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钱小魔女》 作者:陈秋繁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夕阳高挂在西方的尽头,红霞映满了天空,街头的行人来来往往,似乎要赶在这日照的余辉消失之前结束繁忙的一天,好回到自个儿舒服的家中好好地休息一番,以慰藉自己辛勤工作的一日。 张绿平也是夹杂在这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的一员。 她背着一个超大的红色运动背包,下了公车后急急忙忙地往回家的路上直奔。她急促的步伐,与显示不出任何情绪的俏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由她的动作看来,她好象正赶着去办某件不明目的为何的大事;但是,若从她的表情看来,她却又像路边随兴散步的路人一般,丝毫察觉不出她脚下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绿平,等等我嘛!”吴容芝以小跑步在她后头死命地追赶着。“妳走这么快,我怎么追得上?” “容芝,妳不是要我在日落之前赶到妳家吗?”张绿平脚下的步伐没因朋友的叫唤而停歇。 “是啊,可是也不必这么地赶啊。”吴容芝穿著一寸半高的细跟凉鞋,想尽办法避开路上任何可能绊倒她的小石子。“再没几步路,我家就到了,一定赶得及在日落之前到的。” 现在是夏天,通常太阳要到傍晚七点左右才会完全没入西边的山头,而现在……吴容芝看了下手表,也不过才五点三十分啊。 “不,我不能先到妳家。” “为什么?”听到张绿平这么说,她简直要非常不淑女地发出号叫声了。 “因为我得先回家拿东西。”张绿平总算顾念同窗情谊,稍微放慢脚步,让气喘不已的吴容芝跟上来。 “拿东西?”吴容芝有些紧张地问:“我不过是请妳上我家看看而已,有什么东西需要拿的吗?” “妳没听过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经验老到地说。“再说,我们家族从事这行业,没有上百年,也有数十年的经验了,我要是不准备齐全点,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那妳说,这责任谁来担待?” 她的话既权威又具十足的说服力,因此吴容芝只好耸耸肩,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绿平啊……万一……我是说万一啦……”她紧抱着自个儿的提包,胆怯地问:“万一真的有……有……” “妳是说,万一真的有鬼吗?”张绿平接绩她末竟的话语。 吴容芝听到她这么一说,脸色倏地转成惨白。 “张绿平!”她尖声叫唤张绿平的名字。“我早跟妳说过不准提到那个字!”这个字在她耳里可是个大忌。“妳明明知道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妳还说那个字!” “唉,容芝,妳别紧张。”张绿平出声安抚她。“我办事妳放心,要是妳家里真有--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身为茅山开山道长张先师的后代传人,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为妳消灾解厄的。” 听她这么一说,吴容芝的脸色和缓了下来,不过她随即又不放心地说: “怎么办?我还是不放心……妳看要不要找绿心一起到我家去?” “绿心?”张绿平一听到她提到自个儿那个被人喻为有神通的妹子,脸色马上凝重。“这个妳是知道的,只要绿心一出现,价钱可不就是一千、两千的费用哦。” “没关系,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唉!”她习惯性地又叹了口气。“容芝啊,我们同学也两年了,我实在不想妳多花冤枉钱,要是妳家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妳神经太紧张,那妳岂不是害妳多出一笔可观的费用?” 要她妹子亲自出马,那么那费用不仅是可观而已……是非常、非常可观! “可是……” “妳又不是不知道绿心的行情。”她耸耸肩。“一般来说,需要她亲自上阵的情况,可不是什么门突然关起来、半夜听到有人的叹息声这种小事情而已……妳觉得妳真的需要?” 吴容芝一听,神色一凛。 “我想……我家还没那么严重……” 她不过是近来看到有白色的影子在她家里飘来荡去而已!至于是什么门突然关起来、半夜有人叹息……要是真发生了,她也早吓破胆了! “就是喽,所以嘛,我先去看看,如果我能解决的,我就先帮妳解决;如果不能解决的,我自然会请我家里的人到妳家作作法。” “好吧,就先这么办了。”吴容芝勉强同意。 当两人取得共识后,张绿平的脚步再度加快;而吴容芝的脚虽然已在严正地对她抗议,但是为了能夜夜好眠,她也只好咬着牙跟上去。 此时,张绿平突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她。 “对了,容芝,看在我们是好同学的分上--”她从口袋里拿出收据本,在上头飞快地写了几笔,然后撕下其中一张,递给她。“唔,这是收据一千六百元整。” 吴容芝一脸疑惑地接了过来,看到粉红色收据上头,写了“探勘费,一千六百元整”后,顿时恍然大悟。 “什么!妳居然要跟我收钱?” “这当然喽,就连亲兄弟都要明算帐了,更何况我们是好同学是吧?”张绿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过,妳放心好了,念在我们是同学的分上,我已经自动打了妳八拆。上回总体经济学教授要我去他家“看看”,我可是分毫不少地收了他两千块呢。” “妳……”吴容芝早知道张绿平爱钱,可她不知道她居然连朋友的钱都要赚。这意外的刺激,让她一时之间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她转而一想,张绿平这人除了平常小器、贪财了点,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再说,要是花个一千六能换得自己心安的话……这也还算值得。 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好气了,于是她语气一转,换了个话题。 “好啦,钱的事不谈了。妳说妳家到底还要多久才会到啊?” 她自个儿住的地方,是位于半山腰的高级别墅,她们现在的位置,离她住的地方大约再走个十来分钟,就可以看得到了,可是她不知道到张绿平家到底还要走多远。 张绿平抬起头望向路的尽头,估量地说:“嗯,如果以我平常的脚程,大概再半个小时就到了。” “半个小时?”惊呼。听到这答案,吴容芝简直快发疯了!“妳家是住在深山里啊?” “没啊,也不算深山,我家旁边还有一条产业道路。”她不以为意地说:“就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嘛,到了尽头就是了。” “尽头?”吴容芝听到她这么说,马上拿出自己的行动电话,拨了通电话回家求援。 不一会儿,就听见她对着行动电话大吼: “小李,我人在半山腰的路上,你现在马上开车来载我!”说完这句话,她回过头来,对张绿平宣布:“我们坐车到妳家。” ※※※ 说起张绿平这个人,在T大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大抵上来说,想要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拥有极高的知名度,那么若不是艳冠群芳的气质佳丽,要不就是才华出众的风流才子…… 可她不! 若论起张绿平的长相,那么她顶多只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至于特殊才华嘛……足以为人所称道的,便也只有她堪称一绝的榨钱功力了! 在大学校园内,上至校长、下至守门的警卫,都曾是她的客户--也就是说,她是以其做生意的本领,闻名全校! 而她做的生意,不是别的,就是她家传的老本行--收妖除魔! 没错,张绿平家里的祖传事业,便是别人口中的“神坛”。 根据族谱记载,她家乃是茅山开山道祖后代传人中的一支。或许是家学渊源的关系,她的一个大伯、两个小叔,全都是学有专长的道士,精通茅山道术、奇门遁甲、五行、歧黄之术……可谓执台湾茅山道士之牛耳! 只有张绿平的父亲,依照一般人的人生路线,结了婚,生了三个女儿,是个安分守己的公务员。 在这种大环境下,一般人视为不寻常之事--神鬼之说,诸如此类的事,在她眼里看来倒也稀松平常。 再加上她天生拥有一双日观阳、夜观阴的阴阳眼,能看到来自另一个不知名空间的物体……种种因素之下,她当然也从叔伯身上习得了些皮毛。 凭她身上这点功夫,想要收妖除魔,为人消灾解厄,无疑是痴人说梦话……不过,她这人还有个好处,有绝佳的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当道士的料,而她也无心当个道士--因为她有个更宏大的梦想! 她要将她家的祖传事业,以现代企业永续经营,给它发扬光大。 若要达成这个梦想,那有几件事是必需的--她得有充裕的资金、丰富的人脉资源,以及响亮的知名度。 于是在她进了大学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创办“茅山道术研究社”,广招社员。想当然耳,创社社长自是她这个师出有名的张绿平;而顾问则是由她家的叔伯荣膺! 以生意人的眼光来看,校园是个末开发的广大处女地,只要她功夫下得够深,每一个她曾接触过的人都可能成为她未来的客户来源! 成立社团只是她的初步计画,后来她甚至自己学习制作网页,弄了个网站以招揽生意…… 经过她的努力及多方面的发展后,这两年下来,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而今儿个吴容芝之所以会找上她,更足以显见她在校园的深耕政策成功! 也就是,今天她身边周遭的人,都已经确切地知道她所从事的行业。 “天啊,绿平,妳家还是三合院啊?一 跟在她身后的吴容芝,讶异地看着这楝坐落于“深山”的三合院--以她的认知来说,这里真的是深山。 “怎么,有什么不对?”张绿平可一点也不觉得住在三合院有什么不对劲。 她家这祖传的老厝,坐北朝南,位势极佳,不但冬暖夏凉,同时中庭还有足够的空间,让她在夏天时办场茅山道术研究社的夏季研修营,顺道赚点外快。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挺少见的。” 由于这些天来,吴容芝实在是被在家里飘来荡去的……影子给吓着了,因此,对这种古色古香、可能存有许多“历史”的房子,更是敬谢不敏! “还好,习惯就好。” 张绿平领着她朝正厅走去。她记得绿心有些工具就放在神坛的后头,如果她现在进去拿个八卦照妖镜、桃木剑,应该就够唬人的了。 没想到,她才刚推开千年樟木做的大门,便迎头刺来一把七星剑,害得她连忙拿起大背包挡掉这一剑! “张绿妙!”会做这种鲁莽事的,除了她的小妹张绿妙外,真的是不作二人想了。“妳在搞什么!” 张绿妙一看到自己差点就砍到大姊,吓得将剑整个掉在地上! “平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怯生生地低下头来,不敢面对张绿平的怒气。“我不晓得妳会这么早回来……” “妳当然不是故意的!”就算心里再有天大的怒气,张绿平看到她这副做错事小孩的模样,也发不了什么火,只好随口念了她两句。“妳在搞什么?都高三的学生了,不好好准备联考,居然给我在大厅里耍剑!难不成妳真想当个高四生啊?” “平姊,人家又不想念大学!”张绿妙听到她这么说,嘟起嘴来。“人家要像心姊一样,钻研法术……” “妙妙。”张绿平唤着她的小名。“妳啊,别成天净想这些不可能的事。妳呢,给我到大学里,好好地念张会计系的文凭,以后我开公司时,帮我做帐就是了。” “我不要当会计,我要像心姊一样,成为一个法术高强、斩妖除魔的女道长!”张绿妙抗议道。 “什么女道长!呸呸呸!”张绿平制止她。“绿心又没出家,哪是什么女道长,妳别乱说,要是害她以后嫁不出去,这笔帐就算到妳头上!” “好嘛,不说就不说。” 张绿妙拾起掉在地上的七星剑,垮着张俏脸将剑给挂回墙上,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 当她离开大厅后,这时站在张绿平身后的吴容芝才敢探头出来。 “绿平,妳家常这样吗?”她确定身前再也没有其它机关后,才放心大胆地浏览这间摆满各式法器的厅堂。“老是有人出其不意地偷袭妳?” 此时张绿平走到左墙,将挂在上头的八卦照妖镜,及刻满了符文的桃木剑给取下,放到她的大背包中。 “还好。今天是个例外。”她面无表情地回答。可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今天她回来,她非得好好地和妙妙谈谈不可。 要不,照她这个样子,不要说是女道长当不成,就连大学也要将她摒弃在门外了﹗ “好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咱们可以上妳家去了。” 既然东西都已经备妥,就没有理由再耽搁下去,张绿平再度背起她的大背包,准备上吴容芝家好好地探上一探。 不过,她有个预感,这次的事就像她之前所处理过大部分的情况一样,十之八九是委托人自己精神压力过大所招致的非自然现象! 不过,没开系,带给人心灵上的安慰也是她的工作之一。既然,她上门可以让那些人安心,而她又有钱可赚,何乐不为呢? 当然啦,也不是每次的委托案都只是空穴来风! 要是她真的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还是得要绿心亲自上委托人家看上一看,以确定鬼魅为患的程度严重与否…… 不过咧,她还是必须说,这世界上坏心到会危害到人安危的鬼,比起想害人的恶人,可要少得多--如果不是的话,她家早赚翻啦! 就在她与吴容芝即将踏出厅门之际,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平姊,等等。”出声的是着一身白衣的张绿心。 她的声音轻柔、空灵,彷佛是来自山谷最清澈的回音;而她纤细的体态,搭配上她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衫,更让人有种她即将羽化成仙、绝尘而去的幻觉…… 张绿平一听见自个儿妹子叫唤的声音,随即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站在大厅另一侧的她。 “什么事?”张绿平不解地看着她。毕竟她这个大妹,可从不曾在她临出门之际叫住她……除非她感应到了什么! “平姊,刚才我掐指一算,妳的红鸾星动,近日必走桃花运……只是这桃花中还带了不利于妳的煞气,出门在外,凡事小心一点好。” 张绿平听完她的说辞,不以为意地笑了出来。 “绿心,妳太多心了。我啊,最近不要说桃花了,连棵桃树都不见踪影,更别提什么桃花运了。” 张绿心点点头,对于自个儿大姊的话并不加以评断,不过她仍是不放心地说:“平姊,也许是我多心,不过最近出门在外,妳还是凡事小心为宜。” “我知道。好啦,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虽然嘴里说不信,但是她也知道绿心的能力,可不容小颅,既然她要她出门小心,那么她还是照做的好,免得到时真出了什么事,那可麻烦了! 再说,暑假快到了,她也有更多的时间接些校外的case,让叔伯们和绿心他们小赚一笔,而她自己也能抽些佣金……要是她真的出了啥差池,那这个暑假她也只能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她眼前飞过了。 ※※※ 当两人终于赶在日落之前抵达吴容芝的住所时,张绿平随即十分尽责地将罗盘自背包里给取了出来。 依房子的走向,量了量它的方位。 而后她看了看上头指针的变动后,她皱起了眉头,不发一语地继续朝大门走去。 看到她这模样,吴容芝神色紧张地问:“绿平,妳别不说话光皱眉头啊!” 虽然现在还看得到太阳,但是那微微带橙的红霞,还是不禁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奇怪……”张绿平应她之邀,喃了这两个字。“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吴容芝害怕得连声音都变了。 张绿平此时收起罗盘,然后以灵动的大眼看向四周,而后她说: “这个地方虽然位在半山腰上,不过阳气还挺重的,不像是鬼魅喜欢待的地方啊。” 经她这么一解释,吴容芝心上的石头放下了大半。 “不过,要是真像妳说的妳家里有不明的白影飘来荡去的话……那么这鬼是非凶即煞--厉害得很!” 她这话一说完,吴容芝立即瞪大了眼,涂了红艳口红的嘴唇半开,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等到她终于能克制自身情绪后,才结结巴巴地问: “那……那……绿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张绿平可不像吴容芝这般的惊慌失措,她拍拍吴容芝的肩膀,安抚地说:“妳先别紧张,我们先进妳家看看再说。” 基本上这种阳气重的地方,一般的鬼魅根本不会靠近,而又自她的眼睛看出去,她顶多在周围看到一些无主孤魂漫无目的地游走,它们看起来也不像对吴容芝这房子有兴趣的模样。 “不,我不要进去!”要是自个儿家里的……那个东西,真如绿平说的是个凶狠无比的……的东西的话,说什么她都不要进去!“我要留在外面!” “留在外面?”张绿平柳眉微皱。“妳要留在外面,我是不反对啦,不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哦。”她故意这么说,好吓吓她。 依她的判断,这房子干净得很,不可能会有鬼魅的存在,她猜想,这一定是吴容芝神经太过紧绷,才会产生幻觉。 “绿平,妳千万别拋下我一个人!”此时,吴容芝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我想,我还是跟妳进去好了!一 虽然她不敢进去,但是她更不敢一个人留在外头!再说,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至少张绿平还能挡上一阵…… 就这么地,张绿平拖着几乎是吊在她手臂上的吴容芝进入屋里。 看见这房子里头的装潢后,她不禁后悔当初只收吴容芝一千六百元而已…… 她应该收她个五千、六千,然后再打个八折―-老天,这房子可真是大啊! 光现在她看到的大厅部分,就比她家三合院的中庭还要大上个两倍!房子本身采的是楼中楼挑高建法,大厅中央,有个直伸而上至二楼的楼梯,连接楼梯的部位,是一排长长的走廊……能住得起这种房子的人,可见家产惊人得很! 奇喽……她身边有这么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嗯,看来她有必要在拓展自家业务时,也多花点心思在周遭同学上头,才好订立收费标准。 要不然,她去“堪察”个三十坪的小公寓收两千元,堪察这种上百坪的别墅也只收两千块……这完全不合经济效益嘛! 张绿平收起自个儿的懊恼,挺起背脊,双眼迅速地扫过这豪华的大厅,确定连只苍蝇也没瞧见后,她说: “好啦,妳家大厅没问题。”她相信其它地方也不会有问题,不过基于职责,她还是要问问:“现在带我去看看其它地方吧。” 经她这么一说,吴容芝立即带着她直奔二楼,每间房间逐一察看。而结果正如张绿平刚才所看到的-- 连只苍蝇也没有! 在看了近十来间房后,她终于受不了了!她转头看着仍巴在她手臂上的吴容芝,决定提出个不麻烦她、也不耽误自己回家吃晚饭的好办法-― “容芝,我看这么办吧!”她动了动手臂,看看能不能甩开吴容芝的“箝制”,不过事实证明,这只是徒劳无功的尝试。“妳直接带我到妳看到鬼影子的地方吧!” “啊!”吴容芝的反应是立即的,她先是尖叫了声,然后突然闭上嘴巴,担心地看看四周,而后才小心翼翼地说:“不要说那个字!” “好,我不说。不过我建议妳直接带我去妳看到“东西”的地方看看比较好。” 于是,在张绿平的要求之下,吴容芝只好带着她上三楼--她父亲建来专门放他的藏书以及收藏品的地方。 果不其然,一上了三楼,张绿平随即看到有个半透明的人形物体,正倚在窗口看着外头的景色。 这景象让她身子一凛,双眉紧蹙! 这家伙根本不是鬼啊!她在心里想着。他还活着啊……可,怎么这家伙还活着,自个儿的身体不好好待着,反倒让自己的灵魂到处乱跑啊? “怎么了,绿平?”她身体微小的变动,虽然不是那么地明显,但是“吊”在她身上的吴容芝可是马上就察觉到了!“妳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当她说出“妳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时,这时倚在窗口的半透明物体立刻改变动作,原本望向窗外的脸,转而直视着张绿平! 她当然看到了他在“看”她,不过,她心里谨记着出门前绿心对她说的话--凡事小心为宜! 为免多惹事端,她决定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张绿平故意避开那男人--嗯,既然他还没死,看起来又像是个男的,那么他应该是个男人没错--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说: “没啊,这里什么东西部没有。” 既然容芝找她来,是要看“鬼”,现下,她的确看到了东西,不过,不是容芝要她看的,因此她说自己没看到“东西”,也不算是骗她。 再说,一个生灵能做什么?这方面她倒没什么研究,不过,总不会是什么可怕的事就是了。既然如此,她大可以要容芝放心大胆地住下去喽! “真的吗?”吴容芝有些胆怯地看向四周。“可是有时候在晚上,我上来这里找书看时,都会看到个男人的身影耶……” 此时,就在吴容芝不安地察看四周时,张绿平口中的男人,已经移到张绿平的身侧;两人的距离,近得让她浑身不自在。 张绿平强迫自己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她拍拍吴容芝的肩膀,同时顺势将自己的身子往她的方向一挪,立即避开了那男人的进逼。 “容芝,我想大概是妳最近念书念得太认真的关系吧。”她安慰地说:“最近呢,期末考到了,妳八成是压力过大了……唉,其实妳也别想太多嘛,反正要是这次不过,了不起暑假时再回学校暑修不就得了,妳要是不放宽心的话,迟早会把自己搞得精神衰弱的。要是真成这个样子,那多划不来,妳说是不是?” 她边说边将吴容芝往门口带,因为她发觉那个男人,似乎不死心,不管她转到哪个方向,他就跟到哪个方向! 就在她快成功地撤离这个房间时,她听到一个中气十足且满溢着生命力的男中音在她耳边响起―- “妳看得到我,对不对?”听到这声音,她整个人愣住了。看到她的反应,那男人更加兴奋地高喊:“太好了!妳不只看得到我,妳还听得到我的声音!” 张绿平听到他这么说,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在她身边的吴容芝也察觉到她的异状了。 “绿平……妳还好吧?”老天,她该不会现在才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吧? 听到她焦急的声音,张绿平这才暗骂自己的愚蠢! 那家伙刚才这么说,就是故意测试她的,怎么她也一时不察,教他给骗了去! 可恶!这个狡猾的家伙! “我没事,容芝,我们可以离开了。” 她决定了,就算那男人知道她看得到、听得到他,又如何?他既不能留住她,也无法对她不利。既然如此,她就当作他是存在世界里,但却又是个看不着、也摸不到的空气就好了。 嗯,就决定这么办!装便装到底…… 第二章 她错了!张绿平头痛地想。她彻彻底底地错了。 那家伙根本不是空气!因为,没有空气会这么吵的! 那男人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边已经有二十来分钟;而这二十几分钟里,他不断地对她说话,就算她完全不回话,他照样说得津津有味。 在听了近半个钟头后,她知道他的名字叫罗泓,有个叫罗烈的哥哥,和一个叫罗家贯的侄子--也就是他哥哥的儿子,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在阳明山、天母、忠孝东路等地都有好几幢房子;而他哥哥开了家市值超过三百亿美金的软件公司。 终于,在罗泓的强力轰炸下,张绿平就算想假装身旁没有这么个长舌的生灵地想将自己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好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的声音是忿怒又不耐烦的。 如果,他只是个无聊的孤魂野鬼,她大可用叔叔教她的罡天手诀,将他给震得七荤八素,好让他知道她的厉害;可他呢,并不是个野鬼,只是个找不到回自己身体的迷路灵魂,使用手诀对付他也不晓得管不管用。可是,她也不能放任他继续在她耳边吵下去呀…… 想来想去,只好问问他一路跟着她的用意为何了。 “妳终于肯回我的话了!”罗泓喜出望外地说:“我真担心妳会一直不理我。” “你吵成这个样子,教人很难不去理会你!”她板着张脸,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看。“好啦,你快说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事?” 罗泓听她这么一说,做出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我要妳帮我报仇!﹂此时他的脸部表情已不复先前那般的可亲,且面带笑容。“同时拯救我哥和小贯,别让他们像我一样,被那个恶婆娘给谋杀了!” 张绿平听到他的说辞,忍不住皱起眉头,以一种非常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你在说些什么?谋杀?” “没错,我是被一个叫安若兰的女人给杀死的!” “死?”老天,这家伙连自己是活是死都搞不清楚!“老兄,你只是灵魂出窍而已,什么死不死的。连自己是生是死,都搞不清楚,真是--” “妳这是什么意思?”罗泓像是被她所说的话给侮辱似的,挺直了背。“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你这个蠢蛋!”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还活着啦!” “什么?”罗泓听到这个消息,他的惊喜之情不下于知道她看得到他的时候。“妳说我还活着?” “废话,你要是个鬼,我才懒得理你咧。” “我真的还活着?”罗泓不敢置信地呢喃反复说着:“我真的还活着……” 他花了许多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自己已经不在人世间的“事实”,就在他认命、同时快要放弃复仇的念头等待投胎转世的时机到来时,居然冒出了个人告诉他--他没死? “不要怀疑,你是真的还活着。”她有些受不了地看着他。 “可是,既然我还活着,为什么别人看不到我,就只有妳看得到我、听得到我说的话?” 张绿平做了个鬼脸,不太想去解释她不只看得到他,还看得到与两人不同空间的东西。 “因为,我有阴阳眼。”这个答案应该是最直截了当不过了。“至于别人看不到你,那是因为他们的波长、磁场和你不相同,所以看不到你。对了,我才要问问你,你怎么不回自己的身体里好好地待着,学人家孤魂野鬼到处晃来晃去做什么啊?” 经她这么一问,罗泓那得知自己并没有死的喜悦,在瞬间消失无踪。 “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哀伤,而他这个模样,和刚才快乐的长舌男形象完全不搭。“我只记得若兰有事约我到这附近的凉亭。她告诉我,要和我一同远走高飞,远离我哥哥的势力范围……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伙同几个男人,先将我给打昏,然后推到山谷底下……等我醒来,我就怎么也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张绿平不作声响地听他讲述自己的遭遇。可听到后来,好象有点愈来愈熟悉的感觉…… “罗泓。”她想,既然他是个有名有姓的人,那么,总不好再以“奇+shu$网收集整理喂”来称呼他。“你的故事,怎么和我小妹最迷的八点档好象……” 真的、真的,非常地相像! 一对情谊深厚的兄弟,因为一个美若天仙、但心肠却毒若蛇蝎的女人而产生嫌隙,进而造成兄弟阋墙的不幸事件。到后来,这名蛇蝎美人使计将弟弟给杀了,同时将哥哥给把到手,进而侵占兄弟俩原本拥有的庞大家产;当她财产得手后,便将哥哥给扫地出门…… 嗯,他刚告诉她的,真的和她小妹爱看的八点档连续剧太像了! “什么八点档!这是真的!”罗泓激动得双手握拳。“她已经除掉我了,接下来便会联合外人谋夺我哥哥的财产,将他多年来的努力全部毁于一旦!” “这个……”她清清喉咙。“我是认为喔,你哥哥要是这么轻易地让她给骗了……那未免也太蠢了点。” 她一直觉得,八点档连续剧里的男女主角,蠢得需要回中、小学来一次再教育--要是反派角色才使了那么点小伎俩,便能搞得男女主角家破人亡之类的惨况,她个人认为,这个就验证了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没法子,实在蠢得太可恨了。人要是真蠢到那步田地,实在不能怪别人要去骗取他的家财;如此容易得手,要是他不骗,也还有别人会骗。 “妳不了解,我大哥……他……他非常地爱若兰。”罗泓说这句话时,他的心宛若被千割万宰般的疼痛。 “真的?”嗯,恋爱中的男男女女都别指望他们的智商、常理判断会有多正常。“喔,也好啦,既然你大哥那么爱她,就当作是为爱人牺牲、奉献吧。” 唉,真可惜!听他的言谈之中,他大哥好象非常非常非常地有钱…… 要是他能分点爱给她家的神坛,奉献点“爱”给她,那该有多好啊! 搞不好,她以后就能靠着这些“爱”,创办一个连锁性的神坛,服务更多有疑难杂症的善男信女呢! “不可以!”罗泓一听到她这么说,立即强烈反对。“我大哥的事业,是他胼手胝足、努力不懈,每天工作超过十八个小时,才有今天的成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心血结晶,因为安若兰而毁于一旦!” “哦……这样啊。”反正这是别人家的事,与她也没什么利害冲突关系,听听就算了,不必跟着他的情绪起舞。 “所以,我需要妳帮忙。” “我?”张绿平听到他这么说,连忙摇手道:“拜托,我不过是个平凡又普通的女大学生,对于你们这种豪门恩怨,哪插得上手啊?” 开玩笑,她张绿平这一生,最不喜欢的工作就叫--义工!为他这个生灵办事,那和当义工有什么两样? “拜托妳,这一个多月以来,就只有妳看得到我、听得到我的声音,要是妳不帮我的话……”罗泓一脸哀凄地看着她。“我只好一辈子都跟着妳了。” “什么!”她大叫。“你跟着我能做什么啊?” “可是,不跟着妳,我什么也不能做;跟着妳的话,要是妳哪天回心转意,愿意帮我了,我才找得到妳啊。”他的语气虽然哀伤,可他这简直是变相的威胁!“再说,妳要是真的帮了我,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妳这天大的恩情的。” 原本,张绿平得知他有意一辈子缠着她时,气得没拿出她背包里放着的八卦照妖镜,照得他魂飞魄散,可现在一听到他要“报答”她的天大恩情时,那态度立即来个大转变! “你说你家很有钱?”她是讨厌当义工,不过……要是做善事的义工有钱拿,她倒是还不怎么反对啦。 她算计的眼神,看得罗泓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呃……我自己的话,几千万的现金应该还拿得出来……” “几千万!”这三个字完完全全地吸引了她全副的注意力。“你说你有几千万的现金?”老天,她努力存了七、八个年头的,今年也不过才刚破百万而已,而眼前这家伙竟说他有几千万? “如果我真的没死,银行的户头没被冻结的话,拿个五、六千万还不是问题。” 张绿平此时双眼发光地看着他。 “罗二公子,只要价钱谈得妥,就算你要我去跳淡水河都没问题!” ※※※ 其实罗泓要张绿平帮的忙,是再简单不过了。 他要她带着他,先找到他的身体,等到他完全地“活”过来后,她甚至什么事都不必做,五百万现金就这么轻轻松松入帐。 这数目是他自个儿提的,她可没和他哄抬价钱。本来想说,收他个五十万就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大方……嘿、嘿、嘿,她张绿平就喜欢这种给钱干脆的男人! 由于昨儿个天色有些晚,真开始行动,也不会有什么效率,因此她一直忍到今早太阳露了脸后,立即“带着”罗泓,上了公车直奔他给她的地址而去。 等她转了三班公车,爬了超过半个小时的上坡路段后,她终于到了罗泓给的地址所在。 “就是这里,我家到了!”罗泓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之情。 “这就是你家?”这么趟路途早教张绿平累得只能靠在石墙边,喘着大气好调节自己的气息。“怎么这么偏僻啊?” 本来她以为她家已经住得够深山了,没想到他家比起她家,还要更胜一筹--真是名副其实的“深山野岭”! “还好,要是平常开车的话,四十分钟就到市区了。”罗泓倒不觉得这里哪里偏僻了,当初他们兄弟俩之所以选择将房子盖在这里,就是看中它的谧静。 “好啦,好啦。”她决定早点将事情办好,早点让“她的”五百万落袋。“现在我们已经到你家了,你可以把五百万给我了吧?” 罗泓对她这明目张胆的讨钱法,不禁哑然失笑。 “绿平,妳要拿到钱,至少也该和我进去拿个支票、印章吧?要不然我怎么把钱给妳?” “说得也是。”他要不提,她都快忘了他目前还只是个“生灵”,根本没法子去领钱给她。“那好吧,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罗泓沉吟了会儿,然后说:“我们家里没半个人认识妳,他们也不可能相信妳是来帮我的……这样吧,妳就说,妳是来看我的。” 他有预感,他大哥不可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医院,一定是将他给接回家,然后请特别看护照顾他。因此,他要她说,她是来看他的,这一点并不会有所冲突。 “看你?”张绿平对他的计策,并不像他这么有信心。“你确定?” “放心吧,我一定会在这--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体一定会在这里。” “那好吧。”她勉为其难地同意。毕竟为了五百万……这点小冒险是必须的! ※※※ 罗烈准时清晨七点整,便被自己的生理时钟给唤醒,他抬起手来拨开落在额前的浓密黑发,大手抹向经过一夜已然冒出了许多胡渣的两颊,而后习惯性地坐在床上,在脑中安排着今天一天即将开始的行程。 而后,推开被单站了起来,他那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颀长、健硕身材,顿时让挑高四米五的天花板显得矮了一截。 这时他走向落地窗,将窗帘拉开,让户外的朝阳泄满整室金辉。 他的房间位于整幢别墅的最高点,可以清清楚楚地俯瞰整幢别墅的全景-- 他喜欢在每天早上起床时,看向窗外,清清楚楚地体验到自己便是这个王国的唯一主宰…… 一种成功的权贵人士才能拥有的特权--在寸土寸金的高级地段,拥有一幢价值高达十亿的豪华别墅! 通常,他很能享受这种金钱所带来的快感及满足,但是,在一个多月前,他唯一的弟弟罗泓,被人发现重伤躺在深谷底,经过急救被医生宣判为植物人后,他的世界便起了莫大的转变。 金钱,不再是最能今他快乐的事。如果可以,他愿意以他所有的金钱,以换回一个健康、充满活力的罗泓…… 今天,罗烈将亲自到机场接回他自美国特别聘请来台湾为罗泓做进一步治疗的脑科权威。 只要罗泓还能呼吸,那么他便不会放弃有治愈他的任何机会。 就在他推开窗户,走到阳台前时,他发现有个陌生的女子站在大门前徘徊。看她的样子似乎在与人对谈,但是在她周围三十公尺处,却看不见她之外的人--她的出现,格外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正当他打算派人去探询那女子在一大清早到这里来的目的时,他看见那名女子伸手按了电钤。 她的动作让他不解! 若说,她是个不懂得先探勘地形,便打算只身一人闯空门的宵小,那么她大可不必按电铃;又如果她是上门寻人,那么这时机未免也太早了些…… “有趣。” 罗烈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而这是自从罗泓受伤一个多月以来,他唯一一次可以称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他走回屋内披上晨袍,便直接往房门外走,当他穿过长廊,下了楼梯来到占地百坪,同时全部以巴洛克风格装潢的客厅时,他的管家已经快步地迎上他。 “总裁。”罗烈不喜欢听到有人以很制式的方式叫他“老爷”之类的名词,因此在家里所有的佣人干脆全以他的头衔称呼他。“外面有个年轻小姐说要见泓少爷。” “要见罗泓?”罗烈听到管家这么一说,剑眉紧蹙。“你没和她说少爷不见客吗?” 罗泓重伤成了植物人一事,他以高压手段向新闻媒体施压,不得对外报导此事,因此除了罗宅上下的人以外,这事根本没人知道。 “我说了。”管家十分尽职地回答:“可是那位小姐说,她有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亲自见到泓少爷本人。” “你有没有问她是什么事?”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女子,有重要的事找罗泓? “我问了,可是她不肯说。”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他挥挥手,要管家去忙自己的事。 “总裁,可是那小姐还在门外等着……”管家就是禁不住那女孩的苦苦哀求,才勉为其难地进来通报总裁的。 “没关系,你下去吧,我出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是,总裁。” 罗烈将晨袍的带子随意地在腰间系了个结,固定住这件由纯丝制成的黑色晨袍,而后推开大门一步步地走向前庭,准备会会那个自称有“重要的”事要见罗泓的女子。 ※※※ “喂,罗泓,你家的管家是不是在唬弄我啊?”张绿平背靠着缕空雕花铜制大门,十分不耐烦地说:“都已经过了五分钟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真是的!五分钟耶,可不是短短的五秒钟,就算是“走”个四、五百公尺,也不必用到五分钟啊! “绿平,妳耐心点,我们家很大,走路总得花点时间。” 罗泓是可以穿墙而入,找着自己的身体。但是他担心,要是没法成功地回到身体里,而张绿平这个贪财、现实又怕事的女人,趁他不在时一走了之,那他到时可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大?”她做了个鬼脸,以表示心里的不屑。“拜托,你家再大,也不可能有大学校园大吧?告诉你,我从校门口,到距离超过半公里远的教室上课,用的时问不超过三分钟!” 罗泓对于她的伟大事迹,现下并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唯一能让他挂心的,就是想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向大哥揭穿安若兰的阴谋! “妳就耐心地再等一会儿吧。” “等?你难道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吗?”她口气十分地不悦。“我现在不仅是在耗损我年轻的生命,同时也是在浪费金钱!” 所谓的打蛇打七吋!幸好十多个小时相处下来的经验,让罗泓知道,若想让她心平气和、同时心甘情愿地做某件事,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付她钱! “好、好、好,我的张大小姐,为了弥补妳的损失,我愿意在款项上多加五千元,以示负责,OK?” “哦?”他的说法,果然换来她的和颜以对。“既然我的损失已经获得合理的赔偿,那……我就继续耐心地等下去吧。” 就在她这话说完没多久,她听到身后的大钢门竟然嘎吱作响,吓得她连忙跳了开来。 就在她转身,打算好好地教训这个走路不出声,差点吓坏她的家伙时,眼前所看到的,让她自动噤声! 老天,眼前这男人的身高肯定超过一百八十五,而他充满力道的躯体,随着简单的手部开门动作,完完全全地展现出他那结实、厚壮的肌肉…… 她注意到他长得并不像一般人所谓的“帅哥”,基本上他甚至不能称帅,应该是他那过于深邃、冷列的眼眸,造成过于严肃的感觉,所以感受不到所谓的帅;也或许是因为他那过于棱角分明的五官,形成一种冷漠、不可侵犯的酷样…… 嗯,真的不能说他帅。张绿平在经过一番审视之后,心里有了个答案。不过,他的模样,却酷得足以教全天下的女人为之疯狂! 当然啦,这些女人里不包括她--对她这人来说,钞票比起他,在她眼里还要更具魅力。 “你是谁?”他的嗓音低沉、带了点磁性,是非常迷人的男低音。 就在她立正站好,准备必恭必敬地回答他的问题时,原本站在大门旁的罗泓,在看到来人后,大叫: “大哥!绿平,他就是我大哥!” 听到他的大叫后,张绿平仅是轻轻地扯了扯嘴角,以斜眼快速地瞪了眼在一旁手舞足蹈的罗泓。 “罗先生,你好,我叫张绿平,我是来看罗泓的。”张绿平的态度十分谦和,丝毫不敢怠慢。 “妳知道我是谁?”罗烈挑起一道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个……”她当然不知道他是谁啊!要不是罗泓大叫“他就是我大哥”,她怎么可能知道?“罗先生常常上财经新闻,我曾经在报纸上看过您的照片。” 据罗泓自己说,罗烈拥有家市值超过三百亿的软件公司,那么想必是个富可敌国的生意人。所以啦,这样的有钱人肯定上过报纸,所以她的说法应该不会有破绽才对。 再说,有钱人的脾气比起春天的天气更难捉摸,因此,为了自己好,她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像他这样的有钱人。 她的一些小动作并没能逃过罗烈的鹰眼,不过,他并不打算对此追究,他决定先看看这小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再说。 “罗泓不方便见客。” 这小女人年纪肯定不超过二十,而依她的穿著打扮看来,想来也不会是哪家名门的女儿;而依罗泓之前的交友圈,他也不认为她会与罗泓有任何开系。 他的回答,让她皱了皱眉,同时在心里直犯嘀咕,要是罗泓见得了客,她今天也不会在这里! “我真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非见到罗泓不可!”笑话,要是见不到罗泓的“身体”,那她今天可真的当了免费的义工了。 罗烈避开她的问题不谈,而起了另一个问题: “妳跟罗泓是什么关系?”罗烈以纯粹是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打量着她。 他发现这个绑着根大麻花辫的小女人,有双能让盯着她双眼的男人不自觉迷失的明眸;而她那小巧精致、同时带着红润光泽的脸蛋,更教人忍不住想要以手指滑过,看看她的肌肤是否就像所见的那般光滑、细致…… 她不很高,甚至还不到他的肩膀,但是自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活力,让她不显娇小,只更突显出她的灵活、精巧--她是个精致的搪瓷娃娃,一个让他想拥有的娃娃! 他的问题可考倒了张绿平。 关系?她和罗泓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昨天傍晚,不小心让他给缠上,而后发展出“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嘛…… 不过,这答案要是说出来,眼前这男人要是会信,那今天的月亮肯定是从东方升起! “关系……关系……”她一直重复这两个字,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时,罗泓突然在她耳边大喊:“跟我哥说,妳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她直觉地将这三个字给喊了出来,等到她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时,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她只好降低音调,对着已然脸色大变的罗烈说:“呃……我是罗泓的女朋友。” 这话不仅说来心虚不已,还让她十足地不自在。 “妳是他的女朋友?” 罗烈并不相信她的话,他注意到当她宣称是罗泓的女友时,表情不仅不自在,同时一看就知道她说了谎。 “哦?”剑眉微挑,他沉稳地继续发问:“妳是罗泓的女朋友,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妳?” 他知道罗泓对他的未婚妻一-安若兰,有着超乎寻常的爱慕之意,若依他的性子,他不是个三心两意的花心男人! “那是因为……” 她着急地看向提出这个馊主意的罗泓,没想到他居然只是爱莫能助地耸耸肩,气得她差点连国骂都出了口。不过她提醒自己这种非常时期,可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因为,罗泓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女人后,就再也不理我……” 为了加强效果,她干脆背对着罗烈,开始抽动起肩膀。同时努力地想些悲惨的事--例如上上个月,她不小心掉了五百块--好让她的眼眶能快速地蓄些泪水! “本来,我也想这么地淡掉,试着将他给忘怀……”她努力地想象前几天,陪着妙妙看八点档连续剧时的台词。“可是……可是……我怀孕了。” 这种谎言要是让她爸妈给听到了,非打断她的两条腿不可!不过,非常时期,就要有非常作法。 为了五百万零五千元,她张绿平豁出去了! 罗烈凌厉的眼神,扫过她平坦的腹部。“妳说妳怀孕了……现在是几个月了﹖” 罗泓出事至今,已经近两个月,要是她说她才刚怀孕,那么他倒要看看,一个已经昏迷不醒的男人,如何让她怀孕? “三个月了……”饶是她记忆力好,记得罗泓在她耳旁叨念的一切,要不然,让他这么一问,肯定穿帮! “三个月?”听到非预期中的答案,让罗烈的眉头纠结。“既然已经三个月了,为什么还看不出来?” 张绿平注意到他的目光,直直地停留在她的小腹上,因此她连忙缩胸、挺腰,将小腹硬是给撑了出来。 “我是第一次怀孕……我朋友说,第一胎有时候到四个月还不怎么看得出来。” 至此,罗烈才算是稍稍地相信了她…… 只是,知道她是自己弟弟的女人,那失望的情绪蔓延了他的心口。原本他打算不计一切,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但是现在却…… 当初之所以与安若兰订婚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要她,更不是因为他爱她…… 而是因为,她是他所见过的女人当中,条件最好的一个。为此,他选了她;无关情爱,而是因为她突出的条件,让她配得上他。 没错,他之所以与她订婚的原因,就只有这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因素。 他知道罗泓对安若兰有着深深的爱慕之意,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她不是罗泓所能掌控的女人,若真的他让她与罗泓在一起,恐怕只会害了罗泓,因此,就算罗泓为此与他吵得不可开交,他依旧不愿与她解除婚约。 因为,他只要做了,那么罗泓一定会不顾一切娶了她……今天,如果是别的男人来要求他解除与安若兰的婚约,那么他肯定会当个有成人之美的君子。 只是,这么要求他的,却是他的亲弟弟,说什么,罗烈都不能答应,要不然只会害了他一生。 他不要的,罗泓要;而罗泓不要的,却是他唯一想要的…… “进来吧,我带妳去见他。” 他表情淡漠,不透露一丝情绪地掉头朝来时路离去。 第三章 张绿平跟着罗烈穿廊绕院,走了近十分钟后,他才带她进了后院采中国古风建筑的独幢别墅。 这房子虽不像前院看到的白色欧风建筑物那般的富丽堂皇,但它精巧别致的设计,不难看出这必定是经过名家之手,精心打造而成……想当然耳,它造价不菲! 罗烈一路上留意着她的反应,发现她好象是进了大观圆的刘姥姥,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讶异。 “喜欢妳看到的吗?”他相信就算她对眼前所见不感到满意,想必她也一定会对罗家所拥有的财富,感到欣羡不已。 张绿平咬了咬下唇,不晓得是不是该说实话…… 嗯,这房子的确大到让人咋舌;同理可证,罗家兄弟的财产,搞不好比她所认识的人的家产的总和还要多上许多。可是…… 当然啦,大房子是住得挺舒服的,可是她只要一想到该如何打扫这么大的房子就让她头痛;她是觉得啦,房子够住就好,太大反而是种累赘。 “嗯,很漂亮。”她口是心非地说:“这地方的环境清幽,非常适合怡情养性。”她的叔叔、伯伯们一定会很满意这样的修道地点。 罗烈对她的反应有些诧异! 毕竟,就算之前不晓得“罗烈”这两个字代表何意的女人,在见识过他所拥有的一切后,就算眼里不带崇拜之情,也必定含着些引诱之意……可是她没有! 别说崇拜之情了,他甚至看到她的眼里出现了为难的神色--他斥资十亿兴建的豪宅,竟然让她觉得为难? “是吗?”他是有了疑问,必定会追根究底的男人,现下她的反应让他困惑,那么他就一定会找出合理的答案。“我怎么不觉得妳所说的和妳心里所想的是一样的?” 听他这么一说,张绿平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哇!这家伙不仅有钱得不得了,还有人人羡慕的读心术特异功能啊! “呃……”她自小见过的能人异士太多了,因此要是罗烈真有特异功能,她也不会觉得讶异。“这房子当然是我见过最好、最大的,可是我只要一想到这房子这么大,要是打扫起来一定会累死人,这么一想之下,这房子就不是那么地好了。” 所谓“诚实是最好的政策”,在会读心的人面前,她最好还是照实说! 罗烈没想到她的回答,竟会是这个原因。他先是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放声大笑。 “哈……” 张绿平没料到他会来上这么一着,因此有些畏惧地向后退了一步,好拉开两人的距离。 “呃,这个罗先生……”她决定早点办完罗泓拜托她的事,早点拿钱走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早点见到罗泓。” 这个罗烈虽然长得够酷、够性格,身材也够棒……但是脾气怪怪的,她最好还是别靠他太近,免得惹祸上身。 她的一句“罗先生﹂,让他的好心情全没了踪影;他不喜欢听到她用如此生疏的称谓叫唤他! “烈、罗大哥,妳选一个。”他专制地说。 “嘎?”张绿平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来。 烈?罗大哥?这是什么东西啊? “别用罗先生叫我。”他显少对别人解释他话中的意思,不过为了她,他破例耐心地为她做进一步的解说。“烈和罗大哥,妳选一个用。” “喔……”烈?他要她叫他烈?这个……实在是……张绿平决定采用第二个比较不会引人遐思的称谓。“罗大哥……那……我们现在可以去见罗泓了吗?”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再继续待下去,那么她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 在张绿平的强烈要求下,罗烈终于带她进了罗泓“歇息”的地方。 当他推开门,让她见到全身满是插管、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的罗泓时奇+shu$网收集整理,他平静地说: “这就是罗泓不能见客的原因。”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让她见到罗泓现在这个模样;但是要是不让她见到他,那么她必定不会死心,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登门求见--如果,她真如自己所宣称的怀了他的孩子,那么她更是不可能会放弃见到他的念头。 张绿平没料到这十几个小时以来,不停地在她耳旁吱喳乱叫的罗泓的身体,居然伤得这么严重! “啧,真惨。”她下意识就将这几个字脱口而出,随即,她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用力地捏了下自己的腰侧,疼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眼眶一红。 为了弥补自己方才的失误,她索性顺势扑向罗泓的床侧,放声大哭-- “阿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呼天抢地哀号了起来,演技之专精,连职业孝女,都为之汗颜。 “你可以不爱我、不要我、不理我……可是……可是……我不要你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她觉得看八点档连续剧实在是很浪费生命的一件事,不过现在事实证明,看连续剧还是很管用的。瞧,这会儿连续剧里的狗血台词,不就正好派上用场了? “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好痛、好痛……﹂为了加强效果,张绿平干脆将脸埋进床单里,双肩用力地抖动了起来。 眼前的情形实在太可疑了!罗烈冷眼地看待张绿平的精采“演出”。 他相信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情绪也非常地激动,可是,他不认为这眼泪、这悲痛的情绪,真的是为了罗泓。 由于他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因此她任何细微的小动作,都会落入他的眼里。 他看到,当她第一眼见到罗泓时,眼里有的不是愤恨、不是怜惜……而是一种完全事不开己的冷然态度。 她甚至对着罗泓,摇头晃脑地说了“真惨”二字,当然这个致命的失误,她随即发现了,而也就是从那刻起,她立刻由一个事不开己的陌生人,一跃成为眼见爱人重伤的伤心人儿…… 她的出现,本就令人起疑,如今,她的反应更教罗烈不得不怀疑她的居心何在。 此时,张绿平抬起头来,以红得足以媲美兔子的双眼,满是哀求的神情看着面无表情的罗烈。 “罗大哥,你能不能让我和罗泓单独相处一下,我有些心里话想对他说。”她一定要想办法让罗烈离开这里,要不然等罗泓要真的回到自个儿身体里,醒过来后赖了她这笔帐,那可不得了!所以,她一定要在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前拿到钱。 “妳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虽然,她强烈地吸引他,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将她纳为己有,但是,如果她是伤害罗泓的凶手之一,那么……不论他如何地想要她,他也绝对不会饶恕她! 他的话让张绿平秀眉紧蹙,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答案回答他,因此她只好求援地看向从刚进门便一直站在床边看着自己伤重身体的罗泓,希望他能提供点好答案…… 可没想到,他只是呆楞在那儿,不要说是提供意见了,现在的他简直和尊雕像没两样。 于是她只好吸了口气,理不直、气不壮地说: “很多情人间的私密话题,是不能在外人面前公开说的……”她哪知道情人间会有什么私密话题啊,只是被他给逼急了,只好信口胡认了。 “哦?”一抹彷佛来自西伯利亚高空的冷列空气,在他开口时倏地扫过她的周身,让她在大热天里也不禁打起寒颤。“这么说来,我这个外人最好识相点,让你们两个独处喽?” “如果能这样是最好……”她的声音在面对他时,自动降了一半的音量;毕竟他是这里的老大,要是他不准她和罗泓的身体单独相处,她也拿他莫可奈何啊。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在带着笑容的背后,有着无比骇人的寒意。 “既然这样,我就当个好心人成全妳的心愿吧。你们慢慢聊,有事的话,就拨内线,会有人来照应妳的。” 当他同意的剎那,她简直不敢相信!她那种三脚猫的烂理由,居然能说服眼前这个看来有钢铁般决心的男人? 直到他真的跨出门槛后,她这才相信他真的离开了。等到她确定罗烈已经走得远得不见人影后,她才放心大胆地来到站在床边像个木头人动都不动的罗泓身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在他耳旁大叫-- “罗泓,回魂了!”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罗泓猛然吓了一跳,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气忿! “我都已经成了这副惨样了,要是妳再把我给吓得魂飞魄散的话,我就缠妳一辈子!” 张绿平对他这个生灵的威胁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笑话,要你真的成了孤魂野鬼,就算我不驱你,我家里的人也会想办法让你没法子近我身。” 罗泓撇撇嘴,决定放弃这场无谓的口舌之争。 “妳刚才叫我做什么?”当他亲眼目睹自己居然像具死尸般的躺在床上所带来的震撼,教他久久不能平息。 “喂,我已经成功地找到你的身体,你现在总可以付我钱了吧?” 她做生意呢,向来不接受“欠款”二字!既然她已经完成了使命,那么想当然耳,她就要拿到钱喽。 “妳难道都没有半点同情心吗?”他对她眼里只有“钱”,感到非常地生气。“你没看到我都病成这样了,妳还好意思现在向我拿钱?” 他的话,让她的眼神锐利得可以拿来切生鱼片了! “等等,别告诉我说你想赖帐!”她双手叉腰,死瞪着罗泓。 “我从来不赖帐!”他大喊。“妳别随便污蔑我!” 他的回答让她相当地满意,原本一副恶婆娘的嘴脸,这会儿是和善得可以去拍礼貌运动的代言广告了。 “哎呀,我的罗大少,你别这么说嘛,我怎么敢污蔑你呢?所谓,侧隐之心,人皆有之,我当然对你的情况感到十分之同情……” 罗泓看她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 一听到他有不付钱的“嫌疑”,立刻翻脸比翻书快,要是他有实体让她抓住什么的,依他看,她要是不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要他付钱才怪! “支票和印章,我放在左边的衣物间里,鞋柜上面往下数的第三个抽屉里头。” 衣物间?这名词让张绿平的眼睛一亮,她一脸谄媚地说: “罗大少果然不同凡响,连你的衣服都有自个儿的房间。” 罗泓心想,要是他在还没发生意外之前,遇到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要不是被她给活活气死,便是被她给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别贫嘴,快去拿吧!” 他摇摇头,庆幸自己一开始就得知她的本性,不像他大哥,好象已经被她那无害、看似可亲的外表给迷惑了…… 嗯,依他对大哥的了解,不是那种会给一个初见面女子好脸色看的男人;再者,他原本以为要绿平宣称她是他的女友一事,肯定会被大哥给拆穿,没想到,大哥不但信了,还亲自带她来看他的身体……这件事实在是之前从来没发生过的大新闻啊! 嗯,这件事处处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 如果大哥真如安若兰所声称的爱她至深的话,那么没有道理大哥在看到绿平这个抢钱魔女时,会有如此不同以往的反应啊。 如果,没有安若兰的存在,那么他可以肯定大哥一定是迷上了绿平……只是,当初他要求大哥与安若兰解除婚约,好成全他与安若兰时,大哥却极力反对,同时还要他打消这个念头。 也就是说,安若兰在大哥的心里,其实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可是若真如此,那又该如何解释大哥在见到绿平时的奇特反应呢? 嗯,这他得好好地想一想了…… ※※※ 在罗泓受伤之后,罗烈为了安全起见,便派人在他目前休养的地方加装了隐藏式摄影机,并聘请专人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视,以确保他的安全。 他之所以敢让来路和目的都不明的张绿平与罗泓独处,不是没有原因,而是他要看看,这个小妮子到底打了什么主意,为什么她非要见到罗泓不可? 但是,眼前所见的一切,都让罗烈百思不解! 当他来到位于隔壁的监控室时,他正好看到她朝没人的方向大喊了一声:罗泓,回魂了! 而后,她便开始像是与某人对话般,开始了一连串令人匪夷所思的对话,彷佛在房间内还有第三者存在;但是监视器又明明白白地显示出,房间里除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罗泓外,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谜团,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总裁。”这情形,除了罗烈看到之外,在一旁的保全人员当然也看到了。“你想……这位小姐……会不会是……” 这名保全人员对于灵异事件时有所闻,而眼前所见的,却又怪异得令人毛骨悚然,因此他怀疑,镜头里的那个女孩,会不会是正在和他们看不到的东西交谈…… “会不会是怎么样?”此时罗烈的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找不出合理的答案来解释眼前所见的一切。 如果,她想对罗泓不利,那么四下无人之际,就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可是,她没有!她没有一丝一亳伤害罗泓的意图,她只是不停地与旁边看似无物的空气“交谈”…… 依她谈话的内容看来,她似乎与某个他不知道、不明白的事物在谈一笔交易:而且,他无法忽略她说的-- “喂,我已经成功地找到你的身体了,你现在总可以付我钱了吧?” 你的身体?躺在床上的明明是罗泓,她为什么说成“你的身体”……这整件事实在太过诡异了! 保全人员在看到大老板没有任何阻止他发言的样子后,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说: “会不会是少爷带她来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而已。 “罗泓?”他的眉头纠结,对这个可能性根本不予以考虑。“不可能!罗泓现在还躺在床上。”事实上,他的病情让台湾的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除了外伤之外,罗泓大致上可以说没什么大碍了,连医生都说他应该醒过来了才是……但是,他却持续地陷入昏迷状态中…… “总裁,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指会不会是少爷的灵魂带她来的?” “胡说八道!”罗烈站了起来,严正地斥责他的说法:“别拿这种穿凿附会的鬼神之说来说服我!” 他的知识领域让他拒绝相信鬼神之说! “可是总裁……”保全人员想说的是,除了这个可能以外,别的说法都说不通。不过,他在看到罗烈那张连鬼神看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冷漠表情后,自动噤声。 这会儿,他们看到张绿平从衣物间走了出来,同时手里还拿着一本支票簿和印章:罗烈缓缓地牵动嘴角,目光里不带任何一丝温暖-- “原来,这就是妳的目的!” 他不信鬼神之说,因此他拒绝接受他所不理解的事情;他认为,张绿平必定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来。虽然方才看到的,曾让他一度感到困惑不已…… 不过,现下总算是真相大白了! 她,张绿平,是为了窃取钱财而来! ※※※ 张绿平拿到支票簿及印章后,立刻兴奋地回到罗泓身边,将手中几乎与现金同义的支票簿及印章放在手心里,摊了开来。 “喏,是不是这两样?”太好了!等到她在上头填了数目字、盖上了印章,五百万零五千就是她的了。 罗泓确认过后,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两样。” “好,现在咱们银货两讫,你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对于被他时时刻刻给缠着的情形,她早就不耐烦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巴不得他早点回魂呢。不过,之前是由于钱还没到手,所以她只好勉强自己继续忍耐, 现在钱到手了,她也就不必继续忍受下去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他苦笑道: “如果可以,妳以为我不想吗?” 他的话让她的警戒心处于全面战备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为什么不可以?躺在床上的是他的身体,又不是别人的,怎么可能回不去? “我说,我回不去。”他的表情简直如丧考妣。“不管我怎么试,我就是回不去!”他沮丧地低吼。 “你别激动、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她下意识地紧抓着手里的支票簿不放,“你一定是因为刚才情绪过于亢奋,所以才没法子回去。来,我们一起做几个深呼吸……”她带头做起深呼吸:“来,跟着我做--用力吸、慢慢吐……” 她连续做了五、六个深呼吸后,却发现罗泓完全不理会她! “喂,我已经在帮你想法子了,你好歹也配合一下嘛!”真是的,就她一个人做,像个白痴似的。 “没有用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而已。”他绝望地颓坐在地。“我看我这辈子就要注定这么终了了啦……” 听他这么说,张绿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开玩笑,要是他真回不去自己的身体,那他岂不真会一辈子缠着她不放? 老天,被他缠个十来个小时,她就快宣告阵亡了,一辈子……不,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将他给弄回他的身体去! “你这没用的家伙!”她决定采用“激将”法,好激起他的斗志。“才试个一、 两次就放弃了,这样你以后要怎么成大器、做大事?﹂ “我没有以后了!”罗泓吼了回去。 就在张绿平想再对他“晓以大义”时,杀出了一个不受欢迎的程咬金--罗烈! 罗烈一进房门,不由分说地欺近她,然后以十分快速的动作,将她的右手臂反扭至身后。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她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他像老鹰抓小鸡般的将她给擒住。 “喂--你在做什么!”由于被他给制止,纵使她有满肚子的怒气,也无法完全地发泄出来。 没办法,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甭提她的手还被他给扭着。 “快放开我!” “放开妳?”他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怜惜,刚硬而沉着地响应她。“没问题,只要妳老实说出妳到这里来究竟有何目的!” 他的力道大得让她痛彻心肺,她全身所有的知觉全集中在被他给制住的手臂上。 “我没有任何目的啦。”她努力地澄清自己的清白。 “没有任何目的?”对于她的说词,他压根不信--因为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妳手上拿的是什么?” 他在监视器里亲眼见到,她到罗泓的衣物间里窃取他的支票本以及印章,这可不是她随随便便就可以含混过去的! “我手上……”她低头看着被她给紧抓在手里的支票簿。“我手上拿的是罗泓的支票簿啦。” “很好,既然妳都已经承认妳手里拿的是罗泓的支票簿,妳还敢说妳来这里没有任何目的?” 得知她的目的,只是为了罗泓的财物,而不是他的性命,让罗烈暗自地松了口气。如果,她真的想对罗泓不利,那他真的只能将她移送法办,交由公权力来处理了。 张绿平眼见情势十分不利于她,在情急之下,她看见罗泓居然无动于衷地看着她被他老哥给欺负,不但不试着帮她,还站在一旁做壁上观,一时急怒攻心,她气得大叫: “罗泓!你还给我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叫你这个野蛮大哥住手?” 老天,他是不是练过举重还是什么的,怎么力气大成这个样子?她觉得自己的手,就快要和肩膀分家了。 “妳在胡说些什么!”罗烈斥责道:“罗泓根本就不能动,妳就别再演戏了!” “什么演戏!”她忿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硬是回身,狠狠地朝他的胸膛咬了一口,以泄心头之恨。“就是他叫我来的!” “妳再胡说,我就--” “什么胡说!要不是被罗泓给缠得受不了,你以为我喜欢蹚这浑水啊!”当然,最后促使她成行的是现金五百万,不过她聪明地没提。 “妳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说法,让他双手一松,放开了她。“罗泓叫妳来的?” 他的手一松,她连忙动动刚被他给扭住的手臂,眼带怨怼地盯着他:“对啦,是你弟弟的灵魂叫我来的啦!” 同时,不忘给了站在一旁的罗泓一记大白眼! 反正事情都已经穿帮了,她索性将前因后果,一股脑地全给说了出来。 罗烈在一旁愈听愈心惊,因为她现在所说的,有些甚至只有他与罗泓两人才知道的事情。他十分确定自己之前不曾见过她,他当然也不可能将这种如此私密的事情告诉她…… 可是,她却对他们兄弟之间起争执的原因了若指掌,这…… 可能有两种情形,一是,就如她所说的,她真是罗泓找来的;但是,他本能地拒绝相信这种可能性。而另一种,则是,她是个高明的间谍,连这种只有当事者两人知道的事,都能探听出来的顶尖好手…… “妳说,罗泓今天会变成这个样子,全是若兰一手策画的?” “是不是她策画的,我不清楚,不过罗泓说,他的确是被她所找来的人给伤成重伤后,再推落山谷的。” 老天,她到底把自己卷进了什么旋涡了啊?她不过是单纯地想完成任务,单纯地想拿到钱走人的平凡女孩啊! “哦?”他的脸色逐渐和缓,不像刚才一脸暴戾之气,不过她还是伯他的。 因为,他虽然少了刚才那种想要拆了她的神色,可她现在却有种成了他的瓮中鳖的错觉;好象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教他给看在眼里……这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妳要如何证明妳所说的?” “证明?”她睁大眼。“我干嘛要证明啊?我不过是受罗泓的请托,带他回家找到自己的身体而已。我和你们家的豪门恩怨,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我需要证明什么?” “如果妳只是纯粹地受了他的请托,那妳手上拿的又是什么?” “这……”她有些心虚地看着手中的支票本。“这……” 原本,她是不打算让他知道她与罗泓之间的交易,可照眼前的阵仗看来,他简直是死咬着这点不放,她要是不说的话,肯定会被他扭送警察局查办。 “罗泓说,事成之后要付我五百万零五干元做为报酬啦。”她极不情愿地将她与罗泓的协议给说了出来。 五百万零五千元?这个数目让罗烈微微地皱起眉头。罗泓的户头里,少说也有上亿元的流动资金,而她居然只要五百万零五千元? 难不成,她说的……都是真的?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那唯物观的世界起了动摇,毕竟她的出现及她所说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完全无法以科学逻辑来分析这其中的原由。 因此,他决定,如果她真的是唯一能与罗泓沟通的人,那么,她就必需留下来,直到他查出意图伤害罗泓的人到底是谁。 “妳说罗泓愿意付妳五百万零五千元?”他的双手在胸前交叉。“好,如果,妳能证明伤害罗泓的,真的是安若兰,我再另外付妳一千万!” “一千万?”他这话一出,她的心脏简直差点停止跳动。 “没错,只要妳能找出证据,连同罗泓同意的,再加上我外加的,总额一千五百万,全是妳的。”他这说法,等于是间接承认她之前所说的话。 “成交!” 张绿平被那很多个零的诱惑给冲昏了头,也颜不了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办到,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的表情让向来不苟言笑的罗烈,也不禁为之莞尔。不过他立即敛去这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清清喉咙,以公事公办的声音说: “既然如此,为免事情被妳我以外的第三者察觉,从今天开始,妳就以罗泓的特别看护身分住进来。” “住进来?”她犹豫了。“能不能晚个两个礼拜再住进来?” 开玩笑,这里离学校那么远,她最近又要期末考了,这么长的通勤时间,那她岂不是要在太阳还没露脸之前,就出门走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到山脚下去等那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公车? 要真那样,她肯定会赶不及考试的时间。 “有什么问题吗?” 她为难的神色,教他看了甚是不忍。不过,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他的私心,他都希望她能住在这里。 “这里离市区那么远,我上课一定会迟到的。”迟到不打紧,要是因此而被当,那才划不来。 “我会派司机载妳去任何妳想去的地方。”他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问。 “不要质疑我说的话!”他的声音一沉,那王者的气势立现。 “喔,那就是真的了……”张绿平以为他看不见,故意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她这小动作,当然也没能逃得过罗烈的视线;当她做出这个动作时,却引发了罗烈莫大的生理反应。 他鹰一般锐利的双眼紧盯着她红润的双唇,似乎想要一口将它给吞噬,然后将她粉嫩的小舌,给衔在嘴里,好好地品尝这个中滋味…… 那过于狂放的绮思,让他的额头不断地冒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就这么地将她给带进房里,让她赤裸地躺在他身下,感受到她精致、柔嫩的肌肤……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只会让她惊慌失措,将她推离他身边而已。 他必须等待,等待正确的时机来临;而等待,正是他所擅长的! 他发誓,她终将成为他的! 第四章 张绿平在一千五百万的强力诱惑下,当天就回家收拾了些换洗衣物,直接住进罗家这个要是一不小心就会迷路的大宅院中。 对于这么个意外的发展,是她所始料未及的! 毕竟罗泓开出来的五百万,便已经让她昏头转向了;而罗烈那一千万的大手笔,更是差点教她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唉,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她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现在,她优闻地坐在罗家花园的凉亭里,享受着夏日难得的凉风,喝着现榨的柳橙汁。 虽然,她现在的身分是罗泓的特别看护,不过那也只不过是她的伪装身分而已,她唯一要做的便是找出安若兰的犯罪证据。 要不是一开始时被一千五百万给蒙住了心眼,凭一般人的智能都知晓,这般的豪门恩怨,背后牵扯的情仇纠葛、利益冲突可是多得吓人;而她这个笨蛋,居然为了一千五百万就这么地把自己给卖了。 可是……这不能怪她啊!想想,一千五百万,她得存多久才能有这么多钱啊?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现在做的不过就是顺从人类原始本能而已嘛。 “可是……到底要怎么找出证据啊?”想到这里,她优闲的心也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这辈子最拿手的,就是替家里的神坛招揽生意、订定收费标准之类的事;顶多,再拿着罗盘上别人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什么的。 可她从来没做过私家侦探这类的事啊! 虽说,万事起头难,可她现在则是连怎么起头部不晓得呀。 更重要的是,她连那个安若兰长什么样都不晓得,又该如何去找她犯罪的证据呢? 此时,有个轻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慢慢地接近她,当她注意到有人在她身边盯着她直瞧时,她张开眼睛,看到这名意外的访客-- “妳是谁?” 这名访客小小的脸蛋上,镶了对又圆又亮的淡榛色眼珠,柔软的卷发顺着他的脸庞围成一圈;而脸颊上两抹配红,则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咬它一口。 张绿平一见到他,整个精神都来了! 她自躺椅上爬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仍站在阳光下的小男孩身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他,对于自己所看到的满意地直点头。 “我叫张绿平,你叫什么名字?” 自从两个妹妹长大后,她便鲜少接触小孩于--她的两个妹妹也不过小她个三、两岁而已;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相处,因此她决定以对待大人的方式,对待眼前这个长大后肯定倾倒众女生的小男孩。 “我叫罗家贯。”罗家贯的童音,骄傲地将自己的名字报上。“我爸爸叫罗烈,是这里的主人。” “哦,原来是罗小少爷啊。”反正,她现在的身分算是“雇员”,遇到雇主的儿子,当然也要称呼声“少爷”。“你说,你叫罗家贯?家财万贯的家贯?” 从不曾有人以这种方式和他说过话,再说他根本也不明白什么叫家财万贯,但为了不要在这个才刚认识的漂亮姐姐面前出糗,于是他只好大声地说: “对,就是这个家贯!”事实上,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太会写。 “我喜欢你的名字。”张绿平听到他这么说,马上表示自己的意见。“你这名字实在是取得太完美了。听听,多好的名字,家贯、家贯,家财万贯,真是取得太好了!”她一脸陶醉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真的有那么好?”他有些喜出望外地问。 “当然好!”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给带进凉亭里,免受日晒之苦。“我以后要是有小孩,不管男女,都要叫这名字。” 这时,她看着身边身高正好到她肩膀的罗家贯。 “咦,你长得还满高的,今年几岁啦?”虽然,她也不过勉强凑足一百六十公分,不过能到她的肩膀,那么他少说也有一百三十好几公分。 “八岁。”他伸出双手,对着她比了个八。 “八岁啊……咦,那你老爸岂不是很年轻就生下你了?” 那个罗烈看来约莫三十左右,要是家贯已经八岁,那他岂不是二十出头时,就有了一个儿子了?喝,真看不出来! 她还以为,像罗烈这种男人,肯定会玩遍花丛后,才会选择一株最美的花停留下来呢。 “大概吧。”罗家贯耸耸肩,对这个话题也不是很了解。 “对了,那你妈呢?”嗯,他长得不怎么像罗烈,那么想必是像妈妈了;能生出这么个优质小帅哥的母亲,肯定是大美女一个。 “我不晓得。爸爸说,妈妈生下我以后就死了。”提到这话题,他浑圆的双眼里,在霎时就蓄满了泪水,彷佛下一秒内就要夺眶而出。 听到他的答案,她忍不住心想,罗烈这答案简直比她那个什么“情人间的体己话”的借口还要不入流! “嗯,别难过了,你妈妈也不是自己愿意离开你的。”虽然觉得罗烈的借口不入流,但是她还是很有同情心地安慰小男孩。“再说,你爸爸不就怏要娶个新太太了吗?到时你就会有个新妈妈了。” 听到她提到“新妈妈”三个字,罗家贯的小圆脸马上垮了下来! “我不喜欢那个阿姨!”说到这里,他两颊鼓了起来,以示自己的不快。“我也不要她当我的妈妈!” “哦?”张绿平的语调上扬,显示出了高度的兴趣。这是个好开始,由小孩的观点,去了解安若兰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 “我就是不喜欢!”他还小,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心里的感受。 果然抱持着过多的期望是错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啊,那你有没有跟你爸爸说,你不喜欢那个阿姨?” “有,可是爸爸和泓叔叔都很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她很是好奇地问。 “因为爸爸和泓叔叔都亲过那个阿姨的嘴。电视上不是都这么演的吗?男孩子喜欢女孩子时,都会亲她的嘴吗?所以叔叔和爸爸都很喜欢她。”他气呼呼地继续说:“还有一次,我看到爸爸和她都没有穿衣服地躺在床上!” “什么?”听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狂笑了起来。“哈……” 被小孩子撞见两个大人亲嘴已经很不得了了,居然还让他看到两人衣不蔽体地躺床上!嗯……这个……这个都怪大人太不小心了。 要做爱做的事情时,也不懂得找个隐密点的地方……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太伤风败俗了! 好不容易当她止住笑声时,罗泓这时突然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身边。 “绿平,快,安若兰她来了!”他的声音显得忿怒异常,似乎恨不得将嘴里所提及奇+shu$网收集整理的这女人给千刀万剐。 “老天,姓罗的,我就算是九命怪猫,再这么被你给玩下去,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你给玩完的!” 她用力地拍拍胸脯好安定心神,这时,她看到罗家贯一脸恐惧地盯着她,她忍不住在心里再骂了罗泓一次。 “家贯,你别伯,我不是在说你。”她连忙安抚他。“我是在说别的姓罗的。对了,我有点事要到大厅去,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既然不能转移话题,不如就转移他的注意力吧! “好。”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那惊惧的神色,在他脸上已经找不到踪影。 就这么的,张绿平牵着罗家贯的手,准备与安若兰来个第一次交锋! ※※※ 安若兰穿著一袭能将她白哲的肩色衬托得更加雪亮的大红色紧身套装,这套装不但完美地将她质感极佳的肤色烘托得更加诱人,同时那合身的剪裁,更将她那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完全地展露无遗。 而她那又直又亮、一看就知道经过细心整理的乌黑长发,披泄在她背后,更让她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般,在这偌大的厅堂里熠熠发亮着! “烈。”她果然是受到老天眷顾的天之骄女,不但拥有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外型,就连声音也如最香醇、诱人的醇酒般,滑顺、醉人心神。“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来?” 黛眉轻蹙,那眉宇之间彷佛含了说不尽、理不清的轻愁。 罗烈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这曾经让他惊艳不已的绝色容姿,以及曾让他眷恋不已的窈窕身段…… 一开始,他完全被她那世间少有的美给迷惑住了! 他急切地想要让她成为他的所有物,想要尽情地享用这令全天下男人垂涎的尤物,但是,随着时日过去,他对她当初的激情,早已不覆存在。 是的,他对她,只有一种来自男性本能的欲望与激情--一旦她给他的新鲜感过去,她的美与媚之于他,再也不具任何意义。 而张绿平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当他第一眼看到她时,怜惜之情便不自觉地自心里深处油然而生。 他想拥有她,是因为他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最好的全给她,让她能无忧无虑地在他的羽翼之下快乐地生活…… 他想要她快乐、开心;他想要将全世界最美好的事物全加诸在她身上。 他从未在别人身上产生如此陌生的感觉…… 女人之于他,向来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在他心中留下一丝的痕迹--就连家贯的亲生母亲也不曾! 但是她不同! 当她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面前,在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清楚她的意图之前,他已经决定要拥有她了。 当他听到她说,她是罗泓的女友、同时还怀了他的孩子时,他的心在胸中纠葛、他的情绪在脑海中翻腾;他不愿、也不想接受她所说的一切。 虽然在她的坚持之下,他的理智接受了这个答案;他的心,则否…… 而在带她去见罗泓时,她的行径让他起疑,进而牵扯出一段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事情--她,是罗泓重病卧床之际的灵魂找来帮他寻回身体的人! 同时,她还说出了一些只有他与罗泓两人之间才知道的事情,并且还告诉他,罗泓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是因为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安若兰所致! “不。”在找出证据之前,他决定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我怎么会不高兴﹖” 他相信,在安若兰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敌人,正在操作着她这颗棋子,想要对他罗家不利! 于是他一如以往地走上前,揽住她的细腰,将她往他厚实的胸前一带,大手抚上她那光滑如丝缎般的发丝。 “那你为什么板着一张脸?”她风情万种地抬起水漾明眸,抱怨似的啾着他瞧。“人家还以为,你是不欢迎我来了。” “妳多心了。”对于女人的娇啧,他向来不予以响应,毕竟这只是她们用来吸引他注意的小手段而已。“妳也知道,罗泓的病情一直都没有起色……我怎么可能会有好心情?” “是这样啊……”她轻启朱唇。“我还以为是我惹你不高兴呢。” “怎么会?是妳多心了。”他三言两语,轻轻带过,不想在这话题上多作停留。 “对了,烈。”她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张大眼看着他:“泓他的状况有没有好点啊?” 她不动声色地询问罗泓的状况。心想如果罗泓有任何转醒的迹象,那么对他们即将要做的事,会构成莫大的阻碍。要是事情真转变成那个样子,那么,她势必不能让他有机会活过来! 她的问题,虽然听似平常,可要是在今天以前,他或许会认为这只是相当平常的问候而已。但或许是,张绿平今早告诉了他关于安若兰陷害罗泓的事,他特别注意了她的一言一行。 就像现在,当她在提罗泓时,他发觉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有什么不欲人知的秘密存在着。 “唉……”他故意长叹了口气。“他还是像之前一样,毫无进展。我希望这次由美国聘请来的脑科权威,能诊出他一直醒不过来的原因。” 为了张绿平及罗泓的安全,对于今早所听到的,他当然不会向她提及。 如果,她真的不是凶手之一,那么他将未经证实的罪名安在她身上,无疑是伤害一个无辜的第三者;如果她是,那么告诉她,只会让所有人陷于危险之中。 不过,虽然她的罪名未定,但不可否认的,他开始以完全不同的角度看待她这个人:他不再将她当成一个空有容貌的无害花瓶。 “嗯,我也好希望泓他早点复原。”她点点头,附和他的话。“要不然,我们的婚礼上,就要少了个伴郎了。” “婚礼?”这两个字引起他全副的注意力。 “是啊。”她径自快乐地说着:“我想,我们订婚也都三个多月了,也该是找个日子好完婚了,要不然,我多没面子啊,一被你给订下来,就等于是被你给冰了起来似,连个名分都没有!” “若兰,妳应该知道,最近遇到泓发生这种事,我根本无心谈婚。”他的表情立刻僵了下来,而那不赞同的意味亦十分明显。 “烈,你误会了,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她那迷人的眼眸中,马上蓄满了氤氲的水气。“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罗烈不着痕迹地推开偎在他身上的安若兰,以极平稳、不透露一丝情感的语调说: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妳,不过,现在,真的别和我谈这件事,好吗?” 就算今天她不是嫌犯,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有与她结婚的可能--在他遇见张绿平后,这个可能性已经完全消失了。 现在,他唯一想相守一生的人,就只有她一个! ※※※ 当张绿平牵着罗家贯的手,赶忙到大厅准备探探安若兰这人时,看到的却是罗烈与安若兰相拥的画面。 嗯,平心而论,她所看到的镜头,还真的挺养眼的--高大威猛的酷哥,配上柔情似水、风情万种的大美女,怎么看怎么搭嘛! 可不知怎地,她就觉得这镜头碍眼得很刺眼,让她有股想上前将他们两人给隔开的冲动! 不过,还算她自制力甚强,就算不喜欢眼前所看到的,还能要自己安静地在一旁看看事情的发展动向。 “喂,罗泓,你哥真没有兄弟爱耶。”她小小声地对着一同前往的罗泓如是说。不过,她这会儿还记着身边还有个“家财万贯”的小男生,特意压低了声音。“都已经跟他说安若兰就是害你的人了,他居然还和她缠得那么紧。” 喝!难怪罗家兄弟会同时爱上这个女人,她现在总算有些明白了。眼前这女人,比起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女明星不晓得要美上几分;就外在来说,实在是挑不出她有任何的缺点可言。 唉……上帝造人真是不公!与安若兰一比,她简直是被人给比到天涯海角去了。虽然她也不是十分追求皮相的女人,可好歹,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是个美人嘛! “我相信我大哥有他的打算。” 罗泓认为罗烈虽然对张绿平所说的话还不至于百分之百采信,但他也绝对无法反驳其中的真实性;尤其是以她一介外人的身分,又如何能得知他与大哥之间的私人对话? 因此,他相信大哥心中必定是有了通盘的计画,现在的表现肯定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罢了。 “打算?”她睨起了眼,看着眼前的情景,冷笑了声:“我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打算。” “阿姨,妳在说什么?”罗家贯从刚才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阿姨嘴巴一直动过不停,好象在和什么人说话似的……可站在这里的,就他和她而己啊! 那她到底是在和谁说话啊?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她一句话带过,不想对这么小的小男孩解释这一切。 就这么地,张绿平心想自己已经观察完敌情--至少她已经知道安若兰长什么样了--该是离开这里,回自个儿房里好好地想想,想个如何找出证据的方法。 毕竟,早点找到证据,她就可以快些拿到钱走人,若再继续站在这里看罗烈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也只是浪费时间、挥霍生命而已! 可就在她拉着罗家贯的手准备开溜大吉时,却教眼尖的安若兰给瞧见了! 张绿平听到她以一种十分柔媚的声音,对着罗烈说: “烈,那个拉着家贯站在门边鬼鬼祟祟的女人是谁啊?” 鬼鬼祟崇?她?一听到这话,她立刻打消就此退场的念头,索性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一点都不鬼祟。 她原本是打算回自个儿的房间的,被安若兰这么一激,她一个转身带着罗家贯大摇大摆走进大厅去。 “罗大哥。”她以最甜蜜、青春、可爱的笑容,迎上罗烈探问的眼神。“原来你在这里啊。”要拉关系,她张绿平可也是在行得很!“刚才,家贯和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呢。” 她拉着罗家贯走到罗烈身边,右手一个使劲,便将小男孩往安若兰与罗烈之间送;而安若兰显然不怎么喜欢小孩,因此当罗家贯一往他们身上靠时,她立即闪开身,与罗烈形成了一臂之遥的距离。 罗烈伸手搂住儿子的肩膀,对张绿平这暗盘下的动作,可说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制止,反倒是由着她去。 “妳找我什么事吗?”他相当配合地顺着她的问题接下去。 安若兰一退位,张绿平立即卡位上前,霸住他左手边的位置,为了能让安若兰嫉妒发火,她索性亲热地挽住他的左手臂,还将脸颊靠在他结实的肩头上。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她故作无辜地说:“只是,我和家贯两个人刚才在凉亭玩接龙,玩着玩着就愈玩愈无聊,所以才想找你一起加入我们啊。” 要比天真、装可爱,她这上个月刚满二十岁的人,更有资格! 或许是之前没套招,虽然罗家贯讨厌安若兰,但是他还是很诚实地将事实给说出来-- “咦,阿姨,我们刚才又没有玩……” 在他还没说完之际,张绿平连忙假装一个踉舱,顺势扯住罗烈,让他不得不伸出双手扶住她已然往前倾的她身子。 而她这个动作,则成功地打断罗家贯的话。 “哎呀,罗大哥,真对不起。”她的眼中可没有丝毫道歉的诚意。“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安若兰是个聪明人,一看便知张绿平这小女孩是冲着她来的! 但是,在罗烈面前她不便发作,只好将满腹的怒火往肚里吞,强迫自己展现出大方得体的一面,任由她在他面前演戏。 虽然张绿平的搅局,让她厌烦不已,不过她绝不会将眼前这女孩视为威胁。 她对自己的美貌与勾引男人的技巧信心,她相信,就算罗烈一时对她亲切,那女孩也绝没有本事自她身边抢走她看中的男人! 罗烈扶住张绿平后,并没有立刻放开双手,反而是放任自己的双手在众人面前公然地停留在她的腰间。 “小心点,要是出了意外就不好了。”虽然他明知她是故意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提醒她。 “罗大哥,你讨厌啦!”她爱娇地拍打着他健壮的胸膛。“你明知道人家笨手笨脚的,还故意点了出来。” 她相信他绝对不清楚她是否笨手笨脚的,毕竟,他们可是几个小时前才第一次见到面。不过咧,他既然没阻止她的小把戏,那么,她当然不会笨得放弃利用这点小优势喽! 安若兰决定她已经受够了,因此她带着高雅有如女神般的笑容,用手轻轻地点了下罗烈的肩膀,重新赢得他的注意。 “烈,你怎么不介绍这个可爱的小妹妹让我认识一下?” 小妹妹?张绿平听到安若兰对她的称谓时,那原本堆满了蜜糖般笑意的脸,微微地僵了会儿,不过她随即找到反敌的话语。 “是啊,罗大哥,你怎么不帮我们介绍一下嘛!”她干脆放弃以自身力气支撑身体的重量,像个无脊椎动物赖在他身上。“人家我好想认识这个美丽的大姐喔。” 说她小?哼!难道这女人不知道,青春就是本钱吗?笑话,以为她张绿平年少可欺是不是? “妳说得对,我是该帮妳们俩介绍介绍。”罗烈占有性地搂着她的腰肢,轻轻地将她带向面对安若兰的方向。“若兰,这是绿平,罗泓的女朋友,她是特地来照顾他的。” 他故意将张绿平拿来谎骗他的身分,告诉安若兰,想要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泓的女朋友?”安若兰一听,立即极力反驳:“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泓的女友!烈,你不要被这野丫头给骗了!” “哦?”她激烈的反应,引来他的侧目。“为什么绿平不可能是泓的女友?” “因为……”她辞穷了,不知该如何应笞。“因为泓对女人的品味,根本不是她这型的。” “哦?那么,依妳的见解,罗泓对女人的品味,又该是哪一种型的?” “这……”安若兰低下头来,努力思索着解套的办法。而后,她决定转开话题,一展似水柔情的眼神,合情脉脉地看着他:“因为他大哥的品味是如此地好,泓这个当弟弟的自然也不差嘛。” “是吗?”他冷笑道:“我的品味其实也不怎么样。” “怎么会?”她急忙说道:“只要是商界的人都知道,你对女人的鉴赏力无人能出其右的!” 一直到这里,张绿平才真搞懂罗烈的用意! 喝,他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滑头呢!她在一旁看着他与安若兰一来一往时,心里不禁这么想着。故意谎报她的身分,好让安若兰自乱阵脚;本来依照他们早上的协议,她应该是罗泓的特别看护才对。 啧!这招真是高明!做大事业、赚大钱的男人,他的见地、伎俩,果真与众不同,她得好好地学起来才是。 “若兰,妳的交游真是广阔,没想到连商界这般的小道消息都知道。”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那以后,我可要麻烦妳多介绍几位重量级的商界人士,让我们好熟悉熟悉,共创商机,妳说是吧?” 他的眼神让安若兰心里直发毛,但是她自信罗烈绝不可能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事。 “烈,你就别取笑我了。”她抬起手来,拨开掉落在额前的发丝。“这话我是从别人身上听来的。你也知道嘛,女人总是喜欢东南西北胡乱聊一通的。” “啊!”张绿平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来招以前都没机会使上的伎俩--落阱下石!“若兰姐姐,原来妳喜欢和一些三姑六婆哈啦八卦啊?” 这时,她又夸张地叹口气-- “唉,若兰姐姐,不是我爱说,可是喔,我觉得妳气质这么好,人长得又美,和那些爱道长说短的三姑六婆厮混在一起,实在是有损妳的气质耶。” 安若兰听她这么一说,气得差点连形象都不顾,直想要上前甩她两个巴掌…… 不过,她终究是忍住了,她绝不能、也不可以在这种紧要关头在罗烈面前露出破绽! 这个仇,她安若兰一定会好好地回报她--不过,就如同“他”说的,行动的时候还没到。 不过,就快了! 第五章 “你们兄弟俩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 就在张绿平与安若兰有了第一回合交锋后,她忍不住对罗泓提出她的看法。 “我就不懂你们男人,怎么老是喜欢那种什么性感小野猫与清纯美少女的综合体?”她受不了地说:“那种女人说穿了,不过就是看起来长得很美,但实际上是很蠢的花瓶罢了!” 罗泓此时此刻完全不能否认她的指控,因此只好连忙陪着张笑脸,不作任何表示;因为,他实在不能否认她所说的。 他们兄弟俩的眼光,的确有待商榷--尤其是他的! “不可否认,这个安若兰长得是真的很漂亮啦。”她嘟起嘴,仔细地回想一下刚才所看到的。“可是,你们难道没听说过“红颜祸水”吗?据我看,这女人绝对是祸水之最!” 安若兰美得怪邪门的,总给她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当她巴着罗烈时,这令她不愉快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奇怪,她最近身体方面又没出乱子;在平常时候,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怎么见到安若兰时,她就浑身不舒服,总觉有股酸涩的感觉,在她胸中萦回不去?难不成她天生八字正好与安若兰对冲? 嗯,在找不出其它理由之下,这原因绝对有参考的价值! “罗大少。”她唤来在她身旁的罗泓。“你知不知道安若兰的生辰八字?” 要是能拿到她的生辰八字,她就可以请绿心帮她算上一算,是不是她真的和那狐狸精八字不合,所以她见到她时才会觉得那么地不愉快。 “不知道。”他很直接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妳要她的生辰八字做什么?难不成要请妳家的能人异士开坛作法,以法术制伏她?”这话有点半开玩笑的性质。 虽然这次灵魂出窍的经验,让他不得不相信真有灵魂以及神、鬼的存在,但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对于什么作法,能有什么效用之类的,仍感到十分质疑。 “笑话!我张绿平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缺德事?” 她会,不过她的功力根本不到那种境界;再说,有这等功力的人,肯定不会帮她这个忙。 “我不过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和我犯冲,要不然我怎么一见到她,就浑身不快活?” 她的说法引起罗泓的高度关注。 “妳说,妳见到她会浑身不快活?为什么?” “我要是知道为什么,我吃饱没事,还要她的八字做什么?难不成还帮她合婚、算姻缘啊?去!”她没好气地回敬了他一个大白眼。 “那妳能不能告诉我,这不舒服是怎么样地不舒服?”心想,要是她不舒服的原因,与他所想的一样,那么这事可真要有趣了! “嗯……”柳眉深锁,张绿平很努力地回想当时的感觉。“这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胸口闷闷、酸酸的……特别是看到她缠在你大哥身上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地强烈了。” 她这辈子没暗恋过别人,也没谈过恋爱,对于嫉妒这种情绪,是完全的陌生的! “绿平。”他咧开了嘴,朝她一笑。“妳老实告诉我,妳是不是喜欢上我大哥了?” “喜欢?”这两个字,让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一脸酷样、长得又比我高出许多,而且年纪还不晓得大我多少的男人?” 听完她对罗烈的评语,他在心里暗自奏起“结婚进行曲”的前奏乐。 眼前这情形是,郎有情、妹有意,只不过呢,大哥这个多情郎,还未曾对绿平这个迟钝的小女人表白;而她呢,则完全不晓得自己对安若兰产生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叫嫉妒! “我大哥今年三十二岁。”他决定替他大哥说些好话。“不但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同时又不乱搞男女关系……呃,安若兰,是他和家贯的母亲离婚后,第一个上他床的女人--” “喂,喂,别在纯真的我面前,提起罗大哥和那女人的风流韵事行不行?” 本来,听家贯说罗大哥与安若兰没穿衣服躺在床上时,还觉得好笑,可自从见过安若兰后,再听到这事,她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还觉得……还觉得……难过,对啦,她听到这事,就难过! 罗泓对于她冠在自己身上的用辞,不予置评。 “总而言之,我要说的是,我大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好先生、好父亲,任何一个女人嫁给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废话,他是你哥,你当然这么说。”她撇撇嘴,对这说法持保留态度。 “那可不一定。”罗泓决定趁胜追击:“我可不是因为他是我亲大哥,才这么说的。” “好啦,好啦!”她挥挥手。在看了安若兰与罗烈相处的样子,又听到了他与她又是那样的关系,着实让她的心情有些烦躁。 在这种情形下,她实在不想让罗泓在她耳边吱吱喳喳的! “对了!”她这时突然想起,罗泓在拉她来之前,不是嚷着要“报仇”、要让安若兰的诡计被揭穿吗?“你不是说要报仇吗?怎么还有时间待在这里?为什么不赶快去搜集证据?” 怎么这会儿,他已经回来了--虽然还是进不了自个儿的身体,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反而是成天缠着她啰哩啰嗦的? “放心,当妳忙着和家贯赌博,骗他的零用钱时,该做的我还是都有在做。”况且,现在他大哥也开始着手调查,他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不过,现在想想,他还真是觉得他大哥用来将绿平给留下的理由,实在太牵强了!什么调查、搜证?她现在在罗家做的,根本没一项符合! “我……我……”她脸儿一红,开始结巴了起来。“我哪有骗他钱?我不过是陪他打几局牌、下几盘棋而已……” “绿平,妳可别忘了,我大哥当初请妳留下的用意吧?” “我当然没忘!”她当然没忘!这事关一千五百万的大数目,她怎么可能会忘? “是喽,所以妳该多花些心思,用来找出安若兰的犯罪证据才是。” 自从安若兰知道有绿平的存在后,不管大哥在或不在,她成天净往家里跑,美其名说是要来看他的病情是否有起色、陪家贯玩耍,不过,他知道她必定是来监视绿平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这才真觉得这些天以来,她实在是太怠忽职守了,只忙着和家贯以及下人们赌钱,却忘了要刺探敌情了。 “不过,与其在安若兰身上下手,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更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她全神贯注地听着。 “勾引我大哥。” “什么!”她听完他的“好方法”后,大吃一惊。“勾引罗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证据又不在他身上,我勾引他做什么?而反,我也不会这种事啊。” “绿平,妳先听我说。”罗泓开始逐一分析:“那天,妳当着我大哥以及安若兰的面前演出的那场戏,是不是差点让她气得翻脸?” 她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啊,看她一副想发火又不能发的模样……嘿!嘿!”她得意地以食指摸摸下巴。“真的很有意思!” “绿平,妳瞧瞧,妳那天不过是勾勾我大哥的手,就让她差点失控,要是妳成功地将我大哥从她身边抢来,她一定会失去理智的。而只要她一失去理智,什么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到时妳要证据,还怕没有?” “是呀!”她恍然大悟地说:“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点?” “再说,就算没找到证据,勾引我大哥,对妳来说也是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而已。” “为什么?”她不懂,勾引罗烈怎么会对她有好处? “妳爱不爱钱?”这答案是肯定的,他根本是白问的。 “当然爱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就不信有人不爱的。” “我大哥是不是答应妳,要是妳能找到证据证明安若兰的确下手谋害我,除了我答应的五百万之外,他还要再另外付一千万给妳?” 张绿平用力地点点头。 “可是绿平,妳要知道,这一千万对我大哥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要是妳成了我大哥的老婆,就算是将来离婚,那一千万也不过是妳赡养费里的零头而已。” “是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想到嫁个有钱人,比自己赚钱要快上许多啊?多亏你提醒了我!” 她记得罗泓提过,罗烈拥有的企业市值超过三百亿美金,那折合台币就是……哎呀,凡正就是很多很多的零!要是她真能成了罗烈的太大,就算日后真不幸离婚了,也就像罗泓刚说的-- 那一千万也不过是妳赡养费里的零头! 耶!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耶! “是啊,比富有,放眼全台湾,还有谁能比我大哥更有钱,妳说是吧?” “这个……应该吧。”说实在的,她认识的有钱人也没几个。“可是,罗泓……我不会勾引男人啊。” 事实上,她这短短的二十年里,压根没想过“勾引男人”这种事! “这个妳放心,办法是我提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它成功。” 罗泓对此,可是信心满满!他认为她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等着罗烈自个儿自投罗网就得了。 ※※※ 这天,张绿平照着罗泓的指示,子时一到便穿著她最单薄、暴露的衣服--膝上十公分的运动短裤、外加无袖棉质T恤一件--到后花园的莲花池闲晃。 她真搞不懂这个罗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三更半夜叫她穿得这么少,到花园里散步、赏花兼看夜景,而且还不准她披件外套再出来…… 真是的,这里只要一到夜晚便夜深露重、地高气寒的,虽然是夏天,但是那凉意还是直透她的骨子里,教她冷得直打哆嗦,他还出这种馊主意! “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嘛!”她皱着眉抱怨着。 要不是她太缺乏勾引男人的经验,也不会信了他这个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了。 她就不懂啦,半夜到后花园来散步,这和勾引罗烈会有什么关系? “罗烈……”她抬起头来看着子夜格外明亮的星空,脑海里想的净是那日为了要挫挫安若兰的锐气,不顾三七二十一地贴上他身体的情景。“唉,如果他现在在这里,那有多好啊。” 她想念他那就连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体温。要是在这么个有些寒意的夜晚,有他这样的大暖炉来为她取暖,那该有多好啊…… “要是寒流来时,能抱着那样热呼呼的身体睡觉,一定更好!”她的想象力开始天马行空地游走了起来。 此时,她发现自个儿的牙齿不知怎地开始打颤,那卡卡作响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我……我……就说……这……是个烂主意!”她也是一时胡涂,才会听从罗泓的话! 她决定了,她要回房间窝到暖暖的被窝里睡她的大头觉去;她要是再这么地站下去,明天早上起床,肯定重感冒! 就在她抬起脚步,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冻”彻心肺的地方时,一个毫无预警的声音,出现在她的后方-- “绿平,妳怎么还没睡?” 罗烈刚才从自己卧房的落地窗外,看到张绿平穿著单薄的衣物在莲花池旁踱步,原以为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当他走到窗边时,她的身影不但没有逝去,反而益发的清晰。 “我……”她对于他的出现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哈啾!” 就在她想要将罗泓告诉她“赏花、散步兼看夜景”的话给全盘托出时,她那不争气的身体,偏在这时候受了凉,打起喷嚏来。 罗烈见她那娇小的身躯因为寒意而打颤时,不由分说地将罩在他身上的袍子给解了下来,往她身上一披。 他的体温宛如来自天堂的救赎,让她像只舒服的小猫,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而后当她将视线投射在他身上时,却发现他身上居然只剩一件底裤! 这意外的发现,立刻让她的双颊染上了一层红云。她羞赧地移开视线,带着小女儿娇态,怯生生地问: “罗大哥,你把袍子给了我,那你不冷啊?” “不冷。”罗烈走上前,动手帮她调整系在腰上的带子。 他看到他那穿在她身上让她显得分外娇小的袍子紧紧地裹着她曼妙的身躯时,一股足以将他的身体烧炙成灰的热度,自他的下腹迅速地蔓延全身。 “妳呢?还冷吗?”他的手在她纤细的腰间,流连不去,不忍舍去这美妙的接触。 “刚才很冷,现在不冷了。”空气中有种动情激素,让原本大刺剌的她,此时也不禁娇憨了起来。“你的袍子很暖和呢。” 真的,比她盖过的所有被子,还要暖和上好几倍;而且舒服得让她想拥着这袍子,就在这里席地而眠! 她的声音,像是拨动他神经的触原,像是微量的电流,不间断地挑逗着他的感官。 他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将她紧拥入怀的冲动,同时稍稍移动一下身躯,好让自己的生理反应不是那么明显;或许得感谢这漆黑如墨的夜色,将这显而易见的男性特征给隐了去。 “绿平。”虽说,他想以礼待之,但是想触碰她身体的欲望实在太强烈了,因此为免自己的理智因为那深度的不满足而渍散,他稍稍向欲望妥协,让自己的手,轻轻扶着她的香肩。“这么晚了,妳怎么还没睡,反而穿得这么少地站在这里?” 他明明记得她的衣着,大多是宽大的T恤、牛仔裤;而她现在的衣着,虽称不上暴露,但也露出她那雪白、柔嫩的双腿,以及滑细、无瑕的双肩! 她现在的穿著,在一般人眼里,可能是稀松平常,根本不足为奇,可看在他眼里,却让他心猿意马,难以自己! 由于他的袍子所带来的温度,实在是太舒服了,教原本冷得直想跺脚、骂人的张绿平舒服得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 因此,当他的手环上她的肩时,她自然而然地将身体往他那健壮、同时散发着诱人热度的胸膛窝去。 “罗泓叫我来的……”她半闭着眼,梦呓般的将她之所以会到这里的原因给说出来。 “罗泓?”罗烈一听,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禁一紧,将她往他怀中的深处带去[奇+书+网]。“他叫妳来这里做什么?” 他知道她能与罗泓沟通,但是在这微妙的一刻,他最不想的,就是从她口中听到他以外的男人的名字-- 就算这男的是他亲兄弟也是一样! “我也不知道……”此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叫我……叫我到这里看花……赏花……散步……” 看花、赏花、散步?她所说的话,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罗泓明知道他的卧房就在莲花池畔旁,而他却叫绿平在他即将就寝之前,到这里来……罗泓的用意,可说是照然若揭。 罗烈决定避开这话题,以免他真的会如罗泓所预料的,将她给“吃”了。这种事,他自己会订出时间表,不需要罗泓来帮忙。 “绿平,妳是不是想睡了?”他抬起手顺了顺她柔细的发丝,同时让手指穿梭其中,感受那如丝缎的触感。 “嗯……”张绿平乖顺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罗烈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右手穿过她的腋下,身体微蹲,就这么地将她给打横抱起。 “来,我送妳回房睡觉。” 回房睡觉!这句话,让她倏地张开已然困倦的双眼。 “我不要回去睡觉!”她房里哪有他的怀抱舒服啊? 他的体温,让她不忍离去;他结实又富有弹性的胸膛,比她床上那颗一压就扁掉的枕头,不知要好上几倍…… 有这么舒适的睡觉环境,她才不要回房间睡哩! 她那童稚的可爱反应,让他微微地牵起嘴角,在唇上形成一抹宠溺的笑。 “妳不是想睡了吗?”他仔细地看着她那已然迹近沉睡状态的脸庞。“要是不回去睡,妳想睡哪儿?” “我要和你一起睡……”她咕哝地说,同时为了证明她所说不假,她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话让他的身体为之一僵,而这话引发的连锁效应,是立即、猛烈的! 罗烈觉得那原本便已在体内泛滥的欲火,在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像是失了控似的,将他整个人席卷而入,在那烈焰下备受煎熬! “绿平,妳不能和我一起睡……”他说出违心之论。 事实上,他想和她赤裸地躺在一起,感受她那柔嫩的躯体,因他的爱抚而战栗;他要以最温柔的方式,与她整夜温存…… 但是,她想要的,可不是他所想的--她要睡觉,没别的,就只是睡觉! 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机,但是,相对地,他要忍受整晚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馨香,却不能越雷池一步;他得看着她就在咫尺之遥,却不能触摸到她…… 这种非人的折磨,他不认为自己熬得过! “不管……”半睡半醒中的她,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拒绝的人。“人家就是要和你一起睡嘛……” “绿平……”罗烈的意志力开始动摇。“我们……不可以。” “可以!”这时,她索性挣脱他的怀抱,像只无尾熊似的,整个人巴在他身上,双脚扣在他的腰间,而双手则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不放。 至此,他完全投降! 虽然,他知道与她同睡一床,却不能有所作为,将会像是杀了他般的痛苦,但是,拒绝她如此甜蜜、诱人的请求,却又是难如登天的一件事。 罗烈知道,他将会有个无眠的夜…… ※※※ 一夜好眠,是张绿平醒来之际,唯一的感觉! 她在床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了个甜蜜的微笑,很满足地往枕头深处偎去-- “咦?”她明明记得,这几天她睡的房间里头,是一个既大又软的枕头,怎么这会儿不但变硬了,还有温度? 她以为是自己睡昏头了,就连四肢感官也出了错误,因此闭着眼睛的她,不死心地再窝一次,可是,感觉依旧相同…… 奇了,她的枕头怎么会变硬了?虽然她在自个儿家里的枕头也就差不多是这种硬度,但是她明明记得没从家里带枕头过来啊。 那,这有温度的枕头到底是…… 此时,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比她的肤色还要深许多的古铜色肌肤,而由她所见的判断-- 这是胸膛……一个男人的胸膛! “什么!”这个认知,让她直觉地想要自床上一跃而起。 可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她发觉她的腰间,居然还摆着只男人的手臂! “绿平,妳怎么了?”躺在她身旁的罗烈,在她醒来之际,便已被她的小动作给唤醒了。 “罗大哥?”她勉强撑着手,好让自己的脸颊,稍稍离开他温热的胸膛。“你……我……” 昨晚,她只记得罗烈好心地将他自己的袍子借给她,然后……然后因为太舒服了……她便开始感到昏昏欲陲,再加上他的怀抱真的好舒服…… 然后,再醒来时,她已经在他身边、在他床上…… 天啊!难不成昨天她就这么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她完全不敢看向他的脸,怕在他脸上看到嘲讽。 罗烈有些好笑地看着羞赧地低下头,怎么也不敢看向他的张绿平。 “我不怎么清楚,妳是不是不小心的。”他的大手抚过她向来将之扎成辫子,而此时则是完全披散在肩膀上的柔顺长发。“不过,当我想送妳回房间睡觉时,妳是怎么也不让我送妳回去。没法子啦,我只好委屈妳到我房里,和我同挤一张床喽。” “不,我不委屈!”她连忙抬起头来,表情甚是认真地说:“真的一点都不委屈!你的床是我睡过的所有床里最舒服的,不但又大又软,而且这被单摸起来既光滑又平顺,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高级货,我能睡到这种床,是我的幸运!” 再说,她身旁又有他这个天然发热器“暖床”,在这种情形之下,她怎么可能委屈咧? 嗯,虽然她满生气罗泓出的馊主意,害得她在罗大哥面前出模,不过咧,反过来想,她也得谢谢他才是,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罗大哥的怀抱是这么地温暖;他的床,睡起来是如此地舒适! “哦?”他揶揄地笑了笑。“这张床我睡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知道它是这么地好。” “你的床当然好啊!”这时她也忘了不好意思,开始大力地赞扬起她身下这张床的优点。“你改天有空,到我家睡睡我的木板床,你就会知道,你的床简直是极品!” 张绿平这么说,好象是在邀请罗烈与她一同同床共枕,不过此时,她一点也没发觉自己犯的小差错,仍径自喋喋不休地说着他这张大床的优点。 上过罗烈床的女人不少,不过他倒是从来没遇过,隔夜醒来之后,将他完全地置之不理,仅是一味地称赞他的床有多好多好之类的女人。 他的心情,因为她那纯真又直接的话大好,虽然他宁可她称赞的是他。不过,依这情况看来,若要这单纯的小妮子真正了解一男一女在床上的暧昧情事,恐怕目前还不是时机…… “妳交过男朋友吗?”他突如其来地打断她正在发表中的“床的赞美诗”,而以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引起她的注意。 “什么?”张绿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彷佛他刚说了不知打哪来的外星话。 “我说,妳之前交过男朋友吗?”他很有耐心地再问一次。 罗烈有九成的把握,她的答案会是直接的否定,不过基于私心、也基于男人要不得的虚荣心,他仍需要听到她亲口证实。 “我怎么会有那个美国时间交男朋友呢?”听到她这么义愤填膺地说:“我每天不仅要上课、还要忙社团,忙完社团,还要上网收集资料,偶尔还要出门做生意,你知道吗?我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的时间可用,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去交个没什么大用处的男朋友呢?” 她的答案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她的理由,却让他不禁好奇了起来。 “做生意?”而其中这点最让他感到好奇。 她这年纪需要做什么生意?看她这对男人欲望仍一知半解的模样,他不认为她会像一些被物欲熏心的女孩一样,找男人做什么援助交际之类的事! “对啊,就是做生意!我告诉你哦,我可是忙得很哩。”谈起她的专业,同时也是她的最爱,她忍不住眉飞色舞地说:“我家呢,做的就是在逻辑、科学无法提出合理的解释时所发生的超自然现象造成某些人的困扰时,提供一些服务,以便减少或消除他们的困扰。而我,就是负责与客户接洽的人。” 她的说法,让罗烈这个成天在高科技产业打混的“生意人”,完完全全地听不董。 “妳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 张绿平叹了口气,以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他: “好吧,简单地说,我家就是专做收妖、降魔、驱鬼之类的生意啦。” 她大伯帮人做消灾、解厄之类的事时,是坚持分文不取的;因为他说修道之人志在济世、救民,根本不应该为这些“义务”,而向人收取费用。 不过呢,她可不这么想,她认为她大伯提供的是“服务”,而不是“义务”;既是服务,那么或多或少都嘛要收点服务费的。 为此,她花了许多的工夫,才说服了她那些坚持理念的叔伯们,也才终于在他们的首肯之下,做起生意来。 当她说完自家生意的性质,发现罗烈脸上神色不定时,她那抗卫本能立即浮现: “罗大哥,你可不要看不起我们这行业哦!” 她挺直腰杆,用力地捍卫自家祖传事业! “我们这行业,之所以历经千年而不衰,这就表示从远古至今,人们都是还有这方面的需要。再说,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本来就不是科学所能解释的,尤其人不能因为自己看不到、听不见,就否定神鬼之说,这是十分愚蠢的。” 本来,她还想拿历史出来做举证,像什么哥白尼说地球是圆的,结果被当时人耻笑,斥为无稽之谈之类的,可没想到,在她还来不及做进一步的保卫战时,她却听到他说-- “妳说得没错。”罗烈的眼中,没有一丝的嘲讽意味。“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无知,就否定了一切。” 在遇见张绿平之前,要是有人对他讲出类似的话,那么他一定会一笑置之,完全不以为意,但,这几天以来,他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个世界并不是绝对的唯物论,神、鬼也许都同时存在这个空间。 “对嘛!”有了他的支持,她说起话来更是铿锵有力了。 “我认为啊,这个社会是愈来愈乱,人心也愈来愈浮动了,也就是说这个社会比起以前,更需要我们的服务!所以,我立下了一个志向,等我毕了业,存够了钱,我就要以连锁企业的方式来经营它,服务更多的人。” “嗯,听起来的确是个很有潜力的行业。”他倒想不到,这小妮子脑袋里打的原来是这种主意。 “这当然!”经他这么一说,她骄傲地连下巴都抬了起来。“要不然,我去念企管系做什么啊?” 她那满怀壮志的模样,看在他眼里,只让他更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地疼爱一番。 听她讲述自己的生活,虽然是多采多姿,但好象过分忙碌了点……她这个年纪,应该是享受生命、挥霍青春的时候啊。他暗忖。 “看来,妳已经为妳的将来做好了规画了。” “是啊,所以我才说,我没时间交男朋友嘛。” “妳的意思是,要是有个男人,能帮上妳的忙,让妳有足够的资金和多些时间做妳的事业,妳或许就会考虑让他成为妳的男人?” “嗯……”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不过听起来倒是挺不错的。“应该吧,如果他真的能帮上我的忙的话。” 多个人帮忙,又可以顺道交个男朋友……嗯,这主意还真的挺不错的耶! 咦……不对啊,她记得,她昨天不是才和罗泓达成协议,要勾引罗大哥了吗?要是她有了男朋友,又怎么去勾引他啊? 不成!她绝对不能交男朋友! “不,我不能交男朋友!”对,她绝不能放弃那个“一千万只是妳赡养费中的零头”的机会。 “哦?为什么不能交男朋友?” “因为,我喜欢的是罗大哥你呀。” 她决定了! 什么勾引男人她是肯定做不来的,与其勾引不成,不如就依照最简单的方法来,也许还有可能会成功…… 第六章 自从张绿平在罗烈的床上对他发出“爱的宣言”后,她一整天都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下。 如果,罗烈当场拒绝了她,那么她也好早死了“一千万赡养费零头”的痴心妄想…… 毕竟,他是个吸引女人、有魅力又有钱的男人,像他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啊?况且,像她这种连男人喜欢的是哪种女人都还搞不清楚的女人,又凭哪一点能“勾引”得了他啊? 嗯,她想,她应该还不至于到完全不知道男人喜欢哪种女人那样惨的地步啦,可她也清楚地知道,她这种型的女人,男人应该不会多喜欢才对。 唉!张绿平对着穿衣镜,大大地叹了口气。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怨叹她母亲,没给她生上一对丰满诱人的双峰、窈窕玲珑有致的身段,和艳光四射的绝色脸蛋…… 要是她有了这些教人移不开目光的条件,现在她根本就不必躲在房里哀声叹气的了! 罗烈虽然没拒绝她,可他也没对她所说的话有所响应。 他只是对着她笑一笑,然后像摸小孩般的揉揉她的头发,然后什么话都没说的,下了床穿了衣服,对着仍呆楞在床上的她,丢下一句: “等我晚上回来,再告诉妳答案。” 晚上?拜托!就为他这一句话,她已经忐忑了一整天了……呃,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六个小时又五十六分! 晚上再给她答案?天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为什么不爽快点,直接给她答案,反而要将她吊在半空上,让她心里像是有十五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呢? “可恶!”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骂人。“罗家兄弟太可恶了--小的可恶,大的更可恶!” 一个叫她半夜到花园受寒,另一个害她整日提心吊胆着! “咦,我们兄弟是哪里对不起妳了吗?”这时,罗泓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身旁。 张绿平在这不期然的情况下听到他的声音,吓得差点将离她二十公分远的立地穿衣镜给推倒。 “罗泓!”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是我的房间,你进来时难道不会先敲门啊?” “我敲门,妳听得到吗?”他无奈地耸耸肩。“我现在只是个没有实体的灵魂,妳是不能要求我太多的。”突然他将话峰一转,兴味十足地看着张绿平:“对了,昨晚如何?” 昨晚,他本想在一旁观看第一手发展,但是他可没忘记,虽然他哥看不到他,但是她可看得到;为了不让他们有秋后算帐的机会,他决定当个有德君子,给他们点隐私权。 他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个她就满肚子气! “罗泓,你还敢说!你看你出那什么馊主意,居然叫我半夜到后花园里看花、赏花兼散步!”如果可以,她一定会伸出食指用力地戳他的胸膛。“不但害我差点冷死在那里,还让我在你大哥面前出糗!什么嘛!” 什么勾引!现在罗大哥不要看到她掉头就跑,就已经是万幸了。 “出糗?” “对,出糗!”这事一想起来,还是让她羞愧得想挖个地洞将自己的头给埋进去算了。“要不是你叫我去后花园那里受风寒,我也不会糊里胡涂地就睡到罗大哥的房里去了。” “妳已经睡到他房里了?”喝!好家伙,他没料到她功力这么高强,居然能让他大哥心猿意马到这等程度! “你把你的淫邪念头给我收起来!”他一脸暧昧模样,看得她一肚子火。“我告诉你,我们除了睡觉,其余的什么也没做。” 有没有她也不是很清楚啦,不过……应该没有吧? “什么?除了睡觉,什么都没做?”罗泓的叫声里,有着浓浓的失望之情。 “对!”她决定扯开话题,以免他穷追猛钉、紧咬着这教人尴尬的话题不放。“还有,我决定了,以后勾引罗大哥的事,我不需要你出主意了,你的方法,根本就一点都不管用。” “不需要?”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她。“难道妳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他的方法也不过才祭出第一式而己,后面还有许多层层相扣的连环计还没使出,她就说他的方法不管用? “当然!”她向来觉得小心眼、使小伎俩的大多都是女人,不过她看罗泓也好不到哪去。“我已经直接跟罗大哥说我喜欢他了。” “妳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直接跟他说,我喜欢他啊!” “妳这笨女人,妳难道一点都不知道欲擒故纵会使男人更爱妳吗?”他猛摇头。“妳这样直接摊开来说,简直就不是勾引,而是表白了嘛!” “那有什么开系,效果一样就好啦。”反正,还不就是要攀上罗大哥嘛,那勾引和表白有什么差别? “妳……”他决定了,张绿平这女人,压根没有一丝勾引男人的天分!“算了算了,那我大哥怎么说?” “他说……今晚他会告诉我决定。” “为什么他不在妳表白的时候就告诉妳,而要等到今晚?” “这我怎么知道?”她白了他一眼,要是她知道原因,她干嘛待在房里发呆啊?“你是他弟弟你都不知道了,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真是的,一开始当她听到罗烈与罗泓的名字时,她就觉得他们的老爸真是不懂得取名字的艺术! 一个叫烈,另一个叫泓;一个是大火,另一个是深水,水深火热、水火不容的,她就不信这两兄弟的感情会有多好! 尤其,两兄弟又为了同一个女人而吵,唉,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兄友弟恭”的道理。 “你要没事,就出去帮我、也帮你自己找找证据吧!”反正别人看不到他,叫他多做点密探工作也是应该的。“我呢,也会用我自个儿的方法,来“追求”罗大哥的。” 反正勾引男人她不会,那么,就用追求吧。 至于成效如何……嗯,看今晚吧! ※※※ 当罗烈透过关系,买来举世稀有的红钻回家时,已是向晚时分。 回到自己房间时,却发现房门有一束以青磁花瓶插着的火红玫瑰,不偏不倚地摆在门口。 在那一片火红之间,出现了十分醒目的一抹白-- 罗大哥: 谨以这束爱的玫瑰,献上我的心意。 绿平 他看到一张纯白色的小卡片上,出现了张绿平随性的笔迹,而上头写的正是这句话。 等罗烈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时,他不禁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盈满整个空间,久久未曾散去。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人以火红的玫瑰对他示爱,而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让他不惜斥重资、透过层层关系买进一颗罕见的红钻,只为了向她求婚的女人--张绿平! 他知道,对他来说,她的年纪是小了点,但是,年龄的差距无损于他对她的爱;相反地,他会更珍惜、更疼爱她,同时将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掌心里呵护,不让她受到一丝委屈。 她想开家连锁收妖除魔公司,没问题,只要她高兴,就算会赔掉大笔资金,他亦心甘情愿;反正,钱之于他,是一辈子也用不完。 要是这些小钱,能让她快乐,他又怎么可能会不舍? 他笑着将这张小卡给收到怀里,随手自瓷瓶里抽了朵玫瑰花,直接往张绿平的房间走去。 当罗烈终于来到她的房门外,他发现房门是开着的,为了给她个意外的惊喜,他不作声响地走进她房里,却看到眼前这教他目瞪口呆的这一幕-― “家贯。”张绿平得意洋洋地摊开手里的扑克牌。“这局你又输了,喏,你已经把大后年的压岁钱也输给我了,如果你还要再玩的话,咱们的赌注,就是你大大后年的压岁钱了哦。” 就见年幼的罗家贯哭丧着脸,看着手里那副烂的牌,眼泪好象快要掉下来似的! “好嘛……”所谓愿赌服输,这道理是她一开始就灌输给他的观念,就算他输得再怎么凄惨,也不能赖帐。 “好啦、好啦。”她还算是有点良心,决定今天就不再压榨他了,免得这小家伙连娶老婆本都要输到她手上了。“你去洗手,我们去找点东西吃吧。” 今天,就是因为太过紧张,害得她食欲不振,早、午两餐都没吃到什么东西,所以晚餐时间还没到,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向她严正抗议了。 唉……担心归担心,民生大计还是得解决的! 就在罗家贯到浴室洗手,而她开始漫不经心地收起散落在床上的扑克牌时,她发现有道热切的视线正盯着她瞧…… “罗大哥!”张绿平一发现来人居然就是害得她坐立难安的罗烈时,她连忙将他儿子家贯写给她的欠款条给藏到身后。“你……你……怎么……突然……突然回来了?” 罗烈对她的行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早知道她对钱有分莫名狂热,可没想到她榨钱居然榨到家贯头上--一个八岁小男孩。 “这是我家,难道我不该回来吗?”看她一脸心虚的模样,他决定吓吓她,给她点警惕。“再说,妳难道忘了今早的事吗?” “今早?”他这么一说,原本赢钱的喜悦也没了,她的身体马上硬挺挺的,浑身好象上了石膏似的。“我……当然没忘记。” 她怎么可能忘记? 为了强调自己今天早上在他房里的“爱的宣言”不是随口说说,她还特地拿了把大剪刀,偷偷地跑到温室,将那些看来很昂贵的红玫瑰全给剪了下来,然后找了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花瓶,将那些花全给插了进去,送到他门口去。 不只如此,她还顺便写了张小卡,以证明花是她送的! 这么大费周章的行动,她怎么可能忘记? “我这会儿来,就是要给妳答案的。” “答案!”听到这两个字,她立即肃然立正站好,准备聆听他的决定。 这时候,罗烈从上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绒布盒子,同时将它放在她的手心里。 张绿平在他眼神示意下,小心翼翼地打开这袖珍小盒子。 “红宝石?”她不明白,罗烈弄了看起来值不了几万块的红宝石戒指做什么。依他的财力,就算把那颗“非洲之星”给弄到手,也算不了什么的。 “不,这是红钻。”罗烈以为女人对珠宝的鉴赏力向来不差,没想到他眼前这个,居然将价值不菲的红钻看成了红宝石。 “红钻?” 她不信地将那枚戒指,拿了起来,对着日光灯左看、右看,只觉得这戒指熠熠生辉、光芒璀璨,倒不觉得这戒指有什么特别的。 “罗大哥,你会不会是被编啦?”她只知道钻石看起来和水晶没有什么两样,倒没听说过,钻石什么时候有颜色了。“这个怎么可能是钻石呢?” “我想,卖我这颗红钻的人,应该没那个胆子骗我才对。”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可是罗大哥,这石头……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以前没听说过有红色的钻石……” 罗烈笑了笑,对她的质疑不以为意,他走上前取走她手心里的戒指,然后走到窗前,拿它对着平滑无痕的玻璃轻轻地划上一道;那原本平滑的玻璃,竟产生了道明显的刮痕。 “天啊!”看了他的举动,她开始相信他手里的戒指上头镶的真的是颗红色的钻石!“它是钻石……真的。” 对嘛,她也真笨!像罗烈这么有钱的人,怎么可能去买颗假货呢? “红色的钻石!”物以稀为贵,这道理她还是懂得。“那……那……这岂不是很贵、很贵?” 也就是说,这颗钻石需要花上几个零的新台币喽? “妳喜欢吗?”对于她的问题,罗烈避之不答,反而问起她的感觉。 “当然喜欢!”开玩笑,这么值钱的宝贝,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很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么这就是我的答案了。” 他的答案?这句话让她皱起了眉头。 “答案?”是她太笨还是怎么地?为什么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呀?“这是什么意思呢?” “记得今天早上我说的话吗?”罗烈的笑容未曾褪去。 张绿平睁大眼,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娇羞地点点头,脸上的红晕如晒过太阳般的酡红! 他笑了笑,拿起戒指,套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这就是我的答案。”看着她傻楞楞地看着手上的戒指,罗烈感性地说:“嫁给我吧!” “什么?”他的答案让她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你说……你说……你要……” “没错,就是妳听到的那样。”他以食指勾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向他。“我们结婚吧,绿平。” 结婚?这两个字冲击着她的大脑! “你现在是……是在向我求婚?”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满脸笑意的他:“也就是说,要是我答应你了,我就成了你太太?” 她的计画全被他打乱了! 原本,她打算要是他对她“爱的宣言”没什么反应,对她偷来送他的花也无动于衷,那么她本来还打算动用人海战术-- 这些日子在罗宅上下,没有人不欠她钱的,要他们当说客来抵帐,应该不成问题;要是再不成,她就以身色诱;如果还是不成,她就…… 反正,她想了十来招,可现在也不过才送了花、写了卡片而已,他居然就拿了颗奇珍异宝来向她求婚?这…… 这男人也太好勾引了吧? “难道妳不愿意?”他的剑眉一挑,探问着她的答案。 既然,她说她喜欢他,那么,在那一刻起,她就是他罗烈的女人;那么,冠上名分也只是迟早的问题,既然如此,他们又何需浪费时间? 张绿平有些犹豫地看着他,毕竟她才二十岁,大学才刚念到一半;人生的计画也都还没开始实现…… 要她现在就答应成了人家的老婆,着实让她有些迟疑;可当她低头看到手上这枚要很多很多个零的新台币的红钻时,她心里头浮现那日罗泓告诉她的话-- “妳要知道,这一千万根本不算什么!要是妳成了我大哥的老婆,就算是离婚,那一千万也不过是妳赡养费里的零头。” 就是这句话给了她无比的信心! “我当然同意!”她坚定地说。 是喽,她爱钱嘛,而罗大哥最多的就是钱……基于爱屋及乌的心态,她当然也是爱他的喽! 嫁给了他,两样她最爱的东西都有了,世间还能有什么事比这个更棒的? 所以说,她当然要嫁给他! ※※※ 当天深夜,张绿平看着手指上价值不菲的红钻,愈看它愈是觉得惶惶不安! “我是何德何能,让罗大哥弄这么个贵重的东西给我啊?”她喃喃自语地说着:“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他怎么谁不好选,偏选上我呢?” 罗烈向她求婚之际,她直觉地就答应了,也没去思索其中的前因后果,可,当夜深人静之际,她再反复细想这整件事的经过,却发现疑点重重! 这个呢……也不是她妄自菲薄啦,论长相,她和那个安若兰比,简直就是黯淡无光的小星星遇上半挂空中的皎洁明月般;比身材嘛…… 她看了看自己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安若兰的身材,和那些超级名模比,可是丝毫不逊色的;而她呢,光是在身高上就差人一截了! 若说她有什么好本领,嗯……做生意!这做生意的强烈企图心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本领吧……可这个本领,比起罗烈做生意的本事,又是天差地远了。 这总合来说,她根本没有半点比人强嘛,那她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他啊? 若说她的勾引招术奏效,这也不太可能,她也不就说了几句话、送了几朵花嘛,连正式动作都没有,他就成了她的囊中物,这实在是…… “呆子也知道这不可能嘛。”她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奇怪,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遇上罗大哥,平常的常识、逻辑推理都到哪去了?”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现在的确有正当的管道取财了,可这管道,总让她心里觉得很不踏实…… “不行!”自己再在这里胡思乱想下去不是办法,她决定来个釜底抽薪!“我要直接去问罗大哥,他想娶我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 当罗烈关上计算机时,已经接近午夜时分,他习惯性地拉开窗帘,看看外头的夜色,却没想到,看到的却不是他熟悉的莲花池,而是披着大外套的张绿平。 “绿平,妳怎么站在这里?”他急忙地将落地窗拉开,将显然已站在窗外良久的她给拉进房里。 张绿平不安地移动着脚步,双眼四处张望,就是不敢看向他。 虽说,她今儿个会在三更半夜到他窗外“站岗”的原因,便是要向他问个明白,问他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才想与她结婚,可当她面对着罗烈那刚毅有型的酷脸时,所有的话全塞在喉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她暗骂自己的不中用,然后深吸了口气,安定自己那激烈跳动的心之后,才缓缓地开口。“呃,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问题?”他看了看十分局促不安的她,然后柔声问道:“不管是什么问题,妳可以明天再问也是一样。” 不是他想赶她离开……而是,在这样的密死循环境里,只有他与她、男人与女人……如果,他一时把持不住,那么可以想见的是,今晚就是他们两个有夫妻之责的时候。 当然,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两人灵肉合一的时刻早一点到来,毕竟,男人是需要他所爱的女人在他身下,让他感受她的柔软与付出。 毫无疑问地,他要她!但是,他不愿在她还没准备好之际,就草率地要了她;他要她和他一样,以期待的心,等待它的来临。 “不行!”听到他的回答,她的背脊一挺,神色肃然。“这个问题不能等--呃,我是说我要是现在不问清楚,那我一定会睡不着觉的。” 虽然此刻她身上罩着件厚重的外套,但是她并没有将外套扣上钮扣,而又进了室内之后,她便松开了原本抓住前襟的手。而刚才的动作,则是将她隐藏在大衣里头的好身材,完全地展露出来。 他走向落地窗,开了个小缝,让冷冽的空气透了进来,好让在体内不断延烧的欲火,能有降温的机会。 “什么问题这么重要?”他清清喉咙之后,才勉强将这句话以正常的语调给说出来。 “这问题当然重要!”她认真地说:“刚才,我在房间里左思右想,愈想愈不对劲,所以我才会来问你。” 要不是这原因,她早睡到九重天找周公先生下棋解闷了。 罗烈不做任何意见表示,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将下面末竟的话给说出来。 “嗯……”这对她来说,着实有点难以启齿,因此在开口之际,她迟疑了会儿。 不过她随即重整旗鼓,找回勇气将她要说的话完整地在他面前表达出来-- “是这样的……我是觉得有点奇怪……”她吞了口口水后继续说:“为什么你会想娶我?” “为什么?”他重复了她的问题,想了想之后,将问题丢还给她:“那妳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啊!”她很是苦恼地说:“我长得又不是特别美、身材也没有特别好……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名门淑媛,更没有钱……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娶我……” 此时,他再也无法压抑想要碰触她的想望,于是他走了上前,将她拉进他的怀中,以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住她。 “我不需要妳特别美、身材特别好,因为比妳美的、身材比妳好的女人我都不想要,我要的就只有妳一个!”他深深地吸进一口她身上特有的馨香。“我现在很难对妳解释我对妳的感觉,但是,我想要妳这点,绝无虚假。” 第一眼见到她时,罗烈就知道他沉沦了! 他爱她的纯与真--一种不做作、自然散发的美;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这样的感觉,他从不曾有过!他只觉得与她在一起,这世界彷佛在瞬间去了层灰,变得亮丽无比,让他忍不住要多欣赏几眼…… 他对她的占有欲,是专一反独裁的;他要她成为他的,而且只能是他的! 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所以,当她同意了他的求婚时,他内心的喜悦绝非笔墨能够形容! 而,她现在,居然跑到他跟前,问他为什么想娶她? “我爱妳。”这三个字,代表了深藏在他内心里的千言万语。“这就是我娶妳的原因。” 罗烈的话犹如颗威力十足的原子弹,直直地往张绿平脑子里投掷,一时之间将她的脑子震出了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爱她!不是因为她美、她艳、她有钱,而是因为他爱她这个人!这……这……实在太教她感到惭愧了! 她之所以答应嫁给他,可不是因为她爱他这个人……当然喽,她也是爱他啦,可是,她是兜了一圈之后,才知道自己爱他,而又还是透过逻辑推理得来的结果-- 因为他很有钱,而她很爱钱,所以,她爱他的钱;在“爱屋及乌”之下,同理可证,她也爱他的人。 与他相比,她实在是……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 “对不起!”她一脸愧疚地说:“我现在可能还没有你爱我那么爱你,可是我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爱上你。” 罗烈听了她的话,不禁想笑。 三十二年以来,她这种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她的话并不让他觉得气馁、难过,他反倒是欣喜于能有这样的结果。 毕竟,她是在意他的,要不,她何必道歉?又何必对他说出这么一番话? 而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一个他乐见的、好的开始! “妳不必对我抱歉。”他抚着她柔细的发丝。“我对妳的爱,可是没有一丝的不情愿,妳也无需觉得亏欠于我。” 她抬起头来,晶亮的双眼直直地望入他的眼眸深处。 突然发现,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深邃、迷人,要是她就这么一直地盯着他,魂魄肯定会被他给勾去而不自知。可是,在他怀里,与他如此近距离地四目相望,又让她有种安心、幸福的感觉,让她简直不忍将视线给移开。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当张绿平发现他那热得足以灼烫她全身的气息时,他的唇已经离她好近、好近…… 他的双唇像具有魔力般的,让她忍不住想以自己的双唇来感受它的存在,于是她踮起脚尖,体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情感冲击…… 第七章 张绿平快速地在长廊上奔走着,完全无视于罗泓在她身旁喋喋不休。 不过,她的漠视,显然无法让他感到挫折,他照样精神抖擞地自说自话,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体此时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只靠着一些插管维生! “哎呀,绿平。”他动之以情地说:“妳想想,要不是我,妳怎么可能认识我大哥,对不对?所以我也算得上是你们之间的月老,妳就好心、大发慈悲地告诉我,你们现在是进展到第几垒了嘛,好不好呀?” 张绿平听了他的话,仅是斜睨了他一眼,完全没有停下脚步来。 “别对我这么冷淡嘛!”他就不信等会儿的话一出,她还会像现在一样毫无反应。“毕竟,妳昨晚在我大哥的房里待了一夜--” “你怎么知道?”她果然如他所预期地停下脚步,同时还十分心虚地瞄了眼四周,深伯被旁人给听到;不过,她显然忘了,他说的话,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罗泓,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偷窥我……” “等等、等等!”他连忙双手高举,做投降状。“我不过是昨晚在后花园看到妳走进去,然后又在今天早上看到妳从我大哥的房间走出来而已--我可没胆子进去看妳和我大哥之间的好事。”他语带暧昧地说着。 “我……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啦!”张绿平红着脸,支吾地将他想要听的给说出来。 “什么都没做?” “对啦!”她有点恼羞成怒地说:“我们只有上二垒啦,这下你满意了吧?” 他想要听,那她就说给他听,反正,她昨晚不过是和罗烈吻得有点久而已;其它的,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什么?”罗泓不敢置信地叫出来:“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 他不知道这话该不该在她面前说,但是这种行为不像他认识的大哥啊…… 他大哥虽说算不上是什么花花公子,但是当有美女在怀--张绿平勉强还搭得上这两个字的边―-尤其是他明明知道他大哥看她的眼神,就好象是恨不得在下一刻将她给拉上床似,那饥渴的眼神,旁人一看就明白了! 那经过一夜的独处,竟然什么也没发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我们就只有接吻,信不信由你啦。” 其实,本来是可以再进一步的,但是当罗烈将他的大手给探进她的衣领时,她马上僵住了,也因此,他对她承诺,在她同意之前,他绝对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嗯……他尊重她,她当然高兴啊……可是,她也很好奇,那个……做爱是怎么一回事呢?是不是就像那种小电影里看到的一样,教人脸红心跳? 她虽然好奇,可她也害怕啊;再说,她身边也没个有经验的人可以提供她一些有用的建议,她不怕才怪。 就在罗泓还想说些什么时,罗家贯从长廊的另一端气喘如牛地跑了过来-- “绿平阿姨!绿平阿姨!”好不容易当他跑到她面前时,他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不好了,那个……那个若兰阿姨来了!” “什么,安若兰来了?”张绿平脸色一变,立即处于备战状态。“她在哪里?” 罗大哥跟她说,他今早得到公司处理点事,约莫中午时分就会回来;也就是说,如果她不能在中午之前将那个女人给气跑,那么,势必会让她有和罗大哥见面的机会喽? 每回,张绿平只要想起安若兰与罗烈之间曾有的韵事,她的心中便会有把熊熊怒火迅速延烧她的周身! “做得很好,家贯!”她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地与那个狐媚的女人对上那么几招。“大后年的压岁钱可以不用给我了!” ※※※ 安若兰在张绿平一出现在大厅时,便注意到她手上戴着的戒指。 依她对珠宝鉴赏的功力,她敢百分之百地肯定,戴在张绿平手上的,正是全球目前为止仅发现的七颗红钻石中的一颗! “妳手上的红钻哪来的?”她瞇着眼,满怀恨意地看着她。 张绿平听她这么一说,先是楞了会儿,后来才会意到她指的是她现在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喔,真看不出来,原来妳还是个识货的行家,知道这是红钻,不是红宝石。”她故作吃惊地看着对方。“哎呀,我这钻石还能打哪来?不就是罗大哥送给我的订婚戒指喽。” 当她将这句话给说出来时,心中有无限的满足,不说别的,光是见到安若兰的脸因此而扭曲,她就觉得无比的舒畅、愉快! “不可能!”安若兰十分有自信地说:“烈爱的是我、要娶的也是我,妳少拿颗假红钻来骗我!” “是吗?”她摸摸自己的下巴,故作深思状。“嗯,这颗钻石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不过昨晚罗大哥把戒指戴上我的手指时,他明明说他爱的是我耶。” 昨晚,罗大哥将戒指交给她时,并没有这么说,不过稍晚他的确说了…… 管他呢!反正他终究是有说,早说晚说还不都一样是说了。 安若兰这厢也不甘示弱,马上提出反击! “是吗?”她抬手掩住艳红的双唇,十足不屑地说:“烈也说过他爱我,而且,是当我们缱绻缠绵、共享巫山云雨之乐时说的。” 缱绻缠绵……巫山云雨! 这两句话让张绿平的眼前有如被一层红雾给掩住,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只觉得她的心像是被针给刺到那般的疼痛! “那又如何?”她听见自己说出了这几个字。“男人在激情未褪时所说的话,根本不能当真。” 她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可是她就是说了,同时很得意地发现安若兰那胜利的表象,被这两句话给戳破了! “所以喽……”她耸耸肩。“唉,同样是女人,我还真是同情妳呢。” “我不需要妳的同情!”安若兰气急败坏地吼喊[奇+书+网]着:“妳这女人凭什么说同情我?” “凭什么啊?”她想了想。“大概就凭罗大哥爱我喽。” “爱?”安若兰双眼泛红,直瞪着她。“妳以为爱能有多久?”她一步步地朝张绿平逼近。“一个月?一年?两年?我告诉妳吧,等到他对妳厌倦了,妳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张绿平理直气壮地说:“我会有赡养费!” 她的答案,让安若兰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接什么话,于是气势顿时矮了她一截。 “再说,我年轻,就算离开了罗大哥,我的人生还是一片看涨的局势。” 再说,她是个有理想、有目标的女青年,就算没了爱情,她还有自己热爱的事业--一份远景看好的事业! “哪像妳……”她乘胜追击地说着:“虽然长得美,不过再几年,我看妳大概也美不到哪去了。到时,惨的人是妳,可不是我喽。” “妳--”安若兰的忿怒已经攀升到最高点。“我会要妳后悔今天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妳了?我说的可全是实话哩。”她咧嘴一笑。“不过,妳也知道的嘛,忠言总是逆耳,我会体谅妳的。” 开玩笑,她忍让安若兰这女人,已经够久了! 明明这里不是她家,她天天上门对她叫嚣不说,还处处想在罗大哥面前毁谤她的名声;还好是罗大哥为人处事公平,又不听信谗言,要不她早成为现代版阿信了! “没关系。”此时安若兰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妳以为妳嬴了是不是?不,妳错了,我才会是那个最后嬴家,你等着瞧吧!” 该是行动的时候了!相信“他”期盼这刻到来的渴望,并不下于她--这世上除了罗烈之外,若说还有谁配得上她,那么就是“他”了。 既然她得不到罗烈,那么其它的女人也休想! 现在,她不只要罗家的家产,还要眼前这个叫张绿平的这条贱命!敢污蔑她?那她就要她付出代价! “赢家?”张绿平对她那阴森的作态,全然不以为意。“妳以为妳凶,我就怕妳了吗?哈哈哈!笑话,我张绿平可不是被吓大的。” “妳会后悔妳今天这么对我!”安若兰伸出细长、白嫩的左手,直指着着她:“到时就算妳向我跪地求饶,我也绝饶不了妳!” 就在张绿平打算反唇相稽时,罗烈这时意外地在大厅现身-- ※※※ “住嘴!” 罗烈那有力、低沉的嗓音,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听来格外地具威严。 “在我的屋子里,我不准任何人威胁、恐吓我的女人!” 他走到张绿平身边,大手一搂便将她紧锁在身侧。而他的举动,再清楚不过地对着所有人表态-- 张绿平,才是他罗烈的女人! “烈!”他的动作,让安若兰气得直跺脚。“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烈挑起一道剑眉,冷冷地看着她。 “我想,我的意思,妳应该不难明了才对!” “你别忘了,和你有婚约的人是我!”她严正地指出。“而且,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如果,大家知道你是为了她这种货色和我解除婚约,那么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吗?” “妳以为我在乎吗?”他淡漠地说:“我罗烈什么时候得看人脸色了?还有,我必须先警告妳,以后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任何毁谤绿平的话,别怪我到时候不念旧情!” 罗烈的话听在张绿平耳里,十分地受用。当他说这话时,她简直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好象自己是根轻得能随风飞舞的羽毛,随着他所说的话,缓缓地在空中飘浮着。 “罗烈!”安若兰破天荒在罗烈面前,展现不淑女的一面,尖声叫:“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妳?”他冷酷地说着:“妳难道不觉得我们罗家对妳,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吗?” 自从绿平告诉他,涉嫌杀害罗泓未遂的主谋是安若兰时,他便已经开始派人展开调查,包括她的一切金钱往来、交友情形,甚至是动用关系调出她的通话纪录,结果显示…… 他之所以还能容忍伤害他亲兄弟的女人继续上他家来,是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让能将她定罪的证据消失;同时,他怀疑,在这背后一定有另一个幕后黑手在主导整个事件。 要不然,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有那个勇气挑战他罗家的权力财势,进而做出伤害罗家人的举动。 他相信,开始之初,她的目的,仅止于坐上罗家女主人的位置;而当她发现,她的位置并不如她所预期中的稳固时,她转而诱惑罗泓,以防哪一天被人取代时,还有个垫背的人。 只是,当他发现她的居心时,罗泓似乎己被她深深吸引住,对于他劝他的话,是完全听不进心里! 但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若兰的目的,却不仅只是罗家女主人呢? 从这些日子的调查,他发现除了他固定支给她的生活费之外,她不定时地还会收到来自一个虚设帐户的大笔汇款! 而这些大笔款项的汇款来源,着实令人起疑…… 他开始在脑中一一过滤与罗家有过结的企业、财团,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这是他竞争对手打击他的手段,那么他们想必是没将他给彻底调查清楚,才会想以美人计来瘫痪他;显然,那并不是商业对手的杰作。 那么,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仁至义尽?” 安若兰听到这句话,突然放声狂笑! “哈……好个仁至义尽!你以为我稀罕吗?既然你不能成为我的,那么别的女人也休想拥有你!罗烈、张绿平,你们出门时小心点,免得遇上了什么天灾人祸,到时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说完这句话,她狂妄地踩着高跟鞋,伴着哒哒的鞋印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罗大哥!”张绿平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安若兰,居然还有胆在他们面前放话,要他们两个“小心”!“你居然就这样放她走?” 她气呼呼地自他的怀里挣脱。 “她害得罗泓的灵魂回不了自己的身体,而且还放话叫我们两个要“小心”,她这么过分,你居然还纵虎归山?” 可恶!她张绿平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被人给威胁!要是以前有不识相的小混混,胆敢惹到她,总是被她以大伯的独门减肥药方给整得一个礼拜泻肚不止,药石罔效,直到他们的父母带着那些小混混上门向她赔不是为止。 而现在,她都已经有投票权了,居然还被安若兰那个狐狸精给威胁? 更可恶的是,那个昨晚说爱她的男人,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罗烈的脸色,此时真的不能称得上和善。 要不是她一直专注于自己的怒气,那么她会发现此时他的表情,只能用高深莫测四个字来形容,因为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令人生惧的却不是这点,而是从他眼里迸出的杀气,教人不寒而栗! “理由?” 气昏头的张绿平,哪想得到什么有建设性的理由,此时在她脑海里的就安若兰刚才说的那两句话―-缱绻缠绵、巫山云雨! “我替你说你的理由好了!你一定是忘不了和那个女人在床上共度的好时光,才对她网开一面,好让你们有机会再续前缘!” “绿平!”罗烈第一次以严厉的口气叫唤着她的名字。“不准胡说!” 他的语气更激发了她的怒气,此刻的她胃里那酸得足以将胃给腐蚀的酸液,正不停地翻腾着;而她的理智则教嫉妒给占了去,完全丧失了思考功能! “哈哈哈!”她捻虎须似的正对着他,十分不客气地大笑三声之后,才继续说:“胡说?我看你是恼羞成怒!” 罗烈闭上眼,强力安抚下那即将失控的脾气,但是,他发现平常管用的举动,在此时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他完全不能想象,为何自己会被这个小他整整十二岁的小女人,给激得连脾气都上来了! 他爱她,无庸置疑,但是他怀疑此时此刻,主宰他情绪的人,恐怕要换成了她了。 “妳说我怀念与她在床上的时光?”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当然!”她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但是她只要一想起他与安若兰赤身裸体地在床上翻滚的情形……她就更无法控制自己那泛酸的情绪。 “很好!”他不怒反笑。而这诡异的笑中,包含着许多她无法解读的讯息。“那么,我就让妳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以及以后最怀念的会是什么!” 说完这话,他以体型的优势,将仅只及他肩头高度的张绿平一把抱起,直接朝他的卧房走去! ※※※ 张绿平不停地在他怀里挣扎着,怎奈,无论她怎么摇、怎么动,甚至张嘴用力咬了罗烈那紧抓着她不放的铁臂,他就是不松手!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气忿难平地瞪着他。 “不做什么!”他的脚步不因她的问题而停留,仍笔直地朝自己的房间前进。 “不做什么,那你抓着我不放到底是何居心?” 本来,她的火气早被安若兰给点燃,而他这种迹近蛮横不讲理的行为,更是让她气得直想伸出拳头,朝他身上一阵猛打! 无奈,他的怀抱实在太紧,让她根本无法施展开来,就算她勉强打上他几下,那力道简直比帮他槌背还要轻微,根本伤不了他万分之一! “我只是想告诉妳我的决心!” 他的脸仍是肃穆得可怕,就连仆人听到张绿平的叫嚣声而好奇地靠过来,但在看到他脸上这表情时,也全部都噤声做壁上观,没有一人胆敢伸出援手,或为她说上一两句好话。 “好,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可恶,她回去之后,一定要叫大伯将他那套赤手伏虎拳传授给她,要不然,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她只能成为殂上肉,任人宰割的分了! “在这里?”她的话,终于改变了他的表情。“妳确定?” “废话!我不确定我干嘛说?” “好,就听妳的。” 他也不顾四下有多人偷偷地观看两人之间的争吵,便将她给放了下来。 当张绿平双脚一着地,不由分说拔腿就跑,但是罗烈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因此在她起脚准备狂奔之际,长手一伸,硬是将她给锁在他的怀里! 她像受困陷阱的野兽,死命挣扎了半天,却不见他松手;最后她终于明白,除非他想放她走,要不然她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 “好!”她气喘不已地说着。“你有什么话现在怏说吧!” “我的决心,不是用说的就可以表明。”他将她困锁在他与墙面之间。 “那你不说的话,为什么还抓着我不放?” “因为,这事得用做的。” “做的?”他的话引起她的高度关切。“你这是什么意思?” 双眼对上他那蕴合着危险气息的双眼,她的身体不禁一阵战栗! 这样的罗烈,是她所不熟悉的。因为认识他以来,除了第一天他对她的淡漠与不信任之外,其余的时间,她都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宠溺! 哎呀,好象也不是宠溺啦,如果说是宠溺,那么就应该像是绿心在妙妙吵着要 学茅山法术时,看着她的那种无奈的神情,那个才叫宠溺。 可他看着她的模样,除了宠溺之外,还有些她不懂的东西……像是有时候,他的眼神,就直觉地让她想逃;又有的时候,却让她的心扑通扑通地愈跳愈怏,简直不输跑完百米赛跑时的那种感觉。 总之,他看着她的时候,总让她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对她又有什么想法;当他对她说他爱她时,那眼神又柔得让她忍不住要沉沦在他幽暗、深邃的眼眸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到底又是怎么了? “妳不是说,我仍怀念着与她在床上的时光吗?” 他的话,让她突如其来的自我反省不翼而飞!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人在床上“共舞”的模样,她就什么事也不能理智地思考,只能任本能主宰着她! “对!”她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要不是这样,你早该给她点颜色瞧了!” 要是谁敢欺负她家妹妹,她张绿平绝对会跳出去和那些人拼了;哪像罗烈,连点最起码的兄弟爱都没有,明知安若兰对罗泓的残酷手段,居然还放任她在罗家作威作福的! “不,妳错了!”罗烈的体热透过两人的衣物,传到张绿平身上,教她不安地僵直着身子,想要在两人之间拉开些距离;只是他显然不准她这么做,反而将她更往他怀里带。“我真正想的,可不是与安若兰在床上的时光,而是另有其人!” 她一听,更是勃然大怒! “罗烈!你这个骗子!”好啊,昨晚才对着她说“我爱妳”,怎知才过了没几个小时,他居然当着她的面说一-他想和别的女人上床! 亏她还向他承诺,自己一定会努力地爱上他,而他居然敢欺骗她的感情…… 这时,她心头泛起了一股她不了解的酸楚,让她喉头哽咽、两眼迷蒙…… 见到她泪如雨下,罗烈心疼不已地以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绿平,别哭了……”看到她哭,他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只是,他从没有安慰过泪流不止的女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没有哭!”张绿平逞强道:“你看错了!”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会为他落泪! 她的话一出,罗烈立即低下头,以舌头轻舐她依然湿濡的双颊。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羞得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让她把头给埋起来。 老天,他怎么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不安地看向四周,发现全罗宅里忙与不忙的人,全围到他们身边来了。 罗烈举起手来,以手背轻抚她的粉颊。 “我在尝味道……”他再度伸出舌头,在自己的唇边划了个圈。“这味道,的确是泪水。” “你……”他那暧昧不已的动作,教她看痴了,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你胡说!” 她当然知道,自她眼眶落下的的确是“泪水”,但是,她的自尊,绝不容许她承认-―尤其是,当她身边还围了群欠她一屁股赌债的人! “哦?”他的剑眉高高扬起,不以为意地说:“那么,或许妳得亲自尝尝这味道才是。” 原本抚摸着她脸颊的大手,此时握住她的下巴,不让她有转开的机会,随后他低下头,以一记长而有力的深吻,封掉她所有的抗议! 在两人激烈的拥吻中,张绿平那原本僵直的身体逐渐软化;而原本推济着他厚实胸膛的手,此时也不自禁地绕到他的背后,紧紧地抱住他,好支撑自己的重量…… 这个吻一直持续到他们身边围观的人响起一片叫好声之后,才蓦然结束。 张绿平此时将头完全地理在他怀里,根本不肯抬起头来看看四周人的反应,但是﹒她明明白白地知道,只要罗烈一不在家,她肯定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取笑的笑柄﹗ “我付钱给你们,是让你们闲闲没事站在这里看戏的吗?”罗烈肃杀的眼神,一一扫过拍手叫好的群众。 而当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立即一哄而散。依大家逃离现场的速度,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们的屁股着了火,需要找水源来解除危机哩! 不一会儿,罗烈对着仍将头埋在他怀里的张绿平说: “绿平,妳可以抬起头了,他们已经走了。” 听到他这么说,她才小心地探头瞄了四周,确定真的没人后,她立即发难! “都是你的错!”她的手握成拳头,轻轻地槌了下他的胸膛。“你要是没有拉着我不放,我也不必沦为别人的笑柄!” 罗烈有些无奈地说:“绿平,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妳要求要我在这里把话说清楚的。” “我……”她当然没忘,可……可是追根究底,要不是他抱着她不放,那今天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追本溯源,这事还是因你而起!” 追本溯源?他暗地里叹了口气,若真要“追本溯源”,那又是谁惹得他情绪失控的? 在罗烈还来不及提出辩驳前,她又接着说: “还有,你话还没说清楚!”刚才的小插曲,让她差点忘了他们之所以会在这的原因。 “我不是说过,这事,不是用说的,而是用做的。” “做的?”她皱起眉头,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什么意思?” “我说,我一点都不怀念与安若兰在一起的时光。”为了避免再引发口角,罗烈这次避开任何能让她挑起战火的话题。“我现在、未来唯一想要的,只有你――绿平!” “那你……你刚才说的……另有其人,是……我喽?”他的话让她的心,有如拨云见日的天空,晴朗无比。 “我没有必要骗妳。” “那你刚才抱着我不放,是打算做什么?” “我想带妳到我床上,好好地“告诉”妳,我有多么地爱妳!”当他气得失去理智时,他确实想这么做。 张绿平虽然未经人事,但也不至于无知到连他话中的意思都不明了,只见她羞赧地低下头,而双颊早就红得足以媲美天边的红霞!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她喃喃地问着他。 “妳说呢?”他将这答案的主导权交给她。 “我……”本能地,她想拒绝……可当她一想到安若兰那无比嚣张的嘴脸时,她心里就突生一股勇气,驱使着她向前:“我要!” 她的答案,完全出乎罗烈的意料之外,但是,无可讳言的,这对他来说,却又是更大的惊喜! “妳确定?”他必须完全确定她的心意才行。 “嗯。”她坚定地点点头,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罗烈得到她最后的应允,他将她打横抱起,像一对缔结连理的新人,一步步地朝他们的新房前进。 夏日的微风轻拂着,吹动了俪人的发丝,也牵扯出一缕不可分的情丝…… 第八章 在安若兰撂下狠话忿然离去后,罗泓立即跟在她身侧,准备一整天的跟监行动。 事实上,自从他在张绿平的协助下找到回家的路之后,他发现他的能力增强了;他只要在脑中准确地描绘出任何他想去的地点,那么等他再睁开眼时,他便身处于他想去的那个地方。 当他发现了自己能做到这等程度后,他便放心大胆地跟在安若兰身侧,再也不担心自己会像上次一样,找不到回家的路。 由这些天的跟监行动,他发现,安若兰每隔两天便会接到一通让她神色生异的电话;而每当她接到这电话时,她总是异常地小心谨慎--就连在她自己的家中亦如是。 因此,罗泓断定,那通电话必定就是关键! 原本,他以为安若兰之所以想要下手除掉他,乃是因为他阻挠了她成为罗家女主人的机会……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他看着她鬼祟的行为,他愈想愈不对。 安若兰应该知道,若是他大哥发现害得他重伤昏迷的人就是她,那么她的下场绝对比他好不到哪去。在这层的顾虑之下,他不认为她有下手的勇气。 就算有,她那日也绝不可能以她自己的名义约他外出,因为一旦有任何证据指向她,那么依他大哥的习性,绝对会追查到底;那么,到时就算是她插翅也难飞。 但是,她不但不畏惧他大哥的势力,反而一点部不避讳地以自己的名义,将他给约了出去,那么,这是不是表示她的背后,还有一个比他们罗家势力更强大的靠山? 也就是因为他想通了这点,他才能理解他大哥之所以按兵不动的原因--为了引出这个幕后黑手! 罗泓坐在安若兰的车上,看着她原本美丽的容貌,如今因为愤恨而扭曲的模样,他的眉头不禁紧锁。 唉,再美丽的人,如果让愤恨占满了心头,依然面目可憎。 这时,他看到她拿起放在挡风玻璃前的行动电话,快速地拨了几个键后,不一会儿,她开始说道: “莫问,”她的声音不见娇媚,只见含着浓浓的阴狠。“我要你马上开始行动!” 莫问?这是什么意思?叫对方不要问?罗泓凑上前,想要听清楚对方的回答,怎奈车子在高速行驶之下所产生的噪音,使他根本没法子听到对方的回答。 “不要问我为什么!”她怒吼。“你不是想要夺下罗家的市场,将罗氏集团并到你的企业体下吗?杀了罗家人,你就会得到你所要的!” 要是罗烈一走,那么罗氏集团顿时群龙无首,一定会发生内讧;只要这事一发生,就是接管罗氏的最佳时机了! “事成之后,我只要我们原先约定的罗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然后,她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响应。而后,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会同意我的做法……好,就这样。” 当安若兰挂断电话后,罗泓的脸色异常凝重,他知道事情就快要发生了…… 虽然,他还没有办法找出幕后主使者,但是,他现在至少有点线索了。 事关重大,他得赶快回去要绿平告诉他大哥,好让他能在事前提防才行! ※※※ 莫问挂上电话后,将背部舒服地靠向椅背上,绕了个圈,让自己面对玻璃帷幕外头的景色。 他满意地看着对面那栋属于罗氏集团所有、恰与他所拥有的泛宇集团商业大楼相望的四十层办公大楼! “要是事情顺利,你就是我的了!”他双手支在下巴下头,认真且得意地看着那栋大楼。 对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后,他将椅子给转了回来,拿起话筒,准备拨几通电话来解决阻碍他得到那栋大楼的人。 不过,他的手却乍停在半空中,久久不动…… “嗯,或许我该换点更有趣的方式才是。”他的嘴角挂着抹残酷、冰冷的浅笑,而琥珀般的双眸,在此时射出了精光。“太久没动了,也该是找些人练习练习的时候了……” 原本,他是没那个兴趣杀他的商业对手的,毕竟,对手是制造他乐趣的来源之一;只是,罗烈说什么都不愿将他看中的大楼卖给他。凡是阻碍他得到他所想要的人、事物,下场就只有一个-- 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安若兰这女人起先找上他的原因,是要联合他吃下罗氏。老实说,曾经有那么一阵子,他或许会对她所提的建议感到兴趣,不过,罗氏是他的好对手,他可不希望让这家企业就此销声昵迹。 这么一来,他在商场上的乐趣可会少很多的。这几年来,他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感到乐此不疲,因此,他投身于人界的商业圈中,大玩特玩个一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意在掀起漫天风雨的他,居然还让他玩出了个跨国企业!真是有趣啊﹗ 几乎是人人所梦想的事,他这只人称千年狐妖的老狐狸,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了,真不晓得那些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们,知道了这件事后有何感想?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不想少了罗氏这个好对手,但是,他更厌恶阻碍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人! 嗯……他已经很久没杀过人了,既然他已经决定亲自动手,那么这下子,他可得好好地合计合计,要如何重拾这方面的技巧…… ※※※ 自从罗泓急忙回来要张绿平告诉罗烈,安若兰串通了一些人想要对罗家人不利后,罗烈便已经对住家四周做了最严密的保全设施。 红外线警报器在夜间自动激活,同时他也延请了全台湾最顶尖的保全人员,以十二人为一个小队,分三队进行日夜巡逻的工作。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凡是进出罗宅的人,一律得通过安检才得以放行;另一方面,他正全力着手清查近半年来与安若兰有过接触的各层商业人士,想要找出那个幕后黑手到底为何人,竟然敢直接向罗氏做正面的挑战! 这样受到周全保护的日子,忽尔之间也过了四天。 在这四天之中,张绿平倒不觉得身边紧张情势对她有任何影响,只是偶尔只要一想起有人想要对罗烈不利,她心头就一阵忐忑。 为此,她甚至要来罗烈的生辰八字,要绿心帮他算算今年的流年、运势。结果虽然她不甚满意,至少还可以接受…… 因为,绿心的答案是,他的确在夏至过后会有场劫数,不过他本身福寿双全,倒是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他身边的亲人,可能会受到点波及…… 亲人受到波及嘛……嗯,反正罗泓早被波及到了,指的应该不是他;而家贯嘛,年纪还小,也不会到处乱跑,所以大概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喽,基本上,他们罗家人都尚称平安。 除了这点之外,绿心还告诉她,罗烈的八字与她的八字,合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要是,她能嫁给他,那她可以说是嫁了个富贵夫,一辈子荣华富贵是享用不尽。 想到这点,张绿平抬起右手,再看了眼罗烈送她的订情戒指,愈看愈是满意;除了满意它的价钱外,它的独特也让她爱不释手! 嗯,这也证明了他真的很在乎她,要不然,他何必大费周章,找来这么颗稀有的钻石送她?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头便暖洋洋、甜滋滋的,好不快活! “在想些什么?”罗烈一进房门,便看到坐在床头,对着手上的戒指傻笑的她。他走到她身前,在她的额头上轻啄了下,然后脱掉外套、拉开领带,和她舒舒服服地并坐在床上。 “没什么。”这是她的小秘密,她才不想让别人知道--就算是他也不成。“对了,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她的问题,将他带回现实。 “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种不知道敌人究竟在何方的感觉,搞得罗宅上上下下人人自危,深怕一个不留神,意外就发生了。 张绿平知道他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因此双手攀上他的肩头,让自己的脸颊贴着他的-- “没关系,也许在他们行动之前,我们就能将那些王八羔子给揪出来,然后再狠狠地揍他们一顿,然后再买通法官,判他们个八、九个死刑!” 她的说法,让他露出个难得的笑容。 “事情要真有妳说的那么容易就好了。” 现在不仅是幕后黑手找不着,就连安若兰也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失了踪影;所有的事,就像一个失了线头的毛线球,完全理不出丝毫的头绪! 张绿平柳眉紧敛,脑袋瓜猛转猛想的,终于她说: “烈,既然科学办法派不上用场……”这个时候,就是她的叔叔伯伯上场的好时机了。“要不要我回头叫我家的人帮帮忙?” “妳家的人?”他怀疑地看着她。 “对啊,而且这次是免费赠送,不收费哦。”她很是认真地说着:“我的叔叔伯伯有时比起什么侦探、警员要好用上千百倍哦。他们对易经、紫微斗数有极深入的研究,应该能算出些蛛丝马迹才对。” “绿平,这种事我们应该交给专家来处理才是。”他有些莫可奈何地说:“妳不是说,妳家祖传事业,是在为人消灾解厄、收妖除魔吗?我想,妳叔伯的专业在这个时候可能派不上用场。” 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歹徒拿着新型武器,凭她叔伯的桃木剑,恐怕是挡不了什么的。 “话不是这么说啊!”她解释道:“正所谓,事出必有因,只要我们能找到源头,就能顺着这源头将后头的人统统给揪出来。我叔叔伯伯当然不可能拿着枪去追犯人啊,可是他们可以帮我们指引出正确的方向为何,我们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钻,还搞得大家心神不宁的。” 最后罗烈叹了口气,知道她对此十分的坚持,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他耳边直提;因为他受的是十分正统的科学教育,因而一时半刻之间,还无法全然接受她的观点。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最近,环绕在家里的氛围实在是槽透了! 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家里所有人紧张得全成了惊弓之乌,要是请来绿平的叔叔伯伯能使大家心里好过些,那么这倒也是个可行之计。 “好吧,就照妳的意思办吧。” 张绿平知道他同意后,只差没站起来手舞足蹈,对自己能帮上他一点小忙,感到欣喜不已! “好,那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要我叔叔伯伯到家里来一趟!” 这些时日下来,她已经很自然而然地将这里当成了自个儿家了,完全不觉自己的话语里,有任何引人遐思的地方。 她没注意到,可不代表罗烈也没知觉。 “绿平,我们今年年底就结婚,妳觉得如何?” 原本,他打算要在将目前棘手的情况解决之后,再考虑两人之间的婚事,但是,他发觉有她在身边,他的心情总是安定许多;不论在外头多么地忙碌,只要一回到家,见着她的笑脸,所有的烦恼都能将之占拋脑后。 如果没了她,罗烈很难想象,现在的他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也许会因为那股无形又巨大的压力,而使自己心力憔悴,甚至因此而牵怒他人,将整个家搞得乌烟瘴气也说不定。 不过,幸好有她在他身边,那可预期的一切,终究没发生--她简直是他最贴心的忘忧草,让他有充足的精力,面对所有的难关。 “结婚?”张绿平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至少要等到罗泓回到自己的身体后,才会考虑到这问题耶。” 这婚当然是要结啦,她可不要他让别的女人给占了去!虽然呢,她还不确定自 己是不是像他爱她那样地爱他,但是她绝对可以确定的是,要是哪个女人敢和她抢他,她绝对会做个小草人拿五吋钉,钉死她! 她说的没错,但是他发现他愈来愈不满足现况! 虽然,他们两个住在一起、睡在一起,过着夫妻般的生活,但是他需要她成为他的妻子,需要给自己一个两人缔结同心的正式仪式。 因此,结婚,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这一、两个月内就结婚。”他是行动派的人,想做、能做的事,绝对不会一再拖延。“但是现在的情况未明,要是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那么肯定会让歹徒有可趁之机……” “我不需要什么盛大的婚礼!”张绿平摇摇头。“那太花钱了啦。” 不仅花钱,而又耗时又耗工! “钱不是问题。只是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个最美、最可爱的新娘。” 他的话听来怪可怕的,全世界……所谓“人怕出名,猪怕肥”,他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她以后怎么出去和人谈生意啊?别人一定会因为她有个很有钱、很有钱的老公,想尽办法来坑她……这怎么可以! 再说,嫁给他可不代表她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开家全省连锁的道场,以服务两千两百万的台湾人民! “我们公证结婚就可以了。”只要一百三十块,省时省事又省钱,还有法官帮忙证婚,多好! “绿平,难道妳羞于让别人知道,我是妳先生的事实?” 这话好象反过来了,该有这顾虑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她连忙澄清。虽然他还真有点说中她心里想的事,不过,她绝对不是“羞于”让人知道,她只是“怕”别人知道;这个“羞”跟“伯”可是有着天坏之别的啊。 “既然不是,妳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做法?”每个女人,不是都梦想着一个如皇家般的世纪婚礼吗? “这个呢……”她脑袋一转,马上搬出救星来:“你也知道我家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修道之人,而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清心寡欲、淡泊名利,你要真弄个盛大的婚礼,一定会被我家人排斥的,所以我看还是一切从简比较好。” 幸好,她叔叔伯伯常在她耳边叨念的话,她多多少少记下一些,这会儿才得以运用自如;回头,得要好好地感谢他们才是。 “是吗?”罗烈沉吟了会儿,终于同意了她的说法。“也罢,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毕竟不能一意孤行。” “是喽!”张绿平眼见游说成功,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么,十二月底结婚是很不错的时间,你觉得如何?” 那时可以说是她一年里最有空闲的时段,那个时间结婚,正是时候! 虽然罗烈总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是哪里不对,因此当她提出结婚的日子时,他心里虽仍是满腹疑云,但是,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就在他们对婚期达成协议后,此时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罗烈毫不迟疑地上前开了门,只见园丁老陈一脸惊吓过度,颤抖着声音说: “总裁不好了,咱们家里起了大雾啊!刚才开车的小丁,准备到学校接小少爷回来时,他的车怎么开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啊!” 他一听,眉头立即纠结-- 起大雾?在正午时分?这是怎么一回事? ※※※ 漫天的大雾几乎将位于半山腰、占地两千坪的罗宅整个淹没! 若这景象出现在日落时分、亦或是日头渐升之际,那么,这一点也不足为奇。但是,现在是万里无云、艳阳高挂的正午时分耶,山上根本不可能起大雾,更不能整片山头就只罗宅起了漫天大雾! 这景象着实诡异得教人害怕! “心姊,就是这里了吗?”张绿妙异常兴奋地看着眼前的异象。 她手里抱着以黄巾锦囊包裹的今牌,背后则背着祖传的桃符剑一把;原本她还想将法杖也给带了出来,但是教张绿心给制止了。 张绿心柳盾微蹙,手掐诀、脚踏罡步斗,神色凝重地说: “妙妙,摆坛!”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大雾来得诡异、令人不寒而栗,但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连博学多闻的气象专家,也无法对此提出解释。 但看在张绿心眼里,这场大雾,乃是妖法所致! 当她与妙妙走到半路之际,她便开始感到心悸不已,彷佛身体的某一部分,正与造成这奇景的缘由,起了强烈的共鸣! 这情形在这之前从未有过,她之前曾经收伏过一些山妖精怪,但这次造成这情景的精怪,力量之强大,甚至让她的身体无法负荷…… 豆大的汗珠,自张绿心额前落下,而此时张绿妙已经设了个简单的香案,焚香祝祷后,她取出沾了朱砂的毛笔,自锦囊中取出符纸以天篆云书,画起火大神符;当符咒完成,她随即将之点燃,口中念起太上正一咒。 不一会儿,她将燃烧到一半的符咒高高地拋向天空,手持法剑向前突进,剎那间,风云变色、狂风大作、雷声隆隆,天边开始漫起乌云,一阵大雨即将倾下! 张绿妙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等阵仗,只偶尔从叔伯口中听到道术的应用与影响之深远;再不然就是趁他们心情大好时,挖出一些他们办过的大case来听听,什么狂风怒起、雷电交错之类的…… 可现在亲眼一见,让她惊讶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早知道心姊的功力,可谓是今世罕有,可现在亲眼见到她召唤天兵天将的能力时,才真的让她大开了眼界! 原本,她打算照着平姊的意思,考家公立大学,念个会计系文凭,等毕业考到会计师执照后,就到平姊“即将”要开的公司帮忙;可现在,在她见识到道法的神妙之处后,那些个数字再也无法满足她的宏愿了-- 她决定,不论平姊怎么说,她都要努力修习道法,成为和心姊一样威风凛凛的女法师! 当张绿心正专心致力于破解这妖术之际,造成这异象的始作俑者--莫问,在第一声雷响自无云的天际直劈而下时,脸色立即大变! “谁好大的本事,居然能招来雷神?” 他皱起眉头,自林间一耀而起,开了天眼察看破坏他阵法的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与他作对! 当他在罗宅的正门口,看到有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正手持青铜精铸法剑、嘴里念着咒语,持续驱动着法术,要与他所设下的阵法抗衡时,莫问知道她在一时半刻间,倒也破了不了他的阵法,因此决定上前探探虚实。 没想到,当他在她们的后方十数丈处现身时,那女孩蓦地一个转身,将手中的法剑朝他激射而来! 他全然没料到,她居然有办法在如此远的距离感应到他的存在,因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分了神;等他发现那法剑像是个装有雷达追踪器的炸弹,直朝他而来之际,他根本没来得及避开它,只能以赤手抓住剑刃,以挡住它前进的力道。 当他的手一接触到剑身,霎时冒起了一阵白烟,然后灼热的感觉便自他的手心蔓延开来! 张绿心与张绿妙姊妹见状,立即赶了过来。 “大胆妖孽,居然敢对我大姊不利!”张绿妙冲上前来之后,立即发难。“还施了妖法危害生灵,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张绿心对于自个儿妹子,那与电影情节如出一辙的台词,不予置评,仅淡漠地说: “我不管你所来为何,不过你要知道这种行为是会遭天谴,同时减损你得之不易的修行成果的。” 她的声音幽幽地穿过了凝滞的空气,贯进了莫问的耳里,当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后,微微一楞,而后冷然一笑。 “原来是妳!”他彷佛看到了与十年前同样的清丽面容,只不过她那时是个未满九岁的小女孩。“难怪……难怪……” “喂,妖孽,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话,让张绿妙浑身不对劲,总隐约觉得他好象与心姊,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牵连…… 可是,这怎么可能?心姊是人、他是妖,怎么可能会有牵扯? 张绿心以眼神示意张绿妙噤口。 “你见过我?”他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她不记得自己何时见过这个……人;既然他幻化为人形,就姑且将他称之为人吧。 “没见过!”他嘲讽地说:“不过我见过另一个。” 另一个她?他这是什么意思?张绿心努力思索着他话中的玄机。 “别想了!”此时,他右手一松,法剑铿然落地。“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妳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这话说完,他一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两姊妹眼前。 而他的话,犹如一颗投进张绿心心海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教她久久无法平息…… ※※※ 莫问面无表情地,以纱布一层又一层地裹住他手掌上那被烧灼的伤口。 完成这个动作之后,他未受伤的那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纱布,脑中回想的尽是今日与张绿心交手的情形。 “她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不禁喃喃地说道,全然无视于站在他面前,暴跳如雷的安若兰。 十年前,他在她身体里留了他的血,救了她,现在她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面前…… “你就这么放了罗家的人?”安若兰见他漫不经心的模样,更为忿怒。“难道你不想要并掉罗家的产业了吗?” 莫问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她身上。 “这个应该只是妳自己想要的吧?”他的话里不带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他只是很平稳地将事实陈述出来。 他的模样让安若兰心惊! “你……”她的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了汗水。“你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的底细” “哦?那妳倒告诉我,我的底细是什么?” “你……你不是人!”她终于说出来了。[奇+书+网]“你根本不是人!” 莫问听到她这话,不但没她预期中的惊恐,反倒咧开了嘴,让笑意明显地爬上了他那俊美无俦的脸庞。 “哦?”他满脸兴味地看着她。“那又如何?” 他的态度让安若兰不自禁倒退了一步。 “你不怕我说出来?”虽有畏惧,不过,这是她手中唯一有的筹码,她绝不能放弃,也不能显现出任何的退缩。 “嗯。”莫问点点头。“常有人说我不是人,不过,和我做生意的人,似乎都不怎么介意这一点。”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原本的面目就是一只幻化成人的狐狸!” 莫问听到她这么说,剑眉紧蹙。 “妳怎么知道的?” 如果,这话是从张绿心口中而出,那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不过,安若兰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她知道他不是人颁,她也无法猜得出他的原样才对! 他困惑的表情,增加了安若兰对手中所握有的筹码的分量。 “我看到了!”她得意地说:“我看到你腾空而起,在唤来大雾的时候,我看到你现了原形!” 她的答案,并没有让莫问惊慌失措;相反地,他笑了。 而他的笑,让她毛骨悚然,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妳知道吗?”他沉声道:“我已经算不出来,我到底有多久没有杀人了,不过,妳是第一个让我有动手欲望的人……” “你想做什么?”安若兰不断地退后,想要远离这个令她骇伯的男人。“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不利,我一定会对社会大众揭发你的页面目!” “妳以为,会有多少人相信妳?”他遗憾地说:“原本,我只想让那对宅心仁厚的罗氏兄弟来处理妳的问题,不过,现在我发现,妳实在太多话了……” 这个时候,在偌大的客厅里,忽地刮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那风速犹如利刃,划过皮肤之际,带来阵阵疼痛! 莫问琥珀般的眸子,此时闪着精光,瞳子紧缩得犹如一道金色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我留妳不得!” 这话一出,那原本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狂风逐渐朝安若兰拢聚,不一会儿,便将她整个人给包围在其中。 此时,只见到鲜血不断地自她那姣好的身躯不断地激射而出,狂风盖过了她惊悚的号叫声…… 当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莫问神色淡然地直视着前方-- 此时,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年前他遇到张绿心时的那个深山之中……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不晓得,这一次,他是否能救得了她;而另一个他,是不是会再次违背天命,逆天而行,毁掉自己数千年的道行,只为了保全她的性命。 宿命之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尾声 就在罗宅里的所有人,正为这不时打哪来的大雾而伤透脑筋之际,这场大雾便如来时般突兀,消失得也突兀,不禁教人怀疑这是否只是南柯一梦,纯粹是幻觉的作祟而已。 张绿平对这个“自然奇景”,心里多少有点底,不过她决定,这时候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要不然胆子小一点的,也许早吓得卷起铺盖走人了。 本来,她只打算请叔叔伯伯们算一算幕后主使者为何人,现下,恐怕不只如此了;她还得通知他们带点“家伙”过来,有备无患! 省得像今天一样,又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怪雾,搞得大家连出个门都成了大问题! 正当她打定主意,准备通知她那应该正准备往罗宅来的叔伯时,罗泓居然意外地出现在她面前。 “绿平,妳妹妹她们来了,就站在大门等妳。”罗泓在大雾弥漫时,根本无法行动,只能困坐主屋中。 等到雾一散,他马上进行查探的工作,可没想到在他一出大门,便看到张绿妙扶着一脸惨白的张绿心,于是,他又立即回到主屋,告诉张绿平这消息。 “绿心和妙妙?咦,她们怎么会来?”心里虽然有疑问,脚步可是没停歇。 她匆忙地往大厅走去,打算先叫人骑脚踏车--没法子,这房子实在太大了。可没想到当她到了大厅时,绿心和妙妙已经端坐在以千年樟木制成的长椅上了。 “绿心、妙妙,妳们怎么来了?” 她急忙迎上前,询问她们为何在完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到罗宅来。尤其,最近罗宅又特别危险,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教她怎么向爸妈交代啊? 张绿妙一听,抢先开口: “平姊,是这样的,昨天心姊说平姊妳可能会有危险,因此今天一大早,我和心姊便从家里赶了过来,想要助妳一臂之力,可没想到中途迷了路,差点就赶不及了 “危险?”她的话议张绿平皱起了眉头。“绿心,妳是说刚才的大雾,真的是有人故意施法的结果?” 张绿心的气息尚未调整过来,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回答了她的问话。 “可恶!”张绿平一听,气得直咬牙。“哪个家伙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士,居然欺到我头上来了!” “平姊,妳就不知道,那妖孽有多厉害,一踩一跳,就消失在我们面前了,简直比大卫魔术还要高明许多!”张绿妙活灵活现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绿心,妳现在还好吧?”张绿平开心着脸色仍然泛白的大妹。 她知道绿心在施法之后,身体会格外地虚弱、无力,通常得要在床上躺个三、两天,才有法子再下床。 唉,她这个大妹自小就体弱多病,一出生便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九岁,虽然现在已经快满十九,可是,逢九便是一个大劫,她的十九岁生日,不知是否能平安地度过…… “还好,不碍事。”张绿心勉强打起精神,给担心她的大姊一个微弱的笑容。“我只要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 她有个预感,“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只是他说的话,仍让她耿耿于怀…… 这会儿,原本正与保全公司研究刚才所发生的异象的罗烈,听到下人们传来的消息,也赶到大厅来。 张绿平一见到罗烈,不由分说直奔到他面前,用力地抓着他的手--、 “烈,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一定要揪出那些家伙!” 安若兰伤了罗泓,已经够可恶了,居然还害得绿心虚弱成这个样子! 不管那个“幕后黑手”找不找得到,她都要叫安若兰好看! “发生什么事了?”罗烈注意到倚在与绿平有着相似轮廓的女子肩上的少女,脸色十分的惨淡,好似生了什么重病。 此时,张绿平由于胸中还有股未发的怒气,无法平顺地讲述事发经过,因此由张绿妙再转述一次。 “我马上请医师来替妳妹妹诊疗!”绿平的焦虑,也连带地影响了他,因此,他立即吩咐司机,将罗家的专属医师给找来。 此刻,虚弱不已的张绿心一听,连忙阻止-- “姊夫,不用了。”她知道,罗烈成为她姊夫,只是迟早的事实,她对他的称谓,并没有任何的唐突。“我这是老毛病了,只要休息个几天就好了。” “姊夫?”倒是有些迟钝的张绿妙,还搞不清楚状况。“心姊,平姊又还没嫁,我们哪来的姊夫呀?” 张绿心扯出一抹微笑,以了然的神情看着颇为不自在的张绿平,与一脸笑意的罗烈,然后说: “就快有了。” ※※※ 经医生诊断后,确定张绿心只是因为过度激烈运动,再加之炎热的天气引起轻微的中暑,而引发脱水症状,只要好好地休养几天就行。 医生在下指示要她多补充点水分、盐分后便离去。 此时,张绿平正提着一壸罗烈差人到山下的超市买来的电解水,准备送到目前张绿心暂住的房间的途中,罗泓突然地拦下她! “绿平,有件事绝对不能再拖了!”他语气沉重地说着。 “什么事?”她不解地看着他,搞不懂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地……忧郁。 “妳难道忘了我现在还只是个生灵吗?”他觉得她早忘了,换个说法吧,搞不好,她甚至以为别人也一样看得到、听得到他! 现在这情形,他虽然还能忍受,但是……每当他看见自己日渐失去往日神采的躯体,他就有一股不惜一切只求能回到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是啊!”经他这么一说,她才猛然惊觉到,他欠她的五百万零五干还没给她--不要说给了,她连支票都还没拿到。 而他的支票簿又不知道给罗烈收到哪去了,就算罗泓愿意告诉她地点,她觉得罗烈大概也不想她拿罗泓的钱。 “我知道妳妹妹看得到我。” 张绿心虽然什么都没表示,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件事;她周边所散发的气,虽然不强,但明显地和旁人不同…… “你说哪一个?”她明知故问地说。 “绿心!”他左右不停地在她面前踱步。“她既然可以破得了妖术,那么她一定也有办法让我回到自己的身体……如果,她真能让我回到自己的身体去,要我把所继承的一切给她,都无所谓!” 在生之时,他完全无法体会生命的喜悦,直到他差点失去它之时,才领悟到它的可贵! “真的?”张绿平一听,双眼立刻一亮。“你没诓我?” “只要能让我真正地“醒”过来,我不惜付出所有!” “好!”她雀跃不已地说:“我现在马上去找绿心,你等我的好消息!” 来到绿心房里后,她先是替绿心倒了一杯电解水,然后再说明来意。 张绿心听了之后,想了会儿,然后再问一次,以求确定: “要让罗泓回魂的方法?” “嗯。” 张绿心放下手上装着电解水的玻璃杯子,点点头。 “很简单啊,只要把他身上插的管子,全都给拔掉,再叫他依照头、脚对准,脑中冥想着灵肉合一的影像,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什么?”张绿平听到自个儿妹子说的话之后,大吃一惊。“就这么简单?” 张绿心点点头。 “他之前之所以回不去,是因为身上有太多原本不属于他的物体阻碍了他,所以才屡试屡败……”她沉吟了会儿。“我想,要是把那些插管拿掉,让他再多试几次,那这几天应该就能从昏睡中清醒吧。” 老天,这么简单的方法,为什么她之前都不知道呢?得到了答案后,她准备马上去告诉早己不耐烦的罗泓,可当她开上绿心的房门时,脑中突然露光一闪-- 这么简单的法子,要是她能把它弄得复杂一点,那么,她也许又能替自己筹备中的“公司”,多挣些准备金了!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她脸上带着算计成功的笑容,直跑带奔地冲向罗烈那摆满计算机专业书籍的书房。 ※※※ “烈!”她推开红桧木制成的大门,兴奋地跳到正专心于月生产报表的罗烈身上。“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通常,在罗烈进到书房工作时,就算有什么天大的大事,她也绝不会进去吵他,可这事不一样-- 这事开系到罗泓的“苏醒”,和她的公司的成立准备金,可谓是大事中的大事! “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罗烈放下手中的报表,宠溺地轻抚着攀住他肩头的小手。 “我知道要怎么让罗泓醒过来了!” “真的?”他一听,连忙正色道:“有什么方法?” 现在只要能让罗泓醒过来,不论那方法是多么地没有根据、不合常理,他都愿意冒险一试! “绿心说,茅山道法里,有种能招回离开身体的魂魄回到自己躯体的方法!”张绿平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不过,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太差,没法子开坛作法,得要请我的大伯才成。” 罗烈考虑了会儿,终于点头。 “这事就交给妳去办,我绝对信任妳!” 他的话,让她的良心小小地痛了一会儿,不过坐拥绿花花的钞票景象,立即替她驱走这罪恶感。 她才在脑中想着,该向罗烈索价多少才算合理时,她听到他说: “只要真能让罗泓醒过来,上头的数字随妳大伯填。” 他这时拿出本支票簿,在上头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后递给她。 张绿平仔细地数了上头的位数,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支票-- “烈……这……这是张八位数的支票……” 天啊,她有没有看错?他将这八位数起始的第一个数字给空了下来,然后填上了七个零! 也就是说,罗泓要是能醒得过来,她至少、至少可以为她的叔伯们争取到高达七位数、将近八位数的“服务费”,而她自己也能抽点高额的佣金…… “只要罗泓能醒过来,这点钱我一点也不在乎!” “哦……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我大伯准备、准备……”她有些目眩地将支票给放进怀里。“那我不吵你了……” ※※※ 张绿平的办事效率是惊人的快--二十四小时不到,她已经找来她大伯来到罗宅的后花园摆坛作法! 不过,她告诉她大伯的可是另一个不同版本的原由:罗家近来电运连连,需要天神降福,以驱秽气。 如果,她不这么说的话,她大伯不但不会在此现身,反而会先将她痛批一顿,再要她将支票还给罗烈…… 其实啊,她一直觉得台湾的贫富分配不均,既然罗烈愿意对这一点尽点棉薄之力,她当然不会违背他的好意喽。 于是乎,开坛之时,罗烈也随她在一旁观看,而在她大伯到罗宅之前,她早吩咐人将罗泓身上的插管全给撤了;至于罗泓呢,她则是照绿心告诉她的,加了点料,要他在她大伯作法完毕后,依照她告诉他的再试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当她大伯终于念起了结尾的祝福文时,张绿平连忙赶到罗泓的房间,要他听她的口令行事。 想当然耳,罗烈也跟在她身旁,只是他可能不了解她这些动作的真正含意! 当祝福文的最后一个音节结束之前,她立刻要罗泓让灵魂与身体,头对头、脚对脚,然后她下了最后一个指今: “躺下去!” 她这话一出,她便看到罗泓的灵体,一寸寸地融入他的身体中,直到她再也看不到罗泓的灵魂,只瞧见他的躯体时,她知道他回去了! “怎么了?”罗烈在一旁不解地问。 “喔。”张绿平对他甜蜜地笑了笑。“我看到罗泓的灵魂已经回到他身体里了,我想,他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像是要印证她的话似的,躺在床上的罗泓,此时发出了声咕哝声,似乎在告诉两人,他已经安全“到垒”了! 看到这景象的罗烈,第一个反应便是-- “小丁,马上到台生医院,把少爷的主治医生接过来!” 张绿平看着为着罗泓的转醒而开始忙碌不已的罗烈,心里可为着自己的公司成立基金有望,而窃喜不已! 现在,眼前棘手的事,已经暂告一个段落,而剩下的嘛…… 反正只要罗泓一醒,安若兰就绝对跑不掉,就等着哪当入狱吧! 至于幕后黑手……嘿嘿嘿!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绝对的信心,不论费时多久,罗烈也必定会揪出那个家伙! 现在,她还是赶紧努力想想那支票上,是要填一到九的哪个数字妥当要紧啊!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