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男的诡计》

作者：纪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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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人声鼎沸的速食店里，有五个模样清秀的高中女生，趁着放学后的时间，正一边吸着饮料，一边看着手上的书，不时传来几句交谈的声音──

“男主角就是要霸道，才有男人味嘛！”说话的是个有着苹果脸的女孩，红扑扑的颊彷佛吹弹可破，手里拿着一本小说，眼中闪着梦幻的光彩。

“哼，那种男人有什么好？我还是喜欢温柔一点的男人……”另一名短发的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女孩忍不住打断她们。

“那──你们的小说到底看完了没啊？人家可是和老板延了好几天，拜托你们快点看好不好……”

“你也知道，她们看起小说来就是这个样子。”一直安静看书的另一个女孩，推了推眼镜淡淡说，模样看起来成熟冷静得多。“一本书不研究一个星期，她们是不会满足的！”

“呜……怎么这样……那些都是新书耶……”女孩的大眼迅速聚集水气，看来楚楚可怜。“早知道就不帮你们借了……”

“好了好了，你别假哭了，反正我们今天一定会看完的啦！”短发女孩不耐的挥挥手，对她故作可怜样早就习以为常。

天知道她那副柔弱模样，曾经欺骗过多少无知的男女老少！

“对了，我告诉你们喔，听说天后又要出新书了耶！”另一个头发呈现自然波浪的女孩，在看完一本小说后，兴奋的加入讨论。

“真的吗？”其余四人全被这个消息吸引注意力。

“这次出得真快，看来我们又有眼福了。”提供消息的女孩，睨了一眼身旁娇柔模样的女孩。“同学，到时候又要麻烦你了……呵呵……”

“好嘛，谁叫我们都喜欢她的书呢，我只好再当一次坏人罗。”说着，又是一脸哀怨的表情，逗得其他人纷纷笑出声。

这五个女孩，是高中同一班的好朋友，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发现彼此都对罗曼史小说很有兴趣，于是在课余组了这么个读书会，美其名是“读书”，其实她们最爱的，却是一本本充满浪漫爱情的小说──

“啊，要是有这样的男人，就算要我倒贴，我也甘愿啊……”苹果脸女孩又发出梦呓般的低叹。

“拜托，别又来了……”

时光便在笑闹中，悄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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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官谌宇将棠馨带进怀中，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能归位。

“馨，嫁给我。”他深情地望入这一生最深爱的女人眼里。

“你……从来没说过喜不喜欢我！”这也是她会躲在这里的原因，一旦以为感情放得比对方多，而对方却没有，多么伤人！

“我爱你。”他吻住她还在迟疑的小嘴。

他爱她……踏实的感觉换来棠馨全心的依靠，她偎紧了他。

“嫁给我，小辫子。”他的额、她的额，靠在一起。

屋内的灯被点亮，温暖包裹每颗心灵，欢笑将会永远伴随着他们，笑得很甜。

爱，是很多很多的喜欢，也是更多更多甜甜的心。

──全书完

“呼……”

铺了粉紫色樱花床单的弹簧床上，一名二十岁少女满足地吁了口气，胸口抱着一本刚看完的粉红色小说，倒入柔软的心形抱枕堆中。

“好感动喔……故事到最后，男女主角总算误会冰释，害我替他们捏了一把冷汗呢！”

嫩嫩细细的嗓音从抱枕堆里传出来，房内只有她一人，可见她是说给自己听。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揩去眼角的湿濡，流泪、拭泪的动作，对她而言彷佛再自然不过。

“奇怪，纪珞明明在后记中说这本书的笔触比较淡，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为什么我看了还是乱感动一把的？”

明知坊间的罗曼史小说，到最后一定是悲情大逆转、阖家大团圆的结局，她依然百看不厌，心情依然会跟着剧情起伏，每一个爱情故事，都会带给她好美好美的文字飨宴。

“我猜他们一定会结婚！”女孩微笑地点头，替怀中小说下了个圆满的注解。

结婚……

女孩放下小说，翻了个身，匀称的双腿一前一后摇晃着，两手撑在颊边。

她抬头望向贴了粉红壁纸的墙，挂在墙上并排的两束乾燥花，映入她黑白分明的晶亮大眼中。

那是大哥祁霨和语莘大嫂结婚时，大嫂拿的新娘捧花。

他们结了“两次”婚，所以她拿到两束。

第一次的捧花是大哥急忙抱着大嫂离开教堂时，不知怎么掉到她手中的，后来大家才知道，大哥当时那么“小心翼翼”，其实是因为担心语莘大嫂这个“冒牌新娘”被揭穿；第二次的捧花，嘿，是她拼命抢到的，这次的婚礼当然就是正牌的新郎与新娘！

传说，拿到新娘丢出的捧花，就会是不一个结婚的新娘。

女孩想着想着，粉嫩嫩的小嘴荡开羞涩的笑花，双颊上也各漾出一层淡淡的漂亮瑰红，幻想着自己是个身穿白纱礼服、踏上红地毯的美丽新娘，而英俊挺拔的新郎，就在神父前方等着牵她的手。

她梦中的新郎，是“他”，一直都是“他”……

而她和他，是由长辈替他们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

※※※

十四年前

这天是祁家最宝贝的小公主祁霓六岁生日餐宴，祁家老爷祁豊，第一次特地为他这个疼入心坎的小孙女，邀请几个世交好友，在露天花园中把场面办得热热闹闹的。

“言爷爷好，季伯伯、季伯母好……”

穿着白色蓬蓬裙小礼服的祁霓，仰起红润可爱的小脸蛋，配着甜甜的嗓音，一一向长辈们问好。

“霓霓今天好漂亮呀，生日快乐！”没有女儿，只有一对双胞胎儿子的季氏企业女主人，摸了摸祁霓柔嫩的小脸蛋，愈看愈喜欢。

“子谦哥哥好，允……宸……哥、哥哥好……”小祁霓又乖巧地朝季伯母身边的两位哥哥问好，他们也穿了正式的小西装。

子谦哥哥常和大家玩在一起，所以她不陌生，倒是和子谦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允宸哥哥，总是挂着一贯冷淡的表情，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只要季家人来访，或爷爷带着她去季家找季伯伯聊天，她每次都会躲得远远的偷看他。

子谦哥哥、允宸哥哥看起来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但，感觉上怎么会相差那么多呢？

祁霓小小的心灵里，一直有这个疑问。

“霓霓生日快乐！”季子谦送了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物给小祁霓。

而个性沉默的季允宸，仅是微微扫了小祁霓一眼，神情之间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喜怒不形于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霓霓，快来拆礼物！”大祁霓两岁的言绫，兴奋地想拉走祁霓，看看那些漂亮的礼盒中藏了什么惊喜。

“小绫等一下喔，先让霓霓跳完开场舞，你们再一起去拆礼物，好不好？”祁豊慈祥地拍拍言绫的头。

没错，由寿星跳开场舞，是一种礼貌。

奇怪的是，一听到要和祁霓一起跳舞，可能成为祁霓舞伴的人选，原本都很悠哉的小绅士们，纷纷忙碌了起来──

祁家长孙祁豊，马上拿起一瓶红酒，很努力地研究年份；祁家二孙祁霁，立刻啃起桌上的大闸蟹；季子谦则随即蹲到地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允宸，陪霓霓跳支舞吧。”季母见在场的男孩子中，只有季允宸“不忙”，于是笑着提议。

季允宸瞥了眼身高只及他胸口的祁霓，又看了看大人们赞许之中带有催促的眼神，当然也看见季子谦、祁豊、祁霁故作忙碌逃掉这个任务，于是，他明白自己未来五分钟的命运。

他们干嘛逃？

“允宸，你愿意陪霓霓跳一支舞吧？”祁豊笑问，白白的眉毛弯成新月状。

祁爷爷都开口了，他能拒绝吗？

季允宸索性伸出右手，冷着脸等她把手放入他手中。

允宸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小祁霓偷偷望向面无表情的季允宸，畏怯的小手迟迟不敢交给他。

“胆小鬼。”他冷嗤。

“我才不是胆小鬼！我很勇敢！”好强的祁霓为自己辩解着。

“那就把手给我。”

祁霓咬咬唇，终于将软胖胖的小手，放进季允宸等待的手中。

早死早超生，早早开始，也就早早结束──这是季允宸的想法，于是他大步拉她到花园中央。

重金礼聘的管弦乐团，在此时演奏起悠扬的乐声，为他们伴奏。

季允宸优雅的舞姿，俨如欧洲贵族，应该很完美的画面，却因为祁霓而有了瑕疵──

“啊！哎！呀！”

音乐中，夹杂祁霓不时发出做错事般的低呼。

季允宸仍是面无表情，不过俊秀的面颊可见因咬牙切齿而清晰的抽动。

“你会不会跳舞？”季允宸皱眉，低头问。

因为祁霓的脚，每一步都准确无误地往他皮鞋上踩。

原来，他们藉故避开，是有原因的。

“会呀！右踏、左踏、前踏、后踏……”小祁霓很认真地数步伐，可是不管怎么踏，都会踏在他脚上。

“右边是这一边，左边是另一边。”一向对人不热络的季允宸，捏捏她的手和腰，难得好心纠正她。

“右边是拿笔的那边吗？”祁霓仰起疑惑的小脸蛋问。

他看着她清澈明亮的大眼，微微点头。

“喔！右踏，啊！左踏，哎！前踏、后踏，呀……”

还是踏错！她自己明明念右踏、左踏，也能变成往前踩他？！

季允宸总算了解，其他人聪明地避免跟她跳舞，就是因为祁霓搞不懂方向。

唉！还剩半首音乐。

“季家小子和你家丫头真相配呀，对不对，祁老？”

“哈哈……是呀是呀！”祁豊摸摸胡子，对朋友的结论颇为赞同。

“这样吧，我们把你家霓霓订下来给允宸当老婆罗？”喜欢祁霓的季母再度提议道。

“这有什么问题！”祁豊笑得可开心了。

在开场舞结束前，就见季允宸绷着脸，面颊微微抽动，配合祁霓毫无章法的舞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以后，他的脚趾头要马上冰敷！

就这样，两个浑然不知的小朋友，被大人们“私定终身”了。

※※※

自从季允宸“凑巧”地陪祁霓跳那一支双人舞，以及祁伯母告诉她，等她长大要她当季允宸的新娘后，在祁霓小小的心灵中，开始替又酷又“善良”的季允宸，留了一个特别的位置。

加上知道季允宸跟她就读同一所学校，祁霓下课后的好去处，除了秋千、滑梯外，多了一个──季允宸的教室。

半个月来，一到中午十二点下课钟响，祁霓的小身影就会从国小附属幼稚园的苹果班，咚、咚、咚窜到国小五年级教室，胖胖软软的小手还提了个橘色维尼熊餐盒袋。

“季允宸，那个小妹妹又来了。”

“不对吧，季允宸，是你的老婆来找你了！”

就因为长相甜美可爱的小祁霓，只找沉默寡言的季允宸聊天吃饭，令季允宸班上的小男生有些眼红，他们问了祁霓原因，而祁霓的回答则是──

因为我是允宸哥哥的新娘！

于是每当他们在走廊上看到祁霓的小小身影，就会探头进教室“通报”季允宸一声，顺便调侃他一下。

然后，就会看见季允宸面无表情地盖上便当盒，端起便当，迅速地往教室外迁移。

“允宸哥哥！我陪你吃饭饭，好不好？”绑了两撮卷马尾的祁霓，大老远就看见季允宸高瘦的身躯，连忙叫住他，蹦蹦跳跳跟上他。

“不好。”季允宸没停下脚步，只是冷冷回答。

“为什么？”她卖力地追，细嫩的童音中透出不解。

“没有为什么，你不要跟着我。”

那天从祁霓的生日派对回来后，母亲居然问他：“霓霓长大后给你当新娘，好不好？”

废话！当然不好，他又不喜欢她！

没想到母亲却接着说：“爸爸、妈妈跟祁爷爷说好了，霓霓已经是我们季家的媳妇了，你长大以后就把她娶回来。”母亲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拜托，他现在才几岁？！重点是，他才不要娶一只聒噪的跟屁虫！

“可是我陪你吃饭饭，还可以讲故事给你听！早上老师有讲白雪公主的故事给我们听喔，我说给你听──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白雪公主，她住在一个大大的城堡里……”

季允宸没兴趣听幼稚园的教材，拿着便当愈走愈快，将她抛在身后。

眼见距离愈拉愈长，祁霓短小的腿跟不上他，索性大叫：

“允──宸──哥──哥──你能不能走慢一点？”

此时，季允宸只觉得丢脸，彷佛料到大家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你到底要干嘛？”不得已，他只好来到她身边，双手环胸，皱眉睨着她。

“陪你吃饭饭呀！我的围兜兜可以借你用。”

她笑得好甜好甜，圆滚滚的黑眼珠亮晶晶的。

“我已经五年级了，不需要围兜兜。”这白疑！季允宸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你要去哪里吃饭饭？我跟你一起去！”

喂！这女生听不懂他的意思吗？难不成要进男生厕所，才能摆脱她？

“我要去哪里不关你的事，你走开！”他试图拿恶脸恫吓她。

祁霓扁扁嘴，小嘴儿垮了下来。

“允宸哥哥不喜欢霓霓？”可是，季伯母告诉她，她长大以后要当允宸哥哥的新娘，新郎和新娘不是应该相亲相爱吗？

“对，我讨厌你的卷发，看起来好乱。”

为了不让她去向母亲告状，或被人以为他在欺负她，他的语气尽量委婉了些。

她马上又笑了，继续跟在他身后。“那我下次就不烫卷卷了，这样允宸哥哥就会喜欢我了，对不对？”

他瞥了她一眼，掉头就走。谁理她爱烫不烫！

“那你喜欢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她顺便问。

看样子，他似乎暂时是甩不掉她了。

“你还没回答我！”

于是，季允宸捧着便当，掉头走入男生厕所。

时势所逼，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宁愿躲在厕所里图个安静。

※※※

“我们也一定会结婚的，对不对？”

怔望墙上的乾燥花，祁霓的思绪从童年回忆回到现实世界，扬起的芳唇间，吐出细柔而又无比坚定的言语，轻轻柔柔的，似含无限依恋。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祁霓所憧憬的幻想中。

“小姐，季子谦先生正在屋外等您。”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

“好，我马上下去！”

祁霓笑了，对着门口应声，纤窕的身影匆匆跳下床，吻了一下刚买来被她视为宝贝的小说，将新书放进背包。

她又来到穿衣镜前，对着一人高的长镜，用手抓了几下微翘的及肩直发，想起了以前。

季允宸不喜欢卷发，所以她六岁之后，也就没烫过像芭比娃娃那样漂亮的卷发了。而他似乎也不喜欢她跟前跟后，无所谓，她就是喜欢他，单纯地想让他心中有自己。绕着他打转，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

她看着镜中人儿噗嗤一笑，而后随手捞起背包，跑出房间。

来到门外，看见一辆银灰色法拉利的祁霓，先是一楞，随后又开心地坐进为她开启的前座，热络地和左方的驾驶人打招呼。

“子谦哥早！”

“霓霓，你又因为看小说迟到？”季子谦了然微笑，口吻中有着宠溺。

“嘿嘿……”

“你喔！”那种书真有那么好看？

不知道是几年的习惯了，这位台湾首要企业祁集团上上下下最宝贝的小公主祁霓，喜欢啃小说的疑劲，总让她赶不上第一节课。由于季家与祁家不但是几十年的邻居，更是世交，他这位邻家大哥上班时便时常顺路送她上学。

其实最大的因素，季子谦很清楚。

祁家没让快晾成人乾的司机接送祁霓，而是由他接送，根本是两家长辈不容反抗的“好意”，一直以来，两家长辈们都有意联姻，甚至开始“属意”他──

这让他有种身为大猪公，雀屏中选，即将被用来屠宰的怪异感觉。

但，与祁霓定下婚约的是允宸，却让他充当护花使者，情况会不会脱轨了些？

男主角总不能有两个呀！

“超好看的！”提到小说，祁霓笑得好灿烂。

允宸哥是她的挚爱，而爱情小说则是她的最爱！

“对了，子谦哥，你今天怎么开这部车？”

刚才看见车子停在门外的那一刹那，以及摇下的车窗内的男人，祁霓以为季允宸回台湾了，心跳得好快呀！

仔细一看，才发觉车内对着她微笑的男人，不是季允宸，而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季子谦，心就没跳得那么快，初见的狂喜退了，一丝落寞反而袭上心头。

“车子如果不热一热，寿命会减少的；平常都是家里的司机开出去，司机刚才送我爸妈去机场，所以我开出来了。”

季子谦藏下他这个“大猪公”的无奈心情，依然微笑地发动跑车，准备上路。

“伯父、伯母要去哪里？”祁霓问。

“我妈还会想去哪？当然是允宸那边罗。”

很久以前起，季子谦一贯温文的笑容，就是让祁霓能马上辨别出他们两兄弟的关键，其实他们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俊朗的浓眉不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狭长深邃星目，帅！

英飒的挺鼻，好帅！

如刀凿的刚毅面颊，真的好帅！

棱角分明的薄唇，俨然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说有多帅就有多帅！

配上挺拔硕实的身材，简直帅得没话说！

加上家世良好，两人又同是美国哈佛大学企管博士，学历高得惊人，浑身散发着尊贵的气质，根本难分轩轾。

但季允宸，总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允宸哥今年不回国过年吗？”快放寒假了，季伯父、伯母肯定是要提早去美国陪允宸哥过年。

“美国除了华人街，不过我们农历年的，公司那边他走不开。”

这几年来，国外企业的拓展，有赖允宸这个工作狂的拼命，才有今日的佳绩。这个只晚他一分钟出娘胎的弟弟，能力其实不亚于他。

季氏是商场上有名的跨国企业，囊括了贸易、运输、饭店、观光等产业，第二代的老大季子谦是季氏在国内的负责人，双胞胎老二季允宸，则是海外事务的负责人，长年奔波于国际间重要据点，极少回国。

“这样呀……他又不能回国了喔……”祁霓有些失落，拉过安全带的小手也没劲了些。

饱满的小皮球突然漏气，季子谦的黑眸闪过一抹了然的深思。

跑车驶离阳明山高级地段，平稳迅捷地往山下奔去，车内流泻爵士音乐。

“霓霓，我妈去美国前，跟我提了订婚的事。”

乐声中，季子谦平视前方路况，开口道。

“子谦哥，你要订婚了？！准新娘是谁？”祁霓兴奋地看向季子谦，恨不得马上知道。

“就是你。”季子谦对这件事也是哭笑不得。

“……我？”祁霓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说……我？！”

“你应该知道，祁爷爷和我爸妈在很久以前，就订下了我们两家的婚约吧。”

“我知道呀，可是……那是──”

“对，那应该是你和允宸的婚约。”

就因为祁爷爷认为他待在台湾，把祁霓嫁给他，往后才能常常见到祁霓，所以他连什么时候被换上的都不清楚，乍听之时只剩震惊，他也尝到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滋味──并不好受。

重点是，只当祁霓是小妹妹的他，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与“妹妹”结婚、上床、传宗接代。

“怎么会……”祁霓有些慌了，爷爷决定的事通常不容人改变的！

“你的想法呢？”季子谦相信祁霓跟他一样反弹。

“我当然是要允宸哥！”祁霓斩钉截铁之下，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子谦哥，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大哥，但是……”

“但是，你喜欢允宸很久了。”季子谦清朗一笑，替她接了未竟的话。

相处那么久了，他哪会不清楚这邻家小妹妹的心思？也晓得这小家伙总是爱透过他，想着允宸那小子，所以才不肯让家中的司机接送她。

“不如这样吧，我安排你暑假毕业后去美国，祁爷爷和你哥他们那边，我会想办法瞒住。”

“去美国？”祁霓的心跳有一瞬的加急。

“嗯，你既然真心喜欢允宸，就让他知道，让他来履行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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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霓霓，恭喜你了！”几个聚拢在吧台周围的出色人物，一起举杯──

“非物语”酒吧的老板言绫，特地为刚拿到留学资格的祁霓公休一晚，替她举办庆祝会，来参加Ｐａｒｔｙ的都是自家人。

昏暗的室内设计，轻音乐萦绕其间，吧台上一盏晕黄的琉璃吊灯，映出了每个人的骄傲之色，当然也映出祁霓的喜悦。

“小绫姐，谢谢你，让你少做一天生意来招待我了。”祁霓一手捧着酒杯，一手拥抱言绫。

“大哥、大嫂、子谦大哥，也谢谢你们拨空来陪我。”祁霓又朝言绫身后的祁爵、宋语莘、季子谦笑开，他们也朝她微笑。

祁爵是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正确来说，应该是祁爵并非真正流着祁家血液的孩子，但那有什么关系，沉稳内敛的大哥比老是损她的二哥好多了，靠他自己创设了“异人馆保全公司”，黑白两道都忌惮！

在发现吧台桌上，一个双手抓满蛋糕的小家伙，对着她垮下小嘴时，祁霓不忘对小家伙挤眉弄眼。

“当然还有最乖的小恺恺啦！”

闻言，满足奶油的小嘴逸出：“姑姑恭喜发财！”说完又继续进攻他的蛋糕。

祁霓点完名，祁爵的两岁儿子才满意地咧开小嘴，甜腻的童音回荡室内。

“没想到，我们的小公主居然能通过留学考试！”祁家老二祁霁，突然觉得人类qi書網-奇书其实是有希望的。

“臭二哥，我很用功读书的耶！”祁霓皱了皱俏鼻。什么嘛！真是瞧扁她了，为了允宸哥，她可是很努力修外文的！

“为了季允宸那家伙，对吧？”祁霁促狭道，随即又叹了口气。“唉！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明明近水楼台，季子谦这个阳光大帅哥你不要，反而要那个几十万公里以外的冰块男！”

在祁霁的印象中，季允宸是个“不太好玩”的对象，他没兴趣的事物，总是冷淡以对、不屑一顾，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的允宸哥才不是冰块男！”祁霓马上发难。

他陪她跳过舞、跟她说过话……虽然都很短暂啦，但他才不是二哥口中没有丝毫温度的男人，更何况，他是她的未婚大！

“喔──‘我的’允宸哥……”祁霁强调关键字，把祁霓的脸说红了，羞得往言绫怀里钻。

“你嫉妒还是羡慕呀？人家霓霓名花有主了，你依旧烂草一棵！”言绫挑起柔美的下巴，很不给祁霁面子。

“对嘛、对嘛！”祁霓猛点头。

“你──我哪一寸肌肤看起来像烂草了？”祁霁颇在意。无论从脸蛋看、还是从身材看，他都是钻石般耀眼的黄金单身汉耶！

“打电话跟允宸说，你也好有个照应。”祁爵觉得不太放心。

“不用啦……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祁霓猛摇头！一面瞄向季子谦。

根本没有什么入学通知，那是子谦哥弄来的假资格，用来说服家人的，万一被说破了那还得了。

“霓霓在害羞了。”宋语莘陪老公一搭一唱。

“我会打通电话跟允宸说一声，你们放心。”季子谦接收到祁霓的“求救”，很有默契地替她解围。

“喂！我还没说完呀，你们藐视我──”完全没人理祁霁。

“不不不！”言绫打岔。

“先不要让季允宸知道，应该给他一个Ｓｕｒｐｒｉｓｅ，毕竟霓霓和他也有好几年不见了，当他看到霓霓已经是个大美人的时候，不心动才怪！所以，谁都不准打电话给季允宸。”言绫猛眨眼。

她这么提议，不是没有原因的。以前的季允宸老是跑给霓霓追，要是让他知道祁霓要去美国，会不会先落跑还不晓得咧！

唉！说真的，他们对于祁霓此行去美国，是忧喜参半的。

“你的眼睛抽筋吗？”祁霁学她眨眨右眼，狭长深邃的眼睛特别迷人。

“你的眼睛才神经失调！”

“你把男人看得太肤浅了，不是所有女人让男人看了第一眼都会动心的。”祁霁回溯言绫的语病，很不客气地回嘴。

“是吗？为什么你的为人就这么肤浅？”言绫也不是好惹的。

看来，男人与女人的战争又开始了，识相的赶快走避吧。

唯独祁霓，盯着吧台上的透明酒杯，陷入沉思……

是呀，二哥说得没错，她这样义无反顾到美国去，有用吗？

“霓霓，怎么了？”宋语莘看出祁霓的迟疑。

“大嫂，我觉得二哥说得对……”这么认为的同时，对于她和季允宸之间，祁霓突然有了不确定感。

“假设不经过证实，怎么会知道最终结果？”在祁霓眼底，宋语莘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心情。

祁霓侧头想了想，最后，抛开所有顾虑，对宋语莘笑了。

不认得她又如何？新的开始何尝不好！

※※※

“美西航空公司，班机ＥＧ二七八号，将于十一点整降落本机场……”

一抹纤窕的身影，拉着一箱看来颇为沉重的行李，轻快的步履踏上纽约国际机场出境大厅，背景音乐是来自机场的甜美广播。

那张秀巧白净的瓜子脸蛋，一出现在出境大厅，即刻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一双晶灿明眸，彷佛最神秘耀眼的黑水晶。

在众多西方面孔往来的机场，祁霓精致的东方脸孔，特别引人注意。

走出机场，祁霓大大地吸一口气──

不同于台湾的湿热，美国乾爽的气息让她有半晌的错觉，彷佛置身梦中。

这里就是季允宸生活的国度。

她来了。

允宸哥忘记她了吗？

不会的！这么重要的婚姻大事，他不会忘记的！

她相信！他不会忘记自己有个未婚妻等他回国结婚的，正如同她呀，从来没有一天忘记他是她的未婚夫。

问题是，自他年少出国留学后，他们十年没见面，他还认得出她就是当年那个……老是爱跟前跟后的小女生吗？

她真的不确定耶，怎么办……

“唉！”祁霓皱起小脸，叹了口气，纤薄的双肩也跟着垮下，茫然的黑眸扫过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事物。

直到踏上美国，才真正觉得一切都好陌生呀，彷佛预告着她和他的未来……

不！她答应大嫂了，不该连试都没试，就有这种丧气的想法，她应该──

“唉唷──”

一个神色仓皇的中年外国男子，迎面撞上沉思中的祁霓，毫无预警的她，只能被撞倒在地。男子不但没有道歉，反而匆匆离开。

“撞倒了人不道歉的呀？美国人都这么‘自由’的吗……”祁霓抚着摔疼的小屁股站起来，只能嘟着小嘴，无奈地看着肇事者逃逸无踪。

然而，顺着视线，某个定点物赶跑了祁霓的委屈。

她大剌剌地回望不远处两名身穿深色西装、戴着墨镜，不时看向她这边方向的陌生外国男子，男子发现她望向他们时，便立刻匆匆收回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佯装与对方交谈。

“又是老把戏。”祁霓嘟囔着。

爷爷非得派几个保镳看着她不可吗？

来美国，所有人事物似乎不是那么全然的陌生，至少还有她熟悉的“阵仗”。

不怪爷爷，她知道爷爷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才会派遣随扈保护她。虽然不喜欢有人像跟监一样跟前跟后，但她也不会为难随扈，上演你追我跑的腿力竞赛。

不过这次例外，她瞒着爷爷来美国“念书”，当然得躲开随扈，免得他们泄漏她的“行踪”！

不由分说，打定主意的祁霓，拖着行李，趁着他们交谈之际，刻意走入人群之中，快步往机场外奔去。

两各男子瞥见祁霓的身影没入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立刻机警地对看一眼，双双尾随那道纤窕的身影──

出境大厅外。

男子越过大批旅客追来，摘下墨镜，但举目四望，哪里还有祁霓的踪影！

“Ｓｈｉｔ！”

他们低咒了声，再度戴上墨镜，离开机场。

奇怪，爷爷特地把随扈换成外国人，是因为在美国，中文不通的关系吗？

满脑子疑惑加上左躲右闪的祁霓，当她转回频频往后看的头时，前方两个正在交谈的高大男子，赫然映入她眼廉。

“啊──让开让开！”

她煞不住匆忙的脚步，只能大叫。

其中一位西装笔挺的东方男子，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跨一步，免除了危机；另一个金发蓝眼的西方帅哥，反应不及，只能瞪大眼，等着狂跑而来的人儿投奔他的怀抱。

“哇──”

“啊──”

一撞一弹之间，身材“大丛”的金发帅哥当然没事，但个子娇小的祁霓，俏臀再度与地面做最亲密的接触。

呜……好痛呀！她是不是跟美国犯冲，才刚下飞机，小屁屁就连开花两次？

疼痛让祁霓紧眯双眼，一时之间使不出力量从地上爬起来；倒是金发帅哥有点担心她的状况，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要以何种语言慰问她，甚至连英文、法语、日文部用上了。

祁霓痛得眼泪几乎飙出来，但身为淑女的矜持，在陌生男人面前，就是怎样也不敢伸手去揉可怜的俏臀。

“你没事吧？”冷眼旁观的东方男子，终于以中文开口，他相信自己刚才听见这个女孩说中文。

对方一口清晰流利的中文，钻入祁霓的耳中，醇朗的男性嗓音好听得要命！

“呃？”她睁开紧眯的双眼，沿着对方修长的劲腿往上望去，经过宽阔伟岸的胸膛，俊美有型的脸庞映入眼底──

她顿时一楞，知觉背叛了她的臀部。

子谦哥不是在台湾送她上飞机吗？怎么会在这里？

“摔成哑巴了？”东方男子皱着眉头，再问一次。

“……”熟悉的感觉袭来，震惊、不信、狂喜纷纷涌上祁霓的心头。

他不是子谦哥……那他是？！

“既然没事，请你放手。”东方男子的语气除了冷淡，还夹杂了一丝恼怒。

“对呀，消姐，你拿着我捞板那只……听见老板对女孩说中文，金发帅哥也用蹩脚的中文提醒她。

祁霓顺着季允宸斜睨的眼光看去，总算明白他们的意思──

“嗄？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时忘情，连何时从地上跳起来，握着这个东方男子的手不放，都不晓得。

手上柔嫩的“箝制”总算远离，男子瞥都不再瞥祁霓一眼，迳自往等在大厅外的黑色轿车走去。

“宰健，可爱的消姐！”金发帅哥用他那不“轮转”的中文微笑道别，接着走向那部气派的车，身为秘书的他，优雅地替老板开、关车门。

“再见……”祁霓的小手无意识地，在胸前左右摇晃。

紧盯东方男子的背影，直到他坐入车中，祁霓是又惊又喜。

即使这几年来对季家兄弟相貌的熟悉，是建立于季子谦，但在见到季允宸的那一刹那，她依然止不住怦然心动的感觉，这是在季子谦身上所找不到的。

所以，她喜欢的人，始终是季允宸！

可是，允宸哥会眼睁睁看女孩子跌倒、出丑吗？

唉，不管其他了！重点是──

他根本没认出她呀？！

隔天

快乐的周末，不必上班，应该能顺利见到她想见的人。

考量之下，祁霓招了辆计程车前往季子谦给她的地址，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总算来到目的地，位于纽约市郊的“季园”。

“哇……”

站在两道三米高的黑色镂空雕门外，往里望去，维纳斯喷水池后方，一幢宫廷式的乳白色巴洛克建筑傲然立于祁霓眼前，她不禁发出赞叹。

就算自己家里也是亚洲不可小觑的商业集团，但媲美宫廷般讲究的居家环境，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祁霓心里有一种感觉，彷佛爱情小说世界里帅帅的男主角，就住在眼前这幢房子内。

小说没有骗人，真的有这样的男人……而且就是她的未婚夫！

“呵呵……”祁霓开始傻笑。

“季园”的警卫见她在大门外傻笑，戒慎地走近她。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

“是的，我要找季允宸，我的名字叫祁霓。”她以流利的英语回答。

警卫翻查手边的资料，之后便摇摇头。“你未经预约，我们无法放行。”

“我当然没有预约啦，我才刚下飞机！”

“你请回。”警卫不留余地。

“等等！我是季允宸的朋友祁霓，我没有事先告知他我要来的事，所以麻烦你了。”

“去你？”警卫跟着她覆诵一遍。

“祁、霓。”

“去、你。”

算了，外国人的口音一时半刻是调整不过来的，祁霓宣告放弃。

“对……麻烦你帮我告知季允宸，好吗？”

“请你稍待。”警卫以视讯传达讯息进入屋子，表明祁霓的身份。

“谢谢！”祁霓怀着兴奋的心情等待，开始幻想着与季允宸见面的种种。

十年左右没见面，允宸哥哥认不出她来是理所当然的嘛！这一点她能理解，所以不放在心上。

不知道允宸哥见到她，会是怎样的感觉？高兴、兴奋、还是无所谓？

警卫关闭视讯系统。“抱歉，季先生并不认识您，您请回。”

“不认识？”怎么可能？！

啊！一定是发音的关系。祁霓的目标转向视讯系统。

“让我直接跟季允宸说话，他一定──”

“请让一让。”祁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位外型妖娇艳丽、拥有波霸身材的成熟西方女人挤到旁边去。女人的穿着火辣，一袭低胸短洋装衬托出傲人身材。

“你好，拔是来应徵女佣的。”女人持着媚嗓，不时压低上半身说道。

“请到前屋进行安全检查。”警卫就这样让女人通行。

祁霓气愤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嘛，该有的她也有呀！东方人的尺寸本来就比西方人稍小欸！

“为什么她能进去，我不能？”

“季先生正在徵聘女佣。”警卫照实说。

那种女人会乖乖当佣人，她才不信！分明没安好心眼，来勾引允宸哥的！

不行！她绝不能让允宸哥落入狐狸精手中！

祁霓大大地深吸一口气，抱着决心往刚才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嘿！你不能乱闯！”警卫欲阻止祁霓。

祁霓青黛细眉一挑，眉下的双目闪着晶亮，任谁都很难拒绝qi書網-奇书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

“谁说我乱闯了？我是来报名应徵女佣的。”她笑得很无辜、很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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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碰──”

这是祁霓从开始细数到现在的第二十五道气愤的关门声，出现在门前的女子，泫然欲泣的模样，也已经是她看了二十五次的反应了。

“好可恶、好可恶……”长相清秀可人的日本美少女，捏着裙角，眼泪在眼眶周围打转，一脸怨怼地喃喃经过祁霓面前，一副遭受天大打击的样子。

坐在沙发椅上的祁霓，头颅随着美少女转动，直到美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的好奇心与同情心，很难不泛滥，眉尖也愈拧愈深。

那扇门里到底上演着什么样的“酷刑”？允宸哥在那个房间里面吗？为什么每一个女人，都盛装打扮、开开心心进去，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出来？

“下一位。”五十多岁、褐发全梳到脑后成一个发髻的胖女管家爱瑞，走出房间唱号，平板的嗓音不带温度，严肃的表情可以想见，她肯定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我就是！”

排在祁霓前一号的人，就是刚才在大门口遇到的“美艳狐狸精”，老实说，她的条件的确比之前进去的那些女人还要好得多，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男人会想扑上去的那型。

那女人应该会中选吧。

祁霓丧气地嘟着小嘴，替此番甄选下了结论。

不对、不对，她怎么可以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呢？这是雇主选女佣，又下是皇帝选妃子！可是小说里常写，大部份的男主角第一眼都会被女主角的外在气质吸引，而悄悄沦陷情海，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呜……

“碰！”

“哇──”

又是一道气愤的关门声，这次还伴随着咒骂，拉回了祁霓的心绪。

“该死的季允宸，又帅又多金，那又怎样！眼睛还不是一样会被泥巴糊住！说什么我是个俗艳的笨蛋、只有胸部没有力气、季家不缺牛奶钱！我诅咒你出门被卡车撞死、吃东西被食物噎死、洗澡被水淹死、和女人在床上过劳死！你去死个几千遍、几万遍都不够！哼！谁稀罕到‘季园’当女佣，我要是在外面当情妇的价码都不只这样……谁稀罕替你这个纵横商场……身价上千亿美元……拥有全世界知名季氏企业的黄金单身汉……哇……”

女人咬牙切齿，愈说愈小声，最后索性不甘心地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和其他应徵者的命运一样，悲愤离去。

祁霓当场傻眼，忘了怎么反应，只觉得以那女人的条件要当女佣，实在是太可惜了。

“下一位。”面无表情的爱瑞又出来唱号。

祁霓左右看了看，她前面已经没人了，不过后面还排了一大票女人，什么年龄层的都有，小的从十五岁、老的到六十岁。

“是我。”怀着紧张的心情，祁霓跟随爱瑞进去。

这是一间相当大的会客室，半敞的落地窗廉透进一束阳光，洒在前方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令沙发黑得发亮。

沙发上，一名身穿凡塞斯白色休闲服的男人，手端一只高脚杯，慵懒的目光专注在杯子上，杯里的透明液体，随着他的轻晃，转出漂亮的弧形。

黑与白，竟能融合得如此完美、高街！

祁霓一进这里，便被这个完美的画面攫住了呼吸，楞楞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总算明白他的魅力有多大──

因为，季允宸真的太俊美了，尤其那严肃却又似漫不经心的邪肆，更增添他神秘的气质，难怪大家一窝蜂报名应徵女佣！

一种奇特的感觉爬上祁霓心头……带点震撼、带点她不曾有过的悸动与感受。

这样的允宸哥，老实说，她感觉好陌生……

“你叫露西？潘德？”看着手中的名册，有些疑惑的爱瑞再次确认。

“不是……”呃，这个甄选是事先报名的吗？

“安妮？乔？”

“也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爱瑞准备翻查手中的资料。

“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是自己进来的。”祁霓照实说。

“革除失职的警卫，不一个。”低醇的嗓音响起。

季允宸紧抿的唇微微开合，眼光根本没放到祁霓身上过。

“是，先生。”爱瑞走到一脸疑惑的祁霓身边，伸出微胖的手想架住祁霓，说道：“小姐，你不符合资格，请你离开。”

显然，祁霓是插队的，她不知道此番甄选是有资格限制的。

“要什么资格？”祁霓退了一步，避开会让她小手臂乌青的“凶器”。

“这已经是覆审，看来你根本没参加初试。”爱瑞严厉的眼光直射祁霓。

“还有考试？现在能不能补考？”不容祁霓再问，爱瑞已抓过她纤细的手臂。

“等等……给我一个机会啦！”

祁霓挣不过力气大的爱瑞，眼看就要被拖到门外。

“你都忘了吗？允──”

情急之下，祁霓以中文朝季允宸大喊，声音有些含糊。

当她这么一高喊，爱瑞讶异地停下动作，季允宸则是首度将目光投在她脸上。

“你会说中文？”道地而且没有任何腔调，比那些竞试者好太多太多了。爱瑞睁大眼，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发现似的。

“是呀，我是台湾人。”祁霓也因爱瑞的一口流利中文而吃惊。

季允宸锁住她的眼，缓缓吐出一句话。

“好，给你一个机会，介绍你自己。”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一丝熟识的波动。

这一瞬间，祁霓的心情好复杂，甚至隐隐听见自己的心产生裂痕的声音。

假设不经过证实，怎么会知道最终结果？

脑海中，突然出现大嫂宋语莘对她说过的话，她决定在未来的日子里，亲自证实季允宸的心中有没有她；就算他真的忘了，她也要他以后心里都有她！

“我叫祁──齐小泥，整齐的齐、大小的小，泥巴的泥，二十岁，来自台湾。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上个月听院长说有我亲戚的消息，所以我一个人来寻找多年前移民美国的亲戚……没想到，地址全变了，钱也快用光了，我没有什么专长，不得──已，只好来试试这份工作。如果我知道要先报名初试，我一定会按照规定的，对不起……”

看多了小说，祁霓马上搬出一个小说段落，替自己度过难关，容易受小说感动的她，马上陷入当初看书的情绪中，楚楚可怜的表情增添了不少说服力。

很快的，会客室里笼罩着一丝感伤氛围。

佛祖、观世音菩萨、主耶稣呀、圣母玛丽亚，求求您们让我留下来吧！阿弥陀佛、阿门……

祁霓半垂着头，从眼角偷偷瞄他们，暗自祈祷自己能被选上。

结果，季允宸放下酒杯，从黑色沙发中起身，走向祁霓，依然是一脸让人猜不透、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走到她面前，突然执起她的双手，男性的体温突然熨上她，她顿时愣住。

“‘小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是。”好大、好温暖的手。

“你能胜任女佣的工作？”他低低地问，嗓音徐缓如风。

宛如被一股从季允宸身上散发的神秘力量所蛊惑，祁霓只能楞楞地点头。

他长指温柔地摩挲她的手心，有型的嘴角轻扯──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谢……谢。”天呀，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允宸哥吗？

“爱瑞太太，你觉得呢？”季允宸放开祁霓，转而问向出神的管家。

“爱瑞太太？”

爱瑞赶紧回神，怀疑自己看到了世界第一大奇观。

“先生如果同意，我当然没意见。”

“她有没有看错？欸，反正这次的甄选只是为了找个能安认真做事，又能以中文服侍不定期来访的老爷和夫人，是谁都无妨，可是主人对这女孩的态度……

“就她了，试用期三个月。其他人可以打发走了。”季允宸回到沙发前，恢复原本的冷峻，继续啜饮未完的酒，彷佛方才的温柔都是假象。

“是。”爱瑞恭敬回话，转过身，依然板起脸对祁霓说道：“齐小泥，你可以出去了，明天一早我会带你熟悉环境。”

“好。”祁霓漾开甜蜜的微笑。

“等等，你刚才说的什么‘都忘了’，是什么意思？”祁霓离开之前，季允宸突然出声。

祁霓回望季允宸，他并没有再把眼光放到她身上。

他真的全都忘了，忘了他们小时候，忘了她最爱喊他“允宸哥”……

“没什么啦……我的意思是，我是昨天撞上你的人，你可能不记得了吧……我很抱歉。”正在品尝的喜悦彷佛突然变质，一股微酸在祁霓心底扩散。

讨厌，她又没喝柠檬汁，为什么会觉得酸酸的？

“出去吧。”见季允宸没再说什么，爱瑞于是提醒祁霓。

纵使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不过祁霓走出会客室时的心情还有复杂。

她录取了，多看小说果然是有好处！

可是……对于兴奋与快乐，她就是有点提不起劲儿呀……

※※※

翌日上午九点

“往后，你就负责主屋的清洁。早上七点以前，你要把里里外外的盆栽花草整理好、浇过水，然后擦拭所有你看得到的玻璃。”

爱瑞抬头挺胸，姿态优雅地带领祁霓走进占地五万坪、三层楼高的主屋，边走边吩咐祁霓该做的工作。

一身白色衬衫配深蓝色及膝裙，和爱瑞一样穿起女佣制服的祁霓，这才知道昨天的会客室，只不过是主屋前的大厅，季允宸真正的活动范围才是设计大方简单的主屋，而仆人则是住在主屋后方的欧式平房。

早上七点前？！

祁霓听了，惺忪双眼上的两道淡眉微微相并并，原本要打的呵欠，因此卡住。

那不就表示她六点多就必须起床？！天呀，她从小到大还没有不到八点钟清醒的纪录欸！今天八点半起床就教她痛不欲生了。

替里里外外的盆栽浇水……她刚进门就已经经过不下十株葛藤盆，她记得从外观看这栋主屋，有一面连到二楼阳台的墙壁，全都爬满了黄金葛，她记得这是季伯伯的喜好。

擦拭所有看得到的玻璃……一、二楼墙上镶嵌不少彩绘玻璃做装饰，楼梯边还有装置艺术晶，不少艺术品上还放置了水晶玻璃，她记得这是季伯母的喜好。

呜……

“浇完花、擦完玻璃之后，你要来厨房端早餐到三楼起居室，记得要在先生睡醒的七点半前三分钟，把早餐放置在桌上，这样才能保持早餐的新鲜与美味。”

“先生上班后，你要去主卧室将床单换新，接着，打扫主卧室、书房和客房，记住，不该乱碰、不该移动的东西不要去动，弄坏任何一样物品对你来说都是天大的赔偿代价。”

“地板每天都要拖，浴室两天打扫一次，书房的书柜三天用毛掸掸一次，主屋窗廉每周换洗一次，每周末和我一起上购物中心采购生活必需品。这些，你都听进去、记住了吗？”

爱瑞看祁霓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便停下来问。

呜呜……

祁霓仍深陷这些令她头大的规定里，无法自拔。

“齐小泥，如果没有任何疑问，我要继续说了。”其实，爱瑞也搞不懂季允宸为什么要派这么多“奇怪”的工作给齐小泥。

呃，还没说完？！

祁霓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逼出了两滴小泪珠。

“齐小泥？”爱瑞严厉的眸子扫向她。

“喔……我记住了，请继续。”

祁霓陪出笑容，赶紧立正站好，当个听话的乖宝宝。

“以后别在先生和我面前以‘喔’回话，一点礼貌都没有！当佣人的就是要对所有人恭敬，应答时，一律用‘是’回答，知道吗？”

“喔！不对……是！”

爱瑞对于祁霓诚恳的态度还算满意，于是继续未说完的规条。

“还有……”

“真的还有，呜呜呜……

祁霓愈听，两道柳眉愈难分难舍，小嘴也逐渐垮下。

“最后，特别跟你言明一项禁忌：先生不喜欢吵闹，所以佣人只有我、司机和你，所以别试图挑战先生的脾气，尽本份做自己的工作就好。上一个女佣就是因为做事马虎，事情老是做不好，因此被解雇。你懂了吗？”

“懂了。”祁霓偷偷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这样，难怪要重新遴选女佣！不过……工作那么重，上一个女佣应该是自请离职比较有可能吧！

盯着这偌大的主屋，就算不是娇生惯养，但至少从小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祁霓，不禁暗暗忧虑起来──

唉！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接近”允宸哥？

结果──

根本不顺利！

撩高窄裙、露出一大截白嫩修长双腿的祁霓，手里拿着长柄刷蹲在马桶前，挥汗如雨，简直想尖叫。

将近晚餐的时间，肚子正饿，她却得先把位于三楼浴室的马桶刷完，她真的、真的不晓得这样做，跟她来纽约的目的到底有什么关联！

开始工作的这几天，她见到允宸哥的次数根本少得可怜，就算见到了，也没什么机会好好说上话。

“刷马桶用的是另一种。”

一道沉沦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呃！”毫无预警的声音，让祁霓吓得掉了手中的长柄刷。

她连忙回过头，双手撑在马桶边缘，完全是受到惊吓的模样。

定神细看，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谁──

“你回来了！”她用笑容迎接他下班。

“你用错工具了，丢掉也好。”季允宸看了眼躺在磁砖地上的长柄刷，再指了指靠在墙边的短刷。

“刷马桶是用这个吗？”祁霓疑惑地拿起大约三十公分的圆头短刷，上下研究着，顺便放进马桶中试用一下。

咦？这一种刷子好像比较好用。刷马桶，感觉上也不会那么吃力嘛！

“这种刷子这么好用，应该早一点告诉我呀！”快！趁现在跟他说话！

祁霓抬头，朝季允宸感激一笑，却发现他用狐疑的眼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啊……祁霓恍然大悟，尴尬地陪笑。

她根本没打扫过厕所，不知道自己用错工具了！

“呃……我从来没有别过这种高级按摩式自动冲水马桶，加上……我的手比较笨拙，所以……所以我特地拉长了和马桶之间的距离，以免弄坏呵……允宸哥，你说我的顾虑也有道理吧？”

“你叫我什么？”他眯眼，深邃的黑眸让人无法探究。

“我叫你允──先生，对呀！先生……”在他的注视下，她赶紧改口。

季允宸不再说话，表情仍是一贯平板冷淡，看不出他任何心思。

他的确对她的言行举止产生了某些好奇，但从他这个角度俯视下去，顿时让他的视线被眼前所见的美景所掳──

她跪坐在地上，撩高的裙摆依然高高在上，露出一大截白嫩如玉的大腿，腿根处因跪坐的姿势，在裙子上画出神秘的三角地带。

而她少扣了一颗钮扣的白衬衫上，因为胸口部份被水打湿，若隐若现地透出包裹着一双浑圆的白色内衣。

当然，在季允宸的沉默之下，差点露出破绽的祁霓也愈来愈紧张。无助、加上不知所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小羔羊般柔弱、可口。

她……在某些时候看来，如小女孩般的外表下，令人遐想她也许有副成熟诱人的胴体。不过，她却是──

心念一动，季允宸的眼神骤然转黯。

“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他淡淡开口。

“呃？”一时之间会意不过来，祁霓黑白分明的大眼充满问号。

“我要用厕所。”

“喔……是！我这就离开，先生慢用。”

憋尿不好……不对，憋什么都不好！

为了亲爱的允宸哥好，祁霓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拉拉自己的短裙，也没再忘记该有的礼貌，向他恭恭敬敬地鞠一个躬，往浴室外跑。

“等等，你要去哪里？”他叫住她。

“我去帮爱瑞太太摆餐具。”

爱瑞太太的烹饪手艺了得，加上季允宸只吃得惯爱瑞太太做的料理，所以摆放餐具的工作自然落到祁霓头上。

她看了看表，笑着说：“再五分钟就开饭了，请先生下楼用餐。”

一天之内，也只有晚餐时间能站在允宸哥身边服侍他，所以她特别喜欢这个时候，就算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吃饭、为他端菜、递湿巾、收碗盘，她都甘之如饴。

祁霓说完，就要跑开的身影突然被季允宸唤住。

“齐小泥，洗完手再走。”他可不希望她刷完马桶后，直接摸他的餐具。

“好……是！”祁霓转开镀金的鹰型水龙头，将洗手乳滴入手心。

在他盯着她洗手之下，之前因差点“败露行迹”而紧张的祁霓，此时却盈满了雀跃，偷偷从镜子中看他。

允宸哥人真好，不愿意看到她的手弄脏了。

她好幸福喔……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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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ＤｉｎｎｅｒＴｉｍｅ

铺着白色桌巾的长型欧式餐桌上，正中央放置了一个复古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正释放着淡淡黄晕光芒，在艺术灯柔和的照耀下，衬托出用餐的高雅气氛。

气氛很优雅，除了季允宸使用刀叉的声音外，虽然有轻柔的古典乐流泻整个餐厅，但给人的感觉依然是──安静得吓人。

立于季允宸左后侧的爱瑞，站得直挺挺的，仍旧一脸高雅严肃；一旁的祁霓却攒着清秀的眉头，显然还是不太习惯。

一样都是世界顶级的商业大亨，她爷爷吃饭就没这么多规矩了，因为爷爷喜欢热闹，所以祁家人都会围着圆桌、开开心心地边聊边吃。

允宸哥这样用餐，不会很无聊吗？

他平常都一个人吃饭？也对，他的家人都在台湾，季伯伯和伯母也只是偶尔抽空来美国，他独自吃饭的时间，不用说，一定多于和家人有说有笑的时间。

凝望着季允宸的背影，祁霓似乎看见他的孤独，胸口泛起心疼。

唉！三年前，爷爷为了在三个孙子中，公平挑选接管祁集团的继承人，特地让她到公司见习，公司却被没有商业头脑的她，亏空五千万的投资金，让爷爷赶紧把她拎回家供起来，还好五千万对祁集团来说，算是不痛不痒的小数目，但她也深深体会到，要独自撑起一个企业，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尤其，允宸哥又一个人只身在国外，想必，他过得很寂寞、很辛苦……

“先生，我想您下班回来一定累了，我说几个笑话给您放松一下心情，您说好不好？”

没接收到季允宸相爱瑞太太射来的不赞同眼神，祁霓自动跳到他身边，扬起大大的笑脸，自顾自说下去！

“这是最近台湾网路上很流行的问答题喔，我就来考考您！绿豆跳楼会变成什么？”

另外两个人似乎不太习惯突如其来的噪音，换成他们皱眉。

“爱瑞太太，你也猜看看呀！”祁霓鼓励着。

“绿豆跳楼……会变成绿豆泥吗？”被祁霓的热情感染，爱瑞思索了起来。

“不对。”祁霓故作神秘地摇摇头。

“绿豆椪？”爱瑞记得自己吃过夫人从台湾带来的月饼。

“错！答案是──绿豆跳楼会变成红豆，因为它流血了！哈哈！”

“再考你们一题，阿拉丁有几个哥哥？”

“阿拉丁有哥哥吗？”爱瑞颇狐疑。她怎么没听过这个故事里，有提到阿拉丁的家人之类的？

“呵呵，答案是三个──阿拉甲、阿拉乙、阿拉丙。再猜唷……酷酷哥、帅酷哥、酷帅哥，谁的老婆身体最虚弱？”

这又是什么怪题目？

“猜不到吗？是酷酷哥啦i因为他老婆叫‘酷酷嫂’！”

“那么下一题你们应该答得出来，国小一年级的小朋友都会：先天是指父母遗传，那么，后天是指什么？”

“后来的环境影响。”爱瑞胸有成竹地冈答。

“不对！后天就是明天的明天！”没人猜出来，祁霓愈说愈乐。

“还有、还有喔！哪一种中药最倒楣？答案是：人参，因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铅笔姓什么，你们知道吗──铅笔姓萧，因为‘削’铅笔！”

“哪一种动物最热情？答案揭晓，锵锵锵锵……”祁霓还会自己配上命运交响曲。“黑猪，台语念成‘欧滴’，因为有一首歌，‘欧滴’热情，啊！好像一把火，啊！燃烧了整个沙漠……”

餐桌上的温度顿时降到零度，季允宸不解地抬头，望向口沫璜飞、吱吱喳喳、边唱边带表演动作的祁霓。

“说完了吗？”季允宸冷冷开口。

被她这么一搅和，习惯安安静静用餐、让脑筋放松一下的他，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还没呢，我还有其他题目──”祁霓尚未意识到老板已经不爽了。

“闭嘴！”爱瑞懊恼自己竟然也跟着这丫头起哄，捏了祁霓一把。

“唔……会痛欸！”祁霓揉揉自己的手臂。

“嘘──”爱瑞把食指放到嘴唇上，以眼神警告她不得再造次。

“从明天开始，你不必服侍我用餐。”季允宸继续动刀叉，连看也不看祁霓一眼，决定了她晚餐时间的命运。

一方面是受下了她的聒噪，另一方面是担心她刷完马桶后就到厨房……

“我可以帮忙的！”祁霓还没体认到她讲的笑话出现反效果，只想着不能错失陪在他身边的机会。

“不用你帮忙，有爱瑞太太就够了。”他可不希望热腾腾的晚餐全变成冰块！

“爱瑞太太还要看炉火，要是您随时有什么需要，我就能──”

“好，既然你愿意解决我的‘需要’，以后，你每天准时晚上十一点到我房里报到。”

他邪气地轻勾嘴角，戏谑地睨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

“到你……房间？！”祁霓不敢相信。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的允宸哥不是那种随便、花心、滥情的男人呀！

一旁的爱瑞也被主人的命令弄糊涂了。

少爷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好感，虽然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计其数，但因为怕麻烦，所以绝不碰家里的帮佣，现在怎么会对一个小女佣产生兴趣？即使齐小泥的脸蛋清丽了些、漂亮了些，不过，就是很怪呀……

“你也对其他女人说过这样的话吗？不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祁霓就是气愤。

季允宸挑眉，有趣地看着她小脸涨红的样子。

“刚才的笑话不好笑，倒是现在的你比较可笑。”他徐徐说道，嘴角依然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窝。

就是这个笑容，让祁霓心头燃起不知名的火。

“我哪里可笑了？”她鼓起两颊，横眉竖眼像只生气的小野猫。

“想说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对其他女人说过什么？”

一句话，堵得祁霓哑口无言。

不对呀！她是他的未婚妻，她当然有权过问──

“我可以管，因为凭我是你的──”

等一了！不行，她不能说！在她决定要靠自己赢得季允宸全副的眼光时，她就先放下“祁霓”这个身份了，她不想输、也不要输！

“怎么不说完？凭你是我的谁？”他替她接了话。

“凭、凭我是先生的女佣，所以应该提醒先生……注意卫生。”

“既然你是我的女佣，我要你晚上来服侍我，有错吗？”

“没、错。”但就是不可以！祁霓暗暗咬牙。

季允宸以指挑起酒杯，啜饮一口酒，随后以湿巾擦拭自己的唇、手。

“今晚就开始。”丢下湿巾，他从椅中起身，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餐桌而去。

“喂！我不是那种女人，我不要──唔……”

祁霓还想说什么，却被爱瑞从后捂住她的嘴巴，只能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

“你好大胆子，谁允许你挑釁主人的！要不是先生愿意留你，你现在不是流浪街头、就是被坏人欺负，你懂不懂感激呀！”爱瑞放开祁霓，指着她的额头骂。

“感激也不需要以身相许呀！”虽然她是很喜欢允宸哥没错，也愿意把自己交给他，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绝对不是任他发泄欲望的女人！

“你说什么？”太文言的中文，爱瑞听不懂。

“没有。”算了，只好等到晚上她和允宸哥独处时，再对他“晓以大义”吧！

“以后不要说那么难的中文！”

“好啦，我不说了。”谁教她自愿当人家女佣，祁霓总算明白古人的至理名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嗯？”爱瑞斜眼瞪她。

“……是。”

她……会、错、意、了。

深夜十一点半，祁霓抱膝坐在地毯上，羞赧地望着qi書網-奇书五公尺外，正在书桌前专心批阅文件的季允宸。

这里是和主卧室相连的书房，除了一张檀香桧木书桌椅外，还有三大面高及天花板的书墙、和一套立体音响设备。

此时，音响喇叭中，正传来彷佛能镇定人心的萧邦钢琴曲。

他命令她来的目的，就是要她等在音响旁，当十一点四十二分时，按下“跳过键”跳过ＣＤ第五首他不喜欢的曲目，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该庆幸的原因是，她的允宸哥确实是个正人君子，是她误会他了，该难过的原因是，她难道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吗？

呜……这一刻，她比较想哭。

“齐小泥，你失职了。”季允宸的嗓音低低传来，锐利的眼光扫向嘴角垮下正在发楞的她。

十一点四十二分二十五秒。

“啊？”祁霓的思绪被他的冷嗓浇醒，回过神一看，低呼出声。

“对不起……”她连忙按下ＣＤ按键，室内的音乐马上换了另一种曲风。

“专心一点。”他没有责备她、也没有耻笑她，再度埋首工作。

祁霓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时而温柔、时而冷漠、时而严厉，到底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他？她迷惑了。

努力回想小时候的记忆，祁霓发现自己的结论只有一个：

她不知道。

总以为自己对他再熟悉不过了，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为什么？

“你会用咖啡豆煮咖啡吗？”他问。

“我会！”常在小绫姐开的酒吧里闲晃，她不但会煮咖啡，还学了调酒。

先前还被疑惑缠得一团乱的祁霓，说到别的，单纯的心思就傻傻地跟着他的问话飞走了。

“我有一个企划案要处理，需要熬夜几天，麻烦你以后在凌晨两点时，替我煮咖啡。”

“煮咖啡？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好，同样的音乐，我一天只习惯听一遍，等ＣＤ放完，你先去睡。”季允宸嘴角轻轻一勾。“记得起床煮咖啡就可以了。”

“是。”她看着他又走到书柜前翻查书籍，肩上彷佛载着许多压力。

“这个企划案很棘手吗？”她轻手轻脚走到书桌旁问。

他回到书桌前，手里还翻着一本季氏企业历年的拓展资料。

“不棘手，但关系着季氏在欧洲的发展、和几千人的工作机会，所以不得不谨慎。”

“你一个人在美国很卒苦，对不对？”祁霓柔柔地说。晚餐时刻对他的心疼，又开始无限泛滥。

“每天看你这样上班、下班，一回家又埋头工作，连吃饭的气氛都闷得让人快窒息了，这样的生活你不觉得无聊吗？也许是我的思想不够成熟，你一个人要肩负季氏企业的国外业务，确实有不得已的生活方式……

但你有没有想过，和喜欢的女人结婚、共组家庭、分享彼此的荣耀、快乐与悲伤、一起迎接每天的日出，对了，以后还会有可爱的小宝宝加入，两个人的生活是不是有趣多了？就算吵嘴，也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感觉。”

她说着，熟悉的落寞好似垂柳，悄悄拂过心湖。

不想探究什么、也不需要探究什么，季允宸刻意忽略她语气中的淡淡忧愁。

“我喜欢安静，更不想和别人分享什么悲伤。”尤其是女人。

她不是这个意思啦！

“难道你不寂寞吗？”

季允宸默默瞅着她认真的明眸，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灵魂就要陷入那两潭真诚的耀眼柔波中。

这女人管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在美国？又怎么知道我负责的是季氏的国外业务？”他的嗓音有些不自然的冷硬。

“啊？我怎么知道喔……嘿嘿！”祁霓乾笑几声，小脑袋飞快转动着。“季氏企业闻名全世界，先生你的丰功伟业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因为我到这里帮佣以来，只看到你，所以我猜你一个人在美国。”

季允宸又背对着她，走向书柜，好半晌才说话。

“你的思想的确不够成熟。小女生，快去睡吧，免得赖床。”

“你还没回答我，你寂不寂寞呀？”她像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

你还没回答我！

霓霓给你当新娘，好不好？

似曾相识的片段记忆，在季允宸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很久都不曾有过的战栗，从背脊直窜头皮──

包括母亲，热情过了头的女生，他一向敬谢不敏！

“你可以出去了。”

“不公平，我都回答你的问题了，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希望你至少能撑满三个月的试用期，否则就太对不起我对你的信任了。”

啊！

他的“提醒”不偏不倚敲醒她，她又忘记自己的“身份”了，竟然跟他讨价还价起来！

“我马上出去！”祁霓捂住小嘴，含混地说了句，便一溜烟逃得不见踪影。

不可讳言，这一招，真的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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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铃──铃──铃──”

“喔嗨呦，喔、嗨、呦，喔──嗨──呦──”

凌晨一点多，一阵尖锐的闹铃划破寂静深夜，接了来是一连串由小到大、由细到震耳欲聋的日文早安声。

真皮沙发上，一只纤手伸上茶几，无力地拍下恐龙闹钟头上的按钮，扰人的噪音没了，软绵绵的小手放心地挂在闹钟上。

三分钟过后。

“铃──铃──铃──”

“喔嗨呦，喔、嗨、呦，喔──嗨──呦──”

恐龙闹钟再度吼叫，沙发上的人儿先是颤抖了一下，小指头又发挥了功能，按掉噪音。

祁霓皱起小脸贴近椅背，找到更舒服的姿势，相蹙的眉头渐渐舒缓。

“铃──铃──铃──”

“喔嗨呦，喔、嗨、呦，喔──嗨──呦──”

三分钟的设定时间一到，闹钟又开始鸡猫子乱吼乱叫。

可恶！可恶！可恶！被扰得无法安睡，祁霓愤愤地翻了个身：

“啊！”

从沙发椅摔到地板上，这下，她是真的被吓醒了，抓过桌上还在嘶吼的绿色恐龙，定睛一看──

一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就两点了i

“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没时间整理服装仪容，她匆匆按掉闹钟，穿上拖鞋，往门口跑。

门一开，看到某个人正对着她咧开嘴角……那么帅气、温柔的天下第一笑，让祁霓也不自觉回以微醺的甜笑。

“终于肯让闹钟停止叫嚣了？”

隔壁房的季允宸，高大的身型好整以暇地半倚在房门边，一点也不像个已经连续熬夜熬了一星期的人。

为了方便她休息、煮咖啡，他破例让女佣“暂时”睡在他隔壁起居室──的沙发上。

经他提醒，祁霓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倏地结冻，拔腿往一楼狂奔。

闹钟！她怎么可以忘了现在时间紧迫呀，没空沉浸在他少得可怜的微笑里了！

看着仍然身穿工作服的她边跑边掉拖鞋，再捡回拖鞋穿上的狼狈样，季允宸以笑谑的眼神目送她。

十分钟后，书房里。

战战兢兢盯着他喝下一口咖啡，祁霓不安地扁扁嘴，小脸上满是疲倦，厚重的双眼皮显示了她的睡眼正在挑战极限。

季允宸放下咖啡杯，热气找到上腾的机会，袅袅而升。

淡淡醇香飘散在书房中，似乎驱走了一丝睡意。

“这么多天了，你应该记住你煮的是哪一种咖啡了吧？”他问。

祁霓点点头。“义式酽咖啡。”

“这种咖啡的特点是什么？”季允宸看着她再问，瞥见她东翘西翘的乱发令台她像个天线宝宝，他有些想笑。

“特点……研磨愈细，煮咖啡的时间愈长，煮出来的咖啡量也就愈多。”她照实回答。

实际上，咖啡并不需要煮，烘焙师其实已经煮过了，而烘焙过程已经将咖啡纤维组织里的香味成份凝聚，研磨的动作便是将咖啡豆的组织打开，只要加入热水，香气自然四溢。

将咖啡煮一下，用意在把香味成份抽取出来，热水与咖啡粉的接触，更能将香味释放到完美的地步。

义式酽咖啡就是少数具有这种特质的咖啡，季允宸习惯的，也是需要花时间煮的这种咖啡。

“你倒是很清楚。”忍住笑意，他刻意摆出酷脸。

“不好喝吗？”

这几天煮的咖啡都不合他意，唉！都怪她睡太晚了，真的好困喔……

“如果你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可以！我可以！”猛地，瞌睡虫都被这句话吓跑了！她立刻打断他。

季允宸挑眉，像是在质疑她所说的话。

“明天，明天我一定会煮出一壶你毕生喝过最棒的咖啡！”

喔哦，下挑战书了。

“是吗？我会期待的。”他双手环胸看她脸上坚决的表情。

她的心思真的很单纯，随便一激，就能达到他的“预期”。

见他似乎没再把眼光放在她身上，算是今夜的任务结束了，祁霓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喘口气，瞌睡虫再度进犯，无力地打了个呵欠，大眼睛已经眯成两条线。

好，一切都等明天睡醒后再说吧。

“哈嗯……那……先生晚安。”她道晚安后，迷迷糊糊往隔壁起居室走去。

“齐小泥。”在她掉转方向前，他叫住她。

“嗯？”她开始吊眼皮。

“你走错了。”

“走错？”她努力睁开眼皮，四处张望，显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回后屋，你自己的房间睡。”

※※※

“哈嗯……哈嗯……”

夏日午后的厨房里？呵欠连连的祁霓正坐在桌前，手里挑着豆芽菜根，一双熊猫眼则不时“深情”地凝望咖啡壶。

听说煮咖啡要带感情，煮出来的咖啡特别香醇，所以她决定好好“用生命搏感情”──不是啦！是用感情煮咖啡，试一试心灵与咖啡的交流，究竟是要多深、多浓、多久，才能煮出一壶让季允宸赞不绝口的义式酽咖啡。

“为了允宸哥，我要煮出最完美的咖啡！好歹我们也面对面培养了五六天的感情，你一定要帮我喔……”她放下豆芽菜，喃喃对着咖啡壶诉说心意。

以前在酒吧里煮咖啡都是玩票性质，这是她首次这么用心煮一壶咖啡。

送了一记飞吻，用了加倍的感情，她相信这一次可以成功。

“小泥，豆芽菜挑好了没？”声到人也到，管家爱瑞绷着脸出现在厨房里。

祁霓连忙起立。“报告爱瑞太太，快挑好了。”

爱瑞瞥了眼桌上一堆小山般的豆芽菜。

一秒钟，二秒钟，三秒钟。

三秒钟一到，爱瑞立刻变了脸。

“齐小泥，你挑的这是什么东西？”爱瑞青了脸，指着小山问。

“豆芽菜根呀，你吩咐的，不是吗？”凡是有长须根的豆芽，她都挑出来了，没有须须的，就算只有一小截，她也很尽责地把它们丢进垃圾桶了。

“所以，你就把那些没有根的豆芽丢掉了？”

“对呀！我的动作算快吧？”第一次挑豆芽菜根，祁霓得意地点头承认。

“快个头！你这个笨女孩！”爱瑞尖叫，那是她已经挑了一半的心血呀！“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你不会挑豆芽菜，你存心的吗？！”

“我没有！呃……我弄错了？”祁霓心虚地咬咬了唇，盯着“完整无缺”的豆芽菜，不敢抬头看爱瑞。

唉！她在台湾可是有佣人供她差遣的，家事根本不需要她动手，这近半个月以来的“女佣生活”，白天有做不完的工作，半夜又得逼自己起床煮咖啡，在家事不熟练与睡眠不足的情况下，不做错事也难。

不过，还是一句话，为了允宸哥，再辛苦也值得！

“你，不要挑了！先生有份文件要你送到公司，现在马上去！这是地址。”爱瑞双手叉腰命令着。

那她的咖啡要怎么办？

“可是，我正在试煮咖啡。”祁霓为难地望向正在冒烟的咖啡壶。

“工作时间你竟敢擅自煮咖啡喝？！”爱瑞的嗓音再度拔高。

她后来只知道主人要祁霓到他房间，是去跳过ＣＤ曲目，并不知道祁霓还必须在半夜两点煮好咖啡。

“不是我要喝的，那是──”

“偷懒还敢找理由？”爱瑞不给祁霓解释的机会，将牛皮纸袋塞进祁霓手中，看了看壁钟。“现在是两点，文件是四点时先生开会要用，现在送去还来得及。”

“好吧。”只好放弃咖啡了。

巴士车门一开，三三两两的乘客依序下车，车门一关，巴士缓缓驶离。

“转车后，接了来好像是要往右转，走到下两个路口，再左转……”祁霓低头查看地图，抱着文件迟疑地跨步。

只不过，对于道路，就算是五分钟前走过的，到了她脑里，绝对都会变成模糊一片。

简单来说，她是路疑，现在迷路了。

“为什么没有？”又走了十分钟，祁霓疑惑地四处张望，就是找不到目的地。

“大概是在下一个路口吧？”迷路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带着不确定，她又迈开步伐。

走了半个多小时，在灰色丛林中东绕西绕，就是找不到季氏企业大楼，不过，却看到大型购物中心。

“太好了！买些豆芽菜回去还给爱瑞太太好了。”

顺利买到两大盒豆芽菜，祁霓脸上挂着灿烂的笑靥，继续寻找目的地，希望能在预定时间内到达，因为只差半个钟头就四点了。

一边担忧，一边走着，走没十分钟，她漂亮的大眼又开始四处打转，映出疑惑的目光。

“我刚才来过这个地方吗？”

“小妞，一个人？”

突然，从暗巷走出五个表情猥亵、服装迈遢的外国人，一步一步图逼祁霓，一看就知道是街头游民。

“你们做什么？”她戒慎地问，被他们逼入暗巷。

“嘿嘿……请你陪我们玩玩而已。”

“我赶时间，没空。”祁霓想找空隙穿过他们的包围。

“急什么，天塌下来，也有我们在‘上面’替你挡着。”接着，男人们发出不入流的窃笑。

“让开，否则我叫救命！”

“你喊呀，这里没有人听得到。我们倒想听听看，东方女人怎么叫床。”男人狞笑地对她伸出魔爪。

“放开我！”上衣被抓破，祁霓拚命尖叫挣扎。“啊！不要！”

“如果不要命，就继续。”突然，有两名身穿深色西装、戴墨镜的外国男子，各举一把手掌大小的小型左轮手枪，枪口──正对着正在调戏祁霓的游民，游民一看，纷纷倒抽一口气。

“怎么办？逃吧！那人的钱别赚了，保命要紧。”

“大哥，小弟说得对，我们快走吧。”

游民一阵窃语，最后选择保全逃命，祁霓终于脱困。

“谢谢……”呼！得救了，咦？“你们……”有点面熟。祁霓在脑海中搜寻着最近看过的生面孔，日子一天天往前推想……

啊，她想起来了！他们是她在纽约机场所看到的“保镳”。

“这次多亏有你们，我以后会小心的，刚才的事，不许告诉爷爷。请回去转告爷爷，我很好，也能照顾自己，不必派人跟踪我。”祁霓自顾自举步闪过他们。

男子双双一楞，对望了眼，再一次阻挡在她面前。

“放心！就照我说的跟我爷爷说，他不会为难你们的。”祁霓笑着拍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打算绕过他们。

两名男子眼神交会，对于祁霓的表现有了某种笃定，一般人绝不会见了充满肃杀之气的他们，还能谈笑风生。这次，男子伸手挡住她。

他们怎么这么顽劣呀！

“让开。”祁霓咬咬唇，个子娇小的她抬起了颚，笑得很危险。

“有件事‘必须’请你帮忙。”

“我也要请你们帮个忙，让条路给我走，然后你们就能回去覆命，不必这么辛苦地跟着我──啊！”

祁霓闪过其中一人，双手却被他反擒在身后，逼退到冷清的小巷子里，连小嘴也因一只大掌而失去自由。

“不准尖叫、不准反抗，否则你永远出不了这条巷子。”

其中一个男人说话了，另一个举枪，枪口这次是──正对着她。这是保镳界最新流行的打招呼方式吗？

“唔──”祁霓瞪大眼，连忙点点头，小嘴重获自由。“嗨……爷爷要你们拿枪威胁我？”情况不太对！

“少废话，交出磁片。”简洁有力，这就是他们要她“帮”的忙。

“什么磁片？”现在，祁霓非常肯定，他们绝对不是保护她生命安全的保镳。

“那天在机场，柯森达给你的磁片。”

“谁是柯森达？你们是谁，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说，磁片在哪里？”男子将枪口对准她的额际。

祁霓倒抽一口气，发现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升到全身。“这位仁兄，你问我话还拿枪对着我，把我杀了能问什么？”

“你果然知道磁片的下落。磁片在你身上，还是另藏他处？”

“我不知道，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谁解释一下好吗？”这是实话。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绑架？为什么他们会说什么磁片在她身上？这比迷路还更令她脑筋混乱！

男子冷笑。“那我们只好囚禁你，让你一个人慢慢想。”

“这是犯法的，你们正在犯罪！”

“带走。”其中一个男子下令，祁霓惊恐地放声尖叫：

“唔……”才叫不到一秒，她的小嘴又立刻被厚掌牢牢堵住。哇──她不要被绑架！

“啊！”捂着祁霓嘴巴的男子突然痛叫一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看见虎口处有两排清晰血痕。可恶，这个女人竟然咬他！

“喂！救命呀，我在这里，我被绑架了！”祁霓朝着他们的后方，扯开喉咙大叫。

他们一听，神色有疑地向后观望。

就在此时，祁霓找到机会奋力推开箝制她的男子，没命地往反方向狂奔。

“Ｓｈｉｔ！追！”男子发现上当，咬牙快步追去。

祁霓跑得再快，但脚程终究敌不过训练有素的他们，眼见就要被追上──

怎么办？快被追上了……该死！她本来不想这么做的，爷爷交代过，实在是逼不得已时，才能用来自保，否则那种行为是不对的。

祁霓猛然顿步回身，右手伸入购物袋内。

“小心，她有武器！”男子猛然停顿在她面前一公尺处──

几乎同时，男子被迎面而来的不明条状物体袭击，反射性抱头躲避。

“什么？”拍落头上、身上的不明物体后，男子低头细视地上的“武器”。

“豆芽菜？！”他们倏地抬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走，分头找！”

暗巷里，一双惊慌的明眸看着他们分路快步离去，躲在垃圾桶后的身躯才像土拨鼠一样慢慢探出来。

“呼……”

急速喘着气息，祁霓往他们离去的反方向跑，拚命地跑。

幸运之神眷顾，她终于绕出都市丛林中的暗巷，看见了人潮。惊惧过后，紧绷的精神一松懈下来，才开始感到腿软。

天……她没力气走路转车了，还是搭计程车去允宸哥的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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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盏明晃晃的探照灯高挂，替纽约这个城市所上演的每出戏剧打光，小星子们也争相在天幕边偷窥地面上的演员。

晚餐时刻，一反平日优雅气氛，一股异样的气息弥漫餐厅。

长桌前的季允宸没有动刀叉，身上散发冷漠，是爱瑞太太不曾见过的阴沉。

“先生，您先用餐吧，食物冷掉就不美味了。女孩子嘛，小泥应该只是一时贪玩，忘了时间回家，等一下就回来了，等她回来，我会好好训训她──”

爱瑞劝着。唉，这个丫头到底送东西送到哪里去了！

“她一点方向感也没有。”季允宸眉头紧锁。

你都忘了吗？允──

在应徵女佣当天，就是这句话，让祁霓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伪装闯入他的生活，仍旧逃不过他精睿的双眼。

那次握她的手，柔软的触感根本不像生活条件不好的孤儿，调查过后，他非常确定，没有齐小泥这个人，她就是祁霓，那个他十年不见、有着严重缺乏方向感的小未婚妻。

未婚妻……

不，他绝不接受！无论祁霓来纽约是谁的安排，他都不会让对方称心如意，所以他不揭穿她，只是想尽办法让她清楚他不是个好男人，就连播放ＣＤ、半夜喝咖啡，甚至今天故意指定她送文件，却是买通人乔装游民，故意在半路骚扰她……这些都是用来让她知难而退的恶作剧；却没想过，她也许真会陷入危险。

纽约，某些街道，是万恶的渊薮，就算是白天，都有污秽、可怕的事发生。

万一祁霓在人生地不熟的纽约迷路──

“该死！”季允宸狠狠咬牙，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事情办得如何了？”

“我们不做这个交易了，你找别人吧。”

对方匆匆挂掉电话，季允宸陷入思索。不对劲！

“先生……我照您的吩咐画给她地图，她应该看得懂的。”

从未见季允宸为了小女佣发这么大的脾气，爱瑞小心翼翼回答，但额头上也冒了不少冷汗。

和齐小泥相处近一个月，她根本不知道齐小泥是个路疑呀，先生怎么会知道？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餐厅的祁霓，正好看见爱瑞弯腰低头，解释她还没回来的原因，而季允宸则斥声责备。

“我回来了。”

“我要的东西你送到哪里去了？”季允宸刻意掩下着急的情绪，换上冷淡的口吻。

不过，他的眼光直射在她身上，仔细梭巡，确定她毫发无伤，只不过原本红润的脸色有点苍白，因此显得脸上的污垢特别沭目。

“在……这里，对不起。”她把文件原封不动，心虚地交给季允宸。

当她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大家都下班了，当然遇不到他。她老是再三保证自己能胜任女佣的工作，却总是搞砸。

“先生，不好意思，麻烦你，借我二十块美金付计程车钱好吗？我身上的钱不够，你可以从我的薪水中扣除。”她来回途中转错了两三趟车，浪费了一些钱，现在只能先向他借，还给还等在大门外的计程车司机。

见季允宸眯眼，爱瑞判断出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连忙帮着说话。

“小泥，我借你。呶，拿去，快点去付钱，然后去做你该做的工作！”她从口袋中掏出钱包，拿了二十块钱给祁霓。

这女孩的个性不坏，只不过做事有点迷糊，看她被骂，爱瑞也开始心软。

“谢谢爱瑞太太！”祁霓弯腰道谢，拿了钱随即跑出去。

“你──”季允宸握拳压不想唤回祁霓的冲动。

她究竟发生什么事？

※※※

深夜。

靠着音响柜，并膝坐在地上的祁霓，手中拿了一本从台湾带来的小说，久久却未翻页，脑里思索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不禁发颤。

她差点就被强暴了。还有，那两个男人为了“磁片”，甚至不惜杀她。

那天在机场，有谁给过她什么东西吗……

想着想着，耳边轻柔的旋律，令她疲惫的眼皮愈来愈沉重，小说脱离了手心，静静躺在地毯上。她睡着了，连该做的事都忘了。

季允宸注意到了，正确来说，应该是在她发楞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默默凝视她，看见她睡着后白净小脸上微蹙的双眉，显示出她的惊忧。

双腿似乎自有意识，等季允宸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来到她面前，蹲身平视她，迟疑地伸出指尖轻触她拢起的小眉尖。

“赫──”阴影笼罩，睡得极不安稳的祁霓，倏地睁眼，放大的俊脸突然在她眼前出现，吓得倒抽一口气。

季允宸狼狈地收回手，面对她，再度端起冷脸。

“呼！”熟悉的扑克脸驱走了祁霓的恐惧，提得老高的心总算放下。“先生，是你喔，吓我一跳……啊i现在几点了？！”

可以想见，祁霓的心跳又急遽上升，跟坐云霄飞车没什么两样。

“十二点整，你知不知道你睡得像只死猪？”当场被抓包，季允宸胡乱扯谎，心虚地直起身。

祁霓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来。“对不起……我、我……”

“正事不做，跑出去鬼混，玩累了才回来，该做事的时候打瞌睡，你这个女佣倒是当得挺惬意的。”他出口讽刺。

“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出去鬼混，那是因为……”她戛然而止，不晓得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秘密。

“因为什么？”好，实情就快呼之欲出了。

“我能不能不说？因为这很严重，攸关我的性命和尊严。”她苦着脸要求，脸蛋皱成一团。

她真的遇到危险了？该不会是被──

“说！”不容置疑，脸色更见冷鸷的季允宸，执意得到答案。

“我……不能说啦！真的好丢脸……”祁霓把脸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埋入双掌中，语调可怜兮兮。

季允宸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血液内有股强烈的冲动想杀人。

那些人不做这个交易，语气中甚至带着惊惶，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

“小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帮你，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他轻拾她的下颚，要她面对他，漆黑墨瞳里有着深深的压抑。

允宸哥真的在乎她……呜，她好感动！

“你不会笑我？”眨着水眸，祁霓眨掉不争气的雾气。

季允宸摇摇头，心头彷佛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拧住。

祁霓看见他眼底的担心，只好硬着头皮说了。

“我……我今天下午……迷路了。”至于“另两段”，她不打算说出来。

“就这样？”他眉头一挑。

“对……我一点方向感也没有，这样不严重吗？”

“攸关性命？”

“嗯，迷路就会浪费时间，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

“攸关尊严？”

“长这么大还搞不清楚东西南北，我觉得好丢脸欸！”

不只这样。季允宸盯着她的眼睛，她个性单纯，心思全写在眼里。

看得出来，她绝对瞒了他某些事。

“你刚才连睡觉都睡得很防备，为什么？”

“我一直想着要替你煮咖啡，所以不敢睡得太沉，刚才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下来，然后好像有人在摸我的脸，睁开眼睛就看到你，所以吓了一跳。”

“咳，既然没事，回后屋去睡。”知道她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季允宸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若无其事转身踱回书桌前。

或许，是他多心了，她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我半夜还要煮咖啡，我到隔壁起居室睡好了。”

“不必。企划已经完成，没必要熬夜了。”

折腾了一个下午，她一定也累了，才会打起瞌睡。

“可是我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试──”

“去睡觉。”

祁霓滴溜溜的大眼转了一圈，像是发现新大陆，咚咚咚跟到他身边。

“先生，你是真的关心我喔？”如果这时候有相机多好，她就能拍下允宸哥为她担心的表情，永远保存他对她的关心！

季允宸的狼狈瞬间被她的问题挑起。

他不是应该讨厌她吗？怎么会在得知她失踪、及猜测她出事，甚至，当他想像她迷路时的恐慌：心中仅剩担忧与恐惧？

难道，她在他心中，有一定的份量？不，不可能！一切都应该归于──

“雇主关心雇工，是理所当然。”对，就只是这样。

“啵！”

毫无预警，祁霓踮起脚尖，一记响亮的吻，从她用力吻上他的脸颊处发出来。要让允宸哥心中有她，她想，她的第一步很成功。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谢谢你。晚安！”俏脸泛起娇羞，祁霓道过晚安之后，捡起地上的小说，匆匆跑开。

季允宸深黝刚劲的侧脸，破天荒浮出一片红痕，以指尖轻抚被祁霓“强吻”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

该死的蛮力女！撞得他的脸好痛……

※※※

从他那次不再让祁霓服侍他用餐后，季允宸果真没看过她在晚餐时出现。

周遭依旧围绕悠扬的古典音乐，和谐、高雅，一切再规律不过。

照理说，他一天中除了睡眠时间，最平静的时刻就是现在，为什么反而觉得烦躁？甚至期待着他不明白的什么……

难道你不寂寞吗？

莫名地，季允宸想起她认真的表情，不由自主望向门口。就在此时，原本紧闭的门扉，悄悄露出一条缝隙，祁霓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季允宸迅速调回流连在门上的目光，他没发现，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反而侧耳注意起她又在搞什么花样。

“爱……瑞……太……太……请你出来一下。”

为了避免破坏季允宸优雅的用餐气氛，祁霓以“气声”请管家来到门外，夸张的说话方式连季允宸都听到了。

笨蛋！

不经意，他拾眼看她，看见她正躲在门边朝着他挥手、漾开大大的笑。

白疑！

原本应该是要把自己的视线，从笑得像个白疑的她身上移开的，季允宸却放任自己凝望她纯然的笑容！直到爱瑞挡住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爱瑞太太，衣服我洗好、也烘乾了。”祁霓小声说话。要不是现在爱瑞太太一个人忙着伺候允宸哥吃晚餐，否则以往这种按按机器的轻松工作，根本轮不到她的。

“折好放回先生的衣柜。”爱瑞指示。

“是，没问题。”做家事，她似乎愈来愈得心应手了。

祁霓得到指示离去，门扉重新紧闭，莫名的感觉也跟着流放了。

季允宸皱起浓黑的朗眉。类似这样的失控，已经不只一次，他到底在干嘛？！

晚餐梭，季允宸走进主卧室，看见他的床上躺了个不速之客。

不用想，这家里上上下下，也只有她敢不经他同意就躺上去。

“齐小泥，起来。”季允宸走近床畔，拍拍祁霓的脸。

“嗯？”她柔柔地从趴睡翻身成侧睡，几束不柔顺的发丝披散在俏脸上。

“你睡错地方了。”还睡在他的衣服上。

“我睡错地方了？”

她迷迷糊糊地跟着覆诵一次，右眼睁开一道小缝隙。

“对，这是我的床，你要睡回你房间睡。”他不希望他的床上沾了任何女人的味道。

“是吗？对不起……”祁霓撑起疲倦的身体，慢慢下床。

她记得刚才正在折允宸哥洗好的衣服，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趴在衣服上面了？

唉！白天一堆打扫工作，一沾床，她几乎可以很迅速地遁入无人之境，她并不讶异。

不一刻，季允宸似乎预料到她会有什么惊人之举，撇过头下看她。

“啊！”她痛呼一声，紧紧闭起双眼。

果然|──

祁霓尚未睡死，还算合作，懒洋洋的身躯从床上“溜”下来，幸亏地板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否则她的俏臀肯定再遭重创。

“你有必要这么笨吗？”季允宸回过头，眼前乍见的美景，令他原本想喝斥的嗓音！变成不自然地粗嗄。

她跪坐在地，女佣制服的短裙整个翻到大腿上方，一大截匀称的白嫩双腿让人尽览无遗，短裙下摆处恰巧遮盖住重点女性部位，但是，却反而造成更引人遐思的焦点。

在深蓝与白皙的交相冲击下，狂慑着窥探者的灵魂……

“以后不准穿短裙！”季允宸咬牙。

“嗯？”他在说什么呀？“这是我的制服。”

“换成长裤。”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叫你换就换，藉口那么多！”

她没有找藉口呀！祁霓侧头想藉混沌的脑袋瓜思索一下。和允宸哥柏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大概可以摸清他的脾气──不是普通的怪。

算了！怪又如何，他依旧是她最喜欢的允宸哥。

“拜托你，扶我一下好吗？”她觉得好累、好想睡、一点力气也没有，懒得再争辩下去。

痛得迷迷糊糊的祁霓，软软地朝他伸出手，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早已春光外泄，让别人的眼睛大吃免费冰淇淋。

她无心的依赖，对有心人来说，宛如是个邀请。任何健康的男人，都会被这幅令人心旌荡漾的慵懒美女图，给撩拨得心猿意马。

Ｓｔｏｐ！

纵使他是个正常男人，有生理需要，但他不想要她，也不能要她──

“自己滚出去。”季允宸收回在她身上的眼光，沉声赶人。

他绝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下去──沉溺？沉溺什么？

“我还没折好你的衣服。”

她的话，剪断他难理的思绪，也挑起他的烦躁。

“我自己不会折吗？出去！”

祁霓捂住耳朵，他这一吼，赶跑了大部份睡意。

“别用吼的啦，我听得懂，出去就是了。”自己会折，那干嘛叫她折呢？

“回来。”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她。

祁霓一听，欣喜地走回他面前。

“先生，你今天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人的情绪难免有起有落嘛，我愿意当你的倾倒心事的垃圾桶，说出来会好过一点喔！”

耶！一旦分享心事，他们的心又能更拉近一些了！

“我看你的表情，不像个垃圾桶。”

“是吗？”祁霓乾笑了下，褪下笑脸，换上凝重的表情。“这样可以了吧？”

“衣服还我。”

他瞥了眼她怀中紧抱的白色休闲服，这就是他叫住她的目的。

“呃……衣服？”她这才知道自己抱着人家的衣服没放，脸一红，连忙放到床上，顺便折得整整齐齐，然后不好意思地站到一边去。

就算只是件刚洗好烘乾的衣服，抱着允宸哥的衣服，就好像抱着他一样，不知不觉，就让她在拥有他的幸福感觉中沉沉入睡。

思及此，祁霓俏脸酡红，像染了一层蜜糖般醉人。

“如果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要不要想想再吩咐我？”

他把她折好的衣服丢到地上。“衣服弄脏了，重洗一遍。”既然要做，就让她做。

“这……是，我去洗。”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这次，他走到与卧室相连的书房！拆掉桌上台灯的灯泡，往地上砸。

“灯泡坏了，你来修。”

他根本在刁难她呀！“……好，我修。”她试试看。

“你还要‘帮忙’别的吗？”

“如果先生要我做，我就做。”

“很好，修好灯泡后，找出所有我书夹上书签的书；天亮以前把主屋中所有落地窗擦乾净，明天不要让我摸到灰尘，剪下花园里一百朵玫瑰，我要分送给公司的女员工。”

“没了吗？要的话，我可以顺便剪下波斯菊送你的男员──”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他打断她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对她说的重话，吱吱喳喳的小麻雀突然安静下来，看了他一眼后，默然垂头走出房间。

祁霓离开后，季允宸像一颗皮球泄了气一样，颓然倒向床铺。

她害羞的动人模样，几乎让他想一口吞下，她受伤的眼神，几乎刺痛他的心。

留下她，错了吗？他的初衷不就是要她自动放弃他这个未婚夫？

枕边残留的淡淡发香，幽幽飘入季允宸鼻尖，扰得他心烦意乱。

“碰！”一声，他把枕头狠狠砸向墙角。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清晨，鸟语啁啾，绿叶被夜露洗得发亮。

祁霓睁着一整夜没有合上的血丝眼，手上拿着抹布缓缓擦拭落地窗，窗外一片盎然绿意，入不了她被灰色忧愁占满的眸。

“我真的是个烦人的女生吗？允宸哥是不廷讨厌我了？”

“看样子是，他都亲口这么说了……”

一连串的疑问，都在自问自答里找到答案，落寞压得祁霓小小的肩膀垮下。

“齐小泥，还楞在这里做什么？都七点半了，还不快去把先生的早餐端到三楼起居室！”终于找到祁霓的爱瑞，急忙催促她。

祁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完全忘了时间。“我这就去！”

当她端着餐盘上楼时，整夜未睡加上赶时间，浑浑噩噩中压根没注意到楼梯转角处一道高大的身影。

“匡啷──”

“啊！”她就这么迎面撞上去，餐盘摔落，季允宸的早餐也毁了，义大利面、玉米酥皮浓汤也洒了满地。

她跌跤前胡乱抓到他的领带，全身的重量都靠领带撑住了，所以才没有跌倒，但他的脖子也因此被勒紧了，而她还维持着双手扯着领带、双腿半蹲的滑稽姿势。

“啊！对……对不起、对不起！”祁霓连忙松手道歉，站稳脚步。

天呀！糗毙了……她要是再楞久一点，他就窒息完蛋了！

季允宸淡淡扫了羞窘的祁霓一眼，瞥见她手指的点点红痕，面无表情地整理自己的领带、休闲衬衫，彷佛方才“致命的插曲”不曾出现，随后跨步走向楼下。

“先生，我马上再弄一份早餐……”她随即跟在他身后。

“不用，我不吃。”

“我很快就可以弄好！”

“我说──不、用！”

祁霓默默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没有骂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但那犹如陌生人的疏离感，顿时让她觉得呼吸好沉重。

呜……她真的被允宸哥讨厌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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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木色调搭配现代化座落的室内设计，偌大的会议室内，一如往常，季允宸专注聆听完各部门的简报，予以最后评估。

此时，拥有一头耀眼金发的总裁秘书雷恩，口袋内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悄悄起身走到会议室外。

“Ｈｅｌｌｏ，我是雷恩。”

季允宸开会时的习惯是禁开手机，但为避免急事联络不上他，便由雷恩开着手机。

“什么？！”雷恩迷人的蓝眼陡然睁大，经过的公司员工纷纷被他的嗓门吓到，雷恩惊觉自己的声音太大，于是压低声音。

“现在情况怎样？”雷恩的耳朵贴紧手叽，急着问。

他一边听着对方的回报，帅气俊朗的眉眼一边陷入凝重的泥沼中。

“能出席今晚的餐宴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电话那头否定的回答，顿时让雷恩像颗气球一样迅速泄气。

“好，我知道了。让她安心休养，餐宴那边我会想办法，Ｂｙｅ。”雷恩挂掉电话，嘴上这么说，手却开始猛抓头皮。

季氏正在与瑞士某人地主交涉土地买卖，一旦交涉成功，季氏将在当地建造欧洲第一大高级观光饭店。

饭店内除了基本的食宿，还囊括ＳＰＡ、健身、各类球场、滑雪、缆车……等休闲活动设施，这对季氏进军欧洲的成败有莫大影响。

今晚，便是季允宸与大地主卡瑞尔的最后研商阶段。

之前的交涉，季允宸都与公关部经理茉芙偕同前往，季允宸会选择原是公关经理的茉芙加入此番欧洲拓展计画，就是因为卡瑞尔对说中文的东方女子有着狂热，正巧，茉芙是个华裔美女，所有研商内容，双方都以中文沟通。

就算卡瑞尔是个超级难搞的龟毛刻薄老头，前几次研商结果下来，季允宸的美人计可以说是攻无不克。

现在，下午四点三十分，美女得了急性肠胃炎挂急诊，根本无法参加今晚的餐宴，要是卡瑞尔一个不高兴，只差临门一脚的计画也许会吹了。

“这该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

会议结束，季允宸走出会议室，便看到抱头呻吟的秘书。

“总裁，有个可能算是不好的消息……”雷恩苦着俊脸，边走边把事情原委都告诉季允宸。

“茉芙人还好吗？”

雷恩楞了一下。“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转到普通病房了。”

“帮我送束花给她，这几天公关部和欧洲企划部的事务，先找个人帮忙。”季允宸停下步伐，吩咐雷恩。

“那今晚的餐宴？”没了要角，很有可能会功败垂成效！

“另外找个替代人选。”季允宸继续举步前往他的办公室。

雷恩不禁赞叹。

对喔！既然卡瑞尔喜欢的是有头脑的美女，找个有头脑的美女代替茉芙不就没问题了？

哇塞！总裁真的不是普通人物，遇上这等麻烦事，脸色都没变，太厉害了……

“可是……我们换人，卡瑞尔会不会也改变决定？”跟随老板回到总裁办公室的雷恩突然想到。

和季氏一起竞争那块地的，还有美西、香港、新加坡等地的企业，目前季反是占上风没错，但这样一来，还是有相当大的风险！

“不知道。”这是季允宸的答案。

不过，如果做生意靠的是别人替他赢得成功，便不可能在商界立于不败之地。

“不知道？！”跟随季允宸回到总裁办公室的雷恩瞪大眼。那不是等于把之前的努力，放在悬崖上的钢索做赌注？

“那总裁觉得创意部秘书辛蒂如何？总务部经理莉丝也不错，但她的年纪有点大……”雷恩决定务实一点，开始筛选公司内部人选，至少，那条钢索要选粗的。

不对！她们都不会中文啊！

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雷恩心底的哀嚎。

季允宸按下通话键，报上姓名。

“季允宸。”

“总裁，有个小姐自称是您家的佣人齐小泥，她人正在一楼，说是有很急的事要找您。”电话传来总机小姐甜美的嗓音。

齐小泥？她来干嘛？“让她听电话。”季允宸也捞起话筒。

“好的，请您稍等。”

随后，话筒里立刻爆出一道俏嗓──

“先生，是我！”

充满蓬勃朝气的嗓音，填满了季允宸整个耳朵，他拉开了听筒几公分。

“你怎么来的？”什么都来不及想，他马上问。

听见季允宸对着电话说中文，又隐隐听出对方的声音似乎是个女子，雷恩睁大眼仔细倾听。

“司机先生载我来的。”

季允宸想起来了。自从那次她迷路后，他就加派了一位司机在家，必要时负责接送爱瑞太太和她。为此，他又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毛病了，为什么屡屡为她做出奇怪的举动？

“什么事？”他冷冷地问。

“先生，我带点心来给你！我能上去你的办公室吗？”

季允宸有些怔楞。明明已经对她采取“冷淡”政策，她怎么还是一副大火浇不熄、热情过头的样子？

“这就是‘急事’？”

“嗯，我做了焗烤三明治，刚出炉的喔！”

“我不想吃，回去。”

“可是，焗烤要趁热吃才好吃──”

没让她说完，“喀”一声，季允宸烦躁地挂上电话，结束了通话。

雷恩左看看、右看看，试着从中理出一些头绪。

“总裁？”挂了电话还一直盯着电话看，摆明了是意犹未尽，可是又不像，因为总戴的口气似乎不太好……不，是很不好。

“你想到合适的人选了？”季允宸敛了无故低劣的情绪，继续刚才的讨论。

“还没。”公司里就属茉芙的中文能力最好，一时之间根本下知道要上哪里找人……对了！

“总裁，刚刚听电话的人，是不是会说中文的女人？”而且，似乎比茉芙更具影响力。

季允辰挑眉，发现自己非常不期待雷恩的下一句话。

果然──

“我下去找她”雷恩说完便往外冲。

五秒钟后，雷恩又冲回办公室，抓起电话拨到一楼总机。

“我是雷恩，帮我留住刚才那个人！”

五分钟后

“就是她了！”雷恩将祁霓带上楼，一进总裁办公室，便斩钉截铁地宣告。

没想到总裁家的小女佣，长得如此清秀可爱呵！

季允宸并不讶异，也知道雷恩会这么说，原因是──祁霓看起来就是令人一眼难忘的纤丽佳人，尤其是那双灵秀大眼，漂亮到令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只不过，季允宸拧起眉心，下意识地排斥雷恩的提议。

“什么就是我了？”祁霓疑惑地指向自己。

她原本要离开大楼了，却被朝她冲过来的金发男子，糊里糊涂拉进电梯，又被拉进一间办公室，差点以为自己又被绑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生？！”正纳闷的祁霓看见办公桌后的人，恢复了兴奋，开心地绕到桌旁。

“是你要他带我上来的，对不对？你改变主意，想吃吃看我做的焗烤三明治了吗？来，趁热吃！”

她第一次学烹饪，请爱瑞太大教她做简单又好吃的三明治，漂亮成品一出炉，她迫不及待想与允宸哥分享，于是就来到这里了。

季允宸面无表情，倒是雷恩听了，几乎感动得想哭。

好动听的中文，好可爱的女孩……神爱世人，上帝终究没有遗弃他们呀！

可惜，总裁只板着一张酷脸，什么都不说，只好由他来说服这位漂亮的女人帮他们的忙了。

“小姐……”雷恩一脸恳求，想说服祁霓。

“嗯？你也想吃吗？没问题、没问题，我做了好几份──咦？我们是下是在哪里见过面？”面对雷恩，祁霓便改用英语。

咦？这个金发蓝眼帅哥有点面熟，她一定在哪里看过。

一经祁霓这么说，雷恩也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她，不过她是总裁家里的女佣，他根本没在总裁家里见过她，那会是在哪里……

“啊，我想起来了！”祁霓和雷恩默契十足，一起爆出答案。

“可爱的小姐，你那天摔得不严重吧？”

“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真的很对不起。”

“原来，你在总裁家工作。”

“嗯，我在那里帮佣……”

两个人彷佛多年末见的好友般熟络，季允宸冷眼看着他们聊起来，未发觉眼底的寒冰开始融化，被一簇愈窜愈烈的火苗取代，燃烧着墨瞳里的男女。

他们不是不熟吗？祁霓竟然对着雷恩边聊边笑！

该死的雷恩，干嘛死盯着祁霓看！

“我饿了，你说的焗烤三明治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呢？”季允宸冷冷地打断他们。

“我差点忘了！抱歉。”

祁霓一听季允宸要吃三明治，便漾开更灿烂的笑容，匆匆结束与雷恩相谈甚欢的谈话，从纸袋里拿出保鲜盒和餐盘，用刀叉将盒中的三明治放到餐盘中，连同刀叉一起整整齐齐地端到季允宸面前。

耶？雷恩瞪大眼，看见季允宸将三明治送入口中，宛如看到前所未见的怪物。

据他所知，总裁非但不吃焗烤类的甜食，更不吃下午茶的呀？！

提到“吃……哎呀！他差点忘了晚上的餐会。

“其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非你不可。事情是这样的……”

雷恩一口气将原委说完，不过只挑了轻松的部分解释，不想让她有太大压力。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也可以吃一个三明治吗？”

“可以。”祁霓也替雷恩装了一块三明治在餐盘中，递给雷恩。

“谢谢，那你愿意帮我们的忙吗？很简单的，只是陪卡瑞尔聊聊天，我们都会在场，你不用担心。”雷恩再三保证。

“我说可以呀！”祁霓大方答应。只要是能帮允宸哥的忙，她都非常乐意！

“连女佣都当不好的人，不要妄想其他的。”始终沉默的季允宸，突然很不客气地替她打了回票。

雷恩听出季允宸的拒绝，心急如焚地看了看腕表，下午五点整。

“总裁，我们根本没时间再去找人了！重点是，要‘自己人’──”双方研商时，会有不少商业机密，随便找个人代替茉芙的话，谁都不敢保证是否安全。

“你相信她？”季允宸反问雷恩。不知为何，雷恩这么挺祁霓，就是让他觉得很碍眼！

雷恩急得跳脚，再不到一个半小时，餐宴就开始了欸！

现在不是找到人最重要吗？眼前就有一个大方、健谈、美丽，而季允宸也熟识的最佳人选，为什么季允宸要阻挠？

“总裁──”

“如果你们认为我可以，我一定尽力完成任务。”祁霓抢在雷恩之前开口，失望的大眼看向季允宸。“如果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不需要为了我而僵持不下。”

刚才季允宸那句“你相信她？”的质疑，划伤了她的心。她愈来愈怀疑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白费了，他是不是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

季允宸撇开眼，不想被她失望的表情所影响。

他老早就告诉自己，无论她伪装成女佣、混入他的生活究竟意欲为何，他都不会让她称心如意，管她拿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去吗？因为你的任务将攸关这桩生意的成败。”季允宸直视祁霓。“好，如果生意谈成，你可以继续留在季园，要是失败，你必须离开。”

他撂下话，从皮椅中拔身而起。

“总裁，没这么严重吧？”看着季允宸冷着脸走出办公室，雷恩连忙替有可能会丢掉工作的祁霓说话。

季允宸头也不回，祁霓知道自己势在必行了。

“我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打倒，我就不姓祁！”

“呵呵……我想，总裁应该是在开玩笑，你别想太多。”这两人之间……嗯，怪怪的！

“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做？”她扬高小巧的下巴问。

雷恩看了看身穿衬衫、牛仔裤的祁霓，有了结论。

“很简单，我会找人先帮你换装，然后你一边上妆，我一边告诉你这次研商的大概内容。”

“好，麻烦你了。”

胜利在望，雷恩微笑点点头，咬了一口三明治，脸色却在转瞬间发白──

现在，他总算明白总裁为何会说她连女佣都做不好了；还有，为什么总裁能面不改色，把整个手掌大小的三明治吞掉？

好难吃呀……

雷恩苦着脸，看祁霓柳眉倒竖、两手在胸前握拳、一副奋力一搏的样子，他开始有点担心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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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曼哈顿岛市中心，一栋堪称美东新观光地标的饭店，矗立在光彩夺目的港口附近，从一片漆黑的海上望来，宛如海市蜃楼般令人疑迷。

从饭店顶楼的三百六十度观景餐厅俯瞰而下，市中心的繁华绚丽尽收眼底。

这是季氏企业所属的饭店之一，凡是公司贵宾，都能在此享受最豪华的招待，例如，远从瑞士来到纽约的卡瑞尔，今晚的餐宴，便是为了他而举办。

其中一个陌生的脸孔，便是身穿黑色斜肩连身及膝小礼服出席的祁霓，她不但盛装、也很尽责地绽放亲切的笑容。这么打扮的她，仪态从容大方，彷佛天生就习惯这一切。

“今天怎么没看见茉芙？反而出现一个笑得像白疑的人。”卡瑞尔睨了祁霓一眼，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餐桌上的气氛霎时因卡瑞尔的疑问，渐渐凝结，但祁霓仍坚守“岗位”，没有因为讽刺而变脸。

“茉芙……她有一点私事要处理，因此不克前来。”雷恩委婉解释。

卡瑞尔蹙起白花花的眉毛，弹了弹手中的雪茄。

“还有什么事比今晚重要？她似乎不是那么在意贵公司的成败。”

显然，对于原本该出现的人没出现，卡瑞尔不太满意。

“呃……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彷佛一颗未爆弹在手，雷恩连忙澄清。“事实上，因为茉芙生病了，真的无法来参加餐宴。”

“为了怕应付我，所以装病？”卡瑞尔看向季允宸。

“没有。她人在市立医院，不信，您可以去看。”季允宸沉稳回答。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我，那她来做什么？代替茉芙应付我？”卡瑞尔直接指向坐在对面笑脸迎人的祁霓，态度并不客气，甚至带有鄙视。

不好！卡瑞尔生气了。

“……卡瑞尔先生，其实这位齐小泥小姐很仰慕您，希望亲眼目睹您这位伟大富豪的丰采。”雷恩拚命挽救岌岌可危的情势。

“看我这个糟老头为什么能当富翁？瞧不起我吗？”

“不、不是的……”雷恩猛摇头。唉！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相处？

“季允宸，要是你认为用一个女人就能收买我，这笔生意，你肯定会输得很彻底。”卡瑞尔吸了一口雪茄，瞿瘦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手肘靠在桌缘。

喝──雷恩与祁霓同时倒抽了一口气。不是这样吗？

季允宸轻扯嘴角，脸上完全不见惊忧。

“错了，我只是想证明，不靠别人，我也能拿到这笔交易。”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见识狭小，奉劝你不必这么有把握，你不懂希冀愈高，跌得愈重的道理吗？哼，小子就是小子！我建议你回母亲怀里多喝几年奶、多磨练几年再出来。”语毕，卡瑞尔缓缓吐出一口白烟，正对季允宸的脸。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季允宸处于劣势，堂堂季氏企业总裁，为了欧洲一块地，尊严被卡瑞尔踩在地上踏得扁扁的。

席间，无论是季氏企业的欧洲企划小组、还是卡瑞尔的部属，莫不屏息观望，现在的情况，多吐一口气，都彷佛会要了他们的命。

“你太过分了。”尴尬的静默中，冒出一道清晰、坚定的责言。

哇──谁呀？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我没听错吧？这世界上只有人会对我摇尾乞怜，没有人敢说我过分。”卡瑞尔精锐的灰眼微眯，祁霓握紧粉拳、俏脸因怒气而浮上一层红润、一副小野猫御敌的模样，全映入他眼底。

“你没听错，你的确很过分！难道你不知道二手烟有多毒吗？二手烟对人体的伤害，远比直接吸烟还大！另外，谁规定年轻人做事不会成功？比起让一件事悬宕很久、犹豫不决的人，我认为年轻人的热情和冲劲才是最可贵的！”祁霓一口气说完，说得义正辞严、语带讽刺，激动的脸蛋红扑扑的。

可是，她这么说，现场却静音无声，有人不悦、有人在心底欢呼，更把雷恩急得冒汗了，拼了命找机会解释。

“卡瑞尔先生，她没有恶意──”

只见卡瑞尔面无表情地从座位起身，在烟灰缸里熄掉手中的雪茄，一言不发往高级餐厅外走去，这一来，所有人都讶异地面面相觑。

“卡瑞尔先生！”

完了！新目标、新愿景、新希望要消失了，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小泥，你会不会太冲动了点……”雷恩苦丧着脸，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看见雷恩似乎快要哭了，祁霓不安地望向季允宸，发现他也是一脸冰漠，恍然了解事态的严重。

“对不起……我马上去跟他道歉、追回他！”祁霓说完，便自责地往卡瑞尔消失的方向追去。

“祁──”季允宸煞住到口的话，原本冷漠的表情霎时出现了裂痕，透露出冷眼下的忧急和矛盾。

季允宸，你为什么不叫住她？计昼一旦失败，她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祁霓盯着刚才那班电梯直达一楼，后悔自己的冲动多言。

呜……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大脑，说话前为什么不先想一想再说？就算自己义正辞严，但也要看时机呀！卡瑞尔对她的讽刺，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她就是看不惯卡瑞尔那样贬低允宸哥嘛，结果……似乎是铸成大错了。

“叮。”电梯回到饭店顶楼，电梯门开，祁霓急忙冲进电梯，按了下楼键。

“小泥，不要去！”季允宸也追了出来，正好看见祁霓进入电梯。

他终究追出来了，就算他因今天的突发状况，而对这桩企划的成败与否，出现了一丝向来不会有的忧虑，但心里某种因子确确实实驱策着他──他不要她冒险。

“事情是我搞砸的，我必须负责。”祁霓对于季允宸的出现感到讶异，但也无暇探究原因了。

“你要怎么负责？他会这么简单让你好过吗？”卡瑞尔的个性阴沉多变，谁都摸不清楚，也许，祁霓会委曲求全、或者受到更大的羞辱。“既然如此，我就更有责任去道歉了──”

“叮。”电梯门渐渐合上，也阻绝了他们的视线。“该死！祁霓，回来！”季允宸冲上前，猛按电梯，无奈电梯已经往下直降。

※※※

电梯内，祁霓怔楞地盯着电梯门，狂喜与不确定，宛如浪潮般交织袭击着她。

刚才──电梯门紧闭前，她好像听见允宸哥叫她的名字，不是齐小泥，而是祁霓？！她没有听错吧……

直到电梯门再度开启，祁霓才从怔楞中回神，急忙走出电梯四下张望，果然在饭店大厅的门口，看见正要上车的卡瑞尔，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卡瑞尔先生……”祁霓即时卡位，挡住了即将关上的后座车门。

“你干什么！”高机动性的随扈人员，立刻上前攫住祁霓的手臂。

“放开我，我有话要说！”

“放开她。”已经安稳坐入车内的卡瑞尔，一见是方才说他过分的年轻女子，于是挑起花白眉毛，屏退随扈。“你还想说我什么？老顽固、还是不通人情？”

“不是，我是来为刚才的事道歉，我不该那么冲动，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对不起。”祁霓鞠了个躬，真诚地认错。

“不该说，所以只能放在心里？”他说道。

看来，卡瑞尔大概不会柏信她了，谁教她心直口快，憋不了怒气。

“如果你真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办法，且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行为，请不要归咎季允宸和他的公司，请你再给季氏企业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卡瑞尔看着一脸愧疚的祁霓。

这一问，祁霓有些微楞。“什么机会呀？其实……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桩很重要的交易，跟开发土地有关。”

卡瑞尔听了，过了约莫三十秒，突然放声朗笑。

什么事那么好笑？祁霓皱眉，小嘴微噘。

“想知道我在笑什么吗？”卡瑞尔停住了笑声问。

祁霓点点头。想，她当然想知道。

“我跟季氏之间的交易，早就已经成定局，要不是季允宸那小子真以为我愿意合作，是因为看上茉芙的美色，我不会这么生气。”亏他还一眼认定季允宸的确是现代企业中少见的人才，最后竟仍以东方人说的“美人计”收场！

“呃？”卡瑞尔的态度前后差异太大，虽然还是有那么点不可一世，但一时之间，祁霓根本反应不过来。

“听不懂吗？小女孩？”

“麻烦你再说详细一点。”

“老实说，对于季允宸最后的手段，我有点失望，不过，他的自信，仍旧是他成功的要素。我并没有剥夺季氏的机会，甚至，在非形式上来讲，这桩交易早就成交了。这样，你懂了吗？”

这么说来，允宸哥已经胜利了？耶！真是太好了！

祁霓眉头总算舒展开来。不对，还有她呀！

“你也愿意原谅我了？”

“你说呢？确实没有人敢像你一样，当着我的面指责我的不是，除了一个人之外。”卡瑞尔的眼光变得迷蒙，语气也在刹那间温和下来。

“我可以问是谁吗？”

“我的孙女，她是个中瑞混血儿，说得一口好中文，也只有她敢指着我的鼻子用嫩嫩的嗓音对我说：‘爷爷，抽烟是不对的，我不要吸二手烟，爷爷以后不可以再抽！’但是这个漂亮的女孩，却在五年前去了天堂。你知道吗？茉芙跟她长得好像……”

“我很抱歉……”祁霓听了心也酸酸的，她勾起了他难过的回忆。

“道什么歉！我孙女在我心中的同忆永远是甜蜜的，只是，想多见见茉芙的用意却被你们这些人想歪了，唉！也该怪我自己太顽劣，什么部不说。”卡瑞尔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很奇特，对茉芙，他根本没说过这些，反倒在这个女孩面前，把藏在心底的秘密都说出来了。

“对不起……我会帮你告诉他们事实的！”对于卡瑞尔，祁霓现在只把他当成一个思念孙女的平凡老人，不再是高傲讨厌的老顽固。

“不必，我去医院一趟，亲自向茉芙说明这一切，然后也该回瑞士了。”卡瑞尔关上车门，随后黑色车窗被摇下。“等到季允宸的饭店在瑞士建好，你记得来玩玩。”

“嗯，我会去的！再见。”

祁霓目送黑色轿车驶离，心情说不上来，有复杂、有伤悲、也有放心。

不过，事情总算是圆满落幕了，她要赶快去跟允宸哥报喜！

踩着轻快的步伐，祁霓跑进甫开门的电梯，漂亮地转了个身，丝质裙摆扬起一个俏丽的圆弧形，动作很美，却因为她穿不习惯细跟的高跟鞋，即将拐倒。

“啊──”

咦？没跌倒。

祁霓原以为会跌得很惨，没想到是摔入了一副伟岸的胸膛中，被牢牢护卫在一双有力的铁臂之间。

她被紧紧包围着，那是不感到痛的包围，一种温暖的感觉……

“笨蛋！”这女人连走路也走不好！果然，只要跟“路”有关联的，都会说明她是个笨蛋的事实。

一道熟悉的低咆声传入祁霓耳中，她楞楞地抬起头，看见了上方季允宸紧绷僵硬的神色。

一见是他，她立刻开心地大呼小叫：“成功了、成功了！我们已经拿到了瑞士的开发权了！”

“站好。”季允宸拧眉，不太习惯女人的依赖，尤其是挂在他身上。

祁霓总算意识到两人亲密相贴，体内立刻宛如有一把火直窜，烧得她俏脸无法控制地火红。

爱情小说里总免不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剧情，看多了小说却毫无男女经验的她，虽然好奇，但也只以为男女相拥，就是像哥哥们抱抱她一样，实际感受后，才知道被自己所爱的人拥抱的感觉，是小说里怎么也形容不来的……

所谓的“火花”，大概就是指她现在有点害羞、又有点紧张、兴奋的心情，可是却无法用言语或文字形容得淋漓尽致。

一紧张，羞涩的祁霓原想站稳脚步，却反而手忙脚乱地愈站不稳，两人就黏得愈难分难舍，差一点，她又要跌倒。

为了避免自己也跌倒，季允宸更加拥紧了她，大掌“逼不得已”紧贴她柔美的身体曲线。

可恶！这么一来，他不可遏止地回想起她诱人纤窕的身材，而现在，这副美妙玲珑的胴体就在他手下──她的身体好软……

“你故意的。”他低哑道，能感觉到一股急促的热流往下腹集中。

“我没有──哎呀！”慌乱中，她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祁霓！”他闷声低吼。没错，靠近她准没好事！

“对不……”等等，他说什么？！

祁霓煞住到口的道歉，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

“你叫我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期待着。

“没什么。”他扶稳她之后放手，甩头退后了一步，没再看她。

“还有刚才下楼的时候也是，我明明听见了，你叫我祁──”

“兹──碰！”电梯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随后一道巨响，原本上行的电梯猛然顿住，电力立即丧失，一片诡异的黑暗降临。

“不会是停电了吧？”祁霓害怕地眨眨大眼，靠正电梯角落，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中看到的，没有任何光线、物体，只有浓浓的黑。

“不像是停电。”季允宸揣测。饭店都设有紧急供电措施，一旦停电，发电系统便会立刻作用，但现在没有。

“好暗喔，怎么办……”祁霓的嗓音微微发颤。这辈子，她没怕过什么，却对黑暗一点也没辙，她怕黑，怕极了！

季允宸摸黑靠近电梯按键，用手探到了紧急按钮和对讲机，他按下按钮、开启对讲机求救。

“总裁，您在电梯里吗？”季允宸还没说话，对讲机便传来雷恩着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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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饭店中央控制中心

“总裁，您在电梯里吗？”雷恩对着电梯的紧急话机问。

他刚才在季允宸搭电梯下楼时，也跟着追出餐厅，但晚了季允宸一步，看着季允宸搭的电梯直达一楼后又往上升，接着听见一声巨响，怀疑是电梯出了问题。

饭店相关工作人员也立即来报告，确定是电梯故障，他便随工作人员赶到饭店的中央控制中心，查明谁被困在电梯里，希望不要是他的老板呀！

“怎么回车？”

季允宸醇沉好听的嗓音一如往常，听不见惊惶。

雷恩听了眉头部打死结了，总裁果然在电梯里。

“总裁，维修人员正在前往了解情况中，我们会尽快让电梯恢复正常！”

雷恩说完，对讲机那头没再传出声音，他开始着急。

“总裁，你还好吧？！有谁跟你在一起吗？小泥也在里面吗？”

“小泥跟我在一起。”

电梯里，季允宸回答雷恩，沉稳的语气彷佛不是被困在电梯里的人，不过，雷恩对祁霓的关注引来他的不悦。

“小泥，不要怕！我们很快就会救你们出来！”

“雷恩，你们要快喔……”祁霓几乎要哭出来，细软的语调引人心疼。

“会的、会的，总裁，小泥麻烦你照顾了。”

这个混蛋雷恩，在说什么鬼话！季允宸发现自己讨厌雷恩因为祁霓而心急的样子，一方面，他痛恨自己出现这种失控的心情，非常讨厌！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抱胸倚在角落，不想再多说。

季允宸不说话了，祁霓也只好抱膝缩在另一个角落，与害怕的心理拔河对抗。

她很努力地想赢过恐惧，但恐惧哪是说消失就消失的？密闭的黑暗空间所形成的压力，已经大过她所能承受。

“你担不担心？”细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好强的祁霓就算抖得不像话，仍不愿屈服于恐惧。

“担心有用吗？”他回答。现在也只能等待了。

“是没有用呵……”其实她想问的是他害不害怕，问得委婉一点，就变成担不担心，不想让他以为她是个胆小鬼。

她还记得，小时候他曾笑她是胆小鬼，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个懦弱又胆小的女孩。

又是一阵沉默，令祁霓觉得乌漆抹黑的电梯里只剩她一人。

不行，她要找话题聊，否则她会崩溃。

“恭……恭喜你拿到瑞……瑞土的土、土地开发权……庆功宴要、要请我参加喔。”

天呀，她明明想故作轻松、一口气说完的，怎么变成结巴？

“预料中的事。”季允宸淡淡开口。

他心里早就有谱，卡瑞尔之所以再三和他研商，根本不是为了美色，而是为试探他。所以当知道要另觅人选时，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当雷恩找上祁霓当茉芙的替身时，他却本能地抗拒，原因就是不想让祁霓被卡瑞尔和其他人看低了，没想到她却愿意为他牺牲！

终归一句，他在乎祁霓！

终归一句，他在乎祁霓──

他在乎祁霓？！

难道，当他失去原有的冷静追上她、想阻止她；每当因她而失控，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可能！他早就决定不让任何女人影响自己，无论任何理由，都不准！尤其是最肤浅的“爱”。可是，那些失控的情绪和行为，又是意谓着什么？

他对她到底存着什么样的感觉？

“宸，听说你最近午餐时间喜欢躲到厕所里，老师问你，你又什么都不回答，到底怎么了？”就读季允宸隔壁班的季子谦，在走向男生厕所的路上拦截弟弟，他已经被隔壁班的导师叫过去问好几次了。

“不要管我。”季允宸拍开季子谦的手。

“你在躲什么人吗？躲霓霓？”他知道祁霓每天中午都会去找允宸，找不到就跑来问他。

“我说不要你管！”被踩到痛处，季允宸的脸色难看得不得了。

“霓霓的老师说，你对祁霓恶作剧，抓青蛙放在她围兜兜里、诱骗她把头发染成绿色、给她喝辣椒水？”

“哼──”谁教她对他“勾勾缠”，这根本是罪有应得！“她哪里好，你干嘛替她说话？”

“她可爱、善良，没什么不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你喜欢就去跟妈说，你和她结婚呀！”

为什么不是哥娶烦人的祁霓，而是他？他们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

“以后的事谁知道，搞不好你会爱上霓霓。”

季允宸还记得季子谦对他说过的话，脸色陡然一黯，绷着脸想釐清自己对祁霓的感觉，周遭更沉默了。

别不说话呀……祁霓有点慌了。好，再试一次！

“我、我觉得……卡瑞尔先生的个性，跟、跟你好像……你、你老了以后……一定会变得跟他一、一样……”呜，还是一样！

“不会！永远不会！你少自以为是！”他爆出低咆。

祁霓吓了一跳，原本就因恐惧而失去控制的心跳，经过被他一吼，更是急速攀升，连强忍的眼泪，也被吓出眼眶。

“你生气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凶？我说错什么了吗？”

是呀，她说错什么？连他都没有答案。这问题无解，季允宸烦躁地不想回答。

渐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祁霓深吸一口气。

“你讨厌我……对不对？”

“对，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老爱烦我、讨厌你没大脑、讨厌你的一切！”

“那你……为什么让我……住进你家？还说愿意帮我……”她还记得，当时的允宸哥，眼神好温柔。

“因为你蠢，蠢蛋是最好使唤的，你不懂吗？！”他口不择言，似乎只有这么伤她，才能减轻心中的郁闷。

“我懂了。”可是她的眼泪却不听使唤……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允宸哥才老是刁难她？

听出她话里的哽咽，季允宸撇过头，不想探究心中无端掠痛的感受。

他们没有再交谈，时间一分一秒的从他们身边悄悄溜过。

直到黑暗中，季允宸听见一阵阵细小的喘息声，才警觉不对劲。

转过头，已经适应黑暗的他，依稀看见祁霓双手抓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表情。

“祁霓？”他的心头彷佛被拧紧，随即蹲到她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允宸哥……你知道我是谁……对吧？”祁霓睁开原先紧闭的眼，看见模糊的身影。

“你怎么了？”季允宸忽略她的疑问，黑暗中，他竟然能看出她发白的脸色，心头一窒。

“你认得我，对不对……告诉我……”

祁霓等了一会儿，却等不到回答，心底有了谱，虚弱的泪水也淌了下来。

“你真的讨厌我，讨厌到……不想认我，呃──呼……”她困难地喘气。

“可恶！不要说废话，你到底怎么了？！”他双手扶住她的肩头。

祁霓用手背抹去怯懦的眼泪。是了，他讨厌她，是不必再多说的废话……

“我觉得好难受……我有轻微气喘……”她难受地眯起眼。

她的指明让季允宸惊觉，电梯已经停驶将近三十分钟，他也能感觉到里面空气和温度的变化。

“按照我说的傲。放慢呼吸，慢慢来。”他抬正她的下颚，哄诱她。

祁霓听话照做，小嘴微启，下停吞咽口水，乾燥的喉胧好像有把火在烧。

“我没办法……胸口里都是热气……”

季允宸倏地拔身而起，用力拍打对讲机紧急按钮，大吼：“雷恩，电梯为什么停这么久！”

“报告总裁，雷秘书前往电梯外查看了，他说很快就能处理好。”

对讲机传出的声音不是雷恩，而是战战兢兢的下层员工。

快个头！“叫他们再快！”

“是的！”

“允宸哥，我怕黑……”祁霓抱住自己的身体。

季允宸闻言，回到祁霓身边，迟疑了三秒钟，将她揽入双臂间，这也才真实地感受到她的恐惧。

其实，早在她试着找话题跟他说话时，他就听出她连说话都在颤抖，只是他却高傲地不予理会。

她是真的在害怕。

“有我在，不用怕。”他放柔声音，坚毅的下巴靠在她头顶。

靠在他怀里，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祁霓感动得想哭，不……她根本已经在哭了。

“你不是……讨厌我吗？”

季允宸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她，两人依偎靠在角落。

祁霓不再奢求其他答案，也许，他什么都不说，对他们来讲是最好的吧。这一刻，就算得不到他的回应，她也觉得幸福，恐惧也慢慢在消失中。

她吸鼻子的声音传入季允宸耳里，肩膀的颤抖说明了她在哭。

“还很难受？”

“我希望时间就这样停在这一秒……这样，允宸哥就会一直陪着我……”祁霓说得抽抽噎噎。

“不要哭！”他瘖哑低斥。

“呜……人家就是想哭嘛……”她愈哭愈大声，啜泣引得呼吸更加不顺，频频在他颈边喘息。

“笨蛋！哭只会加重你的不舒服。”

祁霓从他怀中抬头，隐约看见他眉心紧揪的凝重表情，她扯开虚弱的微笑。

“你很担心我？”

他低下头，“对”这个宇差点因冲动而脱口，却仍是被他压下。

“我绝不让饭店有任何不光明的事件发生，尤其是死亡事件。”他撇开眼，心口不一。

祁霓的嘴角微微一动，想维持沉重的笑容。这是第几次，心因他而受伤了？

“吻我。”她轻轻要求。

季允宸喉头紧缩，脸颊的肌肉因咬牙而隐隐抽动。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她什么。

“否则，等我死掉，你想吻我也来不及了……”祁霓苦笑，小手紧紧抓着难受的胸口。

“你不准有事！这段日子欺骗了我，我还没跟你算帐！”

“我很抱歉这些日子瞒了你，我这么做，不是想骗你，而是想知道……如果没有婚约的存在，你会不会喜欢上我……结果……”

结果不必她说，季允宸很清楚她都明了，因为，他已经说得很明白。

“吻我好吗？就当吻别，我不会再来烦你了……可惜没有机会再替你煮一杯酽咖啡……”其让他继续讨厌她，她不如死……死，还自己一颗完整的人。

只是，心好像缺了一块，再也拼不回来了。

“碰、碰、碰！”电梯门传来撞击声。

“总裁，你听得见吗？”

电梯外，是雷恩的呼喊。

季允宸让祁霓靠在墙角，到门边用力拍击。

“你们这群蠢蛋，现在、马上、立刻把门打开！”

“电梯缆线发生问题，短时间没办法修复，我们想办法把门撬开。”

祁霓还能撑多久？！“该死！快叫救护车！”

“总裁，里面发生什么事？”

“允宸哥……”

季允宸回头，发现祁霓倒卧在地，痛苦喘息、蜷缩着。

他抱起虚弱的她──

“撑下去！你不准有事，你要解释你的欺骗、要向我赔罪，听见了没有！”

“对不起……”

不该死的！你们是饭桶吗？快点开门！”他朝电梯门大吼。

“我就是祁霓……你还……记得我吗？”抱着一丝希望，这是祁霓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祁霓！醒醒！”季允宸猛拍她苍白的小脸。头一次，如此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他，一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隆──”

一束光线射进来，电梯门被人用力往两边推开，饭店内的冷气一下子全扑进电梯里，季允宸唯一的感觉只有冷。

“总裁，小泥她……”见季允宸横抱着昏迷的祁霓冲出电梯，雷恩悚然一惊。

“救护车到了没？”季允宸急问。

“快到了。”雷恩首次看到失去冷静的老板，梳齐的发丝，狼狈垂落额边。

“救护车来了！”饭店门口，有人喊道。

季允宸二话不说，将祁霓送上救护车，看着医护人员在祁霓脸上套上呼吸器，心头彷佛被划上一刀，拳头在身侧紧握，微微发颤。

她在昏迷前，最想知道的依旧是他有没有想起她，可是，他却连一个机会也不愿意给……

※※※

“可爱的小姐，Ｈｅｌｌｏ！”雷恩推门而入，这里是祁霓住的单人病房。

“雷恩。”祁霓轻轻一笑，下意识往雷恩身后望去，像是在找什么。

雷恩很清楚祁霓在找什么，看来，这次她只能再度失望了。

“今舔优每有好依点？”雷恩用他那蹩脚得好笑的中文问候她。

“好很多了，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祁霓轻扯嘴角，期待的人没出现，小脸显得有些落寞。

“太好了，恭喜你罗！医院的味道真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看来，今天不太适合搞笑，他还是说英文吧。

齐小泥因意外送入医院，当天，季允宸寸步不离等在急救房外，直到确定她平安转入普通病房才离开，却在她清醒后避而不见，只找他来问小泥的情况，还拿加倍的工作量，威胁他不准告诉小泥。

经过这几天，他不难发现季允宸与齐小泥之间的微妙情愫，双方不提及彼此，却又矛盾地想知道对方的情况，他们应该是喜欢彼此吧？听说东方人在感情这方面很含蓄，可是，什么都不说，会不会太离谱了？好难懂呀……

“雷恩，谢谢你每天都来探望我。”祁霓撑起笑颜。

这几天，还有刀子嘴、豆腐心的爱瑞太太，也做了好多好吃的美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食带来给她，但始终没有看到“他”。

“我回台湾以后，一定会想念你的。”

“好呀好呀，一定要记住我这个头号大帅哥！”被地球遥远的那一端东方美女想念，雷恩乐不可支，等等──她说什么？“你要回台湾？”

“所以想麻烦你替我订回台湾的机票，明天的机票。”她也该离开了。

经过这些天，她长大了不少，彻底明白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她先前的一头热又能如何？允宸哥依旧连一个吻也不愿意给她，既然来美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知道他根本不爱她，她还有什么依恋呢？

“这么快！”

“嗯。”要是再多待几天，她怕自己的决定会动摇。

“总裁他知道你要离开的事吗？”

祁霓摇摇头。“也麻烦你跟他说一声。”

“还有没有什么要我转达的？”看出她的黯然，雷恩轻问。

祁霓再度摇头……

就这样吧，看来，消沉一阵子是必然的了。

※※※

纽约国际机场

离开了医院，推拒了雷恩的送行，祁霓独自搭乘计程车来机场，下车后，一步步龟速般定向航空站。

她拖着行李箱，没想到再度踏上这里，一模一样的地点，带着希望而来，却是带着心碎离开。

因为允宸哥即使知道她要离开后，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这下，她更是彻底死心了。

“小姐。”祁霓还没进出境大厅，身边驶近一辆黑色轿车，一名男子下车叫住她，不疑有他，她回过头。

“我们还是必须请你到总部作客。”

又是他们！

“不──”

祁霓来不及求救，男子箝制住她的身体，以渗了麻醉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她随即软软地昏倒在男子怀中。

※※※※※※

夜里，原本缭绕在室内的音乐戛然而止，四周一片寂静。

季允宸躺在床上，沉郁黑眸盯着天花板，直到手机铃声已经大作特作，他才意识到音响已经停止播放，惊觉自己的出神。

手机萤幕显示的是季子谦的电话号码，他按下通话键。

“喂？”

“宸，祁霓她──”

“我不会按照妈的安排娶她，要娶你娶。”季允宸打断季子谦，嘴上这么说，大手却握紧了手机，抗拒心中深沉的无力感。

“我不想跟你讨论婚事，宸，祁霓还在不在你那里？”季子谦的声音带了点凝重。

“不在。为什么这么问？”祁霓回国当天，他已经打过电话通知季子谦了。

“你说祁霓已经回台湾，但她现在还没到家。”

“你说什么？！”季允宸惊坐而起。

“什么时候的班机？你确定霓霓回台湾了？”电话那头换了个人，祁霓的二哥祁霁。

“三天前，星期六上午十点的班机。”

“你有没有看着她出境？”又换了个人，是祁霓的大哥祁爵。

“没有。”

“连你也不能确定霓霓离开美国了没？”这次是祁霓的姐妹淘，言绫。

他没去送行，不能确定祁霓是不是真的坐上飞机离开了……她去哪里了？！

“霓霓回台湾前有打一通电话给我，可是……她已经三天没消息了！她会不会迷路、或是遇上危险了……”言绫急得哽咽。

没消息？季允宸心口一窒。

“季允宸，你说话呀！你们到底定怎么回声？！在电话里，霓霓说她要回家，之后就只是哭，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什么也不告诉我，你再不说清楚，我就立刻杀到纽约去，呜……”

“我们调查过台湾这边的入境资料，没有祁霓。”电话回到季子谦手中。

“我会调查。”季允宸的嗓音几乎僵硬。

“宸，希望祁霓平安无事，否则祁家这里马上有三个人会把你大卸八块──”

季允宸挂掉电话，阴鹅的脸色宛如来自地底的修罗。

“我是季允宸。”他拨了通电话。“帮我查这一个星期以来，所有出境的乘客资料。”

“我管你现在是半夜几点！就算是世界末日也立刻查！”他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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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被软禁在一间有椅、有桌、有床、有电视、有得吃、有得喝的小房间里，祁霓在五天前就已经知道，“绑架”她的是──不，不算绑架，因为他们在她清醒后便出示证件，证明他们是美国联邦政府里，某个直接听命于总统的重要组织，请她来“协助”侦办某个案子。

“你最后一次看见柯森达是什么时候？”

“邀请”她来这里的男子，每天都会固定一个时间来做笔录，可是，她真的爱莫能助。

“详情请参阅昨天的笔录。”祁霓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小说。

刚来的前两天，她还能很兴奋地问东问西，毕竟，一般人不太可能接触这个组织，大概只有在电影里幻想他们的英姿；但他们重复的问题问久了，她真的觉得很烦。

“小姐，我们真的很诚挚地请你配合。”

男子颇为无奈。他们办案的效率从来没有这么差过，各种测谎的高科技仪器都用上了，成效依然几乎等于零，不得不排除她涉案的可能。

不过，在机场那天，他们确实看见祁霓与柯森达相遇，而她在发现他们的埋伏后，仓皇逃逸。说她没有涉案的可能，却又好像有可能？

祁霓扁扁嘴。

“我也真的很配合你们。”她不吵不闹，乖乖吃、乖乖睡，哪里去找配合度那么高的“嫌疑犯”！

没错，到现在，她仍然被列为与柯森达柏关的嫌疑犯，回不了台湾，大哥他们现在一定急得不得了。

但她却暂时离开不了这个地方……唉！她也很想问问那个叫柯森达的人到底认不认识她呀！

祁霓叹了口闷气，继续看她的小说，把旁边的人当隐形人。

她正好读到了女主角带着绝望离开男主角的情节。

书里的男主角后悔，自己对女主角曾有过的残忍与伤害，拼了命想找女主角回来，却始终没有女主角的消息，男主角终于正视自己对女主角的感情，被心痛折磨得一天比一天颓废。

祁霓点点头，感同身受，连心头部隐隐作痛。

如果允宸哥知道她失踪了，会不会也为她着急？会不会想尽办法找她？会不会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她的？

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老爱烦我、讨厌你没大脑、讨厌你的一切！

“呜哇……”他根本不会思念她，因为他巴不得她滚得远远的，别再烦他。

祁霓愈想愈难过，索性放声大哭。

“你们都一样，为什么不想想我的感受，我从来就没有恶意呀！呜……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你──”

她声泪俱下的指控，男子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他今天才问第一个问题，她怎么就开始哭天抢地？！

“碰！”

突然，房门被用力推开，另一个被祁霓洒过豆芽菜的男子，匆忙的奔进房，目标──打开电视机。

“怎么了？”

“你先看电视！”

萨及瓦纳威国的最高警政单位，今日正式发布美国通缉要犯、军火组织的首瞄柯森达，己于美国时间、昨日深夜十点，被萨及瓦纳威国警方逮捕。

根据警方了解，这宗全世界最大的跨国车火贩卖，掌握有各国采购者名单，柯森达被捕，亦在他身上搜出储存于磁片中的名单，名单若公布，将势必引起国际间的轩然大波……

电视中传来美国新闻记者的播报，拍摄的正是柯森达被押解进入警车的画面。

“资料确定无误？”

“高层派人前往了解，结果无误，接下来，我们必须到萨及瓦纳威把他押送回来。”

“这么说……”两名男子一起看向盯着电视的祁霓。

“我真的没看过这个人欸，你们一直跟我要的磁片，就是从他身上搜到的磁片吗？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她问。

这次，他们相信了，她是无辜的。

“很抱歉……那天在机场，我们以为柯森达撞向你，用意是把东西交给你，好分散风头，他知道自己被警方盯上了。”

“撞我？”祁霓仔细回想。啊，有了！“是不是那个穿风衣、撞倒我、连道歉也不说的男人？我根本没看清楚他的长相。”

难怪，每次拿柯森达的照片给她看，她都说没印象。两名男子总算了解，连精密的测谎仪器也测不出她说谎的原因，原因就在于她真的没有说谎。

“可是当你看到我们两人时，为什么要逃？”这是疑点。

“我以为……你们是我爷爷派来的保镖。”

他们的眼神透露出疑惑。保镳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干嘛逃？

“因为我要躲我爷爷的监视，谁知道你们刚好杵在那里，又穿得跟保镖没什么两样嘛！”

喔，原来如此，真相总算水落石出。

“这次是我们的疏失，为此，我们感到十二万分抱歉。”男子立正站好，朝她行举手礼。

看他们正经八百，祁霓也比了个礼毕的手势。

“犯人已经绳之以法了，那这样……我可以离开了吗？”

“谢谢你协助调查本案，拘禁令撤消后，会有专人护送你回家。”

“我个人是比较希望，你们两位送我回家，轮到你们帮我一个忙，算是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嘿嘿……她漾开一个巧笑，他们霎时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

“不可以吗？”她挑眉，手臂环胸，

“当然可以……”他们呐呐回答。

※※※

夜里，突然下起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珠淅沥淅沥打在窗外的绿藤上，一阵大过一阵，敲得人心没有办法安宁。

屋内的四男一女，或坐或立，阴郁的脸色正如浓黑的夜空，焦虑的心情正如窗外大雨，急如擂鼓。

季子谦、言绫和祁家兄弟，明白事情不单纯后，随即赶到纽约。又过了两天，祁霓依然毫无任何消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你说什么？你说你讨厌她？！”言绫听季允宸叙述完祁霓突然回台湾的原因，忍不住满肚子火。

“你知不知道霓霓有多喜欢你？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等你、一直把你放在心上，你感受不到就算了，为什么非要这样糟蹋她的感情？她会失踪都是因为你！季允宸，把霓霓还来！”言绫冲上前推打季允宸。

“小绫，别这样，冷静点！霓霓的失踪不全是允宸的责任。”祁霁抱住几乎崩溃的言绫。

言绫与祁霓从小感情就比亲姐妹还要好，当初，她也鼓励霓霓来纽约，不料却发生这种事，对言绫的打击很大。

“霁说得对，霓霓不是单纯的失踪。”祁爵拧眉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言绫问。

祁爵摇头。

他们绝不能动用祁集团的关系发动调查，否则爷爷一定会知道祁霓失踪的事，但，连祁爵动用他的势力，也只能查到祁霓的失踪与美国联邦某神秘组织有关，既然是秘密，自是无法探查更多。

他们能做的，真的只有等待了。

“可是，如果霓霓好好待在这里，会让人有机可乘吗？！”言绫心痛地在祁霁的怀抱中埋首哭泣。“我们连霓霓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她怎么会牵连上那个组织？”祁霁咬牙，这是重点。

“宸，霓霓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徽兆？”季子谦问。

始终下发一言、像个断线傀儡的季允宸缓缓摇头，狭长深邃的星目如今是全然的空洞，三天没闭过的眼珠周围渗出血丝。

直到尝到了祁霓不知生、不知死的煎熬，他才恍然明白自己有多在乎她，在乎的程度，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痛恨过妈、痛恨女生、痛恨一切与女生相关的人事物。”

终于，季允宸开口了，压抑的语气中充满痛。

“你还在怪妈？”季子谦一凛。他从来不晓得弟弟的感受那么痛苦？！

“所以我排斥妈的安排……家里已经有你能接掌季氏，所以妈要我读医，就算以我的成绩足以申请进入医学院，我偏偏要念商；妈要我到日本负责亚东业务，我偏不，就是想逃得远远的，所以来到纽约，妈为我订下婚约，我──”

季允宸打住，不想多说。

“妈要祁霓当你的未婚妻，所以你为了厌恶、而厌恶她？”季子谦接了话。

为了厌恶而厌恶……季允宸紊乱失序的心，豁然找到答案。

“直以来，他都对自己不坦白，不愿意坦白那个曾经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小娃娃，已经变成他心中牵挂的女人；或许，在更早以前，她就在他不知不觉中进驻他的心了。

“可不可以请你们说得明白一点？”祁霁听得一头雾水。

季子谦从皮夹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们。

“哥！”季允宸皱眉阻止。

“听着，你如果想得到他们的认同，就必须这么做。”身为双胞胎其中一个，季子谦能感受到弟弟的挣扎和……爱。

“子谦，你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大的女儿，我们都不知道？”祁霁惊为天人。

“好漂亮的小女孩！”言绫凑近看。

“这是？”祁爵冒出疑惑。

“这是一张旧照片，我孤家寡人，哪来的女儿？”季子谦失笑。

“呃？”三人眼光同时梭巡季子谦、季允宸兄弟。分明就很像呀！

“那是宸。”季子谦赶紧回答，老实说，他不想被误会。

“季允宸？！”三人惊呼。一个男生干嘛穿洋装、绑辫子、还化妆？

他们的眼光让季允宸很想一头撞死，该死！他就是痛恨这个！

“我妈喜欢女孩子，却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所以，允宸常常被妈打扮成这个样子，或许我是哥哥，所以幸免。”季子谦无奈地说。

“你因为这个原因而讨厌女孩子、讨厌季伯母做的一切安排。”

祁霁不禁摇头。实在是太残忍了……

大家纷纷憋着笑，同情地望向季允宸，见他这样，谁也不忍心责怪了。

“季允宸，你爱霓霓吗？”

言绫走近落地窗，背对他问，忽然看见雨中的人影──

“是霓霓、霓霓在外面！她在外面！”她大叫。

“祁霓？！”季允宸颓丧的精神为之一振，冲到落地窗前，随后又往外狂奔。

“看来，我们知道他的答案了。”所有人脸上的阴霾，总算云开见日。

言绫突然想起什么──

“祁霁！你这色魔，刚才竟然趁我不注意，吃我豆腐、用你那双脏手抱我！”

“喂！你有没有搞错，要是我不拉着你，我未来妹夫就会被你砍死欸，我要怎么跟霓霓交代？”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丢不丢脸！”

“我都没计较你趴在我胸前哭、弄脏我的衬衫，你计较那么多干嘛？”

“我没有弄脏呀，那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本来就是脏的……”

祁爵与季子谦对看一眼。老样子，各自闪！

滂沱大雨中，季允宸奔到日思夜想的人儿面前，以微颤的指尖轻抚她带笑的容颜，这张困惑他久久的笑靥。

“真的是你。”

“嗯，我又来了。”祁霓乾笑，雨水沿着她嘴角的笑纹滑下。

唉！她就是没办法像小说里的女主角委曲求全，一到机场就后悔了，恨不得回到他身边，被他埋怨、被他厌恶也无所谓，算了，她就是厚脸皮！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好。”

“祁霓……”

“允宸哥，你跟平常不太一样欸？”哪里不一样？应该是热切的眼光吧，几乎焚毁了她的失落。

允宸哥为什么这样看她？

“你这样看我，会让我以为你喜欢──唔……”

他以吻封住多余的言语，狂霸的姿态像是要吞噬她的全部，灼热的唇舌挑开她的生涩，一股脑儿倾注全副爱恋、全部激昂。

不放过她每一寸芳甜、每一寸娇柔，他任埋藏已久的渴望长驱直入，汲取最甜美的契合。

被他炙烫的索吻吻得醺醺然，摇摇欲坠的她，把重量全都交给他了，让他紧紧揽住她在雨中不冷反热的身躯。

“嗯……唔……”她因狂热的激情而轻喘。

“会难受吗？”他放开她，仔细审视她微微泛红的小脸。

她摇头，望入他的眼，试着平复心底的激动。

“为什么吻我？”他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要吻你、尽情地吻你，否则你一旦跑掉，我想吻也没机会了。”

“所以吻过我了，我就算离开也无所谓？”

他轻吻她嫩软的唇瓣，包含了无限珍爱。

“一个吻不够，我要一辈子把你锁在怀里吻个够。”

天呀，她没听错吧？“你是说……”

“我喜欢你，我爱你，小东西！”季允宸黯哑说道。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承认爱、把爱说出来，远远比所有成就还感到快乐。

“如果你要报复我的欺瞒，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方法？否则，我会心甘情愿被你骗得很惨的。”祁霓惨澹地咬咬唇，退开他的怀抱。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喜欢你？”

“是希望，可是，你的态度为什么跟之前……不一样？”

季允宸轻叹。不能怪她存疑，他之前的确过分了些。

“我爱你，我要履行我们的婚约，你愿意相信吗？”

祁霓定定地看着他的眼，好久，久到手允宸有点着急。

“祁霓──”

“我相信。”祁霓用力点头，扑入他怀抱。“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允宸哥想起我了──我们要结婚──”她愈喊愈大声，在雨中，要天地见证他们的爱情。

“谢谢你……”胸臆间彷佛被充实，是他以前不曾有过的温暖感受。

“不要谢我，反正我会赖在你身边一辈子，你赶不走我的！”

两人紧紧相拥，雨下再大也淋不熄他们炽热的情火。

“我想，你应该先回台湾。”

“你不是说要永远留下我？！”

“等我准备好一切，我回台湾娶你。”

“可是，我爷爷比较希望我嫁给子谦哥喔，听说他们大人已经在谈了。”祁霓凉凉地说。

“我们一起回去。”季允宸咬牙。

“好呀。”祁霓笑得很幸福。

“进屋吧，你哥他们和言绫因为你的失踪，都杀到纽约来了。”

“他们都来了？”

“告诉我们这几天怎么回事。”

“嗯。”

两人相偕进屋，祁霓悄悄朝屋顶打了个招呼。

多谢两位神秘大哥，替她用洒水车造雨罗！

虽然没有她预期的小说中那种楚楚可怜的气氛，不过还是很浪漫，她很满意！

尾声

一年后

非物语酒吧的角落，祁爵发现妻子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

“看什么看得这么起劲？”他拢了拢亲亲老婆的长发。

“爵，来坐这里，你看那边。”宋语莘指向酒吧另一边。“霓霓想生一个像允宸一样俊美的小男孩，允宸却决意生女孩，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吵？”这不是比较容易在祁霁和言绫身上看到？

另一边──

“男生好！”祁霓嘟起小嘴。

“女生比较好。”季允宸坚持。至少，不会被老妈抓去打扮成女孩子。

“我要男娃娃，可以看到你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她还没出生咧，所以抱憾。

“霓霓！”

“你很过分喔，小孩是我要经过阵痛才生出来的欸，你要让我才对！”

“都不要生好了，免得被妈‘玩弄’。”

“好呀，那你也休想碰我。”祁霓扬起柔美的下巴。

“这……随你。”季允宸举白旗。什么都能放弃，但与老婆相亲相爱这一点，绝对要坚持。

回到这一边：

“这不能控制吧……”祁爵忍住笑意。

“所以才精采呀！希望他们赶快协调好。”宋语莘含笑。

“怎么突然那么关心他们生不生小孩？”

“我在想，我们的宝宝，应该会比他们的宝宝早出来跟世界问好。”

“老婆？！”祁爵楞了十秒钟，随后抱着妻子大笑大叫。

“我又要当爸爸了！”

嗯，恭喜、恭喜！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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