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女相亲》 作者:纪珞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这是谁说的狗屁倒灶“至理名言”? 如果真是如此,她们又何必相过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亲,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嫌弃? 长得丑、有缺陷、胖到足以压死大象……这一切外表的“瑕疵”,都不是她们自愿的啊! 纵使其貌不扬,可是她们有一颗善良、又容易受伤的心,跟其他女孩子是一样的!她们也向往一段轰轰烈烈的真情、也想尝一尝爱情的酸甜苦辣…… 只不过,就连周遭的家人、朋友,竟然也把她们视如滞销品,急着想在年终以前将她们存货出清—— 相亲,俨然成了她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只因为…… 所有的相亲对象,总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眼光便开始飘浮、找尽任何可以离开的藉口,好像她们染上什么无药可医的传染病似的,接着,便逃之夭夭…… 神啊,她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如果世上的子民皆平等…… 那么,就请赐给她们一个懂得“用心”去爱的男人吧! 第一章 灯光美、气氛佳的西餐厅旋转门被一个气冲冲的男子撞开,男子离去时口中还念念有词。 “妈的!跟照片完全不一样!” 西餐厅内,则是三个同时垮下双肩的女人,其中两个只能无奈地你看我、我看你,另一个较为年轻的女子相较之下,虽然尴尬,但显得自若许多。 “又失败了……” 五十岁左右的妇人重重地叹一口气。 “唉……阿这个方大大,阿我也不知道这个男的比较没礼貌啦,改天我再介绍一个给芊芊……这一个好了,芊芊你觉得这一个林先生怎么样?家世清白、汉草也很不错,阿又是——” 媒婆拿出皮包内的相本,翻给她口中的女主角芊芊看。 “张阿姨,不用了……”方芊苦着笑容婉拒。 反正看再多,都会被她这身“肥肉”给吓走,倒不如别浪费时间。 唉!说到“肥肉”,她只不过比标准体重多了二十五公斤左右、脸像篮球一样圆、脖子被下巴的肥肉挤得只剩下一小截、腰肢像装满油的水桶、小腹好像堆了三圈轮胎、臀部比脸还要肿、小腿夹不起来…… 难道真有那么恐怖吗? 看刚刚那个相亲对象落跑时的表情,活像看到会吃人的暴龙一样。 对,就像《侏罗纪公园》电影里演员尖叫逃难的样子。 看样子她的身材对男人来说真的真的非常不具吸引力…… 方芊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体态,再一次失去信心。 像她这样连立正都看不到自己脚尖、只要一坐着腹部就变成千层塔、爬个楼梯也会像跑了三千公尺一样喘个不停、弯腰捡东西会要了小命的女人,注定这辈子的男人缘是凄凄、惨惨、戚戚了。 她好想哭…… “不行!说什么你都要给我再去相亲!”方母坚持。 “妈……”已经数不清的打击还不够吗? “你也不想想你都几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是两个囝仔的妈了,你妹妹的小孩也都三岁了,怎么就你一点也不争气!” 她才二十六岁呀……而且时代不同了,哪能这样比! 这句话方芊没敢说出来,怕一说换来的又是一顿疲劳轰炸。 “真不知道你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整天只晓得躲在厨房里,你看,吃成这副德性!” “我是在厨房里做菜,不是躲在厨房里吃。”这点就有必要澄清了。 “做菜难道不需要试吃吗?你骗我没下过厨啊!如果相亲再不成功,你就给我辞掉餐厅的工作,好好回家减肥!”方母下了通缉令。 “妈!”方芊原本就圆圆的大眼瞪得更大。 工作是她的生命,她爱极了这份工作,说什么也不能放弃,若非得要为了求得一桩婚姻而受尽冷嘲热讽,她宁愿单身一辈子! “只会妈妈妈的叫,我还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怎么跟我差那么多!算命仙说你今年红鸾星动,万一过了今年还要等十年。 十年耶!不是十个星期、十个月,是十年!所以你今年不管怎样都要给我嫁出去!” “大不了十年后再嫁嘛!”温顺惯了的方芊,对于母亲的咄咄逼人也有点吃不消,忍不住反驳。“十年后你就三十七岁了,你不知道高龄产妇生小孩有多危险吗?不行,说什么你都不能在三十岁以后才生小孩!” “现代医学那么发达——” “你又有理由了?”方母拔尖嗓子。 “方太太呀,姻缘天注定,结婚讲的是缘分,别把芊芊逼得那么急,我看芊芊也长得金古锥,一定有人甲意啦,只是缘分还没有到啦!” 张媒婆在一旁打圆场。 方芊跟着点点头,就算缘分不到,干着急也没用。 “古锥?查甫郎第一眼是看漂不漂亮,古锥有什么用!”方母不以为然。 “芊芊不只古锥,还长得很福相呀,一看就知道很会生,有眼光的查甫郎选媳妇都会选这种的。” 张媒婆继续安抚方母的怒气。 “是这样吗?那你怎么会叫我拿芊芊大学时代的照片给男方看?明明就比较瘦啊?”方母问。“阿就……本人比照片好看,看照片就知道本人一定卡水啦!电视不都这样讲吗?” 张媒婆尴尬地答非所问,故意“跳过”方母的疑惑。 要是拿方芊的近照给男方看还得了,她这媒人钱要怎么赚! “你们怎么可以拿我大学时代的照片去相亲?!” “相片里的人就是你,有什么关系。” “芊芊阿,阿姨觉得你这张相片不错看呀。” 是……本人没错,但跟现在差很多,她们竟然…… 方芊挫败地扁扁嘴,更想哭了。 “妈,妹要我去幼稚园接,先走一步了,你们慢聊!张阿姨再见。” 方芊找借口遁逃,匆匆拿起背袋就走,如往常一样,她只想赶快结束每一次相亲失败的丢脸结局。 她没说谎,她是真的要去接外甥女,每次相亲她顶多需要排出三十分钟,这次只花了五分钟,她还可以惬意地步行到幼稚园去。 “这死憨囝仔,每次都是这个样子,看了就气!也不想想我替她烦恼、又替她着急的苦心!” “芊芊得人缘、又懂事,方太太免烦恼,她会遇到好男人的啦!先吃东西,不要气坏身体。”张媒婆也只能这样安抚郁卒的方母。 方母拿起餐篮内的牛角可颂送入口中,嚼了几下。 ……这面包哪有芊芊做得好吃! 对!女儿什么都好,她做的法国料理更是一级棒,可惜就是那“圆轮轮”的身材…… 唉…… 坐落于台北近郊,以法式普罗旺斯多彩刺绣布料一系列窗帘、桌巾、餐巾置而成的法式餐厅,散发着法国手工艺品的传统美。 店面虽然不大、店址也不在闹区,但讲究正统的法国料理,让这间“鹅肝酱的家”在北部小有名气,慕名而来的饕客从不间断。 午后,阳光斜射透进七彩斑斓的彩绘玻璃,投射出一圈圈的光华。彩光荡漾,似乎与玻璃内缓缓流泄的优雅音乐共舞。 下午茶时间,“鹅肝酱的家”亦是顾客络绎不绝,浓浓的甜点及咖啡香味充斥着,完全没有经济不景气的味道。 “第……两……百……零……六……次。” 一个有着一头俏丽短发的年轻女子边念、边在记事本上写下纪录。 “辛亚柔,你是嫌店里还不够忙是不是?” 一身主厨装扮的方芊,忍不住对着坐在厨桌前“刺激”她的好友翻白眼,手中仍然利落地以塔皮剪,替达当苹果塔做最后的花边修饰。 “够忙,当然够忙,不然我花钱请你们干吗,就是帮我这个老板忙啊!”辛亚柔闲闲地回答,一边还认真继续做笔记。 “时间:二零零一年五月五日;地点:花花西餐厅;人物:方妈妈、张阿姨、方芊……芊芊,那男的叫什么名字?”辛亚柔从笔记本间抬头问。 “我不知道。” 方芊没好气地回道,转身从烤箱中拿出刚烘培完成的荷式双色饼干,以及杏仁脆饼,一阵浓而不腻的香味迅速飘散在整洁清爽的厨房中。 “不会吧?你连相亲对象的名字都不知道?”辛亚柔讶异地绕到方芊身边。 “我真的不知道。” 就如同亚柔所写的,从她二十六岁这一年以来,母亲替她安排的相亲连她自己都数不清,还“仰赖”朋友替她做纪录,一ㄊㄨㄚ接着一ㄊㄨㄚ已经快烦死她了,哪有什么精神去记对方的名字! 不过事实上,记了也没用,想忘掉都来不及了,谁会去珍藏那些丢脸丢到家或被羞辱的回忆。 “虽然他看到你之后就落跑,很伤你这颗脆弱的心,但是你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我觉得那男的也挺可怜的。” 辛亚柔随手拿了一块杏仁脆饼往嘴里送,霎时芳香四溢,齿颊留芳。 嗯嗯,真好吃耶!芊芊做的饼干就是不一样,粒粒饱满的杏仁果配上甜甜的香草糖,酥脆爽口,连她这个老板都爱不释手,天天得防着别人来挖角。 “虽然你老是整天闲闲没事做、又爱偷吃我做的料理,很伤我这颗忙碌的心,但是我依然把青春奉献在这里、像个佣人任劳任怨,我觉得我也挺可怜的!” 方芊拍掉辛亚柔又探过来的贼手,将烤好的饼干送到连接装盘室的窗口。 没听过哪个主厨还需要兼差倒垃圾的!更可悲的是,她这么操劳,居然还瘦不下去!方芊哀怨地想。 “哎唷,我知道芊芊最好了,为了好友不辞辛劳,对不对!” 辛亚柔把头靠在方芊肩上撒娇,一方面又探出贼手攻击下一盘出炉的玛德莲贝型蛋糕。 “这是客人点的,你不能偷吃。”方芊端起烤盘闪过辛亚柔的突袭。 “有这么多块,吃一块不会怎样啦!”两个手帕交在厨房里打打闹闹起来。 “旁边这一块就可以了吧?”不知何时踏进厨房的方蓁成功拔得头筹。 “方蓁!” 两个女人同时大叫,一个心疼蛋糕落入别人手里,另一个则是觉得个人专业受到威胁。 “那是我要试吃的!” 方芊气愤地看着妹妹把她每回必备的试吃品一口吞下。 “妈说你该减肥了,否则相亲永远不会成功。亚柔,帮着注意我姐,别让她吃太多。” 方蓁满足地用纸巾擦擦嘴,留了句“味道刚刚好”然后翩然离去。 真毒!方芊与辛亚柔有同感。 “说真的,方妈妈逼你相亲逼得愈来愈紧了。”辛亚柔同情地看着方芊。 “因为算命的说我今年红鸾星动,错过今年,下一次是十年后。” “太……太夸张了吧!” “相信的人,就算告诉他明天大阳会从西边升起,他也会相信。” “呃……难道你不想结婚吗?” 不过又不像,否则芊芊不会老老实实地参加方妈妈每一次安排的相亲。 “想呀!”被逼着结婚的滋味不好受呀,结婚之后这些麻烦就可以一了百了,可是,光想有什么用! 方芊低头看看自己。唉!蛋糕可以多吃,白日梦就不要乱想了! 不,现在连蛋糕都不能吃太多了。 看着方芊清秀的五官,辛亚柔认为方芊其实不难看。 看久了,更是觉得耐看,那些男人都瞎了狗眼吗?方芊只不过“稍的两次方”——稍稍胖了些而已。 男人……对了,既然透过煤人婆找不到好对象,她哥的公司里不就有很多男人吗,叫他帮芊芊介绍些有眼光、有品味的男人吧!她敢保证一定不会比媒人婆介绍的差! “芊芊,我跟你说喔……” “这个月的营业额为什么没让我看过就直接送交总公司?我不在的这一个礼拜你们就想造反了吗?” 真皮座椅上的俊挺男人,冷眼扫过一干立于上等实桧木桌前的部属,口吻中尽是压抑的怒气。“这是老总下的命令……我们只能照做。” 秘书战战兢兢地回答上司的问话。 “‘照做’不包括知会我一声吗?”男子低沉的嗓音虽然平缓,但明显的怒意让人不敢轻忽。 该死!先是用一通病危的假急电把他从台湾骗回法国,说什么三十岁前再不结婚,就要没收他在台湾分公司的主导权,而且竟然趁他没坐镇在台湾的时候先收回资金使用权。 搞什么!台湾的市场是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凭什么说收就收! 凭我是你老爸! 什么家族传统,竟然规定洛达家男子在三十岁那年必须结婚!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居然还要遵守那些腐败的旧习! 更何况,单身贵族的生活太美好,才三十岁就要他放弃,他又不是蠢蛋! 威廉·洛达,洛威是他的中文名字,中法混血,知名法国香水品牌……法兰斯洛的亚洲分部总裁。 深邃有型的脸庞搭配今年最新流行款单排二扣式西服、窄幅领带及米白色的衬衫,大方利落的合身剪裁更加突显他挺拔的自信与从容,模特儿般劲瘦的身躯和俊美的相貌,总是人群中最受注目的焦点。 但洛威自从回到台湾就是一副吃了百斤炸药的样子,对公司里的人来讲就像颗不定时炸弹,仿佛会随时引爆。 现在,公司里的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无奈这些高层人员尽管平时有多神气,如今也只能站在最前线低着头供洛威炮轰。 “全都出去!” 见下属长畏缩缩的模样,洛威看了就气,他当然明白这些人身为部属的无奈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也知道父亲这回的逼婚是势在必行,一股沉重与叛逆在心头乱窜,扰得他烦躁得几乎发狂。 一干人等听见洛威下了赦免令,全作鸟兽散,逃出总裁办公室外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来到办公室门口的辛亚拓,看见这番情景,不用想,也确信四处窜逃的大伙人刚才铁定试过了百斤炸药的威力。 “洛威,公司发生这种事不是他们的错。” 辛亚拓进了总裁办公室,悠闲地坐到真皮沙发上,跷起二郎腿,对着从位子上起身面对落地窗的洛威说道。 “对,我要刮的人应该是你这个副总裁!”洛威烦躁地将垂落额前的齐肩褐发往后一扒,深邃的褐瞳不耐地俯瞰台北市的车水马龙。 办公室楼高五十层,台北市拥挤的街头一览无遗。 “老总的速度太快了,你前脚一离开台湾,他便马上收回资金的调度权,措手不及之下,我们没办法作万全准备。” 洛威仍是盯着窗外。收回资金调度权对于公司不会有什么损失,公司一切都能照常运作,损失的只有他,伤害的只在于他的自尊! 父亲放手让他评估亚洲市场,他则选了台湾作为开拓F。L的基地。 六七年来的努力让F。L香水的销售量登居亚洲之冠。现在不经过他的同意,冻结他的权力,对他来讲是莫大的耻辱,尤其竟是为了结婚这种不必要的琐事! “你何不干脆结婚算了?这样一来,老总就会把这里的一切全都移交给你,不是吗?” “结婚?那不是跟自掘坟墓没两样!” 挖好后再跳进去?他才没那么笨! “要是老总真的那样决定,你怎么办?我看你还是从你那些女伴挑一个结了算了。”辛亚拓半开玩笑。 什么结了算了,他虽不要婚姻,但也没想过把婚姻当廉价游戏,更何况—— “那些女人只能玩玩,不能当真。” 就因为他是个黄金单身贵族,什么名门淑媛、演艺名模、政商千金对他无不趋之若鹜,她们看上的只是他的身价、他的钱,光这点就让他对女人不抱任何好感。 “你不自己找,难道要亲友为你安排相亲?”辛亚拓想也知道,洛威这个走在时代尖端的人,打死他也不可能去参加什么“古老”的相亲活动。 等等,相亲!亚柔跟他提过…… “我又不是没人要,干吗去相亲。”重点是,他不想被婚姻绑住一辈子。 果然,洛威绝对不会答应去相亲,辛亚拓对于妹妹的请托有些苦恼了。 公司里眼光好、品味高的男人……洛威自是万中选一的最佳人选,不过,相对于眼光好、品味高,要求伴侣的条件也就一拖拉库。就他及至目前所见,洛威的女伴不是娇艳窈窕就是妩媚动人,惟一的共通点,她们都是骨感美人。和洛威在剑桥当了六年的同学,洛威的习性他岂会不清楚! 所以,方芊的条件实在是……不是说方芊不好,个性开朗温柔不说,只是……明讲太伤人了啦!要不是亚柔千拜托万拜托……好吧,反正洛威的资金使用权被冻结了、目前闲闲没事做、又缺一个新娘,天时地利,用骗的也要把他骗去! “企划你还是得看,公司还是得运作,总不能整天板着脸,大家都不好过,要不要去放松一下?”辛亚拓建议。 “去哪?” 说实在,他真的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好计划下一步怎么走,否则被远在法国的老头活活气死,一点也不值得! “狂欢派对,有美女、美食,去不去?” 说到美食,洛威精神就来了。 “OfCourse!” 第二章 夜幕低垂,繁华初上,日落之后台北市的夜生活随即展开。 洛威开着火红色保时捷来到辛亚拓给他的派对地址,将爱车停入VIP停车场,周围如同一般西餐厅的外观让他觉得有点纳闷。 就他所参加过的每一场狂欢派对,不都是在私人提供的场地举行吗?“XX西餐厅”?这不是普通的餐厅吗? 下了车走到店门口的洛威再次对照辛亚拓抄给他的地址,是这里没错。 亚拓这家伙有没有搞错?这里怎么玩? 两位服务生替他开门,洛威带着臆测走进餐厅。 “欢迎光临,请问您是洛先生吗?” 西装笔挺、面带笑容的餐厅经理上前招呼。 “我是洛威。” 辛亚拓安排的地点应该是这里没错了,至少眼前这个人知道他今晚会来。 “洛先生您好,敝姓关,是‘XX西餐厅’的经理,您的朋友已经在里面等您,请随我来。” 关经理自我介绍后,立即领着洛威来到餐厅一隅。 这一小段路让洛威刚消失的疑惑又迅速燃起。餐厅里到处是三三两两用餐的客人,哪有什么狂欢派对的影子?亚拓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来了,这边坐。”面向来人方向的辛亚拓率先朝好友挥手。 “洛威?!” 辛亚柔瞪大眼睛,鼓起两颊又瞪向辛亚拓,高中时代的稚嫩少女心被洛威“摧残”的不愉快回忆,全数蜂拥而出。 升高二那年暑假,她趁哥哥招待洛威从英国剑桥到台湾度假时,亲自做了好几道家政课学的西点,来表现辛家人的欢迎,没想到洛威竟然在吃了第一口之后就吐了出来,还说那些点心根本不能吞,让她气到差点闷到心脏,从此洛威便成了她的拒绝往来户。 哥哥太过分了!竟然找一个眼光特高的刻薄男来,这样要芊芊脆弱的心灵怎么自处! 而且自从洛威嘲笑她做的点心让人吞不下去以后,她便决定彻底唾弃他,还立誓开一家法国料理店,学会所有西式甜点报仇雪耻,不过……店里有了方芊之后,她就只负责吃了…… “这是MENU,待会有侍者来为各位点餐,祝您用餐愉快。”关经理说完,便有礼地颔首离开。 “这是怎么搞的?” 洛威一坐定,和辛亚柔同时开口逼问辛亚拓。 辛亚拓看见洛威和妹妹的表情,还好方芊到洗手间去了,他看是非常有必要先解释一下了! “亚柔,等我一下。洛威,借一步说话。” 辛亚拓把臂膀搭在洛威肩上,和洛威到一旁咬耳朵。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摸摸计划什么?” 洛威劈头就问,有种不祥的预感直从心底冒出。这根本不是什么狂欢派对! “是这样的……”辛亚拓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诉洛威。 “你设计我相亲?!”洛威很想揍人。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当你帮兄弟我一次!” “帮你,然后牺牲我?”洛威低吼。 “别说那么难听啦,你就当是来交个朋友!” “那女主角呢?重点是,她根本是抱着相亲的心态来,而不是联谊!我没时间玩这种无聊游戏。”洛威想离开。 “都是交朋友嘛,没差嘛!方芊人很好的,拜托啦!”重点是别让这次的会面不欢而散就好了。 辛亚拓恳求的眼光,让洛威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光看我!” “哪会恶心,女人很喜欢耶!” “芊芊,他就是——”辛亚柔不知如何启齿的声音响起,洛威随辛亚拓转身,映人眼帘的是他想象之外的画面—— 辛亚柔亲密地揽着个一看就知道颇有吨位的肥女,还叫她芊……芊? 难不成这肥女就是辛亚拓口中的女主角方芊? OH!GOD!他们怎么会介绍一个肥到令他觉得油腻的女人给他!是他该配肥女,还是肥女该配他?! 洛威试图平静内心澎湃汹涌的情绪,意有所指的微眯褐眸瞟向辛亚拓,褐色的迷人眼眸隐隐转红喷火。 十几年的朋友白当了是吧?我的喜好你会不清楚?就算联谊也不用挑吗?更何况是相亲! 寒气逼人,辛亚拓总算能体会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的道理,想必洛威正在气头上,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方芊,这是洛威,法兰斯洛亚洲分公司的总裁。洛威,这位是方芊,亚柔店里的灵魂人物。”辛亚拓热络地为两人介绍。 看清楚眼前高大俊挺、条件特好的男人,方芊可以确定,这次的相亲又即将宣告无望。 再看包裹在他身上的休闲式西服,就知道价值不菲。当然,她注意的不是钱的部分,而是那身会让所有女人都大流口水的完美身材比例! 天!这尊像是希腊雕像的外国男子真的是来跟她相亲的吗? 而且、而且,他竟然就是那个全世界出名的名牌香水的亚洲负责人! “你……好。” 好想再去一趟洗手间。方芊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了。 “你好。”洛威礼貌性点头回应,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大家坐下来聊吧!洛威,跟你介绍一下,方芊是亚柔店里——” “我想跟方小姐单独谈谈,可以吗?” 突然出声的洛威打断辛亚拓笑吟吟的开场白,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呃?方芊吓了一跳,辛家兄妹自知不妙。 糟了糟了!天晓得洛威那张讨人厌的嘴巴会说出什么! “芊芊,我临时想起今天店里有一批很急的货要处理,你陪我回去好不好?”辛亚柔连忙想把方芊支开。 “喔……好。”方芊一头雾水。 不是才刚到吗?不过没关系,反正也不可能相出什么结果。 “人都来了,何必急着走?”洛威不带表情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惨了惨了!辛亚拓在心里仿佛听见洛威铁青着脸、扯开喉咙大吼—— 你们耍我?! “嘿嘿……对呀,既然双方都难得抽空出来,就聊聊、聊聊……”辛亚拓心虚地干笑,然后拉起辛亚柔就走。 “店里的事我帮你就可以了,走吧。” “哥,你还没解释——” “路上再说给你听。” “可是他们——”辛亚柔不放心。 “他们都是大人了,会照顾自己。” 两兄妹的声音愈行愈远。 空气在这一带似乎无法流通,连带的,西餐厅优雅柔和的气氛也跟着在他们周围凝滞。 隔着餐桌面对面的洛威与方芊,一个压抑着受到不小“冲击”的忍耐,一个紧张地低头绞着手指,两人谁都还未开口。 LadyFirst,既然她放弃权利,那他递补。 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洛威终于开口:“方小姐,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闻言,方芊微微一愣。 呃?她该说什么吗?通常这个时候,应该都只剩她对着空气默默哀悼逝去的机会,因为善良一点的男主角会僵着笑容跟她道别,“永远不要再见”的那种;狠一点的当场拒绝深谈;夸张一点的就是吓跑,从没有一个像洛威这样的反应。 “没……没有。”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这样一个帅到不行的帅哥,已经令她的思绪大乱了。 又是一个看到他就结巴的花痴女,而且,还胖到容纳不进他的眼!洛威厌恶地想。 “那好,既然方小姐没有话说,我有问题想请教你。”不拖泥带水是他一贯的原则。 “……洛先生请说。” “关于今晚,你有什么看法?” 方芊又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会,缓缓抬头把眼光对上洛威,无比真诚地回答。 “我很感谢你看过我的照片后仍愿意来见我,不管今晚的结果是什么,我都非常谢谢你。” 照片? 洛威微微皱起两道飞扬的浓眉,心中的疑惑被飞快归结出的结论挤下,刻意忽略那双真诚无欺的纯净眼眸所带给他心跳一瞬间的失序,他已决定亲手结束这出闹剧。 “方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根本没看过你的照片。” 要是看过,他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没看过?“你不是——” “我的确不是自愿来跟你相亲的。”够清楚了吧。 “那你……怎么会来?” 方芊有种从天堂狠狠摔到地狱的感觉,比以往的每一次相亲经验更教她难受。 她就知道,每次相亲的结果不会有别的了…… “我是被亚拓骗来的,对和你相亲的事一点也不知情。” 见方芊之前晶莹的大眼瞬间被长长的睫毛掩住了光彩,洛威觉得自己活像是个乱欺负无辜的大坏蛋。 搞什么!他是被骗来的,他才是受害者耶! 面对方芊落寞的圆脸,受了气的洛威难得心平气和。 “方小姐,相亲这种事需要两情相悦,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认为有必要说清楚。”洛威不想多牵扯什么,这些话虽然毒,但很中肯。 “我知道,对不起。” 坐在椅子上的方芊低头向洛威道歉,头都快碰到桌子了。 第一眼见到他起,她就怀疑,像他这样完美、身份地位什么都有的男人,怎么可能屈就身材不好、又没什么姿色的她。 原本以为,他是看过她的近照才来赴约的,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很愿意交他这个朋友。可是,事实证明,一切都只是她的妄想,洛威对她而言,就像是怎么努力赚钱也买不起的奢侈品……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洛威酷酷地说,随手拨开眼边的褐发,动作自然间含有洒脱的浑成。 方芊抬头,不解在眼底流转,仍不免被洛威帅气的动作攫住了呼吸。 “我想,你也什么都不知情吧?”盯着她还算明亮的大眼,洛威问。 方芊点点头。“我知道亚柔他们是好意,却拖你下水,真的很抱歉。”说着说着,头又快点到桌子了。 “我说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别再向我磕头。”洛威双手环胸,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 这女人很有趣,如果她的身材能再符合他的喜好一点点,他倒不介意这是场骗局,不过,显而易见地,她不是他喜欢的骨感型美女。 “我很诚心向你道歉的……” 方芊发现,光他一个微笑,已经有邻桌的男男女女被他的天生王者气质吸住了眼光,却在仔细看到他身边的她时,脸上都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再度受挫。 “你不也被骗了吗?既然你没有错,何必向我道歉。” 方芊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要帮我,亚柔他们也不会安排这次的会面。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说来说去,他们一定是碍于我的身材,不得已才骗你。”对于“善意的欺骗”,她已经很习惯了。 很好,她也有自知之明,该解的误会都解了,他也不必杵在这里了。 “既然——” “请问先生小姐要点餐了吗?” 女服务生走近他们以甜软的声音问,想当然,痴迷的目光自是绕着帅劲的洛威打转。 “不用麻烦了,我们马上离开。” 方芊拿起皮包从座位上起身,脸上带着歉疚。 “先别走,我话还没说完。” 见鬼了,他不是想快点脱离这场可笑的“相亲”吗?怎么会不经大脑冒出这种鬼话! 洛威对于自己突然冒出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在看到方芊诧异的表情时,一向自信满满的脸庞,破天荒出现一丝尴尬的红潮,转而向女服务生说: “可以点餐了。” 他翻开桌上的精致MENU,自顾自地开始点餐。 现在换成方芊觉得莫名其妙了,站在座位前不知该走还是该坐。 “跟我一样的,如何?”洛威抬眼询问方芊。 他不是还有话要说吗?“洛先生——” “还是你要点别的?” “不用了……”不知为何,方芊发觉自己无法抗拒他生来就能掌控一切的傲人气势,只能接着他的问话愣愣地回答。 “那就上两份一模一样的。”洛威决定了一切。由他掌控的感觉比起被她先说要离开,来的爽快多了!没错,留她下来只是因为不服气,没有别的了! 女服务生写好菜单离去,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陷于胶着。 轻柔的乐声回荡在灯光晕黄的餐厅里,隐隐飘散芬芳的香精油灯,点燃着罗曼蒂克的气息,引人陶醉…… 餐前酒、沙拉、浓汤、主菜,一道道精致美食端上桌,洛威与方芊隔着偶尔跳动的烛光默默地用餐,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有怪异的氛围在彼此之间流转。 很奇怪、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餐后甜点送上来了,是两块分别装在甜点盘上的法式方形德丽丝巧克力蛋糕。 榛果蛋糕配上用苦甜巧克力、鲜奶油及香草条调制而成的甘那许,光滑的镜面巧克力上还装饰了以可可膏写成的法文,精巧中不失典雅,光看便令人食指大动。 两人依然默默享用甜点,一样的安静、一样的令人窒息…… 都已经是最后一道食物了,代表着晚餐接近尾声,而方芊始终不知道洛威要说什么,两人用餐时一句话也没谈,更夸张的是,他们就这样一起“共进晚餐”,方芊对于自己像蠢蛋般的反应真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 “你不是有话——” “味道不对。”洛威放下刀叉,嫌恶地以纸巾擦拭嘴角,就连皱眉一个细微动作,也是帅气得令人移不开眼。 “嗯?”什么味道不对?方芊发觉今晚的自己像只应声虫,只会接着他的语尾回答些无关紧要的蠢话。 “蛋糕的味道不对。”又一家西餐厅被一向挑嘴的洛威否决了。 他就知道台湾没有几家西餐厅能烹调出正统的法国料理!偏偏他又不想待在法国,落得一天到晚被逼婚的下场,嘴馋时只好屈就于“劣等品”。 方芊看着眼前精致无比的美食,好奇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香浓的蛋糕送入口中咀嚼,马上讶异于洛威“精准”的结论。 没错,拍打在蛋糕上的糖浆调味并没有依照比例调和添加! “依这种尺寸的蛋糕来讲,伴在糖浆里的兰姆酒用量应在25C.C.左右,厨师大概只用了20C.C;难怪你会觉得味道不对。” 这也是方芊讶异的原因,因为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细微的差异,这家餐厅的厨师所拿捏的误差已经算相当小了,除非也从事法国料理的烹饪,否则一般人根本吃不出其中的差异。 他真的……很不简单。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能耐”吧! “你知道?”这女人说的居然跟他所想的一样?!洛威总算把漫不经心的眼光“专注”在方芊的圆脸上。 “常吃就会知道了。” “看得出来你大概没什么节制——”洛威脱口而出,惊觉自己伤人的言语,于是改口:“抱歉。” 又见鬼了,他竟然会担心伤了她的心,而为自己的诚实道歉! 方芊摇头苦笑,边在心中把自己骂一顿。唉,自己明明是个胖妹,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真糗!“你没错,你说的是事实。” “我个人也偏好美食,所以定期上健身房消耗过剩的热量是必要的,提供你参考。”洛威不想看到她自暴自弃的样子,难得好心开班授课,来段经验谈。 那……像她这种连喝水也会胖的人,怎么运动都比不上喝水的“效果”吧?人一天不是至少要喝八大杯500C.C.的水吗…… “谢谢你的提议,我尽量。”方芊的笑容愈来愈僵,白白胖胖的两腮挤出两团可爱的光滑小球。“听你的说辞,你对法式甜点很有研究?”这是洛威比她的身材更感兴趣的。 “不能说有研究啦,倒是蛮常做的。”而且不只有甜点。 “你会做法式甜点?!” “嗯,我喜欢法国料理。你喜欢哪种甜点?”提到烹饪,方芊扬起不同于前的自信笑容,对洛威也不再感到那么生疏、难以亲近。 “MOUSSE、DACQUOISE、CHOUX。”洛威停顿了下,想起一般人可能对法式点心不熟悉,于是补充。“是——” “我听得懂,是慕斯、打卦滋和泡芙。”方芊微笑地说着。如果连基本的法文都不懂,那她这主厨不就是混假的了!“这些甜点在台湾也很常见。” “常见是常见,但不一定道地。”这一点让洛威完美的生活有了空虚的遗憾。 “难免的,虽然很多食材可以从法国进口,但进口食物的新鲜度相对的打了折扣,而且也很耗费成本,多半的厨师都会选用当地就有的食材来做。”但她认为,只要用心料理,差别并不会太大,所以也只能说洛威是个十足挑剔的老饕。 “你能推荐有哪家法国餐厅的甜点好吃?”两人的生活仿佛有了交集,洛威脸部刚毅的线条显得柔和了些,两人之间的谈话气氛转而变得像朋友。 “这家,我希望……你可以去吃看看。”方芊腼腆一笑,从皮包拿出一张餐厅名片。虽然推荐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不知为何就是想让他试试自己的手艺……或许,这就是一种渴望知音的心情吧! “‘鹅肝酱的家’?”看着手中的名片,洛威只有一个感想——奇怪的店名。 “嗯,我很喜欢那里。”方芊微笑地说着。 洛威再看了眼方芊,心弦被她眼中那股满足隐隐牵动,不知不觉也对名片上的餐厅感到好奇与憧憬。 她眼底的笑让他有种错觉,仿佛那是一种幸福。 洛威忽然觉得面前的肥女也不是那么讨厌。 第三章 餐厅厨房里,工作中的方芊正仔细地将杏桃果酱过筛后刷于水果的表面,使装饰用的果品看起来更具光泽、当起来更具风味。 她也没忽略一直站在身旁的辛亚柔,好奇平常总会偷吃东西的辛亚柔怎么只是盯着她看,而且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我像蛋糕吗?”圆圆的。方芊问。 “嗯。”辛亚柔顺着方芊的话点头,又连忙摇头。“不是啦……”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你……那个……”辛亚柔支支吾吾,想问那天“相亲”的实况,却又碍于怕伤害了方芊的心,所以不知道该不该问,踌躇了好几天。 看着和平常有话直说不太像的辛亚柔,方芊索性发问:“你有事想问我?” “嗯!”想问得不得了。 “问吧。” “……”辛亚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芊芊都没有质问她,她怎么好意思再提。 “你是想问我那天你们帮我‘相亲’的事吧?” “你能告诉我吗?你们最后……怎么样?” “我跟洛威本来就不可能,他也挑明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所以,还能怎么样?”方芊耸耸肩。不该是她的,连奢想都是多余,这几天来,她几乎不再去想那晚带些兴奋却又奇异的心情,共度一餐已经算是她捡到了。 啊……洛威竟然当着芊芊的面挑明……辛亚柔觉得很过意不去。 “芊芊,对不起……” 都是哥啦!什么人不好找,偏偏找了个嘴巴贱又爱挑毛病的洛威,芊芊一定被洛威“刺激”到了,所以才会一脸失落…… “要是我知道我哥替你找的对象是洛威,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去,就不会让你这么难过了,我一定叫我哥来跟你赔罪。” “难过?”方芊承认,怅然是有的,但难过……倒不至于,毕竟她已经身经两百多战了。 “他一定嘲笑你什么‘乌鸦变凤凰是神话’、‘癞虾蟆想吃天鹅肉’、‘肥痴妄想肖想我’之类的……”辛亚柔替方芊抱不平。“你不要理洛威说什么,他那个人就是贱骨头一根,见不得别人好!” 呃…… “亚柔,洛威没说那些。”方芊苦笑。 啊——糗大了! “那……都说什么?”辛亚柔尴尬地小声问。 “没什么,还算融洽就是了。”如果用餐时间百分之八十都没人出声也算融洽的话。 “喔……那就好。”她刚刚居然在芊芊面前说了“肥痴”,辛亚柔只想找个洞钻进去不要出来算了!对,转移话题。 “呃……方妈妈最近好吗?” “我妈有精神得很,对我的婚事还是两天一小盯、五天一大催,疲劳轰炸每天都有。” “芊芊加油……”辛亚柔一方面寄予方芊无限同情,一方面庆幸自己才二十岁还年轻。 接收到辛亚柔眼底的同情,方芊也只能微笑接受。 和洛威那次见面以后,母亲又替她安排了两次相亲,结果都是无疾而终。 “亲”如果再这样“相”下去,她不死也大概只剩半条命吧…… 她实在是相亲相怕了,好,只要有谁愿意给她一张结婚证书,就算没有爱情为基础,她也嫁了!问题是,有签章的结婚证书哪有那么好拿! 方芊在心里叹气。 下班时间,应是令人愉悦,会议室里,却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此次针对职场女性所研发的香水走向为中性风格,诉求目的在散发女性工作时的自信美,增强女性专业、利落的形象。” 昏暗的会议室内,研发部主任于总裁、各阶主管的面前,谨慎地进行着研发简报。大屏幕上,Power Point简报系统配合着讲解,正一张一张地播放。 “中性风格的香水在市面上已经带动流行,打破以往女性使用香水在于吸引男性的功能。”报告者不敢懈怠,专业地进行评估。 “既然市面上已经有类似此种诉求的产品,你何必拿出来讲?”双手抱胸的洛威,慵懒的口吻似是毫无威胁,然而言语中却揉了令人不敢小觑的森冷。 “报告总裁,这一波的香水除了增进职场女性的专业形象外,所另外研发的新成分能更加提升香精的存留度、保鲜度。”研发部主任战战兢兢地解释。 “不用废话,我要的是别人没有的。”洛威把眼光定在研发部主任的脸上,顿时让研发部主任不寒而栗。 很明显,洛威一点也不赞成这次的企划案。 “是,研发部会改进……”空调运作正常,但研发部主任早已冷汗涔涔,不住地用手帕擦汗。 “只知道改进?”洛威挑着眉,而后冷声命令。“重做!三天内给我新的企划案。” 现在,众人只觉得会议室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大家的寒毛全都起立了…… 洛威能打下亚洲市场并不是光靠法国总公司的强力后盾,真正让法兰斯洛香水在亚洲一蹴成名的最大力量,在于洛威工作态度的一丝不苟。 下班时间像这样还在公司里加班的情况所在多有,压力虽大,但洛威并不吝于给予等比例的报酬,除非没有实力,不然这样的制度令员工想跟优厚薪水过不去的少有,反而会更加卖力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总裁,国际紧急电话,找您。”碍于电话那头的人,秘书硬着头皮进来打断会议。大家都知道洛威工作时要求绝对专注,因此,没人会开手机,包括洛威。 洛威皱眉,迟疑了下还是接起话筒,简单报上姓名。“洛威。” “邀请函都发了,你竟然连说都不说一声就飞回台湾!”声如洪钟,洛威知道是谁,就是那个让他狼狈逃离法国的父亲蓝诺·洛达。 “你不也这么做?”洛威不答反问。 “……手机也不开!找个儿子这么难找!”话筒那边再度传来斥责。 “我在工作。” “你让我在各界丢尽脸,你知不知道!”洛达还在气洛威坚决不参加他为他举办的盛大宴会,亏他邀请了不少政商名流、名门淑媛,这小子就这样跑掉,工作难道比一生的幸福重要吗?! “我早拒绝过了,是你执意要办宴会。”所以,都是父亲自找的。 “你……我限你三个月内结婚,不然就把法兰斯洛的亚洲经营权收回!”这小子高傲惯了,连他这个父亲都敢违逆,好,这次非要他乖乖结婚不可! “什么?!”电话那头的人撂下狠话,这头的洛威语调不自觉地提高,脸色是骇人的铁青。 听到此,坐在洛威旁边的辛亚拓很清楚是谁打来的电话了,他无奈一笑,大家再不解散,待会一定又会被洛威炮轰。 “各位,今天的会议进行到此,大家辛苦了,散会。”辛亚拓直接发布命令。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迟疑,最后看向脸色愈来愈可怕的洛威。 洛威没有理他们,依然一副地狱使者的样子,他们又看向一脸微笑的副总裁,仿佛看到了天使。 “没关系,我想总裁现在也没心情开会了,大家慢走。”辛亚拓点头。 有辛亚拓罩着,就见大家作鸟兽散,会议室里剩下洛威与辛亚拓两人。 “我来跟威讲……威,你爸这次非常生气。”是洛威母亲的声音,一边还有蓝诺气急败坏的低咒声。 “Mammy,你们能不能不要逼我?”洛威的语气稍稍放柔,不过,仍是怒气横生。 “我们都希望你能幸福。”温婉的声音轻轻传来。 “我现在这样很好,不想改变。” “可是我们想改变,洛达家只有你这个孩子,我们期望能再听到小孩子的笑声充斥整栋房子,再说,你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家族传统不能不管吧?” 又是这个!家族传统、家族传统!传统也要看合不合现代人的需要呀! “爸说三个月内不结婚就要收回我的经营权是真的?” “儿子,是真的。” “你别跟他嗦,我讲嘟嘟嘟……” 洛威挂掉电话,可以想象,父亲一定在电话旁气得跳脚,心情莫名地好了万分之一。 “老总打电话来逼婚,要你一年内结婚,不然就连钱都不还你了?”辛亚拓半开玩笑。 “错,是三个月,经营权。”洛威闷闷地说。 “不会吧?太狠了。”辛亚拓摇摇头,有点同情好友。 沉默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洛威仍是一动也不动。 看样子老总给他的打击很大……那么,“那天”的事应该就只是鸡毛蒜皮? “那天骗你去相亲的事,你还气吗?”辛亚拓试探一问。 根据亚柔那边的可靠消息,后来洛威和方芊一起用餐,气氛还算融洽。这样的结果让他们好奇得不得了,可是他一直不敢多问,怕洛威一想起会找他开刀。 “看不上眼就是看不上眼,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现在没有什么能比家里的逼婚更教他愤怒的。当然,他不会委屈自己去注意一个胖妹。 洛威脑海里浮现那张温和腼腆的笑容,她圆圆的脸上嵌了两颗圆圆的黑珠子,是不会难看到难以入眼,但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意的特别之处。 怪了,干吗忽然相起她? 洛威收回偏离轨道的心绪,睨了好友一眼。 “还是你要我清算你的所作所为?” “呵呵……那就好,不用了。”辛亚拓干笑。 以“不留口德”出名的洛威,他和方芊那天真的“融洽”吗? 晚上九点,霓虹闪烁,路上人车来来往往,台北市的夜似乎永远比白天来的耀眼眩人。 洛威一个人开着爱车,以时速三十五的龟速盲目地在车阵中穿梭,心情郁卒的他烦躁地瞪着时速始终停留在四十上下的仪表板。 SHIT!难道所有人都因为被逼婚而烦到开车上街乱晃吗?车这么多,想飙都飙不成! 看到满街的招牌霓虹、一排排的车灯、一群又一群的行人,洛威烦乱的心情更加严重,像一张没有空隙的网牢牢绑缚住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大家到底都在忙什么? 说穿了,他其实是羡慕有事情可忙的人,不像他,脑子一空下来就会想到结婚的事,逼得他几乎想杀回法国。 他不甘心在这个大好的人生黄金时期就被婚姻绑住,每天面对同一个女人,光想就觉得很无趣,而且可怕! 什么三个月内不结婚就要收回他的所有权力,法兰斯洛在亚洲的成就是他打下来的,他说什么都不会退让! 可恶!就因为他姓洛达,所以必须接受三十岁结婚的可笑传统?洛威打从心底不屑这种老掉牙的家规。 不退让,难道要硬碰硬? 红灯停…… 此时,手机的声音正好在洛威的LANVIN休闲西装口袋里响起,他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短讯时,气愤地关掉手机电源,把精巧昂贵的手机狠狠摔到旁座,烦闷地以指尖耙过柔顺微卷的褐发,然后瞪了手机一眼。 洛威会气愤到不惜摔手机的原因是,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三十岁、三个月、三十岁、三个月”,分明是远在法国的父亲特地发简讯刺激他。 真是够了! 以手肘撑在车窗、拳头撑住太阳穴的洛威,烦躁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手机上,仿佛那样摔还难消心头之恨…… 忽然,手机旁的一张浅米色小卡偶然落入他的视线范围,他试着转移自己快要崩溃的注意力,伸手拿过小卡。 “鹅肝酱的家”斗大的五个字呈现在洛威眼前。 这是什么东西?一张名片?怎么会在他的车里? 再仔细一看,名片上还写了“法国料理”的字样,这让洛威疲惫外加濒临崩溃边缘的精神稍加振奋。 对了,这是那个胖妹推荐的法国料理餐厅…… 我喜欢法国料理。你喜欢哪种甜点? 这家,我希望……你可以去吃看看。 嗯,我很喜欢那里。 圆圆的脸、圆圆的黑眼珠又在洛威脑海出现,奇异地让他躁乱的心情有了喘息的空间,那张羞涩的白胖笑脸似乎包含了无限满足。 真有那么好吃? 原本没心情吃晚餐的他,突然觉得饥肠辘辘。 绿灯亮起,洛威踩下油门,往名片上的地址驶去。 带着姑且一试的心情走进“鹅肝酱的家”,洛威的目光首先被餐厅内浓厚的法国南部地方色彩的布置给攫住,悠扬的法国传统小调轻轻播送,有一瞬间,洛威以为自己置身于法国乡村的民舍。 餐厅内的灯光不若其他西餐厅讲究昏暗的效果,这里的灯光虽然明亮却柔和得恰到好处,洛威看见不少顾客还是点了桌上烛台的蜡烛,配合着屋顶中央的华丽艺术灯,反而映出一股朦胧美。 第一眼,洛威便对“鹅肝酱的家”萌生好感,至于能不能让他爱上这里,就得看大厨的功力了。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站在柜台里面,埋头忙着整理账单的辛亚柔听到门上的风铃声,还未抬头就先招呼。 “你看几位?”洛威瞥了眼柜台前的“头顶”,直觉这家餐厅的服务态度需要加强。 拜托,她哪知道他们的人数是不是全到了!辛亚柔皱眉抬头,看到眼前一身休闲服却又笔挺高贵得不像话的人—— “洛威?!” “怎么是你?这家餐厅的食物应该跟你无关吧?”如果有关,他现在就可以走人了。 “当然有关,我是这里的老板!”辛亚柔仰鼻冷哼。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洛威记得辛亚拓说过他那不服输的妹妹要开家餐厅吓死他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以报他说她做的蛋糕根本不能吞的仇。 “我是问,这里的料理不是你做的吧?”先问清楚比较保险。 讨人厌的家伙!说话还是一样毒!只有贱嘴巴一张,真不晓得芊芊是怎么逃过他的魔“嘴”的!辛亚柔愤愤地在心里低咒洛威千百遍。 啊!他怎么会来这里?“你来找人?”找芊芊吗? “我来吃东西。” 来吃东西的?是谁告诉他的呀?哥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洛威耐着性子。 “我只是老板啦,料理有大厨负责。这样你高兴了吧?”辛亚柔不情愿地实话实说,她不会让上门的客人对“鹅肝酱的家”有任何不完美的风评,要报仇,等有空吧! 洛威放心地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定,仔细一看,窗帘、壁纸、桌巾、甚至连餐具、烛台,都是以法国“普罗旺斯”的天空、大地、海洋、和花朵为主题的图案,温馨中不失自然风味。 如此费资不少的进口装饰,难怪亚拓会向他哭诉妹妹败了他家多少财产。 点餐完毕,服务生拿走菜单,换成辛亚柔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坐到洛威对面。 “喂!那天我哥骗你去相亲,结果怎么样?”既然问方芊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她只好问洛威。 “不怎么样。” “什么不怎么样!你怎么可以欺负她?芊芊人是长得胖了点,但是很可爱呀!你不能因为我哥骗你就把气出在芊芊身上!” “我欺负她?”那个叫方芊的女人这么告诉她? “……你一定不是耻笑她、就是说她不自量力之类的。” “如果她要自暴自弃跟你说这些,那是她的自由。”意思很清楚,他根本没说过那些话。他还好心建议方芊上健身房咧! 洛威不理她,省去前菜,自顾自地享用送上来的酥皮浓汤。 一口口香醇的汤汁配上酥软中带有嚼劲的金黄饼皮,汤虽浓,但细滑得容易入喉;酥皮不硬不软,在口中散发着甜而不腻的香酥口感,他从没喝过这么爽口的浓汤!洛威在心中一阵赞叹。 “呃……你没说呀?”她不会又自编自导了吧? “她这样跟你说?”喝过汤,洛威心情大好,不介意辛亚柔还杵在他面前。 “没……啦!你们没事就好。”辛亚柔释怀一笑。 看来是她想太多了……不过洛威怎么会难得好心起来?照道理讲,他应该会很气哥哥骗他出来相亲、然后对着女主角冷嘲热讽以抒发心头的不满吧? 算了,还好芊芊逃过一劫,这件事就如芊芊说的——他们是不可能的。没结果也好,这样芊芊才不会被洛威气到内伤。 “不打扰你了,你慢用。”辛亚柔看到客人等着结账,一溜烟地跑去忙了。 洛威则是皱眉地看着辛亚柔跑离的身影。 这两个兄妹是怎么搞的?一个没姿色又没身材的女人值得他们大惊小怪吗?!” 要是他就能很快下结论—— 不值得。 找回用餐的情绪,洛威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下一道料理。 第四章 享用过最能代表法国料理的松露鹅肝酱和精心调配的法式海鲜酱汁、以及搭配白酒的比亚贝斯鱼菜、纸包牡蛎、芝士烤蟹盖与红酒牛柳后,鲜嫩多汁的法式风味久久在洛威嘴里不散。 他没想到台湾竟能有如此道地的法国料理,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感动和兴奋在心里发酵、再发酵。 以前他怎么会错过一个这么棒的地方? 接下来上甜点,洛威迫不及待地以刀叉切下甜点盘上的“打卦滋”,快速地送入口中…… 温润可口的奶油馅夹在层型的圆形打卦滋中,滑顺的咖啡奶油与细腻的杏仁片饼皮在口中扩散,滑嫩中带有酥脆,难以言语形容的口感令洛威又惊又喜。 天!完美…… 此时,这是尝遍各式美食的洛威仅能想出来的赞美,也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真诚赞叹。 这一餐,让洛威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喜中度过,他忍不住心中的想望—— 他要见烹调这些美味料理的主厨。 “不能!我不让你见她。”辛亚柔得知洛威的要求,想也不想就拒绝。 “为什么不能见‘他’?”洛威挑眉。 “不能就是不能。”洛威既然挑剔方芊,干吗还要见面,多见多让方芊难过而已,也因此她没让方芊知道洛威正在店里用餐,她要保护方芊! “于情于理,厨师有义务为顾客解释每道料理,顾客更有权利当面对厨师表示赞美或批评,你的店显然做不到这点。”洛威单手优雅地端起茶托上的精巧瓷杯,啜了一口香浓的黑咖啡,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不服输的辛亚柔败阵下来。 “你店里有几个主厨?” “副厨有三个。” “我问你主厨有几个!” “一个啦,”主厨只有芊芊。“不过你不会想见她,她也不会想见你吧……”辛亚柔喃喃自语。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仔细品尝着喉中苦涩带甘的原味咖啡,洛威没听见后面那句,轻朗一笑。 “我很清楚,我想见‘他’。”只是见个人,辛亚柔有必要这么神经兮兮吗! “我们已经快打烊了,主厨她……在做完你这道甜点后就下班了。”为了芊芊好,辛亚柔不惜编出善意的谎言。 “是吗?那太可惜了。”洛威颇遗憾。 才不会!辛亚柔在心里补充。 “我也该走了。”今天用餐时间确实比较晚,改天一定要见到“他”。 结账过后,洛威踏出餐厅,修长壮实的侧影映在玻璃门上,被刚好从厨房出来的方芊看到。 是他! 方芊难得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到辛亚柔身边。“那是洛威,对不对?” “你看到了?不是不是!”辛亚柔摇头。 “他来店里用餐?”方芊急着问。 辛亚柔被方芊着急认真的态度吓到,连忙变成点头。 “你怎么没告诉我!”方芊想起什么,咚咚咚跑回厨房,一下子又从厨房冲到外面去,手里还抱着一个纸盒。 辛亚柔敢打赌,方芊这辈子一定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小心翼翼把纸盒攒在怀里,方芊急急忙忙跑到门外东张西望,四处搜寻着洛威的身影。 没有……看不到……不见了? 对,还有停车场! 别走呀…… 方芊又迈开急促的步伐往专用停车场跑去,期盼洛威还未离去,慌张的她根本没细想为何这么希望他还没走远。 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朝方芊直射而来,她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吓得定在原地,下意识用手背挡住光芒,原本以为疾速中的车就要撞上她—— 结果,刺耳的煞车声在她身前大作,伴随着男人愤怒的低咒。 “SHIT!这里是车辆进出的地方,你瞎了眼不会看路吗!” 要不是他反应快,不然明天就会上报了! 呼……没事、没事了、别怕…… 惊魂甫定的方芊双脚发软,跪坐在地,一边拍抚着自己的胸膛、在心中喃喃安慰自己,一边检查怀中的纸盒有没有变形。 “该死的你到底有没有事!”洛威气急败坏地下车,很确定自己没有撞到她,但那女人怎么会像团泥一样摊在地上?! “我没事,对不起……是我跑得太急了。”方芊抱着纸盒从地上起身。 就着车灯,洛威看清了她的相貌。 “是你?!”那场“乌龙相亲”的胖妹? “洛……先生!”太好了,总算拦截到他了! “你在逃难还是在追人?”跑得脸颊红扑扑的,像盘草莓蛋糕。 “不是……对一半……我在餐厅里看到你……呼!”方芊还在喘。唉!人太胖连跑一小段路都会受不了。 “你也在餐厅里用餐?”他没看到。 方芊摇摇头。“我从厨房出来刚好看到你离开……还好你还没走远……” 厨房?“你在这里工作?”难怪会知道这家店,还推荐他来。 “嗯……” 眼里看着方芊红润的脸颊,耳里听见她的喘息,洛威怪异地觉得自己的血气也跟着上升了几分,有股异样的冲动想去舔吮她看起来软绵绵的脸、加入她有节奏般的轻吟喘息,隐隐的欲望正在窜动…… “这是为那天的乌龙向你道歉用的,是我一点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方芊双手将纸盒递到洛威面前,依然觉得抱歉。 因为不知道他来,所以只能用烤剩的蛋糕装在纸盒里当作赔罪的小礼,要是早知道,她就会烤一盘他喜欢的甜点免费招待他。 方芊的话突然拉回洛威渐渐被欲望侵蚀的理智,他惊觉在面前一开一合的粉嫩唇瓣差点让他失去控制,出现了想品尝这粉唇的念头。 搞什么!他竟然会对自己避之如蛇蝎的“种类”起了“性”趣?! 不会是因为刚才那一餐太过美好而让他对世界充满爱心和信心了吧? 吱!不可能的! “我说过你没错,用不着道歉。”洛威端起冷脸,往车门走去。 “里面蛋糕上的奶油可能有点糊了,不过还是温的……”方芊跟到车门边。 似乎有阵蛋糕香味一直跟着她,洛威感觉体内又有股燥热慢慢攀升…… 该死! 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洛威坐进驾驶座,正要关门的同时,方芊急着挤身挡住将要关上的车门—— “这个,我自己做的……”她双手依然捧着纸盒,递上前。 “不用了。” “你愿意来,我也应该谢谢你的。” “我高不高兴来,关你什么事?你不会因为看上我,而想赖着我吧?我也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不必费工夫。”洛威不客气地冷嗤。 “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方芊澄清。 “没有?那为什么要亲自做蛋糕给我——”洛威打住。 她做的?她说她在“鹅肝酱的家”工作,而他从头到尾没看见她,除了厨房里的师傅是几乎与外隔绝之外,其他服务生应该会在餐厅内走动…… “你是‘鹅肝酱的家’的厨师?你是今晚做出每一道料理的人?”他一直以为主厨是个“他”。 方芊点点头,因被洛威知道她推荐自己的料理而不好意思地脸红。 “我不知道你来,不然一定会招待你喜欢的慕斯或泡芙。” 不敢置信的讶异在洛威的头顶炸开,没想到看似平凡的她却拥有足以撼动人心的巧手艺! 为了美食,他可以破例收女人的礼物,他接过纸盒。“今天的蛋糕我收下,料理还没吃尽,改天我还要试你的手艺。”反正本来就这么打算。 “嗯?”方芊愣了一下后随即明了,温和的微笑在颊边绽开。“随时奉陪,晚安。” 盯着方芊离去的背影,洛威下意识开口唤道: “今晚的料理很好吃!” 方芊回过身,微微向他点头致意,然后往店里的方向走去。 一个厨师能听到别人对他手艺的赞美、能看到别人因他做的食物而满足,已经是莫大的鼓励了。方芊似乎觉得另一种满足感在她心头扩散。 洛威看着方芊的身影消失在门的那一头,眼光定在原位似乎难以拔离。 她…… 首次,洛威理不出自己的感觉。 辛亚柔使劲推开厨房的门,“碰”地一声制造摆明很气愤的噪音。 “该去撞墙的死男人!把我的餐厅当酒店呀!”一脸臭脸,辛亚柔双手插腰,十足悍妇形象。 一身雪白主厨装扮的方芊能猜到亚柔如此气愤的原因。“是洛威?” “不然还有谁!”辛亚柔没好气地瞥了眼方芊。“你都不气吗?他简直把你当坐台小姐耶!” 这一个月来,洛威几乎每晚必到“鹅肝酱的家”,而且都挑九点以后才来,每次来又只吃一道甜点,还要求芊芊为他解说食材及佐料,干吗呀,还指定美眉咧!看了就气!对于那种人,芊芊居然吭也不吭一声,看了她更气! “你太夸张了,我的条件又没有坐台小姐好,要找小姐陪,洛威应该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择。”方芊摇头失笑。 “你就是为人太温和了、不懂得拒绝,才会被逼着相亲。” “洛威跟相亲是两回事吧……” “难道你喜欢洛威?不然怎么都顺着他?要是我,早就轰他出门了!”要不是看在钞票的份上,她真的会那么做。 “我跟他不可能啦……他都挑明了,我也知道我们不适合彼此……”方芊忽然对于亚柔的猜测紧张起来。 “你知道就好,不要说我没警告过你,洛威对女人最挑了,所以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认真过。据我哥的说法,洛威认为女人就像甜点,保鲜时间一过就等于坏了、不新鲜了,随时可以扔掉。” “洛威来这里只是为了吃东西,没有其他的,你想大多了。” “算了,我懒得讨论他!”辛亚柔厌恶地挥手。“对了,我妈叫我今天早点回去,店里麻烦你打烊了。” “嗯,好。”方芊又叫住要开门离去的辛亚柔。“亚柔,洛威点了什么?” “对喔,差点忘了,一份酒渍水果蛋糕。”哼!都被洛威气到青年痴呆了! 接近打烊时间,仅剩两人的餐厅显得寂寥许多。餐厅一隅,方芊仍然为洛威尽心地解说着。 “……水果干、葡萄干都浸泡过兰姆酒,取出沥干后,才与面团拌合,所以除了在刚出炉的蛋糕上拍打少数兰姆酒外,酒香的来源主要还是蛋糕里的糖渍水果干……” 若不这样仔细盯着她看,他还真发觉不出来她其实蛮耐看的。 圆形的脸蛋衬着一点点尖下巴,脸上的眼睛也是圆的,里头的眼瞳更像颗透明的玻璃珠,隐隐透着黑色的光彩,她的鼻子不挺,但圆润的丰泽增添了她的娇憨;粉色的唇角始终向上弯扬,乳白色的齿尖有时会因习惯性而羞涩地轻咬唇瓣;始终扎着一束简单马尾的她,突显了她的圆脸,却一点也不突兀…… 结论就是,她不美,甚至不在他的审美范围内,但他为什么反而能一一列出她的外貌上优点?怪了…… “洛先生?”方芊见洛威只是盯着她看,对她的解说没有回应,所以询问式地开口。 “嗯?”洛威从飘游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你放进嘴里的蛋糕还没嚼。”从解说前含到解说后,好久。 “呃……我在测试酒精浓度……”洛威随便扯了一个谎掩饰自己的失态,囫图吞下口中的美食,向来优雅的形象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破坏掉。 方芊噗嗤笑了出来。现在不是在品酒、也不是路检吧? 洛威紧盯着方芊自然的笑脸和轻笑声,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微笑奇异地吸住了他的目光。 自从吃过她做的料理后,他不否认他的确被她的手艺给征服了,因此几乎每天下班一有空就往这里跑,还都特意选择餐厅快打烊的时间来,这样一来,他便能和她一起交流法式甜点的点滴;但比品尝甜点更叫他期待的,似乎是想看到她亲切如煦煦和风的自然笑容…… 他所认识的女人中,从来没有一个不是怀着有心的笑容接近他的,除了她。 “洛先生,酒渍水果蛋糕的风味是要吃到其中的水果才能见真章喔!”身为主厨,方芊向来在意顾客享用美食的方式,她认定法国料理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咳……”洛威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这他当然知道!还不都要怪她没事生了个仿佛会催眠人的笑容,害他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叫我的中文名字洛威就好。” “你是客人,这样不太恰当……” “我们聊法国料理不都聊了一个多月了吗?叫我洛先生感觉还像是陌生人,是吧?”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她疏远彼此。 “可是……”他们也不太像朋友呀? “不用可是了,我有你这个会做一桌好料理的朋友,与有荣焉!”想与她越过目前的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朋友。 至于,为什么他破天荒主动想认识一个不在他审美范围里的女人,大概是因为……什么? 洛威瞥了眼桌上的蛋糕。 是因为美食!没错,就是这样!看在美食的份上,他说什么也要交这个朋友。 “朋友?”方芊惊讶极了。他当她是朋友?她以为他只是为了甜点来的…… “当朋友有这么奇怪吗?”难道她不想?洛威心中有些不悦。 “不……奇怪。”才怪。可是她心里竟然会升起一股雀跃?她在期待什么吗? 不会不会!洛威都讲明了,她自己也很清楚…… 有这么一个美食家当朋友,已经是对她的手艺有莫大的鼓舞与激励的作用了,一切仅止于此。“我们是朋友?”洛威问。 见方芊微笑点头,他的心情莫名地比愉快还要愉快,吃东西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两三下就把精致瓷盘上的蛋糕解决。 “今天怎么只剩下你?”洛威发现亚柔已经先走了。 “亚柔有点事,所以我留下来打烊。”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一听到方芊还要关店,洛威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一说完才惊觉自己大过热给了些。 “不用了,我还得洗餐具,我自己没问题的。” “那我先走了。”洛威匆匆从座位上起身,对于自己突然的热络行为感到不可思议。才第一天正式进入朋友的阶段,他会不会表现得大过火了? “慢走,路上请小心。”有了当普通朋友的认知,方芊面对洛威时也不再那么ㄍㄥ上,微笑目送洛威离开。 待洛威走后,方芊进到厨房开始动手清理厨具、刀叉碗盘,忙了半个多钟头后才换下一身厨装,背起自己的背包,关掉大灯,摸黑到门外锁上店门。 正要拉下铁拉门时,方芊赫然发现自己忘了拿出铁勾,没有长勾,她只能挫败地抬头望着铁门顶端。 真糟糕!她怎么会忘了先将铁门放下一半! 方芊只好以她那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去和两百多公分高的卷轴搏斗。 跳呀跳……我跳!再跳!继续跳! 唉!以她胖胖短短的腿和手,根本拉不到门。 怎么办?就这样走没关系吗?不行,治安是需要“人人维护”的,她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咦?不对呀,她再进店里去拿铁勾不就得了 “我来。”男声突然出现在方芊背后,让正要开锁的方芊吓了一大跳。 “赫——”不会吧……才刚想到治安不好,她就遇到坏人了吗?!” 方芊随即转身看清来人,就见对方举起修长结实的手臂,往她而来—— 早就已经吓得叫不出声的方芊只能站在原地,慌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举高手臂,攀住铁门,一寸一寸地往下拉?原本仰高的俊脸来到她面前,对上她的…… “洛威?!”方芊呼了一口气,提在半空中的心像铁门一样缓缓放了下来。 呼!她还以为是来劫色……呃,不大可能,应该是来劫财的歹徒。 “你怎么还没走?” “……”洛威一时也找不到答案,他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呆坐在车里看着“鹅肝酱的家”熄灯、看着她出来。大概是醉了吧?酒渍蛋糕害的! “洛威?”他怎么又什么都不说地盯着她看?而且……她被他拉着铁门的两手圈在他胸前,两人靠得好近、好近…… 感觉到方芊轻吐的气息喷在他领口,一股温热的搔痒袭击了洛威,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领口冲,然后迅速往上滑过喉结处,再向上集中到嘴唇。 唇上的麻痒感让洛威极度想伸手擦去,无奈两手都抓着铁拉门,不能为双唇服务。 该死!好痒…… 洛威突然倾头向前,把唇印上方芊柔软的唇瓣,但由于力道过猛,将毫无预警的方芊往后撞到铁门。 “唔……” 似乎没听见方芊的吃痛声,洛威只管在她的唇上辗转地磨、用力地蹭,企图消除嘴上及体内那股突升的麻痒。 还是痒,根本不够……洛威接着撬开方芊因惊愣而微启的唇瓣,湿热的滑舌顺着直觉探入她的蜜口中,渴望用她的丁香小舌来抚平这股恼人的搔痒。 碰她、碰她……大脑又传达了命令,洛威的双手听话地移到了方芊的腰部,上下抚摩着方芊软绵绵的腰,双手理所当然放掉了铁拉门…… “刷——碰!”铁门又滑回原来的高度,这一巨响赶跑了洛威身上的“痒虫”们,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看见方芊睁着诧异的大眼轻喘,洛威懊恼地耙过自己的发。“呃……抱歉……我突然嘴巴痒。”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铁门被你放掉了,我拉不到呀!”方芊顾不得自己被莫名其妙吻了一遭、对方又说他嘴巴痒的奇怪心情,急着请洛威帮忙。 只见洛威帅气的俊脸一青一白一红交替闪烁着,僵着脸走到一边,再度拉下铁门…… 第五章 鹅肝酱的家 “相亲?!”洛威不自觉地拔高声调,深褐色的浓眉也跟着挑了半边高。 “没错,方芊被她母亲安排去相亲了,所以今天她不在,你可以走了。”辛亚柔不耐烦地赶人。 “相亲?跟谁?”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与怒意逼得洛威再问。他都抽空耗在这里了,方芊居然随便一个相亲就跑得不见人影! “我哪知道。”而且芊芊也不见得会记住对方。 “你是她老板,怎么连员工的事都不知道?”洛威有些恼怒,脱口而出,并没察觉自己对辛亚柔的要求已然超出了常理。 “喂!芊芊是我的员工并不代表她凡事都得跟我报备呀!相亲是个人的私事,我干吗问那么多!还有你!平常我店里都九点多就打烊了,现在芊芊还得为了你拖到十点以后才能回家,就一天不能替你服务,你在不爽什么!” 辛亚柔一口气回了一大串。 这……洛威首次懊恼地发现口若悬河的自己,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不过他并不允许自己“哑”大久。 “看来你要当个称职老板还不够格,随便一个试探就让你露出本性对顾客大吼大叫。”洛威边摇头边叹气,一副辛亚柔无可救药的样子。 平复了内心听闻方芊和别的男人相亲的澎湃冲击后,洛威恢复了不可一世的高傲。 “对!对于不够格的客人,我何必装模作样!”辛亚柔反唇相讥。 “告诉方芊,我来的时候她就必须在这里,顾客至上。至于你,有没有都无所谓。”刚才会突然失控的原因就是因为如此,没有别的了。他是贵客,主厨没道理不接待! 洛威扔了一句话,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离去,只剩下门上叮当作响的铃铛声和气到差点砸了玻璃门的辛亚柔。 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一动也不动的方芊脑海里回想着昨晚再次惨遭滑铁卢的相亲,回家之后与父母亲的对话—— “你要给我丢几次老脸才甘心!你张阿姨现在看到我都马上落跑,真没看过哪个查某人像你一样这么难嫁出去!” “芊芊不嫁也没关系呀,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一定要靠男人她也能养活自己,留在家里也不会被婆家的人欺负。” “爸,还是你比较疼我。” “你这老糊涂!你愿意看芊芊一世人当老姑婆、没人照顾?什么被欺负,查某人要自己看开点、坚强点、认分点,像我就不会被欺负。” “换我被欺负……” “老不死你讲啥?” “没啦。” “妈,没这么严重……” “你还敢说!平常也不好好打扮、妆也不化,一点查某人的魅力也没有,我看你干脆去勾引个查甫人、怀孕、然后赖他一世人!今年已经快过了,下次红鸾星动是十年后,你自己给我好好想清楚!”天呀……缘分未到,要她怎么想清楚? 爸妈的话历历在耳,为了她,他们险些吵起来,嫁不出去好像成了一种罪过,罪不至死,但足以在家人面前羞愧到抬不起头。 更夸张的是,妈居然要她勾引男人、然后献身、之后再以怀孕当理由赖住那个可怜的男人……难道她非得用这种手段才嫁得出去吗? 方芊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母亲好可悲、深植在人心的传统观念好可悲、人依恃直觉的外在审美观更可悲…… 她可以想象,到了两个月后的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母亲说不定会直接把她送给没钱娶外籍新娘的老荣民。虽然是过于夸张的想法,但她还是好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来,二十七岁便永远不会到…… “我的表有那么好看?”带着些许的吃味,洛威忍不住问向坐在他对面、一脸忧愁的方芊。 从她坐到他面前开始,她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微笑着解释每道料理的食材及烹饪方式,连看都没看他英俊的脸一眼,反而只是盯着他的腕表看。 虽然是世界顶级罗马表的最新型号SEAROCK“海岩”,集机械Chronoaraph计时、一百米防水功能、及耐磨损蓝宝石水晶玻璃等多项优点,但会比他好看吗? “就算有多大的权利、多美的身材和脸蛋,时间根本不会等人。”以手撑脸的方芊喃喃自语,脸上的神情是无助的。 “你害怕时间?”听出她话语中的落寞,洛威放柔了声调。 “嗯。”顺着洛威的话,心思还在别处的方芊,头轻点了几下。 “那还不简单。”洛威拉出腕表上调时的发条,秒针随即一动也不动,他将手伸到方芊面前。 “时间不走了!”方芊惊喜地看着腕表的时间停下来,白胖胖的手在洛威的手腕上东摸摸、西碰碰,目标物是那只昂贵的名表。 “你要的话,我随时可以为你停下时间。”带着潇洒的微笑,洛威突然冒出这句话。 看到方芊落寞的样子,他也觉得心头闷闷的,不管幼不幼稚,他做出了这个举动,就像他平常面对和父亲“三个月”之约的可笑挣扎,他也是这么不切实际地把表停下来。 听到他说这句话,方芊的心跳漏一拍,她以为全世界最动人的幸福因他而降落在她身上,她更以为自己找到了不再受结婚风暴侵袭的避风港,但在看清洛威带有戏谑意味的笑容后,她暗暗嘲笑自己的愚蠢。 洛威不过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跟她开玩笑罢了! 可是,他安慰她也好、逗她笑也好,她却一点也不希望洛威开她玩笑……因为这会让她当真啊! “谢谢你,我好多了。”方芊扯了一个礼貌性的淡淡笑容。 “你遇到什么困难吗?因为相亲的事?”洛威看她眉头还是紧紧打结,不放心地问。 如果是肇因于相亲,那他真的好奇死了。 “你知道?” “昨晚你不在,辛亚柔告诉我的。相亲顺利吗?” “又吹了……” “还好!”洛威勾起嘴角,心里吁了一口气,一整天乱糟糟的心总算归位。 不对!搞什么!别人相亲失败他怎么会高兴到想大叫? 洛威,你究竟是怎么了?不会是被逼婚逼疯了吧?嗯,有奇+shu$网收集整理可能,这阵子连审美观都出问题了! “……”有种苦涩窜进方芊的胸口。洛威是替那个男人高兴吗? “所以你就一副苦瓜脸?”收到方芊怨怼的眼光,洛威连忙让自己看起来哀凄些。 “这也没什么,毕竟我都习惯了……只是不太想回家。”一回家就得面对母亲的逼婚,她宁愿待在外面。 “那好,我载你去山上看夜景。”反正他也不大想回去只有他一人的空荡荡公寓,独处,会让他不断想起只剩一个多月的“期限”,烦死人了! “嗯?”山上? “我等你下班。” 从阳明山上远望而去,远远的各色亮晶晶的光点散在市区内,像是繁密的彩色银河系,尽收眼底,和遥远的宇宙星空相比,地球上会流动的星星、会变换速度的星星,生命力比天际间的虚幻真实了许多。 “好美喔……”方芊赞叹着,想起大学时代三三五五的姐妹淘也常骑着破旧的摩托车到山上来看夜景,美景依旧,但那种年轻人睥睨台北市的雄心壮志,似乎已经跟着尘封在回忆之中了。 “我常一个人开车到这里来,就这样静静待到半夜,一整天忙碌的思绪似乎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得到放松,我想,对你应该有帮助。”洛威将跑车熄火,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方芊的目光从灿烂的夜景移到洛威的侧脸,他专注的眼神定在远方的夜景,刚毅有型的侧脸此时竟收起了不羁的傲气,变得感性而透明…… 身为一个世界知名香水品牌的亚洲负责人,他所过的生活也许是她无法想象的忙碌,光只看到他富有、奢华的一面,的确是太偏颇了。 “有件事,问你应该没错。”或许,她可以把他当成谈心的朋友。 “尽管问。”洛威的目光从远景拉回到方芊疑惑的脸蛋上。 “男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吻女人?”母亲不是要她去学些女人该有的魅力吗?问男人比较快吧!“那、那天只是意外……”她不会想问他那晚为什么吻她吧?!这…… “我知道,你说你嘴巴痒,而且当时没有手能抓痒。” 啊?她真相信了?!洛威瞠目结舌。 算了!就当她相信好了,若她要问到底,他根本也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突然想吻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的问题是不是很奇怪?”见洛威吃惊的样子,方芊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白嫩的双颊一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单纯地想知道一般男人的习性而已……”天啊,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习性?洛威哭笑不得。她把男人当成禽兽吗?虽然男人有时候是兽性的,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个“人”,能工作也能思考—— 等等,她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条件,你告诉我为什么问这个,我就告诉你答案。” “……好吧。我妈要我把女人的魅力拿出来,这样跟我相亲的男人才会看到我的优点,简单来讲,就是用女人的优势去勾引男人……换你回答我了。” 女人的魅力?勾引……男人? “你不能去勾引男人!”洛威突然对着方芊大吼,吼得方芊连忙捂住耳朵保护耳膜。 “为什么不能?这是最快的方法了!” “最快的方法?勾引男人、和他上床、然后你以为就能拿到一张该死的结婚证书吗?笨蛋!现在多的是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的男人,你知不知道!”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那么蠢的女人! “要不然怎么办?继续相亲、继续过那种被人嫌恶的日子吗!”看过太多嫌弃的眼光,她都已经快没力气应付这个世界了…… 方芊积压已久的压力清楚显示在言语间,洛威的心弦跟着她的失望而融断了。 “你并不丑,不需要以身体去换得男人短暂的目光。”而且是肉欲的目光。洛威放柔声调真诚地说。 “我也不希望这样呀……”方芊自知失态,缩回副驾驶座,挫败的泪珠自眼角滚落,被她偷偷拭去。 眼尖的洛威看到她的泪水,轻叹一声,心中出现同病相怜的同情。“是什么原因非要你急着结婚不可?”难不成她家也有个腐败的“传统”? “安心。”除了安爸妈的心以外,她也想不出什么更伟大的原因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洛威狠狠咬牙,条件交换! “男人会想吻女人大致上有三种原因,一种是表现绅士礼貌或是打招呼,这个欧美比较常见;第二种是情侣或夫妻间表达爱意的习惯;第三种无关乎爱情,只是纯粹的肉体欲望。” “那勾引男人需要的就是第三种了。”方芊可想而知。 “你还在想这件事?”洛威的声调又放大了。 “不能吗?我还想请你教我怎么引起男人的欲望咧!”经过他的解说,和先前的毫无头绪相比,方芊虽然自知做不来也办不到,但现在的她似乎比较轻松了。 “不、行!”洛威几近咆哮。 “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耶,结果你根本不能体会我的感受。”方芊委屈地看着洛威。 跟着洛威大吼大叫以后,方芊觉得心情好多了,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你——难道就这么想对男人投怀送抱吗?”洛威耐着性子低吼,完全没有发现方芊调皮的眼神。 “如果双方都看对眼,我是不排斥婚前性行为,毕竟我都快二十七岁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看洛威发火的样子,平日优雅的绅士风度都没了,方芊觉得好玩。 咦?洛威干吗那么气?又不是叫他去献身。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他铁青的脸色让她不大敢再玩下去了。 “教你勾引男人,可以呀,因为我们是朋友。”洛威的嗓音突然冷凝,答非所问地冒出这句话,让方芊有点傻眼。 “只要你能引起我的欲望,要勾引其他男人也就简单多了。”洛威侧过结实的身躯,冰硝般的眼神直逼方芊。 他气,他非常生气,气方芊没有自信、气她把她自己看得太低、更气她把男人的欲望看得太肤浅! “你……做什么……”自己的手臂被洛威强拉过去交叠在他颈后,两人的胸部不可避免地互相碰触,方芊紧张地低喊。 “把我当作你要勾引的对象来练习,只要我认为OK,你就能毕业。” 第六章 练习?等等,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呀……她没有要他“身体力行”呀! 方芊拼命把身体往后拉,洛威的铁臂却愈箍愈紧,直至两人的上半身之间没有一丝空隙。“洛威……先放开我,我只是——” “这么好的机会不练,你也太不懂得把握了吧?”今天非得打消她对男人献身的可笑想法不可!挣不过洛威的力气,方芊放弃挣扎微喘着说:“好,首先我该怎么做?” 两人靠得那么近,感觉好奇怪,她都快不能呼吸了!现在的她只好随便依他的指示做一做,管他满不满意,赶快从这种暧昧的气氛中解脱比较重要。 “要引起男人的欲望,最快的方法就是用你的身体慢慢磨蹭对方。” 方芊没注意到洛威的嗓音似乎低了几度,自顾自地问: “怎么磨?”他的手抱得好紧,她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洛威了然,稍稍放开自己的力道,不过还是将她锁在怀中。 “前后左右随便你。” 随便她是吧?方芊接收到指示,像是要和他唱反调似的,把自己胖胖的身躯往前一倾、往后一躺、往左斜倒、往右倾斜,洛威便环着她跟着前后左右“晃动”根本感觉不到该有的气氛。 “你——” “遵照你的指示了,我也记下来了,下一步呢?”哈!看洛威气结的样子,方芊有一种扳回一成的胜利感。 洛威的脸部肌肉因咬牙而微微抽动,他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下一步,解开我的扣子,轻吻我的胸膛。” 不会吧?他竟然要她替他脱衣服?!这样三级跳有没有错呀?方芊面有难色。 “如果我要收教学钟点费的话,你显然浪费太多金钱了。”渐渐地,洛威摸清了方芊的心思,想跟他斗,还早得很! 脱就脱,不过是解几个扣子而已!方芊收回环在洛威颈后的双手,移到他胸前来,由上而下一颗一颗解开衣扣,露出里面结实贲张的光滑肌理。 天呀!他的肌肉线条还真不是盖的,干净利落而毫无赘肉,果然是常上健身房的料…… “欣赏够了就可以开始。”洛威暗暗欣喜。女人嘛!终究会对他完美的身材大流口水。 什么欣赏……方芊的俏脸轰地烧红,突然想起自己的计划,于是咬紧牙关在洛威胸膛上“撞”下点点唇吻,力道之重让洛威能感觉到她唇内牙齿的坚硬。 她果然是故意的! “做得很好!接下来往上吻,必须用滑的方式滑过喉结和下巴,然后停在我的唇上。”想玩?他奉陪! 他竟然说她“做得很好”?有没有病呀!连她这个没经验的人都知道她那样做不是在缠绵,而是在报仇,他会没发现吗? “用滑的?”那嘴巴不就得贴着他? “对,颈部,尤其是喉结,男人的弱点之一。”这下看她还能不能用撞的。 “好,你头抬高一点。”不能被他发现。 洛威依言照做,将头部仰高,深邃的瞳眸随意瞥向天窗外的星空。 方芊趁洛威没看向她,双唇上下相抿,从他的颈根向上滑过喉结和下巴,他突然滚动的喉头让她紧张失措,因而快速退开。 “拿人中碰我,不叫吻,我记得‘吻’字旁边有个口,你的口跑哪去了?”而且速度过快,才刚觉得有点酥麻就停止了,这两点让洛威有些遗憾。 “练习够了……我记住这些步骤了……”方芊挣脱他的怀抱,洛威也没有为难她,摊开双手让她退离。 “给你的评语:生涩、没气氛、什么都办不成。”洛威凉凉地下结论,还边摇头。“都让你吃这么多豆腐了还是没收获,我这老师当得很没价值。” 是他自愿让她吃的,她又没逼他!“现在只是初学阶段,能学以致用比较重要吧,老师?!” 她还想“学以致用”?!洛威强忍又被她加油点燃的火气,拼命告诉自己这是两人的较劲,他不能因为她一句话而吃败仗。 “我看你连初学的成果都没有,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比你强多了!”端起讽刺的轻笑,洛威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方芊。 “幼稚园的小朋友哪知道什么叫吻。”方芊皱起淡墨的细眉。 “你就知道吗?” “当然……知道。”电视上、小说里都有接吻的情节,都从小看到大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就两唇相贴嘛,再深一点的就是用舌头在对方嘴唇上舔来舔去、或在口腔内搅来搅去,看起来很惟美,但光想就觉得恶心。 洛威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右手支着她的椅背,冷不防地侧头把薄唇贴上方芊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芳唇说话。“知道就做一次,吻我。” 两人的双唇之间毫无隙缝,洛威自鼻中呼出的热气完全喷洒在方芊鼻间,他尖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轻搔着她的脸,灼热的烧烫感突然熨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引起她一阵轻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用怕,快……吻我。”洛威宛如魔魅般的低沉嗓音,轻轻地从两人相连的唇中流泄出来,醇厚的男音在夜里显得特别炫惑人心,浑厚的男性魅力令人无法抵挡,连天使也甘愿堕落。 方芊,也堕落了…… 她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抵抗、没有办法拒绝,完全脱离躯壳的灵魂飘入夜空之中,依照恶魔的命令,堕落。 探出怯生生的香舌,方芊像是在品尝糖果,来回缓慢刷舔过洛威刚毅的薄唇。 感觉湿热的嫩软在他唇上游移,唇上的酥麻开始扩散至洛威四肢百骸,不满足感也悄悄四处流窜。 他也伸出滑舌,勾攫住在他唇上淘气玩耍、始终达不到正确目标的丁香,引领着她在唇齿间交缠、吮吸。 热切的吻愈烧愈旺,谁也没有阻止谁的顺畅,令洛威情不由自禁地把双手转移到身前的女体上,方芊柔软富有弹性的娇丰身段让他爱不释手,大手顺着她的线条四处游走。 原来,胖胖软软的女人抱起来更舒服…… “唔……”身上的肌肤也被陌生的热度燃起,方芊发出一声似是舒适的喟叹、又似是痛苦的呻吟,狂乱和滚烫依然在身上焚烧,渐渐烧至体内。 迷乱中的洛威顺着欲望把大手伸进方芊的衣内。 “呃……”洛威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回了方芊飘忽的神智,她退离他充满魔力的搂抱,急忙将已然被扯开的衣襟拉拢,氨氲未定的眼神中充满着惊慌与不解。 洛威也好不到哪去,比平常略深的褐眸几乎转为黑色,突然的分开让他也找回了理智,一种茫然狠狠牵拉着他,狼狈的欲望犹存,内心却挣扎不已。 他怎么会—— 该死!他竟然对她出现了欲望!就算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但他怎么会想要一个他向来都不会考虑的类型?!这与他预定的不一样! 窗外的繁华夜景依旧,车内却只剩迷惘的喘息在起落着,车内的氧气好像已被燃烧殆尽,窒人的气氛弥漫…… 过了十分钟,盯着方向盘的洛威率先开口: “我送你回去。” 望着挡风玻璃的方芊只是轻轻点头,暧昧不明的尴尬充斥着周遭。 洛威发动引擎,火红跑车瞬时往山下冲去。 其间,两人没再开口。 站在庞然高耸的商业大楼前,穿着一袭茶色亚麻连身长裙的方芊,抬头眯眼吃力地从眼缝窥探着“洛氏企业大楼”,大楼上一排排玻璃窗,被炽烈的阳光映得闪烁着刺眼夺目的光芒,间隙间还映出蓝天白云。 提着纸袋的方芊就这么呆站在高伟的建筑物前不知多久,已有几个路过的人狐疑地望着她,七上八下的心情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有些落寞、还有更多的不确定。 方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把手探入袋内的纸盒,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皱一下眉。 己经从热的变温的了…… 唉!她到底在做什么呀?竟然提着她最新研发出来的泡芙,在人家大楼前当起站岗的卫兵……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成品出炉后,脑侮里第一个浮现的脸庞竟然是洛威吃东西的满足神情,所以才“不知不觉”打包了泡芙、“不知不觉”对亚柔说谎请了病假,又“不知不觉”来到洛威所在的公司。 自从看夜景的那晚过后,洛威他……已经十几天没到“鹅肝酱的家”。是因为那晚在车上发生的那件事吗?她隐隐能发觉,当时的他们,似乎什么都变调了…… 是吧!在经过了那样尴尬的情况后,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他,可是,现在怎么—— 大概是基于浴威对料理的独到吧!所以身为厨师的她才会那么想把成品与他分享,想从他口中知道作品成功与否。 再想下去泡芙都要硬掉了,就是见他一面、请他品尝而已呀,有什么好怕的!深吸一口气,方芊鼓起勇气抬头挺胸往大楼里走去。 “芊芊,难得这些泡芙没被我家那只“蝗虫柔”过境消灭耶,而且,还有我的份!好香……”辛亚拓咧开大大的笑容,俊美的脸庞家窗外的大阳一样耀眼。 “嗯……辛大哥喜欢就好。”黑色的无奈线条垂挂在方芊脸上。 结果,她还是当了一次胆小鬼,不敢去总裁办公室,只好到副总裁办公室来。 “你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连洛威这个挑嘴老饕的胃都能被你紧紧抓住,接下来就好办……”辛亚拓塞了满嘴泡芙含糊地说。 “嗯?”后头方芊没听清楚。 “如果我把这些泡芙都吃掉的话,你会不会心疼?”吞下口中的美味,辛亚拓突然问。 “呃……没关系的,这是我的试验品,所以想听听辛大哥——” “原来是试验品呀,那就更该给洛威试试了,你说对不对?”辛亚拓看出方芊的为难,不着痕迹地替她掩饰了她的语病。 如果是专门送他吃的,哪会说“没关系”!唉,他只是不知道因为点点点、所以点点点“顺便”有的吃的啦!人不挑食也有坏处咧!像洛威那么挑,就有“人”会主动做东西给他吃。 “嗯……也好。”方芊故作犹豫点了一下头。 虽然不知道方芊和洛威是怎么搞的,但是有的吃就好了啦,辛亚拓很知足。 “这个,包在我身上,我会分一点点给洛威。”辛亚拓扬了扬手中的甜点。 “对了,如果下次还要找人当试验品,随时欢迎。” “如果辛大哥方便的话——” “他不方便!” 一道挟带着漫天怒火的男性嗓音在门边严厉地响起,原本以正常力道开启的门突然一下子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碰—— 为了公事找辛亚拓的洛威,在转动门把开门时听到的就是方芊和辛亚拓最后两句的对话,两人还一副有说有笑的模样,一气之下把门踢到墙壁上。 试验品?难道方芊又想找人“练习”?而且这次找上了亚拓?!”她非得表现得那么缺男人不可吗! 该死! 洛威愈想愈气,脸色阴霾、仿佛方芊欠了他全世界地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用力抓起方芊的手腕就走。 原本因门的巨大“撞壁声”而惊愣的方芊,瞬间被洛威给用力扯离副总裁办公室,洛威的力道之大,让方芊又陷入另一阵强大的诧异之中,完全还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被洛威蛮横拉走。 宛如狂扫的旋风过境,一脸茫然的辛亚拓只能对着空气说话。 “洛威,你来得正好……可是没把泡芙带走……” 碰! 又是一声巨响,会议室的门被洛威踹上,原本空无一人的会议室进驻了一对男女,一个气急败坏,一个不明所以。 “洛威……唔——” 一个压制之姿,洛威将方芊的双腕高举过耳,紧紧钳制在冰冷的墙上,爆发性的炙吻一发不可收拾,狂恣的气势排山倒海而来,顿时吞噬了毫无预警的方芊。 洛威炽霸的热舌直捣她的菱口,恣肆地勾卷住她的无助,强迫她跟着他翻腾滚搅,火辣热麻的烧烫感迅速蔓延,冲破了两人的唇,引燃两人嘴边的火热。 试验品、练习、练习、又是练习!她就这么缺男人吗! 虽然亚拓那张脸和体格也堪称公司里的佼佼者,但会有比他深邃立体的俊美五官还好吗! 洛威的脑海里只有刚才她和辛亚拓的对话,所有刺眼、刺耳、刺脑的不悦通通一倾而泄,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他像发了狂般的要方芊承受他全部的怒意。 好痛……洛威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她…… 感觉胸中的空气愈来愈稀薄,唇手的痛楚也益发清晰夺人,方芊开始用力扭动自己的手、拼命转开头,想挣脱洛威的钳制,这样的洛威让她大心惊,只想逃离。 察觉方芊的挣扎,洛威一手将她的手高举过头交叉压在墙上,另一手扣住她不算细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在他身上,两人的身体之间不容一丝空隙,他的热吻也转而侵略她白嫩的颈项,埋头在她光洁的颈窝啃着细滑的肌肤。 一阵自颈边外散的颤栗满方芊全身,陌生的情潮令她害怕,颤抖不平的嗓音断续脱出。“别这样,洛威……放开我……” “你不是想要男人吗?我现在就可以达成你的心愿!”洛威抬头与她平视,低沉窒人的嗓音除了怒气之外还挟带了浓浊的……欲望。 “我没有!你住手!”方芊因为他的动作低叫。 “没有?那你为什么会精心打扮出现在辛亚拓的办公室,两人还在那边暧昧地有说有笑、眉来眼去?我是不是打扰你们接下来该在床上干的好事了?”洛威刻意忽略方芊唇上被他蹂躏出来的明显红肿,现在就像个抓奸在床的丈夫发怒质问着不忠的妻子。 今天的方芊穿上平时少穿的裙子、又上了淡妆,不是来勾引辛亚拓难道会是来找辛亚拓吃点心、纯聊天? 勾引?她的目标该不会就是辛亚拓?该死! 暧昧?眉来眼去?床上的……好事? 什么跟什么!他简直不可理喻!方芊也火了。 “辛大哥是好心帮我,不是你满脑子龌龊思想所想的!”况且打扮有错吗?她因为要来洛氏大楼,总不能一身平常的居家服或厨装说走就走吧! “帮?好,我帮你。你不是要一张结婚证书吗?我给。”洛威脱口而出。 “不用了——”他把她看成了什么?一个为了结婚而出卖身体的女人吗!或许她曾这么开玩笑地想过,但—— “你说什么?” “我娶你。”洛威并不后悔脱口而出的决定,他也需要一张结婚证书,娶她,两人各取所需,他并不吃亏,而且可以让她死了勾引别人这条心。 至于为何百般想让方芊死心,洛威并没有细想。 “你在开玩笑。”方芊挣开了洛威松开手劲的手,却仍挣脱不出他的怀抱。 “先别动,听我说,我也迫切需要一张结婚证书……”洛威将自己的情况告诉方芊,也说出临时成型的计划。 情势直转而下,会议室里原本撩人的火热气氛变成了理性的沉默,剩下洛威还搂在方芊身上的手,可以窥见方才几乎失控的激情。 “形式上的结婚?”方芊瞪大眼睛惊道。 “没错,这是惟一可以解决我们困境的办法。不过,这只是纯交易,我喜欢的是骨感型美女,所以不会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这点你可以放心。若不放心,我们可以拟定契约,彼此都不会吃亏。”洛威再次为自己高尚的眼光及自尊强调。 虽然早有认知,但方芊的心还是因洛威的话而沉重了一下。甩掉不该有的苦涩感,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来人打断。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个正要开会的主管级人物,看到洛威抱着个陌生女子在里面,都呆在原地。 也吓了一跳的方芊因而发觉两人暧昧的姿势,连忙跳开洛威的怀抱,烧红着脸往门口快步走去。 “你会考虑吧?”洛威对着急欲逃离的方芊,在她背后问。 没有回应,方芊转开门把低着头、回避众人好奇的眼光迅速离去。 公司里一群人则是在想,总裁何时换口味了? 第七章 征婚启示 方芊,二十六岁,台籍,大学毕业,现任某法国餐厅主厨,身高一六0公分,品行端淑,身材窈窕。诚征相貌端正、有正当职业、品行优良、爱女人的男人,先友后婚。意者请亲附自传及个人近照,寄XX市XX路XX号方太太收。合即约晤,不合密退。 附注:幸运者可享用免车费、免服务费的法国高级料理一辈子。 “妈!你写这做什么?!”看完启示内容的方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什么还附注奉送免车费、免服务费的法国高级料理一辈子! “替你征婚呀!感觉上条件还不错吧?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报名。”方母沾沾自喜,心想这次一定能把女儿销出去。 还报名?!妈当这是经济不景气,来店消费还能拿赠品的促销活动啊!方芊觉得头痛。 “妈,‘身材窈窕’……这是欺骗的行为。”方芊叹气。 “我看你胸就是胸、腰就是腰、臀就是臀,比例都很好呀,哪里骗人了!” “谁不是胸就是胸、腰就是腰、臀就是臀,难道胸会变成臀喔!还有,正常人不会用‘窈窕’来形容经过倍数放大的比例。”方芊很无奈。 “我看看妈写什么。”婚后仍常常回娘家闲磕牙的方蓁拿过方芊手中的纸。“姐,妈这样写也有道理啦,我觉得很中肯。” “哪里中肯了!”方芊翻白眼。 “‘相貌端正、有正当职业、品行优良、爱女人的男人’,有这种条件的男人已经不多了耶!”方蓁朝母亲鼓励一笑,方母回以“就是说嘛”的眼神。 “你们清醒一点好不好……”方芊好想就此昏倒。 “我是为你好耶!这张征婚启示花了我三天才写好,还被你嫌东嫌西,我这个老母做得真不值得!把你从那么一点点辛苦拉拔到这么大ㄎㄞ,现在却被嫌得一文不值,我是有够给他‘派命’喔……呜……” 方母说着说着声泪俱下,脑中回想昨晚看的连续剧,男主角抛弃女主角、女主角又怀了孕、男主角还出车祸生死不明的悲苦剧情逼出了她几滴眼泪。 硬的不成就来软的,她就不相信这招对容易心软的女儿还不能奏效。 “妈……”方芊知道母亲为她的婚事花了很多心血,一切也都是基于关心她的立场,如果她再蹉跎下去,母亲也许会崩溃也说不定。 不是她不想结婚,而是她根本找不到要她的男人呀!寻寻觅觅了好久,她都快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茫然了…… 我娶你。 洛威的话突然闯入方芊脑海,像投下一枚炸弹,撼动人心。 他因为家族传统的缘故,迫切需要一张结婚证书,所以提出了“假结婚”的要求。她明知根荒谬,可是却无法不对他的提议心动,难道她也跟着他疯狂了? 如果能图个清静,她答应洛威的提议,虽然会冒着跌破所有人眼镜的风险。 “不需要征婚启示,我要结婚了。” 碰方芊丢下的炸弹威力足以媲美核弹。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方母与方蓁瞪大眼,异口同声。 方芊好不容易以她和洛威工作都忙、想用公证结婚、不想办麻烦传统式婚礼的理由,劝退不大信任她竟能闪电结婚的母亲,她现在才能安心地在洛威的办公室里“签约”。 洛威与方芊达成协议,签下结婚证书的同时也订了只有两人和律师才知的“契约”,外加一纸离婚证书。 契约上只有三条约定: 一、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与自由。 二、不得要挟对方履行夫妻之权利与义务。 三、一旦取得双方之所需,即刻离婚。 “请问两位还有要补充的吗?”律师尽责地问,心里不免对眼前这对新人的做法感到困惑。他从没见证过这么别扭的婚姻,结了婚还订契约,签了结婚证书还顺便签离婚证书。 “你有吗?”洛威看向方芊。 “没有。”方芊摇摇头。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她很清楚洛威对她是什么想法,他当她是朋友,所以才会找她演这出戏,根本不会对她有兴趣,但……那天在会议室里,狂放的亲吻和拥抱又是怎么一回事? 老实说,她无法理解洛威突如其来的“兴致”,纵使拼命告诉自己,以洛威好到令所有男人嫉妒的条件,他再怎么眼睛有问题都不会看上她的。 灰姑娘变公主的故事或许有可能,但前提必须基于仙度蕾拉是个丽质天生的美女,王子才会爱上灰姑娘,不像她…… “那就这样决定了。”洛威率先拿起钢笔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又盖下私章,方芊跟进。 文件签置完成,两人一样的动作却有两样心情。 洛威一想到不必再受家族传统的“欺压”、而且公司的经营权以后变全部归他所有,便对“结婚”感到无限满足。 她是他的妻子……虽然两人不会有夫妻之实,但她也不会老想着要去勾引男人了!洛威满足之余也有一份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是她的丈夫……永远不会爱她的丈夫。方芊的心却在此时愈显沉重,盖下印章的同时,心也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结婚是双赢吗?谁也不吃亏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洛威英俊帅气的笑脸在她看来反而成了一种苦涩? 会不会是……她爱上了洛威?! 方芊被自己的结论震得无法思考,连律师走了都毫无所觉,洛威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方芊?” 洛威的问话拉起了淹没在震惊里的方芊。“呃……什么?” “举办晚宴是必须的,所以麻烦你抽空跟我回法国一趟,而且到时洛达家族的成员都会到齐,不过有我在,你不用怕。”洛威以为方芊的反应是因为对于要去法国感到恐惧。 如果他的体贴能针对“婚姻”之外的她,那…… 别妄想了!就当是合作伙伴,一切公事公办,她不可以爱上洛威……否则她注定会输得很凄惨…… “我会跟亚柔请假。” 挑高设计的大厅,华丽的水晶灯下,美酒音乐,衣香鬓影,男男女女尽是光鲜体面,宛如十七世纪欧洲宫廷晚宴的现代版。 与洛威走到二楼阶边转角的方芊瞥见楼下的人群,顿时心生畏惧,裹足不前。 “紧张吗?”洛威察觉方芊的迟疑,回头问。 看着方芊经过设计师打理过后的造型,洛威还是不免有些失神。 方芊一身简单大方的深紫色曳地连身晚礼服修饰了她的身材,合宜的流线型剪裁巧妙地稍加遮掩了她过胖的缺点,虽然看起来还是胖,不过却有另一种丰腴的风情。 她天生粉嫩的脸蛋上了搭配晚礼服的精致彩妆,融合了清纯与成熟美;乌黑的及肩长发盘在脑后,颊边垂落的几丝秀发,增添女人的妩媚;削肩礼服之上的光洁颈项点缀了一条菱形镶钻坠饰,灯光照射下散发出晶莹剔透的光彩,衬得她的香肩更形水嫩白皙。 这样的她,让洛威大叹以往筛选美女的眼光太过狭窄…… “嗯,我看起来会不会很怪?”她从没穿过礼服,这是第一次,好别扭。 “不必紧张,你很美。”洛威衷心赞美,并给予鼓励的微笑。 乍听洛威的赞美,方芊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稍微红润了起来。 “我法语说得不好……”会的也只有法国料理词汇上的一点点皮毛,她怕待会变成“鸭子听雷”,一定很糗。 “我母亲嫁给我父亲三十年了,到现在法语也说的不是很好,照样在法国住了三十年。” 方芊想起前天来到法国,一见洛威的母亲是道地的台湾人,两人原本生疏的陌生人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他母亲对她更是一见如故,直拉着她聊起台湾的天南地北,当晚还是洛威硬隔离了他母亲,她才有休息的机会。 “可是……”她最担心的还是大家的眼光啊!洛威一个无价的黄金单身汉却为了一个姿色不佳的胖妹步入礼堂……大家会怎么想?会怎么看她? “不需要可是、也不需要害怕,你只需要自信的微笑,其他的,交给我就可以了。”洛威展现了绅士风度最完美的一面、甚至于是情人最完美的一面,他勾起左臂,将她的右手绕上他的左臂。 方芊轻一颔首,手中因为攀上了洛威坚实的臂膀而有了依靠,紊乱的心情,稍稍得到平息。 “可以了吗?”洛威问。见她紧张,他竟有股想怜惜她的冲动。“如果真的太紧张,就告诉我。”“嗯。”方芊义无反顾,因为,待会儿的她,是洛威的妻,她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 勾着洛威的手,方芊微微拉起裙摆随着洛威迈开步伐,往直通璀璨大厅的长阶走去,步下一阶一阶铺了红毯的楼梯。 当这对新人出现在所有宾客的眼前时,原本热闹非凡的酒会,忽然一片鸦雀无声…… 方芊的脚步顿时僵硬,无法再跨出下一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大家一定觉得她配不上洛威! 洛威发现方芊手里传来的紧绷,鼓励性地在她颊边一吻,低语轻笑道: “放轻松,他们不会吃人。” 比众人的讶异眼光更具威胁性的是洛威的吻。他的吻很轻很轻,却令方芊芳心大乱,脸颊红透半边天。 但,这个轻吻反而让她奇异地安心下来,仿佛有一股暖流滑过她震荡不定的心头,她不禁回望高她两个头的洛威,望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 洛威深情的小动作及方芊羞涩的表现,呈现在众人眼中简直是甜蜜得浓到化不开,一阵如雷的热烈掌声赫然噼里啪啦响起,一声声的道贺纷然出笼。 方芊当场傻眼,怔愣在原地。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我没骗你吧!我的亲人们都很欢迎你成为洛达家族的成员。”洛威微笑望向众人,还跟楼下的人打招呼。 真的吗?方芊勇敢看向大家,在大家带笑的眸中,她看见真诚。 “别忘了微笑。”洛威迈开步伐往楼下走,方芊也跟着举步,脸上多了一抹对这陌生环境逐渐释怀的笑容,甚至是偷偷欣喜着。 同在大厅里的蓝诺.洛达虽然已经在洛威带着方芊回法国奇+shu$网收集整理的那天见过方芊,他并不想干涉儿子的选择,但仍不免对洛威这精明的小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新娘感到怀疑。 洛威真爱方芊?而不是为了交差了事随便找个女人结婚? 蓝诺边享用盘中的美味甜点,边猜想洛威的心思,也不免对口中的佳肴赞不绝口: “嗯,我们家厨师的手艺真是愈来愈进步了!”这块大理石蛋糕的口感真是道地、细致! “爸,今天晚宴上的甜点全都是我特地让芊芊露一手的。”洛威自豪地与方芊相偕走到蓝诺夫妇面前,以法语和父亲交谈。 他当然清楚父亲会有的想法,所以才会安排这一场戏,让大家知道当吃甜食的他能坠入爱河的原因,免掉不必要的疑惑。 全都是方芊做的?! 果然,只见蓝诺夫妇和众人莫不鼓掌喝彩,大家相信是方芊的手艺收服了洛威不羁的心,也彻底收服了所有人的心。 鸭子听雷的方芊只能赔着笑容,虽然不清楚众人欢呼的缘故,也大概知道大家都不排斥她,莫名地觉得幸福。 走到大厅由众人围成的圆圈中央,洛威笑着朝方芊伸出邀舞的动作。“第一支舞由我们开。” 跳舞?他没告诉她要跳舞呀!“我不会……”方芊紧张了。 “你不会?”这是普通的社交礼仪耶!唉,平常吃惯她做的法国料理,差点把她当法国人了。“继续微笑!”他提醒。 “怎么办?”方芊咧开嘴角,两人就这么“笑”着说话。 “我会带你,不过记住,当你踩到我的时候别停下来。”洛威脸上在笑,心里却开始担心自己的脚。 “好……”方芊硬着头皮把手交给洛威。 优美的弦乐奏起,人儿随着音符飘飘起舞,方芊不时因舞步错踏而“依偎”到洛威的身上反而造成了更好的效果。方芊的圆润可爱配上高大俊挺的洛威,他们是晚宴上的主角,也是最受注目与欣羡的焦点。 方芊无法消化这么不合她逻辑想法的一切,这一切就像是遥远的梦幻般,但是却又真实得让她能深刻感觉到,她是洛威的妻、是众人的宠儿、是今晚最幸福的小女人。 如果这是梦,能不能别让她醒来,这辈子能当一次公主,也够了…… “嗯……呼!” 浸泡在足以容纳四个人的按摩浴缸里,满满的热水涤去一身紧绷的疲惫,方芊舒服地喟叹一声,大眼不时地梭巡大浴缸边的“机关”,好奇地东碰西摸。 这是什么?好漂亮喔…… 一个精致的玫瑰型红色水晶透明按钮,吸引住方芊的目光。 按按看应该没关系吧?反正是浴室里的东西,所以这按钮不是洗发精就是沐浴乳吧! 管不住好奇心的方芊,伸出手指朝玫瑰花瓣按下去—— 透明如水的液体一滴滴从玫瑰花瓣边缘渗透出来,此时的剔透按钮宛如早晨的凝露玫瑰,一股清新淡雅的花香味融合了水气扑鼻而来。 哇!是香精油耶!不愧是有钱人,连洗个澡也能享受一流的SPA! 任香精油缓缓滴入浴缸,方芊将头靠在浴缸边,闭上眼,放松地静静享受水蒸气缭绕弥漫在周围的如幻似真,淘气的水分子争先恐后拂过她裸露在水面上的粉嫩肌肤。 闭眼,晚宴上的一幕幕反而如幻灯片一张张在方芊的脑海中播映出来…… 晚宴上,她是众所瞩目的王子妃,和英俊的王子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没有人在她的身材上大做文章、也没有人耻笑她是一只丑小鸭也敢赖在天鹅身边,即使只是演场戏,她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方芊伸出两只胖胖的手捏住自己的两颊,再用力一拧—— 会痛!那就是真实的啰?但,不对呀……平常做梦也能感受到喜怒哀乐,难道不会感受到疼痛?这个,她没注意过。 所以,这到底是真还是假?是现实还是梦境?她真的配合洛威演了一场愚弄大家的戏码?还是她自己愚弄了自己? 唉!好烦,不想了。 泡澡,虽然解除了身体的疲劳,但脑筋却愈来愈浑沌…… 心理比生理还疲惫,像是有一拖拉库的沉重笼罩在头顶,方芊慵懒地躺靠在浴缸边,只露出一颗头颅,什么都不想再想,任脑筋一片空白。 水蒸气依然缭绕弥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一股温热的抚触袭身,方芊一惊,蓦地睁开已然惺忪的睡眼。 赫——方芊倒抽一口气,眼前的“景况”让她瞠大双眼,尖叫出声。 “啊!” 第八章 裸身准备入浴的洛威正纳闷着拂开满是泡沫的浴缸时,没想到这一撩,划开了水面上淹没方芊的一堆白色泡沫,也直接从方芊毫无遮蔽的胸部摸到腹部。 怎么会有个女人?! 洛威错愕的当下也看清了被泡沫笼罩的是……方芊! “啊——咳、咳……”被“突袭”的方芊尖叫没几秒就被口鼻间的泡沫哽住呼吸,困难地咳嗽。 大概是惊慌过度,方芊一个没坐稳,整个人滑入水中—— “咳——咕噜、咕噜……” 洛威看着方芊一连串的滑稽动作在他面前闪过,原本想要大笑的他却在见她差点灭顶时心头一紧,两手伸入水中一捞—— 无奈,颇有吨位的方芊加上整个浴缸都是泡沫的湿滑,反而让洛威一个重心不稳,朝着水里倒栽葱,两个人“淹”成一团,还好洛威手脚快,让两人顺利挣出水面。 “咳、咳、咳……”口鼻脱离了水面,满脸泡沫的方芊只能攀着洛威的臂膀猛咳,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此刻紧贴的暧昧姿势。 “你没事吧?”揩去脸上的泡沫,滴着水的发上也是泡沫的洛威审视着涨红脸的方芊,自然而然地替她拍背顺气。 “我没事……”方芊喘着大气,平复刚才呛了满肺的呼吸。 “整个人埋到泡沫里,你洗澡有特殊癖好?”而且还一整缸,家失败的奶油蛋糕。 “我也不知道……被你一摸醒来,就看到一大堆泡沫。”人还差点被泡沫活活呛死!原来那个不是香精油,而是沐浴乳…… 咦?等等!被他一摸—— “啊!”她、他…… 方芊总算发现两人都一丝不挂地抱在一起,她甚至还坐在他交叠的腿间,再次放声尖叫,挣扎着想起身! “啊唔……”洛威以湿热的唇堵住她到口的尖叫,不给她再次荼毒他耳朵的机会,扎扎实实给她一个足以将两人燃烧成灰烬的热吻。 氨氲的泡沫芳香萦绕在周遭,相贴的肌肤碰触到的尽是对方身上的湿滑。 原本只是想给方芊一点颜色看的洛威,大手开始不听指使,自有意识地游移在方芊柔软的娇躯上,细腻嫩滑的肤触在在引发洛威不可抗拒的无边吸力,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几乎快被方芊磁石似的身体吸进去…… 忘了所有约定,洛威只想好好品尝身前像极了甜点的方芊,唇齿的相交渐渐不敷需要,他探入热舌,狂妄地与她翻腾。 “嗯……”或许是今晚的一切太过美好,也或许是内心深处的渴望,方芊早已融化在洛威撒下的激情里,理智纷纷飞到窗外的夜空中,只留情欲牵动所有…… 隔天,碍于面对洛威父母亲的“观察”,洛威和方芊假装成一对恩爱的夫妻出门游玩,掩人耳目,没有目的地的他们,只能开车在巴黎街头溜达。 一整天下来,他们逛过了艾菲尔铁塔、走过了浪漫的香榭大道、停留过左岸咖啡馆,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只能以尴尬来形容。 洛威走到哪,方芊就跟着走,但彼此毫无言语上的交集。 昨夜分享了最亲密的拥抱,今天却像陌生人一样生疏得过分,谁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只好尴尬地什么都不提。 他们之间会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是纯粹的动情激素作祟、荷尔蒙使然?还是有别的?他选择忽视问题的存在,她则选择不该去想这问题。 偏偏对方就在身边,尴尬之余还是尴尬。 漫无目的到静谧的乡间绕了一圈,跑车在往洛达家的方向行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一幢朴素的教堂映入眼帘,洛威将跑车停下,熄了火,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下车。” 虽然不明白洛威的用意,但方芊依然跟着下车。 教堂的大门早已深锁,洛威只是靠在铁门外,双手插进裤袋,沉默不语,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里是他小时候常来玩的教堂,每当遇到不愉快的事,他总会到这里来听半夜十二点的钟声,随着钟声沉淀自己烦躁的思绪。在台湾,他喜欢阳明山的夜景,在法国,他则是喜欢这间毫不起眼的教堂。 至于为什么要方芊一起下车,他也不知道,大概是想好好理清他和她之间脱轨的失序吧! “昨晚的事——”沉默了一整天,洛威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能有什么事呢?”方芊望着星空,并且打断洛威的话。“跟你‘合作’这桩婚姻,我本来就抱着做一场梦的信念,只要是梦,就不是真的。”她也只能这么想了,不是吗? “你不在乎?”洛威反而觉得不是滋味。 “我应该要在乎什么吗?”方芊试着满不在乎。 “你的身体、我的想法、我们的契约、我们的关系,这些你都不在乎吗?!”洛威低吼。 “你想要知道的是,在你之前我是处女,难道不会有巴着你的念头吧?”方芊顿了一下,眼光自黑幕般的天际远端拉回,垂落在自己的脚尖。 “不会的,我的答案是不会。男欢女爱,双方都是心甘情愿,能有什么好在乎的。”想了一整天,她拼命告诉自己的就是这个答案,惟有如此,爱情背后才看不见阴影……不,他们之间根本达爱情都谈不上吧! 她是这样看待他们的关系?洛威不相信她的答案竟让自己萌生愤怒,一股郁闷的情绪油然而生。 “还是你怕我以你毁约之名而赖上你?”方芊摇摇头。“我们谁也没有要挟谁履行夫妻的权利与义务,不算毁约。” 听她淡然面对这一切,心中的阴霾愈来愈扩大的洛威用力攫住她的双肩。“你就这样撇得一干二净?!”该死!不应该是这种情况!应该是……应该是—— “不该撇得一干二净吗?当初你会提出结婚,不就是希望这是桩没有束缚、没有爱情的婚姻吧?我只是遵守而已。”方芊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些、无所谓些,却始终不敢看向洛威。 “你真的遵守了?”他想知道她眼底的逃避又算什么? “对……”方芊发觉自己是颤抖着说话的。 “看着我,你真的遵守了?”洛威支起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他。 洛威现在是在防她吗?他就这么担心她爱上他吗?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却要不了他的爱……方芊的心在滴血。 “对、对、对!我都遵守了,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什么都不会!” 当……当…… 教堂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代表一天将尽,灰姑娘的美梦也将醒。 等到十二下的钟敲完,什么都没有了。 钟声撕扯着方芊的心,每敲一下,她的心就痛一回。 ……八……九……十…… 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一切,以为自己可以作回平凡的方芊,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不属于自己的爱恋,结果,她根本办不到……她真的爱上洛威了…… 逃避即将敲完的十二下钟声,逃避恍然大悟的结论,逃避洛威逼问的眼光,方芊躲回车上,紧紧捂住耳朵。 钟声敲完,洛威没有如往常一样得到预期的平静。 他该为她的承诺感到高兴的不是吗?为什么在听到她斩钉截铁的回答时反而像是被泼了一身冷水? 她不爱他、也不会爱上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为什么会有想要她收回那些话的冲动? 如果抱了她是因为冲动,那么现在的心情又是什么? 洛威皱眉,俊朗的眉间是化不开的沉沉迷惑。 回到台湾,洛威如愿收回法兰斯洛亚洲分部的所有权,从早到晚都在为公司移交的事务繁忙着,睡在公司里也是常有的事。 而他与方芊之间的气氛则因法国发生的点滴而僵化,加上忙不完的工作,两人几乎不常碰面,使得面对就只知道沉默的两个人更形沉默了。 这天,洛威回到公寓,依然如每天晚归一样,总能看到玄关处方芊特地为他点上的小灯,然后是客厅茶几上的小蛋糕。 这些天来,他们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其中就包含了这几句…… “那些蛋糕……”他抓了个出门前的时间问向也正要出门的她。 “当你的宵夜。” “为什么?” “我们还是朋友吧?” 他记得当时的他点了头,精致美味的蛋糕就没有停止供应过,只要他一回家,就能享用到她的手艺。不知不觉间,尽管公司的事再忙,他每天必定回家。 坐进真皮沙发,洛威将盘中的一片萨瓦蛋糕放入口中咀嚼,淡淡的玉米香味搭配香甜松软的口感,入口即化的绵密在齿颊间发酵成一阵阵谷香。每次吃方芊做的甜点,总令他发现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不由自主地望向方芊的房间,门底细缝透出的光线吸引了洛威全副注意,他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长针指向一。 她还没睡? 洛威从沙发中起身,愿长的身影来到方芊房门前,大手在身前迟疑了下,结果还是握住门把,在轻转门把的同时被理智制止。 他疯了吗?他到底在干什么! 洛威在心里把自己臭骂一顿,但是,门也被他打开了。 门没锁? 依旧管不住想见她的念头,理智被情感打压下去,洛威轻轻推开房门。 往里面一探,洛威看见穿着保守睡衣的方芊,枕着长枕半躺在床头,被子也没盖;放在胸前的手抓着一本打开的书;半湿的及肩黑发覆盖在她的侧脸,看起来像是沐浴过后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走近她,执起她一撮未干的发,皱眉唤道:“方芊,醒醒,你不吹头发会感冒。” 睡梦中的方芊深深地吸气呼气,依然沉睡着。 看着她恬静的睡脸,洛威不忍心叫醒她,只好拿来梳妆台上的吹风机,脱去皮鞋,靠在床头,将方芊揽到自己身上、让她趴在他胸前,一手轻拨她的发、一手拿着吹风机,然后吹风机低呜的声响缓缓旋绕在房间里。 梦里,洛威的温柔包围着方芊,她的嘴角绽放甜甜的微笑。 这一刻,不论是真是梦,谁也不想打破这难得的依偎与心平气和的甜蜜。 就算还有疑惑、还有心结,都留待以后再说吧! 第九章 被换成昏黄的小灯、归位的书本、盖上的棉被、躺在床上的她,方芊一醒来发现的是,和昨夜看书看到迷迷糊糊睡去的她不大一样的地方。 她有把书放回书柜再回到床上乖乖地盖被子躺好吗?方芊撑着下巴仔细回想。 不对呀,她睡觉的习惯一向不太好,从小到大母亲都会在半夜来替她盖被子,可是她现在又不住家里了,这里也只有洛威能替他盖被子…… 是洛威吗?方芊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一跳。 不会吧?朦胧之间她似乎是做了一个有关洛威的美梦,但不可能是真的吧?他们之间等于是闹僵了,他也不把她当妻子看,根本没道理会…… 可是,不是他,难道是她梦游把自己打点得好好的? 如果真是洛威…… 方芊的心田里冒出一株小芽,喜悦充塞她的心房。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洛威其实是喜欢她的? 就算他一点点的关怀也好、一点点的眼光投注也好,她都会雀跃无比。 但明知只是做戏,却假戏真做,要抽身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不要她爱他,他也不爱她。 最后,也仅有自己品尝到喜悦之后的涩,是那么的苦…… 洛威每晚回到家享用的宵夜,就是方芊下班后又窝到厨房里埋头努力的成果。 家里并没有像餐厅有一应俱全的料理模子、用具,方芊依然用心作出一道道惟一能搭系她和他之间的非语言对白。 很傻是吧?都已经知道这是一段不会有结果的单恋,更不会有什么永远,她还是往火里跳了,但却胆小得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也没有勇气表白。不可以对他表白的呀!一旦表白,得到的会是什么?他的耻笑?他的厌恶?还是他的不信任? 她都说得清清楚楚了,不会奢求什么、没有资格奢求什么的…… 只要每早能看到洛威空下来的餐盘,这样就够了…… 但是,他已经顺利取得公司的经营权了,离婚是必定的收场。 讨厌,她怎么哭了? 方芊忘了手中的奶油,抬手拭去挂在眼角的泪水,不小心把奶油抹上了自己的脸颊,连忙搜寻面纸盒。 唉!怎么这么粗心! 面前找不到面纸,方芊转身看餐桌上有没有,一个没注意,胖胖的身躯碰到了放在流理台边的烤盘,“铿匡”一声,已经点上奶油的半成品就这么全部随着烤盘散落在地板上。 这些是刚出炉的…… 看着毁于一地的蛋糕卷、满手的奶油,就像她一塌糊涂的感情世界一样,方芊愈想愈难过,不争气的泪自脸庞滑下。 她是孬种、好蠢、心好乱、只会逃避、什么都做不好! 捂着脸,方芊蹲在厨房角落,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从她双手中溢出。 洛威一进门,见厨房的灯还亮着,没有多想便往厨房走去,愈接近厨房,一声声痛心的哭泣愈清晰,绞得他心头很不好受。 是方芊? 洛威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厨房,看到的就是一地的残藉,而方芊则缩在角落抱头痛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洛威蹲下身急问,双手扶住方芊颤抖的肩膀,和她平视。 “蛋糕卷……”方芊抬起满是泪痕的圆脸,红通通的大眼和鼻头撞进洛威的深眸,狠狠揪住他的心。 “不小心打翻了?”见她难过的样子,洛威不自觉地柔声问。 方芊点头又摇头,最后咬着下唇低下头,眼泪依然啪啦啪啦直掉。 “打翻了就打翻了,蛋糕可以再做。”洛威安慰着。 蛋糕可以再做,但爱情可以重来吗?方芊又把头抬起来,希冀眼前洛威的深邃眼眸能永远停留在她身上。 但,怎么可能呢?她不是他所喜欢的人呀!丑小鸭就是丑小鸭,再怎么拼命许愿,都是徒劳无功。 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蛋糕的问题吗?那是怎么了?”洛威在心底轻叹一声,将方芊揽入他坚实的怀抱中。一向看到的都是她乐天、带着笑容的脸,突然来一个脆弱的哭脸,他还真觉得闷闷的,只想拂去她的泪。好温暖……洛威的温柔是针对身为“朋友”的她吧?再次提醒自己,方芊匆匆退开洛威的怀抱。“我没事……你的衣服……”沾到她脸上的奶油了。 “没关系。可以说说你怎么会弄成这样了吧?”洛威一笑置之。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想他想到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方芊阵脸红。 盯着方芊微红的双颊看,洛威心上的疑惑一个个翻涌而出。 为什么和她相处愈久,以往一贯的审美观会跟着被他推翻?他竟会觉得初见面时对这样身材毫无美感可言的她,存有强烈厌恶感,但现在看来其实也蛮漂亮的? 渐渐地,他反而觉得有着肥胖身躯的方芊,也不再那么碍眼,尤其那夜热情的她,更是美得令他完完全全失控…… 柔软的娇躯、甜腻的呻吟、无间的配合,在床上,他从没这么满足过。 顺着心中的渴望,洛威倾身向她,舔吮她颊上的奶油,甜美的滋味在他口里散开。 执意和她分享这份甜美,他的吻来到她的唇畔,撬开她因震惊而虚软的唇瓣,舔弄她无措的丁香。 纵使明知不该沉溺,但心上人的温柔如何叫她不沉沦?方芊迷惑了。 方芊的柔顺在在点燃洛威隐忍多日的欲望。他想她的身体,想得放弃了有一箩筐美女的应酬和PARTY,只想着她。 “洛威……” “嘘,慢慢来,我会给你最想要的……”洛威在她耳边低语。 他会给她最想要的……她要的不是只有肉欲的欢爱,她最想要的是他的心、他的爱呀!方芊退开了洛威的怀抱,颤抖的双手紧紧交叠在胸前。 突然被迫从情欲的洪流中抽身的洛威不明所以。 “为什么?”他绷着脸问。 “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与你……”这样的情况让她觉得自己好廉价,她不要这样! “不能在这里吗?好,我们回房。”洛威拉起她的手。 “不是!”方芊甩开他,后退了一步。“你不爱我……” 爱?“你不是把我们的关系界定在各取所需的‘男欢女爱’上吗?你不是心甘情愿与我发生关系?现在反而来要求爱情?” “我不要求什么。”只能埋在心里。 “不要求?现在不就是?”没想到,她赖上他的计策比他女人更高竿!他以为,他们可以是绝佳的合作伴侣,结果—— “离婚,我离开,这样你能相信我了吧?”与其让他误会、让自己心痛,倒不如断了所有与他交集的机会。 离婚?“不行。”想都不想,洛威冷声拒绝。 “你拿到了你想要的,我也摆脱了我妈的逼婚,离婚,只是遵守契约,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洛威双手握拳,深沉的无力感蔓延。 该死!他现在根本理不清自己在拒绝什么、自己要的又是什么! “你要我的爱?”骄傲的他只肯从这方面想。 “别再说爱了,我要不起,从与你见面开始,我就知道我要不起,没有男人会喜欢我的……” “你没有自信就等于不喜欢你自己,又有谁会喜欢你!”洛威不想看到她自暴自弃,非常不想。 是呀,所以洛威不喜欢她……何必多留在这里自讨苦吃呢?“离婚证书已经签妥,我很快就搬走。”两人签下结婚证书的当天也签了离婚证书,这点她一直都没忘。 “不准走!”听到她了心离开,洛威只觉得烦乱。 “难道你假戏真做、爱上我了?”算她开玩笑吧。 “我说过,我不会看上像你这么‘醒目’的女人!”高傲的自尊三番两次被她击溃,洛威当然不肯承认地说出伤人的气话。 “这样不就对了,我可以走了吧?”虽然心口因他的讽刺在淌血,方芊表面上还是故作坚强。 “要滚就滚!”洛威不容许自己向女人低头。 方芊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离开厨房,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离婚证书,证书上鲜明的红印在在说明了两人会有的结果。 默默将证书放置在客厅桌上,方芊含泪离去。 她并没有听到,后来厨房里传出的低咒和碗盘狠狠往地上砸的烦郁声音。 “离婚?你跟洛威商量过了吗?”辛亚柔讶异地看着面前口气淡然的方芊。 虽然她和大哥都搞不清楚洛威和方芊怎么会突然结婚,但才新婚没多久怎么就要离婚了呢?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嗯,商量过了。”结婚之前就商量过了。 “那你要出国念书的事,洛威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希望你别跟他提、也别跟辛大哥提。” “芊芊,你还好吗?你跟洛威——” “LECORDONBLEU法国蓝带厨艺学院一直是我的梦想,你会支持我吧,亚柔?”方芊故意跳过辛亚柔的疑问。 “当然支持你!可是方妈妈肯让你去法国吗?” “我妈看我已经在今年结婚,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毕竟下次红鸾星动是十年后。哈!”说着说着,方芊自己嘻嘻哈哈起来,开怀的笑颜背后却是浓浓的苦涩。 她今年是把自己嫁出去了,不过,结果是没有结果…… “芊芊,你要好好保重喔。”辛亚柔依依不舍。 “不保‘重’了,我还想减肥咧!”方芊做个鬼脸。 “我会很想你……哇!芊芊别走啦!”唉!想到会有一段时间吃不到芊芊的好手艺,她真的好难过喔。 “少来了,你只会想我做的甜点和料理吧?” “哎唷,别把我说得那么无情无义嘛!” “亚柔,你也保重。”方芊微笑。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要记得找我喔!好好去用功吧!”辛亚柔倾身环抱住方芊,不如意的事就别问了。 “嗯。”方芊欣慰的是,没有爱情,至少还有友情,她并不孤单。 第十章 最初,方芊离开后的一天、两天、三天,洛威还能把持住赌气,对方芊的离去无动于衷。 反正她又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管她爱上哪去! 公司的经营权拿到了,他也不必再被逼婚,一切都美好得像从前一样,他依然是个无拘无束、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 十天、二十天、一个月过去,烦躁却开始围绕着洛威,只要脑袋一有闲暇,方芊的身影就会跃上脑海,胖胖的圆脸衬着能安定人心的微笑怎么挥都挥不去。 她现在正在做什么?是在店里忙、在家休息、还是又跑去相亲? 哼!就算又去相亲,以她肥胖的身材、不怎么样的姿色,除了他以外,根本不会有哪个没长眼睛的男人看上她! 忘了咖啡还是刚煮好的,洛威拿起精巧的咖啡杯就口…… “呃!噗——”洛威很不雅地从口中喷出香浓的咖啡。 该死!好烫! 搞什么!他竟然会想方芊想到闪神,连咖啡是烫的都忘了! 等一下!他刚想什么……除了他以外?! 难道他承认自己看上她了?洛威被自己的结论震住。 老天,他是吃错什么药了?不但老是想起她,而奇+shu$网收集整理且还—— 边拿桌布擦拭桌上一片咖啡渍的洛威,抢救一旁被咖啡波及的一张类似文件的白纸,拿起纸张定睛一看,是方芊离开当天摊在客厅桌上的离婚证书,上面还签了两人的名、盖了两人的印,现在沾上了些许的咖啡污渍,就像他和方芊两人之间不再纯然的约定和不同于最初的……变质。 只要再给两个证人作证,他和方芊的离婚就正式成立了,这样才算真正恢复单身,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万一有别的男人和他一样也感受到方芊的温柔、发现了方芊的美,而正好方芊也喜欢那个男人,她便可以高高兴兴地和别人步入礼堂结婚去…… 该死!一想到方芊穿着白纱亲热地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有说不出的气愤和妒意在洛威心中炸开,捏紧了手中的证书。 她是他的,只要他不找人作证,她就还是他的妻子! 洛威愤愤地撕毁离婚证书,揉成面目全非的纸团,丢进垃圾桶里。 他要找回她!没有别的原因,他必须正视他始终不愿意承认、始终被压抑的感情。 为何会对她萌生欲望、为何不想提离婚、为何不答应她离开、为何满脑子都是她的微笑和身影,他总算明白了—— 他爱上一点也不骨感、胖胖的方芊了! “方芊人呢?”久未光临“鹅肝酱的家”的洛威突然出现,一看到柜台前的辛亚柔就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辛亚柔没忘记好友的交代。 “你什么都知道,不要蒙混我!”洛威咬牙。 趁方芊下班时间在店外等了三天,却迟迟等不到方芊的人;到方家问,“丈母娘”又防他防得跟什么似的,一点方芊的消息也不肯透露;现在,辛亚柔又说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方芊的丈夫,他们当他是贼啊! “我真的不知道你和芊革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辛亚柔埋头写账单,故意装傻。 “我是问你方芊在哪。”洛威耐着性子再问。 “不知道。” “SHIT!你到底说不说!”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辛亚柔也火了。“还有,不要老是从嘴里吐出狗屎,那只会让你的嘴巴更臭而已!” 洛威没有一如往常反讽回去,郁闷让他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 难道方芊就这么想逃离他?就为了让他相信她不会要求他什么,所以消失得彻彻底底? “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不——” “你一定知道,告诉我!”洛威大吼。 “你能不能让我相信,你爱芊芊?”对刚刚洛威不回嘴的反常现象感到不太自在,加上看见洛威眼底那抹略带憔悴的期盼,辛亚柔守住秘密的决心因而出现了一点点动摇。 “我爱她。”洛威坦言。直到方芊离开后他才发现,他不想失去她。 “你们不是离婚了?” “没有。” 沉默了几秒钟,辛亚柔还是决定—— “很抱歉,我不能说。”芊芊有自己的想法,或许也只有等芊芊自己想通。在这之前,她还是当个尽责的朋友吧! 问不出个所以然,洛威只好抓住最后一个问题。“方芊她好吗?” “应该不错。”芊芊也都没跟她联络,不过为了梦想,应该会快乐的。 “应该?” “芊芊没跟我说很多,也没联络,她正在为梦想而努力,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个了。” “打扰你了。”洛威神情落寞地离开“鹅肝酱的家”。 洛威和方芊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芊芊,你如果是为了‘逃避’才到法国的话,那也太折磨人了。”辛亚柔有些同情洛威了。 时间并不会真的停下来等人。 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很快就悄悄溜走。 一年以来,没有方芊的消息,为了压抑疯狂想见方芊的念头,洛威将心力全数投入工作,拼命三郎似的不要命态度让公司所有员工咋舌不已。 “洛威,加班时间过了,要不要一起走?”辛亚拓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在门外问。 “你先走。”洛威的双手依然在电脑键盘上飞动着。 “都已经半夜十二点了耶!你今天工作已经超过十五个小时了,想赚钱也得看时间、看体力吧?”辛亚拓在门外摇头。 办公室里没有回应。 没办法,辛亚拓不奢望洛威能来替他开门,自己端着两杯冒着蒸气的热可可进办公室。 “什么事?”洛威的目光依然不离液晶屏幕。 “再忙也要跟你喝杯可可,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辛亚拓把饮料放到办公桌上,自己也拿了一杯,瞥见桌上洛威吃了一个晚上还没吃完的冷便当。 “你喝完就可以走了。”洛威依旧面无表情。 “你也太酷了吧!广告里那两个男的聊得很融洽耶。”哪像洛威,连一个微笑不给。 “我很忙,没空跟你聊天。”他又不是在拍广告! “你已经忙到把办公室变成卧室了,当然没空理人。”他再这样搞,任谁都看不下去! 洛威突然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 不想回到公寓,是因为那里有和方芊相处的回忆…… 在他那样不客气伤过她之后,她是决意从他身边消失了。 辛亚拓见洛威总算有点别的动作,加紧补充。“洛威,人是需要休息的,已经这么晚了,拼命也不是这种拼法,你——” “既然很晚,你回去吧,不招待了。”洛威又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我都已经回家吃饱饭、洗完澡、看过电视,就为了关心你这个疯子才又跑这一趟,你正常点行不行!”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洛威储存档案,关掉电脑,辛亚拓总算觉得这家伙还有点人性。 没想到,洛威竟然是批阅起桌上成堆的企划案,显然根本不把他的话听进去! “喂!你清醒点好不好!”辛亚拓很想来个几拳替洛威醒脑。 “再清醒不过了。”方芊的离开让他这辈子首次清楚地知道爱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不叫清醒,叫自我封闭!如果方芊是你反常的根源所在,我劝你去找回她。”结了婚又分居,也没看到他们办离婚,他们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当初,他还以为洛威和方芊的闪电结婚是因为要躲避各自被逼婚的“风头”而计划的,结果方芊“故意”失踪后,这一年来洛威也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是为情伤心,难道还有别的吗? 辛亚拓这些话不知对他说过了几遍,洛威却是第一次仔细思考。 我不要求什么。 你拿到了你想要的,我也摆脱了我妈的逼婚,离婚,只是遵守契约。 如果有爱,她会管那些该死的契约吗! “她不爱我,就算找到人有什么用?”一样令人挫败的结论。 “你确定?她斩钉截铁对你说过她不爱你、不要再见、不要联络?” 原本的确定经辛亚拓这么一问,洛威反而迟疑了。 “你再想想吧,说不定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回事。”说也说一年了、该劝的也劝了,旁观者清,他肯定洛威已经陷下去了。 嘿嘿!打死也不可能去相亲的洛威这下算是因相亲结婚的吧? 哈哈!如果接下来男女主角能化解误会,相亲相爱,乌龙相亲事件薄应该可以圆满落幕了。辛亚拓对于自己做的这个乌龙媒颇满意。 而洛威,深结的眉头逐渐舒朗…… 是该理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姐,怎么这么久才给我们消息,你在法国玩疯了喔!” 电话那头是方蓁兴奋的声音。 “到学校注册、接着上语言课程、忙着适应生活,忙都忙不过来了,哪有机会去疯!”听到家人的声音,方芊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不过,那份填补不满的缺憾依然如影随形,并没有因忙碌而遗忘…… “姐,我告诉你,发生不得了的大事——” “我来说、我来说!” 方芊笑了一下,她这通电话是打到“鹅肝酱的家”,知道是亚柔在跟妹妹抢电话。 “芊芊,你快回台湾!”辛亚柔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口吻。 “怎么了?讲清楚好吗?”方芊也被她们搞得有点紧张了。 “洛威他——” 乍听见洛威的名字,方芊立刻打断。“亚柔,你是知道的,我跟他都已经离婚了,别提他好吗?”再提他,这一年来苦苦压抑的情样不就白费了! “你们根本没离婚呀?洛威又没有公开宣你们已经离婚了。” 没离婚?!“怎么可能?”她都已经离开一年了…… “骗你我是小狗!” “……”方芊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他这是……为什么? “芊芊,你不想知道洛威的近况?” “他……好吗?” “唉!洛威非常不好。”辛亚柔在电话被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了?”方芊急问,亚柔的语气让她担心……甚至是害怕。 她根本没办法阻挡洛威在她心中掀起的任何波涛,她发现自己握着听筒的手是颤抖的。 “你先解决你的事再管别人吧!” “我的事?” “你再不回来就要变成名人了啦!” “名人?” “对呀!洛威在各大报和媒体发了‘警告逃妻’的启示,你再不回来就要变成台湾家喻户晓的封面人物了!” “什么?”警告逃妻? “我念一小段喔!“法兰斯洛总裁夫人方芊将……悉数卷逃,限尽速返家,既往不究,否则依法控诉……”哎呀!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啦,总之,你快点回来就是了!嘟……咿……嘟……” “亚柔?”电话被她们挂掉,辛亚柔的一席话让方芊的脑袋轰然作响。 什么悉数卷逃?依法控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挂掉电话的辛亚柔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样好吗?我姐如果发现真相一定会砍了我们。”方芊固执起来无人能挡,像这次去法国就是了。 “你想被洛威砍还是芊芊砍?”辛亚柔翻了翻白眼,顺便把洛威交代她说的小抄揉掉。 辛亚柔一想到洛威最近一直逼问她们方芊的去处、动不动就在店里嫌她们的料理哪里差劲、哪里要加强,顾客都快被他说跑了,更可恶的是平常懒得下厨的他还有本事做出好吃的法国料理,客人不减反增,弥补了芊芊不在的亏损,洛威现在反而成了店里的“台柱”,见鬼了! 要不是看在洛威有心的份上,她才不帮他造谣咧! 方萎想的和辛亚柔不谋而合。“可是我姐一发起标,我们就吃不到她做的东西了。” “还有洛威会做呀,怕什么!” “对喔!” 尾声 回到自己的高级公寓,洛威看见一个短发女人埋头抱膝蹲在门边,挡住他开门的路,他厌恶地瞥了女人一眼。“借过。” 人影没有动静,依然静静地蹲坐在原地,看样子是睡着了。 “喂!起来,你挡住我的门了!”洛威不耐烦地吼人。 “对不起……我在等人,不小心睡着了……”突然觉得耳边有阵扰人的噪音,原本蹲在门边打盹的女子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抬起头来道歉,一个希腊神般的高大美男子就这么映人她的眼—— 是洛威…… 等在门边的方芊在看到来人时,所有瞌睡虫转瞬间全部溜光,只剩下心脏乱无章法地蹦蹦蹦乱跳。 “方芊?!”每天每夜在脑海里萦绕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洛威的心仿佛漏跳一拍。 不对……方芊的身材比较胖、及肩的发老是扎成一撮马尾,这女人比芊芊瘦了点、顶着一头俏丽的短发,可是五官好像……他该不会是思念方芊过度了吧,出现幻觉? “抱歉,我认错人了。”洛威拿出钥匙转开门锁,不再搭理她。 “你没有认错人,我是方芊……”才一年,他就认不出她来了,方芊觉得很沮丧。 “喀”一声,门开了,洛威的心也跟着大幅震荡。 “你真的是方芊?”洛威抓住她的双肩,神情显得相当激动。 “嗯。”他是怎么了?看到仇人吗?唉……对呀,他认为她勒索了他。 从头到脚将她浏览了一遍,洛戚惊喜地高喊出声。“真的是你!”然后一把将方芊搂入自己怀中,把头埋入她的颈窝,牢牢地、紧紧地圈住她,深怕她再一次从他的世界消失。 “呃……洛威?”被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方芊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但更清晰感觉到的是他懊悔恐惧中带有的庆幸,整个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轻唤他的名。 “你瘦了……你这一年来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看她瘦了一圈,洛威的语气不是欣喜,而是浓浓的心疼与不舍。 “我在法国念书,一忙,不知不觉就瘦了。”本来她也没感觉,但最近的衣服是真的都变得宽松了,不过也没松多少就是了,她还是圆圆的,只是从大圆变成小圆而已。 这妮子竟然跑到他的家乡去了,而他居然想都没想到! “这样比较好看吧?”洛威的温暖怀抱自然的让方芊忘了彼此亲密的搂抱,直接问出心中搁了好久的疑问。 她没忘记洛威喜欢的是哪种型的女人,在飞机上、路上,一路她想的都是洛威若看到她变瘦的模样,会不会喜欢她? 没错,到头来,她还是管不住爱他的心、忍不住爱他…… 洛威炯亮的目光对上她,仔细审视这张想了三百六十多个日子的娇颜,最后皱眉说了两个字。“不好。” 她丰腴中带有清丽的美说不定会引来其他男人的觊觎,不好,一点也不好。她是他的! 瘦了也不好看,方芊很清楚自己的爱注定要莽在不被救赎的无底洞里了。心,在抽痛…… “不管怎么样都会碍到你的眼……”方芊低语,这才记起应该要挣开洛威坚毅的怀抱。 “请你放开我。”刚才她还因为他的拥抱而暗暗欣喜,结果事实证明,都是自己想大多了。 “这次绝对不放。” 不容拒绝的认真写在洛威眼底,方芊心寒了。她到底卷逃了他什么,让他恨她恨成这样? “我是回来请你解释清楚那张‘警告逃妻’的字样,我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还有,我究竟卷逃了你什么东西?”她离开时根本没带走他任何东西呀! “我们没有离婚,依然是夫妻。”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夫妻了。 “可是离婚证书——” “被我撕掉,丢了。” “什么?”方芊的眼因讶异瞪得大大的。 “老婆无缘无故失踪,我当然可以警告‘逃妻’。”洛威说的理所当然。 老婆……他指的是她吗?方芊的脑筋顿时打结。 “至于你说的字样就是这个吧?”不情愿地放开她,洛威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手稿交给她。 法兰斯洛总裁夫人方芊将丈夫洛威的心悉数卷逃,限尽速返家,既往不究,否则依法控诉,终身监禁在洛威身边。 她卷走了洛威的心…… 洛威的心在她身上?! 大多大多的震撼令方芊无法消化。“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洛威不再犹疑。 “你说过,你不会喜欢我,我们的婚姻只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最初是这样想,我不否认。但和你一天天相处以后,渐渐受上你仿佛是一种自然的程序,先爱上你的手艺、爱上你的笑容、进而爱上你的全部,尤其是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发觉我已经少不了你。芊芊,给我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吗?”洛威的眼神无欺,是最真最深的告白。 方芊再也忍不住,沉沦在洛威无边的深情里了,多少等待、多少企盼、多少压抑的泪水悄悄滑落。 “告诉我,这不再是十二点的钟敲完就会结束的梦……”方芊几乎是恳求的。 “我爱你,不是梦。”洛威吮去她颊边的泪。 “为什么哭?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己经爱我很久了。”当初她急着逃开他的一切,让他痛苦得宛如行尸走内。 “我是啊……我爱你,却不能说、也不敢说,所以只好逃开你……”如果真的爱过,怎么情愿就这样放手?她很清楚,自己是放不了手了。 “……你好傻。”洛威轻点芳芊的鼻尖。他明白,他以前认为再也平常不过的讽刺和信念,其实是错得离谱。 人,果然不能太铁齿! “那我们……还是夫妻?先说好,我不接受你反悔喔!”她想把握自己的幸福,好想。 “要我证明吗?老婆。”洛威贼贼地笑。 “怎么证明?”方芊愣愣地问。 “我们的蛋糕卷还没做完,边做我边告诉你。”洛威一把抱起方芊走进公寓,踹上门,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你走错了,厨房在那边!”方芊指另一个方向。 这是他家他会不知道厨房在哪边吗!洛威觉得有点挫败,接着在方芊耳畔低语。 方芊听懂了,粉嫩嫩的圆脸迅速烧红,小女人的娇态显露无遗。 “等等啦……那个……我们订的契约怎么办?”方芊找话题搪塞。 “这还不简单,重订。” “还要订?”方芊觉得受伤,他们不是相互表白了吗,为什么还要订契约?难道他…… “不准乱想!我只把第二条的‘不得要挟对方’改成‘常常’,一、三条要废掉。” 那不就是把“不得要挟对方履行夫妻之权利与义务”改成“常常履行夫妻之权利与义务”?方芊的脸更红了。 “我们先来看看可不可行。”洛威将方芊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高大的身体覆了上去。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你真的把这个公开在报纸和媒体上了?”方芊把手中“警告逃妻”的字样拿到洛威眼前,试图分散洛威的注意力。 “没有。”不过,如果她再不出现的话也快了。 “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对。” “很过分耶!”害她匆匆请假赶回台湾,缺课很难补的耶! “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见到你,我好想见你。”他轻吻她光洁的额。 好吧,算了……一句甜言蜜语堵得方芊一点气也生不出来,甜滋滋的感动在心底扩散开来。 “等等……”他愈来愈大胆的亲吻让她的气息开始不稳。 “等了一年,够久了,我不等了。”他说完便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当初不想结婚的念头完全被洛威否决,不结婚成吗?方芊会跑掉的。 而他,只想完全拥有她,结婚也甘愿了。 随着热度的攀升,渐趋迷蒙的两人终于了解,爱情的加温反而让外在变成最微不足道的条件,眼中看见的只有对方那颗真诚的心,最值得在乎的也是那颗真诚的心。 两人都庆幸,他们发现的不算太晚。 爱恋,依然能重燃。 两、情、缱、绻……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