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与优雅》 作者：折火一夏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冷战 苏绍轩打过电话来的时候林潇雅正在KFC大口吃圣代，在此之前她已经喝掉一杯新地，一杯雪顶，一个汉堡，两块鸡翅，肚子饱了胆气似乎也足，以往的电话她都是立刻接起，如今她悠闲地摁下接听键，悠闲地问了句：“今晚又不回家吃饭了？” 低沉的声音没有回答她的话：“今天妈打电话来，说咱俩好久没回去了，让明天回去一趟。” 最近总是吵架，怎么敢往家跑，不露馅才怪。林潇雅这么想着，口里应着；“嗯，知道了。” 吃到撑，林潇雅不急着回家，慢悠悠地吃完圣代，慢悠悠地逛了圈商场，慢悠悠地上了出租车，慢悠悠地打开家门，慢悠悠地瞟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苏绍轩。 苏绍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购物袋，又回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林潇雅换了鞋，头也不回地踱进浴室。 花洒下，林潇雅慢悠悠地刷新她的洗澡时间记录。 不情不愿地出来，林潇雅就看见苏绍轩已经倚着床头睡着了，头发还是湿的，想来是在另一个浴室早已洗完。 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虽是吵架，林潇雅还是有些心疼，他最近似乎确实很忙，每晚很晚回来的时候都很疲惫，不过这想法也只是转念一瞬。 能者多劳，应该的。林潇雅自欺欺人地想。 话是这么说，林潇雅找出吹风机，故意拍了拍他的头，她知道他讨厌别人拍他除了肩膀以外的部位：“起来，头发不干就睡觉，小心你明天头疼！” 苏绍轩皱了皱眉，微微睁眼，显然是很困，暗黑的眼眸里似有什么东西闪过，最终还是坐起来，由着林潇雅折腾头发。 第二天回家的路上两人都不说话，车上安静地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最后林潇雅忍无可忍，打开音响。 听了不到十几秒：“怎么还是这首歌？” “嗯。” “我听五秒就能把整首歌的旋律背下来了。” “你好记力。” “我说，你就没有听腻吗？” “我开车的时候不怎么听歌，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苏绍轩突然一下子减速，害得林潇雅的头差点撞到车窗。 她认为他是故意的。 回到家，俩人却是默契地无比和谐。林潇雅把苏绍轩脱掉的大衣挂到衣架上时，苏母显然很满意：“绍轩，你们俩也常回来看看，我和你爸在家没意思，看你们过得很好我们也放心。” 苏绍轩答得顺溜无比：“是，妈。我们是最近比较忙，以后尽量抽空。” 忙？林潇雅心底笑，是挺忙，忙着冷战。 吃饭的时候，苏绍轩依旧是神色平静地给林潇雅夹菜，林潇雅依旧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不过后来差点被苏母的一句话惊得呛到。 苏母说：“小雅啊，你们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要孩子？现在？林潇雅心里哀怨，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苏绍轩接过了话：“小雅还小，我们没那么早打算要。” 林潇雅微微分了神，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叫她小雅，最近几乎两人连名字都不叫，话题直奔重点，短小精悍堪比伊索寓言。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气息均匀，突然苏绍轩从床的另一边转过身来抱住她，林潇雅略微挣扎，并不敢闹大声音，苏绍轩收紧圈在她腰上的胳膊，两人严丝合缝地贴着，他低低地说：“天天吵来吵去，你不累么。” 谁说不累？林潇雅不回话，却也没再挣扎，乖乖地待在苏绍轩的怀抱里，竟也觅得一夜好眠。 睡着前，林潇雅迷糊地想这次吵架的原因，竟然忘记地干净。 次日起床后，林潇雅忽然觉得两人亲密不少，心理作祟啊，林潇雅感叹。 第2章缘分 四年前，林潇雅与苏绍轩在离别18年后的重逢一点都不愉快。 他们当时根本没有认出对方。 当时在阎王手下做小鬼的她临时被抓包去送资料，于是任命踏进那座高高的中宇大厦。 中宇集团自从在本市开辟业务后，管理得当，发展迅速，颇为员工信赖，尤其是女性员工，因为里面高高在上的苏绍轩，前几年老头子因为身体原因隐退，打他接替老头子继任华宇总裁高位后，就成了本市最英俊，最优雅，最具有管理手腕的钻石王老五。 这些话都是密友秦宝然说的，末了，秦小姐还意犹未尽地添了句，这绝对是颗闪闪发光的钻石，耀眼到所有女性只可意淫，不可亵渎的地步。 当然，里面还有一层含义，林潇雅替秦宝然说了出来：我吃不到的葡萄，宁可供着，也不想让别人吃到。 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就像那座中宇大厦一样，这是林潇雅在送材料之前对苏绍轩的印象。 “辛苦你了。”这句话配合着悦耳的男低音说出来，再加之对方是英俊的苏绍轩先生，怎么也算是赏心悦目。尽管看起来这位苏总非常忙碌，但基本的礼貌绝对是没有缺的。不过，原谅她吧，因为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位苏老大在说“你难道没看到我在忙吗，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怎么还不快滚回你的公司？” 经此一事，林潇雅更加觉得苏绍轩就像是那中宇大厦。 够完美，也够冷漠。 不久之后她回父母家，刚进门就看到妈妈在与一位风姿绰约的夫人相谈甚欢，还没开口，就笑着指着她说道，“这是我们家小雅”，然后又扭头看她，“小雅，这是你小时候咱家的邻居，还记得吗？” 辨认了又辨认，林潇雅只觉得这位夫人看起来端庄又和蔼，看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子亲切，不过还是认不出来。这位夫人倒是不以为意，把她拉到身边，轻轻拍着她的手笑着说，“这么久了认不出来是应该的，原来黑黑胖胖的小丫头都长这么大啦。” 林潇雅已经总结出经验，一般来说，一对很久不见的妇人，如果自己的孩子在身边，那么对方的第一句话必定是“都长这么大啦”，然后开始谈孩子小时候的样子或者性格，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就会说些孩子小时候的趣事。 只见这位夫人接着说道，“我记得当时小雅又黑又胖，现在你看，皮肤白嫩白嫩的，也长高了啊。不过还是这么安静。多好的丫头。” 恩，说完了样貌性格，笑眯眯的夫人显然还不想放手，于是潇雅接着验证自己的孩子定律。 事实证明，这个定律屡试不爽。 只听这位夫人又对着妈妈说道，“我记得当时小雅一直都叫我们家小辰‘轩轩的的’的，小雅还老爱动不动就哭。” 林潇雅听着‘轩轩的的’就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第一个“的”向上挑，第二个“的”向下弯，这么高难度的声调真的是她发出来的？这可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小时候会这么的……可爱。 晚饭的时候，林潇雅随口问，“这位阿姨是谁？我都认不出来了。” “咱们家当时的邻居啊，你当时很喜欢她做的饭，他们家搬家的时候你才4岁，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真的叫过什么‘轩轩的的’？” “这还有假？”林妈妈笑，“你当时跟在小轩后面老喊。” “小轩？” “就是苏绍轩啊，你还记得吗？比你大五岁的小男孩，当时很喜欢碰你，因为他一碰你你就哭。” 等等，苏绍轩？ 林潇雅艰难开口，“不记得了。妈，他们家是做什么的？” “经商的。当时搬家就是因为小轩的爸爸下海成功，把母子俩接走了。对了，公司好像叫中宇吧，把总部设在了这里。” “哦。” 想不到她林潇雅这辈子和苏绍轩还能扯上这种关系。 第3章告白 另外想不到的就是苏家和林家的关系竟相当不错。不久以后，苏绍轩和林潇雅便第二次相遇在两家父母的聚餐上。苏绍轩这次见到林潇雅，稍稍愣住即立即反应过来，浅浅一笑，礼貌而亲切，那叫一个风度翩翩。他当时的表现可以说是可圈可点，礼貌与优雅一色，体贴与潇洒齐飞，就连平时严肃得如同石膏像的林父都笑得合不拢嘴。 林母说，林潇雅小的时候虽然黑黑胖胖，但是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还亮得不行，所以很讨喜。而且她从小就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与邻居苏绍轩形成鲜明对比。苏母和苏父都很喜欢她，每次有好玩的都会送来。这次聚会后，苏母开始频繁地叫林潇雅去她家喝粥，笑眯眯的模样想拒绝都难。每次去的时候苏母总是说：“我记得小雅当时就喜欢我吃的饭，有时候我做了皮蛋瘦肉粥，你闻到香味就开始吵闹。” 真是汗。 很诡异的是，林至苏家必吃饭，吃饭必遇苏绍轩。也许她每次去的时候苏绍轩不一定在，但是吃饭的时候他必然优雅落座，还附带一句话，“妈，又做我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了啊。” 林潇雅觉得，苏绍轩这个样子要是让秦宝然看到，估计小眯缝眼立即变成星星眼：“啊哦，苏总真是孝顺的好孩子啊啊啊……” 本来各自飞的男女，以一种看起来似乎再正常不过的关系搅在了一起。每次从苏家出来，苏绍轩便奉苏母之命“开车送送小雅”，每次苏绍轩都是很有风度地出场退场，一举手一投足优雅从容地就像是在按部就班地出演电视剧。当时的他在车上依旧是彬彬有礼，开车谈笑两不误，下车后目送她上楼，车人相映，俨然一景，哪像结婚后，偶尔送她到公司，她一下车他就走，虽然……是她要求不公开他们的关系的。 婚姻是坟墓啊，林潇雅感叹。她当初真是被他绕昏了头才如此闪电结婚。 林潇雅答应与苏绍轩结婚是在他们尝试交往后的一年，而林潇雅答应与苏绍轩交往是在他们重逢后的半年。 而且，当初，苏绍轩和林潇雅正式确定婚姻关系的那家西餐厅里还曾正式确定了他们的男女关系。 那所餐厅气氛很好，非常适合情侣光顾。而且用金钱堆成的格调倒也别致，是她喜欢的类型。 秦宝然很想知道优雅的苏绍轩先生是怎么表白的，为此死缠烂打拐弯抹角地问了林潇雅很多次，终于如愿得到答案。 其实林潇雅只是觉得这个答案很有点损自己形象而已，明明自己是被告白方，偏偏让苏某人掌握着主动权，她情何以堪？ 他们本来在那里好好地吃着饭，然后苏绍轩摆弄着面前的牛排，忽然抬起头，云淡风轻地说，“林潇雅，咱们交往看看吧。” 于是林潇雅被这种云淡风轻惊到说不出话来。 苏绍轩无视她的呆滞状态，接着慢条斯理地说：“我听说你的择偶标准是比你聪明，有责任感，长得不能太难看，要比你有能力。” 林潇雅继续呆滞，苏绍轩继续慢条斯理：“我觉得我还算是符合你的标准的，而且我们还算知根知底，总之……”苏绍轩顿住，一转弯，“你觉得呢？” 林潇雅总算是缓过神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说你的择偶标准？”苏绍轩笑得像条狐狸，“伯母说的，还说要我好好加油。” 不久前他单独去看望林母，“见微知着”的林母满心欢喜，然后把有关林潇雅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一点点”，其中就包括林潇雅的择偶标准。末了，林母还眨眨眼，说道：“绍轩，潇雅很好追的，我看好你哟！” 苏绍轩笑：“我还是觉得胜算比较小。” “你这孩子多好，她要是不答应就不是我女儿！” 哎，当时全然已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模样。 林潇雅被自己的亲娘背叛了。 不过这些林潇雅一无所知，她只瞪着他说道：“你竟然深入我军内部！” 苏绍轩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放下刀叉，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直到看得她头皮发麻，竟然忘记了一贯的拒绝手法，只是低头说，你让我考虑看看。 苏绍轩没有再逼她，只是微笑颔首。后来林潇雅想到他这个表情的时候，总觉得他当时跟个国家领导人在批文件似的。 第二天，林潇雅拉来秦宝然商量。 秦宝然的眯缝眼再次睁大，林潇雅，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往哪里找，你竟然还犹豫。低调没绯闻，多金还优雅，真是硕大的金龟啊，过了这河人家可就奔流到海不复回了，林潇雅你都24啦，还犹豫个啥。再想想他那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回头率大大地。你稳赚不赔啊。 秦宝然最后几句让林潇雅联想到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如果这句话加在苏绍轩的身上……林潇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双方知根知底，而且秦宝然添油加醋地说着苏绍轩的优点，林潇雅还真的有点觉得要是不把握确实可惜，于是在第二天便敲定结局，点头同意。 第4章西藏（上） 四、 后来，林潇雅经过无数的实践得出，双方知根知底，这点是多么的错误！她交往后才知道，苏绍轩在外人面前有多么优雅，在她面前就有多么的恶劣。他平日在公司一副稳重冷静的英俊总裁，在长辈面前则是一副乖乖谦虚的完美晚辈，在她面前却是冷嘲热讽的冷血动物一只。 开始约会的一次苏绍轩约她吃海鲜，东拐西拐到一家偏僻小店，苏绍轩指着招牌说：“我和朋友经常来这里，还不错。” 林潇雅对海鲜倒是没多大兴趣，而且来回剥皮，麻烦得可以。不过既来之则吃之，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蟹黄，这时听到苏绍轩在对面擦擦嘴说：“我看你在我家吃粥的时候吃得挺多的，怎么现在吃这么少，胃不好么？还是不爱吃？” 其实这两点林潇雅都占着，她在高中的时候便落下了胃病，一直吃得不多，身体也很瘦。本来截止到这里林潇雅觉得这话题还挺温馨，谁知道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正待回答时，听到他好死不死地接了句，“还是说你是淑女不能吃太多？” 林潇雅吸气再呼气，这句话让她的胃口彻底消失。这疑问句问得真是没水准，偏偏苏绍轩的舌头本来足以舌灿莲花，他现在这样说话，摆明了是故意找茬。从此苏绍轩在林潇雅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从此认定此乃恶劣之人，至此未能翻身。 两人交往后，两家父母角色转换得很迅速，苏母依旧时不时让林潇雅过去吃粥，不过如今大多是苏绍轩和林潇雅一起去。可是林潇雅总是觉得苏母和蔼的笑容里藏着什么东西，一副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一次她对苏绍轩说：“我现在每次去你家，都觉得怪怪的。” “你那是心虚，不过你心虚什么，我妈对你多好，你以为独门一绝的皮蛋瘦肉粥有那么容易吃到吗？” 说到这儿，林潇雅想起来，不禁戳戳他：“你在父母面前就像是拔了牙的狮子，乖得跟个猫似的。” 苏绍轩头都不回，“那某人在第一次父母聚餐的时候还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这只狮子，真让我不好意思。” “……”想不到让他看到了，他当时坐在她的旁边，她记得他当时明明是看着前方的。 苏绍轩觉察到她的疑惑，终于回头，笑得依旧很得意：“我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林潇雅有一种被拆了看的感觉，于是忿忿：“你以为你是九头蛇啊。” 苏绍轩笑：“我当然不是，我是人，你见过这么英俊的九头蛇么。” 苏绍轩英俊在本市还算是有名的，苏绍轩自大怎么就不出名？不是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么？ 苏绍轩最近好像清闲得很，提议说要去西藏玩一趟。 其实西藏一直是林潇雅向往的地方，大学时她有个西藏同学，淳朴憨厚，黑黑的脸蛋，大大圆圆的眼睛，有一种别样的纯净。当时宿舍商量集体去一趟西藏，却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未能成行，一直是个遗憾。现在苏绍轩邀她，林潇雅虽然是宅女一枚，此时却是欣然前往。 忽略掉高原反应，林潇雅在西藏倒也玩得尽兴。在这里天是绝对的湛蓝，水是绝对的纯净。难怪住在西藏的人的牙齿都很白，牙膏要是做广告也许可以考虑下结合这里的水来发挥主题。 林潇雅在拉萨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转头对苏绍轩说：“这里真让人留恋，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真想呆在这里不走了。苏绍轩，我推荐你那快被金钱熏黑的心也多多来这里洗涤洗涤。” “真是谢谢你的夸奖。” 林潇雅本来想好好损他一顿，来扳回她许久以来拌嘴永恒不变的败绩，结果他不以为耻的罪恶嘴脸让她差点闪到舌头。 “不客气，你本来就是一只黑心棉。”糟糕，说话太快，连量词都没用好。 果然被苏绍轩抓到把柄，不过只是眼睛在嘲笑：“我又没否认。” “……” 第5章西藏（下） 五、 前一天走得太累，林潇雅又没有定铃，第二天等她惺忪睡眼睁开的时候时间已是上午10点。林潇雅大惊，迅速去敲苏绍轩的门。 门很快开了，苏绍轩还穿着自带的青色睡衣，不过精神很好，可见已醒了很久。 “为什么不叫醒我？”林潇雅忽略掉他穿睡衣也一样玉树临风的事实，开口就是劈头盖脸。 苏绍轩皱眉，“起床气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没叫？这里天亮得那么早，我5点就醒了，6点去敲你的房间，你都还没反应，我就回来了。” 林潇雅的睡功了得她自己是知道的。在大学时舍友就常常打趣，说就算她被印尼海啸卷到海上可能都不会睁眼。 “那你为什么不7点再敲一次？”林潇雅底气不足。 “你怎么知道我没敲？” “……”林潇雅才不想浪费时间跟苏绍轩斗嘴，“那现在走吧。” “去哪？” “日喀则啊，你脑子怎么变笨了。”林潇雅倒打一耙。 “你不吃早餐了？” “不吃了，没胃口。” 苏绍轩欲言又止，笑笑：“那你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出发。” 坐在车上，林潇雅觉得有点胸闷气短。其实林潇雅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最近很易被苏绍轩撩拨，今天还这样无理由地着急。她自认一直将自己暴躁的一面掩饰得很好，以至于原来追她的大学男生都说，林潇雅一看也许并不惊艳，却独有一种气质。不温婉，却是善解人意。不温柔，却是宽容耐心。追求林潇雅的不乏有精卫型爱情小菜鸟，风雨无阻，围追截堵。偏偏林潇雅就是不发脾气，一句“不好意思，我很忙”说得嘴都快成复读机了脸上还是没有不耐烦。 在车上，林潇雅总算知道苏绍轩为什么笑了。她在路上走了一个小时后开始后悔没有吃早餐，在两个小时之后饿得头昏眼花，不过这些只有她都没有对苏绍轩讲，要是让苏绍轩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嘲笑她。 后来林潇雅终于支持不住，不顾形象地趴在窗户上问：“从拉萨到日喀则要多长时间？” “大约5个小时左右吧，还有两个多小时。” 遥遥无期啊！林潇雅咬牙。她来之前对向来习惯掌控大局的苏绍轩信心十足，自信这种小问题在他那里自是安排得妥妥当当，此前她既不知道路程时间，也没考虑紧急情况，现在只能是闷声坚持，从头到胃都难受得很。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林潇雅想。 形成鲜明对比的，苏绍轩倒是兴致勃勃，指着不远处还绿油油的植物道：“你不是还没见过青稞吗，那就是青稞。” 林潇雅此时饿得简直是前胸贴后背，也不顾苏绍轩会怎么想了，闷闷地回道：“管它是青稞还是绿稞，我现在宁愿它是一碗糍粑。” 苏绍轩看了看她笑了出来：“咦，你饿了？我还以为你是金刚不饿身呢。” 林潇雅无视他，逮到机会不利用才不是苏奸商的风格。 苏绍轩继续败坏她的兴致：“唔，怎么办呢？又不是一千零一夜的童话，我又没有像朱特那样的鞍袋能给你变出食物来。” 林潇雅闭目养神。 苏绍轩继续说道：“其实，我早上上车前还真买了一小袋糖。” 林潇雅睁眼望着他。 苏绍轩笑得无辜：“不过出了超市，看到路边乞讨的孩子，就给了他们了。” 林潇雅冷笑：“真是没发现原来你还是活雷锋啊。” “这么优秀的品质你竟然才发现。” “我看是临时安装到你身上的吧，还是活页，随用随摘的那种。” 苏绍轩微笑，突然手掌摊开伸向她，林潇雅一看，是一大块巧克力。 苏绍轩还是微笑：“我把糖给了，可没说没有买别的。” 第6章郝帅 六、 林潇雅从西藏带回一大堆的东西，甚至包括一把只能邮寄回来的藏刀，打电话叫秦宝然过去取她的那份。 秦宝然把礼物弄成一堆，问道：“那个，你们那啥那啥了没？” “嗯？”林潇雅故作不懂。 “啊哈，不要不好意思嘛，你们就这么呆了七天？”秦宝然的表情很邪恶，就像是回到了大学的八卦时代。 林潇雅笑：“啊哈啊哈，我们一直住在同一间——” “房间？！” “酒店。” “切，”秦宝然意思意思扔过去一个枕头，“真是无聊的发展。” 其实林潇雅在出行之前还真的有这个顾虑，虽然只有那么一瞬。 周一上班的时候林潇雅听取助理小夏对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的报告。 小夏报告完还没有打算走的意思，林潇雅问道：“还有事么？” “林姐，你发现办公区的那个帅哥没？” 小夏刚刚从大学毕业，还沿袭着大学很多女生的花痴习性。想必是她上班的时候在电梯口处碰见的大男孩，有种蓬勃的朝气和大学生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眼神。林潇雅忍俊不禁：“嗯，看到了，他怎么了？” “他好帅啊，而且他就叫郝帅。听说是老板的侄子，S大的研究生，到咱们这里实习来了。” 林潇雅边笑边点头：“这名字很有特点。” 从此以后林潇雅总是看到那个叫郝帅的在办公区晃荡，还赢得一大票女员工的芳心。一次她路过他的位置，耳边飘过郝帅耍宝的声音：“初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女生叫郝真，后来我们班的同学都叫我们‘好，真帅’！” 周围的人全部笑了起来，林潇雅也微笑，正打算离开，这时听到姓郝名帅的那厮叫住了她：“林经理很忙吗？” 林潇雅转身，带着得体的微笑：“是，一会还有材料要写。” 郝帅点头，回头又继续他的郝氏话题去了。 中午要吃饭的时候郝帅敲门进了她的办公室：“林经理，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和你好好联系联系感情。” 明明是个臭屁的大孩子，偏偏作出老练的表情，林潇雅觉得这个大男孩真是可爱，不过她还是回道：“不了，我的工作还没有忙完，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邀请。” 其实是没有约的，苏绍轩和她鲜有一起吃中饭的时候，平时要不是他有应酬，要不就是她有事要忙，一次两次聚不成，两人似乎都失去了耐心，于是默契地各吃各的，周末的时候再议聚。 郝帅年轻，可是却不糊涂，此时看出她抗拒的态度，索性揭了底：“林潇雅，我见了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见了故人。” 林潇雅哭笑不得，如果理解这句话为搭讪的话，难道现在搭讪的方式还没有改进？她继续微笑回道：“是吗？谢谢，那是我的荣幸。” 姜还是老的辣。比如林潇雅败在苏绍轩的手里，比如现在郝帅同学败在了林潇雅的手里，郝帅凝视了她半天，一直到林潇雅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才心有不甘地返身离去。 第二天她和秦宝然提起此事，秦宝然满眼都是小星星地说：“虽然我喜欢帅锅，但是帅锅又见帅锅的话我还是中意原配啊……” 林潇雅对她夸大的语气不敢恭维，正在考虑要不要在手机上装个来点小骗子以备不时之需。 第7章派对（上） 七、 从西藏回来之后，苏绍轩似乎就很喜欢“拜访”林潇雅的家。又逢周末，苏绍轩不请自来，熟门熟路地像是在自己家。来了之后又无所事事，握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看财经节目，林潇雅则抱着笔记本上网，确切的说是，呃，打泡泡龙。 林潇雅正玩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苏绍轩凉凉地插了句：“幼稚。” 林潇雅不理他，玩完一局才停手：“什么叫幼稚？什么叫聪明？这是你的幼稚，不代表就不是我的聪明。” 其实她这是某纸大名言的盗版，没怎么接触过小说的苏绍轩自然不明白：“你这是哪门子的语言？被泡泡击晕了吧？” “塔西！” 林潇雅转头，看到他略有迷惑的眼神，笑得得意：“这是藏语，不知道吧？” 苏绍轩撇嘴，“肯定不是好词，我才没兴趣知道。” “切。想知道直说嘛，拐弯抹角激将法我是不会上当的。” 苏绍轩微笑：“我真的不想知道。” 林潇雅磨牙，抢过遥控要跳台，其实不是有什么非看不可的，她就是不想让苏绍轩看得顺心。 果然：“这个我看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 “我不喜欢。” “幼稚。你这性子好像都没改过，别人都没怎么你你就要搞破坏，跟□分子似的。” “你这扣的这罪名真大。” 苏绍轩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我养的小兔子，我不给，你就开始大哭，直到把大人引来把兔子从我手中夺走给你才肯甘心。” “我那么小不记得了，其实你就算是乱诌说不定我也会信以为真，甚至你把你的那些劣迹安在我的脑袋上我大概也不会反驳，你吃准了我没有那时候的记忆。再说，你为什么不给？真小气。”她睁眼说瞎话，其实她当时的确是很小，不过这件事却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做缺德的事。如果是别人这么提她可能还有点愧疚，如今却有些遗憾当时怎么不多做点，来弥补当前被他压制地死死的局面。不过从某一方面讲，她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小时候就这么聪明，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啧啧。 苏绍轩继续回忆：“我还记得你当时把兔子拿到手后就失去了兴趣，就跟爱喝我家的瘦肉粥似的，典型的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林潇雅索性不予回答。 苏绍轩又说道：“而且你当时特别血腥，非要给兔子耳朵戴耳环嚷嚷着要把它的耳朵穿个洞。” 林潇雅反驳，这次可绝对不是她：“我明明记得是你要给它戴耳环的好吧。那么可爱的兔子你竟然也忍心，果然小时候就是奸商的料。”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 日子平淡如水地过。平心而论，苏绍轩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不论做什么，包括家庭，总是恰到好处。婚后冷战的林潇雅有时候想，那摇摇欲坠的婚姻，也许真的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又是周一，林潇雅在公司的茶水间里静静地听八卦。 “知道吗，下午有贵客来访呢。” “谁啊谁啊？” “好像是中宇的总裁苏绍轩吧。唉，又帅又有钱的主儿啊，听说还很喜欢笑，看起来特亲和，我只在封面人物上见过一次，他好像很低调。” 和秦宝然说得也差不多嘛，真是千篇一律的描述啊。 “他结婚了吗？有女友了吗？” 有了呢。而且现在那位女友觉得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名人哪有这么早结婚的，不过真不希望他有女友啊。” 他还是名人？我怎么没觉得。 “来做什么？” 对啊，我也想知道。 “不知道呢，不过据说是这次合作项目临近收尾了。” 林潇雅这才想起那次她被抓包去交材料的事，因为这件项目并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而且苏绍轩和她在一起绝口不谈公事，她也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唯一感到惊讶的是，掐指算算她和苏绍轩从认识到交往竟然已经一年多了。 第8章派对（中） 八、 郝帅把打好的文件交给她，还是一贯的嬉皮笑脸：“林美女，外面的女孩女人老妪都在讨论今天下午的着装问题，你怎么一点也不关注？” “你怎么知道我没关注，刚刚我就照镜子来着。”林潇雅面无表情。他说话从没有按过常理出牌，林美女？真晕。 “林美女，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给你庆生吧。” 这家伙的思想跳跃得比孙悟空的跟斗还要远。林潇雅在苏绍轩身边的时间长了，也学了他的一点招数，此时她淡淡地看着他：“2月30号，谢谢。” 下午，林潇雅正在琢磨怎样才能把演讲稿弄出新意，隐约感到有些嘈杂，她站起身，只见苏绍轩被一堆人簇拥着正往会客厅走。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显得他沉稳而内敛，此时他正戴着万年不变的微笑和她的老板聊得欢畅。环顾四周，女性的目光基本都黏在了他的身上。 装腔作势，人模人样，林潇雅暗哼。忽然一边的小李拍拍她，林潇雅转头，小李的眼睛还没有恢复平时的冷静状态，发直地盯着苏绍轩的那个方向：“林经理，我好像看到他往这边看了……啊啊啊……我好激动……” 林潇雅对苏绍轩做不出那种花痴样子，只好微笑。 临下班的时候林潇雅听到会客厅的门被拉开，她看到苏绍轩再次以众星捧月的状态和她的老板还有笑靥如花的秘书走了出来。她的大腹便便的老板此时和苏绍轩站在一起，瘦高的更显瘦高，矮胖的更显矮胖。 老板的声音格外的大：“苏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今晚我做东，咱们去千风喝一杯怎么样？” 苏绍轩微微侧头，目光似不经意间掠过林潇雅这边，依旧是微微笑，和煦又不失尊贵：“好。” 晚上接近十点，林潇雅继续她的泡泡龙事业时，苏绍轩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此人极其讨厌发短信，发短信必然是因公缠身。林潇雅猜想他此时一定是宴后在某个夜总会或者KTV和她的老板继续言笑晏晏，说不定还在左拥右抱。现在“月黑风高”，最适合狼人出没。 林潇雅边遐想连篇，错，是边瞎想连篇边打开短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今天的正装很不错，我没醉。” 林潇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是正装不错还是搭配不错还是显得人不错？没醉就没醉吧干嘛还特地说明？两句话用个逗号连接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在应酬吗怎么还发这么无聊的短信？林侦探怎么都想不通，于是归结为某人脑子短路，再于是洗漱完毕，睡觉去也，一夜好梦。 第二天林潇雅刚刚踏进办公室，小李就凑上前来兴冲冲地说：“林经理林经理，据说要开PARTY了哦……” 还没等她回答，小李就接着说：“好像是庆祝中宇和咱们合作成功呢。你说会不会可以近距离接触苏总呢……” 林潇雅笑，她怀疑是不是受了苏绍轩的传染，很喜欢把微笑挂在脸上：“嗯，有可能。” 林潇雅坐在椅子上还没有一刻钟，老板就把她叫了进去。 “林经理啊，因为这次和中宇合作很成功，所以双方计划在周五晚上开个舞会庆祝一下，你带头筹备筹备吧，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和中宇那边商量一下。” “好的陈总，我这就去准备。” 派对前，林潇雅拉开自己的衣柜，看了看，取了条金色的连衣裙换在身上。 这条连衣裙很华丽，面料贴身而舒适，而且腰身上提，将林潇雅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随后，她坐在沙发上收拾手袋，又想了想，再次拉开衣柜，取了条很朴素的黑色小短裙换下了那条金色连衣裙。 派对。 林潇雅静静看着台上滔滔不绝的老板，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快看，苏总笑得好迷人啊。” “是啊是啊，不知道一会儿谁有荣幸能与他共舞呢。” “我猜他才不会邀舞，大概也只会看着别人跳吧。” “……” 旁边的议论声不停，可怜的兢兢业业作长论的老板，只因皮相问题就被别人无视了。 好不容易作完长篇大论的“总结”，总算轮到苏绍轩上台讲话，林潇雅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那厮浅浅一笑，林潇雅听到周围巨大的抽气声。 他接过话筒，低沉好听的男音在大厅回绕：“陈总所说的就是我要说的，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祝大家今晚玩得愉快！” 高度浓缩的话赢得大家热烈的掌声。 第9章派对（下） 九、 跳舞的时候到了，林潇雅眯眼看了看远处还在和美女交谈的苏绍轩，他正笑容满面，一只手里轻轻提着高脚杯，一只手则插进口袋，身姿优雅而从容。林潇雅看了看他，看了看别人，又看了看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 一只手指在她眼前勾了勾，林潇雅一低头，看见一张帅气却笑得呲牙咧嘴的脸。 “林潇雅，另一半被抢了啊，表情这么不忿。” 林潇雅迅速恢复职业笑容：“郝帅哥，那边小女孩看着呢，注意你的风范。” 郝帅无所谓地点头，“嗯，你要是把那个帅字改成哥也许更好。” 林潇雅无视，啜了口杯中的果汁。 “在这站着也是站着，不如和我一起跳支舞吧。”说完摆出一副标准的邀舞的姿势，表情还似诚恳至极。 林潇雅进退两难，思索再三，搭上他的手。搭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被周围的眼神烧了个洞，可是如果不搭手，恐怕她会被说成造作。 林潇雅的华尔兹并不熟练，再加上郝帅的舞步多变，此刻她跟得小心翼翼。 林潇雅瞧着郝帅那张正笑得得意的脸，他说：“我魅力这么大，当你男朋友多有面子，你还不想收了我？” “我对姐弟恋没有兴趣，谢谢。”她的助理小夏天天念叨他的资料，她就算不刻意听也记住了一些，包括他的年纪。 郝帅撇嘴，“你就才比我大一岁，瞧你倚老卖老跟个老太婆似的。” 林潇雅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年纪的？”其实她上学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早，上班的年纪也比其他人要早一到两年。 “真的是一岁啊？我瞎猜的。” 林潇雅真想拆了那张笑得讨打的脸，这人跟苏绍轩一样恶劣。 一曲完毕，林潇雅退回原来的位置休息，继续默不作声，听着一群无聊的人说着无聊的话。 真是没意思，一切宴会，酒会，舞会都没意思。林潇雅低头百无聊赖地想。 一只手伸了过来，修长而光洁，被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圆润而饱满。林潇雅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而清雅的脸。 随后，她便被他拉进场中心。林潇雅笑：“有邀舞的时候不说话的么？” 苏绍轩低头看她，暗黑的眼神似乎有种要把人吸进去的魔力：“我以为你要穿前几天我给你买的那件金色礼服。” “它太华丽了，而且我没有配它的鞋子。”林潇雅言简意赅。 苏绍轩的笑容似乎就没有从脸上消失过：“是我的疏忽，为表歉意，今晚我送你回家。” 林潇雅惊奇地望着他，这人今晚太不正常，竟然没有抬杠，更惊奇的是，还主动分担和弥补错误。 苏绍轩漫不经心地说：“刚刚跟你跳舞的男孩子好像很受欢迎。” 林潇雅一愣，随即笑：“你不会吃醋了吧？” 苏绍轩不答话，依旧不厌其烦地摆出微笑。他突然在她的腰上画了个圈，她险些要叫了出来。他低头，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上，他看着她脸上映出的微微的红晕，低沉地笑了出来。 事实证明，在时间的打磨下，狐狸的尾巴终究是露了出来，一曲即将完毕的时候，她总算听到了符合苏氏风格的话：“林潇雅，减减肥吧，我都能摸到你腰上的肉了。” 派对开完的时候，她思索着苏绍轩刚刚说送她的那句话。可是他的车太招摇，她怎么敢进？在男同事的帮助下打到一辆出租车，她正欲坐进去，听到旁边一辆紧急刹车的银灰色车子摁了声喇叭。随后车窗落下来，露出苏绍轩英俊带笑的脸：“林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林潇雅叹了口气，把已经迈进出租车的一条腿收了回来，冲着男同事歉意地笑笑，在包括郝帅的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进了苏奸商的车。 车里，林潇雅闷闷地说：“我周一肯定尸骨无存。” 苏绍轩点头：“今晚是比较招摇。”这句话没有前言不搭后语，苏绍轩竟也能听得懂。 林潇雅咬牙：“还不是因为你？” 苏绍轩反围剿：“谁让你把私生活藏得那么好，早说不就完了。” “哼。”林潇雅鼻孔出气，扭头看车外的灯光。 下车的时候，林潇雅扭头正欲说再见，忽见苏绍轩轻揉眉心，于是心有不忍，温言道：“很累？疲劳驾驶不好，上楼休息一下再走吧。” 第10章农夫 十、 于是苏绍轩登堂入室。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苏绍轩夜间来林潇雅的家里。有次他夜里应酬喝多了，正好离她的家近，便过来睡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吃过饭才离去。 林潇雅进入卧室拿换洗衣物，苏绍轩突然在后面叫住她：“林潇雅——” 她回头，却不知道他如何迅速地来到她的身后。他从后面圈住她，声线突然沙哑得不像话：“林潇雅，伯母没有教过你，晚上不能让男人进家门的么。” 林潇雅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可他的手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游移。他的吻落在她光洁的后颈上，引起她一阵酥麻。 夜晚的凉风习习，隔着衣料却透过来他有些滚烫的抚摸，她觉得自己快被烧灼。 林潇雅心慌意乱，低低地说：“苏绍，轩……”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支离破碎。 “嗯？”他的手停下来，吻却不停。他一寸寸地印在她的颈上，急切而细致。 林潇雅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口干舌燥，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是她意乱情迷。他的吻已经落在她□的肩上，她的理智已渐渐抽离。 她刚刚拿的衣服全部掉落在地上。 苏绍轩低低的声音透着蛊惑：“后悔吗？” 她的脸颊着了火般滚烫，呼吸变得紊乱。苏绍轩一把抱起她，她紧紧揪住他的衣襟，仿佛要止住坠落。 卧室的灯光开了又关掉，两人身上的衣物全部被剥掉，一地的凌乱。他们在黑夜里紧紧地纠缠。 她任由她攻城略地，局面一直没有控制在她的手里。他牢牢掌控节奏，她没有空闲和力气后悔。 临睡前她似乎听到他说了什么，可是她的眼皮早已睁不开，脑子晕晕的，还没有接受并处理收到的信号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潇雅醒来的时候，听到浴室哗哗的水声，有些迷惘地眨眼。昨晚凌乱的衣物已经被整理好收在床头。 苏绍轩出来的时候，林潇雅已经穿好衣服。两人对视，苏绍轩沉吟道：“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马上登记。” 这下又把林潇雅惊到了。她刚刚自己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几十种可能，只有结婚这个念头停留在脑海的时间最短。她一直以为苏绍轩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甚至是万花丛里片叶不沾身的人，如今竟说要以结婚负责。 可是她还没准备好要结婚，她这时只觉得结婚一次还很遥远。于是摇头：“不。” 苏绍轩黑漆漆的眸子好像微微闪了神，随后点点头。 林潇雅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面，看着□的皮肤上的点点吻痕，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又是周一。 虽然林潇雅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微诧。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受人瞩目过，就像是亲身经历了偶像剧的经典剧情——两大帅哥对决，女主角幸福不已——不过她可没觉得幸福。她在上周五的派对上出尽风头，过了个周末流言猜测似乎仍没有平息半分。偏偏这个时候郝帅不知死活地往她这里跑。他说：“嘿，林美人，你现在在公司的名气比我还大，外面的七姑八婆都在说你魅力非凡，赢得两大帅哥青睐，回家还有豪华车相送。” 她叹了口气，他把词改得也太好了。魅力非凡？外面的人会这么说？相信这个还不如相信她掰手腕能赢过苏绍轩。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事到处都有：“我觉得我该回家躲两天。” 郝帅隔着个桌子凑近她：“你跟苏绍轩什么关系？为什么是他单单送你回去？” 他把“你”字咬得极重，眼神严肃而紧张。林潇雅思索片刻，假装笑得甜蜜，俨然热恋状态：“我俩刚刚确立恋人关系。”她虚虚实实，刚刚的反义词是很久，他俩不过交往半年，不算很久吧，那就算刚刚好了哈。 “真的？”郝帅的眼神里明显摆着不相信。 “你说呢？”林潇雅把问题抛过去，继续笑。 郝帅“嘁”了声，“不愿意说算了。” 林潇雅心底笑，她说了呀，你不信有什么办法。 第11章　幼稚 十一、 林潇雅极其讨厌散步，偏偏苏绍轩要锲而不舍地拉她出去。 打从那件事后，苏绍轩莅临她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并且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参与她的生活。比如她今天穿了件灰色套装，他就会说灰色一点也不朝气。比如说她馋了想吃一次路边小摊，他会说那个东西太不卫生，并建议直接扔掉。 现在，苏绍轩开始鼓动宅女林潇雅出去散步。并且理由多多，像什么有助于健康，有助于平和心态，林潇雅说不过他，开始耍赖。 “我不想去，为什么要出去？” “犯人都还有放风的时候呢，林潇雅你躲进小楼成一统，就快霉掉了。” “不去。” “你在家也是上网看电视看小说玩游戏，营养价值都是负的，多么无聊。” “你不觉得一圈圈围着广场什么的转圈就像是一只不停地追着尾巴跑的猫吗？” “不觉得，猫比你优雅多了。你再不出去运动运动腰上的肉怎么办，你不是说最近要减肥吗，怎么这么没斗志，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林潇雅恨恨地瞪着他，他言语教化水平都能当小学教师了。他明明知道她最近有增肥，好几件本来穿着宽松的衣服现在都有些紧了，不过她原本有些偏瘦，现在稍微胖一点也不会影响大局，偏偏还这样挖苦她。 苏绍轩笑得很是无辜：“唔，不要那样看着我，你这个样子就像是吸血鬼，想吃掉我，却又忍得好辛苦。”说完还嫌不够，还弯腰凑过来，用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的声音说道：“其实你就算吃掉我我也不会介意的。” 瞧瞧吧，秦宝然崇拜的中宇集团的苏总在没人的时候就是这个德行。林潇雅不搭理他，继续她的泡泡龙事业。 苏绍轩没人理，没好电视看，在她家四处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好玩的，于是用手挡住林潇雅的显示屏：“林潇雅，不要玩了，这种幼稚的东西玩多了智商容易下降。” “手拿开，不要挡着我，哎，手手手，我输了！你太讨厌了，我这局本来可以赢的。” 苏绍轩被忽略，苏绍轩很无奈：“就算聊天也比玩这个好吧。” “聊什么，吴寮子大人。” “比如说小时候的事啊。” 林潇雅懒懒地没兴趣：“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小时候的事？难道你想让我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想什么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去那什么地儿了？” 苏绍轩笑得乐不可支，“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呀。”然后他还特意仔细想了想，“其实我也说不准，我妈知道。” “我看你才是幼稚。”林潇雅哼，又不理他了。 秦宝然消失很久之后终于出现，原来这女人相亲去了。 秦宝然语录：男人的友谊是在酒桌上培养的，女人的友谊是在八卦里酝酿的。 林潇雅边看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边听着秦宝然大倒苦水：“我这半个月就跟秋兮茶馆干上了，隔两天我妈就给我介绍个陌生男人去见，我不乐意就给我哭诉她即将没有曙光的下半生。那里的服务生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我没人要似的。切！你知道，最后一个人竟然喜欢绿茶，绿茶哇！还说什么清淡如水，奶奶的，我的日子就跟绿茶一样的平淡，他还培养平淡！” 看起来此人品质难得，年轻一代喜欢茶的很少。不过秦宝然是油，与水不容。林潇雅忍不住笑：“怎么会安排这么和你不搭的人相亲，还在秋兮茶馆？” “我妈说那人性格跟我能互补，秋兮茶馆是因为那里人文底蕴浓厚，其实最重要的是我大伯开的。”秦宝然指尖掠过一排衣服，停在一件无比性感的短裙上：“服务生，这件要s号的，”回头对林潇雅说：“我要爆发！我要去勾引男人！姑奶奶我再也不去相亲了！” 秦宝然真的被刺激到了。林潇雅笑了出来：“男人们有眼福了。” 第12章　冷战（上） 十二、 苏绍轩和林潇雅的日子日复一日地在拌嘴与工作中度过，她想，他们从开始到现在这所谓的交往过程也忒一帆风顺了些。 这世界上乌鸦嘴很多，林潇雅是其中一个。不久，苏绍轩和林潇雅总算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冷战。用刀郎的歌来唱，就是，重逢后的第一次冷战，比其他人来得更晚一些。 此时距离冷战那天已是十天，两人沉默继续，无升温，无降温，无联系，无心情。 吵架原因很简单，林潇雅有起床气，苏绍轩是知道的。又是一个周末，林潇雅前一夜折腾到很晚，累得只有眼皮能动。第二天她正在床上睡得酣畅，偏偏苏绍轩不依不饶地拍她：(奇*书*网.整*理*提*供)“早起身体好。” 林潇雅眼都不睁地嘟囔：“早睡身体也好。” 苏绍轩邪邪地笑：“你在怪我昨晚太晚了吗？” 林潇雅才不想和他在早晨谈论这种话题，蒙过被子继续睡。 苏绍轩的声音隔着被子都能传过来：“我饿了，你不饿吗？快起床。” “再睡你的脑袋就扁了。” “林潇雅，你该改名叫雅小猪。” 他还模仿林潇雅的闹钟铃声：“林潇雅，起床！快起床！” 林潇雅烦不胜烦，把被子扔在苏绍轩的头上就去了洗手间，身后传来苏绍轩隔着被子闷闷的笑。 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以往被苏绍轩压迫得太久了，这次林潇雅才不想乖觉，为什么每次都要她无条件接受霸王要求？林潇雅慢腾腾地把水扑在脸上，咬牙切齿地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道歉。 但是，林潇雅后来想，估计她当时是饿昏了头，怎么会想到让苏绍轩这种人道歉。 唉。 唉唉。 唉唉唉。 后来苏绍轩打来电话的时候，林潇雅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口气，一二三四，苏绍轩的电话没有来第五个。 战争僵持阶段。 周五。林潇雅打电话给秦宝然：“相亲相得怎么样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秦宝然答应得很是痛快：“我处在疯魔的边缘，今天我在你公司附近采新闻呢，中午就在你公司楼下见好了。” 林潇雅中午出来的时候，秦宝然正处于似乎被布拉德皮特吻了后的迷离状态。林潇雅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不意外地发现了帅哥——还是很熟悉的帅哥——姓郝名帅。 林潇雅走过去，冷不丁地在她后面说了句：“郝帅。” “是啊，好帅……” “我是说他就是郝帅。” “果然很帅……我相亲的那些人要是有他一半阳光一般帅气一半瘦削一半好脾气我就嫁了……” “你怎么知道他好脾气？” “我就知道。” 确实是疯魔状态，林潇雅无语：“看完了没，看完去吃饭。” 附近的KFC。 秦宝然惊讶地看着林潇雅餐盘里的东西——一个汉堡，一杯可乐，大份薯条，外加两只蛋挞。 “我说，你最近又受刺激了？吃这么多。跟苏绍轩吵架了？” 林潇雅不答话，咬了口汉堡，又喝了口可乐。 秦宝然像得到宝似的手舞足蹈：“真的真的？你们也能吵得起来？” “没吵。” “那你吃这么多做什么？立志当天下第一肥人？” “我们冷战。” “……果然是你们的风格啊。”秦宝然感叹道，“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吃起这种垃圾食品来了，你自从跟苏绍轩交往后一直比较注意养生，原来是爱情受挫了啊。” “我一直都很注意养生的好吧。”林潇雅感到挫败，她怎么在哪里都能听到苏绍轩的事情。 林潇雅最近很郁闷，生活里好像诸事不利，冷战已十天，但是还没有迹象结束，今天上班前又很不幸被高跟鞋崴倒，膝盖上一片破皮，还有好几块大大的淤青，疼痛不已。唯一幸运的是在自己家楼下的台阶上，离家还不远。于是自暴自弃，拨通上司的电话，说明原因，请假一天。 回家慢慢把裤管挽起来，林潇雅疼得直咝气，忿忿骂着那个无辜的台阶，忽然朦胧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个片段。 那时候苏绍轩远没有这么优雅和成熟，寸头毛小子一个。看到带着出去玩的林潇雅小妹妹小手被铁钉扎出了血哇哇大哭，又着急又愧疚，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样好，于是学着大人大力地把铁钉扔得老远，还笨拙地叨叨，“不哭啊不哭啊，你看，那个讨厌的铁钉被我甩得老远了，它就代替你疼了。” 大概是人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感到孤独，如果此时没有人来安稳，就会更加孤独，再如果想到某些温暖的事情，就会分外孤独。于是林潇雅同志继续自暴自弃，收拾完自己的伤看着无聊的电视持续郁闷。 第13章　冷战（下） 十三、 不一会儿，久未露头的苏绍轩的第五个电话竟然打了来。 林潇雅看着一闪一闪的来电显示有些发怔，最终按下通话键。 “在上班？” 苏先生低沉的声线本来还是低沉的声线，不过在很郁闷的林潇雅这里就被形容成了阴沉，于是没好气地说：“在家！” “咦，”那边好像很惊讶，“怎么没去上班？” 林潇雅就是不想给他好颜色，“没什么，就是不想上班，今天翘了。” 那边笑了出来，林潇雅几乎可以想象他饶有兴致的样子，“这可不像你呀，平时你就跟勤劳的小蜜蜂似的，不过正好，今天晚上出来一起吃饭吧，我去接你。” 林潇雅今天听到他闲闲的仿佛两人一直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声音更加郁闷。于是赌气说了声“不去！”理由也不解释自行挂断电话。 林潇雅连看电视的兴致都没了，而且更加烦闷，摸出笔记本继续自己的泡泡龙。 听到门铃响的时候，林潇雅一瘸一拐地去开门，从猫眼里看到是苏绍轩的时候，林潇雅的怨气突然化成了委屈，打开门很没好脸色地说：“你来干嘛？” 还是这么大火气？苏绍轩挑眉，依旧是微笑，“山不过来，我去就山。”边说边搂着林潇雅进门。 一低头，看见了那紫药水涂抹的不规则图形，还有那几块青青紫紫的淤青张牙舞爪地赖在林潇雅的小腿和膝盖上。 他好看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腿怎么了？”赶紧扶过林潇雅轻轻坐下，俯身仔细看了看，“看起来问题不大，怎么弄的？”又忽然笑了出来，“淤青就像是五大洋一样。” 她瞪了他一眼，自己搬过腿来看，暗蓝的淤青在白皙的小腿上很是清晰，确实很像是缩小版的五大洋，于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中午的时候，林潇雅因为“腿脚不便”拒绝做饭，用没伤的那只腿的膝盖碰了碰苏绍轩，问道：“今天中午吃什么？”忽然转念一想，明知苏绍轩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于是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不你来做？” 苏绍轩收了报纸，一回头就看到她眼底熟悉的捉弄目光，索性承认：“我不会做饭。” 林潇雅目的达到，假惺惺地说：“哦，没有关系，你要不要试试看？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我这里有烹饪书，做饭很容易的。”然后凑近他眨巴了眨巴大大的眼，“你做得难吃我不会介意的，大不了喂给下水道。你只要大胆地做就好了。” 她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眼里因为闪烁的狡黠光芒而分外流光溢彩，苏绍轩心神微微一动，她说得后半段话根本就没有进入他的大脑，只是凭着自己的意念吻上了她—— 待苏绍轩放开她，林潇雅的脸颊已微微发红，他笑道：“今天你最大，我去做饭。” 今天？切。 苏绍轩做饭的时候林潇雅本来要监工，美其名曰“指导”，被苏绍轩轰了出来，理由“碍事”，林潇雅心里很是遗憾，难得一次可以看到苏绍轩笨拙不优雅切菜的样子，也许以后机会少少，偏偏口才不如他，只好心有不甘地坐回沙发。 菜还未摆上桌的时候，林潇雅已经闻到一股香味；菜摆上桌的时候，林潇雅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过是卖相好而已，俗话说中看不中吃”；菜进入口中时，林潇雅除了用美味来形容外已经无可辩驳，于是不甘心地问：“你真是第一次做菜？” 苏绍轩优雅地坐着，不忘记雪上加霜：“当然。”还得意地套用她的话，“做饭很容易的。”又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唔，这饭菜真是不错。” “……” 林潇雅吃饭吃得气馁，她明明打定主意让苏绍轩道歉的，结果他一顿饭就把她的别扭轻松搞定，想象一下林母当时出卖女儿的毫不犹豫，林潇雅觉得自己真是得了她的真传。 第14章　无聊 十四、 晚上，林潇雅窝在客厅看一档美容节目，苏绍轩在洗澡。 苏绍轩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林潇雅冲他摆手：“快来看，你们这些男人所认为的美女很大程度都是人造出来的。” 苏绍轩皱皱眉，看了眼电视上正在被化妆的模特，说道：“化妆出来的人与人也是有差别的。” 林潇雅接着说：“以此类推，你在外面优雅的姿态也是装出来的。” 苏绍轩坐下来：“你也可以这么想，化妆是为了欣赏，优雅也是为了欣赏，不过这么偏激的想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就叫偏激啦，我还曾经说过人生恋爱只不过是到了一定时期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后果这样的话呢，真是孤陋寡闻。” “吹风机放哪了？” “苏绍轩你话题转移得真是讨厌。” 林潇雅难得被激起辩论的兴致，就这么被苏绍轩浇灭，心中十分不甘，坐了会儿，搬出笔记本进入自己荒凉得长草的空间里，打算写文。 圆圆的月亮妖娆的眼。 其实不过是凹凸的岩石化妆的脸。 记得初中时，有段时间迷某部电视剧，那时候不觉得睡眠是最珍贵的，于是定铃在半夜三点特地爬起来看电视，看到五点回去继续与周公约会。其实后来再看到时，却觉得那部电视剧难看地可以。 半夜起来专门为了一部电视，说得好听点，叫做激情。 说得过分点，那叫冲动。 激情无极限，冲动是魔鬼。 有些东西好像总是在遥不可及的地方美得过分，所以有句话叫犹抱琵琶半遮面。 一直不明白《豌豆公主》的真正寓意，但是知道，王子是百分之八十的女生曾经的梦想。 但是也就仅仅是梦想。现实与梦境总是差着那么一大步。 如果王子变成了批量生产，就如同满眼的钻石突然就变成了水钻。 确实也比较漂亮，只可惜是批量生产。 我们有时候在苦苦追寻一个目标，其实那只不过是一个梦想。 如果那可以成为一种动力，那很好。 梦想有时候像是伊甸园的禁果，接受了诱惑，也就需要付出现实。 达到了梦想，又何尝不是破坏了它。 当现实逼得我们渐去渐远，那就接受它吧。 林潇雅写完这段话的时候，苏绍轩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思想稍欠，文采不错。” 林潇雅背上一凛，差点没被他吓死：“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你敲键盘的声音那么响，我怎么睡得着。” “那就不要睡了。”林潇雅回过头，细细欣赏自己写的话。 “你最近怎么老爱跟我抬杠，还写这么酸的文章，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荷尔蒙分泌过多？” “这是深刻好不好。” “不好，想当初我的作文才是一直以思想深刻见长。” 林潇雅嘲笑：“也就是说你的文笔一点都不好呗。” “文采好的话，要秘书干嘛。” 林潇雅睁大眼望着他，他竟然也知道道明寺的经典名言，还能活学活用，就像是发生在聊斋志异里的故事。 “睁那么大眼干什么，我有那么复古么，当初我表妹住我家的时候一直在说这句话。” 林潇雅收回所谓的大眼，开始给文章做修饰。 苏绍轩好像来了精神：“你连一篇文章都这么精心打理，你就没有体贴过你的男友我。” 林潇雅停滞3秒，慢悠悠地说道：“你头发干了吧。” “……” 第15章　聚会 十五、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第二天两人照样是该怎么地就怎么地。林潇雅上午的时候收到一个陌生号码，接起，原来是高中同学的聚会，时间定在周六晚，也就是后天。 聚会气氛很高，很多好友都好久不见，高中的班长过来敬酒的时候林潇雅与她高中时代的死党段静聊得正欢。 班长哈哈大笑：“林潇雅，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想当初你和段静是咱们班上的两个国宝级保护动物，咱们班男生那时候天天想着怎么把你们围在视野范围内防止猎人捕获呢。来，我先干为敬！” 林潇雅也是笑：“大班长，好久不见了，你说话还是这么幽默。” 敬完酒后重新坐下的时候，林潇雅和段静继续交谈。 段静说：“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是英语课代表，我英语最烂，班级小测你批的时候见我没达标总是不声不响地偷偷给我。” 林潇雅笑：“谁让班主任那么讨厌，偏偏弄些生词怪词。我记得你当文娱的时候，班级一有活动就拉上我，偏偏我还不爱动弹。对了，你一发起什么活动，咱们班男生肯定是一呼百应。” 女人聊天总是那么几项：回忆，八卦，感情，工作。她俩聊来聊去最后还是回到了感情话题。 林潇雅得知她已订婚后说道：“真想不到你也在这个城市。什么时候订的婚？我都没有参加，真是遗憾。” 段静的笑容里有些忧伤，“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喝喜酒。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一个特别合适的，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这么乌龙的桥段发生了一桩又一桩。现在的这位是去年我父母介绍的，今年春天的时候父母催促，我想想觉得他人还不错，就先订婚了。” 在林潇雅的印象里，段静一直是抓住机会不放手的人，只要是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够阻碍。她现在对于订婚这种事竟然这么仓促地就同意，林潇雅此刻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握了握她的手，半晌才道：“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要考虑清楚，不能意气用事。” 她和段静三年同学，其中还有两年是同桌，很多话不言而喻，段静点点头，笑：“怎么总是在说我，你呢？” “我？”林潇雅愣了一瞬，也是笑，“没什么好说的，生活也就那么过。” 段静眨眼：“没有订婚也该有另一半了吧。” 林潇雅还是笑：“是有了。”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最近总是拌嘴。” 吃完饭，大家意犹未尽地从饭店转战到卡拉OK厅，苏绍轩的电话打了来：“聚会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林潇雅报了地址和大致的时间，挂下电话时看到段静暧昧地笑：“你家那位？很体贴嘛。” 她扯扯嘴角，转移话题：“最近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不知不觉已是临近十二点，仍有几个麦霸在吼《为爱而生》，大家边笑边起哄，不过也有小部分人已经困顿。 一位男士握着麦克风说道：“快切快切，这首歌我唱不下去，我要换死了都要爱。” 旁边人又是一阵哄笑，班长说道：“谁还没有唱过？最后一首歌了啊，好多女同胞都困了。老牛，你光看着怎么也不唱啊！来来来，就唱死了都要爱！” 老牛原来在班上就很内向，现在似乎也没有大变，只是笑了笑接过话筒，一位女士大概看出他的为难，便帮衬着说道：“班长，人家都困了你还要为难人家。” 此话一出，大家当机10秒，随即哄堂大笑。林潇雅和段静也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抛却了淑女风范，此时眼泪几乎都要流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林潇雅一眼便看到苏绍轩那辆打眼的车子。林潇雅对段静说道：“大家见了真是亲切，以后常联系，”回头看到苏绍轩已经从车子里出来，正欲往这里走，便说道：“我先走了啊。” 段静笑笑，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去，却忽然定住，眼中似乎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苏……学长？” 林潇雅回头，只见苏绍轩已经走了过来，离她们不到三米之外。 苏绍轩走近，想了想，不确定道：“段静？” 第16章　桃花 十六、 地球还真是小。 段静的表情含着难耐的激动，苏绍轩的表情淡然依旧。 也许是因为外面的风，林潇雅听段静用微微不稳的声音道：“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苏绍轩道：“你这些年还好吧。” 段静又道：“还好……真怀念大学的那些日子。” 已是入秋，夜里已有丝丝凉意，林潇雅觉得身上的衣服单薄异常，此刻真想回到车里去。 苏绍轩一只手插进口袋，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想不到你和林潇雅是高中同学。” 段静一愣：“我也想不到……”，突然声音低了下去，而后转向林潇雅，扯出一丝笑容，“潇雅，你不要误会哦，我和苏学长是不可能的。” 林潇雅摇头笑笑：“老同学相见，激动是正常的。” 苏绍轩突然揽住林潇雅的腰，问道：“你怎么走？” 段静明显愣了一下，想想说道：“我自己开车来的。” 苏绍轩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林潇雅微笑离开，转头的那一刻，恍然觉得段静的眼中已经漾出了泪光。 林潇雅跟在苏绍轩的后面，他没有回头。 车里的气氛沉闷。林潇雅把座椅放得更平，开始培养睡眠。 半睡半醒间，林潇雅突然听到苏绍轩说道：“我跟她只是朋友。” “嗯。”摆明了不信。 林潇雅的余光看到苏绍轩今夜第二次皱眉，他半晌才说道：“她原来——对我有好感。” “嗯。” 车内再无话。 林潇雅除了“嗯”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起了段静刚刚说的“乌龙”一词。她能对苏绍轩说些什么？已经很晚，林潇雅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累了，想，立即，此刻，马上回到她的床上。 林潇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绍轩还在看着报纸。他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沉稳而冷静：“明天回家一趟吧，伯母伯父也要过去。” 林潇雅转过头去拿吹风机：“嗯。”余光看到苏绍轩微微张了张口，最终合上。 第二天林潇雅的眼皮都快睁不开，早餐还是苏绍轩叫的外卖。苏绍轩看着头快低于桌子线的林潇雅，取笑道：“昨晚做恶梦了？奇Qīsuū.сom书困得跟捉了一夜虫子的猫头鹰似的。” 林潇雅勉强睁开一只眼：“是，梦到你昨晚变成坏蛋，杀人了。” 苏绍轩笑：“要不怎么说梦都是反的呢。” 其实林潇雅昨晚真的是没有睡稳，有些话重复出现，扰得她难眠，她觉得昨晚有点像她高考前的那一晚，紧张而带着一点点对未来莫名的恐惧。 回到家里，林母林父已经到达。林父看到苏绍轩的时候爽朗大笑：“绍轩，今天咱杀一盘如何？” 苏绍轩笑得恭敬而谦虚：“好。” 林潇雅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很爱看的变脸魔术。这厮要是去变脸，估计不用蒙住面，直接上场就行，他每次的笑容都大不一样。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叫她：“小雅，快来厨房帮忙。” 她应了声，没有注意到后面苏绍轩微微侧过来的目光。 在厨房里，苏母说道：“小雅，你怎么还这么瘦，小轩欺负你了？欺负了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林潇雅汗颜，前几天她还被苏绍轩称胖来着，赶紧回道：“我和绍轩很好，倒是伯母您越活越年轻了。” 苏母眉开眼笑，对林母说道：“这孩子就是会说话，真是讨人喜欢。” 林母也是笑：“小时候小雅才没这么乖巧，一直脾气硬得要命。我记得她刚出生的时候就一直只在一边侧着睡觉，当时还怕她睡歪了脑袋，小心把她正过来吧，她还特别硬地不让掰。” 苏母也来了兴趣：“我家绍轩也是，小时候就讨厌别人动他的房间，当时保姆把他的漫画从床头拿到桌上他就不干了。” 小时候就有洁癖，难怪他的衣服宁可丢掉也不送去洗衣房，真是败家子。林潇雅心里暗骂。 第17章　回家 十七、 吃完饭，苏母，林母，林潇雅一起在卧室话家常。苏父，林父，苏绍轩则是在客厅聊天聊地聊国际。 苏母笑着说：“当初我把你叫来喝粥的时候潜意识里还真有撮合的想法，没想到，还真成了。” 林母回道：“小雅比小轩年纪小，很多事都还要小轩照顾着。我记得这孩子当初和小轩成了三个月之后才跟我说。”说完投来责备的一眼。 林潇雅稳稳接住，笑得安静乖巧。不过，她需要苏绍轩照顾？怎么照顾？冷嘲热讽？ 苏母笑道：“小轩也是，别看他都30了，这些年还没有把哪个女孩子带回家来看过呢，不多的几次恋爱都是匆匆告吹，我和他爸都着急得不行，生怕他打光棍呢。现在好了，你俩在一起，这样最好。” 林潇雅点点头，还是笑。她还真是没有办法把苏绍轩跟打光棍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虽然已是入秋，好像某人的桃花开得还很旺吧。 林潇雅站起身去洗水果，下楼的时候发现只有苏父在那里看电视。苏父看到她，爽朗地笑着招手道：“小雅，这边来！你爸跟我的不孝子去书房下围棋去了，把我这老头子丢下看超级宝宝秀呢。” 苏父是一个老顽童，跟林父正是两个性格，很难想象他这样的性格是怎么把一个企业不断壮大的。后来林潇雅对苏绍轩这么说，他总是不屑地撇嘴：“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被他打得多么疼。每次我一玩电子游戏他就会冲过来，害得现在我看到电玩都有种恐惧感。”林潇雅当时笑难自抑。不过，每次来的时候林潇雅都受到苏父苏母的格外优待，苏绍轩有时候会很孩子气地抱怨不公平。 苏父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小雅，你妈跟我老婆是不是又在上面说你们的小时候？” 林潇雅抿嘴，点点头：“她们说得很投机。” 苏父夸张地向天花板翻白眼：“真是不懂与时俱进，小雅，不理她们，伯伯跟你玩。你会不会五子棋？我玩QQ游戏的时候总是输，我要加强练习！” 林潇雅真是不懂这样性格的父亲怎么会培养出那么深沉难懂的苏绍轩，笑：“伯伯，我也就会玩五子棋了，别的我还不会呢，不过我五子棋很厉害哦。” 林潇雅的五子棋在小学的时候就下遍周围无敌手，不过她也就只会下五子棋。她学跳棋象棋的时候比五子棋要晚，当时还以为它们像五子棋一样简单，结果均被教她的邻居周爷爷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于是自尊心大受打击，发誓再也不碰这些东西。 林潇雅笑得像猫一样，在这个老顽童面前她觉得异常地轻松：“伯伯，我已经连赢五局了。” 苏父很无奈，此时书房的门开了，林父和苏绍轩走了出来。林父刚看了一眼那白黑子就冲着苏父撇嘴：“这不用看就知道是你输。” 苏父瞪眼：“你怎么知道是我输？” “不管你下什么棋，你赢的次数跟你做饭的次数一样寥寥无几。” 林潇雅差点笑出来，这话倒是很像是她对苏绍轩说的，真是父女连心啊。 苏绍轩看了一眼那棋，笑地胸有成竹：“爸，我跟小雅下一局。” 苏父大笑拍掌：“好，儿子出马，一个顶俩！” 第18章　和解 十八、 林潇雅下得心不在焉，输得一塌糊涂。苏绍轩下手毫不留情，利落下子，完美收官。诺大的棋盘，下了不到三分之一林潇雅便不得不举手投降。 苏父在旁边眨眼：“绍轩，对女士要谦让，你刚刚下得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苏绍轩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刚刚是谁说的儿子出马，一个顶俩的。” 苏父哈哈笑：“我那是让着小雅，小雅，对不对？” 林潇雅娴静地笑。 回去的时候，苏绍轩说：“你在大人面前不也很安静乖巧，原来还说我。” 林潇雅掩去一个呵欠，中午她没有午睡，再加上昨晚失眠，此时是困得脑袋昏昏：“我一直很乖巧的好吧。” “你说这话也不怕雷轰。” 林潇雅不理他，放低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入睡。 周一的时候林潇雅收到周三出差的任务。周二晚苏绍轩打过电话来：“我这有朋友送的两张明晚音乐会的门票，你要不要去？” “不去。我五音不全，耳朵也没发育完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门票。” 苏绍轩那边倒是很平静：“哦，那我找别人。” “随便。”挂断电话。 周三晚上。B市酒店。苏绍轩的电话。 “在哪里？” “B市。”林潇雅此时心情莫名地好。 “B市？” “我出差。” 那边停顿两秒：“哦。”挂断电话。 林潇雅非常不介意此时苏绍轩的自行挂断。抓狂吧抓狂吧，赶紧抓狂吧！ 出差时间定为一周，不过因为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四天即完成了任务。一行去的同事都出去游玩的游玩，购物的购物，林潇雅兴致缺缺，待在酒店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林潇雅听到门铃响的时候还以为是酒店服务生，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阴魂不散的苏奸商。 “你这是什么表情？傻得可爱。”苏绍轩笑。 林潇雅侧身，苏绍轩进去后环顾四周：“你不是出差吗，怎么这么闲。” “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了你的召唤。” 林潇雅嗤一声：“你顺风耳啊，还能听到我的召唤。慢着，我怎么可能召唤你。” “看吧，不信你还问。累死了，我要去洗澡。” “你怎么来的？” “我坐时光机来的。”苏绍轩笑得神秘。 “切。”这人就没一句正经。林潇雅重新坐回原位置看电视，眼睛一眨不眨。 中饭的时候，苏绍轩问：“中午吃什么？” 林潇雅本来想说“随便”，话到嘴边念头一转，变成了“麦当劳。” 意料之中看到苏绍轩皱眉：“没营养，味道还那么怪，而且都是小孩子喜欢吃，你怎么会喜欢那个。” “老古董，”林潇雅不看他，“我就是要吃，怎么滴吧。” “……” 最终林潇雅如愿以偿在酒店吃到麦当劳，本来妥协的苏绍轩要拉她去外面吃，但是林潇雅今天的态度非常强硬，于是妥协的苏绍轩再次妥协，认命地问清了麦当劳的外卖电话，认命地从小弟手里接过一堆所谓的“垃圾食品”。 待在这里也没有事做，周一的时候苏绍轩领着林潇雅回到本市。 第19章　茶馆 十九、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了半个月，秦宝然把林潇雅约到了秋夕茶馆。 林潇雅取笑道：“怎么约我来这？想让我感受一下你当初受煎熬的心情？” 秦宝然咬牙切齿：“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另一个还是好消息，你要听哪个？” 林潇雅笑：“你说哪个我就听哪个。” “切，真不配合，”秦宝然喝了口茶，如同牦牛饮水，“第一个，你家那位时隔N年之后总算肯再次上杂志了。” 林潇雅低头也饮了口茶：“这算是什么好消息。” 秦宝然凑近她，小眯缝眼继续笑：“这是我们杂志社的好消息呀！我这个月奖金肯定又涨，还真是托了你家那位的福。呶，我连杂志都带来了。”说完变魔术似的摆出一本新刊。 封面就是苏绍轩，旁边醒目的几个大字：低调也耀眼。底下一溜小字：访Q市最有价值的青年企业家——苏绍轩。 林潇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粗粗向下看，突然视线回倒，停在题目下的作者上。 上面很简单的一个人名，两个字：段静。 秦宝然很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怎么样，看呆了？你家那位还真的很上镜呢，怎么看怎么都很有派头儿，啧啧，”然后手迅速翻到采访苏绍轩的那页，“洋洋洒洒三大张，你们家那位可是我们杂志社这个月的重头戏。” 林潇雅微笑，又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再不看一眼，问道：“还有一件好消息呢？” “表情真平淡，枉我还费心费力地把这么一大本杂志带了来，”秦宝然故意作了个失望的表情，接着说道：“就是你目前坐的这张椅子，是前天大帅哥郝帅坐的那张，啊哈哈。” 林潇雅笑：“啊哈啊哈，你怎么会跟他联系上？”郝帅在她们公司实习完毕后便离开了，偶尔也会打来电话问好。 秦宝然哈哈笑：“想我相亲这么久，总算相着了一个耐看的。相亲之前我妈告诉我说这次是个叫郝帅的人，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呢。结果来了之后真的是他！哈哈哈哈，我问他这么年轻怎么会来相亲，他笑眯眯地说姐姐你不也这么年轻怎么也来相亲呀，哈哈哈哈，说得姐姐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真是个嘴甜的娃儿呀，然后——” “然后你俩就相谈甚欢，一见钟情？”林潇雅笑。 “然后我就认了他当弟弟，啊哈。” 林潇雅忍俊不禁：“哈啊，他也认？” “当然！什么话。”秦宝然此刻非常自豪。 林潇雅还是笑：“恭喜恭喜呀。” “承让承让啦！” “原来今天你说的都是你的好消息呀。” “我有说是你的好消息吗？”秦宝然大言不惭，隔个桌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那位上封面，不要太偷着乐哦。” “他不是我家的。”林潇雅继续喝茶。 “欲盖弥彰。”秦宝然白她。 “段静跟你们一组？”林潇雅转移话题。 “你怎么知道她？哦，对了，你家那位就是她采访的。怎么，吃醋啦？”秦宝然暧昧地眨眼。 “她是我高中同学，前些天我们聚会的时候刚见面。” “唔。她前段日子刚刚跳槽到我们这里，如今在我们杂志社风头正劲，是我们组很得男同事青睐的美人呢，不过人还不错。”秦宝然继续牛饮。 第20章　温柔 二十、 林潇雅觉得自己最近有点烦。又乱又烦。七里八糟的东西真是多。于是彻底发扬女人本能，从茶馆出来后就拖着秦宝然去了步行街。 秦宝然很疑惑，秦宝然很八卦，秦宝然眨眨眼：“你怎么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哪位这么能耐能把你惹生气？我要膜拜。” 林潇雅迅速整理脸部表情，笑容在脸上汪洋恣肆：“生气吗？我心情好得很。”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买衣服。冬天快到了，我的大衣还没有着落。” 林潇雅拎着购物袋往家里走，发现苏绍轩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正是今天下午林潇雅带去茶馆的那本。 苏绍轩有全套的林潇雅家里的钥匙。有次苏绍轩和她约好，结果到林潇雅家门口的时候她还没有回来，苏绍轩在她家小区下面的公园逛了一大圈，又在超市买了一堆他的生活必需品，还在她家门口等待近一刻钟，林大明星总算姗姗来迟。 苏绍轩当时不说话，只是高深莫测地飘过来一记眼神，林潇雅立刻很窝囊地噤声，刻意讨好地把他不耐烦扯下来的领带和脱下的西装勤快地放进已成了他专用的一间衣橱里，还特地做了他做喜欢的干贝蛋花汤——没敢搁葱和胡椒，这厮挑得很。 当林女佣终于把汤和一桌他爱吃的菜端上去之后，苏大少爷总算是脸色稍霁，喝了口汤后点点头说道：“这是你做蛋汤做得最好的一次。” 那神情真是颐指气使到极点，于是林潇雅全部的小心翼翼瞬间消失，看着那颗低着头的漂亮脑袋真想吐血。 那天晚上，苏绍轩理直气壮地从林潇雅那里拿来了全套的备用钥匙。 此刻，林潇雅静静地看着他一眼，不声不响地换鞋子，听到苏绍轩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打你手机也没人接。” “我静音了，震动也关了。”林潇雅今天相当烦乱，偏偏当时手机还收到一条垃圾短信，于是一气之下静了音。 “吃饭了吗？本来是打算带你去吃西餐的，没人接我就就买了蛋糕回来。” 林潇雅愣，这才发现茶几上又一个不大但是非常精致的蛋糕。 林潇雅觉得自己有点懵，她现在是想气却气不出来，想说什么大脑又没有台词。 苏绍轩还是笑，声音异常地温柔：“发什么呆呢？” 林潇雅总算回神，笑：“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想知道就知道了。” 林潇雅得寸进尺：“一个蛋糕就把我打发了？” “你多大的人了，还有蛋糕不错了。我从小就没有过过生日，”苏绍轩撇撇嘴，最终还是说，“本来打算今天下午跟你一起去那无聊的购物商场，谁让你不接电话。” 难得一见的温柔，林潇雅舍不得破坏。她迅速去卧室换了衣服，去洗澡前看了下手机，有五六条短信和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一个人的。那一刻，林潇雅觉得一切追究都是无聊。 第21章　生日 二十一、 出来的时候苏绍轩已经把一切都摆好，还插好了一根根小蜡烛，林潇雅觉得坐在蛋糕前面的苏绍轩十分可爱，言语面容都少了一份平时挂在脸上的冷淡，在烛光的糅合下还平添了一丝温柔，于是抓起旁边的手机“喀嚓”抓拍了一张。 苏绍轩今天罕见地顺着她没来由的小动作，抓拍的时候虽然已经发现还是很配合地一动没动。林潇雅坐下来，苏绍轩问道：“还用不用许愿？” 林潇雅摇头笑：“许愿池，流星，硬币，我许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林潇雅低头舀了一勺奶油做成的花瓣，问道：“怎么想起给我过生日的？” “那天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身份证。” “那怎么想起给我弄奶油蛋糕了？” 苏绍轩斟酌了下，还是看着林潇雅慢慢说道：“我接受段静采访的时候碰到秦宝然，顺便问了下，她说你从小到大，过生日的时候都还没有吃过奶油蛋糕。” 小时候林潇雅的生日一直是吃长寿面，父母一直都说奶油蛋糕又甜又腻，从来都没有给她买过。父母不买，林潇雅也没有要求，但是过生日吃蛋糕却成了她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个梦想之一。后来工作上班，成熟后的林潇雅可以给自己买到梦寐以求的蛋糕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给自己买的话非常地幼稚，于是这件事就一搁再搁，最终拖到了现在。 林潇雅咽下奶油，点点头：“蛋糕很好吃。” 一时无话，林潇雅慢慢地吃着蛋糕，苏绍轩则是摆弄着面前的瘦肉粥，气氛有点沉闷。 最终还是苏绍轩打破安静：“我和段静是大学同学，这次采访不过是老同学帮忙。” 林潇雅还是点点头：“我了解。” 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依照段静不达目的不服输的性格和苏绍轩多一事毋宁少一事的性格，再加上他现在无所谓地态度，她基本也可以把情况猜个大概。 现代人善于掩饰。有的人希望掩饰，有的人故作掩饰。前者希望别人看不出来，后者则恰好相反。林潇雅是懒人，才不想这么猜来猜去。有些事放在心上纯粹是折磨自己。 刚刚吃蛋糕的时候林潇雅怕把头发沾上奶油，于是随便用皮筋束到了脑后，头发散惯了，如今只觉得别扭，一把便将皮筋扯了下来，波浪柔顺的头发顷刻披散了下来。 苏绍轩看到后皱皱眉：“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头发。” “这叫洒脱好吧。” “你要是真洒脱……”苏绍轩声音低下去，继续看着他的财经新闻。 “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 林潇雅今天一上午都呆在办公室敲字，真是没有效率的工作。她的同事生病住院，这种劳动就摊在了她的身上。她想起她在上高中时，那所学校教学非常严苛，上自习的时候连把错题裁下再粘到改错本上这种劳动都不允许，还声称这是“只动手不动脑的低级任务，自习是用来让大脑高速运转的地方”。那三年林潇雅被圈禁地巨乖无比，小时候的棱角全部被打磨光，不过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中午的时候接到苏绍轩的电话，说明天周末的时候去他家。 “林潇雅，你还没有去过我的家吧。” 林潇雅和苏绍轩交往这么久，还真的没有去参观过这位苏先生的家，只知道他的家与所有的单身贵族一样住在本市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当时林潇雅听到他报的那个小区的时候非常不齿，连称“暴殄天物”。 苏绍轩当时很不以为然，看也不看她就说道：“既然有人卖自然有人买。” 林潇雅当时很不客气地回敬道：“既然有人买自然有人要卖。开发商全是被你们惯的。” 第22章　光临 二十二、 其实如果苏绍轩不说的话，林潇雅大概永远也不会提起，连暗示的话甚至也不会有。那次苏绍轩对她说她就没有体贴过她，她的心里还真的震动了下。从交往到现在，林潇雅曾经心血来潮地数过自己主动的次数，可是就算不论什么都算在内，最终竟然还是一次也没有。 现在林潇雅仔细衡量了下。最近苏绍轩的表现良好，冷嘲热讽的次数比原来少了三分之一——她对此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又这么诚恳地邀请她，她不去的话似乎显得太矫情了。 也许是那边等的时间有点长，林潇雅正欲回答的时候苏绍轩已先开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我接到了个电话，先挂了。” 林潇雅瞪着手机半晌没有说话，这家伙怎么这么独断专行！ 下班的时候林潇雅迅速钻进苏绍轩的车子，催他赶紧离开。 苏绍轩皱皱眉，说道：“你上的又不是警车，干嘛这么鬼鬼祟祟。” “不是警车胜似警车，你这辆车简直比警车还招摇。” “我怎么觉得我就像你见不得光的情夫似的。” “你这么高级的情夫我可雇不起。” 苏绍轩把车停在一家日式餐馆前，林潇雅问：“不是去你家么？来这儿做什么。” 苏绍轩头也不回地往里走：“那里没有吃的，只有饮料纯净水，你要是可以喝西南风解饿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她觉得去他家就像是在准备一个仪式，前期准备一大串——电话预约，名车接人，吃饭填肚，一会儿还需不需要撒点圣水念个祷告？ 林潇雅今天打字打得食指都僵直，加之中饭的时候吃了太多，如今食欲很少。反观对面那厮，却一口一口吃得正香。 苏绍轩的胃口一直很好，林潇雅的胃病却从高中的时候就落下。她所在的那所高中的校规极其严厉，而且作息时间简直是压榨到极点，每个人整天都是步履匆匆，连去餐厅吃饭都是跑着去，于是身体本来就很弱的林潇雅早早地得了胃病。所以现在有时候林潇雅受到“外界”刺激想以节食来减肥的时候苏绍轩总是不让，还威胁说要是她敢节食他就给伯父打小报告。 总算是等到苏绍轩吃完，冲她示意道：“吃饱了？走吧。” 林潇雅站到苏绍轩家的时候一点都不奇怪。 他家很整洁，如果忽略掉茶几上展开的报纸和阳台上游得正欢的金鱼外，几乎整洁地可以理解为荒无人烟。难怪他说这里没有吃的。 苏绍轩脱下外衣后就走向了卧室，轻飘飘传来一句话：“一切随意，我去洗澡。” 于是林潇雅随意地去了另一个浴室洗澡。 她出来的时候苏绍轩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看报纸，这家伙好像干什么都比她快。 林潇雅从茶几上拿了一份报纸也坐下来看，她看的那版是关于本市新闻的，一个市里一般不会发生大事，撑死就是某个杀人犯伏法，某条小狗被爱心救助，这次好像某记者发现了一条很大的新闻，占去了诺大一张纸的半壁江山，题目叫做：本报作者独家探秘，XX湾惊现千万豪宅！。 林潇雅觉得很滑稽，忍不住笑了出来。经济房都是相似的，豪宅却各有各的不同。她不知道这个新闻上报有什么用，满足一下人们八卦的欲望？ 苏绍轩听到她的笑声拿过报纸来瞥了眼，淡淡道：“真是无聊。”把报纸又还给她，林潇雅正要接着看，突然冷不丁听到苏绍轩问道：“如果这幢房子是你的你怎么办？” 林潇雅想也不想就回道：“首先我没有那么大的房子，其次就算我有我也要卖掉，折合成支票可以现在就买别的，而且在手里还很牢靠。” 林潇雅看到苏绍轩翻报纸的手明显滞了一下，半晌他才悠悠说道：“现在支票不牢靠，林潇雅你折合成现金还不如买成黄金的好。” 第23章　欢乐 二十三、 林潇雅看报纸看得很粗糙，所以早早地就把那张报纸“看完”，然后垂涎着苏绍轩手中的那些。可是苏绍轩看完财经版看国际版，一张报纸四个面他才看完一半。 “苏绍轩咱俩换换吧。” “不。” “切，真小气。”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还没有看完。” “你这家伙怎么这样，一点也不体贴。” “你的男友标准里可没有体贴这一项。”苏绍轩答得顺溜无比，真是让人讨厌。 “……”林潇雅觉得无聊，此刻她有点体会到苏绍轩在她家的心情。 “苏绍轩你快看墙上有什么？”过了一会儿林潇雅突然非常焦急地叫道。 “墙上没有什么，林潇雅你这声东击西的招数实行地实在是太嫩了。”苏绍轩的脸压根儿没有从报纸堆里抬起来，这让林潇雅非常地挫败。 找来找去，看到角落里有几颗网球。 林潇雅的网球技术差得不行，大学的时候她的体育分数一直在70分左右摇摇晃晃，50米还有800米跑就没有及格过。不过她会别的。 她捡起三颗网球，开始在两只手上轮番传递。球越传越快，黄色的球在空中连成一条抛物线，最终成功地转移了苏绍轩的注意力。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项才能。”苏绍轩似乎很惊讶，报纸放在了一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兴致勃勃地等她的球没抓住掉下来。 林潇雅的手不停，很得意地说：“你不知道的多了。”说完突然收回一只球，只用右手开始传递剩下的两只。 苏绍轩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空中两球经过的某一点不放，“好神奇啊。” 林潇雅甚为宽慰，今晚被苏绍轩打击的阴霾散了一半。 苏绍轩接着说：“你平衡感这么差的人竟然能把球搞得这么听话，造物主果然还是公平的——” 林潇雅收回那两只球，笑眯眯的样子像是那位毒死白雪公主的女巫，“你的球，还给你。”说完便全部朝着苏绍轩扔了过去。 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林潇雅第二天完全体会到了。昨晚把球全部扔过去后林潇雅再没有了武器攻击，于是仗着身高体长的苏绍轩很轻易地便把她压在沙发上，狞笑着说了一句“我需要补偿”便覆了上来。 今天早晨七点，神清气爽的苏绍轩再次非常不体贴地还带着十足恶作剧意味的把窗帘大大地拉开，于是灿烂的阳光哗啦啦一下子全部照在还睡得香甜的林潇雅的脸上。 “把窗帘拉上，我要睡觉。”林潇雅闭着眼睛皱眉，声音非常不高兴。 窗帘虽然被乖乖地拉上了，可是林潇雅却再也睡不着，刚刚的阳光把一半的瞌睡虫都吓跑了。她只能恨恨地瞪了苏绍轩一眼，甚至挥了挥拳头，起身去了浴室。 林潇雅在镜子前面一边慢悠悠地刷牙，一边恶狠狠地腹诽着某无良奸商。恶作剧？就他会？哼。 林潇雅拉扯着身上穿的毛衣去了餐厅，看到苏绍轩在摆弄着餐具，用手碰碰苏绍轩挽起袖子的胳膊：“喂——” 静电声“啪啪”响起，苏绍轩果然毫无形象地跳开，大眼睛睁得极其无辜，连说话都不利索：“你，你……” 苏绍轩非常讨厌静电，就跟他讨厌葱姜蒜一样的讨厌。所以他每次穿上会积聚静电的衣服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这点很不幸地被林潇雅注意到，于是，饱受压迫的贫民林潇雅终于扬眉吐气，啊哈。 第24章　惊讶 二十四、 林潇雅逗弄完苏绍轩又逗弄金鱼，她现在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的亲切。 “为什么我的金鱼每次都会死？”林潇雅把鱼食一点点扔进那个漂亮的鱼缸里问道。 “因为它们是你养的。”心有余悸的苏绍轩离她远远的，现在客厅里的两人是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切，我喜欢这尾熊猫金鱼，整个鱼缸里就它最好看。” “送给你吧。” “真的？” “寄放在我这里，你要是想它了可以过来瞅一眼。” “……” “林潇雅，金鱼都快撑死了。” “……” 打从那里开始，苏绍轩一直拐着她去他家过夜。每次林潇雅都很别扭，甚至打算中途退场。她找的名目繁多，有次声称感冒了要回家找温暖，还有次说公司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甚至有次豁出去竟然脱口而出说她痛经，苏绍轩一开始还见招拆招，说什么“这里是单行道，不让转弯”，什么“文件周一的时候再拿不迟”，连林潇雅说痛经的那次都说“两人照应总比一人待着好”，总之林潇雅的理由有多离谱，他的回答就有多不靠谱。到最后林潇雅都觉得找理由很麻烦，反正方向盘在他的手里，索性由他去了。 再次回家之前，她和苏绍轩在给父母们挑选礼物。苏绍轩的眼光极好，林潇雅的批判精神极好，所以两人的意见总是达不成一致。他们俩已经转了一上午，苏绍轩早已是不耐烦，林潇雅新买的鞋子穿着也不舒服，所以俩人今天很早就鸣锣收兵，又转到一家店的时候苏绍轩再挑选的时候林潇雅未置一词。 出来的时候遇到秦宝然，遇到秦宝然并不吃惊，吃惊的是秦宝然的手竟然挂在郝帅的臂弯里。 林潇雅从高处审视：两男两女，往常被林潇雅遮遮掩掩的苏绍轩和一副不可置信眼神的郝帅；说话没遮没拦的秦宝然和jianqing被抓包的林潇雅。 这个世界真奇妙啊。 首先是秦宝然标志性的眯缝眼眯到眯无可眯：“啊呀呀，竟然是苏总，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啊。” 然后是苏绍轩点点头发话：“你们好。”声音不疾不徐，跟平常没有两样。 郝帅的一句话让林潇雅彻底无语，她觉得身边的人全是活宝：“宝姐姐啊，他们俩是一对？” 幸好林潇雅比他大，否则要是被说成林妹妹她估计得含恨而死。 秦宝然转头面向另一个帅哥，眯缝眼还是没有睁开：“对啊对啊，苏总很早就和你林经理在一起啦。” 郝帅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潇雅，黑眸认真而懊恼：“原来你说你俩是恋人竟然是真的。” 林潇雅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摆出微笑作盾牌。 之后还是一些客套，基本是全是秦宝然问，苏绍轩答，林潇雅都没有时间盘问她和郝帅的事。总算听到苏绍轩说了句：“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林潇雅才算摆脱窘境。 苏绍轩的车子在车流里开得十分地慢，林潇雅预测他会继续抱怨情夫一词，结果竟然没有。他这一次在车上只是幽幽感慨了一句话，不过让林潇雅非常无语。他说：“林潇雅，你就没有挂过我的臂弯。” 第25章　生病 二十五、 苏绍轩出差两周，电话偶尔打经常不打。林潇雅去秦宝然那里进行会审。 秦宝然连连解释：“没有什么，真的没有什么。我发誓。” “我记得你是无神论者。” “……”秦宝然被认为成了放羊的孩子，于是扁扁嘴很委屈地说道，“我也想有什么啊，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啊。他爸说他已经过了法定结婚的年龄，现在非常希望他能开花结果，郝帅才不想受限制，于是我俩就假装谈恋爱啊，其实他就只是我弟弟。” “他爸也能容忍你啊……” “什么话！”秦宝然继续扁嘴，然后躺在床上四仰八叉，“不过，他爸说他现在才不介意新娘是谁，只要抱孙子，郝帅就算拉头母猪来结婚他爸估计也会同意。” 林潇雅扑哧一声笑出来，郝帅和母猪，诡异的搭配。 苏绍轩的电话非常少，偶尔打过来因为无非是说最近天冷注意保暖，要不就是无意义的拌嘴，当然林潇雅总是输。所以先拌嘴后说保暖的苏绍轩每次都很不被待见，老被恼羞成怒的林潇雅利索挂机。有次电话里苏绍轩和她胡侃，说起耶稣耶和华路西法，还有经典的阿门和哈利路亚，后来林潇雅被他逼得下不来台，于是旧戏上演，林潇雅愤恨地说了句“愿上帝抛弃你”便使劲摁下了手机上的那个小红键。 结果，林潇雅自己被上帝抛弃了。 她本来身体就弱，而且最近因为来经身体更差，再加上天气时冷时热，林潇雅成功地被流感袭击到。 苏绍轩再次打来的时候林潇雅懒懒地接起，瓮声瓮气地问道：“有事？” 苏绍轩听到后顿了顿：“鼻音这么重，感冒了？” “嗯哼。” “什么时候病的？” “不知道。” “……”苏绍轩只能无语，“看医生了吗？” “嗯哼。” “打针吃药了吗？” “嗯哼。” 苏绍轩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回归这次打电话的正题：“我下午的班机，晚上去找你。” “嗯哼。” 苏绍轩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林潇雅正趴在床上，一脸倦容却还在打泡泡龙。苏绍轩十分无奈地看着她。 “你生病了怎么还这么生龙活虎。” “嗯哼。” “换个词吧，这个词听腻了。” “嗯哼。”林潇雅理都不理他，继续泡泡龙。 “林潇雅，泡泡龙有我好看吗？” “嗯哼，你有泡泡龙可爱吗。” “……”苏绍轩把林潇雅的笔记本扔在一边，摸了摸她的头，“这么烫，去医院。” “我刚刚吃药了。”林潇雅挣扎。 “那怎么不睡觉，还打泡泡龙？” “医生说要保持身心愉悦，我前几天被你气得半死，睡觉简直是压抑感情，当然要打泡泡龙。” “你这人怎么生病之后这么幼稚啊。” “哼。”她不生病的时候不也是被他说幼稚。林潇雅不理他，盖过被子去睡觉。 苏绍轩才不顺着她：“你现在睡觉还不如去打针，快点起来去医院。” “不去。” “林潇雅你不去我就去捉只蟑螂放你被子里。” 林潇雅一个寒战，然后继续睡：“去吧，现在小强估计都在窝里睡觉呢，你赶紧钻进去。” 苏绍轩没辙了，开始来硬的，连人带被子一起扛着走。 “苏绍轩，你把我放下，哎，晃得我头疼，停停停，我自己走行了吧。” “早这样不就得了，林潇雅你总要做无用功。” 第26章　得罪 二十六、 医院。 林潇雅垮着脸：“不要打针吧？我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苏绍轩皮笑肉不笑：“你说呢？不打针就输液。二选一。” 于是林潇雅被苏绍轩押着去打针。 女护士的手干脆利落，一针扎下去，立刻使劲往前推。护士一个劲地说“放松，不要这么紧张”。但是她越说林潇雅就越紧张，越紧张机头就越紧绷，疼痛感就更强烈，恶性循环，林潇雅疼得咬紧牙关，简直欲哭无泪。 林潇雅出来的时候，苏绍轩取笑道：“想不到你这么怕打针，原来看你手切到都没有喊疼。” 有次林潇雅在苏绍轩家切菜的时候手被菜刀不小心切到，结果刀与苏绍轩全部被当成了冤大头，不爱吃海鲜的林潇雅在海鲜里放的盐足够腌咸鱼，最后那一盘龙虾全部被宁肯饿肚子也不凑合的苏绍轩倒掉。 “那是没有先兆，猝死的人表情都没有恐惧感，临刑的犯人才会害怕。”林潇雅回道。 回到林潇雅的家里，苏绍轩要和林潇雅一张床上睡。 “去睡沙发！要不回你家。” “沙发多么不舒服。我家那么远。” “小心你明天被传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哎你——” “困死了，睡觉。”一语定干坤。 结果苏绍轩整晚上都没有睡安稳。林潇雅盖着被子开始发汗，然后把被子踢掉，苏绍轩又把被子捡回来重新盖在她身上，林潇雅又踢掉，苏绍轩又盖上，最后终于冒火，索性搂着林潇雅一起睡，|奇*_*书^_^网|这下林潇雅再也不敢踢了。因为林潇雅发烧，卧室里的暖气温度非常高，最后两人俱是一身的汗。 第二天早晨林潇雅昏昏沉沉地醒来，看见苏绍轩站在床头，有点发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绍轩简直气得半死，昨晚一回来就冲到她这里，大晚上跑到医院押她打针，因为怕她晚上睡不安稳特地跟她一起睡，还跟老妈子似的一次次帮她盖被，今天早上他还早起去做早餐，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良心？ 苏绍轩冷笑：“烧糊涂了吧。” 林潇雅看到他那一张没有表情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哆嗦，把被子蒙在头上，眼不见为净，声音嗡嗡地传出：“我再睡会儿。” “别睡了，起来吃饭。一会儿打个电话请假，今天不要上班了。” “你直接打电话帮我请好了，怎么这么不体贴。” “……”苏绍轩噎了一下，继续冷笑道，“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干嘛这个调调？林潇雅等等，苏绍轩和老板认识，如果由他来打的话……那她和他的关系岂不曝光了？！ 林潇雅一把掀开被子，赶紧拉住作势要走的苏绍轩的胳膊，苏绍轩回头冷眼看着她。 林潇雅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早上真是得罪这位财神爷了，一次不够还有第二次，现在他的表情臭得就好像是欠了他几千万一样。 林潇雅小心翼翼的声音里带有刻意的讨好：“不用您费心了，我来打。”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抽出苏绍轩手里的手机，生怕惊动他。 “哼。”手机被攥得很紧，苏绍轩竟然不给。 “……”这人今天早上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林潇雅不跟孩子一般见识，索性一鼓作气，直接抽出来。 打完电话，林潇雅偷偷瞄了一眼苏绍轩，却正好碰上他回头看过来的眼神，那厮的脸色稍霁，转过头往门口走，缓声说道：“快起床，吃饭了。” 第27章　犹豫 二十七、 林潇雅高中学的是理科。高中的校规甚严，她没那胆子也没时间想这方面的事情，每次回到宿舍便是睡觉，来到教室便是学习，在食堂排队的时候甚至都拿着纸条。不过那所高中全国闻名，这样变态的教育一年能压榨出全省三分之二的清华北大。后来，林潇雅想自己那三年得到的与失去的，总是不知道得大于失还是失大于得。 大学的时候她和各地的学生在一起生活，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们宿舍的人深夜聊美容聊帅哥聊感情，林潇雅在那所男女比例严重不和谐的工科学校算是排名靠前的美女，追求者也是前赴后继，她被秦宝然鼓动曾尝试交往几次，但每段都是昙花一现，无疾而终。仔细想想，她和苏绍轩认识半年，交往一年，算得上是最长的一段。 林潇雅现在趴在床上不想起来。 今天晚上苏绍轩和她在西餐厅吃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潇雅被苏绍轩的一句话惊吓到彻底没了胃口。 他说：“林潇雅，要不要考虑结婚？” 结婚一词清晰地被提出来，林潇雅有点逃无可逃的感觉。她估计自己当时的状态，照苏绍轩说过的比较文雅的一句话就是，傻得可爱。 那时候林潇雅的手和脑筋半晌都没有动。餐厅里格外安静，而苏绍轩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林潇雅记得自己闷头不答的时间很长，苏绍轩没有催她，但是时间长到林潇雅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记得她当时低低地说道：“你让我回去考虑一下。” 对她来说，从认识到交往到现在提出结婚，林潇雅觉得自己一步步，都是苏绍轩引导过来的。她从来没有主动过，比如说苏绍轩给她买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包和衣服，她基本搁置柜底；比如说她从来没有为苏绍轩买过任何东西；比如说她到现在都未公开的恋情，比如说每次两人在一起玩什么的提议全部是由苏绍轩提起。 而今，她需要考虑是否结婚。 秦宝然在她和苏绍轩冷战的时候曾经开玩笑地改窜古语：易嫁无情郎，难得有价宝。当时秦宝然历数苏绍轩的优点：英俊，这个不必说；有责任感，有能力，能管理这么大的集团这点也没得说；智商高，能把你吃得死死地就能证明。林潇雅当时只是笑。 秦宝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无情。 林潇雅在大学的时候做过一个无聊的心理测试，里面的第一题就是：你相信真情吗？她记得当时她答的否。 林潇雅看过一句话，爱情终究腐烂，并最终转化成亲情。苏绍轩的心思难以捉摸，她才懒得去猜。她原来一厢情愿地觉得这样下去就很好，这才知道，人生还是在不断地往前滚。 用一句很烂很烂的话讲，苏绍轩要娶她。今天晚上他的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林潇雅真不想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可是又不能不想。她有点怨恨苏绍轩为什么要抛出这么一个难题给她。 或许，她可以以时间太短来拒绝，尽管她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林潇雅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都滚成了一个球，硌得她心烦，于是她一气之下把那被子踢了下去。 第28章　算计 二十八、 林潇雅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第二天总是哈欠连天，这天煮了杯咖啡，又化了淡妆后才敢去出门上班。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遇见了助理小夏，小姑娘眼神里带着吃惊。林潇雅觉得好笑：“怎么了？今天化了妆吓着你了？” “林姐，我发现你特别适合化淡妆，比平时不知漂亮了多少倍。” “难道你是说我平时长得对不起观众，只有化了妆才能见人？”林潇雅打趣，这小姑娘工作讨喜地很，林潇雅此刻暂时抛弃了郁闷，很想逗逗她。 “不是不是，林姐平时就很好看，但是不是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嘛，林姐你要是穿上性感低胸装肯定迷死大票男员工。” “谢谢，太谢谢了，为了员工的生命着想，我还是这么穿比较好。”林潇雅拼命忍住笑，摆摆手去了办公室。 今天工作量比较少，但是林潇雅到中午接到苏绍轩的电话的时候还没有做完——她在五分钟内有三分钟在胡思乱想。 叹了口气，接起来，听到苏绍轩的话：“今天下午伯父伯母还有我爸妈要过来，你下班后我直接去接你。” 林潇雅不觉有他，漫声答应。 苏绍轩接她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嘀咕道：“今天竟然化了妆，难道你知道……” “什么？”林潇雅后面的没听清。 “没什么。” 苏绍轩把她带到他一栋别墅前面。林潇雅问道：“这是哪里？” “我家。” “你家不是那间公寓吗？” “这是我另一处房产，我爸妈来的时候住在这里。” “……”原来这个人属兔子的，还是只狡兔。 见到一大堆家长的时候林潇雅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觉得伯母的眼神里的某种情感更加强烈。 她趁别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问苏绍轩：“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今天特别的高兴？” 苏绍轩回答她的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苏母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拍着她的手：“哎，真好，我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小雅，你们的婚事在哪里办？这里？还是回老家？” 林潇雅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伯母，你怎么知道的？但是——” “怎么还叫伯母，该换啦，”苏母的笑容怎么都掩不住，“虽说你们也才交往一年，但是我看你俩挺合适，小轩昨晚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乐得不行，差点就没睡着。明天找人，就把日子定下来吧。” 林潇雅瞬间明白了事情原委，简直是欲哭无泪。她终于知道苏绍轩在车上嘀咕的那些话了，也终于了解为什么苏绍轩刚刚笑得那么神秘了，也终于明白苏母的眼神代表什么了。苏绍轩昨天晚上肯定在电话里告诉两家父母他们要结婚的事了，她被苏绍轩算计了！ 林潇雅眼睁睁地看着日子被定下来，双方的父母都欢天喜地，她不可能再逃脱，她觉得现在有点像砧板上的鱼，除了偷偷地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苏绍轩外，别无他法。 吃晚饭的时候挨着苏绍轩坐下的林潇雅咬牙切齿低声道：“卑鄙小人！” 苏绍轩安之若素：“嗯，无奸不商。” 林潇雅简直快被气死了。 第29章　惊吓 二十九、 晚上，苏绍轩力道轻柔地揉捏着她，挑逗着她的每一个神经。林潇雅本就十分敏感，此时在他的撩拨下更是浑身酥麻。林潇雅觉得心堵，于是她的指甲狠狠掐进苏绍轩光滑的后背，毫不手软。他闷哼一声，低沉地笑，突然加重力道，她被他撞击地难抑呻吟，于是有点后悔怎么会挑这种时候惹他，可是再想想，明明是她被暗算在先，便“哼”了一声偏头不再理他，手也随之撤离。 苏绍轩还是笑，在黑暗中他的汗水一滴一滴，呼吸浓重而兴奋，她亦然。苏绍轩把她从他脊背撤离的手重新握在自己的手里，低喃了一句什么，林潇雅还没来得及听清，苏绍轩便彻底攻陷了她。 第二天林潇雅悠悠转醒，苏绍轩却一反常态地还在睡觉。林潇雅看着他有点恍惚，自己竟然就要结婚了。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她索性不再去想，作势翻身下床。 刚刚坐起来便被苏绍轩一把拉住重新按了下去：“再睡会儿。” “要睡你睡，放开。”林潇雅就知道这厮不可能比她还晚醒，又被摆了一道，心里愤恨，便去拨苏绍轩的胳膊。 谁知他纹丝不动。苏绍轩闭着眼，胳膊自下而上地游走，笑容绽开：“林潇雅，就你那无缚鸡之力的手，还能搬动我的胳膊？” 林潇雅真是快被气死了，这家伙真是讨厌，什么都占上风，占就占了吧，还要言语加以强调。于是低下头，瞅准他要上来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苏绍轩这时候彻底惊醒，夺过自己的手臂直吹气，林潇雅这次咬得不轻，他的手臂上已渐渐浮现红痕。苏绍轩边吹气便抱怨：“你谋杀亲夫啊！” 林潇雅笑得却格外灿烂：“我谋杀了就不用嫁人了。”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只要是谋杀未遂你就愿意嫁给我？” “苏绍轩你去死好了！” “一点都不好，我就不去。” “……”林潇雅深吸一口气，抓起一边的枕头，使劲拍在苏绍轩的头上，然后回头，下床，穿鞋，逃跑，动作一气呵成，迅速离开案发现场。 早餐后，苏绍轩带林潇雅去看他们即将搬去的“新房”。 林潇雅瞪着眼前这座以白红为主调的豪宅，有点呆滞。这不正是那次她在报纸看的那座？！她还曾经批评说无聊。 良久，林潇雅不报任何希望地说道：“苏绍轩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说的那座小院儿。” “很高兴它不是我的，是我们的。”苏绍轩边说边往里走，“没有事先带你来也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打算等它装修好并且等有害气体散尽而且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林潇雅嘲笑他：“你精心打造的千万豪宅竟然还有有害气体啊。” “你外表这么精致的人内心还有时候黑暗呢，有点气体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林潇雅呼气再吸气，她话语上就从来没有赢过他：“你不用再进行人身攻击了，我已经被你批评地体无完肤了。” “你的皮肤一向好得很，你要引以为傲。” “……” “而且我好像还没有送你生日礼物吧。你要是觉得难以接受就把它当做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这是哪门子的逻辑。林潇雅冷笑道：“我估计把我卖了都不值这房子的钱，苏先生你会不会有点儿赔本儿？” “是有点，不过还好，我还可以接受。”苏绍轩竟真的点点头，表情还很正经。 林潇雅无语问苍天。 第30章　结婚 第三十章、 屋内一应俱全，家具和墙壁，灯光搭配十分协调。不得不说，苏绍轩的眼光的确很好。 苏绍轩和林潇雅的婚期定在两个月之后。 快结婚的前天晚上，秦宝然把林潇雅拉到她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的“不舍”：“小雅你都结婚了，我这大龄女青年去哪里找佳婿？可怜我这后半生注定要孤苦伶仃。你嫁了个有情郎，可我还是个半老徐娘。好友结婚了，新娘不是我。小雅，我舍不得你啊，你要不逃婚吧？” 林潇雅啼笑皆非，这哪是在诉说不舍，分明是在哀叹自己没有男朋友，于是问道：“你那帅弟弟呢？” “不要提他！”秦宝然的表情立即变得凶神恶煞，“这个没良心的把我自己丢掉去普罗旺斯旅游去了，NND，还带回来一个小宝宝，金发蓝眼，说是他弟，我看倒是他的私生子！” 林潇雅错愕：“就算是他的私生子又怎么了？难道……你俩开始交往了？！” 秦宝然叹气，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没有，不过……我有点假戏真做了。” 秦宝然继续说道：“那家伙那么帅，一口姐姐叫得那么甜，外面下雨还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这么多糖衣炮弹一块来，我怎么收得住啊……” 林潇雅愣，一脸的不敢置信，半晌，方才悠悠道：“秦宝然，我无语了。” 结婚后，林潇雅才发现，原来她对苏绍轩知之甚少。比如说，苏绍轩的衣服只钟爱几个牌子，比如说他不喜欢肥皂的味道，比如说他开车的时候喜欢清静，比如说他不喜欢别人碰他，除了肩膀。 不过，苏绍轩依旧是淡淡的模样，对她的嘲讽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见，因此林潇雅本来存在的愧疚的心情一扫而光。这种人自会自己打理，还需要她来记这些东西么？ 林潇雅不会游泳。他俩度蜜月的时候，林潇雅戴着游泳圈，在水中慢吞吞地晃。水晃到哪里，她就漂到哪里。苏绍轩直嘲笑她，然后在她漂远之后，再以漂亮的姿势把她拉回身边。 “我教你学游泳吧。” “不。你要是把我趁机溺死怎么办。” “我没那么龌龊吧。”苏绍轩抹了一把脸笑。 “你做过的卑鄙事还少么。”林潇雅对自己被骗婚耿耿于怀。结婚前夕她对苏绍轩说自己就像是被拐到深山老林去的姑娘，当时把苏绍轩逗得不行。 “我怎么娶了个这么胆小的老婆。把游泳圈拿下来吧，你这样都体会不到鱼儿的乐趣。”苏绍轩循循善诱，“而且，这里水这么浅，你不会淹到的。” 林潇雅被他磨得不行，最后真的有点心动。她直起身，脚踩在水底下的沙子里，在苏绍轩的帮助下把游泳圈摘了下来，结果一下子重心不稳，一脚跌倒，当苏绍轩把她扶起来重新套上游泳圈的时候，可怜的林潇雅已经咽了一大口海水，狼狈不堪。好不容易睁开眼，林潇雅恶狠狠地瞪着他。 结果苏绍轩却大笑。 被淹的滋味真是不好受，耳朵和眼睛都被蒙蔽，林潇雅此时分外恼火，疑惑怎么会有人寻求投河自尽。 第31章　适应 三十一、 家里有临时工定时打理，林潇雅除了整理细碎物品并不需要操心，可既便如此，她还是不适应，按照苏绍轩的话说就是总是想逃跑。结婚后苏绍轩第一次出差，因为想给林潇雅一个惊喜，所以提前了两天回来。结果回家一看，惊喜变成空欢喜：屋内空空如也，没有人烟，更没有吃的。苏绍轩一下子火大，放下行李便给林潇雅打电话。 “你在哪？” “怎么了？”林潇雅听到苏绍轩的声音就感觉有点不妙。 “我回来了，家里没人。”苏绍轩强压火气，平淡地说道。 后来，林潇雅当晚便从她原来的住处火速赶回那座大宅，中间还买了一大堆的日用品和吃的。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苏绍轩坐在沙发上，没有表情，此乃发怒前兆。 苏绍轩涵养极好，发怒时不吼不喊，也不甩门而去，更不会喝酒打老婆，但就是没有表情，一双眼睛黝黯似潭水，沉沉地看着对方。林潇雅每次都被他那双眼睛震慑住，如同秋后打了霜的茄子，或者是被上司炒了鱿鱼的员工，彻底收敛了平时的趾高气昂，一切以苏绍轩为中心，忙得团团转。 林潇雅小心翼翼地放下脱下的鞋子，连声音都刻意放轻，换下拖鞋后就收拾一周未曾光顾的家。 当天晚上，苏绍轩远远地睡在大床边上，床很宽，他俩之间的距离可以再盛三个林潇雅，或者两个苏绍轩。 后来如何和解的，林潇雅早已忘记。但一般来说，只要对方认错态度好，苏绍轩的脾气最多也就撑一天。只不过后来，林潇雅每次都在苏绍轩出差前问清楚时间，而苏绍轩也没有再做过这样突然给人惊喜的事。 婚后，林潇雅跟随苏绍轩出席各种舞会，商业酒会，宴会。她很佩服苏绍轩的精力。有时候明明疲劳得都不能再开车，可到了会场却仍是风采斐然，谈笑自若。 林潇雅有时候也会心疼，但是言不由衷：“这么劳累，小心未老先衰。” 苏绍轩笑：“苏太太你是在关心我吗？” “苏先生你需要我的关心吗。” 苏绍轩接着自己的话说：“放心，我衰了之后肯定会给你留下一大笔遗产，只要你不跟我离婚就成。” 这个话题真灰色。林潇雅懒懒地回答道：“呵，这个笑话真冷。” 做苏绍轩的妻子其实很轻松，没有死缠烂打的追问，没有做牛做马的劳累，如果忽略掉某人一直以来以她为乐的恶趣味，那么她的生活目前还算滋润。 但是她结婚之前那几天对婚后生活十分地恐惧，甚至要考虑签订婚前协议。不过此计划因为苏绍轩的嘲笑而夭折。 结婚前的倒数第三天，林潇雅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望着苏绍轩说道：“苏绍轩，我们谈谈。” 林潇雅的神情十分严肃，气氛本来也十分严肃，苏绍轩却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高中时代我那40岁的女班主任，她当时还没有嫁出去，所以表情总是很严肃。” 林潇雅刚刚提起的一口气就这么破功，跟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慢性自杀！ 苏绍轩在林潇雅的怒视下好容易止住笑，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好了，你说吧。” 林潇雅慢慢组织语言：“我想，我们，嗯，是不是需要签订一个婚前协议？” 她前半部分说得很慢，重点却说得飞快，紧张与不安可见一斑。苏绍轩依旧是笑，但是声音里却隐隐透着冷冽：“林潇雅，你的协议里包括什么？” 林潇雅有点心惊胆战，这种状态下要她提出要求很难。她张张口，又合上，最后竟然回了句让她自己都想撞墙的话：“我也不知道。” “那等你想完再说吧，期限是在结婚之前。”苏绍炫说完便站起身向洗手间走了进去。 到结婚只剩下两天，明天还因为结婚旧俗见不到他的人影儿，她跟谁说去？ 婚前协议就这么不了了之。林潇雅的计划就这么狗血地破灭。 第32章　瞎扯 三十二、 结婚后，两人倒是很少心平气和地聊天了。不是苏绍轩不在家，就是林潇雅忙别的。难得这次苏绍轩和林潇雅吃完晚饭后都窝在客厅看无聊的电视，而且正巧两人都觉得今晚的电视比较鸡肋，索性边看边开始瞎扯。 苏绍轩说：“我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特别喜欢看机器猫，后来我同桌买了本漫画带了过来，我也想买，可我爸不让，我手里也就有本什么探案集和孙爷爷讲故事，后来我衡量了一下，觉得那本孙爷爷讲故事现在也不看了，我就回家把那本故事书翻新，页脚啊什么地都弄地平平整整，里面拿铅笔画的全部小心擦掉，我还把翘起来地塑料页撕掉，后来就跟八成新的书没有区别，然后我包了书皮，书皮是变形金刚的，我把这本书带到学校，光给同桌看了书皮，他就特别喜欢，要拿机器猫和我换，我说你不要后悔，他说肯定不后悔，后来我理所当然地就换啦。” 林晓雅听到这笑得不行，这家伙真是天生当奸商的料。她说：“我做过的缺德事也是在我小学的时候，当时我表妹老缠着我，我烦的不行，她还特别蛮不讲理——” 苏绍轩插话：“不就一小孩子吗，还是你表妹，你至于烦嘛，看你眉头都皱起来了。” 林潇雅觉得她跟这人没有共同语言：“切，你去跟她玩试试。” “我跟你玩就行了，我记得我在九岁之前就一直被你缠着，我还没说什么呢。” “我才不缠人。” “你不是说过你什么都不记得吗，你怎么知道你没有缠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失忆，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好不好。” 苏绍轩打着弯弯绕：“我怎么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看你把与我有关地那些回忆几乎全都给抹杀掉了。” “那是因为你是我的悲惨回忆，大脑又自动保护装置，没办法，又不是我乐意的。” “你不是要讲你的缺德事吗，怎么不讲了。” “都是你，全把我的思路弄乱了。” “你讲故事还要思路啊。” “……”林潇雅不理他，继续说道：“她有一次在我家住了两周，我那时候恰好把我家的电子秤给弄坏了，然后我就不动声色地给放回了原位，后来我妈发现的时候表妹已经走了，我妈说谁弄坏的呀？没人答应，我妈后来自言自语说道，难道是你小表妹弄坏的？我在心底暗笑，还是没说话。” 苏绍轩在那里笑：“小时候就这么奸诈，怪不得嫁给奸商我呢。” “谁奸诈了，我跟你比起来道数低着呢。” 林潇雅此时在沙发上坐着，漫无目的地看着电视，苏绍轩则凑过来，两人挨地近了些，他还是笑：“其实你可以承认的，不过要挑时间。我小时候有次逗我家金鱼，把鱼缸打破了，当时我爸正在楼下跟一位伯伯说话，我怕他后来发现，就马上冲下楼去，当着伯伯的面就承认了错误，说我把鱼缸打破了，当面他也不好说我，那位伯伯还夸我敢于承认错误。” 林潇雅在那里还是笑，苏绍轩果然小时候就一肚子坏水：“我下次回家一定要告诉爸爸，说你小时候背着他干了多少坏事。” 苏绍轩坐直身体，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其实全都知道，心里面跟明镜似的呢。” 第33章　平淡 三十三 林潇雅点头：“爸爸比你好，脾气好得不得了。” “那是因为你是女孩，你知道他有多希望我妈当时生的是女孩吗？他觉得女孩乖巧可爱，所以我一闹他就训我，”苏绍轩撇撇嘴，“生我之前他连名字都取好了，叫苏佳轩，后来生了我，心有不甘，还想把这个名字用在我身上，后来我妈怎么都不同意才勉勉强强地打了个对折，叫苏绍轩。我一岁以前的婴儿床都是粉色的，也不怕我长大后产生心理阴影。” 林潇雅难得听到苏绍轩抱怨，像是看到了大自然奇观，此时听得津津有味：“你爸训你？你爸天天在外面，怎么训你？难不成还能伸出万米长的手？” “他一回来看不惯我闹就训呗，但他训我我就更闹，”苏绍轩笑，“后来没办法，随我去了。我还跟你邻居的时候，要是我爸回家看到你在我家总是抱你，你几时看过他抱我？” 林潇雅笑：“真是不好意思啊，想不到我还夺了你的父爱。” “你才知道啊，”苏绍轩板着脸，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小时候受你压迫，还受我爸歧视，我容易么我。” 林潇雅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现在养成这么变态的性格，原来是有原因的啊！” 苏绍轩故作愤恨地扑上来，把她扣在沙发与他之间，邪邪的笑：“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变态。” 苏绍轩晚上有时候很晚才回家，林潇雅一丝不苟地履行妻子的义务，在卧室里打着泡泡龙等他回来。但是有时候连玩游戏都困得难受，看到身边的床而不能睡的时候更是困。后来她就把本搬到客厅里，在沙发上慢吞吞地打，因为精神不济，所以常常输。但是她也不在意，不过有次她加班回家后已是很晚，想不到苏绍轩比她更晚，她那天得了感冒，感冒药里有嗜睡的成分，后来泡泡龙打着打着她竟然也睡着了。苏绍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潇雅窝在沙发上熟睡，尽管屋内暖气很足，但是她身上没有盖东西，大概是有点冷，整个身体蜷缩了起来。 苏绍轩一阵心疼，蹑手蹑脚地把她抱起来，刚刚迈步，林潇雅就醒了。 她边打呵欠边说：“你终于回来啦。” “困了就到床上睡，不用等我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要是不等你肯定会说，林潇雅，你就没有为我等过门。”林潇雅鼻音很重。 苏绍轩听到她的声音后明显皱了皱眉，然后却又微笑：“林潇雅，你关心我可以直说，比如说什么给你等门才能表达我对你的爱呀，比如说你那么辛苦我也不忍心呀，你看过那么多小说，这种话还不会说吗，放心，我不会嫌肉麻的。” “谁关心你了。”林潇雅使劲掐着他的鼻子。 苏绍轩的话嗡嗡地，但还是继续说：“亲爱的，你感冒了再为我等门我会心疼。” 林潇雅打了个寒噤，把掐他鼻子的手收回来放在她自己的耳朵上：“苏绍轩你恶心不恶心！” 苏绍轩还是笑。 不过这种情景大概也只会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发生，那时候人们被黑夜包围，普遍变得很感性。如果相信在平常状态下苏绍轩能说出那样的话，还不如相信魔鬼真的会推磨。 第34章　酒会 三十四、 林潇雅加班加得头困眼疲，此刻最想的就是趴回床上好好地睡一觉，偏偏苏绍轩的电话打了来：“今天晚上有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吧。” 又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林潇雅却答应地很快。但是她答应后突然惊诧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这样的谈话，真是可怕的惯性。于是，认命，在公司等着他来接她。 但是偶尔她也不这么配合。有次，林潇雅本来好好地在家看电视，又被拖去参加酒会。一向爱宅的林淑女无可奈何地去了衣帽间换衣服。两人结婚后，林潇雅的礼服简直与日俱增，她觉得苏绍轩很喜欢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招摇，这次林潇雅忍不住出言讽刺他：“你这么喜欢给人打扮，真该去买芭比娃娃。” 苏绍轩还是挂着笑，然后回道：“芭比不会耍赖，也不会发脾气，更不会讽刺我。” 真是恶劣之人。既然说我耍赖，那我就耍赖好了。她又重回衣帽间，把昂贵又穿着难受的礼服脱掉，换了身清爽的T恤牛仔出来。 出来后林潇雅对着苏绍轩笑得一脸灿烂：“真是不好意思啊苏先生，我突然想起来昨天秦宝然约我今晚逛街，本着先来后到的原则，苏先生今晚的酒会还是您自己想办法去应付吧，或者您再去找那些职业壁花？”说完礼貌致意，换鞋，开门，姿态潇洒地走了出去。 林潇雅并不热衷购物，她的衣服基本都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全部购完，而且基本都是套装，所以不存在颜色搭配问题。 而她的礼服则几乎全由苏绍轩一手包办，苏绍轩和大多数男士一样，也不喜欢购物，但他的眼光很好，每次宴会前总是拉着她走进一家店，修长光洁的手指在一排衣服上掠过，然后精准地拿出一件，而这件穿在林潇雅身上后总是会眼前一亮。 苏绍轩拖着林潇雅从一家衣店出来后，又进了一家珠宝店。从珠宝店出来后又进了一家鞋店，从鞋店走出来，又进了一家美容院。本来就又困又乏的林潇雅现在累得不行，站在美容院前面就是不想进去。林小绵羊再次发飙。苏绍轩则是继续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林潇雅憋着口气，此刻又不好大喊大叫，而且她本来也就没有大吼大叫过，所以现在只能恨恨又幽怨地瞅着苏绍轩，银牙暗咬：“苏绍轩，这是最后一站，你要是再带我去任何一家店，我今晚就不去了！” 苏绍轩点点头还是笑：“确实是最后一家店。走吧。”便率先迈了进去。 林潇雅坐在位子上，闭着眼任由美发师折腾头发，她觉得自己就快睡着了。苏绍轩则坐在一旁的等待席，一只手搭在把手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托着下巴，等得似乎不焦也不躁。 林潇雅忍不住抱怨：“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木偶。” 美发师的手一滞，有点尴尬。苏绍轩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没关系，你继续。”然后又漫不经心地对林潇雅说道：“我可没见过这么大脾气的木偶。” 林潇雅语塞，其实本来确实是她理亏。累的人又不只她一个。她刚刚要进去的时候苏绍轩突然在门口刹住车，在她耳边低语：“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现在他旧调重谈，林潇雅硬着头皮回道：“苏绍轩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重复这个话题。” “你这人真不谦虚。” “真是不好意思，有句古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到了酒会上，林潇雅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撇下苏绍轩自己去觅食，却在拿点心的时候碰到了段静。 她结婚的那天段静也去了，而且手挽着一位社会精英。段静在那里温婉地笑，笑意盈盈地说旁边这位就是自己的未婚夫。那位男士长得很斯文，架着副眼镜，文质彬彬。林潇雅当天特别地忙，苏绍轩则被她得一群伴娘折磨得很惨，他们三人基本上都没什么机会说话。后来苏绍轩被灌得都有点步履不稳，他平时喝酒很少上脸，那时候脸上都有点微微的红晕，林潇雅半搀着他，总算是挨到了末尾。 段静笑：“婚后过得怎么样？” 林潇雅端着小盘子也是笑：“还行，就那样。” 段静笑，想了想说：“我过两个月结婚。” “这么快？恭喜恭喜。” “他对我还不错，双方父母都催促我们快点结婚，就把日子定下来了。” “到时候别忘请我喝喜酒。” “一定。”段静笑。 这样的对话很无聊，林潇雅心里感到隐隐的遗憾。可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莫须有的事将她们隔的太远。林潇雅觉得这里有点闷，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 刚刚走到一个角落，苏绍轩突然来牵她的手。她盘子里的东西还没有碰，便又不得不放下。 “你干嘛？” “给你见一位我的朋友。” “我都快饿死了。” “马上就好。” 林潇雅现在饿得不行，苏绍轩说什么都不会受她待见。她暗暗拉住他的袖子往下拖，把大半部分的重量向他身上倾斜。苏绍轩拖着林潇雅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对她说道：“我可没说过这个酒会你会很舒服。谁让你非说那家美容院是最后一家店，其实我本来还打算带你去餐厅吃饭再来的。” 又是这样！林潇雅磨牙霍霍向夫君，她挽着苏绍轩的胳膊，实际上在用指甲暗暗地揪着他的一丁点肉，苏绍轩疼得直咝气，表面上还要微笑应对时不时走过来交谈的人。 趁着一个空挡，苏绍轩边走边扭头看她，忽然诡谲一笑，手向后摆，待林潇雅莫名地放开他后，他突然搂住她的腰，准确按到她的敏感点，并暗暗来回打着小小的圈，林潇雅惊得差点叫出来，咬紧唇不敢说话。 她就知道苏绍轩才不会任人宰割！ 林潇雅被他弄地心神不宁，根本无心注意旁边的人和事，只是任由苏绍轩拉着走。直到他停下并且手也从她腰后拿下时她才回神，发现对面站着一位面容清冷的男士。 那位男士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很有古典气质的美人。他看到苏绍轩后突然微微笑，笑容倾倒众生：“阿轩，好久不见。” 苏绍轩也是笑，偏头向林潇雅介绍：“我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安煜。安煜的未婚妻，田浅韵。”又冲着安煜笑：“我结婚的时候你也没有来，忙什么呢。” 安煜笑，目光落在旁边的美人身上：“这位是苏绍轩，我经常向你提到的那位。这是他的妻子，林潇雅。”又转头对苏绍轩笑：“真是太抱歉，有点事实在是腾不开，我一定登门谢罪。” 安煜？景曼集团总裁？传说中比苏绍轩还要低调。而就现在看来，他俩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林潇雅看着那位美人，巴掌大精致的脸上夹杂着很多的感情，有倔强，有爱恋，还有些隐隐看不懂的东西。林潇雅凭着女人精准的第六感，觉得她和面前这位安煜的关系远比她和苏绍轩要复杂得多。 苏绍轩和安煜久未谋面，话题从公司谈到股市，从股市谈到政治，又从政治谈到体育，说了好久都没有完。这让林潇雅大为惊叹，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叽叽喳喳。 她冲那位美人友好一笑：“他们说他们的，咱们说咱们的怎么样？” 田浅韵也是微笑，美丽惊人，她闻言软语，声音说不出的柔和：“好。” 林潇雅由衷赞扬：“你的笑容很美丽。” 田浅韵依旧很娴静地笑，双手提着手袋交叠在身前，气质高贵优雅：“谢谢，你也是啊。我想有很多人会羡慕你漂亮的眼睛吧。” 林潇雅笑：“我想当我瞪人的时候它比较好用。”苏绍轩就会说眼镜瞪那么大干嘛的云云，瞧瞧人家怎么说话！ 田浅韵抿嘴笑：“刚刚看你们过来的时候很好玩。” 林潇雅有点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啊，真是不好意思。” 这时苏绍轩插话进来：“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林潇雅笑：“我们在讨论这次酒会的点心很好吃。” 苏绍轩挑眉，笑容淡淡的。林潇雅觉得这两位男士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像，贵族气质似乎都是浑然天成，一举手一投足都会汇集众人的目光。 这时听到安煜轻声问着田浅韵：“渴吗？想喝点什么吗？” 田浅韵笑，眼眸熠熠生辉：“不了。我和这位小姐说得很尽兴。” 林潇雅也说道：“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又说了一些话他们才分开。林潇雅的胃似乎已经饿过了头，现在回去吃东西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了，并且还噎了一下。她没有拿饮料，于是拿过身边苏绍轩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喝完之后才想起苏绍轩有洁癖，林潇雅有点不自在，说道：“你再去拿一杯吧。” 苏绍轩皱眉，接过林潇雅手中的杯子：“你胃不好，不要喝酒。去拿点饮料来吧。” 林潇雅大为惊奇，这厮今晚好体贴。 苏绍轩看着她笑：“想什么呢。” “你今晚怎么跟平时不一样？洁癖都没了。你还是苏绍轩么。” 苏绍轩皱皱眉，神情有些不自然：“怎么这么多胡思乱想。这样不好？” “当然好，不过……” “没有不过，好好吃你的东西。” 这人！怎么好一阵坏一阵！难道她嫁了个有精神分裂症的老公？ 有次回家，林潇雅对林母说苏绍轩是个让她看不透的人。林母只是笑，说她和林父几十年的夫妻，现在还不是照样吵架。有的时候吵架单纯是误会，你想想，都几十年还猜不透对方的心思，|Qī-shu-ωang|但是他俩不还是照样的过。有些事明白就好，难得糊涂，只是心不要糊涂。 林潇雅当时深以为然。可是有些话有些事，经过了交叉路，终究还是慢慢进了迷途。 第35章　戒指 苏绍轩在酒会上喝了一些酒，所以他们回家钱叫了司机过来。林潇雅坐在车后座上百无聊赖，于是抬起自己没有一点装饰的手，反过来看，又正过来看。苏绍轩突然抓过她的左手，他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反复摩挲，林潇雅奇怪地看着他。 他依旧是笑，头倚在车背上，一只手轻揉眉心，另一只手却放开她，没有说话。 林潇雅看不懂他的意思，索性偏过头，手臂支在车窗沿上，手掌托着下巴，昏昏欲睡。 她这个姿势维持了不到一分钟，便被苏绍轩拖了过去揽在他的肩上，他的声音不浓不淡地在上方响起：“我想我的肩膀应该比窗沿更适合你来靠。” 林潇雅一声不吭，她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又弄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到达的时候，苏绍轩冲司机点点头便打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向家里走去。他关车门的声音有点大，步子因为太快也不复以前优雅。林潇雅试图跟上他，却怎么也合不上拍，她觉得苏绍轩在生气，可是他明明刚刚还让她枕他的肩膀。 她到客厅的时候苏绍轩已经进了浴室洗澡，屋内安安静静，只剩下隔着门传来的哗哗的水声。她莫名的心慌，于是也匆匆进了另一个卧室去洗澡。 等到林潇雅洗完的时候，苏绍轩已经在卧室里看着当天的报纸，他抬头看着她出来，又低头翻了一页报纸。 过了一会儿，林潇雅再次奇怪地看着他，他今晚翻报纸的速度出奇的快，明显的心不在焉。她回顾了一下，好像她今天没有得罪他吧？ 好半天苏绍轩都没有睡觉的迹象，林潇雅挨着他躺下，他奇怪就让他奇怪好了，她可困死了，才不陪他熬夜。 可是苏绍轩不让她睡。他拉了拉她盖着的被子，静静地说：“林潇雅，我们谈谈吧。” 她心中蓦地一凛，睡意跑了大半，苏绍轩平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语带笑意，就算生气了也是面无表情，但是声音里总有赌气的成分，可今天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她睁眼看他，坐直了身，把被子裹在身上，问他：“谈什么？” 苏绍轩面容平静，眼睛深邃暗沉，一眨都不眨，他看着她好半晌，口气终究软下来，叹了口气，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你的结婚戒指呢？” 若说刚刚林潇雅还有着一丝睡意，那么她现在是完全醒来了。怪不得刚刚苏绍轩玩她的手背呢，敢情是在验证！ 他俩的结婚戒指极为华美，而且据说还有着什么祝福白头到老的劳什子意义，苏绍轩倒是天天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可是林潇雅没有。那枚戒指太大太扎眼，她在每次进公司前都会把它换下来，戴上一个小的，当然还是戴在无名指上。然后再在每次回家之前抽空换回来。那枚小戒指是她在结婚前看着很好看自己买的，但是今天她在给办公桌上的盆花浇水的时候把它弄脏了，浸进去的泥水清理不干净，所以就摘了下来。最要命的是，她在出公司前忘记把那枚大钻戒换了下来！ 在此之前苏绍轩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她并没有告诉他。她这次理亏了，真正的理亏。每天苏绍轩看着她戴戒指上班，却没戴戒指下班，他会怎么想？难道还能以为她是卖戒指的？？算了吧！ 她真不知道该答什么，也许她可以说我把戒指弄脏了，就像那枚小的一样，或者就直截了当地说我嫌它碍眼放包里了，可是此时林潇雅心虚得很，连借口都没有勇气去想了。 苏绍轩又看着她良久，而林潇雅低头，始终一声不吭，最终还是他说了话：“你这样让我以为自己是教训小学生的班主任。算了，睡觉吧。” 苏绍轩关了灯，两人无话。林潇雅睡得不安稳，但在床上也不敢乱翻身，最终麻了身体，刚刚还是翻过了身来，苏绍轩突然在这时抱住她。 林潇雅的鼻尖贴着他的脖颈，他的声音低徊而清晰：“林潇雅，你真是让我觉得挫败。” 他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吭声，黑夜中，不知道为什么，林潇雅喉头一哽，差点要哭了出来。 第二天林潇雅去见一向咋呼得不得了的秦宝然。 算了算，他俩最近除了偶尔的电话联系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林潇雅新婚，呃，算是燕尔，秦宝然恋爱，呃，算是甜蜜。 没错，秦宝然恋爱了，对象是她的宝贝弟弟郝帅。让她抓狂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帅哥还真是郝帅的弟弟。 话说郝帅的父母早在他幼年时即离异，双方再嫁再娶，各不相干。郝帅的妈妈嫁得外国友人，并在7年前生了个漂亮的金发碧眼小儿郎。 林潇雅当时听完后戳戳秦宝然的脑门：“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郝帅16岁的时候能跟别人生下一个孩子，还是金发碧眼？” 秦宝然嘿嘿笑：“没办法，这就是恋爱中女人的典型表现。” 不过那次误会倒是让秦郝二人关系发生了质的改变，当时某人一时冲动吻了对方，然后大诉爱语。然后另一个某人最终答应，但是过程已经不可考。不管林潇雅怎么问，秦宝然怎么都不说。 不过这一段也够震撼得了，林潇雅记得自己当时悠悠感叹：“真是狗血的剧情……烂透了……” 林潇雅从秦宝然那里出来后买了一堆礼品慢吞吞地拎回了家，就快过年了，他俩现在关系有点僵。 其实今天早上倒是一切正常，苏绍轩起床后无异常表现，而且因为有临时会议所以即使今天是周末还去了公司一趟。如果不是林潇雅昨晚没睡着，她一定会以为当时苏绍轩说的那句话是在她的梦里。不过林潇雅没敢再看苏绍轩的眼睛，怕被闪到。 第二天周一，林潇雅放年假之前的最后一个星期。苏绍轩下午打过电话来说晚上会晚一点回去。 “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好的。” “没事了，你忙吧，打扰了。” “没有关系，再见。” “再见。” 其实她巴不得他晚点回来，最好是在她睡着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尤其心虚，见到苏绍轩只怕会更心虚。可是她明明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啊，林潇雅自己对自己都觉得汗颜。 大概真的只是因为林潇雅心虚，因为苏绍轩这几天明明行为与平日无异，而且说话好声好气，可是林潇雅总是觉得怪怪的。她认为两人之间少了点什么，但是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到底少了点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林潇雅自己郁闷得很。 终于到了周五的晚上，林潇雅彻底放松，在家打开笔记本，继续她的泡泡龙。 她开始还是有点郁闷，于是捉住鼠标痛快开打，所以分数也是很高。但是在后来的时候，苏绍轩突然进了卧室看电视，他刚刚明明是在客厅的。 林潇雅一边打一边说：“你怎么不在客厅看了？” “那么大屋子就我一个人，还有明晃晃的电视，多么孤独的场面。” 林潇雅“嗤”了一声：“你多大的人了，还孤独。三十而立，正是你的黄金好时期，赶紧把握，要是孤独找那些倾慕你的美眉去。” “林潇雅你竟然不吃醋，真是伤死我的心了。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个贤妻，上得厅堂还下得厨房。” “我不吃醋你还伤心，那我天天跟在你后面疑神疑鬼你就开心了？” “我巴不得你那样呢。” 林潇雅边打泡泡边说话，速度降下来，连输了好几盘，并且把刚刚的分数都丢了。她有点不甘心，于是继续打，可是还是输。 最后她大声“哎”了一下，退出游戏。 苏绍轩余光留意这边，这时凑过来说着风凉话：“见好不收，越玩越输，林潇雅你玩这么久的游戏了，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林潇雅听了非常不服气：“这叫好胜心理。是好的性格，请赞美。” “我才不赞美，我就要挖苦，怎么地吧。” “苏绍轩你竟然学我说话！” “我学了，怎么地吧。” “……” 林潇雅很无语，但是她的心情莫名地变好了。后来躺在床上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苏绍轩拍她她才醒。 林潇雅后知后觉，在早餐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前些日子苏绍轩一直对她好脾气，什么都不争辩，她才感觉不对。林潇雅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是事实很可能还真是如此。于是林潇雅愤愤，哀叹自己难道自己有受虐倾向？她的天……不会吧…… 当天下午两人驱车回到老家。 第36章　乔小凯 苏绍轩有个五岁的小外甥，是她表姐的孩子，长得粉粉嫩嫩，外表像个天使，内心却是个恶魔。除了苏绍轩和他爸爸，几乎没有人能制服他。苏绍轩在的时候他一步也不离开，苏绍轩不在的时候他就大哭大闹，林潇雅被他的震天喊搞得耳膜都快要掉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这个小不点赖在苏绍轩身边不走了，他妈妈没办法最终还是把他留在了这里。大年初一早晨的时候苏绍轩等一行男丁拎着这个小不点外出拜年，中午却被苏绍轩丢了回来。 小不点大声嚷嚷：“为什么把我留在家里？我又没给你们添乱！” 苏绍轩习惯性地把手插进西服口袋，面无表情地说：“你一看见人家小女孩就耍流氓，乔小凯你怎么这么不绅士？” 那个被叫成乔小凯的小不点不平则鸣：“那叫耍酷，耍酷好不好？那是成熟，才不是耍流氓！而且我叫乔东凯，不叫乔小凯！不要乱给我改名字！” “耍酷才是不成熟，真正的成熟用不着耍酷。” “我不管，我就要去！” “我偏不带你去。” “苏绍轩你以大欺小！” “你才是没大没小，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给我好好面壁思过去。” “好舅舅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带我去拜年好不好？”林潇雅在一旁听得有滋有味，她还真有点佩服这小子，竟然还懂得硬的不行来软的，怀柔政策做得不错。 遗憾的是苏绍轩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回道：“你当然错了，我就不带你去。”说完转身便走，乔小凯不甘心，扯住他的衣角坚决不松手。 “放开，我的衣服都皱了。”乔小凯拉得力度还不小，苏绍轩一不留神被他几乎扯得后退，终于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小不点。 “那你带不带我？” “不带。”很干脆的回答。 乔小凯一脸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苏绍轩敛正表情：“不准哭。” “谁让你不带我去！”乔小凯那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说话的时候眼睛里连水洼都看不见。 “你哭我今晚就把你丢回你家。今天下午跟你舅妈好好玩，不准动坏脑筋，表现好的话晚上我回来给你奖励。” “是什么？”乔小凯一脸的期待。 “不告诉你。” 于是乔小凯被苏绍轩打包扔给了林潇雅，没有经过当事人林保姆的同意。 苏绍轩走后，乔小凯更加无法无天。本来林潇雅应该陪着苏母在客厅会客，但是乔小凯才不管，拉着她东奔西跑。开始的时候他说要看电视，结果看了一刻钟说节目太幼稚（当时的表情简直就是苏绍轩的缩小版），于是嚷着去玩游戏，被林潇雅制止后又开始拆闹钟，又被林潇雅制止后就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去下面堆雪，结果他揉了几个不伦不类的雪球后突然说要打雪仗，还把林潇雅弄得一身雪，林潇雅的微笑渐渐消失，当他扔了雪球嚷嚷着要去买鞭炮的时候她的耐心终于告罄。林潇雅眼里看着他心里骂着苏绍轩，怎么把这么个祸害精交给了她？ 以下是乔小凯和林潇雅谈判的对话。 “舅妈，你陪我去买鞭炮吧！” “离这里太远了，而且鞭炮不安全，不可以。” “可是我很想玩啊。” “不可以。” “舅妈你最好了，陪我去买好不好啊。”乔小凯黑黢黢的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的舅妈，要不是他的这位舅妈经过这一下午早已知道他无比恶魔的心灵，也许还真是会同情心大动。 “不好。”林潇雅态度很坚决。 “舅妈——舅妈——”乔小凯使出杀手锏，他的声音娇滴滴，那一声“舅妈”叫得绵长悠远，而且是软软的孩童音，非常惹人心疼。而且他不停地缴着林潇雅的衣角，两只脚后跟向外摆，一副标准小正太的模样。 林潇雅这次是铁了心了，完全不理会他的装可爱，他刚刚恶劣的行为可把她气得不轻，林潇雅依然很坚决地说：“不可以。马上回家，外面很冷。” 乔小凯哼了一声，扭身不走了。 这小屁头变脸的速度和苏绍轩有一拼，而他现在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林潇雅拉他他不动，只好说：“乔东凯，你要是不听话我晚上告诉你舅舅。” 哎，最终还是搬出了苏大人。乔小凯一听到这个，气势去了大半，乖乖地跟了林潇雅回家。 林潇雅有点哭笑不得。她觉得现在她有点虎假狐威，她是纸老虎，苏绍轩是花狐。 晚上苏绍轩在乔小凯的万千呼唤下终于回来，乔小凯立马扑了过去。 “舅舅，你给我什么好礼物？” “今天表现怎么样？” “很好的很好的。”乔小凯给自己打的分数还挺高。 “你说了不算。”苏绍轩不理会他，看向林潇雅。 “还行。”林潇雅接过苏绍轩手里的东西点点头。 “看吧。”乔小凯本来就非常自我肯定，听到他舅妈这么说话更是得意地瞅着苏绍轩。 苏绍轩也点点头：“我买了鞭炮，晚上一起去放。” 乔小凯没想到今天下午落空的愿望竟可以在今晚达成，兴奋异常。揪过苏绍轩的衣领，“吧唧”在他的脸上就是一口，然后立刻跑去换衣服。 这让林潇雅非常无语，她很有点在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明明是她今天下午累死累活地看着他，结果苏绍轩买了个鞭炮就把这屁孩子收得服服帖帖，苏奸商可真会收买人心。 苏绍轩看着林潇雅说：“你也去吧。” 她摇头：“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春节不放炮多没有年味，一起去多好玩。” 但是不管苏绍轩怎么说，林潇雅就是不答应。最后他幽幽地瞅着她，悠悠地说了句：“林潇雅，你不会是害怕鞭炮吧。” 真要命，还真被他说对了。但是林潇雅死不承认，而且打定主意了就是不去，才不理会苏绍轩怎么说。 苏绍轩的三寸不烂之舌战胜不了林潇雅的恐惧心理，最终还是只带着乔小凯一人去了。 回来的时候乔小凯相当兴奋，林潇雅在客厅困得要死，还被他吵得心烦意乱。 苏绍轩看出林潇雅的疲态，于是冲着乔小凯说：“乔小凯，你不准吵。” “可是放鞭炮很好玩儿啊。”乔小凯根本停不下来，声音还是很大，而且说个不停。 “本来我今天晚上看你表现不错，打算明天继续带你去拜年的。” “好好，我要去我要去。”乔小凯一脸兴奋。 不过乔小凯那是经验少，林潇雅一听本来俩字就知道苏绍轩还有后文，而且是不好的后文。 “但是因为你今晚回来之后太吵了，我明天只好不带你去了。” 看吧，这才是苏奸商真正要说的。 乔小凯很不平，声称这是不平等协议，要提出上诉。 “你要是再嚷嚷我后天也不带你出去了。”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沉默的乔小凯小可怜，这就是少吃了二十多年米的后果啊。认命吧。 林潇雅终于挨到了睡觉时间，这小屁头把她今天的精力都折磨没了。 黑夜里，她跟苏绍轩躺在床上说着有的没的。 “你后天真要带乔小凯出去？” “怎么了，你还不乐意？” “我巴不得呢，他在这少一天是一天。” 林潇雅觉得他的话里带着笑意：“我只是说后天带着他出去，可没说带他去哪里。” “什么意思？” “我把他带回他家。” “苏绍轩你可真奸诈，你这育儿方法说不定教出来的孩子长大又是一个奸商。” “谢谢你的赞美。我看你对他简直都快没辙了，他不就一小孩子嘛，你一个大人还制不住他。” “他哪是小孩子，简直就是小恶魔。” 苏绍轩在黑暗里笑，身子从正面换到侧面，然后伸手把林潇雅揽了过去：“这样不挺好，这才是小孩子，灵得不行，而且耐挫力也挺好。难道你希望你生的男孩乖巧得不行，或者直接点，木讷得不行？” “我希望我生的是个女孩，谢谢。” “那要是个男孩怎么办？” “苏绍轩你这个问题真无聊。” “怎么会无聊，这是个很具有现实意义的话题。而且我猜就算咱们不急，爸妈肯定也很急。” 林潇雅想起当时郝帅被逼得去相亲的事，说不定秦宝然和郝帅是因为同病相怜才在一起的呢，林潇雅恶作剧地想。接着她回道：“反正现在我不想生。”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 “苏绍轩你无聊的话去找乔小凯吧，我困死了，我才不陪你在这里无聊。” 苏绍轩不依不饶，非要弄个答案才好，林潇雅不想继续，于是在苏绍轩的怀里装睡。苏绍轩说什么她都不答。 最后苏绍轩非常无奈地说：“林潇雅你怎么一碰到实质性话题就逃避。” 这次真的不能怪林潇雅，她真的是睡着了。 第37章　初二 次日清晨，苏绍轩起得很早，林潇雅还没睡醒就感觉苏绍轩的手开始不规矩，她按住他的手，闭着眼说：“放开，我要睡觉。” 苏绍轩听她的话就不是苏绍轩了，他的手指灵活，林潇雅的每一寸神经都渐渐兴奋，最后她被他弄得气喘吁吁。她刚刚睁开眼，结果这时小不点乔小凯过了来大力敲门。他俩对视一眼，然后分开，苏绍轩重新躺下，这两个大人谁都不去给小孩子敲门。 林潇雅再次闭上眼，说：“他是来找你的，去开门。” 苏绍轩一动不动，冲着门问道：“乔小凯你有什么事？” “舅舅你真不礼貌，不给我开门。” “乔小凯你才是不礼貌，这么早就来扰人清梦。” “妈妈说，早起早睡身体好。” “你听你妈妈的还是听我的？” 林潇雅偷笑，苏绍轩纯粹是找茬。 乔小凯被问住了，半天在门口没吭声，好半天才说：“我在这里听舅舅的。” 林潇雅笑，冲着苏绍轩刮了刮自己的脸，意思是他很不知羞。苏绍轩也是笑，手重新探入她的睡衣内，声音却很稳：“嗯，那你先回你屋睡觉去，乖乖的，否则我告诉你爸，你这个寒假要做的作业可就多了。” 乔小凯非常郁闷，但是，他身高比不过，智商比不过，情商更是比不过，于是，乔小凯就像林潇雅一样的认命，乖乖地回自己屋内趴着。 外面声音没了的时候，林潇雅的声音也变得急促，她对着苏绍轩笑：“以大欺小，乔小凯说得真没错。” 苏绍轩的舌尖轻轻触碰她的耳垂，林潇雅顿时一阵战栗。林潇雅想逃逃不掉，身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窜。他也是笑，稍稍急促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低低响起：“我现在还是在以大欺小。” 吃完早饭，苏绍轩临走前顺便带上了林潇雅。乔小凯一个人孤零零地和苏母待在一起。但是家里总是有客人来，所以乔小凯还要扮演小绅士。没有苏绍轩，没有他爸爸，小家伙还是不得自由。 不过相比起来，坐在车内的林潇雅就比较轻松。 她打了一个呵欠，苏绍轩转过头来笑着说：“我看过年对你就是煎熬。” “苏先生，开车的时候请看前方，谢谢，我可不想一车两命。” 苏绍轩转回头：“不谢。” “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深山老沟里。” “苏先生，你破产了吗？需要鬻妻还债？” “不要使用文绉绉的词，鄙人是理科生。还有，难道去深山老沟就是卖妻？”苏绍轩的手离开方向盘，手形成环状举起来，从很大缩到很小，对着林潇雅说，“你的想象力就这么大——一点。” “请把你的手放回到方向盘，小心警察叔叔一会儿捉你。” 苏绍轩笑：“只要不是黑白无常捉我就好了。” 林潇雅意思意思地打了个寒战：“苏先生，这个对话真冷。” 结果苏绍轩带她去的是安煜家。安煜的别墅别具一格，看得出是精心打造。在那里，林潇雅再次看到了那位美人田浅韵。 林潇雅在那次酒会后，听苏绍轩提起过一点他们的事。田浅韵外表温婉，实则内心很倔强。田浅韵现在的父母势利，为了公司的未来将她送给了安煜。 林潇雅记得自己听了之后很同情她，苏绍轩则还是笑：“他俩现在好着呢，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老公我好了。” 安煜和苏绍轩坐在客厅里讨论他们的事，林潇雅和田浅韵则去了书房。 田浅韵拉着林潇雅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来，浅浅笑：“上次见面对你印象很深刻，你和你丈夫的感情很好吧。” 林潇雅笑：“还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林潇雅环顾四周，赞扬说：“这间书房别具一格，很温馨。” 这间书房主调是淡淡的蓝色。竹藤椅，美人榻，放在一起竟也不显得突兀。透过书橱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各种类型的书。杂而不乱。从上往下数第二排全部是有关文学和设计的。第三排是有关金融和管理。最下面一排则是一堆报纸和杂志。 田浅韵依旧是浅笑：“谢谢。”然后俏皮地眨眨眼：“你喜欢我很高兴。” 林潇雅对这位美人印象深刻，她一点也不盛气凌人。 她们又说了好一会儿，内容从文学到美容，从男女到友情，无所不包。直到安煜和苏绍轩敲敲门进来。 安煜走到田浅韵身边，弯下腰搂着她起身，淡淡地笑：“说什么呢，这么长时间。” 田浅韵也是笑：“说得多着呢。” 他们告辞的时候，田浅韵将林潇雅拉到一边说：“你有空常来吧，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林潇雅点点头，微笑，她对这位美人实在是喜欢得很。 苏绍轩和她坐回车里，他发动车子，问她：“回家？” 林潇雅看看时间，说：“还早着呢，你有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 “我身上可以玩的现在不能玩。不过Q市有。”苏绍轩一边暧昧地笑一边发动车子。 林潇雅的脸“腾”得一下红了，啐他：“苏绍轩你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 “……” 结果苏绍轩带林潇雅去的地方是游乐园。 苏绍轩把车停下，林潇雅看着紧闭的门说道：“这里没开门，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这家游乐场是安煜控股，我刚刚跟他提了下，我们今天可以尽情玩。” 于是林潇雅被扯进游乐场门内。 林潇雅望着旋转木马感叹：“苏绍轩，我真没想到你不但有黑心，还有童心。这种小学生才玩的游戏你也来。” 苏绍轩笑，呵出大团大团的白气：“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我就是一学龄前儿童。我从小就希望能坐摩天轮，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那你为什么拉上我？” “因为你来的话别人会认为是你想坐，而我是陪你的。” “苏绍轩你真奸诈。” “这词听腻了，换个词吧。” “你这句话我也听了两遍了，换句话吧。” “你先换。”苏绍轩边说着没有营养的话边拽着林潇雅往摩天轮走。 “我就不换，哎，你别拉我，我自己走。” 结果林潇雅陪着苏绍轩把所有他想玩的景点都玩了个遍，甚至还玩了投标游戏。想不到苏绍轩是玩投标的好手，投几发中几发，不一会儿林潇雅手里就多了一堆小不娃娃。 他俩在投标游戏那里离开后，林潇雅讥讽道：“苏绍轩，人家赚钱容易吗，你就不能少赢点？” 苏绍轩笑：“你是不是一直都让人家赚钱？” 林潇雅真是无语，他该死的说什么还真是什么。她说：“对对，我就是，这说明我有同情心好不好。” “你说你投标技术不行就行了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你笑话我的时候还少吗？” “我什么时候笑话你了？” 林潇雅才不想把那些糗事再回顾一遍，不理他，继续往前走。苏绍轩不被待见，只好疾走到她身前，挡住她的路。 林潇雅假装板着脸：“苏绍轩，你幼稚不幼稚。” “我什么时候笑话你了？”苏绍轩笑。 “你到底还玩不玩，你不玩就走。” 苏绍轩一脸幽怨地说：“你没给我买过衣服，还没给我送过礼物，连我买给你的衣服你都不穿，让你陪我玩游乐场你还不耐烦……” 本来游乐场就只有他俩，现在他声音稍微一大就惹得众服务人员瞩目不已，林潇雅可不想陪着他耍宝，于是扯着苏绍轩的袖子往前拖：“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想去哪？赶紧去。” 他俩回来的时候，乔小凯又给了苏绍轩“吧唧”一口。后来苏绍轩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把他哄到了林潇雅身边。 林潇雅看着他，有点头疼。她无奈地说：“乔东凯，你为什么会非常听你舅舅的话？” “因为舅舅笑起来很好看啊，而且有很多钱，还有你这么漂亮的老婆。” 林潇雅觉得这句话听着真怪异，尤其是最后一句。 乔小凯大眼睛扑闪扑闪得：“舅妈，我要看舅舅小时候的照片。” 于是林保姆拿来了苏绍轩小时候的照片。 其实她也并没有看过他小时候的模样。六岁之前留下的记忆太少，模样更是模糊不堪。所以当她看到一张他俩站在一起乐得开怀的照片的时候不是不惊讶的。 那张照片里，苏绍轩刚刚掉了一颗门牙，笑容里四分青涩六分懵懂。而林潇雅则是抱着一只小兔子，两只朝天椒非常之翘。林潇雅看到这的时候不禁笑了出来。 突然苏绍轩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嗯，这张照片我还记得呢。我记得我妈还说你比我可爱多了。” 林潇雅惊魂甫定地说：“苏绍轩你能不能脚步声重一点。” 小不点一看到苏绍轩，立马扑了过去。 苏绍轩一只手接住扑过来的一团肉，另一只手撑地，他就坐在地板上笑：“我记得你小时候讨人喜欢得很。” “你记得的还真多。” 第38章　关心 第二天，苏绍轩和林潇雅把小恶魔乔小凯押送回家。 苏绍轩往后备箱装行李的时候，林潇雅本来打算拉着乔小凯一起坐在车后座，但是乔小凯一点也没有作为犯人的自觉。他旁若无人，干脆利落地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屁股坐了上去。随后小手拉下安全带系上，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等着苏绍轩，完全无视站在车外的林潇雅。 苏绍轩锁上后备箱，看着一脸无奈的林潇雅笑：“他可真像你。” “哼。”林潇雅用鼻音表示不满。 他俩在父母家呆到了初六，年假完毕的时候林潇雅很不情愿地去上班。 苏绍轩躺在床上，优哉游哉地看着她懒散地爬起来。林潇雅睡眼朦胧，头发都乱蓬蓬的。她被他瞅得不自在，于是扯过被子要把他的头再次蒙上，但是这次苏绍轩紧紧地抓住被子，林潇雅力气不如他大，扯来扯去，最后反而被他压在了身下。 她刚刚闹得气喘吁吁，苏绍轩隔着被子摁着她，她上气不接下气地笑：“快放开我，上班就要迟到了。” “那就迟到吧，你天天上班的时间比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呢。” “怎么可能，我可是标准的八小时工作制。” “可是你在家不是玩泡泡龙就是看电视，要不就是出去和秦宝然逛街，平均起来你呆在公司的时间都比呆在家里的时间长。” 跟理科优秀生讨论数学问题是极其不明智的。林潇雅放弃，于是她说：“你不也是整天不在家，还说我。” “所以我们交流得太少了不是。” “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老先把我放开好不好？”林潇雅四肢全部被禁锢住，她现在也就头能够自由转动。 “叫声老公吧，叫完就放开。”苏绍轩邪笑。 林潇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甜甜的：“老公——公——” 苏绍轩坏坏地笑：“那让我教教你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猛然俯下身，用来支起身体的一只手伸到林潇雅腰间不停地呵痒，林潇雅笑得不行，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不得不求饶，苏绍轩满意地抽回手，终于放开她。 这么一闹腾，林潇雅的时间已经不够。她边在衣帽间换衣服边对停在身后看着她的苏绍轩抱怨：“我如果新年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苏绍轩你罪无可恕。” 苏绍轩在她身后淡淡地笑，林潇雅的胸衣在身后怎么也扣不上了急得不行，所以并没有观察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走过来，帮着她把胸衣口上，说：“我送你去吧。” 苏绍轩的车比出租舒适又快捷，而且还是免费的，最重要的是林潇雅的时间实在是不够了，她点点头，把长发从衣服里弄出来：“行。” 苏绍轩在高峰期的车流里钻来钻去，竟然奇迹般地在7点56分到达她的公司楼下。 林潇雅冲苏绍轩点点头，打开车门刚刚要往大楼门口小跑过去，苏绍轩从车里出来叫住她，他伸出手，掌心是一个耳坠。 他笑：“今天早晨掉在家里了。” 林潇雅接过来，冲苏绍轩一笑，暂时先拿头发掩住耳朵，便向大楼小跑过去。 林潇雅承认，她和苏绍轩相比，绝对是蜗牛与花豹的较量。她打卡后去把耳坠戴上的时候，越想越不对。苏绍轩既然早就拿到耳坠，为什么不马上给她？她在车上本来可以事先戴好的。慢着，刚刚这家伙从车里钻出来了！ 林潇雅瞬间觉得后背发麻。麻烦大了。 她刚慢吞吞地坐回位子，小夏就凑了上来。 “林姐，刚刚我听说好像是苏绍轩送你来的哦……” 林潇雅摆出“我是上级”的架势，表情严肃得很：“夏长绢，你的报告写完了？” 夏长绢吐吐舌头，退出。 但是舆论的力量何其强大，夏长绢不过是万千沙子中的一粒。不到一上午，全公司都知道她林潇雅是苏绍轩的老婆——她左手上的那枚大钻戒早在那次惹得苏绍轩不快后就再也不敢拿下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光上天不一定作美，也有当事人自己把墙戳个窟窿的时候。林潇雅咬牙切齿，她被苏绍轩又摆了一道。 林潇雅快吃午饭的时候躲开众人给苏绍轩打电话，声音阴森恐怖：“苏绍轩你很得意啊。” 苏绍轩很镇定：“怎么了？” “苏绍轩，坏事做多了，小心上帝从座位上走下来一脚把你踢到地狱。” “可是我看小孩子的动漫里上帝只会飘啊。”苏绍轩似乎心情跟林潇雅正好相反，他的声音慢慢悠悠，悠闲得很。 “那是他累了，被你气着了忘记怎么走路了。” “哦，原来上帝是邯郸人啊。”苏绍轩都笑出声来了。 “苏绍轩你去死！” “你吃饭了吗？”苏绍轩勉强收回笑意，此时声音还有点略略不稳。 “你管我！” “还是吃点吧，”苏绍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怕你万一变成饿死鬼，那我还不第一个被你吃掉。” 越聊越郁闷，生气的时候跟苏绍轩说话简直就是自虐。林潇雅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狠狠地挂断电话。 晚上林潇雅到家的时候苏绍轩还没有回来，她百无聊赖，自己郁闷还不如去玩游戏，于是摸出笔记本，调出泡泡龙，把五彩缤纷的泡泡当成苏绍轩，非常痛快地开打。 打了一会儿，苏绍轩的电话又打了来：“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可能要晚点回去。” “随便。” 林潇雅又打了一会儿，气却渐渐消掉。其实原来苏绍轩抱怨得不是没有道理，堂堂中宇大老板被妻子藏着掖着这么久后才采取措施反击，虽然手段非常具有苏式风格，但是从某一方面讲，苏绍轩的忍耐力和涵养还都算不错。况且这种事难道还能藏一辈子？真相总会大白天下，捡日不如撞日，既然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林潇雅这么想，气消得更快。本来刚刚苏绍轩说要晚回来的时候她打算不给他守门的，她现在甚至越想越愧疚，好像错全在她这里，于是撑着打完泡泡龙后酸涩的眼一直等到11点多苏绍轩回来。 苏绍轩将车停进车库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灯亮着，于是打算回到家接受一次风雨的沐浴，但是当他打开门进来的时候，惊奇地发现林潇雅的表情里一点恼火的意思都没有。其实他今晚没有应酬，但是为了避免回家后的正面冲突，他一直在办公室里待到现在才回来。他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潇雅，突然感觉很怪异。 林潇雅笑眯眯地走进他，接过他挂在臂弯的外套，说：“今晚竟然没有烟酒味，苏绍轩你什么时候应酬的方式这么文明了？” 苏绍轩回过神，笑：“我只说我不回家吃饭，可没说我要应酬。” 林潇雅撇嘴，她争辩不过索性不再争辩：“我睡觉去了。” “嗯。”苏绍轩故作镇定，其实半天没缓过神来。 林潇雅边走向卧室边偷笑，难得能看到苏绍轩有点呆的模样，她此生无憾矣。 春节过后两周，购物狂人秦宝然再次拉上林潇雅踏进步行街。 秦宝然滔滔不绝地与林潇雅分享恋爱真经：“林潇雅，我恋爱后才知道原来真的是距离产生美。郝帅郝帅，他好个屁！我那次进了他的公寓，里面乱七八糟，亏得还有人帮他每两天收拾一次。男人真是不能惯。我给他做了一次鸡汤他就让我天天做，我又不是保姆，干嘛要天天给他煨汤喝！哎，亲爱的，难道你家的苏大官人也是这个样子的？” 林潇雅扫了眼远处的男士衬衫，点点头：“差不多。” “我充满美好向往的恋爱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那就赶紧分手好了。” “呸呸呸，林潇雅你怎么这么毒舌。我跟郝帅帅好不容易在一起，容易么我。你竟然让我分手。” 林潇雅笑：“看吧，你一边骂着他，一边又念着他。” 秦宝然放下衣服凑在林潇雅身边暧昧地笑：“这么有感想？难道你和苏绍轩也是这个样子的？” 林潇雅一楞，半晌没说话。 秦宝然的眼睛都快要放出亮光了：“哇，我得到了惊天爆料……” 林潇雅不理她，径直朝男装区走去。 秦宝然追上她：“那边是男装区，你去干嘛……哎，等下，你不会是想给苏绍轩买衣服吧？” 林潇雅点头。 “哦我的天，真是新年新气象，三天大变样。林潇雅我半个多月没见你，你竟然对苏绍轩这么关心了？” 林潇雅拿起一件浅色条纹的衬衫，问道：“这件怎么样？” 秦宝然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惊叹里：“林潇雅，我太震撼了，我要佩服死苏绍轩了，你这南极大冰块竟然都让他融化了……” “什么话！”林潇雅哭笑不得，“我有那么绝情吗。” “你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提到苏绍轩就一脸的漫不经心，要不就是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你什么时候为他买过东西？” 怎么都这么说。林潇雅无语，换话题：“这件怎么样？” “哪件穿在你家苏大官人的身上都是陪衬，你家那位就是一典型衣架子。” “那你家那位呢。” “我家那位是超级男模。” “……” 林潇雅归结自己为苏绍轩买衣服不过是心血来潮。她觉得自己不过是刚刚远远看到一个男装模型站在那里，不过是觉得那件衬衫如果穿在苏绍轩的身上，应该也不差。至于秦宝然说的那些关心什么的，她只觉得遥远。 第39章　萌芽 林潇雅最后看中的那件高级衬衫不是一般的贵，烧掉了她将近半个月的薪水。秦宝然站在旁边看着她，小眯缝眼比以往大了不少，嘴巴还一直张成“O”型。 林潇雅刷完卡，回头用没有提着衣袋的那只手将秦宝然的下巴与她的上颌对齐，合上，说：“至于这么惊讶么你。” 秦宝然的眼睛恢复正常，她说：“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给自己买衣服都没挑得这么细致过。你还说你俩都不了解对方，可你明明知道他衣服的号码。我原来怎么说的，钻石越大越能体现诚意，你买这么贵的衣服就体现了你的诚意。林潇雅我真是服了你了，服了服了。” “我还是给他洗过衣服的好不好，号码知道也不能代表什么。” “可你要是不关心怎么可能会知道。你要是不关心怎么可能会同意苏绍轩的阴谋去结婚。” “不是你说的这么大金龟我不钓就可惜了吗。”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以往金龟也不少，也没见你就这么认栽的。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还能瞒得住我？你这丫头片子什么都能妥协就是感情不能将就。你当初连恋个爱都犹犹豫豫，你要是结婚前不放心怎么可能会这么便宜了苏绍轩。” 林潇雅闭嘴不回话，秦宝然说什么她都假装看衣服。她觉得跟混媒体的人辩论简直是和苏绍轩辩论一个后果，想知道新闻是怎么越描越黑的吗？请参考秦宝然的话。 林潇雅买完东西直接回家。刚进家门她便踢掉高跟靴，今天下午逛街逛得累得她小腿和脚都酸得不行。这双靴子是她过年的时候才买的，当时她试穿的时候36码有点紧，37码又有点松。导购小姐一直说服她买下那款36码的，还说穿得时间久了便会松快，可是她都穿了半个多月了，情况还跟原来没有差别。不知道是鞋子质量太好呢，还是她穿的时间有点短？ 其实她和苏绍轩的婚姻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人交往半年多便结了婚，期间大吵没有，小矛盾不断。这难道就是磨合期？那是磨得越来越平了呢，还是最终仍旧会不堪重负？ 林潇雅躺会舒适的大床，自嘲，什么时候她也这么会这么矫情的联想了。 苏绍轩今天到家也很早，他进家门的时候屋内静悄悄，但是林潇雅的鞋子已经横七竖八地挡在了门口。他笑，然后将鞋子摆好。 他站起身，看到沙发上新的衣袋，翻了翻，里面是一件浅色条纹的男士衬衫，他笑意加深，直接向卧室走去。 林潇雅的手提包就在手边，身上的毛衣也未换下，一只拖鞋挂在脚上，另一只掉在地上，她就睡在那里，深红色的床单映得她的脸更加白皙，长长的卷发有一绺落在她嘴边，平添了一份妩媚。 苏绍轩依旧是笑，他蹑手蹑脚地将她的拖鞋脱下，又轻轻把薄被盖在她身上，这才静静地走出卧室。 林潇雅最终是被苏绍轩拍醒的。她孩子气地揉眼，看到了那张英俊又熟悉的脸。 苏绍轩笑：“赶快起床，洗洗脸吃饭了。” “饭？你叫的外卖？” “我做的。” 林潇雅很惊讶，笑着说：“苏绍轩你快看外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绍轩还是笑：“亲爱的，那是太阳从西边下去了。” 林潇雅双手撑床坐起来，看着他说道：“你今天好像特别地高兴。” “怎么了，你今天不高兴？” “你高兴跟我高兴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快起床吃饭了。” 林潇雅扯着苏绍轩的袖子站起来，她现在还是腰酸背痛得很。 苏绍轩笑得开怀，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际，待他站起来，说：“这么累？是为了给我买衬衫么？太让我感动了。” 林潇雅瞅着他笑得灿烂的脸，也是笑，两只手扯着他的嘴，想了想，还是说道：“苏先生，生日快乐。祝贺你成功迎来而立之年。” 他也是笑，说：“谢谢。那么，”他向后迈一步，作出邀请的姿势，眼带笑意问道，“苏太太，能否陪你的先生吃碗长寿面？” 林潇雅眉眼带笑，她也后退一步，虚虚作出古代欧洲宫廷提裙屈膝回礼的姿势，说道：“这是我的荣幸。” 其实春节刚刚过了便是今年的情人节。但是那天林潇雅加班，苏绍轩应酬，两人都没有联系对方，不知这能不能也算种默契？林潇雅那天接到秦宝然兴高采烈的约会的电话时，不无自我安慰地想，情人节嘛，又不是夫妻节，有什么好过的。 面条是清水面，除了一点味精和香醋之外没有添加任何作料。他俩吃得都很安静，林潇雅觉得这一刻很宁谧，热热的汤气浮到半空中，似乎也给餐厅增了一丝温馨。 吃完饭林潇雅趴在床上，苏绍轩当着她的面把衬衫换上，他在镜子里看了看，冲着林潇雅微微笑，说道：“眼光不错。” 林潇雅本来是用手肘支床，手心支头，现在她把手收回覆在眼上，平躺在床上，说道：“只要把金钱扔进去了，随便挑件衬衫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绍轩笑，换下衬衫，也跟着躺在了床上，说：“林潇雅，不要这么不自信。” “我没有不自信，只是在陈述事实。哎，我要累死了，今天穿的那双鞋子真是不舒服。” 苏绍轩笑了一声，坐起来开始不轻不重地按着林潇雅的小腿，他说：“既然不舒服干吗还要买。” “因为它太漂亮了。” “华而不实，美丽与舒适往往是鱼和熊掌的关系。”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这么文绉绉的，还鱼和熊掌呢，啧啧。” “想当初我的语文成绩还得过全班第一呢。” “是倒数的吧。” 苏绍轩的手移到她膝盖后侧开始挠她，林潇雅痒得不行，边笑边说：“哎，不要，不要，不能碰那里，快停下，苏先生，你也就会这一招。” “因为这招最管用。你的鞋子既然不舒服，那就扔了吧。” “苏绍轩你真是暴殄天物，过什么瘾呢这是。” “何苦为了一双鞋子委屈自己的脚。” “我乐意。” “反正是你自己不舒服，到时候脚肿了可别说什么。” “苏绍轩，你初恋是什么时候？” “这跟你鞋子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转移话题好了吧。” “你让我想想，嗯，大概是在小学六年级。” “苏绍轩，你可真会残害国家幼苗。” “纠正一下，那叫揠苗助长。” 林潇雅笑得不行，他可真是坦白，她好容易止住笑，说：“那最后为什么会吹。” “我们上初中的时候不是在一个学校。” “哦……你可真是早熟的孩子。” 苏绍轩重新躺下，关灯。林潇雅刚刚睡了一觉，现在精神抖擞，怎么都不肯睡。苏绍轩无奈，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这么兴奋。据说小狗晚上才比较活跃，还爱叫。” “其实你也很活跃。” “我没有，谢谢。” 他俩话题现在是越扯越远，简直是没了边。但是他俩说了这么多，连点实质性话题都没有。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偏偏就是不肯正视现在。越相处越成了鸵鸟，也不知是可怜了谁。 林潇雅此刻拧他的腰，苏绍轩咝咝吸气，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还在月光下比了比，结果发现她的手比他的要小很多，而且软软绵绵，于是他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小。” “我奶奶说女子手小好，敛财。” 苏绍轩笑：“那有没有说敛色？” “你可真不正经。” 他笑，翻身过来，鼻息热热地喷在她的耳边，呼吸近在咫尺，林潇雅索性也翻身，他俩正冲着，但是她的眼睛闭着，不敢看他的眼神。 苏绍轩依旧是笑，他说：“小雅。” 林潇雅有点怔忡，他还是第一次称她叫“小雅”，以往他俩总是直呼姓名，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称呼，现在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低徊，黑暗中带着蛊惑。 林潇雅心神微动，她终于睁眼，问：“嗯？” 他还是笑，说：“小雅。” “有什么话快说。”林潇雅受不了这么暧昧的气氛，要是在平时恐怕已经没毅力地脸红，不过现在是黑夜，她就算脸红苏绍轩也看不见，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脸正烧得厉害。 结果他说：“没什么话，睡觉。” “……苏绍轩，你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那就干点事？”他在黑暗里低沉地笑出声来，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 林潇雅双手撑在他的怀里，本是要抗拒，却像是在欲拒还迎。她意思意思推拒了下，最终还是让他得了逞。 第40章　想念 其实这样的好气氛，在他们刚刚过了三年的婚姻里屈指可数，所以林潇雅对此印象深刻。 林潇雅结婚前林母和她谈过一次很是语重心长的话。她也知道吵架，或者更准确地说，冷战，在婚后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可是她就是难以下咽。 林潇雅对他们结婚一年左右时发生的那次冷战记忆犹新。当时她和苏绍轩话不投机，结果苏绍轩第二天便出了差，矛盾在战斗中不得升级，但是也不得冷却，林潇雅的心结越编越大，正好赶上秦宝然当时也和郝帅闹别扭，俩郁闷的女人一商量，便来了个孔雀西南飞，宿的是西双版纳，飞的是两只雌鸟。 但是没过几天，见色忘友的秦宝然就被郝帅几句胡言乱，呃，甜言蜜语就乖乖地自己拎着小包包坐最近的一班飞机给哄了回去，就剩下一个林潇雅在云南各处像个游魂一样瞎转达。林潇雅这次非常决绝，以至于把今年所有的假期全部提前请掉了，现在要是不趁着大好时光狠狠旅游一把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于是她把丽江，西双版纳，少数民族风俗逛了个遍后，还没有回去的打算。 她上次和苏绍轩去的时候没有赶上西藏的雪顿节，现在正值西藏旺季，不去有点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林潇雅在云南买了几件厚点的衣服便独自一人去了西藏。 从去云南到去西藏，之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是苏绍轩和她都没有联系对方。秦宝然倒是天天和她打电话，美名其曰是减轻她独自一人的无聊，实际上都是在大谈她的恋爱进展。一会儿说什么郝帅和她亲吻了，一会儿又说去见父母了，还发了彩信过来，林潇雅几乎成了她的恋爱日记本。 林潇雅终于不堪其扰，她对秦宝然说：“秦小姐，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照片传到网上，弄个艳照门？” “传吧传吧，赶紧传吧，最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谈恋爱。”秦宝然笑嘻嘻地说。 林潇雅无语，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其实平时林潇雅耐心地很，否则怎么会交上秦宝然这等话多又罗嗦的朋友。现在她烦不胜烦，实际上是在想念苏绍轩想念得不行，但是她才不会承认。她就是很有点后悔她为什么要到这地方来，故地重游，简直就是折磨。 她已经在西藏待了五天，独自一人是逍遥，也是寂寞。秦宝然曾说寂寞是富贵病，因为她当时忙得不行，根本就来不及寂寞，是典型的劳碌命。林潇雅加班回家后大发牢骚，说她觉得自己忙碌得像条狗，却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忠诚。她还记得当时苏绍轩笑笑说：“那就辞职好了。” “别人都在做，干什么我要辞职。我只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 “也有人在做全职太太啊。或者，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就认为我是在雇你好了。” 她冷笑，说：“哈，雇老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她当时巴不得能闲下来，但是打死又不肯做全职太太。那从来不是她的梦想。可是现在她巴不得自己能忙起来，只要一停下来，满脑子全是苏绍轩的话。她不停地自我催眠，不要想苏奸商，不要想苏奸商，可惜还是不行。自我催眠的过程还不是在想念某个装腔作势的家伙的过程？那天她看见青稞，就想起了那次她饿得不行又被苏绍轩逗趣的情形，结果越想越乱，她请的导游都看出她在心不在焉，最后她索性直接回了酒店，直接倒床上睡觉。 有天她看电视看得实在无聊，于是跑去上网。 她打泡泡龙又不好意思，于是进了QQ聊天。 结果她刚一上线就被人申请加为好友，她想也没想就摁下了同意。 那个人打开聊天窗口，第一句话就是：“喜欢我这个流氓吗？” 她这才看到那个人的昵称叫，泡得就是你。 她无声地笑，大学的时候她挂Q的时候常常碰到这种情况。 于是林潇雅回道：“喜欢你。” “才怪！” “那你为什么加我？” “那我把你加进黑名单好不好？” “随便吧。” 于是她很干脆地将他拖进了黑名单。 她上网也上得不自在，玩了不到一小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住的那家酒店还是当时他和她一起住的那家——别问她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最近她脑热的次数多得很，这次说不定也是。 后来，这件愚蠢的行为不小心让秦宝然知道后，她毒舌妇的本性又冒了头，说你跟了苏绍轩后，掩耳盗铃的事情做得是乐此不疲啊，自我安慰的本事就跟我炒的股票似的，一天天见涨啊。损人还不忘夸自己，不过林潇雅确实只有承认的份，因为好像就是这样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第二天她又是独自一人逛着拉萨的小店。她从小店门口怎么走进去的，就又从小店门口怎么走出来。花花绿绿的特产，跑来跑去的拉萨的孩子，来这里写生的外地人，远处隐隐约约的雪山，全入不了她的法眼。 最后她叹了口气，看了看西藏蓝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天空，她承认自己后悔了。算了算了，今天收拾收拾回去好了。说她没骨气也好，没毅力也罢，就算回去后受到苏绍轩的嘲笑，她都认了。 她从那家小店直接回酒店，在这待着没意思极了。 她打开房门，却蓦地呆住。 苏绍轩正躺在床上，似乎是睡得很熟。 林潇雅快步走过去，站在床前，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长长的睫毛掩下来，眼底仿佛带了层阴影。 苏绍轩突然蓦地睁开眼，将她来不及收去的惊喜的样子一览无余，于是坐直身体，笑了出来，似乎对她这个样子很是满意，打趣道：“林潇雅，好久不见，请多关照。” 林潇雅这才回过神，也是笑：“好久不见。” 苏绍轩一伸手就她拽进自己的怀里，拢拢她的头发说道，把下巴埋在她的发间说：“这三周很愉快吧，乐得都不思蜀了，嗯？” 直接忽略掉他话里的威胁，她边用手肘挣扎边愤愤展开辩论，“我看你才是乐不思蜀，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三周都不打电话问候下……” 说完她就后悔了，急忙捣住自己的嘴巴。 这简直就是在撒娇！OMG……她好像还没有对苏绍轩说过这么感性的话…… 不过显然很晚了，他笑容里尽是得意和满足，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愉悦，“我很想你”，顿了顿，又添了句，“很想。” 难得听他说出这么感性的话，她眉开眼笑，搂紧他的脖子，小声说道，“我也是。” 苏绍轩静静地环着她，林潇雅觉得这一刻非常难得。可是她还有很多疑惑。 “你怎么进来的？” 他英俊的眉一挑，似乎对她打破宁谧的气氛很是不满，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前台小姐还认识我，”想了想，改口道，“我们。” 难为前台小姐还记得，还让他如此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不过身边这位先生人前确实优雅有礼，气质出群，想忘记好像也不容易。 她这才想起问到最重要的问题，“你怎么来了？为什么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苏绍轩皱皱眉，继续笑道，“问题这么多，不过我不想回答。”说完重重的躺回大床，拉着林潇雅一起。 “秦宝然告诉你的？” “就不告诉你。” “苏绍轩，你！” “嘘，别吵，难受死我了，我要睡觉。” 林潇雅乖乖闭嘴，她这才发现苏绍轩的眼底是真的有了黑眼圈，而不是阴影在作祟。 她平身躺下来，连呼吸都不敢很大声。 他俩后来又逛了圈西藏。林潇雅发现旅游这种事，不知别人怎么觉得，但是此刻她觉得，还是两个人一起比较好。 她和苏绍轩边走边聊。她继续昨晚的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你猜。” 林潇雅头痛地发现，苏绍轩恢复精神后比他困倦的时候要难缠得多。 “秦宝然告诉你的？” “林潇雅你想象力真是差。” “苏绍轩你同一句话说两遍累不累。” “不累。”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么想知道？” 林潇雅看到苏绍轩的眼睛底部眨着别样的光彩。 她才不上当，不再搭理他，还经过他走在了前面，说：“不想，我才不稀罕。” “林潇雅你可真矫情，想知道就说知道吧，偏偏死鸭子嘴硬。” “我矫情你才发现啊。” “不是才，是今天尤其矫情我才点出来，我可不会随便评论一个人。” “苏先生，谦虚是人类的美德。” “诚实是更大的美德。” “切。” 第41章　回光 他俩说着说着林潇雅就把她要问的事忘记了。 她和苏绍轩路过布达拉宫，上次他俩等了好半天才进去，这次真是有点敬谢不敏了。 苏绍轩突然说：“上次咱俩来的时候好像没有怎么拍照吧，你带相机了吧，站过去点，我给你拍张照片好了。” 林潇雅站好，苏绍轩边调节相机边说，笑一下。 林潇雅扯扯嘴角，算是所谓的笑。 苏绍轩笑，他说：“平时挺自然的啊，怎么现在这么僵硬，放松，不就是拍照嘛。” 原谅她遐想吧……她真觉得他在哄小孩…… 林潇雅一向对拍照这种东西国民，现在他俩一对俊男靓女，正在备受众人瞩目中，林潇雅越发不自在，笑得更是假。 苏绍轩却笑得更加开怀，他给林潇雅拍了两张后，笑容可掬地请了一位不过20出头的女孩帮忙给他俩拍照，那位女孩子脸上带了层红晕，明显是受宠若惊。 林潇雅待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绍轩你诱骗纯洁少女。” 苏绍轩笑，单手搂着她的腰，摆好姿势，唇角没有动声音却很清晰，他说：“诱骗也是需要资本的，林潇雅你可以夸我长相英俊，唔，我还没有听你夸过我呢。” 林潇雅扑哧一声笑出来，偏头抬眼看他，正待说话，忽然听到那个女孩子说：“好了。” 他俩凑过去看，发现正好是林潇雅抬眼看苏绍轩的那一瞬，她笑意正浓，不知内情的人估计会认为她是一脸甜蜜。林潇雅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哭笑不得，这女孩拍照的技术真好，把握时机准得不行。 苏绍轩对那女孩浅浅一笑，气质由内而外地散发，说道：“谢谢。” 那女孩忙摆手，红晕又染上一层，然后笑容灿烂地离开。 他俩继续漫无目的地走，苏绍轩摆弄着相机，说：“这张照片看的我都觉得你很爱我。” 林潇雅噎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他的话里暗藏玄机，但是她不愿深想，苏绍轩虽然平时笑容满面待人亲和，可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林潇雅有次突然想起她出差却不告诉他的那次，如果不是他一脸不正经，她真的会以为他说的那句“坐时光机来的”是在暗示他有多急切地看到她。可是他的情话总是在轻描淡写的情况下说出来，要不就是配合着笑话来讲，要让她认为他真的是在乎她，她觉得还真需要点勇气。 她想想说道：“苏绍轩，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苏绍轩只是笑。 他俩走了小半天，连个正经景点都没有去。苏绍轩来的那天正好是雪顿节最后一天，他俩上次来的时候拉萨的景点已经逛得差不多，现在他俩呆在酒店的时间比在外面的时间都多。 他俩晚上的时候又并排倚着床背看电视，林潇雅播来播去，除了新闻就是广告，好不容易播到一部电视剧，却是藏语配音，苏绍轩凑过来说：“看新闻多好。这个你又听不懂。” “新闻我也听不懂。” “哼，直接说你不喜欢好了。”苏少选侧身过来就抢遥控，被林潇雅眼疾手快闪了过去。她笑得得意，说：“总不能一直是你赢吧。” “那可说不定。”苏绍轩神秘一笑，作势去摁电视上的按钮。 林潇雅惊，赶紧过去，结果手上没留神，遥控就被苏绍轩抢了过去。 他冲着林潇雅笑得比她还得意，说：“这叫调虎离山。” 林潇雅磨牙，于是去摁电视按钮。苏绍轩坐在床头悠然自得地笑：“你总不能一直在那里待着吧。” 林潇雅也笑了出来，她也觉得自己挡在电视机前的样子真是幼稚。于是重新坐回来，以坐以待毙的样子等待苏绍轩跳台。 他却又不换了，看着电视说道：“你说，这俩女的谁是女主角？” 林潇雅抬眼一看，发现里面一个美丽妖娆一个唯唯诺诺，美丽妖娆的盛气凌人地在和另一个说着什么，林潇雅瞄了不到一分钟就十分确定地讲：“必然是那个傻傻的。” “你确定？” “那当然。美女只能当配角，电视剧的万年定律。” 苏绍轩看着电视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的两位女士，说：“可是一般来说男性都偏向那个好看的。这个稍微逊色一点的一看就知道不了解男人的内心世界，彼此不理解的一对终究不长久。” 林潇雅装模作样地朗诵道：“男人的劣根性啊，人类社会多久它就有多久。” “林圣母啊，那为何泡沫剧里帅哥比美女还多？女人的好色性啊，简直就跟男人的劣根性同在。” “苏绍轩你这话说出去会遭到群殴的。” “亲爱的，你会让我遭到群殴吗？” 林潇雅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你恶不恶心。” “明明电视剧里都是这样子演的，你看得这么津津有味轮到自己的时候又受不了，真是。” 林潇雅觉得跟个男人讨论肥皂剧简直是对牛弹琴，于是伸过身子去抢遥控，被苏绍轩躲了过去，她愤恨地说：“我投降还不行？赶紧换台！” 苏绍轩笑得奸诈：“早这样多好。” 他俩最后跳到一个新闻节目，正在讲某贪官收受贿赂，林潇雅看着看着突然扭头，怀疑地瞅着旁边正看电视看得专心的某人，问道“你不会也行贿过吧？金额大不大？” 苏绍轩笑：“这么关心我？” “我是怕我遇人不淑，谢谢。” “关心就直说嘛，林潇雅你欲盖弥彰累不累。” “苏绍轩你老调重弹累不累，嘴巴没有磨出茧子吗？” “唔，如果我磨出茧子能换来你的表白那也足矣。” 林潇雅终于受不了了，他今晚太文艺小青年了，她的鸡皮疙瘩现在都懒得出来了，林潇雅索性趴下睡觉。 忽然她想起一个问题来，又坐起来：“苏绍轩，你为什么跑到西藏来。” 苏绍轩假装没听见。 她笑，凑得更近了些，眼睛在离他脸不到3公分的地方眨啊眨。 苏绍轩也终于受不了，别过脸说：“我才不纵容你，下次你要是再跑这么远我肯定不会找你。” 林潇雅当时觉得他是在害羞，后来想起才发现远远不是。只是那时，两人早已分崩离析，陌生人之间都比他俩的关系要好太多。 苏绍轩陪她在西藏呆了四天，周日的时候两人回到了家。 林潇雅回来后秦宝然及时来进行独家探秘。 秦宝然啧啧道：“千里追妻啊，一段佳话啊。你家那位真是我的偶像……啊啊啊啊……” 林潇雅无奈地看着她，秦宝然的眼睛都快冒出星星来了。林潇雅说：“小心你家那位听到会伤心。” “不会的，偶像是用来仰望的，郝帅帅是用来恋爱的。” “……秦宝然你可真会找借口。” 秦宝然的脸色突然很正经，她说：“林潇雅，这么好的男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到时侯他要是有外遇了你可别找我哭。” 林潇雅被她正经的表情吓了一跳，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秦宝然却看着她笑了出来：“吓唬你的。苏大官人怎么可能会有外遇啊……这么完美的男人啊啊啊啊……” “……”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林潇雅去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回来，看到葡萄还在热卖，忽然模模糊糊地想起苏绍轩似乎很喜欢吃葡萄，想了想，还是买了点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苏绍轩竟然已经在家，他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还瞅了瞅，说：“我今晚要吃葡萄。” “自己去洗。”林潇雅边换鞋边说。 苏绍轩瞅了瞅葡萄，又瞅了瞅林潇雅，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正在控告它遭到了蹂躏。林潇雅估计苏绍轩的嘴巴就算被缝上，只留下眼睛也能够与人顺利交流，可是，谁敢缝他的嘴？ 她此时被他看得发毛，认命地拿过袋子去洗该死的葡萄。 真是不该买，她不甘心地想。 林潇雅在厨房里慢慢地洗，苏绍轩在一边看着她。她熟练地把葡萄打着旋拧下来，这样葡萄的皮就不会容易破。苏绍轩在一边说：“唔，贤妻良母。” “不会做就会说，懒汉一个。” “林潇雅，我可没说贤妻良母是你。你做贤妻还行，可是良母你打算什么时候作？” 苏绍轩的话里从来藏着另一层意思，林潇雅极端地想。她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学苏绍轩假装没有听见。 “不会吧，林潇雅，难道你希望我断子绝孙？” 林潇雅听到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词跟苏绍轩配在一起真是不适合。 第42章　端倪 苏绍轩继续说：“我是说真的。” 他的手插进口袋，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声音还是淡淡的没有起伏，但是林潇雅就是莫名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孩子，这个问题她也曾认真想过。可她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秦宝然曾经说，林潇雅你就是一小孩心性，整天被苏绍轩惯得在他面前无法无天，苏绍轩那是迁就你，你以为你这么一味地后退，他就真是一个无底洞？还有，你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苏绍轩那么精明的人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仅欺人，还自欺。 这话一阵见血，几乎不留情面，却算是秦宝然说的最认真的几句话之一。那时她正和苏绍轩处于第三次冷战，林潇雅去秦宝然那里散心，却招致如此的恶评。饶是林潇雅与她多年的死党，什么话没有听过，不想听的话早已经练就了自动跑去脑子回收站的本领，此时她的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 她把葡萄一颗一颗地放在盘子里，紫色的葡萄上带着晶莹的水滴，格外诱人。可是好像两人都没了吃的欲望，她抬头直视他：“我还不想生。” 她没有再看他，将葡萄放在桌上，便去了卧室。 林潇雅其实是心虚，她是不敢看苏绍轩的眼神，不管里面是失望还是平静，对她都是凌迟。她并不想两人沟通不良，可是她也不想放弃心里那份倔强得让牛都羞愧的该死又讨厌的面子。 但是若是说苏绍轩不给她留情面，那简直是昧良心。苏绍轩虽然三番五次地提及这个话题，尽管意见相左但是也没有逼她；她不想去参加聚会他也由着她去；她不想恋情公开他也忍耐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喜欢欧式家具，尽管他讨厌那种浮华的风格，可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家里客厅就成了豪华的欧式风。虽然林潇雅不想承认，可是好像他真的是在惯着她。 他尽管喜欢逗乐她，她虽然在家总是不按他说的做，但是在人前两人都充分给足了对方的面子。林潇雅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苏绍轩则是成熟稳重的社会精英。他俩在人前的时候一个眼神都能准确交流情感，但是在人后一句话都不想沟通。 真是悲哀的一对。 她原本以为这次旅游是他俩婚姻的第二春，岂料竟是回光返照。大概苏绍轩以为那是他最后的底线，他在西藏的那句话真不是说着玩的。 按照这个情形，林潇雅若不满足就该遭到天谴。但是他掌控她的一切，她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尽管结婚已久，但是她不了解他的社交圈，不明白他的公司到底有多大，不知道他百转千回的心思里到底哪个弯弯里才是真正的他。她相信他的为人，但是不相信他们之间有爱情。 他的体贴伴随着讽刺而来，本身就如同这个婚姻，迷里雾里让人辨不清东西南北。 林潇雅觉得今晚过得格外漫长。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俩又各自据守大床两端，背靠着背，难为薄被够大，还能同时盖得住他俩。 林潇雅侧身躺着，她的一半身子几乎僵掉，她不敢翻身，前几次的经验证明即使苏绍轩那边没有动静，也不代表他就已经睡着。她后来数绵羊数得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又噩梦连连，一会儿梦到房子被火烧了，一会儿梦到她被鳄鱼追赶，更诡异的是她竟然梦到苏绍轩流泪了。 她梦到苏绍轩穿着白袍子，站在教堂前面默默无语，右眼眼角滑下一滴泪，但是表情里并没有忧伤，而是让人看不清喜怒。 她被这个梦吓到，想醒，却怎么也醒不了，想喊又似乎被禁锢住，后来才知道这是鬼压床。 真是糟糕的一晚，什么都糟糕，比她做的最失败的年糕还糟。 第二天早晨苏绍轩也明显心情不佳，而且精神不振。他静静地搅着粥，没有说一句话，之间还掩去一个呵欠。 他不说话，林潇雅也想不到有什么好说的，餐桌上只听见勺子偶尔“叮当”碰撞精致瓷碗的声音。 她真是受不了这种气氛，静得可怕，于是喝了一大勺粥作为掩饰，可惜她忘记了刚刚出锅的粥不是一般的烫，她的舌头几乎麻掉，最后狼狈不堪地跑去洗手间吐掉。 苏绍轩跟上来，递给她一张餐巾纸。他看着她，表情更加莫测。林潇雅接过去，擦嘴，她没有必要再给这次不愉快雪上加霜。 林潇雅吃完饭整理完就早早地去上班了。她临走的时候苏绍轩还在慢悠悠地喝粥，林潇雅真想无声无息地走，可是还是说道，我上班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他慢吞吞地说，打不起兴致。 林潇雅分外压抑。 可是她能怎么样？答应生孩子？！ 今天一去就是开会，林潇雅躲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不理会老板的唾沫横飞。 他俩的矛盾几乎全部来自生活琐事。比如说新婚的时候那次苏绍轩提前回来造成的“惊喜”，比如说林潇雅的戒指问题，再比如说这次旅游时候的拍照。 她想起张爱玲的那句话，改一改或许用来形容他俩的婚姻很适用：婚姻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人家都说越吵越甜蜜，夫妻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俩怎么就越吵越远？ 结婚前他俩也是拌嘴，可是谁都不会当真，现在怎么就硬生生地多出这么多刺来？ 现在都在尝试地球人一家亲，谁能解释下他俩怎么越来越远？ 凭借女人超强悍的第六感，她觉得这次冷战不会就那么轻松度过。她现在一团浆糊，所以她被点名答问的时候还处于混乱状态。 老板说：“林经理，这就是你做的？混乱得像垃圾袋！” 林潇雅硬着头皮站起来，致歉，下军令状。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老板今天怎么了，逮到谁轰谁，林经理都被批了，难道说他和老婆吵架了？” 林潇雅听着真心虚。 真是混乱，混乱混乱混乱。 林潇雅又有逛街的欲望。 正好秦宝然打过电话来：“最近步行街很多店在打折，你陪我去吧！” 秦宝然这家伙正好和她相反，每次她和郝帅蜜意正浓的时候总是喜欢拽上林潇雅。 秦宝然和林潇雅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恋爱的女人红光满面，失意的女人有气无力。 秦宝然在试衣间与衣服之间不停流连，林潇雅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无论她问什么她都说不错。 脑子一直专注于自己的爱情的秦小姐总算是肯打发出一丁点精力关注下死党，她拍拍林潇雅的脸颊，说：“哎，小雅，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印堂发黑。” “因为你把我的元气都给吸走了。”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唐僧。亲爱的，你是不是跟你的轩轩的的吵架了呀？” “怎么可能。” “嗯嗯，不可能，因为是冷战。” 林潇雅妄想用撒娇来掩饰：“宝姐姐啊，你帅哥哥家的小男孩走了吗？” 是谁说的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打一折？这句话用在秦宝然身上真是百分百正确。 秦宝然的话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NND，不要跟我提他！那家伙人小鬼大，我都治不了他。他有次问帅帅为什么他有喉结他没有，小帅帅说他长大了就会有。他继续问为什么我没有，小帅帅说因为我是女的。他又问是不是也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多了一大块肉！” 林潇雅被逗笑，跟秦宝然就这点好，什么问题都能暂时搁一边。她点点头：“现在孩子都特精。” “哼，别提了。我当时就跟郝帅说我以后才不生孩子，那家伙竟然说，那你想让我断子绝孙？” 林潇雅再次发笑，他和苏绍轩说的话竟然是一模一样。可是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她问：“你真不想生孩子？” “当然想啊！为什么不生？不对，林潇雅，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和苏绍轩因为这件事吵架？” “没有。” 第43章　撺掇 这次问题比较严重，林潇雅反倒不知道怎么跟秦宝然说了。 秦宝然刷卡刷得疯狂，长长的步行街里，无论是珠宝店，服饰店，鞋店，包店，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林潇雅跟她一起说着有的没的，努力忽略掉心里郁闷的那一块地方。 最后他俩拎着大堆袋子去附近的餐馆补餐，这时候苏绍轩发短信过来：临时有事，出差。 好概括的语言。 这厮连电话都省了。 林潇雅合上手机，干脆利落地冲秦宝然说：“我今晚住你家。” “嗯？为什么？” “亲爱的，你收不收？” 秦宝然眯眼一寸寸地探究着林潇雅的脸，说：“林潇雅，你今晚尤其不正常。” “那就不正常吧。”林潇雅身累心也累，现在懒得连话也不想说。 “我说，你最近脾气怎么变这么大？莫不是……怀孕了？” 林潇雅真是郁闷得很，不想听什么就来什么。她最近是不是见鬼了？ 她不答，秦宝然以为就是默认，小眼迅速睁大：“我的天，我竟然要孕妇帮我拎东西，真是造孽啊……” 林潇雅不得不打断她的话：“没有，我怎么可能怀孕。” 秦宝然指指刚刚买的李宁的衣袋，说：“Nothingisimpossible。” “真的没可能。” “真的？” “是是是，比珍珠还真。”她真不想说废话，可是不说秦宝然那脑子里不知又会冒出什么东西。 “可是，你也不小了，就没有考虑过要个孩子？” 林潇雅觉得有点头疼，嗯，好像牙也有点疼。 “我说，咱换个话题成么？” “林潇雅，我打个赌吧，你和苏绍轩吵架了，而且，还是因为孩子。” “你的赌就没赢过，在大学受的教训还少吗。” 秦宝然在大学时是出名的“赌女”，偏偏逢赌必输，为此向外输送了不少饭钱，但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愈输愈赌，愈赌愈输。 可是，这次还真被她说对了。林潇雅更加郁闷。 “切，你还别说，估计那时候我是因为没有恋爱，第六感不强。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没觉得。” “小雅，你就是死鸭子嘴硬，这样容易吃亏。” “我吃饱了，你还要不要吃？” “要，我快饿死了。” 林潇雅看到秦宝然终于精力全部被美食吸引，分外欣慰。 她却看着眼前的牛排很没有食欲。 苏绍轩对牛排有特别的偏爱，而且是六成熟的牛排。结婚前林潇雅曾经陪他吃过很多次。有次她下班饿得不行，苏绍轩又把她拉去吃牛排，人饿的时候觉得吃什么都香，可是人饿的时候多香的食物也就是一填肚子的东西。她吃得有点快，苏绍轩则是吃得优雅又从容，如果林潇雅此时从食物里抬头看看的话，大概会称赞他吃东西的样子堪称一副画。 这些美好结束于苏绍轩凉凉的一句话：“林潇雅，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一头三天没有吃东西的猪。” 林潇雅不居人后地嘲讽他：“是是是，我是猪，苏先生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孙悟空戴上鸭舌帽都不如你更像人。” 她直接说他不是人得了。苏绍轩笑，饶了她也饶了自己：“我是你的同类，你看着办。” 苏绍轩堪称养生专家，极其注重保养。林潇雅吃KFC等垃圾食品的时候他宁可饿着也不吃，更不要说街边小摊。有次她童心大发，带了根冰糖葫芦回到家，他就一脸鄙视地看着她。 林潇雅特意把糖葫芦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他：“你要不要吃？” 她那副表情就像是在逗弄小狗，好像在说：狗狗，快过来，这有根大骨头。 苏绍轩表情很臭，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这个东西应该直接放进垃圾站，而不是在人类肚子里溜一圈再出来。” 林潇雅跟他没有共同语言：“苏绍轩，你这样会错过很多美味。” “我没觉得。” “切。”林潇雅把糖咬得嘎嘣嘎嘣脆，仰脸眯眼看着他。 苏绍轩笑：“你摆出一副挑衅的样子看我干嘛，我又没抢你的骨头。” “……” “你吃了闹肚子可别嚷嚷。” “放心，我绝对不会吃坏肚子。” 可是，人果然不能太铁齿。当晚，林潇雅真的就得了急性肠炎，凌晨就被苏绍轩押到医院。 林潇雅望着满满两瓶要吊的药水，一脸的凛然就义。 苏绍轩不忘记嘲笑她：“唔，放心，这个是不会弄坏肚子的。还有，让我想想，这跟糖葫芦浪费掉多少时间和金钱。嗯……成本费，附加费……” 真是奸商。什么都不忘记跟利益挂钩。林潇雅咬牙切齿：“这药水太凉了，我要毛巾！” 苏绍轩挑挑眉，倒是很听话地转身去拿毛巾。 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林潇雅捂着肚子皱着眉头，顿时了然，努力掩饰住笑容，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说：“要去那里？” 林潇雅真不想承认，但是现状如此，不得不低头，于是咬牙点头。 苏绍轩一手拎起药瓶，一手扶着林潇雅，正欲走过去，林潇雅说：“护士呢？” “给你温另一瓶药水去了。” 林潇雅怀疑地看着向洗手间方向走的苏绍轩，怀疑地说：“苏绍轩，难道你要进女厕所？” 如果能看到苏绍轩进女厕所，那她这次生病也算值了。林潇雅分外恶搞地想。 苏绍轩边走边微微笑：“怎么可能，我是刚刚看到有位护士进去那里了，估计马上就会出来。哎，你看，她出来了。” “……” 这些片段今晚走马灯似的在她脑子里乱转，林潇雅对自己很吐血，她现在满脑子全都是天杀的苏绍轩。 她俩在秦宝然家客厅看着电视，但是两人的心思好像都没有放在电视上。 秦宝然指指挨着窗台放着的那盆绿萝冲林潇雅努努嘴，说：“俺家小帅帅送的。” 然后她指着沙发上的粉红色抱枕说：“俺家小帅帅送的。” 然后她又指着电视旁边的陶具，说：“俺家小帅帅送的。” 林潇雅真无语。深夜本身就适合疯狂，秦宝然因恋爱更加疯狂。 秦宝然笑得眯了眼，说：“还有，俺家小帅帅说俺家很干净。” “秦宝然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可是俺家小帅帅说俺这样他很喜欢。” “你家小帅帅不是人。” 秦宝然作势要拧她的嘴。 “是神。” 秦宝然心满意足地重新坐回去，问道：“小雅，你的轩的的有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 “项链，耳坠，戒指，礼服。” “都是好东西啊……很华贵，而且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不愧是苏绍轩，太精明了。” “那送你好了。” “不要，你胸不如我大，我穿着肯定难受。” “……”话说，秦宝然从来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潇雅转向身边的娱乐报纸，秦宝然也跟着看，她说：“啧啧，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茱莉又闹矛盾了。” “我觉得他俩肯定要分。” “这可说不定，他俩有好几个孩子呢。” “用孩子维系多悲哀，分就分吧。” 秦宝然瞅瞅报纸，又瞅瞅林潇雅，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林潇雅，你就承认了吧，你和苏绍轩冷战了对不对？” 林潇雅放下报纸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顿了一下，终于说道：“嗯。” “因为什么？孩子？” “大概吧。”林潇雅把事情发生经过大致说了下。 “我说小雅，我有时候真觉得苏绍轩跟你在一起简直就是在自虐。那么好的男人被你扔在一边，小心这事让他的粉丝知道后，过来翘你老公。” “嗯。” “林潇雅你真是冥顽不灵。”秦宝然一脸“对你无语了”的表情。 林潇雅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去主动和好啊！这还用问。” 林潇雅不说话。 秦宝然拿着手机继续游说她：“哎，不就和好嘛。又不会掉块肉，你们难道还要一直僵持下去？总有个人来低头不是？不是你就是他，你说苏绍轩都低过多少头了，林潇雅你是不是该有点觉悟了？你看我和小帅帅，我俩不也是老吵，越吵越来电……哎，你说这人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今天早上说好晚上九点以前打的。现在都9点零5分了……” 林潇雅笑：“说不定是有事耽搁了。” “切，那至少发短信解释一下。” “你要体谅不是？” “嘿，你体谅一下苏绍轩我就体谅他。” 林潇雅哭笑不得，秦宝然和郝帅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怎么见过，但是可以猜到肯定很有趣。 秦宝然继续说：“本来这次就是你不对。人家好言好语的，你干嘛不理？还闹矛盾，林潇雅我对你无语了。你真是只蜗牛，还是只不冒头的蜗牛。” 第44章　尝试 林潇雅不说话啊不说话。 秦宝然继续说：“你看你家轩轩的的，虽然没送过花没买过抱枕，还没一起过过情人节，可是你俩哪天不是吵吵闹闹的，这样多好，干嘛要真闹别扭。冷战多难受，你瞧你现在这样子。没精神得就跟非洲难民似的。” 她喝了口水还想继续说，但是郝帅的电话打了来。 林潇雅的耳朵虽然过滤功能不错，但是此时秦宝然的大嗓门显然传播功能更强。 “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不用了，我都到家好半天了，嗯……小雅在我这，你好好滚回家呆着吧。黄毛？想就想吧，我不想他！嗯？今天很高兴，但是小雅吵架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小小吵架而已。我在看电视呢，嗯？中央五？篮球？不看，亲爱的，你给我讲吧。我不想查……就不……” 林潇雅站起身去倒水，自动远离秦小姐。 40分钟后，秦宝然的电话终于在一声声“亲爱的，你先挂。晚安啊……你先挂，嗯嗯，晚安啊……晚安啊……我挂啦，嗯，晚安……”中挂掉。林潇雅的水杯终于撂下。 秦宝然一脸幸福甜蜜，林潇雅真不想打断她。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说道：“秦宝然，听你的电话我的寒毛都快180度翻转倒竖了。” 秦宝然不理会她，还是满脸兴奋地说：“嘿，中央五有篮球赛，刚刚小帅帅说的。小雅，咱要不要看？” “没兴趣。十点了，我要睡觉。” 秦宝然把正欲站起身的林潇雅往沙发上一摁，说：“林潇雅，你情商怎么和智商成反比？我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你们和好？还记不记得段静之流？你要是不赶紧把握你的轩轩的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后面可有一大堆想把你挤下去的！” “你不是说苏绍轩不会出轨嘛。” “再不出轨也得给你逼疯！我给你说，现在有点晚了，你这两天最好是给他打个电话，否则你们这次纸窟窿会越吹越大！” “是是是，小的遵命，我一定主动给他打，你让我去睡觉好不好？” 秦宝然总算放开她。 林潇雅被秦宝然批得狗血淋头，这一晚上又是没睡好。幸好明天是周末。 秦宝然没苏绍轩那么恶劣，她俩第二天一起在床上待到十点。林潇雅早早就醒了，睁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 她上高中时就有位尊师说，从你们现在学习的态度就可以窥出你工作后会怎么样，十年以后有没有作为。她和苏绍轩小时候的很多事都快记不起来了，但是那时候苏绍轩似乎已经具备了小小的领导能力。苏绍轩小时候很白，与她站一起整个一“黑白双煞”，但是就算长相稍显秀气也改变不了他是孩子王的地位，比他大点的孩子都会信服他。而且，因为林潇雅与他是邻居，每次大小孩子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苏绍轩总是会对林潇雅格外优待。 记得有次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林潇雅还没有起床，而她起床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玩捉迷藏玩得正欢。林潇雅鼓着腮帮子看着他们，觉得相当得孤独。一大堆孩子追着赶着笑声阵阵，林潇雅站在树后面在老旧树皮上画圈圈。她错过了开头，只好等着这一局赶紧收尾。 最后还是苏绍轩发现的她，当时林潇雅已经眼巴巴地在树后面等了20分钟，树皮被她撕下长长的一道口子。 林潇雅小朋友看着苏绍轩跑过来，眯着眼睛冲她笑：“怎么不一起过去玩？” 林潇雅穿着公主裙，她浑身都肉肉的所以手臂也圆滚滚，林潇雅的声音奶声奶气：“轩轩的的，你们这一局玩完了？” 苏绍轩还是笑哈哈，头发随着风轻轻飘动，他说：“还没有呢。”他回头，冲那边大力招手：“咱们重新玩吧，小雅要加进来！” 那边的孩子齐声道：“好……” 林潇雅的眼睛弯弯，苏绍轩拉着她往里面走。 小时候苏绍轩就是一个小美男，虽然处于换齿期一说话就会漏风但是还是无碍他所向披靡的小英雄角色。这让林潇雅想起了名侦探小柯南，灰原哀，步美，小兰，那小家伙活着就是一妖孽。 但是就像贾宝玉抓周，苏绍轩小时候也充分预示了他未来的角色。他人前一副保护小妹妹的好哥哥形象，但是私下里就是一副我就欺负你了你能耐我何的得意面孔。这点从那时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变。他小时候还有句经典名言让大人们几乎笑倒：只有我可以欺负林潇雅，别人谁都不能。 不过林潇雅当时只是在哇哇大哭，因为他把她帽子上的拉链扯掉了。 记得有一次，苏父好容易回次家，给苏绍轩带来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件就是是一个钓鱼的小玩意。插上电后，小鱼的嘴会一张一合，小孩子可以持钓竿趁着鱼嘴张开的时候把鱼钓起来。玩具来了，苏绍轩马上拉来林妹妹一起玩，但是林潇雅臂短手也小，最重要的是刚刚五岁，幼齿年龄怎么可能敌得过心灵手巧的苏小鬼，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鱼被苏绍轩一只只钓走，最后只剩下了三条，苏绍轩刚要甩过去鱼竿，林潇雅捂着吧唧吧唧开合复开合的几条鱼不让他动。 苏绍轩说：“小雅，你耍赖。” “哼。” “我把电源拔了哦。” “拔了你也玩不成。”这就叫玉石俱焚。 “但是那样的话我比你钓得多，所以，一会儿你要替我去小店给我买雪糕吃。” 林潇雅扁扁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挪开。 下一局。 林潇雅减少输的概率，未插电源前就把小鱼竿放进了鱼嘴里。 “林潇雅，不带这样的。你这样算作弊。老师说是错误的行为，要找家长。” 苏绍轩欺负林潇雅还没有上小学。林潇雅忍无可忍，满眼含泪，脸颊通红地说：“我不跟你玩了！” “你去哪？” “我要回家找妈妈！” “喂……不要哭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哭呀。我去买雪糕还不行吗？你再哭我妈又会骂我欺负你了。” 林潇雅才不听他的。此时她哭得不亦乐乎。 苏绍轩开始手忙脚乱，哄女孩子真不是他这个资优生的强项。最后苏绍轩无奈了，他说：“我把鱼全让给你好了吧？” 林潇雅抽抽鼻子，立马不哭了。 她小时候很爱哭，这话林母说过，苏母说过，苏绍轩也说过。但是苏绍轩说的时候添了句话，他说：“林潇雅，我记得你小时候挺爱哭的，怎么现在这么喜欢笑。” 她记得自己当时打着哈哈说：“爱哭的人也爱笑，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在下孤陋寡闻，还真没有听过。” 现在，林潇雅认真考虑秦宝然方法的可行性。苏绍轩出差不归，三天之内电话，短信，甚至邮件，什么都没有，林潇雅心里微微发慌。她瞅瞅手机，又瞅瞅手机，迅速地摁下一溜数字，却在绿色键上开始迟疑。 林潇雅瞪着手机，打过去后她要说些什么？ 最后她长叹一声，删掉一个个数字。调出信息箱，开始编辑短信。 她一开始编辑的短信十分地长，想把每句话都写详尽，但是她打完之后回看时又觉得自己真是啰嗦，又一点点地删掉。最后，一条长长的信息被缩短成了到了仅仅五个字：我们和好吧。她咬着嘴唇看着这五个字加一个句号，一遍遍默念着“我是新时代好女性”，最终按下发送键。 这条短信积聚了她很大的勇气和力量，林潇雅发送后看了看时间，发现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5分钟。 她觉得等待苏绍轩回话的时间相当煎熬。林潇雅有点小后悔，估计她真的是被秦宝然哄热了脑子，等下还不知道苏绍轩会怎么回过来。 过了很长时间苏绍轩才回了过来：“和好？我们怎么了吗？” 这话大大出乎林潇雅的意料，而且，这话让林潇雅一点都不愉快。她简直快被气憋死了，明明他们没有联系已经三天，他现在竟然说“怎么了吗”？？ 搞笑！ 林潇雅重重往后一躺，什么都不愿意想，选择在那张舒适豪华的大床上睡觉。 但是一会儿苏绍轩的短信又发了过来：“哦，理解了。我最近比较忙，回酒店的时候都很晚，怕你已经睡了就没有打电话。” 这话林潇雅不能不认为是借口。鲁迅先生说过，时间是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总是会有的。他苏绍轩还能忙到没有时间打电话？！ 第45章　危机 林潇雅觉得这次她真是郁闷得冤枉。苏绍轩一句“我们怎么了吗？”就轻松将问题拂过。但是他苏绍轩明明杳无音讯了三天，没联系他竟然觉得一切很正常？这算是哪门子逻辑？难道他们就不应该联系？不声不响，留下林潇雅自己天马行空地自己去纠结，算了，干吗她非要跟自己过不去，独自怨念三天就够了，接下来她要自己享受生活。 其实她本来还打算提醒他最近天凉，多注意保暖的。当然前提是在苏绍轩的回复在她的预料之内。比如说，好，其实我也怎么怎么的，或者是，嗯，我这三天没联系是我的错怎么怎么的，但是现在好像她有点自作多情，这种关心好像可有可无，因为苏绍轩的语气悠游自在的很，说不定还在想她没在，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呢。 人家既然美得很，她掺和是不是就有点不近人情？ 但是苏绍轩临回来的时候林潇雅还是有点心虚。如果苏绍轩云淡风轻不以为然，那么她的那句“我们和好吧”显然是在小题大做，而且她把问题妖魔化地无限扩大，真是费脑不讨好。 她想起苏绍轩的一句话：林潇雅，你怎么总是在做无用功。 林潇雅长叹一声，她现在觉得做鸵鸟真好，斯嘉丽的话她现在体会得非常深：我明天回塔拉再去想吧。那时我就经受得住一切了。明天，我会想出一个办法把他弄回来。毕竟，明天又是另外的一天呢。 等到苏绍轩回来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怎么想也是白搭。 苏绍轩即将登机的时候给林潇雅打了个电话。嗯，出差一周内的第一个电话。 林潇雅瞪着手机上一溜数字，竟然很诡异地产生一种久违的感觉。 “林潇雅，你去机场接我吧。” 林潇雅考虑了一下，她觉得她现在和苏绍轩的关系的确需要加强下，而且他都这么说了，何苦不给面子，于是说：“好。” 苏绍轩报了时间，一句废话不多说，便挂了电话。 苏绍轩的个子很高，但是这只是一方面，林潇雅在看到很多少女少妇大妈大娘在看向出口后，果然看到了预料到的苏绍轩。但是，与苏绍轩并排一起走来的还有一位大美女。 说是大美女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她的脸妆自然而恰到好处，个字高高，长长的卷发掩盖住耳朵，流苏耳坠随着她晃头而轻轻摇摆，妩媚而不妖艳，女人味十足。最重要的是，她的装束似乎只是绿叶，只为了衬她这朵红花而存在。 林潇雅看着她和苏绍轩说说笑笑地走来，听着旁边的一个女孩子暗暗指着苏绍轩的方向，对她旁边的人说：“哎，快看那边，真是一对璧人啊，好般配！好羡慕啊……” 林潇雅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冷，她忽然觉得灯光有点刺眼。 苏绍轩大步走过来，虽然脸色很疲惫但是精神还不错，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 他握了握林潇雅的指尖，说：“手真凉。唔，林潇雅，我这么晚把你从被窝里拽出来你是不是很不情愿？” “习惯了，没什么。”林潇雅绵里藏针，暗示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么恶劣的事了。她都快皮糙肉厚了。 苏绍轩转身介绍一直没有吭声的美女：“萧茗群，我重金挖过来的特助。” 萧茗群大方握手：“你好，苏太太。苏总在飞机上说您会来接机。我是萧茗群，请多多关照。”然后笑着对苏绍轩说：“我可是看在苏总的面子上，别人重金可请我不来。” 林潇雅一向对苏太太苏夫人这种词敬谢不敏。苏绍轩开玩笑的时候说说她还可以接受，但是若是被人正经说出来她真是觉得浑身有点冷。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脸一定笑得很僵。 苏绍轩笑：“那是我的荣幸。坐这么长的飞机累了吧？我先送你回酒店吧。你趁着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周一的时候可就要好好工作了。” 萧茗群笑：“这么快就压榨我？” 苏绍轩笑：“是，你跳了贼坑了，能者多劳。” 萧茗群也是笑：“是是是，苏总您可真会说话。” 苏绍轩笑，指了指她的行李说：“拖着不累？我现在送你回酒店吧。” 萧茗群笑笑，说：“好。” 林潇雅开车送去的酒店。到酒店的时候萧茗群指着高得近乎仰望的大厦，回头对苏绍轩笑着说：“这也是我以后的工作范围？” 苏绍轩但笑不语。 萧茗群笑：“看来是了。那我今晚得好好体会下。” 苏绍轩点点头，说：“睡个好觉。周一见。” 他和林潇雅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苏绍轩一开门就毫无形象地把领带一扯，袖扣和领扣全部解开，说道：“我去洗澡。” 苏绍轩躺下后说：“累死了。坐飞机坐得浑身不自在。” “你头等舱还不自在？” “你怎么知道我是头等舱？” 林潇雅“切”了一声，说：“还有你不坐头等舱的时候？” “这可说不定，”苏绍轩把头搁在脑后说：“我今天还真的没有坐头等舱。” “已经是昨天了苏先生。您竟然体察民情去了，啧啧，难得，今天风向北边吹呢？” “萧茗群说经济舱有经济舱的乐趣，推荐我去看看。” 林潇雅顿了下，说：“那感觉怎么样？” “我又不是没坐过经济舱，没什么感觉。” “那为什么还要坐？” “因为萧茗群强力推销加讽刺，说得让我觉得好像坐头等舱就是罪孽。” “那她可真是厉害，难得你还有妥协的时候。” 苏绍轩嘀咕了一句“我妥协的时候多了，”然后恢复正常语气说：“觉得这个萧茗群怎么样？” “落落大方，谈吐不凡，善解人意，办事干练，细致入微，美丽聪明，不错。” 苏绍轩笑出声来：“这么多好词？我都想不出这么多赞美她的话来。林潇雅你目光如炬，竟然这么短时间就能把一个人鉴定完毕。” “我这是感觉。小时候我爸爸就夸我看人的眼力很不错。” 苏绍轩还是笑，声音却渐渐低下来：“真的？我怎么记得某人提过她大学的时候被推销的给骗了？本来看人家可怜无比，结果还骗了30元？” 那是她刚刚上大学，开学的时候有大二的学姐进宿舍推销手机号。当时已是晚上10点半，那人一直打着呵欠，然后强睁眼给林潇雅推荐。她说：“大妈还不让我进来，我不就是卖个手机号嘛，|奇*_*书^_^网|又不赚钱，凭什么防我跟防小偷似的，一脸的厌恶？” 林潇雅当时看她真的敬业，而且个子小小的，站在那里有点可怜，另外她还真的没有来得及办手机号，于是爽快答应下来，马上掏钱办理。 结果她过了三天手机号都被告知没有办理成功，这才彻底无语。30元不是大数目，但是林潇雅觉得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强悍，真是善打心理战，深知女生的软肋在哪里。后来她偶尔想起，和苏绍轩提及这件事，叹道女生何苦欺骗女生时，苏绍轩笑：“这么幼稚的伎俩你也能上当，林潇雅你还真不是一般的……” 当时他看到林潇雅越来越俨然暴风雨来袭的眼神后，于是艰难地把嘴边的话咽下去，改口说道：“善良。” 现在又提起来，林潇雅真是后悔怎么会把她的糗事告诉他，于是咬牙切齿：“芝麻大的事，苏绍轩你竟然还记得，你脑袋的内存看来不是一般的大。”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记得。” “苏绍轩，那你觉得萧茗群怎么样？” “你说哪方面？” “任何方面。” “工作能力是不错，落落大方，细致入微也还好，否则我也不会找她来。人格方面……还成。” “什么叫还成？” “你觉得你人格怎么样？” “……应该还可以吧。你不是说本人不是一般的善良么。” “那就是了。'还成'就是这个意思。” “……”林潇雅压着苏绍轩，再次把苏绍轩的鼻子捏起来，装作恶狠狠地说，“苏绍轩你真是欠打。” 她不让他呼吸，他索性就不呼吸。苏绍轩鼻翼一丝抖动都没有地说：“那你打吧，我现在浑身酸疼。” “切，真是娇贵。我困了，睡觉。” “林潇雅，我可是把七天的工作挤到了五天，当然浑身酸疼，我又不是铁打的。你真是不体贴啊。” “你的老婆守则里可没有这一项。”林潇雅把苏绍轩原来说过的话搬出来，“对了，萧茗群细致入微得很，你去找她好了。” 苏绍轩笑：“林潇雅，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在吃醋？” “苏绍轩你真是太自恋，我干嘛要为你吃醋。” “你不为我吃醋难不成还要为别人吃醋？” “我不要跟你在深夜里讨论这么无聊的话题。睡觉。” “林潇雅。” 林潇雅没听见啊没听见。 “林潇雅。” “林潇雅。” 林潇雅拿被子蒙住头，什么都不理。 苏绍轩说：“林潇雅，我看见客厅有灯光，你忘记关了。” “……” 第46章　内忧 第二天林潇雅起床的时候外面竟然在下雨，才9月份刚刚过最高温就已不到了25度，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天空是有气无力的惨淡。 林潇雅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皱皱眉说：“难怪古人伤春悲秋，这天萧瑟成这样，怎么可能不失落。诗句怎么说得来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后面两句是什么？” 林潇雅变身林黛玉，可苏绍轩不是宝哥哥。他边逗金鱼边皱眉，说：“这鱼好像不活泼啊。我没在的时候你喂了么？” “怎么可能不会喂。我就是饿死自己也不会饿死你的宝贝金鱼好不好。” 苏绍轩淡淡地笑：“你会饿死自己？” “你说呢？” “我不知道。” “无聊的话题。哎，待在家里真是没意思，好不容易碰个周末又下雨。” 苏绍轩放下鱼食坐下来，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他低下头，笑容似乎更加地淡，语气没有诙谐没有捉弄，倒是有着莫名的压抑，他说：“林潇雅，你和我待在一起很没意思么？” 她庆幸他没有看他，否则她也许在他慑人的眼神底下真的会说出什么傻话来。不过她现在只是说：“那你和我待在一起呢？” “不要用问题回答我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苏绍轩不再说话，只是慢慢抚弄着杯身。 林潇雅觉得这个鬼天气真是该死地无比烘托了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氛。她真想知道秦宝然是怎么和郝帅不停地吵架又和好的。难道也是这个样子奇Qīsuū.сom书？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匆匆说了句“我和秦宝然打个电话”便去了阳台。 秦宝然的声音依旧是咋咋呼呼：“小雅，怎么样呀？我的方法好不好使？不要太感谢我哟！我会害羞的。请我吃顿西餐就好了，啊哈。” “烂透了。” “怎么可能？你这么罕见的主动他能无动于衷。” “他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吵架。” “……原来小雅你一直在杞人忧天啊。” “我觉得天真的快塌了。” “那怎么样，有你家轩轩的的顶着呢。” “我怎么记得你说过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亲爱的，这世上男人都不靠谱，还是你来顶吧。” “我才懒得顶，我家小帅帅才舍不得呢，他巴不得把我捧在手掌心里。” 林潇雅无可抑制地打了个冷战，她的话比外面的天气还凉快：“秦宝然你肉麻就像小狗大小便，随时都会来一次。” “哎呀呀，小雅啊，这么粗俗的话应该由我来说，你天生应该当淑女。” “我做淑女做累了，我要向您多多学习。” “那好，你去向苏绍轩说我爱你吧，说完这句话你就能从师傅我这毕业了。” “……秦宝然你怎么每次说话都不离他。” “因为你每次郁闷还不都是因为他。我猜你俩现在肯定又在冷战，怎么样，要不要打赌？” “这话说的。我难道就天天纠缠在感情问题上。” “我的意思是说你工作方面能力绝对没有问题亲爱的。我说，你们结婚难道就是为了离婚？干嘛每天纠结来怨念去的，你累不累啊。我说你现在可真是别扭到变态，不就说那三个字嘛，有什么啊，又不会掉你块肉。林潇雅你一次不淑女可以换来以后很多次的淑女，你又不吃亏。你不是说你高中老师总是在说你们高三辛苦一年以后上大学就可以轻松四年吗，现在不也是这个道理啊。” 秦宝然的嘴真是越来越刀子。林潇雅觉得这通电话真是不该打。她说：“我后来发现老师说得完全不正确，我大学四年过得一点儿都不轻松。” “林潇雅你不要转移话题。” 林潇雅觉得这句话分外熟悉。她说：“我就转。” “……啧啧，真火了啊？那好，我可告诉你个重大消息，听好了啊。” “坏的？” “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要说了。我最近听坏消息听得太多了，现在过敏。” “我就说，”秦宝然学着林潇雅的话，“段静离婚了。现在我们单位一堆王老五都在虎视眈眈呢。” “……为什么？” “好像是她提的，啧啧，结婚才两年就离，不过虽然她也20大几了，但是只要是美人，护花使者从来不缺。” “哦。” “我说你一个‘哦’就够了？” “那我怎么样？” “亲爱的，你……真是的，算我什么都没说。你们老同学，可以去慰问一下嘛。” “嗯。” “真是无聊，我怎么觉得咱俩越聊越郁闷？” “……我也觉得。” “郁闷容易老得快。对了，我昨天看到芦荟美容的效果真是好，还有健胃的功效，你家不是养着芦荟吗，赶紧利用。不说了啊，我要去找我家小帅帅，我挂了啊。” “……秦宝然你真是见色忘友。” “亲爱的，你怎么才发现，啧啧，真迟钝啊。” “……”林潇雅本来打算和秦宝然说说缓解下心情，但是这下更加郁闷，就当刚刚是给黑心中国移动贡献话费好了。她回到客厅的时候，苏绍轩却已不在，只留了张简炼的纸条：安煜有事，中午不回来了。 动作还真够迅速的，她打电话还不到一刻钟他就没了人影儿。 林潇雅下了包许久没有动过的几乎要过保质期的方便面，边看电影边吃。 电影是经典旧片《乱世佳人》，但是林潇雅却是第一次看。她高中时就已经读过《飘》，曾经为巴特勒和斯嘉丽的感情纠结叹息不已。任性的斯嘉丽固执地向前望着，忘记后面的那条河对面站着苦苦等候的巴特勒。这是她大一的时候选修课作业上写的作文中的一句话，而且一度引以为豪。 但是她却一直没有看过《乱世佳人》。一开始是单纯地排斥电影对人物的定格化，将她心中所想的人物长相彻底颠覆。后来却是没了兴趣。现在她依旧是没兴趣，但是干什么不是打发时间。既然不小心打开了，那就看吧。 盖博在电影里说：“坦白说，亲爱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据说这句话曾经排在台词榜第一。林潇雅原来还不理解为什么有些台词会成为永恒。现在她有点明白了，在乎的时候总是在害怕，一边害怕一边又欲罢不能。 这种滋味她不想体会。她相信苏绍轩也不会希望体会。 其实林潇雅分外羡慕秦宝然的率性，可是她觉得自己真是学不来。她不是秦宝然，苏绍轩也不是郝帅。林潇雅光是臆想她对着苏绍轩大吐爱语的情景，就已经硬生生挤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4个小时的电影结束的时候，苏绍轩还没有回来。她真是闲着没事干，忽然想起刚刚秦宝然说的关于芦荟的事。林潇雅摸摸自己的皮肤，觉得好像真是有点缺乏水分，而且眼角好像还有点皱纹？岁月催人老啊，好像一切都变了。林潇雅一边叹气又一边又自嘲自己今天分外多愁善感，顺道自我剖析是个矛盾的人。 林潇雅自己漫无目的地查芦荟的资料，过了半小时后苏绍轩总算回来。他有点微醺，林潇雅一边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一边皱皱眉，说：“喝了不少？自己开车回来的？” “还行，今天安煜有点心烦，陪着他喝了两杯。刚刚打车回来的。你在干什么？” 思路清晰，话语稳慢，看来醉得不是很厉害。林潇雅松开手，说：“没干什么，上网。我去给你弄碗醒酒汤，你先不要睡着。” 林潇雅把汤端给他，苏绍轩竟然很固执得不去接。 “我不要喝，甜腻腻地，喝了会吐。” 林潇雅没有办法，只好把汤倒掉，换了杯醋茶。结果苏绍轩喝了一口就推掉：“不好喝，不喝了。” 林潇雅瞪着他，这人今晚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喝醉了智商就会掉？ 林潇雅站直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到底喝不喝？不喝别想睡觉。” 林潇雅发现，高人一截的感觉就是不错。怪不得苏绍轩总是喜欢站着说话。原来不只是因为不腰疼，而且还很有气势。 苏绍轩抬头看她。林潇雅很想笑，她发现这样的苏绍轩很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不知道原来苏绍轩这么看她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想？ 她缓了缓语调，说：“不喝茶明天睡醒后小心头疼，赶紧喝了吧，喝后好好睡一觉。” 苏绍轩闭上眼，说道：“那你喂我喝。” 林潇雅无语。这么幼稚的苏绍轩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现在比那次去游乐场还要幼稚。真不知道他明天醒了之后要是想起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 第47章　缓解 林潇雅再次看向天花板，她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怎么这么喜欢给她出难题？！她余光瞟了眼苏绍轩，那厮还在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苏绍轩好像很疲惫，一向习惯一切都井井有条的他这次把钥匙都扔在了沙发上。 林潇雅看着他，咬咬牙，语气干巴巴，一点也不温柔地说：“起来，张嘴！” 但是苏绍轩以手支头，只是模糊不清地应承，却不行动。 林潇雅更加恼火，说：“苏绍轩，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下苏绍轩连理都不理她了。 林潇雅这次是彻底没了脾气，“哼”了一声道：“苏绍轩你爱喝不喝……哎……听我说话没……嗯？你……睡着了？” 恭喜林潇雅和苏太太，她答对了。 林潇雅觉得这个晚上相当吐血。苏绍轩平时很少会喝醉，记忆中他上一次喝醉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他那次喝醉后话甚是少，回到家洗完澡就自动自发地躺在床上睡觉。所以他这次没头没脑地弄出这么一句乌龙话来，简直要让林潇雅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苏绍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倒是很好，看来宿醉很好心地没有折磨他。 他坐起来，说：“嗯？我记得我昨晚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 林潇雅翻身趴床上，鼻子和嘴都埋进枕头里。她对昨晚的事还在耿耿于怀，闷闷地回道：“你喝醉记错了，其实你昨晚一回来就睡床上了。” 其实她昨晚最后恼羞成怒，拧着他的脸颊，苏绍轩好看的脸型几乎被她折腾出一朵花出来，她才心中略感安慰地罢手。林潇雅拽着苏绍轩的胳膊，终于成功地让他醒了四分之一，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是也足够让他走回卧室的了。林潇雅凶悍地说道：“苏绍轩，回卧室！” 其实她当时看着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和周公会晤的苏绍轩，在非常慎重地考虑这句话的可行性。不过苏绍轩很给面子地说：“唔，我先去洗澡。” 林潇雅看着向浴室走去而且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协调和优雅的苏绍轩，简直是哭笑不得。 苏绍轩笑：“嗯？是吗？那我记得昨晚你要喂我喝醒酒茶也是在做梦？” 林潇雅真想这一辈子就这么趴着算了，她不想见人了。他千不记得万不记得怎么就偏偏记住了这件事？亏她昨晚还想看他要是今天想起这句话来会怎么个表情，现在她一点儿都不想看。 林潇雅闭眼说瞎话：“没错，你现在记得的所有事都是在做梦。我昨晚还听见你说梦话来着。” 苏绍轩依旧是笑：“唔，真的？可是我昨晚洗澡了对吧？那你怎么说我一回来就睡觉了？” 林潇雅忍无可忍地说：“苏绍轩你有完没完？” 苏绍轩的声音分外无辜：“嗯？怎么了？” 林潇雅有气无力地说：“……我说不过你好了吧。” “好啊。” “……” “你不饿吗？现在都8点半了。” “不饿。” “可是我饿了。” 林潇雅总算把头摆回来，冲苏绍轩甜甜地笑：“那你去做饭好了。” 苏绍轩也摆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尽管是穿着睡衣，却无碍他的英俊优雅，他说：“可是我喜欢吃的你做的饭。” 可是林潇雅和苏绍轩混在一起将近四年，早已经对苏美男免疫。她面不改色地说：“可是我不喜欢你吃我做的饭。” “林潇雅你真是大牌。” “谢谢。”林潇雅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然后她一动也不动。 苏绍轩笑：“林潇雅，你确定不吃早饭？不吃早饭容易胃疼，还容易得胆结石。” 林潇雅奉行沉默是金的准则。 “那好，我去叫外卖。” “苏绍轩你就这么懒，你就不会自己做吗？” “我要是做惯了你以后就一直让我做怎么办？那我岂不成了家庭煮夫？” “……苏绍轩你的思想一定要这么弯弯绕吗？” “谢谢，这是对我的赞美。” 苏绍轩在餐厅吃早餐的时候林潇雅的肚子其实也在叫。她从仰卧改为侧卧，最后改为俯卧，但是依旧不能阻止饥饿的召唤。她非常后悔，为什么要逞强虐待自己，这也太划不来了。就算是虐也要虐罪魁祸首苏绍轩。 最后她去餐厅的时候苏绍轩已经把早餐吃完。他还看了看表，笑得分外恶劣，说：“就坚持了44分钟，林潇雅，你耐力还真是差。” 他爱说什么说什么，林潇雅取出一袋方便面自行去了厨房。 苏绍轩在她后面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方便面？家里竟然还有这种食品。” “早买的了，不吃就要变质了。” “变质了就扔掉好了。这种东西吃比不吃还好。” 林潇雅加热水，等着它烧开。 “你宁愿吃方便面也不问下我有没有给你买早餐？” 林潇雅被这句话噎死了。难道这又是冷战的开始？ “那苏先生请问您给在下买早餐了么？” “在下？”苏绍轩笑，“一般你们不都该说小女子吗？” 林潇雅的耐心寥寥无几，根本经不起撩拨，她现在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说，照着样子看来苏绍轩是买了，她撇下方便面，直接去冰箱去食物。 虽然也就四步路，可是林潇雅只走了一半就折回来，继续等着水烧开。 苏绍轩的眉毛明显皱起来，林潇雅的余光都可以瞟见。 他的话说得很慢，吐字异常清晰而有力：“林潇雅，冰箱里有食物。” “所以？” “不要吃方便面。” “然后呢？” “没了。” 林潇雅觉得他俩现在的感情简直是如履薄冰，其实这种类似的话他们在结婚前也不是没说过，当时两人也就一笑而过，苏绍轩不当回事，林潇雅也宽宏大量。可是为什么林潇雅觉得自己现在就这么纠结这种小问题？ 她衡量了下，还是去冰箱取了食物。她觉得他们的关系现在被磨成了一根丝，已经经不起铁杵的敲打了。 上午的时间被磨去一半，剩下的时间林潇雅还是觉得无聊，她拿出笔记本，再次调出泡泡龙，打了两下忽然觉得很幼稚，于是又点了那个红叉，进百度继续芦荟的搜索。 其实真的是闲着没事干。她看着芦荟介绍中写的神奇功效，突发奇想，药店里卖的都是胶囊，如果就这么生吃会是什么效果？ 林潇雅托着下巴跃跃欲试，苏绍轩在一边心平气和地看报。她踢了踢他，说：“咱家的芦荟要干什么用？” “没什么用，纯观赏。” “我看网上把芦荟都快说成神物了。排毒美容还健胃。” “你想做什么？” 林潇雅笑得神秘：“我想把阳台上的芦荟作药用。” “所以？” “我要把它掰一段下来。” “然后？” “吃掉。” 苏绍轩收回目光，继续聚焦在报纸上，说：“嗯，你随意。” “可是我不敢吃，它肯定不好吃。” “那就不要吃了。” 林潇雅扯过报纸：“你先试验吧，成功了我就吃。” 苏绍轩挑挑眉，明显的不信任：“我不吃，你可以去买芦荟胶囊。” 林潇雅就当没听见这句话，掰了一段洗净，拿到苏绍轩面前说：“吃吧吃吧，纯天然食品，绝对比你吃的那些山珍海味营养得多。” 苏绍轩还是挑挑眉，说：“我怎么觉得你在逗乔小凯。” “怎么会，苏先生您想多了。” 苏绍轩连眉都不挑了，放下报纸闲闲地问：“我要是吃了有什么好处？” “……”你可知苏绍轩，不是他真名？他真名就叫做，奸商！ 林潇雅拿着芦荟，真是郁闷它的刺为什么一点都不尖。 苏绍轩把芦荟拿过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笑：“不会有虫子吧？” 林潇雅的声音阴森森：“苏绍轩，你不要一副验货的模样。你到底吃不吃？” 苏绍轩笑：“这样吧，我吃了之后你就欠我一个要求，不过我还没想好是什么。就这么定了。” 林潇雅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绍轩就已经抢先占下有利地势：“默认？那好，我吃了。” 林潇雅看着他吃下去，苏绍轩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吃。 “怎么样？” 苏绍轩的神色泰然自若：“还成，不难吃。” “苦不苦？” 苏绍轩微微笑：“不苦。” “那是什么味道？” “没有办法形容，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潇雅还是将信将疑，说：“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苏绍轩笑得那叫坦然，眼神里明确写着“相信我吧我不会骗你相信我吧我肯定不会骗你”：“爱信不信。” 林潇雅看着剩下的半截芦荟，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苏绍轩，终于狠下心来，猛力咬下一大口。 第48章　分崩 但是林潇雅立刻就吐了出来，捂着嘴表情极其痛苦地去了洗手间。 真晕，这芦荟不是一般的苦！苏绍轩为了整她竟然在口里含了那么长时间，真是没事干！ 林潇雅愤恨，这次是真的愤恨：“苏绍轩，你骗我！” 苏绍轩笑，这才把芦荟吐出来，说：“你就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我可是还嚼了好几口。” 林潇雅好容易漱口完毕，舌头比吃了药还难受。她的眼里几乎要射出箭来，说：“苏绍轩，你就为了逗我，把芦荟含在嘴里这么久？” “这是毅力，请赞美。” “一边儿去，你省省吧。” 这件事是他们最后一段还算温馨的时光，虽然林潇雅和苏绍轩都饱受了芦荟的摧残。当时他们扭在一起，密密地毫无缝隙，两人都在笑。林潇雅偶尔想起这件事来，总是会觉得很讽刺。她难得主动答理苏绍轩，可是好像一切都太晚了。 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时好时坏，但最近是以坏居多。他们原来拌嘴就一点儿内涵都没有，就算哪次碰上应该深入探讨的东西也都是一带而过，浅尝辄止。林潇雅对这种相处方式越发厌倦，苏绍轩似乎也是耐心告尽，否则他也不会开始每天回家很晚。苏绍轩一开始是打电话说他不回家吃饭，林潇雅就以“嗯啊”作为应答。后来他索性电话都不打，直接发短信，每次还都是一模一样的字，让林潇雅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把这条短信已经存到了范本里。 苏绍轩很晚回家，回到家后连话都懒得说，每次洗澡完就很“认真”地看报纸，要不就是看电视，不管是广告还是新闻，甚至是泡沫剧。他在客厅看，林潇雅就在卧室看，谁也不和谁说话。 有次他好不容易回家比较早，林潇雅问他晚饭吃什么，他连头都不抬地说：“随便。” “没有随便。” “那你看着做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潇雅觉得他不关心的样子非常欠打。于是那天晚上她做了清水面，细细的面条加上葱姜蒜，还搁了一勺的醋，要多难吃有多难吃。苏绍轩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 “怎么这里面还要姜和蒜？” “我喜欢。” 苏绍轩抬眼看她，他的手臂交叠起来，歪着头慢悠悠地说：“林潇雅，你故意的吧。” 林潇雅本来就不饿，听着他的话更是失掉全部胃口。外面很冷，屋里却很温暖，这让林潇雅有些莫名的烦躁。她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苏绍轩的眼睛本来就黑暗深邃，此时在柔柔的灯光下更是看不到底。他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林潇雅，你最近和我发脾气很上瘾是吗？” 有些话说了就是泼出去的水。他现在这么说算是彻底无视林潇雅的面子，这还是头一遭。 林潇雅冷笑：“苏先生，我什么时候和您发脾气了？” 苏绍轩不再说话。 林潇雅也懒得追问。 他们好像难以回到从前。不管是谁提出话题，另一方总是懒懒的。这样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以后两人索性谁都不说，后来连吃饭这种话题林潇雅也不再提，直接做饭，他爱吃不吃。 苏绍轩回家晚，林潇雅也开始效仿他。她在小吃一条街上从头到尾地走，每天吃一家，吃完就换另一条街，也不在乎街离家有多远，反正她也不想回家。后来有次她又吃了不卫生的东西，结果弄成了食物中毒，比上次急性肠炎还严重。当时苏绍轩在外地出差，林潇雅深更半夜把秦宝然叫了来。 秦宝然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很无奈，说：“你这是干嘛，就算不在家吃饭也犯不着去买小摊位的东西，街上那么多酒店和饭店，还有日式料理韩式料理，还不够你吃的？” 但是每条街上都有苏绍轩带她去的店。林潇雅在心里默喊。苏绍轩不只是保养家，还是美食家。他结婚前和结婚后都很喜欢带林潇雅去各种店里淘好吃的，现在林潇雅一看到那些他们吃过的店就觉得别扭。 到现在林潇雅都没有告诉苏绍轩她那次食物中毒。她觉得没有必要，难道她闲着没事干，还要从苏绍轩那里获得个“自作自受”的评价？ 他俩后来就各吃各的。直到那次苏绍轩傍晚打电话来告知她次日回家。他们的父母交情甚好，此时两人也不好意思和父母挑明他们在冷战，于是两人都默契无比地装和谐。在家的那天，林潇雅深切体会到小时候考试作弊的重要性，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他俩现在能如此面色平静地装和谐，说不定就是拜当时的锻炼所赐。 苏母问她什么时候生孩子，于是这个话题再度热起来，不过这次是在两人的父母间。苏绍轩当时的回答是她还小，可是这个回答被苏母驳回，她说林潇雅也不小啦，她这么大的时候苏绍轩都已经能认字了，林潇雅再大的话就难生了。林潇雅不想说生也不好意思说不生，于是只好沉默。可是林母过了两天也打过电话来，说了一堆关心的话后，最终还是绕到了孩子这个话题上面。林潇雅被这个话题搅得分外头大，偏偏又不能不听，只好“啊”“唔”“嗯”“好”地应承。 “小雅，我和你爸都老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们该抱个孙子了，不是吗？” “妈你说哪去了，你和爸爸还年轻着呢。” “小雅你别逃避话题，你和小轩到底在想什么？生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又不用你们来带，到时候我去照看它。管它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和你爸都喜欢。” 林潇雅无话可说，她的段数还是太低，转移话题这种简单招数都成了问题。 可是他们现在的状况，用不好的话讲，就是半只脚已经踏出了围城。她和苏绍轩每天各睡各的，连被子都换成了两张，就差没有分开睡了。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自己踩个脚印就能受孕。让她哪里去找孩子？ 屋子里一天比一天沉默。这种沉默的程度达到林潇雅每次路过客厅都可以听到那座落地大钟的钟摆叮叮当当晃的声音。她无聊地绉出一句很文艺的话来：肃穆的大钟安静而端庄，仿佛在静静恭送那渐趋渐远的婚姻。 是，不管他俩承认不承认，他们的婚姻都在慢慢颓掉。外表华丽而令人艳羡，可惜承受不了时间的雕刻。她无声自嘲，能不能从他俩的婚姻例子里窥出一点港台明星闪电结婚又闪电离婚的原因？ 其实这座钟和客厅家具的风格一点都不搭。林潇雅那时买来放在客厅，苏绍轩回家一眼就看到了它，皱了皱眉，林潇雅只是看着他的表情，一句话都不说。苏绍轩看了看她，也一句话都没说，换了鞋拿了衣服就去了浴室。 于是这座大钟就开始在客厅里晃啊晃，无声见证着两人的婚姻。 这座落地大钟是前一段时间林潇雅偶然买的。她当时也是一直持续郁闷，在买衣服和鞋子买到了她自己都想吐的地步后，正好看到旁边有家大型的钟店，然后她就拖着秦宝然一起进去看。 她一眼就看到那座几乎一人高的大钟，雕花镂刻，工艺非常精湛。林潇雅一眼看上它，当时就有想买下来的冲动。 秦宝然很不赞同：“送钟送终，你看上什么不好，非看上它。” “我又不送人，我把它放在客厅。” “就你家那华丽的客厅能装下这么端庄的玩意儿？绝对是格格不入。” “但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贵。”林潇雅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刷卡。 其实林潇雅那段日子刷卡刷到疯。因为结婚后家里一切涉及金钱的领域全部由苏绍轩买单，而且林潇雅不郁闷的时候几乎不动用信用卡，所以几年来她的卡上金额只增不减。但是那一个月她几乎刷掉了卡上金额的三分之一。秦宝然在一边看着都咋舌，林潇雅倒是泰然自若，她说：“我现在觉得刷卡比经营婚姻容易多了。” “那当然，刷卡你是往外输出，婚姻你要往里付出。”秦宝然皱皱眉，说出一句林潇雅认为相当经典的话。 第49章　疲惫 林潇雅觉得他们现在这么生活真是相当地累。她现在情愿值班也不想回去。这点现在两人倒是格外地默契，以致还弄出了个冷冷的小笑话出来。 当时林潇雅在公司加班到九点才回家。其实她也没做什么，除了校稿还是校稿，基本上全是复制粘贴。她不过是上班的时候故意慢吞吞，以便等到下班的时候有理由不早早回家。林潇雅本身长得就很有气质，给外人的印象很好，现在又这么敬业，越来越深得一向喜欢勤勉员工的老板的偏爱。有天他也是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看到林潇雅的屋里还有着亮光，于是敲敲门进去，爽朗笑道：“林经理，你这么辛苦地工作，我是高兴了，苏总可就会说我压榨员工了哟。” 林潇雅站起身笑：“是，我还有一点事没有处理完，马上就回家。” 老板笑得格外慈祥：“你这么辛苦，都让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升职我就是在湮没人才了。” 林潇雅看多了苏绍轩那种外表温和实则杀伤力巨大的笑容，此时看到大老板笑得慈祥的模样竟也不由自主地觉得他是只笑面虎。 林潇雅只是温婉地笑。 林潇雅觉得，笑是苏绍轩和她的杀手锏。他俩都把各种情感隐藏在完美的笑容背后，等待着各种感情慢慢结痂剥落。 林潇雅就算再不情愿，终究是理智战胜情感，她就算是把一步分成三步走，最后还是到了家门口。她刚刚掏出钥匙，就感觉到右方强烈的车灯光。林潇雅自己都无语，还真是无巧不成生活。原来大家都一样，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思。不过就算再怎么躲开，也没完全成功，啊哈。 林潇雅把门打开，苏绍轩也正好把车停进车库。他俩一前一后走，林潇雅“嗒嗒”的高跟鞋的响声和苏绍轩沉沉的皮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声音里配合交错着响起，要不是气氛太诡异，林潇雅还真觉得这还是一段不错的配乐。 那晚真是巧得邪乎。林潇雅和苏绍轩回到家，非常巧地一起去了卧室取衣服，然后又非常巧地要去一个浴室洗澡，然后他俩又同时在浴室门口退了出来，两人总算是互相看了眼，不过还是没说话。 两人在浴室僵持，最后苏绍轩总算是吐出了今天和林潇雅的第一句对话：“你在这里洗，我去那边。” 随后两人无声分开。 有点像一部哑剧，还是部轻喜的哑剧。林潇雅无声地自我评价。她觉得自己自嘲的本领也在一点点随着秦宝然的股票提高，啊哈。 林潇雅的婚姻混乱不堪，秦宝然作为死党的自觉一天天提高，时常约林潇雅出去吃饭逛街喝咖啡，虽然还是依旧的毒舌。林潇雅有次依偎着秦宝然的肩头，手握在胸前，一脸感动的模样，她嗲嗲地说：“亲爱的，我就你最好了，这街上所有的男人加一起也不比你一个秦宝贝好啊。” 秦宝然打了个哆嗦说：“去去去，光俺家小帅帅一个就比俺好。” 秦宝然对他俩现在的情况老是叹气，虽然对林潇雅说什么都等于白说，她还是要说：“明明现在你和苏绍轩两人任何一方只要往前迈一步，另一方都会迎上来，可是你俩怎么该死的都在原地不停地打圈圈，简直就是两头驴！” 秦宝然讲得别具特色，说出来的话让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林潇雅笑：“你怎么知道我俩只要有一个人上前，另一个人就会迎上来？”她没说的是，她那次好不容易主动去逗苏绍轩，结果好气氛还不就昙花一现。 林潇雅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是动作不小：“你真是快气死我了。我怎么从来没觉得你这么别扭过？” 林潇雅只是搅动咖啡，说了声：“唔，这新开的咖啡厅还真是不错，下次继续来。” 秦宝然忍无可忍：“林潇雅，下次你和苏绍轩吵架千万不要再来找我！” 这话她说了不知多少遍了，可是每次秦宝然还不是主动地跑来安慰她。林潇雅笑：“我们不是吵架，是冷战。” 像苏绍轩那种人，如果秦宝然和他对上，那绝对是一支针尖对一团棉花，可是林潇雅和他碰上，那就是一堆棉花。再大的雹子砸上去，照样寂静无声。 “别给我在话里挑毛病！我说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亲爱的，难道不笑我还哭啊。”林潇雅继续笑。 林潇雅觉得她现在和秦宝然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多。相对的，她和苏绍轩聊天的时间则越来越少。但是每次她和秦宝然的话题又总是离不开苏绍轩。真是奇怪的现象。 她现在还格外地怕听悲伤音乐，有次她去商场，听到的是戴佩妮的失恋情歌，当时就拉着秦宝然走了出来。 秦宝然莫名其妙：“怎么了？” “这家衣服不好看。”林潇雅拖着她就走。 林潇雅看着一座座挨得紧紧的商场，想起有次苏绍轩难得和她一起走了小半圈的商场。 苏绍轩那次不是特意来陪她逛街。只不过是他打过电话来的时候林潇雅正在逛着商场。她逛大商场有个习惯，喜欢从上往下走，觉得这样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那时他们的关系刚刚进入由热转冷期。苏绍轩问她：“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外面太热了，我还要在商场里待会儿。” 这是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商场凉快，还能比得上车里凉快？ 苏绍轩低低地笑，也不拆穿她：“那我进去找你。你在几楼？” “三楼，就快下去了，你直接去二楼找我吧。” 其实林潇雅本来是在三楼看内衣的。她看着那布少得近乎成了布条的内衣，听着服务员的滔滔不绝的讲解，非常恶趣味地臆想起那些妖娆的蛇腰扭缠着男人的情景。如果这个场景换成苏绍轩……那么…… 那么苏绍轩的电话就打了来。 服务员还在讲：“小姐，您的身材非常好，我们觉得这款传在您的身上肯定会非常适合您……” 林潇雅看着黑色的雕花的几张布条，扯扯嘴角：“谢谢你，不过很抱歉，我不喜欢黑色内衣。” 她觉得自己穿上这种性感内衣的几率足以媲美火星撞地球。 她下去的时候没看到苏绍轩，走了好几圈也没看到，于是理解为他在停车场耽搁了，就漫无目的地在二楼瞎逛。逛了十几分钟后，林潇雅从来没觉得苏绍轩这么乌龟过。但是她也不急，慢慢悠悠地瞎晃悠。后来她总算觉得不对劲，给苏绍轩打电话。 “你在哪里？” “二楼啊。” “可是我没见到你。我都找了30分钟了，您英俊潇洒的身影小的我还是没扫描到。” “30分钟呢，林潇雅，你忍耐力真是够好。” “真是谢谢您的夸奖。” 她那时觉得他说她的忍耐力够好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现在想来，也许里面大含深意。苏绍轩那么雪亮的眼光，连她偶尔一次没戴戒指都能看出来，他会发现不了她？也许，他就是在等，等她和他打电话。 后来他俩在二楼逛了个大概，苏绍轩兴致缺缺间接影响了林潇雅的热情，于是两人下楼连逛也不再逛就打道回了府。 第50章　脑热 林潇雅现在一想到要回家就头疼。工作日倒成了她最欢迎的日子，林潇雅比起以往更加勤勉，俗话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用在林潇雅身上一点都不错。她在短短一个月内做成好几件漂亮事|Qī-shu-ωang|，深得老板称赞，又因为即将是年终考核，林潇雅被风传即将升职。 林潇雅从大厦里出来，抬头看了看两座大厦缝隙间的天空，昏暗而死气沉沉，暮色带着苍老，让人觉得疲惫。她低头看了看苍白又坚硬的石板，狂风刮过，她裹紧大衣，匆匆招了一辆出租车就把自己塞了进去。 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他们的婚姻，似乎也随着冬天的来临而更加冰冷。 他们在冷战，关系越来越恶劣，但是和苏绍轩又吵不起来，于是屋子更显压抑。论耐力，林潇雅绝对比不上苏绍轩，所以有时她特别想尖叫，可是每次她憋着气走到苏绍轩面前，苏绍轩总是平淡地看她一眼，每次眼神都一模一样，没有感情，没有起伏，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来他们已经形同陌路。 林潇雅那次夜晚“叨扰”秦宝然家开了她夜不归宿的先河，她现在能不去那座大宅子就不去，但是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分居，所以只是在工作日的时候去住她原来的公寓，每次周末还是要回去。每次“我今天去原来的公寓”的短信一发出去，林潇雅心中就会负罪感和解脱感同时加重。苏绍轩从来不回她，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于是林潇雅就将他自动处理成默认。 周末她要不在咖啡厅或者茶馆消磨时间，便是在商场里游魂般乱逛。秦宝然忙着和她家郝帅帅甜甜蜜蜜，吵吵闹闹，林潇雅就孑然一朵花孤独地开在本市的各个地方。有次她从步行街这头逛到那头，又从那头逛到这头，第一次看右边店，第二次看左边店，回来的时候发现尽头处有一家她很中意的名品店忘记逛，又折回去，然后再次折了回来，整个过程纯粹是消磨时间。林潇雅分外恶搞地想，不知道鲁迅先生看到她这样不珍惜时间会不会从棺材里气得冒出来。 以往和苏绍轩呆在一起，虽然也是无聊地斗嘴，但那毕竟是两个人，两人对饮比一人独酌要好太多，滋味也是大大的不同。周末苏绍轩在家的时候，他俩总是会把话题扯到天边。新婚那段时间他在电话里把能推的应酬全部推掉，有时候一上午甚至能推掉三五个中午的饭局，前两个他还挺有耐心，但是到后来苏绍轩也会不耐烦，虽然语言依旧是客气礼貌，但是话语总是一语定音，怎么说他自岿然不动。有次正好是公司某董事打来电话，那边喋喋不休，苏绍轩一直耐心地等待，后来那边终于说完，苏绍轩一句“我没空”便打发了他。 他们当时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地在玩积木，林潇雅把手里的小积木上下左右乱晃，嘲笑他说：“苏总好有派啊。” 苏绍轩坐下来，手指灵活熟练，几十块小玩意在短短的时间内便从凌乱回归到有致。林潇雅看得瞠目结舌，他的速度简直太快了。苏绍轩只是笑：“我不是说过吗，小时候我不能玩那些电玩，我爸给我买的净是这些益智玩具。这东西太小儿科了，啧啧，真是没办法啊。” 他说完还耸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林潇雅边笑边掐他，说：“苏绍轩，给人留点活路吧，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点点头，非常配合地继续说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那段时间他俩一直在玩这种幼稚游戏，苏绍轩说她玩这些也比玩泡泡龙好，林潇雅也仿佛找到童年的乐趣，一边喊着这些东西真无聊，一边又乐此不疲地到处搜罗。 但是苏绍轩似乎总是喜欢在她玩的时候搭配点她小时候的事。有次她买来一千块的那种拼图，图画中，那个女孩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男孩则是在后面紧紧拥抱着她。苏绍轩看完预示图后摇摇头：“你要把这玩意儿挂哪？” 林潇雅环顾四周，其实她买的时候本来是想挂在卧室的，可是好像风格实在是不搭。于是她说：“你怎么这么没情调，这种东西是为了享受过程，而不应该先考虑结果。” 苏绍轩笑：“那你好好享受过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但是他一会又忍不住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手特别胖，好像肉乎乎的，现在怎么这么瘦。” 一会他又说：“林潇雅，这块不对。” “林潇雅，你怎么排个东西还这么笨，简直跟小时侯没有差别。” 林潇雅忍无可忍，说：“苏绍轩，你怎么这么喜欢回忆小时候？” 苏绍轩的笑容依旧和煦：“那是因为你小时候最可爱，连别扭都让人觉得讨喜。” 林潇雅于是过去掐他，他又躲开，林潇雅扔过抱枕，他一手接住。后来客厅被他们弄得凌乱不堪，两人笑成一团。 苏绍轩在家里好像一直是这种淡淡的温和的模样。虽然他在外面的形象好像也是很平和，但是平和里带着一点疏离，让人想靠近又不敢太接近。林潇雅想起她与他重逢后那第一次见面，虽然他笑容和雅，但是她就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和庄重。苏绍轩有很多面，每一面都让她摸不到最里面。 后来林潇雅想他们那段还算美好的时光，觉得他们好像更适合恋爱，而不是结婚。林潇雅结婚前夕非常紧张，于是不停地自我催眠说婚姻不过是加了点责任感而已，没什么没什么。 可是，林潇雅后来发现，古往今来，好像还没有人说过婚姻就是简单的加减乘除。金灿灿的婚姻，是一座华而不实的坟墓。 林潇雅从重逢到交往，再到结婚，每次都是被苏绍轩拖着走。按照秦宝然之前说的，有这么一个优秀到不能再优秀的男人肯拖着你这丫走，林潇雅，你就算栽进去，死也瞑目了好不好。 她只是笑。 苏绍轩拖着她走，而她也任由着他拖着走，不反抗，不甘愿。她现在想想那些还算温馨的场面，心中总是潮潮的，就像阴雨连绵，搞得她连嘴角都不想扯出一丝弧形。 她仔细想了下，如果以秦宝然专业撰稿人的语句来形容她的话，就是：林潇雅被动又别扭，就像是一支缠绕得杂乱无章的藤，明明希望依靠，却又倔强地把自己的藤条一点点往自己身上堆积，自己累不说，还会让别人觉得如果给予帮助简直是多余。 林潇雅想起了段静。她和前夫的那段婚姻随着众人的八卦来八卦去渐渐浮出水面。段静不爱前夫，前夫出轨，于是婚姻宣告终结。简单的解释，但是个中滋味大概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可是林潇雅觉得离婚未尝不是种解脱。她又想起那句话，你好我好大家好。既然关系破裂，何必硬撑。她联想到了她自己的婚姻。 林潇雅承认她现在有点脑热，但是她想离婚。 他们的关系已经彻底崩裂。但是林潇雅若说对这三年的婚姻一点也不留恋，那是假的。她其实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在结婚前把准备做得更充分一些，或者在婚后关系还好的时候再充分沟通一点，或者……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好像是白说。 林潇雅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用叹气来发泄。她打电话给苏绍轩，唔，三个月以来两人的第一次电话。 电话被很快接起，那边有些稍许的嘈杂，大概是在酒店。苏绍轩的声音清晰传来：“喂？” 林潇雅有些许恍神，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在酒店？”“ “嗯，你等下。”那边停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 林潇雅清清嗓子：“今晚有时间么？回家后我有事要当面和你说。” 苏绍轩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好，那我早些回家。” 林潇雅呼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不想起来。 她没想到苏绍轩回家比她还早，他刚刚明明在应酬。 苏绍轩暗沉沉地看着她，林潇雅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收进他的眼里。林潇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匆匆进了浴室去洗澡。 她走出来的时候苏绍轩把遥控放下，眼睛里黑沉一片，让人看不真切。 林潇雅不敢看他的眼，低下头只看到他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敲打。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们离婚吧。” 第51章　离析 她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住所有的情感。 她看到苏绍轩的敲击停下，手指蜷缩，最终握成拳头。 苏绍轩的呼吸有些不稳，声音里带着冷然，他说：“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 林潇雅顿了下，还是几不可闻地点头。她也曾料到局面会成这样，在回家前她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但是没想到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很艰难。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外面的呼啸寒风清晰可闻。 林潇雅垂眼看着，苏绍轩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的心仿佛也跟着上上下下。就算她没有看他的脸，她也能猜想到此刻他肯定是面容冷峻。 终究走到这一步，没有人会开心。 好久之后，苏绍轩夹着冰霜的声音响起，刮进林潇雅的心里格外刺骨：“林潇雅，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你收回这句话还来得及。” 这句话带着□裸的威胁，这样冷冷的声音林潇雅一点都不熟悉，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完全全地噤了声。 苏绍轩猛地站起来，大踏步向卧室走去。 林潇雅扎进沙发里，真想睡觉。 次日清晨，他俩安安静静地吃饭的时候，苏母打过电话来，两人对望一眼，又快速分开，苏绍轩站起身去接电话。 林潇雅离电话比较远，但是还是可以听到苏母的声音。又是关于孩子的话题。 林潇雅无声苦吟，这简直是讽刺。 苏绍轩揉揉眉心，显然也是在头疼：“妈，你这么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 苏母的声音提高，这么老远林潇雅都能清晰听见：“我昨晚做了个梦，里面你姥姥告诉我说现在你俩生孩子最好。” 苏绍轩打着哈哈：“妈，我昨晚也做梦了，梦到送子观音告诉我说今年不适合要孩子。” 苏母又气又笑：“去！你俩要个孩子多好，我们作父母的天天盼着抱孙子呢。” 苏绍轩只是“嗯嗯啊啊”地答应，最后还是说：“妈，这种事急不来。” 这天晚上苏绍轩没有回来，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说去了哪里。林潇雅也不想去知道了。 第二天，林潇雅搬回原来公寓，她拖着一个行李箱，因为没睡好所以又戴着墨镜，面容冷淡地叫了辆出租车，然后步履匆匆地钻进去，动作像极了女特务。 秦宝然是在林潇雅提出离婚后一周才知道事情原委。她捏着茶杯，翘着兰花指，呷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啧啧，苏绍轩当时肯定有种垂直落体的感觉，还是脑袋朝下的那种。” 林潇雅沉默。她其实很想自嘲一把，难得她主动两次，第一次是主动和好，第二次是主动离婚，怎么结果都这么荒诞？？ 看来上帝与她不在。 阿门。 其实她提出离婚前，曾有过一瞬想的是，也许苏绍轩是责任心使然，按照他一向关护女士的性格，也许是他不想主动提出离婚，让她落个堂下妇的名称也说不定。既然他不想提，那就由她来提好了。可是经过那晚苏绍轩的态度，她觉得这种可能越来越小。 她提出离婚的时候，苏绍轩的态度冷淡地与原来简直判若两人，但是这桩婚姻明明前途渺茫。她找不到任何理由继续下去。 林潇雅打定主意要离婚，这样对谁都好。 林潇雅周一在去办公室的途中，莫名收到红眼无数。她坐下开电脑的时候，助理小夏凑过来：“林姐，恭喜喔！” 这喜恭得真是摸不着头脑，林潇雅笑：“恭喜什么？恭喜我又瘦了两斤？” 小夏笑眯眯地：“唔？林姐还不知道？您被提升为财务部经理了。” [奇]林潇雅一点也没觉得兴奋。 [书]她去老板那里报道，老板从椅子上走下来，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林经理，好好努力啊！” [网]林潇雅惊讶自己此时竟然还能心不在焉，因为发现她穿着4厘米的高跟鞋与，老板一样高。 她微笑着恭敬答谢，免不了一番“专业术语”。她离开办公室时，心里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林潇雅回去趴在桌子上，摆弄着那盆仙人球，小小的陶瓷盆栽布满了刺，里面却细嫩而敏感。 大自然真是奇妙。创造的每一个生灵都是一个奇迹。 林潇雅的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了一周，突然厌倦了每天作出租车上班，她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积蓄花在一辆车上还算是绰绰有余，于是周末拉着秦宝然去了车行。 秦宝然刚一听说林潇雅要买车的时候大吃一惊：“你竟然要买车？” “对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把嘴巴合上，下巴都快掉了。” “你和苏绍轩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提过，现在分居了开始买车了。” “我买车和跟他在一起有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啊！你那时候买车的话可以用他的钱。” “我自己的钱够花，我干嘛要用他的钱。” “当时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你不用白不用嘛。” 林潇雅笑：“他的钱是他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好不好。” “你分那么清干嘛，这么清楚划界限，你们俩还真成。你说，林潇雅，你结婚为了啥？” 林潇雅愣，缓了一会儿，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想结就结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离婚？” “想离就离了。” “……林潇雅，你非主流啊。” 林潇雅看中一款酒红色的车，颜色款式价钱全部都很高档。林潇雅咨询秦宝然的意见，秦宝然说：“车我不在行，不过你家那位好像很在行。” 林潇雅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 秦宝然受不了她，此女子在装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 “宝姐姐，不要不自信嘛。” 秦宝然打了个哆嗦，林潇雅却也陷入恍惚，记忆中，好像有谁也这么说过她。 秦宝然看看她的头发，又看看她的车，说了句：“颜色真像你的头发啊……” “……”果然很不在行。林潇雅无奈：“我真不知道郝帅是怎么受得了你这种女人的。” 秦宝然笑嘻嘻地：“缘分这东西，邪得很。” 林潇雅办理完所有的手续后，舒了一大口气。那个周末她也没有事要干，索性独自一人开着小车，听着小曲儿在整个城市漫无目的地逛。 林潇雅的车里一遍遍放着《apologize》，她一遍遍地听，也没有听腻。每次听到“It’stoolatetoapologize”的时候，林潇雅都觉得男歌手沙哑的声音相当得好听。 她本来打算就这么一直转，目标是争取对整个城市熟悉的程度和出租车司机一样，不过此时段静的电话打了来。 她俩好像心情都不是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阴阴的缘故，对话简洁又短炼，最后可以凝结为一句：我想和你在某咖啡厅见面。 林潇雅落座的时候段静已经在位置上喝着咖啡，赢得一大票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她快步走过去，笑：“好自在。” 段静冲她一笑，美人就是美人，做什么养眼得很。她说：“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了？今天就是突然想和你见个面，没什么别的意思。” 林潇雅笑：“没有，我周末也没什么事做。” 她俩聊了点有的没的后，段静说：“我离婚了，你知道了吧？” 林潇雅点点头，说：“听到一点，怕你心情不好，不敢打搅你，这两天正想和你联系呢，你就先联系我了。” 段静淡淡地笑：“离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听说……”她顿了顿，还是说：“你和苏绍轩闹矛盾了？”然后紧接着跟了句，“秦宝然在茶水间接电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的。” 林潇雅愣了下，依旧是笑：“嗯，没事。我们最近确实不大妙。” 段静说：“你俩的事我了解得也不多，但是很多事要靠说的。有的时候你以为他知道，其实他根本不知道。” 段静抿嘴笑：“我怎么觉得秦宝然最近和你通电话的时候总是在训你？” 林潇雅笑：“她就那个样子。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你们说得也有道理。” 但是好像没有用了。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林潇雅突然想起李白诗仙的这句千古名句。 天上来，不复回。林潇雅觉得用来形容他俩的婚姻真是该死的和谐。 林潇雅出来的时候天在下雪，白莹莹的雪花薄薄地盖住整个城市，不过她没有心情观看，和段静道别后便去了停车场。 但是秦宝然显然不放过她，这女人的男人突然有事把她撇在商场里，于是此女“寂寞难耐”：“亲爱的，开着你的宝贝车来接我吧，我在某某商厦。” 林潇雅无语，认命去了城市的另一头。 林潇雅找见秦宝然的时候，她一边含着果汁，一边还含糊地哼着小调。林潇雅故意嘲笑说：“郝帅把你一人扔这你这么高兴？” 秦宝然把手臂搭在林潇雅的肩上吊儿郎当：“美女，话不是这么说滴。他难得陪我逛次商场我已经很满足了哦。这叫知足者常乐。” 林潇雅觉得今天怎么总是听到一些有哲理的话，诡异。 秦宝然坐在副驾驶座上，左扒拉右扒拉，林潇雅问：“你找什么呢？” 秦宝然挤眉弄眼地说：“jianqing。” 林潇雅哭笑不得。 秦宝然打开前面，竟然翻出一把藏刀。正是林潇雅第一次去西藏的时候邮寄回来的那把。 “你怎么车上带这种危险品？” 林潇雅镇定自若：“哦，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第52章　失眠 林潇雅觉得自己的第六感真是越来越准。她在升职半月后完全明白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了。 她们公司最近全体上下都在讨论今年要竞标的第一笔大订单，不过这个订单能不能吃下去还说不定。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这笔订单和中宇有关，因为是中宇在招标。 老板周一的时候把她叫进办公室，眼睛笑得上下都快挤在了一起，但是林潇雅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精光四处迸溅，也不知道是他掩饰得太差，还是她看人的本领太好。 老板笑眯眯地说：“林潇雅，你和苏总的感情还好吧？” 林潇雅真的不想让老板发飙，可是她也不想让他先大希望再大失望，万一气出病来，她罪过大了。她想了想，按照他们目前分居的状态，离婚近在咫尺。林潇雅觉得现在这个时机说出来最有利。 她停顿了一下，异常平静地说：“陈总，我和苏绍轩已经离婚了。” 她坐回自己位子上的时候，惊讶于自己的平静。当时老板的嘴巴非常没形象地张得足够吞鸡蛋，可是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却冷静又清醒。其实她当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她要说的话不适合脸上带着笑容，但是悲痛欲绝又不是她的性格，而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平静。 既然苏绍轩在结婚的时候先斩后奏，那么就请允许她也这么干吧。 但是林潇雅知道，她说完那句话后，感到心中某块很大的地方被掏空，一片白茫茫。 她双手交握，忽然感到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硌到，低头一看，是那枚大大的婚戒。 戒指坚硬如初，依旧璀璨华丽完美，可是婚姻却是支离破碎。 林潇雅把它摘下来，仰着头在灯光下看了看，又低头摸摸，然后拿出抽屉里的小盒子，轻轻放了进去。 林潇雅不知道苏绍轩那次先斩后奏之后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倒是很有点风雨来临之前死寂的感觉。 但是她没有想到暴风雨来得这么快。 林潇雅周三晚上回自己的公寓时，发现门严实锁上的三道锁只剩下一道。她在扭锁孔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是小偷进了来，于是蹑手蹑脚地从轻轻打开的门缝里往里看，屋内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绍轩在以前光顾这里的时候，曾经仔细研究过她的门，从内到外，从门缝到门锁，然后问她：“你买这扇门花了多少钱？” 林潇雅被问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报出一个价格。 苏绍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你家的等离子电视都没有这扇门值钱。” 林潇雅此刻深呼吸一口气，掏出包里的防狼喷雾——在她搬回公寓以后便买了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结婚前就没有买过——把它紧紧握在手里，一点一点地开了门。 门开到一半，林潇雅惊讶地看到苏绍轩就在她新买的沙发上坐着。 她忘记了，苏绍轩有她公寓的钥匙。 此时苏绍轩坐在沙发上，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放在交叠的腿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林潇雅把包放在一边的柜子里，不说话。她换鞋，去卧室，换衣服，洗澡，头发湿湿地出来，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绍轩也不说话，嘴唇抿得很紧，他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收进眼里，眼神里有风暴在酝酿。 这个场面相当地诡异，又相当地熟悉。两个人心怀鬼胎，但是都不说话。林潇雅抬个胳膊都觉得千万斤重。 苏绍轩看着她吹着头发，低低地说了句：“林潇雅，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温暖的风裹挟着他的话吹过来，林潇雅垂眼，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有点措手不及。 苏绍轩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晚你的老板在酒桌上告诉我，我和……不，你和我离婚了。”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我怎么不知道？” 林潇雅再次深吸一口气，语气轻轻但是非常坚决：“苏绍轩，何必要寻根究底，谁提不都是一样。这样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好聚好散不好么。” 苏绍轩一时没有答话，后来突然说：“林潇雅，你对这场婚姻就一点也不留恋？” 林潇雅苦笑：“苏绍轩，这句话我答不答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知道我们怎么非要走到这一步的，”苏绍轩的话里含着疲惫，除了疲惫还是疲惫，他倚着沙发背，轻揉眉心，“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林潇雅把吹风机轻放在茶几上，双手搁在腿上，说道：“也许是我太任性，还很认命，这么失败的结果，是我的错。” 苏绍轩睁开眼，慢慢地说：“林潇雅，你就一直自责，但是你又不挽救。你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都不明白。可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原以为我们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而且，你的性格跟小的时候也没有怎么变，很别扭，很任性，可是有时候又很贴心。我当时觉得，如果和你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挺好。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好像错了，有什么已经变了，你还是和原来有差别的，我的改变更是大。可是我觉得只要是双方努力，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好像我又错了。因为……” 他的话停在这里不再说下去，林潇雅只觉得心里坠了千斤的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再争辩，想匆匆结束谈话：“苏绍轩，你说得都对。” 苏绍轩欲言又止，最终说：“林潇雅，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就这么希望我和你离婚？” 林潇雅继续苦笑：“除了离婚还有别的方法吗？” 他一言不发，他们僵持了几分钟，屋内安静地诡异，仿佛在等待宣判。苏绍轩突然抓起放在几上的车钥匙，大快步走出了门去。 林潇雅听着下面隐隐传来的车子发动的声音，忽然觉得脸上冰凉一片。她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一手的泪。 林潇雅再度无声苦笑。 她那晚睡不着，于是在床上从这头换到那头，头发被她抓在手里卷了好几个卷，然后又放开，接着她开始数绵羊，想电视剧，想小说，结果都没有用。后来她叹了口气，索性闭目瞎想，后来就想到了她和苏绍轩小时候的事，还有他们结婚前的事，然后竟然沉浸在里面无法自拔，再后来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 她又做梦，这次梦到的是她和苏绍轩在草原上骑马，她在前面慢吞吞地走，只是踩着马镫，可是不知道怎么驾驭它，苏绍轩在后面一边嘲笑一边看着她，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苏绍轩突然不耐烦，说：“你太慢了，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还没有走到一半儿，我先走了。” 林潇雅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非常惶恐，想踩着马镫追上去，可是马儿不听她的话，她又不敢鞭打它，怕它前脚离地把她摔下去，于是她歪歪扭扭地坐在马上，冲着他离开的方向大喊：“你就会这样！也不教我怎么骑马，我怎么可能走得快！” 但是她还是无可奈何地看着苏绍轩骑马渐渐远去，与夕阳融成一片。林潇雅突然觉得心揪得好疼。 林潇雅迅速醒了过来，她翻过身子开灯去看表，发现才凌晨三点。 她看看自己的左手，发现它压在她的心脏上，还紧紧揪住她自己的睡衣。右手则是抱住枕头，已经发麻。林潇雅觉得浑身酸痛得厉害，一想到明天还要去上班更是头疼。 她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到4点半，终究是没有睡着，于是无奈地在床上做起来。这个时间吃安眠片已经太晚了，该喝咖啡了。 第53章　枷锁 他们没有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却开始心照不宣地分居。那晚苏绍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露面，本来林潇雅以为他拟定离婚协议书去了，但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林潇雅一人在公寓里过，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单身生活。她在重新装修了整个公寓后就停止了大规模的扫荡活动，开始修身养性。但是那次装修耗掉她不少精力，她把墙壁换成淡淡的紫色，灯也设置成温柔飘渺的类型，连沙发，床都换掉。林潇雅之所以要装修是觉得原来的风格已经不适合她，淡粉色已经造成视觉疲劳，吊灯也觉得太过奢华，连沙发都觉得还是桃木的坐着舒服。 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变老。林潇雅慢悠悠地感叹。 她现在周末都在公寓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又变回宅女一枚。她从电脑回归书籍，从文言文到小白文，从古代到现代，从宗教到潮流，这些书使她新买的书橱慢慢充实。林潇雅自己也算是大大地充电了一把。 这种生活既安宁又有规律，既然苏绍轩不提离婚，她是胳膊拗不过大腿，索性随他去。离婚这句话，说第一次的时候很震撼，说第二次的时候恐怕就有点可笑。林潇雅在公寓里随性地过，她很庆幸没有听苏绍轩的话把房子卖掉，现在房价飙涨，她要是当时卖掉就相当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林潇雅有次去那座大宅子取东西，她特意挑的中午的时间，那个时间苏绍轩八成都不会回家。结果她发现是杞人忧天，那座大房子空空荡荡，虽然还是很整洁，但是一点人烟的感觉都没有，那座落地钟因为好久都没有人上弦所以已经不走，阳台上的金鱼也已经消失不见。她估计苏绍轩也已经回了他的公寓，干干净净的地板和纤尘不染的流理台恐怕是由临时工定期打扫的。 秦宝然曾经正话反说，林潇雅你们就这么分居一辈子？要离赶紧离，那样你还能得到你老公一大笔的离婚费，要不离就赶紧和好。现在算个什么劲，你们可真能够折腾。我看见你这么淡然的样子就想起苏绍轩，想起苏绍轩就想起你们那变态现状，真是受不了，你们早离早超生吧！ 林潇雅只是无奈地笑，其实她也不了解，按照苏绍轩在事业上雷厉风行的性格，怎么现在偏偏这么拖泥带水。他们这个状态，想起来也有点诡异。 林潇雅有时候兴致上来，也会再拽着秦宝然逛街看衣服鞋子和包，但是只逛不买。秦宝然嗤她，林潇雅说，我前阵子买的衣服穿到明年也穿不完。 秦宝然把手肘撑在林潇雅的肩上，说，为什么女人要不停地买衣服？因为要随着时代跑。 林潇雅笑，我为什么要跟着时代跑？合适就好。 她们逛到儿童服装的时候，秦宝然看着一件件梦幻的公主裙就非常羡慕地说，老娘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有过这么好看的衣服。我一定要生个孩子好好地蹂躏，女孩子的话就给她买N多衣服，一天换一件！男孩子的话，就让他勾引个女孩子给他娘我瞧瞧，我去给她买衣服！ 林潇雅笑，唔，好志向，继续努力。 秦宝然再然后就会说，亲爱的，要不你和你家那位赶紧生个儿子吧，那样咱俩结亲家。 这句话秦宝然明话暗示的话已经说了好多遍，林潇雅一般只是笑。秦宝然很希望他俩和好她知道，她也很想赶紧把这烂摊子收拾掉，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苏绍轩一点音讯都没有，她也没办法。不过今天她恶作剧大起，凑到秦宝然耳边说了句颇有威慑力的话，宝姐姐，您还没破处呢吧。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看到秦宝然的脸连同脖子一同变成了大番茄。 林潇雅和秦宝然从商场出来，她俩两只手都提着大堆东西，林潇雅的是日用品，秦宝然的则是化妆品和衣服。秦宝然抹去一脸的汗，抱怨：“该去找个人作苦力来，热死了。” 林潇雅笑：“不就这么短的路吗，就当是锻炼了。” 她们走到停车场，秦宝然看着林潇雅熟练地踩离合换挡加油门，饶有兴致地说：“啧啧，看看你现在这派头，小车开着，小裙套着，小带提着，连个男人都不用，你想当第二个波伏娃？” 林潇雅笑：“唔，你还忘了一条，我小鞋穿着。” 秦宝然撇嘴：“谁敢给你穿小鞋？” 林潇雅继续笑：“我自己。” 秦宝然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也是。” 林潇雅刚刚进家门，就接到林母的电话。 林母第一句话就是：“小雅，你和小轩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家了？” 林潇雅和苏绍轩三个月没有联系，跟家里又没有说，一起回家不可能，一人回家招猜测。可是看这个样子她必须回趟家了。林潇雅觉得现在撒谎撒得真是顺，堪比苏绍轩：“妈，他老是出差，我下周去看你们。” 林母说：“你爸最近特想你们，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对了，前几天打了好几次你们宅子的固定电话，怎么都没人接？” 林潇雅觉得很是汗颜，没人的房子有人接就是闹鬼了。林潇雅非常镇定地继续说：“妈，电话坏掉了。你以后就打我手机吧。” 林潇雅安宁的单身贵族生活没有维持太久。生活不是死水，时时引起波澜。 他俩没有分居的时候，在公司同事面前，林潇雅和苏绍轩也没有怎么当众一起出现过。林潇雅除了偶尔被羡慕和嫉妒外也没什么，可是现在因为中宇要招标，她们公司也是竞标一员，高层重视，中层猜测，基层八卦，林潇雅渐渐被卷进话题漩涡，一天天无可奈何地看着千朵万朵红眼开。 人们八卦的时候，总是愿意当事人的行动按着自己的意愿走，林潇雅可以理解她们说她和苏绍轩已经离婚，也可以理解她们说她被苏绍轩抛弃掉，但是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很多人都说是她抛弃掉苏绍轩，而且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她们的理由如下，苏绍轩那么优雅从容的人，怎么可能会抛弃糟糠之妻，那么亲切温和的人，怎么会对婚姻不努力，八成是林潇雅有暗恋对象，一直解不开疙瘩，最后苏绍轩终于受不了，要和她离婚。 对啊对啊，我看林经理好几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她原来的公寓，原来也是常常去，真是不知道她去那里干什么，总不能新婚就分居吧？ 可是我觉得林经理人很好啊。这个声音弱弱的，明显底气不足。 人好不代表其他方面就好，你看电视上某某主播仪态端庄，哄过了多少代的人，现在还不是照样被八卦，还是爱情不忠的八卦，多么悲哀。 哎，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在冷战？ 我也觉得，有钱人家无聊的时候除了吵架还能干嘛，真不知道他们能吵些什么。 林潇雅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听到的。是她们在前面讨论得太投入，而且声音还不小，林潇雅离她们四米远都还能听得仔细。她真是哭笑不得，这还没离婚呢，观众就直接给他们结案了，那苏绍轩到底在拖个什么？ 其实他们原来冷战的原因都很无聊，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林潇雅回家晚没有告诉他原因和回家时间，比如说苏绍轩出差没有告诉她。电视无聊上网无聊游戏无聊，他们的冷战也很无聊。 但是这些东西明明在结婚前也发生。那时的冷战怎么就那么少。 林潇雅自嘲，果然是心随境变。结婚，有点像枷锁。 第54章　转机（上） 林潇雅的公司最终还是和中宇达成合作，员工上下皆大欢喜，除了林潇雅。她趴在桌子上，无限地怨念着。 其实她在这项合作案中负责的并不多，就是做做幕后工作，前台有人抢着做，她也就趁机发扬孔融让梨的优良品格。但是因为她与苏绍轩不可避免的关系，林潇雅现在冷风下吹起个寒毛都能受到众人瞩目。她在公司中名号“响当当”，全因为无声无息地夺走众人眼中的完美金龟苏绍轩。 小夏每次报告完都是一脸的欲言又止，林潇雅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是每次都被她草草带了过去。她对现状有点小无奈。不过比起分居前那段压抑生活，她宁愿选择现在的生活。 林潇雅在小心翼翼的情况下总算度过第一个周末，她成功避开了每一个和苏绍轩碰面的可能。中宇总裁来这里的时候，林潇雅正在洗手间里安安静静地乖乖地拉肚子。她低声咒骂，那么多的合作项目，那么多的合作公司，他苏绍轩怎么就偏偏来这个？ 其实林潇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绍轩在她所属的公司大行其道的时候，为什么她要跟躲轰炸机一样得跑？！ 莫名其妙，什么都莫名其妙。 在实质上讲，林潇雅更喜欢独自一人的生活。她和苏绍轩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也很少井水犯河水，一般苏绍轩和她分居沙发这头那头，瞎聊或者不聊。秦宝然有次万千感慨地说：“亲爱的，你和你的轩轩的的虽然进展这么顺利，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俩一点激情都没有？” 那时秦宝然正和郝帅打得火热，一边吊儿郎当地勾着她的肩膀一边攥着手机等郝帅的电话。林潇雅笑：“话说激情总是不长久的。” 秦宝然摸摸林潇雅的脸蛋，从脸颊到脖子，幸好是在她家，目击者也就她俩。秦宝然眼睛眯起来说：“没有激情那更是不长久的。啧啧，这么好的人儿，和苏绍轩真是般配。虽然你们俩恋爱的时候不像恋爱，结婚的时候不像结婚，要是最后你俩怎么地了，可能你俩离婚也不像离婚，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喜欢你家轩的的，要不咱俩换换吧。” 这话逻辑很诡异，林潇雅笑得很阴森：“这话说的，你是在祝福我们呢还是在拆散我们呢。秦宝然你和郝帅好的不学就专门学坏的，这种无聊的话不要学。否则算什么，一个是狼，一个是狈？” 秦宝然笑得分外妖娆：“错了，这叫同流合污。我俩本质相投，所以灵魂才能契合，啊哈。” 林潇雅把肩膀一低，秦宝然的胳膊就掉了下来。 苏绍轩也曾说：“林潇雅你可真矛盾，明明在外面百人缠着你你都能从容应付，在家的时候我跟你说话你都懒洋洋。” 林潇雅嗤他：“我怎么可能会有百人缠着，那明明是你好不好。” 苏绍轩笑：“转移话题的本领越来越熟练了啊。” 林潇雅也是笑：“谢谢您的夸奖。要不要玩盘泡泡龙？” 苏绍轩一脸的鄙夷：“不，谢谢。无聊的东西我从来不碰。” “切，说得你跟多么圣人似的，还不是奸商一个，满肚子坏水。” 苏绍轩笑：“你说了不算。” 又是无聊的对话。果然很泡沫，吹破了就是一片虚无，如同这场婚姻，真不知道结婚到底为了什么。 可是对结婚，她也说不上后悔。 林潇雅独自一人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想到苏绍轩，以及他们半死不活的婚姻。如果她把苏绍轩几个月没有联系理解为苏绍轩认为他们彼此都需要冷静，那么现在的时间早已度过，树的年轮都长了小半个圈了，他们还在原地踏步走。 她记得她有次在家看电影，女主男主错过了再错过，最后见面的时候一切已晚。她当时悠悠感慨：“如果时间能静止……” 苏绍轩头也不抬地说：“除非黄河水倒流。” 林潇雅一脸挫败地看着他说：“这就是理性与感性的区别。” 苏绍轩笑：“错，这叫幻想与实际的区别。” “哼，幻想有错吗？” “没有错，可是实际也没有错。” 好像错的只是不应该交集。 林潇雅在周末的时候开车回了家。林母接过她带来的一大堆补品，说：“怎么你没有和小轩一起来？” 林潇雅立刻回答早就想好的措辞：“妈，他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再过来。” “你说什么呢？他现在就在书房和你爸聊天呢。” 这一刻，林潇雅真想吐血。 用句她能此刻能想起的古语：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她自嘲，中国文化果然够博大精深，什么状况都能来句古语绉上去。 林潇雅刚刚换了鞋就被林母赶着去书房，林潇雅看了看紧闭着的书房门，说：“妈，我先陪陪你。” 林母笑：“我有什么好陪的，你爸最近天天念叨小轩和你，赶紧先去和他打声招呼。” 林潇雅欲先钻进厨房洗水果，林母赶她：“这些让阿姨做就好了，你去陪陪你爸。” 她无可奈何地蹭去了书房，在林母的注视之下。 她敲门，没人应答，舒了一口气，推了推门，结果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的。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屋内，这才发现林父和苏绍轩都在，而且都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潇雅觉得有点这个情况晕，扶着门把手喊了声：“爸。” 林父说：“小轩和我说你敲门的时候没人回答会一直敲，我就试验一下。”他转头笑着对苏绍轩说：“看来你错了啊，哈哈。” 苏绍轩的眼眸平静如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冲着林父说：“是，看来我对小雅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林潇雅只能无语。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林父和苏绍轩棋盘上的棋子从无到有，再从多到少。林潇雅掩去一个呵欠，她刚刚开车的时候注意力太集中，现在回家精神松弛，还看着复杂的围棋，此刻有点想睡觉。 苏绍轩瞥见她的困意，淡淡地说：“困了就去隔壁睡一觉吧。” 第55章　转机（中）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面，苏绍轩的面容清减了不少，下巴更加瘦削，但是依旧衣装得体，举止有礼，精神也还好。此刻他语气平静地和她说话，神情里没有疲惫，没有烦躁，林潇雅只觉得有一丝恍惚。 林父抬起头来，说：“你不是说你最近在看这方面的书吗？怎么现在看见这个这么困？都忘记了？” 林潇雅赶紧说：“没有没有，我全记着呢。” “那你和小轩下一盘吧，我看看你的棋艺进展如何了。” 林潇雅的目光掠过棋盘，说：“爸，你们这局还没完吧，我先下去看看妈，等下回来再说吧。” 林父说：“那没关系，这套棋是小轩今天给我带来的，我这还有原来的那套。” 林潇雅无话可说，林父的意志不可拂逆，她慢悠悠坐下，执子。 苏绍轩低下头看棋，垂下的睫毛一点不动。林潇雅的目光匆匆掠过他，再次自嘲，想不到他们分居这么久，现在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下棋，果然是训练有素的都市男女。 苏绍轩下棋犹如经商，杀伐果断，稳扎稳打，林潇雅下得小心翼翼，不过她段数太低，才开始学就和这种人下棋，结局不言而喻，根本不存在奇迹。苏绍轩和她，简直是如来佛与小沙弥。她第二盘刚下了不久，又开始出现颓势，比第一次还要快，幸好下面林母过来喊吃饭，林潇雅才不至于又到最后落花流水的那一步。 林潇雅在餐桌上和苏绍轩挨着坐，其实她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不过就目前的形势看，他没有疏远她也没有接近她，他在餐桌上不疾不徐地吃饭，时不时还和林父林母聊上两句，悠闲自得得很。林潇雅嚼着一口牛肉转念一想，他为什么来与她何干。 她这么想的时候，苏绍轩突然转过头来说：“不要只吃一个菜，对身体不好。” 林潇雅的筷子险些掉了下去，她小声答应：“好。” 林母笑着说：“小雅从小就不喜欢吃蔬菜，给她喂点东西比登天还难，倔得很。我还记得小雅很小的时候总爱把头偏向一侧睡，我总想给她掰过来，结果每次好不容易我帮她转了个头，不一会儿她自己又转回去了。从小就这么倔，当时我和她爸还讨论说这样的丫头谁会要。” 这话林母说了不下十遍，但是林潇雅从来没觉得哪一次有这次这么能让人流汗。她余光瞥见苏绍轩，那厮淡淡地微笑，放下筷子说：“现在看起来好很多了。” 既然苏绍轩泰然自若，林潇雅也不想在气势上输他，她坐得比洗衣板还直。 林母又回到开始的话题上：“怎么你俩还开了两辆车来？” 林潇雅和苏绍轩同时答话。 苏绍轩说的是：“妈，我们俩今天早上发生了点小摩擦，就各走各的了。” 林潇雅说的是：“昨晚值班，在原来公寓里住的，今天就直接开车过来了。” 其实后来林潇雅想，她的这个借口差到极点，什么在公寓里住，那样的话苏绍轩今天早上也可以去公寓里接她。 她连借口找得都不如他。 真是狗血又悲哀。 但是，等下，她为什么要和他比？？ 这顿饭林潇雅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家庭成员在客厅闲聊是林家保留的饭后传统节目，以往林潇雅就比较头疼这个，因为她对林父一向恭敬大于亲近，不过现在她头疼更多则是因为苏某人。 他俩现在又闲居沙发这头那头，这都快成了他俩在一起时的标志形象。苏绍轩轻轻倚在沙发背上，他的衬衫，西裤，鞋子，全部打理地一丝不苟，林潇雅这么匆匆看了他一眼，竟然发现苏绍轩也在看她。 林父林母在一边为要看哪个电视节目争吵。 林母说：“你昨晚都看了一晚上新闻了，少看一天你能怎么地啊？” 林父皱眉：“我这周也就昨晚看得多了点儿，别的时候还不都是你在看。” 林母说：“谁让你不去卧室看。去去去，你回书房吧，我今天是看定了。” 林父站起身来说：“你这人，我跟你没共同语言。”转身上楼去了书房。 林母看了会儿电视，突然说：“我去卧室拿点东西。” 这种情形林潇雅早已习惯，她看着父母都上楼后，就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放在手里，正好可以挡住她看苏绍轩的视线。 她听到沙发簌簌地响，然后苏绍轩就轻轻笑起来：“装模作样。” 林潇雅不理他，继续看杂志。 苏绍轩凑过来，说：“林潇雅，你的杂志拿反了。” 林潇雅瓮声瓮气地说：“苏绍轩，是你眼眶里的眼珠装反了吧。” 苏绍轩还是轻轻笑，笑得林潇雅头皮发麻，她听到他说：“林潇雅，说话不要这么瘆人。” 林潇雅翻过一页，又听到苏绍轩说：“那本书是我带来的，你对股市这么感兴趣？” 林潇雅放下书，问他：“你今天怎么来了？” 苏绍轩挑挑眉，手搁在脑后，笑：“我怎么就不能来？” “切，”林潇雅嗤他，“你干哪件事不是存有目的？” “话不能这么说，”苏绍轩笑得更加开怀，“我来看看爸妈有错吗？” “啧啧，这理由真是冠冕堂皇。你还不如说你是为了世界和平。” 苏绍轩笑：“林潇雅，不要这么愤世嫉俗。” 林潇雅快气死了，“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苏绍轩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用脚踢踢她，说：“林潇雅。” 林潇雅不搭理他。他说不定一会儿又会蹦出什么话来。 “林潇雅。” “林潇雅。” 林潇雅终于忍不住，说：“苏总您结巴了吗？” 苏绍轩笑：“火气可真大。我刚刚在想，你说，咱们俩当时为什么要吵架？我看爸妈这么吵吵闹闹不也挺好。咱俩为什么吵着吵着就变了味儿？” 林潇雅被这句话问住，半晌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最终才冒出了一句话：“估计是吃饱了撑的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俩没有再说话。电视广告走马灯地一个接一个，她无聊地发现某个制药厂的广告在十分钟内连播了三次。苏绍轩突然说：“这个广告都播了三次了。” 林潇雅说：“嗯。” 她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苏绍轩笑了下，回过头，调出电视机上的游戏，慢吞吞地玩。 推箱子游戏被他顺利地一级一级地升，林潇雅已经见怪不怪，她重新拾起杂志，想了想，又扔下，说：“我去洗水果。” 苏绍轩没理她。 林潇雅瞪着他，苏绍轩说：“别挡着屏幕，我正在玩呢。” 林潇雅撇撇嘴，潇洒转身走人。 林潇雅洗了两只苹果回来，苏绍轩瞅着她，但她没有给他的意思，他说：“这么大的苹果，你能一次吃两个？” 林潇雅冷静地回答：“一只吃掉，一只扔掉。” 苏绍轩乐不可抑，他低声说：“林潇雅，分居前我怎么没看到你这么败家。” 林潇雅和苏绍轩回去的时候天正好下着雨，雾蒙蒙的远方罩着一片灯光，让人看不真切。林母说：“这么晚了，小雅你要自己开车回去？” 明明是傍晚，路灯都是刚刚亮起来。林潇雅被林母的话弄得摸不到头脑，说：“嗯，是。” 林母皱皱眉，说：“我看你还是和小轩一起，坐他开来的车回去吧，这样我们也放心。” 林潇雅也想皱眉，不过她不敢。 她听到苏绍轩说：“我把我的车先放在这里吧。今天我和她就开她的车一起回去好了。” 第56章　转机（下） 此时不争更待何时。林潇雅刚想张口，忽然听到林父说：“那好，你们一起走吧。” ……林父一张口，就知有没有。林潇雅蓦地升起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她争辩不得，于是乖乖上车。既然苏绍轩不得不在，林潇雅就乐得轻松。苏绍轩开得很稳，她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苏绍轩突然说：“你这车里怎么一点象征是女性开的车的迹象都没有。连个抱枕还是灰色的，真是没有特色，啧啧。” 林潇雅本来上下眼皮即将粘合，这下被他一句话弄清醒，于是恨恨地说：“灰色也是特色好不好。” “不好。” “切。”林潇雅翻回刚刚侧过去的身子，把手撑在车窗上继续打盹。 苏绍轩又说：“林潇雅，车窗上有灰尘。” 林潇雅闭眼说：“省省你的力气吧苏先生，别拿骗小孩子的把戏骗我。” 苏绍轩笑：“不错，智商有进步了啊。” “哼。” “林潇雅，这条路今天好像被封了。” “怎么可能，我今天上午还从这边来的，”林潇雅瞪着他，“我看你是成心不想让我睡觉是吧。” “嗯。”苏绍轩回答地理直气壮。 “顽劣之人，不可救药。” “嗯。” “可恶。” “嗯。” “奸诈。” “嗯。” “人面兽心。” “嗯。还有吗？” 林潇雅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再次闭上眼。这样的对话就像是英国人谈天气，无聊没意义，纯粹为了说而说。 苏绍轩突然刹车。 林潇雅被惯性拉着向前方倾斜，被苏绍轩抓住摁回座位。 林潇雅说：“谢谢，我有安全带。” 苏绍轩点点头，很诚恳地说：“嗯，我知道。” 林潇雅这才记起他刚刚是突然刹车，她质问：“你干嘛要刹车？” 苏绍轩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车外说：“前面没有路了。” 林潇雅一看，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一大堆土横在道路中央，前面立着一个黄色牌子：禁止通行。 林潇雅皱眉，今天早上她路过的时候还没有，她说：“怎么办？难道还要返回去绕远路？” “不得不这样了。” “那样多麻烦。” “否则你要怎样？” “绕过这堆土吧。” “你确定？” “你不走我走。” 苏绍轩笑笑，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最后真的从土的低凹处开了过去。林潇雅看着平坦的道路刚舒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就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段路是很平坦又疏通没错，但是再前方却是又一堆土。 苏绍轩停下车子，手撑在方向盘上笑：“现在怎么办？要回去吗？” 林潇雅深呼吸一口气，苏绍轩说什么她偏不做什么，她说：“不。” 苏绍轩点点头，忍笑忍得痛苦地说：“好。”继续小心地绕过第二堆土。 他们这次运气好了一点，走了好半天前面都没有阻碍。林潇雅眼看还有70公里就可以进市区，结果却发现这次前面彻彻底底没有了路。 车停下来，左边是河，右边是村庄，前面是再也过不去高达三人的土堆和黄彤彤的警告牌。 林潇雅觉得青筋暴跳。 苏绍轩却低低地笑起来：“唔，怎么办？” 林潇雅这次翻身当家作主，决断权全在她，却发现滋味一点都不好，她咬咬牙说：“沿着河岸走。” 开玩笑，再绕回去回家的时候就该凌晨了。 苏绍轩笑意依旧停留在嘴角，依旧是点点头说：“好。” 因为是夜路，而且河边坑坑洼洼歪歪扭扭，车行得艰难，林潇雅睡意全部被赶跑，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难得苏绍轩还能抽空瞄她一眼，微微笑说：“不要这么紧张，掉不到河里去的。” “你会游泳当然不用担心，我又不会。” 苏绍轩笑：“唔，那次我要教你谁让你不学。” 林潇雅嗤他：“我自学也不要你教。你那叫教吗，一边光顾着笑，我咽了多大一口水。” 苏绍轩笑：“不呛到怎么可能会学会游泳。你总得有自己的时间去犯错误才能提高。” 林潇雅觉得这句话真有林父说话的风格。 她今天下午的时候林父突然把她叫进书房，很严肃地说：“小雅，你前段时间升迁了？” 林潇雅点点头，这件事她和林母说过。 林父把把手背在身后，说：“小雅，你也不小了，不管是你工作还是生活，什么事都不能太任性。凡事要考虑后果，人可以犯错误，但是要及时弥补。记住，这世上最没用的两个字，就是如果。” 林潇雅觉得这些话大有深意，于是肃然。 现在苏绍轩悠闲地看着前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林潇雅其实很佩服他这点，遇事不慌，沉稳冷静，虽然……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好慌的。 苏绍轩接手中宇的时候中宇已差不多打稳根基，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虽然看起来苏绍轩好像是捡了便宜，直接跳过了开始创业时的艰难，但是他把中宇整个收益翻了几番，也并不容易。 既然苏绍轩把车开得沉稳又从容，林潇雅也不再操心，又靠着后面昏昏欲睡。 她不久后再次醒来，发现已经是在市区。他们的车在一只只路灯下疾驰而过，林潇雅偏头看着苏绍轩握住方向盘的手，一枚戒指在不时闪过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潇雅闭上眼，于是眼前再次陷入黑暗，任由苏绍轩开车走。 直到苏绍轩叫她：“到了。” 她睁眼，是他住的公寓楼下。 林潇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苏绍轩一边开车门一边说：“你家在另一头，现在都快11点了，你不困我还困呢。” 林潇雅不回话。 苏绍轩继续说：“你想要我跟你说什么？我保证不碰你？你觉得这句话是我的风格么？” 林潇雅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最后两人分屋睡。林潇雅睡主卧，苏绍轩则去了书房。 林潇雅把自己从头到尾好好冲了个遍后，趴在枕头上，觉得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不过他们还没有离婚，做一天和尚还要撞一天钟。旁边苏绍轩的屋子没有声音，不知道是墙壁隔音效果太好，还是他已经睡着。但是不管怎么样，林潇雅没有睡意，她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了本相册。 她翻开，一半的相册没有填满，另外一半有几张苏绍轩这几年的照片，但是大部分都是她和苏绍轩一起旅游时照的。 林潇雅一页一页地翻，她不得不承认，苏绍轩西装革履的样子很有神采，而且表情严肃的时候非常有气势。林潇雅一边无聊地揣摩着他当时的想法，一边继续往下翻。 林潇雅在她仰脸看着苏绍轩的那张照片上停住。她看到自己的眼睛眯着笑，苏绍轩的嘴角也微微漾起，画面和谐又完满，怪不得苏绍轩会说他看那张照片的时候都觉得她爱他。 她合上相册，封面上一个小男孩正给小女孩献一朵玫瑰花，小女孩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斜眼看他，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林潇雅再没找到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于是关灯睡觉。 林潇雅这一觉睡得很死，如果闹铃不响，估计她会一直睡下去。她迷茫地眨眼，阳光被厚实的窗帘遮挡住，屋内一片宁谧。 她又换成趴着的姿势，头发一缕缕垂下来，鼻尖被挤到扁。 第57章　波澜 林潇雅想不通，他们昨天算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算？林潇雅用薄被蒙住脑袋，明知道总会有见面的一天，不过没想过会这么得出乎意料。 说出乎意料还算是好听，简直就是狗血。她原来设想过他们再见面后是什么情形。比如说苏绍轩臂弯里挂着个卷发美女，她和苏绍轩冷眼相对；比如说她摔跤被苏绍轩看到，然后两人针锋相对；最狗血的是她想到她失忆，然后苏绍轩来找她，她一片茫然地望着他——这纯粹是她看到某八点档时生出的臆想——不过这么想的时候她觉得非常得痛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非常痛快。 尽管她和苏绍轩昨天相处还算和谐，但是她觉得她和苏绍轩之间还是少了点什么。这一块泥潭，好像还没有完全挖到最深层。 她出了卧室，四处没有发现苏绍轩的身影，打开电视调节目，美国某大牌魔术师正在表演扑克牌魔术。她忽然想起苏绍轩有次看她在电脑上玩无聊的扑克游戏，又是非常不屑的表情。然后他翻出一套扑克牌给她示意扑克魔术，他的手指灵活快速，让看得林潇雅眼花缭乱，头昏脑胀。林潇雅让他说出其中的技法，苏绍轩却一脸神秘地说：“我偏不告诉你。” 林潇雅撇嘴：“爱说不说。你这什么时候学的？” “高中的时候吧，当时为了哄女孩子开心。”苏绍轩说得一本正经。 林潇雅笑得不行，她问：“肯定成功了？” “那当然。” “然后这个又为什么吹了？” 苏绍轩回答得非常欠打：“因为后来她觉得我长得太帅没有安全感。” 林潇雅边笑边点头：“嗯嗯，这个女孩子说得很有道理。然后呢？没有别的女生前赴后继？” “嗯……你让我想想……好像有。不过我给拒绝了。” “真没想到你还会拒绝女孩子主动。你怎么拒绝人家的？” 苏绍轩笑：“这叫宁缺毋滥，请赞美。我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林潇雅也是笑：“我还以为你会低头，摇头，然后回头，决不留恋地往前走。” “我是那种人吗？” 林潇雅的表情很认真：“一般来说，耍酷的男生都会这个样子。” 苏绍轩笑得更加开怀：“你可真不了解男生。男生一般都是怜香惜玉的，女生表白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的。你是受言情的荼毒了吧。” 林潇雅无视这段话，说：“那你第一次真正的恋爱是在什么时候？” 苏绍轩眯着眼睛笑：“林小姐你在查户口吗？” “不，我在调查不法注水生猪肉。”她暗示他的话里全是水分，没有价值得很。 苏绍轩笑：“报告管理员，我已经通过质检了。” 这段是他们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的事。苏绍轩说他玩扑克是为了哄女孩子开心的时候林潇雅觉得他坦白的时候真是可爱，这让她想起了乔小凯。她现在坐在沙发上慢慢喝水，忽然就生出了逃跑的冲动。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林潇雅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就是想离开。 然后她就真的跑了。 苏绍轩打过电话来的时候林潇雅正在家镇定地喝茶，呃，柠檬茶饮料。 “你去哪里了？我怎么跑步回来就不见你了？” “我在家。” 那边停了一下，然后以一贯的慢悠悠的语气说：“林潇雅，我早该猜到，这果然是你的风格。” “谢谢。” “不客气。” 接着就是沉默。林潇雅也觉得理亏，苏绍轩不挂电话，她就也不敢挂。于是两人就各自为中国移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死寂，绝对是死寂。搞得林潇雅都屏住了呼吸。 苏绍轩在两分钟后总算淡淡地开口：“林潇雅，你在躲什么。” “我没有躲什么。” 苏绍轩突然非常没有涵养地“啪”地挂断电话。 林潇雅因这个声音倒吸了一口气。 苏绍轩生气了。 后果？ 不知道。 林潇雅不知是该庆幸自己没有当面看到苏绍轩发火的样子还是该悲哀自己好像做错了件事。 于是她有气无力地给秦宝然打电话：“亲爱的，你去给我超度吧。” “你鬼缠身了？” “没有。但是我这一团乱麻。” “怎么说？” “没什么。” “靠，少说没什么。没什么你能给我打电话？你又被别人狂追了？” “怎么可能。” “那是你追别人？哇，惊天大秘密，我要听。” “谁也不追谁。” “那你跟谁乱麻去？” “我谁也不跟。” “靠，谁也不跟谁，难道你自恋啊？” “……宝姐姐，别老靠靠的，非主流也不是这么非的。” 林潇雅估计再不说事实秦宝然能把她损到“五体投地”，只好把大致情形说了下，最后无奈地说：“我宁愿刚刚是在做梦。” “真是遗憾亲爱的，你一点都没有做白日梦的潜质。” 秦宝然数落完林潇雅，直接说：“林潇雅，你让我对你说什么好呢？” “那就只说‘什么好呢’吧。” “苏绍轩这不摆明了要和你和好，你干嘛要逃跑？他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长得如此英俊，性格如此和善，身材更是一级棒，有钱有权有温柔。你你你，林潇雅，要是我我也快被你气死了。” “宝姐姐，我知错了，您别说这个了成嘛？” “那我说什么？靠，我无语了。要不说我和小帅帅之间的情事来刺激你？” “……”林潇雅被这通电话搞得更加忧郁。 林潇雅周一上班的时候接到一通任务，她被派去出席本公司和中宇合作案的董事会议。 一名部门经理代替秘书和老板一起出席董事会议，要不是因为林潇雅与苏绍轩的婚姻纽带，她绝对会感到无上的光荣。 人情啊人情。无奈啊无奈。头疼啊头疼。 她接到任务后去找老板，看到老板脑壳上稀少的头发被梳地顺滑发亮，他哈哈笑：“林经理，离婚这个词要慎重啊，不能拿这个乱开玩笑。哈哈。” 林潇雅扯扯嘴角，也不知道苏绍轩是用什么表情何种语气告诉老板他们没离婚的。 她抬头看了看这座气势恢弘的办公楼，好像上次来这里已是很早以前。楼前人来人往，林潇雅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呆在老板后面。 他们会议前休息的时候林潇雅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她的手机里还存有一张苏绍轩的照片，正是那天她过生日抓拍的。大概是因为光线的关系，苏绍轩的表情分外柔和，他微微眯着眼，但是嘴角含笑，优雅异常。 林潇雅看了一会儿这张照片，又突然自嘲自己怎么会为照片发怔。 她去洗手间的时候碰到了久未谋面的萧茗群，她着一身红色套裙，大波浪卷发半遮着脸冲她笑：“苏太太。” 这个名词林潇雅原来就不敢恭维，现在更是不敢。她笑笑：“在这里做得怎么样？” 萧茗群笑得得体又亲切：“还好。不过我大概是对他们的时间要求比较严，有次我在茶水间听到有人说估计我自己照镜子都要计算好时间。”她自己说到这里都笑出来。 林潇雅也是笑：“习惯就好。你等下也是要去开会吗？” “不，”萧茗群笑，“我去给苏总家拿药。” 林潇雅听后反射性皱眉：“拿药？拿什么药？” 第52章　暧昧 “苏总前段时间病了，刚刚恢复，现在还要吃些药。今天药吃完了，我还是给他再拿一些好。” 林潇雅这才想起苏绍轩明显清减下去的面容，比照片里更加瘦削。 林潇雅很想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但她咬咬唇，最终还是没有问。 她挨着老板坐在会议室的位子上，听着苏绍轩说着合作事宜。林潇雅漫不经心地听，一半注意力放在他的脸上。 苏绍轩虽然有些清减，但是精神还不错，眼睛黑黢黢，脸上不带一丝笑容，袖口露出洁白的一截，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典型成熟又成功的男士形象。 盯着人家一直不放是不好的举动。林潇雅半天才想起这句话来，于是低声咳嗽作个掩饰。 苏绍轩没有特意看她，但是也没有特意忽略她。他扫视全场，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众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林潇雅刚刚只是专注于苏绍轩的面容，此刻才发现他的声线比以前更加低沉，似乎还有些隐隐的沙哑。 而且中宇这次的项目刚刚展开，苏绍轩肯定会很忙。 以上全部让林潇雅感到莫名的愧疚，玻璃圆桌上倒映出她眉头微锁的表情。 会议开完已是将近下班时间，林潇雅的老板直接放她回家。她在大楼外目送老板离开后，想了想，还是坐电梯去了顶楼。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苏绍轩应该还在办公室。 林潇雅站在电梯口给苏绍轩打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林潇雅都觉得是煎熬。 电话终于被接起，苏绍轩的声音低沉响起：“喂？” 这一刻，林潇雅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事？” “你……生病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潇雅心里汗颜和努力淡然的情感一起翻滚。 “嗯。”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 “你在哪里？” “你现在怎么样了？” “你在哪里？” “……苏绍轩，”林潇雅咬牙切齿，“我在哪里干你什么事？” “那我生病干你什么事？” 林潇雅被彻底噎住。早知道是这样还是不要打这通电话的好。不过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念在他生病的份上，深吸一口气说：“我在电梯口。” “几楼？” “……顶楼。” 苏绍轩一愣，笑了出来：“林潇雅，你站在电梯口是打算随时逃跑吗？” 林潇雅抚摸着电梯旁边的大理石不说话。 “林潇雅，大理石很干净吧。” 林潇雅愣，立即转身，发现苏绍轩办公室的门已经打开，苏绍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手机冲她轻轻笑。 苏绍轩看着她不说话也不招手，林潇雅思量了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往那里走，这种感觉很怪异，主动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苏绍轩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迈步蹭过来，然后进门，再然后他关上门，抱着双臂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林潇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佯装恼怒道：“看什么看。” 苏绍轩笑笑：“没看什么。” “……” “我还有一点事没弄完，一刻钟后我们去吃饭。” 林潇雅坐下来，看着屋内简洁利落没有一丝赘余的摆设。这不是第一次她来到这个办公室，但是上次来的时候她只是执行上级命令，不敢贸然左右环视。苏绍轩的办公桌后是一大排玻璃书橱，整齐排列，高低有致。就好像是一排排训练有素的士兵，她莫名给它们打了这个比喻。 她看来看去，就是努力不去看苏绍轩的那张办公桌，以及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不过可惜苏绍轩办公室里的东西实在太少：地毯，花纹都是重复的；高档沙发什么的真是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它们的线条实在是……简洁明快；书橱里的书整齐排列，扫一眼全部是商场经济管理；墙上的画……好吧，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来；植物，绿油油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再从落地窗看窗外，阳光，空气，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 真是没什么好看的。这些东西不过花费了她十分钟不到。她的视线只好调回苏绍轩的办公桌。 表情完全不熟悉的苏绍轩。嘴唇薄抿，眉头微蹙，表情严肃，与向来带着浅浅笑意的他大相径庭，与她上次来送文件的影像也相差甚远。 林潇雅有一瞬间的陌生。 她记起她原来在心里默想的那句话：苏绍轩有很多面，她永远也读不懂他。 苏绍轩忽然站起身去拿衣服，说：“走吧。” 他们开车去了很远的地方，苏绍轩在车里又恢复那个漫不经心的模样。堵车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眼睛因窗外的路灯光的照射仿佛带上了别样的诱惑。林潇雅心中一动，然后又赶紧逼着自己回神。 苏绍轩带她去了一家海鲜店。他站在店门口，颇挑衅地看着她。 其实也不算挑衅，只因他比她高，所以他俩并排站着苏绍轩又看着她的时候林潇雅就会觉得立马没了气势。 林潇雅看了看店名，又看着站着不动的苏绍轩，说：“走啊。” 苏绍轩淡淡地笑，手插进西裤兜内，说：“林潇雅，这家店你熟悉么。” 林潇雅面无表情地说：“你觉得呢。要进就进，不进快走。我才不陪你在这里站着，天气快闷死了。” 这家店是苏绍轩第一次请她吃饭来的那个海鲜店。 苏绍轩依旧是淡淡地笑，不说话也不动作，任由着林潇雅拉扯着袖子进了店门。 但是天地良心，林潇雅真的没想要拽着苏绍轩的袖子走。可是苏绍轩站着不动，她也不想陪他在店门口像两尊神一样地站着。长出丑不如短出丑，林潇雅以这句话安慰自己。 林潇雅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点菜，在听到一大堆海鲜名之后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不是最近身体不大好吗，还吃这么多海鲜。” 苏绍轩挑挑眉，说：“谁说我要吃了，我点一盘扔一盘，”他隔着桌子凑近她，“跟您学的。” 林潇雅瞅着他蓦然放大的俊脸，真想吐血。 结果苏绍轩真的没有吃，海鲜一口都没有沾，只是在那里喝着唯一没有海鲜的蘑菇汤。 林潇雅当然也没有吃，于是一盘盘海鲜就搁在桌上备受冷落。 她忍不住说：“苏绍轩，你真是暴殄天物。” 苏绍轩淡淡地笑：“你怎么知道我是暴殄天物，我点的这些都是可以打包回去的。” 林潇雅嗤他：“打包？苏大人，这真是您的风格。你刚刚不还说要扔掉么。” 苏绍轩只是笑：“我说过么？” “……”林潇雅一个劲在心里默念，他身体不大好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深呼吸深呼吸。 苏绍轩真的把这些东西打包回去了。 海鲜店距离苏绍轩的公寓就两条路的距离，苏绍轩将发动机熄火，一句话不说就朝着公寓楼走去。 今天苏绍轩的话格外少，难道是开会开得太口干舌燥？还是体质实在太虚了？ 林潇雅一边腹诽一边跟上去。 苏绍轩打开门就朝着厨房走去，出来的时候竟然端着热热的饭和菜。 林潇雅有点瞠目结舌。 苏绍轩解释说：“应该是萧茗群拿来的。她这两天来这里的次数比较多，说我的厨房装修这么好却不做饭简直就是另外一项罪孽，估计是今天拿药的时候顺便做的。” 他冲她示意：“你要不要吃？” “不，谢谢。” 苏绍轩笑了笑，不说话。 林潇雅就这么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米饭。 苏绍轩吃完后说：“你真的不吃？” “你都吃完了我还怎么吃？” 苏绍轩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也是。” 林潇雅又想吐血。 而且，最好是全部落在苏绍轩的脸上。 这叫什么？ 人血淋头。 真是恐怖。 林潇雅一边无聊地自己在心里对话一边又自我鄙视。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苏绍轩已经悄然坐在了她旁边。 他微微笑，眼睛流光溢彩：“在想什么？” 第59章　契合 林潇雅吓了一跳，回过神后瞪着他：“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苏绍轩漫不经心地说：“小病。” 林潇雅狐疑地说：“小病还能劳烦您的美女特助亲自来拿药？你是骗她呢还是骗我呢。” 苏绍轩微微笑：“我骗过你吗？” “……”为什么每次和苏绍轩讲话的时候话题总能提升一个境界，不过是一个小问题，这厮竟然来了句他骗过她吗。林潇雅觉得头晕，说：“我说，你不要整天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好不好。” 苏绍轩笑意扩大，微微眯起眼说：“我什么时候莫测高深了。” 林潇雅瞅着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觉得里面仿佛攒聚了漫天璀璨光辉，于是她更加头晕，脱口而出道：“你也就一双眼睛会魅惑人。” 林潇雅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太暧昧。 她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苏绍轩一愣，笑意溢出，声音略略不稳地说：“我魅惑到你了？” 林潇雅觉得双颊发烫，可是很悲哀地，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她在这里再也呆不下去，匆匆站起身说：“我去洗澡。” 苏绍轩忍了好久的笑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在她身后笑声比说话声还大：“林潇雅，你还记得去浴室的路么？” 林潇雅装没听见。 林潇雅在浴缸里躺到皮肤发皱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浴室里水雾缭绕，氤氲迷蒙。她看向一边的镜子，才记起自己刚刚太匆忙，竟然没有带衣物进来！ 林潇雅皱皱眉，这下有点麻烦。 她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尝试喊了声：“苏绍轩？” “嗯？” 居然马上得到回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到的卧室。 林潇雅支吾半天，有些话说出来还是需要些勇气的，尽管两人已经同床共枕了三年。 她是真的不想这么说，但是她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我没拿衣服进来。” 苏绍轩的话音里夹着隐隐笑意：“嗯？” 林潇雅有点恼火：“帮我拿件衣服进来！” 苏绍轩再次笑出来：“遵命。” 林潇雅真的想学秦宝然翻白眼。 苏绍轩很快拿来衣物，他敲了敲门，林潇雅全身戒备，立刻侧身将门板抵住，伸出手，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苏绍轩轻笑，将衣服递给她，声音低沉悦耳：“你在害怕么？” “搞笑，我会害怕什么。” 苏绍轩没再说话，但是她隔着门都能觉得他在扯着嘴角笑。 林潇雅无声叹气。 跟苏绍轩对抗，败在不是他段数太高，就是她发挥失常。 林潇雅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一眼就看到苏绍轩在悠闲地拿着遥控一个个调台。 苏绍轩在家很少上网，尽管家里的那台笔记本是换了又换。 林潇雅有次忍不住说：“你在家又不用本，换来换去作什么？奢侈！喜新厌旧！” “万一我要用呢？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切，”林潇雅撇嘴，“你上个本呢？哪去了？” “我送给公司员工了。” “嗯？” “小张说她非常喜欢那个本，我就给她了。” 林潇雅冷眼瞅着他说：“她是喜欢那个本还是喜欢你？” 苏绍轩当时笑得坦然：“这个我可不知道。” 苏绍轩见她攥着头发出来，关上电视说：“真是慢。整整一个半小时。” 吹风机就在苏绍轩的手边，估计是他刚刚用过。 林潇雅刚刚要去取，就被苏绍轩拿了过去，还示意她低头。 免费义工，林潇雅得之我幸。于是闭着眼任由苏绍轩捣鼓她的头发。 厚厚的窗帘拉着，隔断了与外面的联系。温暖的风吹到她脖颈上，林潇雅觉得没来由的燥热。 不仅燥热，还有隐隐的不安。 吹风机关掉后的一瞬，林潇雅觉得自己的双颊好像都成了绯红。 他们距离太近，她转头，正看到苏绍轩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很没骨气地觉得口干舌燥。 苏绍轩偏过头来，微微一笑，突然他贴近，轻轻擦过她的唇。 林潇雅口干就口干了，此刻还咽了口莫须有的唾沫。 自我鄙视啊自我鄙视。 坚持啊坚持。 林潇雅给自己鼓励，可是好像是白搭。 她胡思乱想的时侯苏绍轩的吻已经游弋到她的颈上。那是她的敏感地带，苏绍轩每轻一下重一下对林潇雅简直就是凌迟。 她的呼吸渐渐浓重，苏绍轩依旧是不轻不重地挑逗她。 她被苏绍轩翻在身下，苏绍轩的手从她的衣襟里探进去，从上向下游移，林潇雅被他的手指弄得浑身更加燥热，像是着了火。苏绍轩的手灵活剥去她的衣物，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上，她的肩膀，她的前胸，林潇雅的理智终于断线，本来就微弱的抵抗此刻彻底消失。 她一只手紧紧揪住苏绍轩的前襟，另一只手没有意识地抚上他的后背。 苏绍轩低沉笑出声，他的吻印上她带着清香的发丝，然后拨开她的头发，轻轻含住她的耳垂。 苏绍轩这个调情高手，林潇雅怎么可能胜得过。 林潇雅再也抵挡不住他的入侵，她用残存的一丝清醒想，既然一切已经来不及，那就享受吧。 她任由苏绍轩执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他光滑的皮肤让她的神经愈发兴奋。 苏绍轩一个挺身，彻底进入她。 林潇雅在他的身下迷蒙呻吟，苏绍轩亦是兴奋，他低头，含住她的前胸。 汗水交融，迷乱的深夜。 林潇雅第二天醒来时发觉浑身酸痛难当。 唉，纵欲的后果。 她记得秦宝然在第一次和郝帅的正式亲吻之后非常兴奋地和她打电话，林潇雅笑问她当时的感觉，秦宝然非常豪迈地说：男色当前，不吃白不吃，KAO。 这句话被此刻的林潇雅奉为真理。 她觉得昨晚的自己就是那个农夫，怀里暖着一条外表和内心都是弯弯绕的蛇。 但是这么说好像又不恰当，明明她自己也是在享受。 她侧身看紧闭双眼的苏绍轩，不确定他在睡着还是醒着。 不过如果他此刻立刻睁眼，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真是混沌的一个夜晚，外加迷茫的一个清晨。 苏绍轩许久没有声响，林潇雅确定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后重新闭上眼。 然后苏绍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还睡得着吗？” 真想吐血，他果然是醒着。林潇雅不带感情地说：“你装睡还没有装够吗。” “我在闭目养神。” “那您继续养吧。” “我现在不想养了。” “……随便你。” 林潇雅闭着眼突然感觉苏绍轩的手指抚上她的睫毛，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听到苏绍轩说：“林潇雅，你的睫毛好长，我原来竟然没有发现。” 林潇雅憋住气不说话。 他的手在她的鼻尖流连，然后是她的耳朵，最后到了她的嘴唇。 林潇雅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直视他说：“苏先生，请问你在调戏青楼女子吗？” 她这句话本来是损己又损人，但是很可惜效果并不好，因为苏绍轩的手指还停在她的嘴唇上，她一说话直接把他的手含进了嘴里。 于是很悲哀地，她也就把前几个字说得比较清楚，后面完全含混不清。 苏绍轩的眸子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把被子扯去一边，他的唇取代他的手指，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吮吸，随后渐渐激烈，他抱着她的腰，吻比昨晚还要热烈。 林潇雅再次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并且，再次任他将她压在身下纵横驰骋。 这个晚上连同这个早晨，仿佛是他们最为契合的时刻。 良久，林潇雅从气喘吁吁中慢慢恢复后，总算想起今天是周二，她还要上班。 第60章　偷懒 林潇雅于是恨恨。 苏绍轩把头埋在枕头里笑：“我不也没有上班。” “我哪能学您一样堕落。” 苏绍轩翻过身，抱着枕头说：“你现在去的话不也白去，薪水都扣了，再扣点也没什么关系吧。你平时那么勤恳工作，偶尔偷懒比较显得你人性化。” 苏绍轩闲适自得，与林潇雅的浑身酸痛正好是鲜明对比。她凉凉地说：“苏总，您平时就是这么教育您的员工的吗？” “你又不是我的员工，我得因材施教。” “我这块朽木能得到您的雕琢真是荣幸。” “客气了。” 林潇雅真想拿枕头去砸他，不过她现在实在是不想动弹，只好抱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心态，重新躺下。 太阳已经高挂，苏绍轩和林潇雅做了回彻彻底底的懒人。期间苏绍轩接了个电话，嗯啊了半天，还瞅了眼林潇雅，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又躺了回去。 苏绍轩本人跟着手机静音了一会儿，突然低低笑出来，声音低沉暧昧：“你不饿吗？” 林潇雅很想说“不饿”，可是事实是，她真的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基本上没有吃东西，而且昨晚和今天早上还经过剧烈运动，想不饿都难。怪不得苏绍轩昨晚问了她两遍要不要吃东西！ 奸诈！林潇雅在心里咒骂。 她不答话，苏绍轩也不继续说话，屋内又恢复安静。 林潇雅翻过身来，被子垫在肚子下面，开始自我催眠。 苏绍轩再次低笑，他从她身后欺近，呼出的气体热热地喷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地说：“林潇雅，饿了就说，不要强撑。” 林潇雅闭眼继续金子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苏绍轩问她：“你要不要起床？” “不。” 苏绍轩笑：“好。” 他翻身下床，开门又关门。林潇雅抱着被子坐起来，真想仰天长叹。 她看表，将近10点半，有点发呆，秦宝然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秦宝然语调里的感情比平时都要强烈：“小雅啊，我就要订婚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消息够劲爆，冲走了林潇雅刚刚所有的杂乱思想，她笑，仿佛被秦宝然的声音感染：“真的？恭喜啊！” “嗯嗯，同喜同喜，啊啊啊啊……” “具体情形解释下？” “等等，你让我找找北先。” 林潇雅笑：“好。” “首先，小帅帅带俺去了周邓纪念馆……” “去那里做什么？” “因为俺们单位组织俺们去那里……” “那不应该是你带他去吗？” “可是俺不认识路……” 林潇雅嘲笑她：“你堂堂媒体人士能不认识路？你以为我刚跟你认识呢？这话郝帅竟然也能相信。” 秦宝然被拆穿，也不反驳，笑嘻嘻地说：“哎呀，反正是他带我去的。” 秦宝然甜腻腻的声音堪比奶油蛋糕。林潇雅真不习惯她的这个调调，不过还是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小帅帅就指着里面周恩来邓颖超冲俺帅帅地笑着说，我同事还说周邓是战友呢，真搞笑。”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他他是怎么回答的。” “然后？” “然后他告诉我说，他当时说的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周邓指的是周恩来邓小平。” 秦宝然和郝帅就是一对活宝。林潇雅好容易止住笑，说：“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小帅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宝然你可真是没骨气。” 秦宝然理直气壮：“男色在我面前晃啊晃，我能不晕吗。” “……”林潇雅听到这句话后感到莫名的心虚：“然后呢？” “然后，我指着周恩来邓颖超说，他俩真是一对模范夫妻啊啊啊啊啊……” “秦宝然你可不可以一起把话说完？” “别着急嘛，我这不正在说。俺家小帅帅摸摸俺的脸说，亲爱的，你羡慕吗？” ……真是肉麻到底了。林潇雅继续听：“然后？” “我就说我羡慕啊。” 林潇雅咬牙说了最后一遍“然后”。 “然后他就深情地看着我说，那我们订婚好不好？” 林潇雅彻底震撼掉，不管是剧情还是秦宝然的语气。 这时苏绍轩在门口敲门：“快起床，吃饭了。” 秦宝然不愧是作媒体这行的，听觉都灵敏得过了头。林潇雅和苏绍轩隔着五米远他的声音照样被她听到，于是秦宝然的声音再次提高：“你和苏绍轩上床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诡异……诡异到林潇雅再次用沉默来回答。 秦宝然哇哇叫：“我的天，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咱俩这可真是默契，怎么都有大突破？” 沉默是金啊沉默是金。 林潇雅匆匆挂断电话，看到苏绍轩淡淡地笑，说：“秦宝然？” “嗯，她和郝帅要订婚了。”林潇雅慢吞吞下床去洗漱。 她在镜子前不急不缓地挤着牙膏，想着秦宝然刚刚的话。 秦宝然的订婚虽然突然，却称不上惊讶。让林潇雅感慨的是，郝帅的那些动作和那些话，苏绍轩绝对不会做。 不过，秦宝然的语气和动作，林潇雅她自己也绝对不会做。 她终于出来的时候，苏绍轩已经在慢慢地喝粥。 林潇雅昨晚换的睡衣已经皱巴巴。因为这所公寓她来的次数不多，所以她的衣服也少。她刚刚在衣柜里找了好久，总算是找到一件还入眼的睡衣。 但是这件睡衣是低胸，上面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贴身的衣料将她的曲线勾勒个十足。林潇雅当时把它从衣柜里拎出来的时候疑惑她怎么会有这么性感的睡衣，后来才想起这是秦宝然在她和苏绍轩刚刚开始交往那年心血来潮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当时直接来到这里，礼物也没有拿走。 苏绍轩看着她轻轻笑：“唔，好漂亮。” 苏绍轩难得还能这么直接地赞美，林潇雅觉得耳根发热，于是匆匆坐下，也给自己舀了勺粥。 假期小番外 假如秦宝然重生到林潇雅身上，然后…… 秦宝然觉得浑身酸痛地醒来，却发现自己睡在苏绍轩的旁边。秦宝然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勉强把惊叫给咽了下去。她是完全受到惊吓，目光不住打量着苏绍轩。好在苏绍轩的睡衣好好地穿在身上，否则苏大人，不就走，光，了…… 苏绍轩听到响动，翻身，颇孩子气地揉眼，慢慢说：“这么早就起床，昨晚那么晚睡你不困吗？” 秦宝然那不符合常人构造的脑子开始浮想联翩…… 苏绍轩闭着眼接着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美男，怎么看怎么英俊啊，啧啧…… 秦宝然不说话，看着苏绍轩英俊的侧脸和长长的睫毛，很有吃东西的冲动。 “干嘛不说话？还在赌气？昨晚你那么疼又不是我的错。” 话说，苏大人为什么说话这么暧昧…… 秦宝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YY中…… 这次不怪她，她真的不能不浮想联翩…… 话说她家小帅帅就只会直白地说：“好乖，赠送香吻一个。”然后唇舌贴上来。看看苏绍轩，如此闷骚和含蓄，却能把话说得这么有含量！ 美男见美男，各有千秋，se女得利。 秦宝然觉得林潇雅的小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滋润，这么深沉又有爱的老公哪里去找。 苏绍轩翻过身说：“困死了，我要继续睡，你昨晚把我折腾死了。” 这个……KAO，难道这对夫妻昨晚在那个什么？？ OMG……秦宝然觉得林潇雅是不是昨晚羞于见人于是换了马甲遁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错过好戏了…… 不过看着苏大人很淡定的啊…… 苏绍轩睁眼，慵懒地看着“林潇雅”：“想什么呢？” 秦宝然赶紧摇头，这魅惑的目光让她分外惊艳，差点又流口水。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他眼前的这个老婆是冒牌的？ 秦宝然胡思乱想，苏绍轩说：“算了，反正也睡不着了。”他坐起来，目光炯炯地说：“转过身来。” 秦宝然疑惑地转身。 “趴下。” 这个……秦宝然又惊恐又期待…… 郝帅童鞋，你家那位要出墙了……赶紧来吧…… 不，还是不要来了……估计你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愣着干嘛？快趴下。” 你可知林潇雅不是我真名姓，她离开了一晚上老公。但是离去的不过是她的灵魂，你依然拥有她的肉体…… 反正身子不是自己的。累的是他苏绍轩和她林潇雅，她还能得到独家探秘追踪，何乐而不为？秦宝然一脸大义凛然，脖颈一偏，眼一闭，将林潇雅的半个身子非常沉重地压在枕头上。 苏绍轩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又不是要你的命。” 可是……会销魂…… 苏绍轩的手抚上她的背的时候，秦宝然浑身僵硬。 “别这么紧张，我会轻点。” 这个……其实秦宝然不是紧张，是很兴奋……身心都在兴奋…… 难道可以看到限制级表演？男主还是心中偶像……啊啊啊啊啊，太激动了……她死亦足兮啊啊啊啊…… （郝帅：死折火，你想什么呢？怎么能这么写？我们家宝姐姐怎么可能会这样？ 折火：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是你家宝姐姐平时不就这样么…… 郝帅：……） 苏绍轩低低地笑，秦宝然觉得那声音简直天籁，那神情简直堪比阿波罗。 梦幻啊梦幻，秦宝然觉得天上好像有小星星在跳舞。 苏绍轩的手指停在她的肩胛骨上，慢慢揉捏。秦宝然觉得身体好像在漂浮。 这就开始了么……好快……秦宝然满眼放光…… 苏绍轩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打着旋儿，然后他的力道渐渐加重，秦宝然觉得好舒服…… 林潇雅真的好命，这么温柔的丈夫哪里去找…… 苏大人，赶紧吧，前戏太足容易让她疯狂…… 突然，苏绍轩加重力度，秦宝然险些疼出眼泪来。 真是疼……今天早上要虐那个什么么…… 天…… 可是苏绍轩的手指一直停在那里，只是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秦宝然疑惑了。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苏绍轩微微笑：“昨晚不揉肩，今天不是照样揉？下次我加班你也得这么对待我吧。” 破灭啊破灭，天上乌鸦飞啊飞…… 苏绍轩吃饭的时候，秦宝然学着林潇雅慢吞吞地吃，一只兰花指翘起，还发送了个妩媚的眼神。 苏绍轩含在嘴里的一口汤费了好大的劲才咽下去，他狐疑：“你今天变身东方不败了？前几天不是还迷郭靖的么？” “……”糟，错了。秦宝然清清喉咙，把翘起的小指收回来，听到苏绍轩说：“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小动作。” 心虚啊。 吃完饭，林潇雅倚在沙发上看电视。为了尽量与林潇雅相像，她连二郎腿都不敢翘，手规矩地放在身子前面，遥控器轻轻握在手里。 KAO，该死的林潇雅，你平时这么淑女做什么？老娘我现在装模作样都快累死了！ 苏绍轩在她身边坐下来，看了看她斜靠的双腿，再看看她规矩的坐姿和她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狐疑地说：“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文静？” “……”林潇雅，你平时在苏绍轩面前都不文静的吗？？ 林潇雅把腿放松，摆摆手说：“没有。” 苏绍轩瞅瞅电视节目，再瞅瞅她，一脸关切地说：“你今天怎么变化这么大？没事吧？” 秦宝然努力挤出一丝笑，她其实更想是掐死林潇雅：“没有，看电视吧。” “你平时不都不关心这些股票的吗？” “……”真该死。秦宝然换台。 最后停在一个泡沫剧上，秦宝然余光瞅瞅苏绍轩平静的侧脸，舒了口气，这下总算没什么问题了。 秦宝然自己看着就看入了迷，里面的女主正对着左拥右抱的花花男主冷冷地说：“你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男主微笑说：“我又不是秦始皇。” 秦宝然冲着屏幕脱口而出：“你连黄shi都不如！” 说完她就后悔了——苏绍轩正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秦宝然打哈哈：“哈哈，我记得这部剧是这么演的啊。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哈哈。”” 苏绍轩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说：“哦。” 秦宝然少说多做不成，多说少做更逊，浑身不自在，她说：“那个，苏……绍轩，咱们出去玩玩吧。” 苏绍轩疑惑地看着她：“你昨晚不是说这几天加班累死了，今天要好好在家休息吗？” “……”林潇雅，你走也不走得干净。秦宝然翻白眼，小心翼翼地说：“我变卦了。” 苏绍轩微微笑：“嗯，意料之中。” 秦宝然连无语都省了。难道这才是林潇雅说话的语气？这对夫妻相处模式怎么这么怪异。 （折火：就因为你不怪异所以才当不成主角！ 秦宝然：你去死！） 在商场，秦宝然专注地望着一排内衣良久，指着一件无比性感的小布条说：“小姐，麻烦，我要这个36D的。” 苏绍轩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来，突然看着她诡异地笑。 秦宝然打了个寒战，马上想起她目前是林潇雅…… 林潇雅，胸围，要比她小一号…… 天…… 她快速拽着苏绍轩离开的时候，苏绍轩还在微微笑。 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苏绍轩幽幽看着她：“林潇雅，你今天被秦宝然附身了么。” 秦宝然幽幽回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知道。” “……” 第61章　公寓 夜晚如同蚕丝，将心包裹得若隐若现，让人疯狂。人在清醒的时候却远不会这么自在。 他们吃得安静。林潇雅怀疑苏绍轩很有做煮夫的天赋，他做的粥实在是好喝。 苏绍轩抬头看表，微微笑：“乔小凯等下会来。” 苏绍轩的声音平静，林潇雅却被这句话吓个不轻，手一顿，问：“你怎么不早说？” 苏绍轩说：“我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吗？” 林潇雅恨恨：“至少也得给我心理准备。” 苏绍轩笑：“你平时在公司见那么多客户怎么没见你还准备过。” 这粥怎么越喝越难喝。林潇雅放下勺子，不理会他的话，直接问：“他怎么会今天来？” “今年过年我在家就待了两天，他没见到我。最近小学放暑假，他来这里玩段时间再走，”苏绍轩笑，“他说还要看看你。” 林潇雅手很稳地夹起煎蛋，说：“看我？” 苏绍轩笑得诡异：“顺便问你怎么不给他生个弟弟或妹妹。” 林潇雅咬牙：“这些话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教唆的？” “怎么可能是我教唆的，我好一段时间没和他通电话了。” “那他怎么会想到这种问题？” 苏绍轩想想说：“大概是奉了妈的命。” “……”看来父母对这种事从来不会死心。 他们今年过年的时候没有一起回家。当时苏绍轩没有联系林潇雅，林潇雅也没联系他。但是两人倒是很默契，(奇*书*网.整*理*提*供)林潇雅初三下午的时候刚离开，苏绍轩晚上的时候就到了。 林潇雅对于苏母的询问时是这么回答的：“他还在外面，比较忙，我就先来看您们了。” 至于她走后苏绍轩是怎么圆说的，她可不知道。 乔小凯来的时候苏绍轩将他抱起来甩了一圈，乔小凯笑得眯了眼，刚刚长出来的小牙暴露在空气里，小手抓着苏绍轩的袖子，很是开心。 苏绍轩把他放下来，乔小凯冲着他咧嘴笑，十足一个小狐狸：“舅舅，我的海鲜呢？” 苏绍轩指着厨房，说：“冰箱里，自己去找。” 乔小凯刚走一步，就被苏绍轩拉回来：“乔小凯，你好像还没拜见你舅妈吧。” 乔小凯回头，拽住林潇雅的裙摆，用十分撒娇的语气说：“舅妈你还是这么漂亮啊……” 林潇雅扯着嘴角笑，心里却是小心翼翼。这小家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他继续说：“舅妈，你什么时候也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小妹妹出来啊？” 果然。林潇雅觉得头晕。 苏绍轩在后面拎着乔小凯的领子，把他的整齐的领结弄得不成样子。他说：“乔小凯，让你拜见舅妈，不是来问话的。” 乔小凯一溜烟儿跑了。 林潇雅坐下来，说：“你怎么不今天带他去海鲜店吃？” “那家海鲜店只有晚上才会开。” “这么莫名其妙？” “对啊，”苏绍轩笑，“就和你一样。” 林潇雅无视，说：“乔小凯要在这里呆几天？” “不知道，大概会是一周吧。” 林潇雅瞅着从厨房里直接跑进苏绍轩怀里的小恶魔，感觉分外头大。 苏绍轩说：“去那边吃，你这样会把衣服弄脏。” 乔小凯乖乖地去了桌子旁。 林潇雅看着苏绍轩，心里腹诽，你是怕把你的衣服弄脏吧。 谁知苏绍轩好像懂了她的心思，竟然微微笑，无声地对着口型说：“你想的没错。” 乔小凯的来临让林潇雅的生活暂时偏离了既定轨道。其实她没打算在这里呆很久，但是乔小凯一来，她要是走了，那分居一事就彻底暴露在阳光底下了。 乔小凯同学的眼神是天使，头脑是恶魔。 绝对正义与邪恶的化身。 林潇雅觉得自己小时候就没这么难缠。她自己在一边也可以自娱自乐。她在乔小凯这个年纪的时候，苏绍轩已经搬家离开。她过了一段时间，因为上学的关系也搬了家。那边很少有和她一般大的小孩子，林潇雅不喜欢让比她更小的孩子追着跑，但是也不想老是去打扰那些大孩子。她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安安静静地读着少年百科全书，不会的词就查字典，那段时间她把自己的阅读速度锻炼到了一定境界。 林父时常看不过，几次三番催她出去玩，初二的时候林潇雅还会跟在林父后面向每个碰到的熟人甜甜微笑着致敬，在家在外都是乖乖女形象。但是上了初三，她的叛逆期突然来临，而且来得比谁都要厉害。她开始不出门，一个人闷在屋内，谁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林父虽然严厉，但是对子女教育很耐心。他很快觉察到林潇雅的不对劲，开始一点点耐心开导。林潇雅似乎有所改善，可惜林父能劝导的时间比较短，林潇雅上了那所军事化管理的高中学校后与家里联系大大减少，林父原本的方法根本就来不及继续实施。 林潇雅在高中的时候性格更加收敛，安静学习又好，深得老师喜爱。同学们也赞扬她心思细腻，其实林潇雅对这个形容词从来不敢当，她那其实不是心思细腻，而根本是太敏感。只有林潇雅自己知道，她的叛逆期到现在都在隐隐作祟，只是埋藏太深，旁人不细心根本看不出来。 谁都不知道，她上高一的时候曾经偷偷把一把刀子放在自己的手腕上，心中测量着一刀割下去的力度。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悲大恸的事情发生，后来林潇雅想到自己这一幕，也会很自嘲，那时候绝对是脑抽风了。而且她拿着刀子的时候想的不是什么一死百了，而是如果有人发现会怎么办。 这是个很矛盾的想法。她想自杀，但是又想被人救。埋藏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可是林潇雅那时候就是很矛盾，她在埋藏的同时潜意识里还想让人发现。 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安安好好地活到现在。她有时候也会疯狂一把，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她有次耐着性子看叔本华的书。看完后也思索人活着到底是什么。但是她思想没叔本华那么深刻，最后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但是却突然想起她在高中的时候作文里写的一句话，月圆月隐，但是还是月缺的时候比较多。人生不也是这样。 所以说，哪有什么必要去自杀。林潇雅再次自嘲。 第62章　孩子 若说乔小凯最大的优点是那一张能迷惑人的正太脸，那第二大优点就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他上午刚来的时候还在屋里上蹿下跳，这屋那屋地游走，下午却可以在屋内安安静静地研习国画。 乔小凯握着那根自己带来的毛笔，在熟宣上有模有样给荷花小心地设色。林潇雅去给他倒水的时候，乔小凯还乖巧地说了声“谢谢舅妈”。孩童的声音，绅士的口气，让林潇雅都想笑。 她俯下身来，看着只剩花蕊没有点的荷花，笑着点点头：“画得不错。” 乔小凯放下毛笔，说：“舅妈小时候也学过国画吗？” “学过一点，不过马马虎虎。” “那和舅舅比谁厉害？” “……”她还真不知道苏绍轩竟然会画国画。这种被金钱腐蚀得都掉渣的人竟然还会这么清心寡欲的东西。 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附庸风雅。 林潇雅不说话，乔小凯接着说：“舅舅的国画技术一流哦！当时都拿过国家一等奖的。” 林潇雅笑着点头，说：“你现在就画这么好，以后肯定比他更厉害。” 最好是把苏绍轩像孙悟空一样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不得翻身。 乔小凯笑弯眼，一个劲地答：“嗯！” 然后却突然泄气：“可是我肯定超越不了舅舅，舅舅告诉我，偶像是用来仰望的。我如果超越他他就不能仰望了。” 林潇雅青筋暴跳，苏绍轩这是灌输的什么思想。 “而且，舅舅办公室的画都是舅舅自己画的，特别好看。我才不喜欢国画，要不是舅舅会我才不会学。” 苏绍轩，你在荼毒幼小的心灵。 林潇雅那次在办公室的时候看那几幅画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现在经乔小凯这么一说，突然觉得那几幅画……好像还……很有意境的？？ 心理作祟啊心理作祟。 林潇雅摸摸乔小凯的头：“画了一下午累吗？” “还可以。就是毛笔拿着很不舒服。” 林潇雅笑眯眯地：“那就不要画了，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 乔小凯收拾东西，林潇雅先行出来，结果在门口看到站着的苏绍轩。他站在那里，又是招牌斜倚的姿势，还冲她淡淡地笑。 林潇雅斜眼看他：“偷听不是中国的传统美德。” 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正大光明地看。” 苏绍轩笑：“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在偷听。” 林潇雅对他的不以为耻的行径已经习以为常，听了就听了，反正也没说什么坏话。她绕过他去衣帽间。 苏绍轩跟上来说：“我还不知道你也会国画。” “跟您得过国家一等奖的天才来说在下是小巫见大巫。” “不要说话总是那么文绉绉的，还小巫见大巫。也就是我这种天才还听得懂，别人就说不定了。” 林潇雅握着门把，笑意盈盈：“是吗？说不说是我的权利，听不听是您的权利。”然后“嘭”地把苏绍轩关在了门外。 林潇雅换衣服的时候外面传来乔小凯和苏绍轩的对话。乔小凯说：“舅舅，你被舅妈赶出来了？” 苏绍轩用很平静的声音回答：“你觉得可能吗？” 两秒内没有回答，然后乔小凯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不可能！” 林潇雅无语。苏绍轩是打哈哈高手。 照这个近墨者黑的架势，乔小凯离小魔头也不远了。 苏绍轩和林潇雅带着乔小凯去了一家火锅城。苏绍轩吃得不多，而且肉半点没碰。乔小凯虽然很喜欢吃，但是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咽，吃相很斯文，一个很有教养的小不点儿。服务生来添东西的时候，乔小凯笑得尤其正太，林潇雅瞧见服务生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林潇雅最对火锅没有乔小凯那么热爱，所以吃得也不多。 乔小凯吃到一半的时候抬起头来看着林潇雅：“舅妈吃得好少，是不舒服吗？” 这小家伙吃得这么认真，竟然还能抽空看她，真是不得了。林潇雅笑：“没有，我是今晚不饿。” 乔小凯眯着眼睛笑：“舅妈不要再减肥啦，这个身材正正好。” “……”这种话大人说出来很正常，可是要是让这么个丁点孩子说出来，她还真是满脸黑线。 秦宝然作为感情顾问曾经悠悠感慨说，花花公子能成为花花公子也是要有资本的。比如说金钱，比如说脸蛋，比如说温柔，比如说暧昧，最重要的是还有颗懂女人的玲珑心。 照现在的情形，乔小凯也颇有往那方面发展的趋势。 苏绍轩倒是轻轻笑起来：“乔小凯，说话要有分寸。” 乔小凯披着天使的外皮说：“我没有分寸吗？我是在关心舅妈。” 苏绍轩说：“是吗？你平时也是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乔小凯的脸“刷”就变白了，小声嘟囔：“不要提我妈！” 苏绍轩和苏表姐，林潇雅瞬间了解，敢情苏家的人一个个都很笑面。 苏绍轩继续说：“你跟你妈说你想我了所以才来的？” 乔小凯的脸又“刷”得变得阳光灿烂：“是啊是啊，舅舅我好想你。好想好想的。” 苏绍轩说：“乔小凯，做人要诚实。” 乔小凯扁扁嘴，说：“那个，是，真的。” 苏绍轩淡淡地笑：“不是因为你不想去夏令营？” 乔小凯的脸又“刷”得变回去：“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绍轩漫不经心地说：“想知道就知道了。” 乔小凯的小脸又“刷”得变得可怜兮兮：“舅舅，你也不想让我去夏令营吧？你也想让我在这里陪你吧？” 苏绍轩笑得非常亲和，还拍拍乔小凯圆圆的脑袋说：“嗯，夏令营招收截止日期是在后天，这两天你要是不乖的话我就直接扔你去夏令营。” 乔小凯的火锅吃得好沉重。 乔小凯的脸变来变去，林潇雅则忍笑到差点内伤。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乔小凯为什么会崇拜苏绍轩这种恶人，照苏绍轩这种育子方法，非得再教出一枚奸商不可。 但是苏绍轩对小孩子一点都没有大人的架势。他和乔小凯在旁边笑闹，俨然一对父子。林潇雅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淡淡地笑。她在想，也许苏绍轩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兜兜转转，又是这个话题。林潇雅叹口气，轻轻夹了块豆腐在嘴里。 乔小凯跟苏绍轩黏黏腻腻地撒娇了几句，结果被苏绍轩一句“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打回餐桌。 乔小凯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吃，林潇雅余光瞄到苏绍轩，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筷子基本不动，到最后索性直接放下，抱手看着乔小凯吃东西。 林潇雅也觉得肚子里饱饱的吃不下去，可是她明明没有吃很多。 他们驱车回去后，乔小凯又开始兴奋，这家伙下午安静得很，晚上却是精力旺盛，典型的猫头鹰症状。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都已经10点了还不去睡觉，苏绍轩脸一板：“去洗漱。” 乔小凯既怕苏绍轩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怕他严肃的表情，于是乖乖放下遥控，乖乖地去了洗漱间。 苏绍轩在他后面说：“刷牙的时候小心你的新牙，不要刷破。” 林潇雅心神微微一动，苏绍轩对小孩子真的很上心。 第63章　蹦跶 乔小凯从浴室出来后又爬进苏绍轩的怀里和他一起看即将结尾的财经节目。财经节目看完后苏绍轩把节目跳到一个探秘节目上，和乔小凯一起看UFO。 中间插播广告的时候，乔小凯大力叹气：“为什么我就没有见过UFO啊！” 苏绍轩说：“你这么小，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但是我觉得UFO很强大。竟然会上天入地，比孙悟空还要强。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么UFO是从哪里来的？” 苏绍轩笑：“那你觉得UFO是从哪里来的？” 乔小凯回答得还挺专业：“应该是在太阳系里的某个行星吧。” 苏绍轩挑挑眉：“还知道太阳系和行星，看来我给你的书你没扔。” 乔小凯拽着苏绍轩的袖子笑得那叫甜：“舅舅给我的书我每本都认认真真看完了。” 苏绍轩摸摸乔小凯的头说：“不错。” 乔小凯得到苏绍轩的赞扬后非常高兴，腻在苏绍轩的怀里不肯出来。等节目播完，苏绍轩淡淡地笑：“乔小凯，看完UFO，你该去睡觉了吧。” 乔小凯非常不情愿，说：“可是你和舅妈都还没有去睡觉。” 苏绍轩说：“因为我们不需要再长身体。” “可是我妈说熬夜对健康也不好。舅舅你最近比过年的时候瘦多了，好可怜。” 苏绍轩说：“我可怜？你要是再不回去睡觉我就打电话帮你报名夏令营。” 乔小凯嘴一扁，声音更加甜腻腻：“舅舅——你怎么能这样——” 苏绍轩捏着乔小凯肉肉的脸蛋，说：“我就是这样。” 乔小凯“哼”一声，拨开苏绍轩的手，扭身就朝卧室走去。 苏绍轩唤他：“乔小凯，今晚你睡书房。” 乔小凯转过头来，眼睛里水汪汪：“舅舅，你让我一个人睡书房？” 苏绍轩说：“你在家不也是一个人睡。书房里有床，而且还很舒服，你可以闻着书香睡，有助于你智力开发。” 乔小凯被绕得晕头转向，什么书香，什么智力，对于他来讲都比不上一个苏绍轩：“舅舅——” 苏绍轩笑：“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乔小凯返回来抱住苏绍轩的脖子说：“舅舅，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们一起睡？” 苏绍轩笑：“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舅妈可以和你一起睡，我就不行？” 林潇雅汗颜，这句话听着可真是诡异。 苏绍轩倒是很平静，只是笑得弧度更大：“因为你不是舅妈。” 林潇雅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这时突然被插进话题，感觉有点突兀。 “舅妈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林潇雅在心里笑，真是个好问题。 “这个嘛，”苏绍轩笑笑，说，“你在家怎么不跟你爸妈睡？” “他们说我晚上踢被子老是打扰到他们，就让我一个人睡了。” 苏绍轩笑得非常含蓄：“我和你妈是一个原因。” 乔小凯纠缠得没意义，只好朝书房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说：“可是舅舅，我问得是我和舅妈有什么区别啊，你怎么回答得和我不一样？” 这枚小正太，反应还挺快。 苏绍轩反应得更快：“还能有什么区别？你舅妈不会踢被子。” 乔小凯彻底死心。 林潇雅无语，苏绍轩这绝对是美国对伊拉克。 强权统治啊强权统治。她替乔小凯默哀。 乔小凯没了声儿的时候，苏绍轩还歪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电视。时间已将近12点，苏绍轩还没有睡觉的意思。 林潇雅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忍不住说：“你不困么？” 苏绍轩说：“还行，不想睡。” “不是生病了吗，精神怎么还这么好。” 苏绍轩突然很无辜地说：“我饿了。” 林潇雅幸灾乐祸：“谁让你晚上吃那么少。” 苏绍轩突然淡淡地笑：“咦，您还能拨冗看到我没吃什么东西，真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真是半讽半刺，林潇雅当即顶回去：“不要用那么文绉绉的词，我不是天才我听不懂。” 苏绍轩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笑：“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是，有的时候你又是真糊涂。” 林潇雅也是淡淡地笑：“是吗？我糊涂的时候你未必也很清醒吧。” 苏绍轩还是笑：“是。所以我们是两个糊涂。” 他们晚上睡的时候中间还是隔着一条沟。前一夜林潇雅累极，根本顾不上别的什么。今晚就不一样，他俩清醒着上床，清醒着培养睡眠。两人已经分居很长时间，一下子同床反而有点不自在。其实林潇雅今晚本来也很困，但是被刚刚苏绍轩的那句话弄得非常郁闷，侧身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苏绍轩的呼吸倒是很均匀，表面上看好像已经睡着，但是按林潇雅无数次经验来看，绝对不能信以为真。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东西，这次脑子很配合地不去想，可是却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出来。这种感觉还不如胡思乱想。林潇雅没意识地叹了口气，苏绍轩突然如鬼魅般发声，把林潇雅吓了一跳。他说：“叹什么气？” 林潇雅平静下来，说：“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叹气。” 苏绍轩没有再笑，声音也很平静，却如一潭深水摸不到底：“我今天在想，你是不是对我特别愤怒。我把你带到这来，乔小凯来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他停顿了下，说，“其实有些东西我以为我不说你也会知道，而且也许你也这么认为。但是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当初什么都不说，以为是对对方好，以为对方都知道，现在才发现，这真是个致命的错误。” 这些话苏绍轩说得时有停顿，句子也不是很连贯，林潇雅在确定他说完后才继续说：“其实哪有那么多错误，误会和错误不过是人们用来解释某件事发生后果的代名词。事情发生就发生了，错误就错误了，不过是一场生活。人活一辈子，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今晚你和乔小凯在那里讨论他为什么没有看见过UFO的时侯我就在想，就算没有经历过又怎么样，你以前常常说我玩游戏玩掉了时间，浪费了光阴，后来我想，人活一辈子，到底是游戏了人生还是游戏了自己。” 苏绍轩说：“你可真消极。” “可这就是事实。” 苏绍轩打了个呵欠，说：“睡觉吧，我困了。” “嗯，睡吧。” 第64章　习惯 乔小凯在这里的意义就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由复杂变化到更复杂。 大清晨，乔小凯在6点的时候就已起床，衣服穿好，被子叠好，就跑去敲主卧的门。苏绍轩揉着眼给他去开门，他一进来就抱住苏绍轩的大腿，说：“舅舅，我们去晨练吧。” 林潇雅坐起来，乔小凯从探过脑袋来说：“舅妈早。” 林潇雅笑着点头说：“早。” 苏绍轩把乔小凯拎着袖子拖着走，一直走到床边，然后躺下，说：“我不去，困。” 这几个动作叠加，林潇雅觉得苏绍轩就像乔小凯一样地幼稚。她记得那次她逃跑的时候苏绍轩说他跑步去了，现在怎么又不去了。一曝十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不到苏绍轩也会这么没毅力。 乔小凯翻上床，然后趴在苏绍轩的胸膛上说：“舅舅，晨练对身体很好。” “乔小凯，不要用教育你们班同学的口吻和我说话。” “舅舅——” “不去。” “好舅舅——” “好好舅舅也不去。” “哼。”乔小凯放弃，在大床上滚来滚去，还抓着苏绍轩的衣服玩袖扣。苏绍轩也任由着他去摆弄，到最后乔小凯自己都觉得无聊，转头看向林潇雅，黑黑的眼睛亮晶晶地：“舅妈，我们去晨练吧？” 好品质，要培养。既然苏绍轩不想去，那就她陪着去好了。林潇雅点点头说：“好，等我换好衣服后就出去。” 乔小凯欢呼一声，小手伸过来，抱住她的脖子，也是“吧唧”一口，然后就跑了出去。 苏绍轩斜靠着床头，说：“这么勤快？” “你懒我总不能和你一起懒吧。” 苏绍轩淡淡地笑：“是吗？你和乔小凯一起出去那就不叫晨练了，应该叫做陪练。” 林潇雅不甩他，直接换了衣服出去。 但是当林潇雅陪着乔小凯出去后，才发现苏绍轩说得真得很对，乔小凯确实不是在晨练，而是在……染指小妹妹？？ 林潇雅感到挫败，为什么苏绍轩总是要说出结局，而且还是很正确的结局。这让她自己对自己的行为都很无语。 不过，最让林潇雅印象深刻的一幕是，乔小凯本来还在锻炼器具前左顾右盼，没精打采，对体育器材勉勉强强提不起兴趣，但是当他看到一位小妹妹来到时却立刻神采奕奕了。奇Qīsuū.сom书他仪态翩翩地走过去，绅士架势十足，然后咧开嘴巴笑：“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幕让林潇雅很诡异地想到了贾宝玉和林黛玉。然后，她看着乔小凯把小妹妹逗得眼睛自从眯起来就再也没张开，哭笑不得。 林潇雅领着乔小凯回去的路上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亲近那些小妹妹？” “谁让你不给我生个小妹妹。” 林潇雅再次无语。真是不是回答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来晨练？” “因为我要运动啊！” 林潇雅皮笑肉不笑：“是吗？你运动什么了？对了，今天好像是夏令营报名最后一天吧。” 乔小凯开始扭扭捏捏不肯说实话，在林潇雅颇具杀伤力的最后一句话上只好答：“喜欢早起的妹妹都是勤快的孩子，勤快的女孩子比较适合做老婆。舅妈你赶紧生个妹妹吧！” 如果林潇雅此时口里含着水，那么一定会喷出来。 她呼吸又呼吸，好歹算镇定下来，说：“就算你也有妹妹那也只能是你妹妹，你哪里来的这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乔小凯又返回了标准的正太脸：“是舅舅教的。” “他会教这些？” 乔小凯有些心虚，目光闪闪烁烁：“嗯……嗯。” 林潇雅停下来，眯起眼睛吓唬他：“乔小凯！” “啊？舅妈有事吗？” 林潇雅笑得也很和蔼：“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和你舅舅窜通一气不告诉我？” 乔小凯顿了一下，说：“这个，没有。” 林潇雅笑眯眯地：“你真的不说？” 乔小凯为难：“舅妈，不是我不说，是真的没有。” 真是个不畏强权的孩子，而且脑筋转得还挺快。 林潇雅继续笑眯眯地，“乔小凯，”她拿出手机冲他晃晃，“我这里有夏令营的号码，要不等下你就收拾收拾去吧？” 怪不得说好人难当，那反过来就是说恶人易做。恶人易做，接着小孩就难当。林潇雅看到乔小凯瞬间垮下来的小脸，非常满意地听到了实话。 乔小凯说：“舅舅说我在的这几天里，要常常提点，呃，对，就是这个词，提点，提点你关于孩子的事，具体的我看着办。” 林潇雅听完说不出话来，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好半天，她才勉强调整好心思，说：“哦，知道了。回去吧。” 由于乔小凯调戏小妹妹的时间太长，林潇雅收拾完毕去上班的时候已经快晚了，本来就急忙，林潇雅又心不在焉，要不是苏绍轩的提醒，恐怕连手机都忘记带了。 她今天上班上得不在状态，效率明显低下来，到中午的时候事情才做到平时的一半。 乔小凯，是苏绍轩的代言人。 大人永远没有孩子诚实。 她憋了好久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两句话。 孩子的问题，再也绕不过去。在午饭时间，林潇雅匆匆吃了几口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虽说是打算继续补完上午的工作，但是她敲了几个字上去就没了心情。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理清自己都觉得难受。 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打。这时小夏突然抱着文件进来，看着她这个动作，偷笑说：“林姐，你这样好帅气啊！” 林潇雅一愣，坐正姿势笑：“这么勤恳？怎么不去吃饭？” 小夏说：“林姐，这都开始下午班了，午饭早吃完啦。” 林潇雅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哦，刚刚走神了。文件放这里吧。” 小夏边放文件边挤眉弄眼地说：“林姐，在想苏总吗？” 林潇雅哭笑不得：“我干嘛想他？” “因为我刚刚发现你愁眉苦脸的，难道你们吵架了？” 林潇雅正色道：“夏长娟，别以为我平时对你好你就以为我没架子，啊？” 夏长绢吐吐舌头，说：“其实林姐你真的没架子，也就这时候摆点架子，就像是纸老虎。” 林潇雅把文件夹轻轻打在夏长绢的头上，说：“快去工作！” 其实夏长绢一说她才想起，她刚刚敲击桌子的动作竟然是她在他们分居后不知不觉养成的。这个动作以前是苏绍轩经常做，想不到她竟然被同化。她记得苏绍轩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非常优雅，而且气质由内而外散发。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65章　婚纱店 林潇雅回到家的时候乔小凯正对着苏绍轩的脸“吧唧”一口，苏绍轩皱皱眉说：“你怎么这么喜欢亲人。” 乔小凯用非常天使的表情说：“那是因为是喜欢舅舅才亲的。舅舅和舅妈亲的时候不也是因为喜欢才亲的吗？” 苏绍轩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正在除去外套的林潇雅说，那一眼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看得林潇雅心里直发毛，他说：“不知道。” 林潇雅汗。 他竟然回答“不知道”，晕死！ 乔小凯抱住苏绍轩的脖子，说：“为什么不知道呢？” 苏绍轩把乔小凯盘在他脖子上的两条小胳膊拽下来，说：“这个问题没意义。” 乔小凯自己在那里嘟囔：“怎么会没意义……” 林潇雅一脸怜悯地看着乔小凯。 因为苏绍轩说这句话本来就是敷衍，你当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意义。 第二天是周六，林潇雅陪一脸幸福的秦宝然去试礼服。其实是郝帅昨晚因为办订婚的事睡得太晚，秦宝然才临时换将，让郝帅在家里休息，拽来了林潇雅。礼服早就定做好，秦宝然这次是来试穿的。订婚礼服是通体的蓝色，长长的裙摆及地，上面肩膀半露，虽然没有白色纯洁，却是很衬秦宝然的肤色。在柔和灯光的照耀下，秦宝然冲着林潇雅笑，眸光流转，浅笑盈盈，格外的美丽。 但秦宝然走下来，却是立刻就没了气质。她把手肘搭在林潇雅的肩膀上，说：“累死我了，订婚就这么麻烦，结婚那不得要人命。真不理解那些结婚了又离婚的人，真能折腾。” 林潇雅把她的胳膊拿下来握住：“嗯？” 秦宝然记起林潇雅曾经提出离婚，自觉失言，赶紧弥补：“哎呀，林妹妹你自然是不算的。你不是没有和苏绍轩离婚嘛。” 这句话被旁边的服务小姐听到，低呼：“苏绍轩？是中宇的总裁苏绍轩吗？” 林潇雅扯扯嘴角，说：“不是，只不过是同名同姓。” 秦宝然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然后对服务小姐说：“小姐，这女人最近被感情生活弄得内分泌失调，你不必理会她。” 服务小姐说：“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啊……” 林潇雅偷笑。 秦宝然坐在软凳上，也把林潇雅拉下来，说：“我说，我算是明白你俩了，你俩目前的现状就是无聊出来的结果。闲着没事干别净说些没用的，一句ILOVEYOU比什么都管用。还有，现在苏绍轩都主动在先了，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趁热打铁？” 林潇雅笑：“我在打啊，可是铁太厚，到现在还没热。” “切，算了吧。你要是在打能说你不认识苏绍轩？” “我哪里说不认识他了？” “你刚刚怎么跟服务小姐说的？” “我那不是顾全他的面子嘛，我要是说他的感情生活出现问题，苏绍轩在服务小姐心中的形象不就跌到底了。” 秦宝然撇撇嘴：“算了吧，你要是说苏绍轩的感情生活出现问题，我保证服务小姐会乐翻天。” “为什么？” “笨啊你，她觉得自己有机会了呗。” “哦。” “其实她还真的没有机会。” 林潇雅只是笑。 秦宝然一脸怒其不争：“你说苏绍轩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要我我就把你甩掉。” 林潇雅继续笑：“你怎么就知道他是看上我而不是觉得我比较适合做妻子才娶我的？” 秦宝然上下打量林潇雅，说：“就你这别扭样，还能做个好妻子？” 林潇雅吐血，看来秦宝然今天损她损出乐趣来了：“秦宝然，我也不明白郝帅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见缝就损的人。” “哼，”秦宝然斜眼看她，“你别想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和苏绍轩俩人一个闷骚，一个别扭，还真是般配。说，你怎么想的？还想继续虐苏绍轩一把？” “他被我虐？一直都是我被虐好不好。” 秦宝然嗤一声，说：“算了吧。赶紧，说话找重点，我问的是你对你的未来是如何展望的。” 秦宝然很正式地问，林潇雅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很缓慢地说，“我什么都没想。我不知道该想什么。苏绍轩心思就跟山路十八弯，我从认识他到现在，他每次做的选择都让我措手不及。你说我们现在和好，可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这次乔小凯来，他说苏绍轩让他提点我，”林潇雅笑，“我就在想，为什么我们说话还要让别人当传话筒。” 林潇雅只顾自己说，说完后才发现秦宝然一副被酸到的表情。秦宝然拿下捂住牙帮的手，慢悠悠说：“林潇雅，我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别扭，你这种深入剖析的样子让我真的想起了林黛玉。你要是再拿把花锄就更像了。” 林潇雅一脸挫败地看着她。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出来的。 秦宝然坐直身体说：“好了不开玩笑。你看，我和郝帅还不是好好的？大吵伤神又伤身，小吵才怡情。我看你们俩就是缺乏沟通。你说苏绍轩让乔小凯当传话筒，就你那别扭性格，苏绍轩说什么你不干什么，一次两次就够了，你还能指望他能永远这样？说实话我还挺佩服苏绍轩的，竟然能忍你这么久，啧啧，不愧是成功人士，忍耐力一等一的好。” 林潇雅被秦宝然骂得体无完肤，实在是汗颜。但是秦宝然还是接着说：“现在乔小凯在，多么好的机会，明天周日，你带着乔小凯去水上公园玩吧，顺便拽上苏绍轩，好好培养感情。” “三人还能培养出感情？” “啊，说错了，是让你去培养下你那严重匮乏的母爱，赶紧生个小宝宝认我做干妈。至于你和苏绍轩培养感情，我看乔小凯也快走了吧，他走之后你就有机会了，反正你现在住他公寓，什么时候说都行。” 林潇雅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说都行？”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说都行，这又不是吃饭。她也不是乔小凯，随时都能“吧唧”一口亲上去。 “也是，你俩这样儿，要是让你俩面对面表白，那情景还真是诡异到极点。不过照你们现在这情景，婚差不多也离不了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不管了。” 林潇雅看着秦宝然都说不出话来了。 秦宝然不理她，直接归纳总结：“我觉得婚纱店真是个好地方。竟然能把你弄开窍。” “……” 第66章　订婚 秦宝然一向追求简单，包括衣服和生活。连她的订婚礼服都是简简单单的款式，除了一个她从小就想要的长长的梦幻的裙摆，别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赘余。这点她和林潇雅非常相像，而且林潇雅甚至有过之无不及。林潇雅买的所有的毛衣都是高领的，她的理由是低领毛衣还需要系常常被遗忘的围巾，麻烦，不如买高领的省事。 但是秦宝然常常批评她，虽然高领毛衣穿起来简便，但是洗起来比低领的要麻烦。林潇雅点点头，说，所以我在冬天洗衣服要花费大半天时间。 那你干嘛还买。 林潇雅笑，说，我穿毛衣的时间长还是我洗毛衣的时间长？ 这些话是在她们只有公共洗衣机的大学生涯的时候说的，当时秦宝然的结论就是，林潇雅，你真是要多矛盾就有多矛盾。 林潇雅继续微笑，也不辩驳。 乔小凯走后，苏绍轩去了外地，临走的时候在机场打电话告诉林潇雅他要出差三周。 苏绍轩在电话里说：“防盗门密码是我的生日，没有变。” “嗯。”林潇雅这次在苏绍轩的公寓里住了这么久，却一次门都没有开过。她下班的时间本来就比苏绍轩要晚，这几天苏绍轩晚上更是诡异地连应酬都没有，林潇雅回家只要摁门铃，都有人响应。 苏绍轩说：“林潇雅。” 林潇雅等着他的下文，他却不说了。她不得不催他：“嗯？” 苏绍轩笑出来：“没什么。” 然后他们就再次莫名其妙地挂断了电话。 林潇雅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超市，逛了一圈都不知道买什么，最后只买了块无籽西瓜回去。 林潇雅不吃有籽西瓜，这是个很奇怪的习惯。其实原因很简单，而且还非常尴尬。她小时候被西瓜子呛到过，不是在幼齿期，而是在她的喉咙口已经比较大的六年级时。她当时吃西瓜的时候被人叫，正欲咽下去的一颗子就停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林潇雅被逼得猛咳嗽，结果没把子弄下去，反倒是上去贴上了鼻子最底端的粘膜，林潇雅狼狈得不行，眼泪都被刺激出来，从此见到西瓜都是绕道走，直到后来有了无籽西瓜。 婚后有一次，苏绍轩在他下班前破天荒地给林潇雅打了个电话问她家里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他声称回去途中可以路经超市买下来，当时加班的林潇雅看了看玻璃墙外灿烂无比的夕阳，觉得那一刻特别不真实。 “哦，那你买瓶生抽吧，顺便买点水果。”林潇雅最后非常冷静地说。 “买什么水果？” “你看着办，什么都行。” “榴莲呢？” “你要是觉得家里太清香了可以考虑。” 苏绍轩低低地笑，说：“好吧。” 结果他就买了一瓶生抽和一块西瓜回来。生抽是最好的那种，价钱比一般的要贵两倍，这个林潇雅早就预见到。西瓜是有子的，虽然水灵灵，但是林潇雅把它没有咽下去的欲望。 然后林潇雅非常平静地把生抽扔进了储物柜，把西瓜洗好切成块端到了苏绍轩面前。 苏绍轩挑挑眉，说：“我是买给你吃的。” 林潇雅简直称得上是受宠若惊，说：“你不吃？” “不吃。”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周一。” “周一你就不吃了？” “嗯。” “哦。”林潇雅很平静地把盘子端起拿走，听到苏绍轩在后面问她：“你不吃？” “嗯。” “为什么？” “我不吃有子的西瓜。” “为什么？难道你小时候有心理阴影？” “嗯。” 苏绍轩笑起来，说：“林潇雅，你总不能因为一次痛苦就永远断绝了吃西瓜的念头吧。” “那叫因噎废食，谢谢。” “知道成语是贬义你还这么做。” “成语的存在与流传是因为有人这么做，很不幸，我就是其中一个。”林潇雅很平淡地说。 因为苏绍轩出差在外地无法赶回来，所以秦宝然的订婚礼只有林潇雅一人孤身赴会。 秦宝然在更衣室里嘲笑她：“哎呀呀，看着满场成双成对，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孤苦。” 林潇雅笑：“还行，把你那张笑得欠打的脸收起来，你现在是准新娘，没有哪个新娘笑得像你这么猥琐的。” 秦宝然撇撇嘴，恢复端庄贤淑样：“我觉得幸好今天苏绍轩没有来，否则你俩喧宾夺主，把我的风头抢了怎么办。” 林潇雅笑：“怎么可能，新娘都是最美丽的。” 秦宝然拽着林潇雅的胳膊说：“亲爱的，我有点紧张。” 林潇雅说：“不要紧张，订婚而已。” “可是我觉得我立刻就从单身到双人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是三人行，这种感觉很遥远啊，可是马上就要到来了，啊啊啊啊……” 林潇雅笑：“难得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你结婚的时候什么感觉？” 林潇雅想了想，说：“就一个字，累。” “没别的？” “不知道，那么遥远了，我都忘记了。” 秦宝然轻轻掐她：“别说得自己跟老太太似的，你才结婚几年啊。” 林潇雅笑：“遥远到几年我都忘记了。” 秦宝然再次撇撇嘴，说：“越说你还越来劲了。对了，今天段静也来了。” 林潇雅还是笑：“唔，我去看看她。” 林潇雅不让她走，接着说：“其实苏绍轩不来也挺好的，段静就见不到他了。” 林潇雅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见你防她跟防狼似的。” 秦宝然一脸“我真是瞎操心”的表情，说：“段静她至今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示爱，你说为什么。” 林潇雅笑：“我不知道为什么。” 秦宝然因为她无所谓的样子把一口气憋进了心里怎么都喘不上来，最后只好说：“你没救了。” 林潇雅依旧是笑，她说：“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追究这种东西实在是无聊。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看到他们有什么，你要我怎么办？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做得来吗？” 秦宝然说：“与这些比起来，你更可能是收拾包袱回娘家。” 林潇雅还是笑。 她相信段静的为人，也相信苏绍轩的人品。就算段静真的想什么，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在那次生日的时候选择信任苏绍轩，这次林潇雅觉得也可以信任。以她对苏绍轩的信任程度，林潇雅目前觉得她没什么好操心的。 她躲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东西，看着一张张笑脸笑靥如花，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像是棉花塞进了心里，但是又很空虚。 第67章　升温 段静走过来的时候，林潇雅正自己无聊地回忆着小时候的窘事。 段静问：“在想什么？” 她穿着大红的衣服，却是艳而不俗，而且更加妩媚。林潇雅笑，“很无聊地瞎想呢。”她看着她，赞美道，“很好看的衣服。” 段静笑着说，“谢谢，”她的眼睛似不经意瞟过她手指上的戒指，说道，“看你一个人好清闲。” 林潇雅回道：“还好。最近过得还好吧？” 段静笑笑：“和原来一样。你呢？” “我也是，”林潇雅笑。 她们只是说了几句话便分开，最终也没有谈到苏绍轩。段静只是笑，只是笑容太飘渺，看不真切。林潇雅不想费劲去猜，既然别人不想显露，那么她也不去费心揣度。 订婚典礼上，郝帅把戒指缓缓套进秦宝然的无名指上，林潇雅看到她的眼里闪了泪花。 双方交换完戒指后，林潇雅为他们由衷鼓掌祝贺。 她记得她和苏绍轩结婚的时候，林潇雅将捧花往后一抛，很多人都去抢。秦宝然却说：“亲爱的，虽然是你抛的，虽然你的捧花很漂亮，就和你今天一样漂亮，但是我还是不会去抢。” “为什么？” “把它留给愿意去抢的人吧。我不信这个，感情这种事哪能通过这个来预测。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 林潇雅笑：“我的天，都上升到哲学高度了啊！” “那是，”秦宝然帮她理了理裙摆，说，“我要是结婚的时候，就把捧花扔到房顶上。谁都摘不到。” 林潇雅笑得更加开怀。 订婚仪式过去后，大家纷纷找东西吃。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发现田浅韵竟然也来了订婚礼。 她有很久都没有见到田浅韵了，她此刻戴着顶小小的白帽子，在室内也没有摘下来。但是因为和身上的衣服正相配，所以也不显得突兀。林潇雅看她的时候，田浅韵也正好回头看她。她冲林潇雅微笑，然后朝她走过来。 田浅韵笑：“好久不见。” 她的笑容温婉，眼角弯弯，美丽得让人不敢逼视。林潇雅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田浅韵的表情里还带着隐隐的矛盾，但是现在林潇雅看她，觉得她非常淡然。 林潇雅也是笑：“好久不见，精神越发好了。” 田浅韵笑：“出去走走？” 她们坐在郝家后花园的长凳上，田浅韵问：“怎么你也是一个人？” 林潇雅笑：“他出差去了。你呢？” 田浅韵很理解地笑：“他们总是出差。安煜这几天忙公司的事太累了，我没有让他来。” 林潇雅点点头，说：“是，他们比我们要劳累。” 外面阳光灿烂，但她们坐的地方是块阴凉。田浅韵突然指着旁边的秋千，笑得像孩童一样天真：“我家也有这个东西。而且围得比这个还好看。不过想不到郝帅一家人这么多男丁，怎么有这么幼稚的东西？” 林潇雅笑出来：“你家里也有呢。” 田浅韵笑意盈盈：“是啊。所以安煜也很幼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似有星光璀璨，波光流转，笑容很自然地绽放，脸庞愈发神采。 林潇雅笑：“看得出来，你和安煜感情很好。” 田浅韵一愣，笑笑，很缓慢地说，“最近还好。前段时间有过一场大矛盾。本来安煜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一直没说，后来被我刺激到了，”她笑，“终于大吵了一架，什么不好的话都说了出来，把什么都说开了。他说我毫不在乎他，其实完全不是这样。 有些事心里憋着什么都不说，你以为他知道，其实他什么不知道。矛盾都是一点点积累的，用很不恰当的词说出来，就是厚积薄发。其实没有什么大矛盾，但是平时只要觉得烦躁了，以后就会恶性循环，到后来大概连美好都直接忽略了。” “就是这样。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想我们那些矛盾，其实都很小，但是好像确实很伤人，有点像密密的小刺，一开始扎的时候觉不到，后来连肉眼都能看见了，自己都觉得惊悚，于是就想，干脆全拔掉，长痛不如短痛。” 田浅韵接过话，说：“可是拔掉的时候毕竟很疼，于是又犹豫，一直犹豫。” 林潇雅点头：“是这样。” 她们好像找到了契合的话题，于是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她们回到大厅不久，田浅韵便被特地来接人的安煜接走，林潇雅看着田浅韵一脸的幸福，觉得如果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似乎也很好。 订婚礼结束后，林潇雅回到公寓，趴在床上不知道要干什么。最后她掏出手机，一条条翻看原来的短信。上班后与大学时代相比，短信量明显变少，除了过年过节的时候，林潇雅有时候一个月都收不到一条。她从收件箱最开始的那一条看起，一直看到最后，觉得那些日子很恍惚。 她把没用的短信一条条删除，在碰到苏绍轩发的短信时停了下，然后跳过去，继续往下走，删除完后，推出来，发现收件箱里只剩下十几条短信，林潇雅觉得像是完成了件大任务，轻舒了口气。 她没有意识地在手机键盘上乱敲，到最后发现自己敲的是一溜数字，而且是苏绍轩的手机号码。林潇雅被自己的这个发现吓了一跳，她想删掉，结果水晶键没有摁好，她直接摁下了呼叫。 林潇雅觉得非常狗血。 待苏绍轩的声音传来，林潇雅闭闭眼，调整了下呼吸，说：“苏绍轩？” “嗯。有事？” “……没事。” 苏绍轩笑起来，说：“在干什么？” “刚刚从秦宝然的订婚礼上回来。我还见到了田浅韵。” “咦，她回来了？前段时间她去了外面。” “是吗？我看她精神还不错，出去度假去了？” 苏绍轩笑：“不是去度假，田浅韵发生了一点事。” “哦……你在干什么？” “刚回到酒店……正打算去洗澡。” 第68章　结局 “哦……”林潇雅不知道要再说什么，电话短暂寂静后，苏绍轩开口：“林潇雅，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很像你的人。” “哪里像？” “性格长相都很像。” “然后呢？你是不是心里在想，我怎么连出差都能碰上这种人，真是悲哀。” 苏绍轩笑得更厉害：“不，我觉得别扭得可爱。” “算了吧，鬼相信。” “信不信随你。” “随我就随我。” 他们这通电话打了20多分钟都没完，话题很琐碎，说得都是小事，平淡得像是流水，但是因为没有争吵没有讽刺，林潇雅反而觉得稀奇。她说：“苏绍轩，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很奇怪？” “哪里奇怪？哈雷彗星撞地球？” “切，”林潇雅嗤他，“比你拿头撞了地球还奇怪。” “我觉得还可以，不是很奇怪。” “嗯。” 他们继续拌嘴下去，连猫吃不吃草这种话题都挑了起来。林潇雅打着电话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挂断的时候自己都在奇怪，她怎么会这么有闲情。 八成是刚刚在订婚礼上吃多了，林潇雅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窗外柔和的月光想。 林潇雅这天晚上睡得很沉，并且一夜无梦。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早晨起来后还不嫌麻烦地做了皮蛋瘦肉粥，煎蛋，并且吃的时候很有胃口。 林潇雅开会的时候秦宝然打来电话，她摁掉。不久她发过短信来，上面写着：你在开会吗？还是有别的什么急事？不管了，我不吐不快。小雅，我今天早上一觉醒来，看到手上的戒指的时候，才顿悟，我竟然订婚了！！！我订婚了！！！！ 一共七个大叹号，林潇雅忍俊不禁，回：嗯，你订婚了，恭喜准新娘。 秦宝然很快回过来：不说了，我要去做饭了。哎，怎么说我也要有个准主妇的样子对吧。 嗯，对。 林潇雅收好手机，正好散会。 从昨晚起，她和苏绍轩每晚都会有一个电话。一开始是苏绍轩打来，再后来是林潇雅打过去。这种状态竟然一直维持到苏绍轩出差回来前一天，连林潇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就像英国人一样，先是说今天这边天气不错，我这边天气也不错，然后再像中国人一样，说你晚饭中饭吃了吗，吃的什么，接着就说你今天干了什么，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有时候对话会很短，常常几分钟就挂掉，但是毕竟有通话。 有和无的感觉总是大不相同。这好比是人的衣服，不管它的布是多还是少，但它穿在身上的时候，就可以遮羞，还可以养眼，反之则不行。 苏绍轩临回来那晚，林潇雅挂断电话的时候，透过窗玻璃的反射，她看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立刻被自己的表情酸到，于是连忙又把嘴角弯下。 第二天，林潇雅正在上班，突然接到林母的电话。 事情出乎意料，打得林潇雅措手不及。 电话里，林母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小雅，你爸他……他刚刚心脏病发……他……” 母亲的声音哽咽得厉害，连话都说得不连贯，她只是一直说“他”，后面的话完全说不下去。 林潇雅完全滞住。 她费了好大劲才使自己相信事实，于是匆匆告了假，踉跄着奔去停车场。林潇雅只觉得心脏被揪紧，开车门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刚刚坐进车里，林潇雅立刻拨了苏绍轩的电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想听到别人说话。 电话被很快接起，苏绍轩的声音很冷静，他问：“你在哪里？” 林潇雅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直觉答：“在公司楼下。” 他回答得很迅速：“那好，我在你公司附近，你不要动，我去接你。” 林潇雅哽咽道：“好。” 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苏绍轩在她公司附近，为什么他要去接她。她只知道凭着直觉答好。 苏绍轩顿了下，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小雅，不要着急。” “……好。” “你在公司大厅吗？” 林潇雅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在车里。” “小雅。” “嗯。” 苏绍轩的声音格外温柔：“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的话在耳边响起，林潇雅顿时觉得心安很多。她似乎真的被这句话感染，把捂住嘴的手拿下来，一时间哭得稀里哗啦。 苏绍轩的电话没有挂断，直到他到了她公司楼下。他把她从车里扶出来，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他温言软语，低声安慰。林潇雅什么都不想顾及，满脸泪痕，格外狼狈，她抓着苏绍轩的袖子，只觉得全身发软，浑身失了力气。 坐在回家里的车上，苏绍轩紧紧抓住林潇雅的手，揽住她的肩膀带向他，他低低地说着安慰的话，他的吻落在她的头发上，林潇雅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株藤，此刻终于找到了可以攀附的方向。 林潇雅不停地哭，却还是坚持断断续续地说：“小时候我特别怕我爸，我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数学作业错了一道题，他就让我把作业重写一遍，然后再在日记本上记下我错在了哪里。他每天下班回来都查，每天都这样，每天都这样，隔壁电视开着，我爸就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改题，我当时就特别不高兴，还烦他怨他。 后来，我高中的时候学习压力特别大，每次回去和妈抱怨的时候，爸爸总是说严酷的环境才能让你成长，优胜劣汰，这是世界的法则。他这句话说了很多次，而且还不安慰我，总是说这句话，我当时很反感，觉得他一点也不像别的父亲那样体贴女儿。 但是后来我高考后报专业的时候，我想报一个离家很远的学校，但是我妈不同意，跟我冷了两天脸，一直到报考的那天。我爸很支持我，说女孩子出去闯闯也没什么。后来我就报了那所学校。当时我觉得他好像也挺好的。大学的时候，我每周打电话回去，接的都是我妈，我爸都在一边听着，我妈让他说话，他说没什么好说的。再后来上班的时候，他教我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去古玩店给他买件礼物的，他就要过生日了。可是他竟然就这么走了，就这么……” 林潇雅哭得厉害，话说得非常不完整，有的时候一个字重复三遍，到最后她连气都喘不上来，胸口憋闷得厉害。苏绍轩一遍遍抚着她的后背，轻声低喃，每当她顿下，他总是会应答。苏绍轩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林潇雅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耐心细致过。 他们赶回去，林潇雅强打精神和苏绍轩一起安慰悲恸的母亲。在整理林父遗物的时候，林潇雅看到很多她和林父一起照的照片，于是泪再次流个不停。苏绍轩开始的时候轻轻拿纸巾给她擦去，可林潇雅的眼泪越擦越多，苏绍轩低叹一声，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的泪珠洇湿衣衫。 林父被火葬的那天，林潇雅外表看起来却超乎寻常的平静，她不再哭，只是神情漠然。有亲戚来安慰或者哀悼，林潇雅扶着母亲有条不紊地答话，她保持着一个姿势站着不动，直到浑身僵硬，酸痛。 去墓地的时候，苏绍轩陪着她，鞠躬，献花，哀悼。林潇雅这些天忙碌，晚上却常常睡不着，苏绍轩陪在她身边，晚上林潇雅翻来覆去，苏绍轩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林潇雅常常脑子一片空白，苏绍轩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咀嚼，但是听着他的声音，她就可以沉沉睡去。这些天林潇雅忙碌到团团转，精神憔悴，苏绍轩也跟着瘦了一圈。 他们在家里待了半个月，林母的精神渐渐好转。临走的时候，林母很平静地对林潇雅说：“你爸去的两天前还和我讨论要不要去国外旅游，可是他最后还是没机会去了。小雅，那次你和苏绍轩回来，虽然表面上看挺好，但是我和你爸都看出来你俩在闹矛盾。这么多年过来，虽然我和你爸常常吵架，但是我自己心里明白，我俩谁也离不了谁。他现在走了，去了那边，虽然我心伤，但是他去的不难受，人死不能复生，我接受现实。可是昨晚我还在想，其实我有很多话还没有和他说。 我以前一直想，我还有大把时间和他说，所以我不着急。但是现在我才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想说的时候，他已经听不到了。小雅，你和苏绍轩闹矛盾，归结一句话，就是缺乏沟通。好好坐在一起，说一次比拌嘴半天都强。虽然说吵架不好，但是一次吵架比一个月的冷战要管用。这些道理谁都明白，可是放在自己身上就完全忘记了。苏绍轩待你很好，我看得出来。他第一次来看我的时候，说话语调，平时举动都很有涵养，而且谈到你的时候在笑，我当时鼓励他，其实我看得出来，他虽然说困难，但是我看他的眼神，他对看中的一切都势在必得。 小雅，你性子别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是就算本性难改，至少也可以改善。后来你们交往，但是你都不告诉我，我那么晚才知道，害得我还怀疑过哪里出了问题。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是怕这段感情根本就是流星，划过一下就没了。但是小轩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清楚。我不是向着他说话，小轩他虽然平时好像一切掌握，但是你总是让他唱独角戏，他也会累死。 你们结婚很仓促，但是其实我们对你们婚后还是有信心的。你们组成一个家，但是你们不能把它当做过家家。我想，你们慢慢磨合，也许会好的。但是后来，你们却分居。你不说，苏绍轩不说，可是其实我和你爸都知道。我打座机电话，那是故意的。那次把你和苏绍轩分别叫回来，其实就是想给你们创造个机会。 这几天，我在一边看着，其实现在你们这样就挺好。其实你们冷战的时候小轩自己回来过，我看他瘦了一大圈，精神也差了些。他说你们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来看我们。他当天跟你爸下了几盘棋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们要好好照顾身体。你不记得他小时候了，我却是记得很清楚。你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他老往咱们家里跑，还装模作样喂过你奶粉。后来你会走路了，我和你爸都不在家，有时候会把你托给苏家，我回来的时候总是能看见他拽着你小胳膊走路。你有时候摔倒，哇哇大哭，还咬人，他那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忍着，还哄你呢。 小雅，我说这么多，其实没有别的什么，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你们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会时时挂在嘴边，但是可以用心去体会。你们吵架归吵架，但是心不要离，这就够了。” 林潇雅点头，说：“我明白。妈，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过两天就回来看你。” 他们下午开车回去，每天平平淡淡，小有波澜。过了两个月，林潇雅的情绪彻底平静，她去给父亲的墓地，深深地鞠躬，然后和苏绍轩一起下山。 在高速公路上，苏绍轩突然发声：“那次你回家，你妈和你说了什么，聊那么久。” 林潇雅侧头望他，说：“你怎么还记得呢？” “我先提的问题。” “我就不告诉你。” “说不说随便，不过想也想得到。” “你想得到什么？” 苏绍轩一语双关：“我想得到你的心思。” 他的“得”音发得含糊不清，一声还是二声无从分别，林潇雅不知道他的真正含义，“哼”了一声说：“装腔作势。” 苏绍轩淡淡地笑，不说话。 林潇雅说：“其实，我刚刚在想，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面。在我妈跟前一个样，在你公司又是一个样，在我面前是另外一个样。” 苏绍轩笑容淡淡，语气却很认真：“可是哪一面对你都构不成威胁。” 林潇雅一愣，说：“刚刚我妈告诉我，咱俩冷战的时候你回去过。” 苏绍轩专心致志开车，半晌答了句：“嗯。” “孝子。” “谢谢。” 他俩不再说话，车子内静了好长时间，苏绍轩又突然唤她：“林潇雅。” “嗯。” “搬回原来的宅子吧。” “……为嘛？” “你说为嘛？” “我怎么知道。” “不要装蒜，明天一起搬过去。” 林潇雅眯着眼睛看他：“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搬回去？” 苏绍轩稍稍侧头，冲她不怀好意地笑：“你都这么老了，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林潇雅扯着他的脸皮，咬牙切齿地说：“你再给我说一遍？” 苏绍轩的脸被扯得歪歪扭扭，但还是在勉力地维持着淡笑：“我干嘛要听你的。” 林潇雅收回手，说：“快下高速了，请注意路况。” “遵命。” ------正文完------ 甜品小番外（一） 自从苏绍轩和林潇雅和好后，他们一直被周围的人追问什么时候要孩子。 上班时。 “林经理，你和苏总什么时候生个小宝宝出来啊？” 林潇雅依旧摆出雷打不动的微笑，说着雷打不动的话：“随缘。” 酒会时。 “苏总，你和苏太太要是有孩子的话，一定聪明又漂亮。” 苏绍轩和林潇雅齐齐摆出万年不变的微笑：“谢谢。” 电话里。 “小雅，你和小轩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啊？我真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多要几个孩子，这样你们没有的话我去催另外那几个。” 林潇雅也开始揉眉尖：“妈，其实我也在后悔你为什么当时没多生几个。” “去。不要再那么不着急了，我都望眼欲穿了。” “妈，这又不是彩票，每期大奖没有小奖总会有。” 林母又气又笑：“什么话！” 林潇雅终于挂断电话，踹了踹专心致志看电视的苏绍轩，抱怨：“不就生个孩子嘛，你说他们这么着急做什么。” 苏绍轩把林潇雅拽回去和他并排坐着，说：“不就生个孩子嘛，你生个不就好了。” 林潇雅冷笑：“说得容易。你生试试看？” 苏绍轩笑：“我不试，谢谢。听说孕妇大龄的话不只不好生，产后身材还不容易恢复。你试试看？” 林潇雅使劲扯着苏绍轩的脸皮：“不要摆出你那挑衅的唇角和挑逗的眼神，你让我浑身鸡皮疙瘩乱跳。” 苏绍轩含糊不清地说：“轻点，扯坏了明天不能吃饭了。” “那你绝食好了。” “我就不，我绝食了谁还要你？” “……”手劲加大。 “停，停，疼，轻一点。”声音更加含糊。 “自找的。你没有手吗？不会拨开啊？喂，你手往哪里放呢？哎，停，停，疼，轻一点……” 细细的喘气声响起。 两个月后。 医院门外。 林潇雅阴森地看着苏绍轩：“我怀孕了。” 苏绍轩无辜地说：“你那眼神太狠毒了，有点像后妈。我招惹到你了吗？” “要不是你我能怀孕吗？” “这句话说错了，要不是我你怎么能怀孕。” “哼。”林潇雅挣脱他的搀扶，说：“我自己能走，用不着你扶。” 苏绍轩在后面笑：“可是小宝宝还不能走，我在扶它。” 林潇雅不理他，当没听到，继续大踏步向前走。 苏绍轩快走几步，把林潇雅的包挂在自己的臂弯，说：“今天想吃什么？犒劳一下辛苦的产妇大人。” 林潇雅侧头，眼神凉飕飕地如飞小刀：“我想吃你。” 苏绍轩笑：“我又不是唐僧。” 秦宝然曾说，她想让林潇雅赶紧生个孩子出来认她做干妈。现在她想反悔了。 因为秦宝然想和林潇雅做亲家。 因为她也怀孕了，和林潇雅相差不到半个月。 于是两个大肚妈妈在超市里瞎晃悠。 秦宝然低头看着林潇雅的肚子说：“你的肚子为什么比我大，难道是双胞胎？” 林潇雅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好沉。” “我记得小时候过家家，我把我家的洋娃娃裹起来包在我的肚子上过，但是感觉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而且，最讨厌的是洋娃娃可以扔一边，但是这个想扔都扔不掉|Qī-shu-ωang|。不但扔不掉，以后还会天天跟着你，想想就头大，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早生孩子啊！” “你都快30了，还早。人家说大龄产妇产后不容易恢复身材。” “我不恢复身材了，到时候让宝宝看到我的大肚腩，然后跟它说这都是它的错，让它背点负罪感。” 林潇雅笑：“那郝帅每天岂不要抱只母猪睡觉。” 秦宝然又羞又气，说：“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露骨了？还抱只母猪……”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含蓄了，还会害羞了。” （折火：大概是又重生了吧…… 秦宝然说：折火，你给我过来！提到这我就憋气！你这厮上次怎么给我重生到了林潇雅身上？！要是乔小凯多好，我就可以摸苏绍轩的胸膛了，还可以趴在他的身上，而且还可以亲他，啊啊啊啊…… 折火（看着林潇雅，又看看郝帅）：你亲完了你也就完了。） 林潇雅和秦宝然在超市甩了大价钱买了大堆东西，出来时已是临近中午。秦宝然说：“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让咱俩这高龄孕妇提。我要打电话让郝帅来接。” 林潇雅笑：“怎么不喊小帅帅了？” “我发觉他一点都不小，而且在家的时候一点也不帅，”秦宝然愤恨地说，“结婚就是罪恶。” “那就赶紧离。” 秦宝然作势去撕林潇雅的嘴：“离婚那是万恶！” 林潇雅说：“心平气和，亲爱的，你是孕妇。” “嗯，我是孕妇，”秦宝然安静下来，突发奇想，“这样吧，你给苏绍轩打电话，我给郝帅打电话，看看谁来得早怎么样？” 无聊孕妇的无聊恶趣味，哎。 “来得早的有什么好处？” “把这些东西和你我都接走呗。” 林潇雅点点头，抿嘴笑：“好。” 无聊孕妇的无趣追随者，哎。 秦宝然打电话给郝帅。郝帅答：“亲爱的，我在中医这里咨询孕妇注意事项呢。” “……哦。”很温柔的一个“哦”。 “有事吗？” “没事。” 秦宝然挂断电话，说：“其实好像结婚一点都不罪恶……” “你这个墙头草。” 林潇雅打电话给苏绍轩。苏绍轩说：“我在公司加班呢。” “……哦。”很冷淡的一个“哦”。 “有事？” “没事。” 林潇雅挂断电话，说：“其实结婚不只一点的罪恶。” “……”秦宝然一脸同情地看着林潇雅，“咱俩打车回家吧。” 林潇雅回到家，一下午都懒懒地，什么都不想做，看到笔记本的时候想起苏绍轩说怀孕期间电脑不可以久玩，于是咬牙加磨牙，把笔记本扔进书房，然后又回到卧室。 她自己无聊折腾到三点半，苏绍轩提前回到家。 林潇雅阴沉沉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呢吗？” 苏绍轩把钥匙一扔，领带一扯，说：“笨啊，加班还不是为了早下班。” “……哦。”很轻柔很愧疚的一个“哦”。 甜品小番外（二） 临产期前一个月，苏绍轩和林潇雅在卧室看电视。 林潇雅说：“不要总是看CCTV，这东西看多了孩子容易严肃。” 苏绍轩换台。 林潇雅接着说：“不要总是看篮球，要是女孩子怎么办。” 苏绍轩看了她一眼，接着换台。 “不要看《东邪西毒》，孩子看不懂。” 停在某娱乐节目上。 “就看这个吧，虽然比较搞笑，但是舒展身心。” 苏绍轩不换台了，悠悠看着她，说：“我看是你想看吧。” 林潇雅笑得得意：“天大地大孕妇最大，你能耐我何？” 苏绍轩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说：“真嚣张。” 今年情人节，苏绍轩和林潇雅在家里度过。 其实什么都没干，林潇雅临产期已经差不多快到来，他们吃完一顿很丰盛的饭后，下午就坐在床上看电视。 林潇雅说：“秦宝然说她产后不减肥，让她家孩子看看她当时生它的时候有多么辛苦。” 苏绍轩看着报纸，一脸漫不经心：“她也就说说，我看她产后喊减肥肯定比你喊得还厉害。不过，她要是教子也不用这样啊，照张相或者录下来不就得了。” 林潇雅说：“她那叫言传身教。” 苏绍轩嗤一声表示不赞同：“你要是教育孩子砒霜有毒的话，你还能亲自去吃一口？” “……” 苏绍轩把报纸放下来，说：“我给你画幅画吧，以后挂到墙上对孩子画传画教。” 林潇雅沉沉地看着他，说：“你是想彰显你的画技娴熟呢，还是想证明我现在的样子很臃肿？” “我怎么敢。天大地大孕妇最大，你现在还没过保质期呢。” “……” 不过苏绍轩难得要亲自画画，林潇雅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感兴趣的。 林潇雅坐在椅子上，苏绍轩一边看她一边画，林潇雅被他瞅得不自在，想动又不敢动，于是在那里浑身僵硬。苏绍轩说：“放轻松，动动没关系。” “不是说模特都不能动吗？” 苏绍轩瞅了瞅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挑衅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是模特？” “……”林潇雅磨牙，说，“苏绍轩，你想吵架吗？” 孕妇期综合症。苏绍轩把铅笔放下，无视她的挑衅，继续画。待林潇雅连发呆都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说：“画好了。” 林潇雅凑过去看，上面的女子巧笑嫣然，细腻的纹路，明暗有致的画面，林潇雅心里暗暗称赞。想不到苏绍轩不只会画国画，连素描都有一手。 林潇雅仔细研究画中人，说：“我的脸有这么圆吗？” 其实画的是很标准的瓜子脸。 “这两只手不一般大。” 一个蜷着一个伸着，一样大就怪了。 “旁边这个杯子画得比我还好。” “还有这个，我的眼有这么大吗？” 苏绍轩的脾气总算被磨没了，他幽幽瞅着林潇雅，静静地说：“林潇雅，你生气瞪眼的时候眼睛就是这么大。” 林潇雅终于生产，秦宝然说对了，还真的是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女孩儿比男孩儿大俩小时。 苏绍轩轻轻捏着弟弟的小手，说：“我觉得弟弟长得不如姐姐好看。” “新生儿都不好看，不过姐姐比较白，而且很爱哭。” 苏绍轩眯着眼睛笑：“就像你一样。” 林潇雅瞪着他，忽然笑起来：“你有没有发现弟弟比较喜欢抓姐姐，就像你一样恶劣。” 取名字的时候，林潇雅给女孩取，苏绍轩给男孩取，本来是这么商量好的，但是真正取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林潇雅说：“要不让女孩子跟我姓吧，女孩子姓林，男孩子姓苏。” 苏绍轩不咸不淡地笑：“你觉得可行吗？” 林潇雅瞄着他那双淡淡的眸子，缩缩头，说：“要不，女孩子叫林苏，男孩子叫苏林。” 苏绍轩继续不咸不淡地笑：“你还不如让姐姐叫苏一，弟弟叫苏二。” “其实苏茶也不错。” 苏绍轩哼了一声，说：“你还不如说叫苏油饼呢。” 林潇雅忍住笑说：“也行啊。” 甜品小番外（三） 关于苏绍轩至今还没有用的那个条件 林潇雅产后养生的时候实在是没事干，回忆加展望，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苏绍轩正好从外面回来，这厮自从林潇雅怀孕后，越发成为居家好男人。不过不知道过了保质期后会如何。 林潇雅觉得她要是问苏绍轩那个条件什么的话使简直就是自己找事。可是她自己也很好奇，苏绍轩的那一个条件到底会是什么。 于是在晚饭的时候，林潇雅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赢了一个条件？” 苏绍轩被这冷不丁的问题问得一愣，反射性地回答：“什么条件？” 林潇雅若无其事地说：“哦，没什么，你忘记吧。” “我记起来了。” “哦。” 苏绍轩眼带笑意地说：“你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林潇雅努力地夹菜。 苏绍轩接着说：“我当时就是随便说说，那段时间安煜和田浅韵有过这种玩法，所以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想不到你还记着。” 林潇雅恶狠狠地瞪他：“吃饭！” “不吃，我还没说完，”苏绍轩接着说，“其实我后来确实想用过，但是没用上。” “为什么？” 苏绍轩轻描淡写：“根本就不需要要挟，我只是稍稍使了一点巧力，就达到目的了。” 瞧他那副样子，潜台词根本就是在说，只要我自己想做，就算没有外加的什么条件，我照样可以手到擒来。林潇雅被他那副自大的样子噎住，于是用她从秦宝然那里新学到的词汇回答他：“得瑟！” 苏绍轩自顾自接着说：“我想，大概以后也用不着，只要你不像田浅韵那样，我不像安煜那样，估计这个条件就没什么用了。” “……” 苏馨和苏铭，以及郝习欢 苏馨小姐姐和苏铭小弟弟是苏绍轩和林潇雅的那对龙凤胎，郝习欢是郝帅和秦宝然的儿子。 苏馨作为其中唯一的女孩，下有魔鬼小天才苏铭，上有天使小鬼才郝习欢，她的小日子过得比她妈妈还要幸福。 母亲节那天，苏铭和苏馨下午放学回来，苏铭抢先一步抱住林潇雅的脖子，然后使劲往上爬，林潇雅配合着低下头，苏铭如愿以偿地够到她的脸，心满意足地“吧唧”一口，声音软软腻腻：“妈妈，节日快乐！” 林潇雅抱住他，眼睛弯弯：“谢谢宝贝！” 苏铭说：“妈妈，我好爱你。” “嗯，我也爱你。” “妈妈，你爱苏馨吗？” “我也爱你姐姐。” “那你爱爸爸吗？” 旁边正抱着苏馨的苏爸爸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潇雅觉得这个问题比她大学时代最头疼的数学证明题还难解，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苏铭的眼睛，苏馨的眼睛还有苏绍轩的眼睛一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得她直发麻。 无语了半晌，最后她勉强扯扯嘴角，说：“不会不爱。” 苏绍轩的嘴角弯得厉害，像是好容易才把笑声忍住。 姐姐苏馨抱住苏绍轩的脖子，小手摸了摸苏绍轩乌黑光泽的头发，说：“爸爸，今天我们班有男孩子向我求婚。” 苏绍轩非常镇定地说：“你怎么说？” “我说，你这么矮，还这么丑，连郝习欢都不如，我绝对不会嫁给你。” 旁边苏铭嗤一声，说：“你当时明明美得很，现在又告状。” 苏馨不甘示弱：“你偷看我！你明明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 苏馨解决完弟弟的问题，接着说：“爸爸，我最爱你了。” “我也爱你宝贝儿。” “那你爱苏铭吗？” “当然爱。” “那你爱弟弟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 苏绍轩说：“你是我最爱的女孩子，他是我最爱的男孩子。” “那妈妈也是女的，你爱她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 林潇雅转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绍轩继续镇定：“你妈妈不是女孩子，你俩没有可比性。” 苏铭在上二年级的时候，开始迷恋电视。他在晚上九点的时候还没有上床睡觉的意思，林潇雅去轰他，苏铭又开始撒娇，说：“妈妈，再半小时？” “不行。” “15分钟？” “不可以。” “10分钟？” “不行。” “5分钟？” “不可以，马上去洗漱上床。” “妈妈——” 林潇雅笑眯眯地：“乖，再不去睡觉明晚一分钟的电视也不准看。” 这一招屡试不爽，苏铭扁扁嘴，走了。 他回屋的时候，苏馨走过来，鄙夷地说：“真不知道电视有什么好看的，你不看电视的时候在干什么？” 苏铭义正言辞：“等待看电视。” 苏馨和苏铭晚上一起写小学传统经典作文《我最难忘的一件事》。 苏铭像猴子一样上串下跳，就是不知道要写什么。他咬着嘴唇，眼睛滴溜溜乱转，冲着在另一张桌子上专心致志写作文的苏馨说：“哎，你最难忘的是什么？” 苏馨埋头认真写字，说：“我不告诉你。” “那你想不想知道郝习欢写的是什么？” 苏馨不答话。 苏铭说：“你要是告诉我你写的是什么，我就告诉你郝习欢写的是什么。” 苏馨抿着嘴，大眼睛眨啊眨，宁死不屈。 苏铭说：“不想知道就算了。” 苏馨咬咬牙，说了。 苏铭笑得眼睛都没了，说：“你等下，郝习欢还没有写完呢。” 然后苏铭跑出去打电话给郝习欢。 “今晚的作文你要写什么？” “不告诉你。” “爱说不说，我不稀罕。” “那最好。” “郝习欢，你不告诉你的作文是什么没关系，苏馨写的是什么你就不知道了。” “……” 苏铭洋洋得意：“怎么样？” “……”郝习欢咬牙切齿，“成交！” “我后悔了，”苏铭接着洋洋得意，“我觉得我太亏了，你写的是什么干我什么事，我做好事还没有利益回报。我觉得你应该帮我也写一篇作文。” 乖乖生郝习欢青筋暴跳，上下牙齿互相打磨：“……好！”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