相信他,可是,这个肯定的回答若说出口,又会换来他多少讽刺?宁静默然了。 从她说要离开起,尉天浩的心情便开始脱轨失序,不过乱七八糟的脑海中至少还有一道清晰的声音— “回我的住处,其他的以后再说。”他拿起置于床尾的纸袋,递给她。 “给我的?” 他点头。 宁静好奇地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有几套衣物,连贴身的内衣裤部有,看见内衣尺寸刚好与她的吻合,白皙的脸蛋不禁泛红…… 天呀,才一次而已,他不会连她的尺寸都……摸熟了吧?而且,一个长相俊美的大男人去买这些贴身衣物,一定免不了尴尬。 光想像他站在内衣专柜前,专柜小姐满脸狐疑暧昧的书面,她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虽然觉得有趣,却着实感到一股暖流滑过心田,此刻,他的无情、冷然都离她好远好远了…… “谢谢你。” 乍见她甜美的笑靥,他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又皱眉地微微撇开脸。 “我去办出院手续。” 目送他暂离的身影,宁静彻底认清一个事实—— 就算她在尉天浩眼中看来,也许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调剂品”,可她无法不爱苦涩的味道,掩盖过爱情的甜蜜。 第九章 “小静?!你人在哪里?我找你找了好几天。”电话彼端传来焦急的声音。 “我在台湾。”宁静平静说道。 “口湾?你就这样不知去向,不晓得我和我爸有多担心!” “我很好,请你们不要为我操心,我会尽快回去。”她低语。 “你一个人,还是跟尉天浩在一起?” 面对徐少宗的询问,手持电话听筒的宁静迟疑了。 纵使她相徐少宗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徐少宗对她的关爱始终不容置疑,她也把他当亲兄长看待;那天拿枪指着他,她清楚看见他眼底的不信任与挫折,她一直觉得愧疚,但为了救尉天浩,别无他法。 “少宗哥,我很抱歉那天那样对你——” 喀!“嘟……嘟……” 通话被切断,宁静想都不用想,也知道站在桌旁切断电话的人是谁,她抬头看见一双闪烁幽冷星芒的深沉黑眸。 “你……还没睡。” 她等到半夜两点多才到客厅打电话,没想到还是被尉天浩撞见。 “既然放了我让你对徐少宗有愧,当初就不该勉强你自己。”尉天浩寒道,愀然而变的脸色蒙上一层阴影。 要是宁静半夜不睡起来打电话给徐少宗,是为了泄漏他们的行踪或找人接她回美国,他都能淡然处之,但她竟是向徐少宗道歉? 不知为何,有一把无名火在他胸口燎烧,烧得他内心无法平静。 “不,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勉强我自己。”救他是,把自己给他也是。 “难道是我幻听?”他冷嗤。 “我只是想让少宗哥和干爹知道我很平安。” 尉天浩在听见她提到的人时,黑色幽瞳显得更加寒冽。 “他们知道了,然后呢?派人来逮捕我?” “我说过了,如果钻石不是你偷的,就更该证明你是清白的呀,为什么要这样躲躲藏藏?我真的不懂。” “没错,你根本不懂!栽赃一个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想办法洗脱罪名,而是毁了他,让握有秘密的那个人死无对证!”尉天浩低吼。 他再也不想看到那男人的嘴脸,遑论是自投罗网! “你的意思是,栽赃给你的人,认为你握有“他”的秘密?”宁静愈听愈觉得事百蹊跷。“你知道裁赃你的人是谁?” 他不语,眼底有痛苦的痕迹,她试着想问出关键。 “你到底握有“他”什么秘密,使得“他”亟欲铲除你?”宁静一顿,某些片段闪过脑海…… 那天在舱底,徐少宗想枪杀尉天浩的画面仍历历在目,甚至频频鼓励她动手了结尉天浩的生命——她惶然一惊。 “你是指……少宗哥?!” 怎么可能呢?少宗哥有什么理由杀一个根本就不是很熟悉的保全人员?他是为了替她复仇才出手的呀! 可是,当时她若晚到一步,少宗哥就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尉天浩,他又为什么要瞒着她那么做? 宁静这才惊觉有太多她没注意到的疑点,现在纷纷涌上心头,搅得她心头又乱又惊。 “不是徐少宗。”尉天浩见她陷入茫然惊疑的迷雾中,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开客厅。 “那么,那个人是谁?”她抓住他的手。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要知道!” 尉天浩俊眸一眯,瞪视这个固执得彻底的女人! “你如果精神好到非要探究我不可,可以用个让我比较舒服的方法。” 他邪气地解开自己上衣衣扣,然后蛮横地将她压倒在沙发上,狂浪的吻烙在她柔皙颈间。 感觉身下的人儿毫无反抗之意,尉天浩的大手罩上她的丰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用力揉捏着,而她仅是微微发出吃疼的低吟相轻颤,仍旧没有动手推拒他。 他扬首,清楚看见她清眸中锲而不舍的意志力,他咬牙翻身,屈膝靠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肌肉因沉怒而纠结紧绷。 “你真该打,你知不知道!” 像是认定他绝对不会伤害她,宁静一点也不受他的恐吓所威胁,迳自跪坐到他身边,单手温柔地平放在他肩上, “告诉我,把你逼入绝境的人是谁,你的改变跟那个人有关,对吗?” 她温柔的抚触好似带有无形的电流,让尉天浩的背脊倏地一僵,愤而拍开她的手—— “除非你选择跟我一起下地狱,否则别再过问我的事!”他阴鹅起身。 “我愿意陪你下地狱。”她仰起脸蛋望着他。 那张写了百分之百坚定的小脸,不经他同意就执意掀开他伤痕累累的疮疤,尉天浩被逼急了,所有压抑的狂怒、不平都藉由大吼发泄出来。 “好,你既然想当陪葬品,我就告诉你!”他沉痛道出那段不为人知的晦涩过往,却仍对她隐瞒了徐达斌的名字。 “不……”骇异的震惊重重击入宁静的心,她反胃地捂住嘴。 好残忍……原来,是这么可怕的过去,将他的灵魂伤得支离破碎…… 尉天浩在她眼中看见最不想看到的惊恐、作呕,心陡地一降。 “你厌恶我吗?我沾满了一身的污秽,很恶心吧。” “不,我厌恶的是那个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怎么可以……” 他复杂地看着她。如果宁静得知她口中厌恶的“那个人”,是曾经收养过她的“好人”,她的世界会产生多大的颠覆? “你当真这么认为?” 她轻点螓首,哭了,哽咽地环抱住这个令她心疼的男人,用最怜惜的吻,亲吻他饱含痛楚的胸膛。 “我帮你把别人的味道去掉,不会再有了……” 当她热烫的泪水熨入他胸口时,尉天浩顿时觉得胸口一热,似乎有汨汩热流填入他心口,密实地补满残破不堪的漏洞,也涌上他的眼眸,湿润了苦涩的世界。 “十五年前,伤害你的人就在那艘游轮上,你知道他是谁吗?”她哽咽问。 他的沉默换来宁静无法遏止的清泪,她紧紧抱住他。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你的生命中,绝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绝不……” 她的怀抱包容了他的一切,尉天浩能感受到她的抚慰正一寸寸融进他心口,自记忆苏醒后的满怀苦痛仿佛也逐渐被化解,他激昂地把满腔的感动化作行动,动容的吻住她—— 深深的夜里,两副身躯紧紧交缠,炽烈、急促地为彼此倾尽所有,激颤、滚烫地想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哪怕太阳升起后是世界末日,他们的眼底也只有彼此,心中再也无所畏惧。 是她洗涤了他身上的晦涩与不堪,是她救赎了黑暗里不知所措的他。 他永远放不开她了! 一束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一张俊美无俦的平和睡容及赤裸的精健胸膛上,漾起一层迷蒙金雾。 床上的男人因刺眼的光线拧了拧眉,身畔的空虚感使得他瞬间清醒。 他坐起身,任白色被单滑到腰间,修长的指耙梳过额前的乱发,明亮的卧室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瞥了眼墙上的钟。 上午十点整。 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自从那些记忆回笼,他有多久不曾睡得如此安稳、满足了? 静呢?先起床了? 黑眸四下搜寻佳人芳踪,却只有凌乱的被褥和空气中微微飘散的女性幽香,证明他们有过一整夜的欢爱。 他套上衣裤,走出卧室来到她房间,敲了门没人回应,他直接开门而入,房内却空无一人,纳闷开始占据他的思绪。 接着,他又查看居处的每个厅房,依然遍寻不着她的身影。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半天,一天过去,直到夜幕又悄悄低垂,她仿佛就这样凭空消失,没再出现。 确认她不告而别的事实,他唇边的满足不知何时早已褪去,被冷冽所取代。 “请相信我,我爱你。” 回想她倦极而眠之前,依偎在他胸膛上喃喃倾诉的话语,尉天浩寒恻凝拳。 “就这么不告而别,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你终究还呈忍受不了我这种人,对吧!” 尝到“失去”的滋味,他的心宛如被刨空般难受。 信任,一个多么极端的抽象概念,足以振奋人心,也足以扼杀一个人仅存的希望;试问,在彻底的绝望下,谁还有心相信奇迹? 不对! 宁静为他带来的,已经是奇迹了,不是吗? 尉天浩深吸一口气,豁然领悟她为什么告诉他这句话。 找回过往封闭在心底深处的理智,尉天浩仔细思索这些日子以来的某些片段,似乎明白她离开的原因。 他霍地抓起车钥匙,直奔某地…… 当晚。 尉天浩来到X保全总部,却没想到其他成员都在,没忘记先前和他们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他凝重的俊颜有着挣扎。 内心挣扎过隆,他终于在他们的眼光下开口: “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语毕,一阵静肃的沉默弥漫在五人之间,半晌,有人说话了: “你总算还把我们当朋友。”慵懒地和沙发融为一体的项初衍首先发难,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扬起会心笑意。 “浩,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我商烈帮到底!”心直口快的商烈朗声跟进,展夜韬也点头表示附议,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三人无条件的支持,让尉天浩深刻体会到友情的可贵,内心即刻充满无以名状的感激。 他转头,神情复杂地看向电脑前的韩翼,只见韩翼朝他走来,将一份列印文件交给他。 “宁静今早搭乘徐氏集团在台湾的私人飞机前往美国,这是她和徐家在洛杉矶的住处及公司地址,底下还有一份“资料”,我想你会有兴趣。” 尉天浩胸口一热,深深看了眼韩翼,然后迅速接过资料翻阅。 这是?! 他抬头,讶异地看着他们。 项初衍自首。“我问过宁静服药的原因,她说出你当年被关在舱底、又误以为你是诅咒那场命案凶手的经过。我们认为整件事太过邪门又不合常理,更何况,你根本不会下咒,翼便查出了这些。至于命案的来龙去脉,还需要深入调查。” 沉郁与错愕在尉天浩眉心交错。 他一直以为徐氏要将他灭口的原因,乃由于他是看过徐达斌“丑陋面貌”后唯一的幸存者,但仔细拼凑徐少宗在游轮舱底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后,加上手中这些资料,他可以确定,背后真正的原因绝非他所认为的如此而已。 “浩,徐氏把爱神箭被盗的罪名栽赃给你、打算藉此除掉你,是不是因为你得知了什么?”商烈问出心中的困惑。 “你们……相信我被栽赃?”他的嗓音有些难以自持的激动。 “废话。到现在还怀疑,要我们掏心掏肺吗?”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韩翼翻翻白眼。 “难道你真的涉及那场命案?”商烈怎么想部觉得,尉天浩会被栽赃当成命案凶手一定事出有因。什么人会想杀人灭口?当然就是做了亏心事,担心东窗事发的人。 尉天浩黑眸一沉,黯道: “没有。”不过,就算他跟那场命案无关,徐达斌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没有?那他们为什么要刁难你?”商烈一个头快两个大了。 一旁性情矜淡少言的展夜韬,察觉尉天浩眼中郁结的深沉,已大概了解他性格丕变的原因了,在他们认识浩以前,浩一定经历过某些不得不忘记的遭遇。 “浩,老板要我转达,无论你是不是想起什么,都无法抹杀这些年你在X保全的一切。” “X保全的名声岂容随便诬蔑,什么监守自盗,鬼才相信!”韩翼冷哼。 “是呀,X还需要那个指挥若定的你,快分配工作!”商烈摩拳擦掌,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项初衍则是笑着迎接新任务。 尉天浩登时喉头紧缩,心海澎湃翻腾。 他终于明了自己为什么会在惶然无依的第一时间里回到这里,因为X给他的归属感是永远无法取代的,就跟宁静一样,给了他足以对抗心魔的勇气。 现在,他能分得清楚,他所害怕的过去不再真实,真实的是现在! 思及宁静,尉天浩的心不禁又怜又忧。她会选择离开,想必是回去查清双亲命案的真相,但她一去是否就等于踏入危险之中,他不敢确定…… 对,他不该再封闭心门沉溺在自我毁灭中,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衍,宁静用药的疑点,交给你了;翼、烈,由你们两人调查当年命案相验及搜证的相关人员;韬,你支援我们。” 沉着的自信终于重回尉天浩眼底,其他人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什么不好惹,敢招惹X保全,有人注定要吃苦头了! 美国加州洛杉矶 宁静一下飞机,来接机的徐少宗便将她接回徐家位于比佛利山庄的豪宅。 “干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人平安回来,没事就好!”徐达斌和蔼地看着干女儿,老脸上写着总算宽心的欣慰。“你这些天过得好吗?是不是跟尉天浩在一起?他没有为难你吧?” “我的确跟尉天浩在一起,他没有为难我,我很好。”面对疼爱她的长辈关怀的询问,宁静照实说道。 不过,她的回答却宛如一记无心的重拳,直击一旁徐少宗的心扉,闷疼伴随着酸涩在他心口蔓延开来,眼底全是尖锐难当的苦闷。 徐达斌听了面露担忧,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说:“小静,你明知尉天浩是个嫌疑犯,放走他已经让你少宗哥很为难了,千万别再做出让干爹担心的傻事。” “干爹,有件事我问了也许会冒犯到您,但请你们务必告诉我实情。”这是她思索了好久之后的想法,她必须知道答案才能安心。 “你说。”微不可察的犀利掠过徐达斌宽容的脸庞,但他仍装出一派无懈可击的亲和。 “你们早就知道尉天浩还活着,对吧?为了引他入瓮,爱神箭被盗是不是一出早就安啡好的戏码?” “你怀疑我们栽脏给尉天浩?”他们父子和小静熟识多年所建立起来的信任,竞输给一个她原本就憎恨的仇人?徐少宗颇有微词。 “很抱歉,或许是我多虑,但无论是不足栽脏,我都相信他不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她平心静气道。 徐少宗立刻反驳。“不可能,你不也亲眼看到他诅咒的过程?难道你认为那个少年不是尉天浩?” “他当时在船上没有错,因为他被关在船舱底层……”想起尉天浩曾经经历的残酷,宁静痛心顿口不语。 她是不该在尉天浩终于说出内心恐惧的此刻离开,但是,从他身上得到一次又一次的难堪,对她来说只是经历一次比一次失落的心伤,她毫无保留的表白得不到他任何回应,这些都明明白白告诉她不该再强求,或许,在他眼里,她一直就是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女人…… 于是,她选择不告而别。 若问自己难过吗?她会答:难过已经不足以形容心中的痛,可是她很满足,因为,至少她不会后悔。况且,她父母的仇恨也与他无关,不应该再拖他下水。 见宁静神色凄苦,徐达斌内心一凛,但依旧老神在在地暍了口上好冻顶,缓缓问道:“尉天浩是不是告诉你什么,蛊惑了你?” “是,但那绝非蛊惑……”她至今都忘不了少年浑身破败的模样。“干爹,您是当年义卖会的主办人,您知不知道尉天浩被人关在那艘游轮上?” “有这种事?”徐达斌故作讶异,暗自观察宁静的神情,确定她不全然了解那个“秘密”,于是支开话题。“说不定,尉天浩为了想博取你的同情,所以连说辞都造假。” 会吗? 不会的,当年是她救出受困的尉天浩,这一点造假不了呀! “小静,你随身携带的药应该吃完了吧,身体还好吗?”徐达斌又问。 “我在台湾接受治疗,情况比以前好很多了。”她淡道,思绪依然绕在种种疑点上。 “你刚下飞机,快回去休息,别想太多。” “嗯。”她点头。 宁静相徐少宗退出书房后,徐达斌的灰眸迸射出阴锐精光,连忙转身拨出一通电话—— 第十章 “小静,我……”徐少宗送宁静来到豪宅门口,言语之间欲言又止, “少宗哥,有话就直说吧。”他沉吟片刻,闷道:“你爱上尉天浩,所以选择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他根本没有犯错,所以没有所谓的原不原谅。”她强调过了。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你爱尉天浩,对不对?”徐少宗抑郁地抓住她肩膀。 “少宗哥……你怎么了?”眼前这双素来沉凛的眼眸,出现了宁静不熟悉的异样情愫。 “回答我!他碰过你吗?” “我不想提他,我累了……” 她心口微惊地退开,没想到徐少宗毫无预警的将她攫入他双臂间,不断收紧他的拥抱,嘴里急切倾诉: “我爱你,小静!从你住进我家以后就爱上你了,我一直默默在等你长大,希望哪天你能成为我的新娘:水远只属于我!” 宁静怎么也没想到,徐少宗对她是这种心意?! “少宗哥,别这样!”她抗拒地挣扎。 他置若未闻,像是得到渴望已久的宝贝,无视于她的挣扎紧紧箍着她,贪婪地吸取她发间的芬芳。 “既然你不想提他,就忘了他吧,接受我的爱,好吗?”他等得够久了、也沉默够久了,直到情敌的威胁让他产生危机意识,这才惊觉自己守护了十多年的女孩也许会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放开我,少宗哥!我一向都把你当值得尊敬的大哥,请你不要这样!” “我们不是兄妹,难道你对我真的无动于衷?” 她眼底的拒意让徐少宗的心陡然一沉,强势俯头吻住她。 宁静拚命摇头闪避,却仍被他以手掌按住她的后脑,逼迫她接受他的吻。 “唔……”惊恐与受辱的滋味让她做出反击。 啪——响亮的耳光声缭绕在两人耳边。 “只是大哥吗……”他缓缓抬头放开钳制,眼底充塞着浓浓的挫败。 宁静以左手包覆住发疼的右掌,狼狈低泣,她真的吓到了。 看见她眼底的泪花,徐少宗心头一拧,懊悔万分。 该死!小静一直是他最珍惜的女孩,他怎么舍得弄哭她! “别哭……”他想抬手拭去她的眼泪,却破她避开。 “小静,我……对不起……” “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就无法拥有爱情,任谁都不该强求……”宁静仿佛也在说给自己听,苦涩顿时涌上心头,她痛心地跑开,泪水掉得更凶了。 徐少宗悔恨地靠在玄关墙边,良久才离开…… 睡梦中,宁静好像感觉到有一阵和风般的温柔抚触,轻轻抚慰她回美国这三天来总是哭得累乏才合上的双眼,相湿了又擦、擦了又湿的脸颊。 她充满依恋,好想就这么沉浸在这份令她安心的柔情里,却又想睁开眼睛,看清到底是谁用这么温柔的方式待她。 禁不住渴望,细长的羽睫微微掀动,人也幽幽转醒。 然后,她看见床畔那个爱到令她心悸的男人,正用他那双俊惑迷人的黑眸凝视着她,眼神中似乎有爱怜、又似乎掺杂责备,还有她多么想再看到的温柔。 “我居然也会作美梦……”她不敢置信地低喃。 “作梦?”男人朗眉一拢,颇为不悦。“你只愿意让我出现在你的梦里?我偏不合作。” 什么意思? 宁静眨眨迷蒙的大眼,意识逐渐清明,总算会意到自己身处在洛杉矶别墅家中的房间,这不是梦,那么尉天浩——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诧异地坐起身。 “我不能在这里吗?”他双臂环胸,挑眉反问。 “是小渔让你进来的?”助理和她同住,只有这个可能了。 “她不知道。还有,不是只有从门才能进这个房间。” 他知道,没有上锁的窗户给了她答案。 “可是这里是三楼!”她低呼。别墅各处都装设有保全设备,他竟能在不引起任何骚动下顺利进入? 尉天浩俊颜陡地一沉。 “不管你上天还是入地,我都会找到你,你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宁静,有点不明所以。 “你不告而别,是不是终于想通了,不屑和我这种人在一起?” “不!不是……”她心头一阵抽疼,没料到她的离开会造成他的误解。“我回美国是为了调查当年命案的真相,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回美国有必要一声不响地离开?”而且是在口口声声说爱他之后,不到五小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的质问顿时令宁静心乱如麻,白皙小手绞着被单,在被单上抓出皱褶。 人一旦遇上爱情,都会变得患得患失吗?她有勇气爱他,却没有勇气面对他不爱她的事实,她只能选择一个逃避的理由—— “我父母的事跟你无关。”她试图冷静道。 尉天浩的眉峰因微愠而一拧,很想骂人。 “我被牵连了十五年,你认为这件事跟我无关?” “那么,你是来……” “洗刷那些人加诸于我的冤屈。”还有,抓回眼前这个爱情逃兵! 他明白她在逃避什么,说来都得归咎他先前的混帐行径所带给她心寒的错觉,不过无妨,他将会用一生的时间,来证明她所认为的,确实足错觉。 宁静闻言,原本雀跃的心瞬间又凉去大半截,在乍见尉天浩时所点燃的一点希冀,随之灰飞烟灭…… “有人来了,你躺下装睡。” 他突然低语,轻轻将她按入床铺,替她盖妥被单。 “谁?我没听到有人。” “该是事情了结的时候了。”黑沉如夜的鹰眸一敛。 她听得一头雾水,被他脸上沉肃的神情感染,不禁心慌意乱。 “你呢?要走了?” “你要我留下?” 发现他眼匠几不可辨的笑意,宁静一怔,还(奇*书*网.整*理*提*供)来不及反应,他便先霸道承诺: “那我就留下。嘘,闭上眼。”他飞快地在她额上印下短促的一吻。 宁静依言合上双眼,却阻止下了胸腔内急如擂鼓的心跳,感觉他的体温远离了床畔,她不受控制的心神也随他离去,失落与狂喜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骤然侵袭她全身。 她没有看错吧,尉天浩冲着她笑?他已经走出阴霾了吗? “静姊?” 门外传来的说话声及敲门声,拉回宁静奔腾的思绪,她暂不作声。 “徐总裁,静姊她应该还在睡,您和李医师……”小渔显得有些为难。 “没关系,我们只是想来看看小静的情况,你开门。” 是干爹的声音。多年来替她看病的李南医生也来了?他们特地来做什么? “……好。”对方是老板的长辈,小渔只好勉为其难替他们开门。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你的。”徐达斌压低嗓音吩咐。 小渔依令离开,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 接着,假寐中的宁静听见某种细微的清脆声响,有点像足玻璃轻碰的声音。 然后,她感觉有人走近。 “宁静?”是李医师在低唤她。 她依然不动声色,感觉有人轻轻拉直她的手臂,拿了沾有酒精的棉花擦在她手肘内侧,凉意让她一惊,她诧愕睁眼缩手,也清楚看见李南手中的针筒—— “你们……”竟然想趁她熟睡时替她打针!为什么? 此时小渔又开门而入,身俊跟的是徐少宗,两人也一同撞见这一幕。 “爸,李医生,你们怎么会来?” 避不见面的这三天,他想了很多,终于认清自己既然希望小静幸福,就不应该强迫她接受他,而是应该祝福她;因此决定当面向小静郑重道歉,一到她的住处,才从小渔口中得知父亲和李南医师也正在宁家。 “小静说她不想上医院,我不放心,所以请医生来检查小静的情况。”终归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商场大亨,徐达斌若无其事的说着。 “检查有必要拿针筒?”出声的是尉天浩。 他在众人的讶异中,从落地窗的窗帘后现身,利如鹰隼的睿眸扫视过睑色大变的医生,最后落在徐达斌枯黄的老脸上。 “尉大哥!”小渔再度看到久违的偶像,忍不住惊喜大叫。 “尉天浩……”徐达斌一见俊美的尉天浩,灰眸露出痴迷的贪婪目光,消瘦的身体因兴奋而轻颤。“你变得更……漂亮了。” 尉天浩垂放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宁静注意到他看见徐达斌时猝然晦黯的目光和抗拒的小动作,她心头一紧。 “浩?”那个人就是……她捂住口,再也道不出声音。 徐少宗亲耳听见宁静对尉天浩亲密的叫唤,纵使心痛,但也只能释然与退让。如果小静能在尉天浩身上得到幸福,他愿意祝福他们。 徐少宗暗自叹口气,眼角余光捕捉到某人亟欲掩饰的动作,李南心虚的神色完全被他看在眼底。 “李医师,你手里拿的真的是针筒?” “呃……这个是补充体力的维他命……徐先生说宁静历劫归来,身体可能虚弱了点……” “为什么要趁静姊入睡的时候,替她打维他命?有必要偷偷摸摸吗?”小渔小跑步来到宁静身边扶她下床,瞪着医师,一并提出质疑。 “那是因、因为……” “因为要是不趁宁静睡着……”项初衍大大方方从门口走进来。“他们的诡计恐怕很难得逞。”他走向桌旁,拿起桌上的小药瓶检视。 李南见状,伸手想抢回药瓶,被身手矫健的项初衍闪过,自己跌了个狗吃屎,正想爬起身,就发觉某种冰冷的硬物抵在身后,吓得他赶紧双手高举、不敢再轻举妄动。拿枪指着李南的,是随后出现的展夜韬。 项初衍看完手中的药瓶标示,凝眉冷道: “不出我所料,这就是先前导致宁静慢性中毒的镇定类药物,使用的量一多,药效就更强,药瘾也更不容易处理。还好阻止得早,否则我给宁静的疗程不就前功尽弃!”他轻啐,捡起地上的针筒,打算一起搜证化验。 “慢性中毒?你是说,小静以前用的药会让她慢性中毒?” 徐少宗大惊,一旁的宁静骇异之余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用药的情况为什么会不断恶化、加剧。 “李医生,你为什么……”她心口一阵寒凉。 李南面色发慌,眼神飘忽,直到背后的枪口牢牢抵上他,冷汗直冒的他才说出实情。“我曾经造成一件医疗疏失,徐达斌说他愿意帮我解决问题,但交换条件是要我加重宁静的用药,我知道的只有这样!”说到最后,李南自知已经没有退路,懊悔地哭了起来。 “以药物控制宁静,要她承受当年父母枉死的痛苦与自责,除非我死,否则她永远摆脱不了心理压力,如此一来,正好让你这个正牌杀人凶手置身事外?”尉天浩冷然指向徐达斌。 杀人凶手不是尉天浩?!徐少宗震愕不已。 “你们凭什么指控我爸?没有证据含血喷人是要吃上官司的!” “浩,你要的人我们带来了,还有,他们也承认参与十五年前那桩谋杀案。” 商烈人还没到,大嗓门就从门外传来,就见他揪了三名神色狼狈的中年男子。 徐达斌一见这些人,平静的面具有瞬间的崩裂。 偕同商烈带来人犯的韩翼,扼要提出说明: “这三个人就是徐达斌毒杀那些企业家的共犯,他们是当年在游轮上,在特定食物里下毒的大厨、以及捏造假死因的法医和检察官。”靠着韩翼布下的那些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和商烈吓人的拳头,任务短时间内便有所斩获。 “你们收了尉天浩多少好处,这样对付我!”徐达斌厉声质问那三人。 “徐总裁,这种被良心谴责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大厨声泪俱下,一旁的法医和检察官也颓丧垂首,可见这十五年来,这三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你们!” “那些猝死的企业负责入,因为公司面临庞大变动,股价惨跌,最后全被徐氏集团贱价收购。”韩翼顺便把先前交给尉天浩的资料说出来。 “但还给宁静的宁氏珠宝企业除外。哼,想不到这居心叵测的老狐狸居然也会“做人”!”商烈不屑啐道。 “要是宁静药物中毒愈深,宁氏珠宝到时会落入谁手,不难想像。”项初衍摇头,愈想愈觉得徐达斌这人深沉得可怕。 “爸,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徐少宗一脸错愕与不信, 面对眼前罪证确凿的结果,徐达斌老脸上的光采全部隐去,一瞬间彷佛苍老了好几岁,他垂眸沉痛道:“没错,宁广笙夫妇是误食掺了毒药的食物致死,小静,我对你感到愧疚,多年来一直想弥补你。” 宁静双腿一软,愕然坐回床沿,怎么也不敢相信疼爱了自己十多年的长辈,竟是杀害她父母亲的凶手?! “你为了掩饰你的罪行,让尉天浩背黑锅?”甚至鼓励她复仇。 “我怕你会恨我呀,小静,请你原谅我。”徐达斌焦急上前。 “所以……爸,那些人不是受诅咒而死,而是遭你……谋杀。”徐少宗面色如土。而他就这么被蒙在鼓里,还成为替父亲湮灭证据的帮凶? 真相大白的时刻,尉天浩没有喜悦,窒闷的心口除了充塞对宁静大受打击的不舍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小静,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掩面啜泣的徐达斌,突然街上前拉过宁静,手臂扣住她的颈项,另一手掏出暗藏的手枪,指着她额际。 “啊——”离宁静最近的小渔惊声尖叫。 “爸!”徐少宗悚然大惊。 该死!X保全的五位成员莫不凝神戒慎,尉天浩尤其惊慑。 “放开她!” “天浩,时间果然会改变一个人。你知道吗?自从你消失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过比你更美的孩子。”徐达斌轻叹,眼神中交错着狂恣与依恋,紧抑宁静的劲道仍旧不减。 “住口!”尉天浩举起配枪,愤然直指徐达斌。 “别轻举妄动,否则就来比比看是你扣扳机快,还是我的子弹快。”徐达斌勾唇冷笑。 尉天浩一凛,看着陷入危险的宁静。 她紧咬下唇,淌下清泪的小脸没有惊恐,眼神中只透露出对他无止尽的心疼,他的心口一阵紧揪,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他错过这个女孩! “少宗,走。”徐达斌挟持宁静往门外退,徐少宗迟疑了一下才跟上。 宁静在他的钳制下困难道:“你说谎……爱神箭被盗也是你一手布下的局,对不对?” “是又如何,我确实想要得到宁氏珠宝企业,本来也应该让你早日跟宁广笙重逢,只不过没想到,你的设计天分为我带来更多名利,我倒舍不得杀你了。但既然你已经知道实情了,我想你也不可能继续替我做事。” “你想杀我?” “暂时不会,因为我还必须靠你才能安然离开。”徐达斌以宁静为人质,要所有人留在屋内,不准跟出来。 三人来到轿车旁,徐少宗率先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却突然在父亲推宁静进入后座前,乘其不备用力推倒父亲。 “小静,快跑!”他大吼。 宁静一脱离钳制、拔腿就跑,徐达斌愤而朝她开枪—— 砰! 枪响过后,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静得似乎能听见子弹穿入人体的声音。 中弹的徐少宗当场血溅土地,是他以身体替他最爱的女孩挡下这致命一击。 宁静深觉有异,回头看见这个情景,愕然抽气。“少宗哥!” 徐达斌在宁静的惊喊下失去呼吸,看见独生子在眼前倒地,他的魂魄顿散。 “少宗!”他冲向前,将唯一的儿子抱入怀中,生平第一次因恐惧而颤抖。 “爸,你知道小静是我最喜欢的人……请你不要……伤她……”命中要害的徐少宗伤口大量出血,断续说完话后便气绝身亡。 “少宗!”徐达斌慌乱抂吼。“叫救护车!快!快叫救护车—” 宁静凄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思绪仿佛离了身,感觉自己被尉天浩揽入胸膛,她才埋进他怀中痛哭失声,久久不停。 而徐达斌在被警方押走时,眼神已经涣散,嘴上依然不断大叫着,要救护车快来。 无论他的恶行将被如何大肆揭发、报导,无论他将会遭受什么样的刑责,失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应该是令他此生最痛苦的报应。 尾声 兴建于西元一六六九年的关岛圣母玛莉亚教堂,神圣庄严地耸立在高大的棕榈树林中,今日又见证了一对新人的婚姻。 “我宣布他们正式结为夫妻。”牧师微笑宣告。 随之,拉炮、鼓掌声此起彼落,新人在大家的祝福中含笑拥吻。 “你到底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新娘趁两人接近时问。 “现在居然还问这个?”新郎忍下挑眉的冲动,仍然保持妻子最爱看的笑容。 “不可以吗?” 见老婆眼底微微闪露伶光,尉天浩苦笑了下。 他之前可是拚了命地讨好她,好不容易重新获得她的信任,她才点头答应他的求婚,怎么都完婚了还在怀疑他?害他的男性自尊很受损! 好啦,他可以退而求其次,至少在这个问题中,老婆认定他爱她。 “你确定这一题你没问过?” “没有。” “我记得我说过。” “我记得我没听过。” “我说过,不信你去问小渔。”他的性感薄唇趁机移到她耳畔的柔细肌肤,缓缓摩挲着。 小渔? 宁静还来不及厘清困惑,小嘴就被吻了个彻底。 可恶,竟然来这招!没关系,等他放开她之后就能问个清楚。 接着,新郎抱起新娘,在众人的欢声簇拥下喜悦地走出教堂,坐入绑上气球彩带的敞篷跑车,准备展开他们今生的爱情旅程。 宁静微笑向众人挥手,偷偷瞧了眼丈夫上车前塞给她的纸条。 等到哪天,如果我假设生命即将在下一秒停止,而笃定你是我生命中不可错过的美好,我会追求你。 那不就是在游轮甲板上那次,他宣告…… 她了解了。 新娘的眼角、嘴角都洋溢起幸福涟漪。 “浩,我有话想告诉你。” 正在驾驶跑车的尉天浩,眼角余光瞥见妻子纯白头纱衬着甜美的笑靥,在风中轻舞飘扬,他满足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 “说吧。”他准备好接受老婆的爱意了。 “冉冉她们说……” 冉冉?关那个小东西什么事? “她说,你上次来关岛度假忘了她们老公的礼物,我想这次一定要好好帮他们挑选。”虽然冉冉把它当笑话来说,但X保全毕竟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他们才能有今天,所以不能不慎重。 尉天浩过分张扬的大笑容僵在嘴角,嘴差点合不回来,频频在心中自我安慰。 呵,看来静跟其他人的老婆处得不错,是好事,是好事…… “这附近好像有一家不错的精品店。”宁静仔细认路。 “先回饭店。” “这么早就回去?” “新人在天主、圣母面前宣誓过后、戒指也都交换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你说呢?” 接收到丈夫灼热的目光,接下来该做什么,宁静在娇羞中也了解了,低头笑看无名指上的钻戒。 爱情,将以另一种形式紧紧联系着她和尉天浩,不须再怀疑。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