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任务之鸡冠篇]《挑上你的坏》

作者：陈秋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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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啊！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写“序”这种东西了！

其实这次会被派来写这套十二花神之一，我自己也挺意外的。

想咱们各位同行，个个都是文笔佳、构想好……怎么排、怎么轮，也想不到这般重责大任的十二分之一，会落到我头上来！

话说，那日接到出版社通知后，便打电话给同写这套书的五月花小姐——

“你知道要写什么花了吗？”我问。

“还不知道。你知道了吗？”五月花小姐如是说。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不要是什么有气质的花，因为我一定写不出来。”我说。

“是啊，我也跟项姐讲说，请她给我一些有经济价值的花写。其实，要是可以让我们自由发挥，不限定花种的话，你倒是可以写圆仔花耶！”

“咦，对哦！我怎么都没想到？”

这圆仔花，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还在BBS玩得昏天暗地时的昵称——

寒风中颤抖的圆仔花！

这“寒风中的圆花”是网友帮我想的，为求效果，我自己加了“颤抖”两字，我自个儿是很满意这别称啦，只是，我那些个不知趣的朋友听完后，全笑个半死！

“好啊、好啊，要是没有指定，我就来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圆仔花好了。”

于是圆仔花这个角色首先在我心里定了案。

结果，当我收到企画案，得知自己排到的花之后，先是哈哈大笑——虽然不是我想的圆仔花，不过不中亦不远矣，落到我头上的也是同属夏天的鸡冠花。

知道自己的花之后，又打电话给五月花小姐——

“你排到的是哪个花？”我问。

“石榴。”她说。

“嗯，石榴！真的有经济价值哦，可以吃。那你想到怎么写了吗？”

“还没想到耶，你呢？”

“没关系嘛，计划书上写十二月中旬交稿就行，慢慢想还来得及啦。”

就这么地，我的日子就在“慢慢想还来得及”的想法中度过了。直到有一天，再度接到出版社的电话——

“秋繁啊，你什么时候要交稿？”

“十一月底啊。”我很快乐地说着。

“不行，十一月底太慢了！”

“啊？”

“对呀，因为这次过年比较早，所以要麻烦你们早点交稿了。你最快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啊？最快？”我衡量了自己的写书速度。“十月底吧……”

十月底，我真的能交吗？我自己也很怀疑。

“好，那就十月底了。”

由于确定了十月底要交稿，原本“慢慢想”的生活，便成了“快快想”。

于是有了几个角色后，便开始坐在电脑前噼哩啪啦地敲打起来了。但是，当我写了约有二分之一后，我再度打电话给五月花小姐——

“我跟你说哦，我发觉我的配角太抢戏了——所以，我决定让配角当主角。”

“不行吧，花神一定要是主角——你要不要干脆将配角的名字换成主角的？”

“啥？”晴天霹雳啊！“可是不是说，花神的戏分够就好了吗？”

“是啊，可是这系列是‘花神戏’耶，应该是花神当主角啊。你写多少了？”

“快一半了……”

“我看你还是赶快改一改好了。”

改？已经快到十月底了！改？

事实是，我没改，我直接重写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所以，预定交稿日，我当然是没赶出来……唉，真是感到非常地过意不去啊。

不过，不怕，我后头还有人垫底，我真的不怕是最一个！嘻！

花神戏序曲

天下间有百花，百花里有花精，花精们则又服膺于月令花神的指挥，依序绽放，为世界妆点缤纷。一月兰花娇，二月桃花媚，三月蔷薇展红艳，四月牡丹是尊贵，五月石榴鲜欲醉，六月鸡冠傲独帜，七月荷花俏绝尘，芬芳桂花八月香，九月菊花淡悠然，十月芦苇秋凉，海棠迎冬十一颤，十二梅花独生寒枝，笑迎春又来。

十二个月令，十二名司花神，各自为政，各司其职，井河不犯，像是相敬如宾，但因从不往来，敏感一些的花精们莫不嗅出所谓的相敬如宾，极有可能出自于相轻如冰哪。不然上头何须硬性规定十二名花神得百年一会咧？唉！同行总是相忌，偏偏又没个准则好去衡量谁比谁出色，谁又比谁略胜一筹？

你能说十一月的海棠花比四月的牡丹美吗？你又怎能去评论荷花与菊花之间，谁比较高洁？无从比较的事，硬凑在一起也伤脑筋得紧。

既然大家谁也不服谁，那么所谓的“百年聚会”也不过就是一场互不顺眼的灾难宴罢了。若说十二月花神统领着天下的花精们，那么，十二位花神的上司，自然也就是季节司神了。

虽然百年才聚上那么一次，但每每聚完这一次，总要令努力打圆场的季节司神休养上一百年，实在是劳心劳力又不讨好的工作呀！

由花里孕化出的花神，皆是美丽脱俗、无与伦比，会不会因为各有各的特色，又难分轩轾，以致于这十二名花神气闷于心，所以彼此不往来呢？

季节司神老早就想改变现况了，至少让他们有某种程度的交流，总好过数千年来的互不来往好些吧？于是它老人家搔着他所剩无多的白发，再招来几名损友集思广益，结果很快地出来了！

季节神决定让他们去执行任务，并将针对各花神达成任务的圆满度评分，然后由最高分者当选下一个一百年的月令花神之魁——花将神。

既然无从由他们的容貌花姿上评判出优劣高低，那就看个人的能力有怎样的发挥吧，十二个互不往来、名花相轾的花神们不介意继续在百年花宴上当闷葫芦，它季节司神可是要闷坏了，更别说各个花精们了。

由于各个主子们的互不往来，使得小花精们也不敢与别个月份的花精们建立起友谊的桥梁，怕破坏了向来冰冷的平衡。瞧瞧，多残酷呀！

可不是因为太无聊的关系哦！咳咳！季节司神真的是以天下花精的兴亡为己任，才会给他们去竞赛，多伟大的上司啊，呵呵呵——

“可有设定朝代？”一名花神幽幽地问，嫩白的玉指撩拨着流光河水，看那波纹荡开了一圈圈的朝代，转瞬更迭人间数千年，也不过是花神们的指掌间之事而已。

“当然不，随你们选取。”它大方的任由花神去选。

“那么，是否容许施展法术？”又一名花神问。

季节司神挥挥手，洒去百里清香：

“不不不！随你们，咱们花界哪来那些天界的龟毛规矩。爱用不用随你们，就算要在红尘里恋一回也无所谓啦！”一名花神问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都达成了，由谁来判定谁是花将神？”

嗄？还没想过耶！但……咳，因为它是十二花神的上司，自然不能表现出心虚的样子，事实上他板起面孔时，看起来还真威严，像是颇有定见——

“放心，本司绝对会让你们有公开争取的机会，并由最公正的第三者来评断。绝对令尔等心服口服。”

花神们似是同意了，皆不再言语。当然，也不看对方——一如千百年来。

季节司神双手一拱，手中立即出现一筒百花签，亢奋的口气犹如做庄的赌徒正在摇骰子吆喝别人快快下注似的——“来来来！诸位爱卿！快来抽走你们各自的任务，也好上路了！别忘了期限是一百年后的此刻。下次百年花宴时，请诸位一同回到此地，务必完成任务，好听候竞赛结果，本司将公布谁将会是十二花神中的花神将！”

十二位花神齐步走向季节司神，伸出手，抽出签牌即决定他们的使命，以及不可预测的未来。

以竞赛为开端，就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了。

我一定会是花将神——十二位花神在心底坚定的告诉自己。各自走开时，皆是这等信念。没人注意到季节司神早已垮下它那张威严的尊脸，看着花神们远去的背影，开始苦思该怎么完美的收场。

嗯……被十二个花神同时踹到，会很痛耶！

它要想一想，很努力的想一想……

也许……嗯……不行……那么……

无论知何，故事开始啦！

花言巧语

年节脚步近了，喜气正由四方吹送而来。在此祝天下所有人，万事如意，快乐开心，国运昌隆。

近期以来，言情小说一直处于纷乱、中伤、情色、色情、争名夺利的僵局里，这样混乱的局势，除了带给出版社的困扰外，对喜爱言情小说的读友们也造成了负面的影响。所以，出版社便有了想以平和快乐开朗而又不失潮流的纯爱原味手法再现言情小说风貌的构想，于是“花神”十二本套书计划诞生了。

“花神”故事是以十二月份当月花代表为架构，将之幻化成神，并以拟人化的方式表达情感，借由它的神力和智慧以达成凡间十二种不可能的任务。至于十二种任务为何，那就得由雀屏中选的十二位作者各自来设计喽，主要是希望融合神化、离奇、创新、欢乐一体，在此年关将近之时，做为献给大家二○○一年的新年贺礼。

在故事中，我们设计了一位疯狂季节司神，由于它一时的无聊，兴大玩一项名为“不可能的任务”的念头；于是，先是挑起了聚集十二花神执行不可能，再视其完成任务的困难度和圆满度来评论最后成绩，因而便掀起了一股众花神间花将神之位的争夺战。

其实十二位花神，大都过惯无拘无束的神仙日子，谁也不愿出师带兵去打仗，但碍于那恐怖季节司神，最近可能适逢更年期……呃，亦即稍具暴力倾向啦，如果抗命，大有被腰斩的危机，届时便仙位不保了！为免“丢人”，十二花神再不愿，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了”

除了十二花神之外，另一单支人马，季节司神也没放过——它便是花名为“八珍花”——专门负责为花神妆点，让花神们穿新衣戴新帽、美美地坠落凡间去露脸的幕后大功臣是也。

聪明的读友们，你们该已猜出谁是季节司神，谁又是花神与那化妆师了吧？

隐藏起季节司神狡黠的面皮，恢复庄严的容颜，为的是别让十二位作者找着。亲爱的读友们，为了你们的福利——嘘！可千万别漏了口风告诉他们我扮谁呀！

自己“好玩”的个性，终于产生擦枪走火的危机，因为在十二位作者百花争艳、各拼实力尽展才华之下，各家那“不可能的任务”可真是个个精彩绝伦、各有千秋，优劣实难定夺呀！为了公平起见，到底最后谁能夺得花将神之位，那只有麻烦你们评分了。

我就……逃之夭夭去也。当然，爱玩的咱家，也不忘在游戏中顺祝各位——新年快乐喽！喜欢拖人下水的项姐

真的很好玩

我，德珍，嗜工作(画)成狂的痴人。

数月前的某日午后，接到通神秘电话，内容是“见面再谈”；言简意赅，却充满诡谲，仿若亚森罗频布下陷阱，福尔摩斯循迹入瓮……。

公馆：咖啡厅、内侧位，两条身影交头接耳……

项姐：(眉开眼笑)嘿嘿……我有个大案子要推！

德珍：(皱眉)好不好玩？

项姐：好玩！好玩极了！不然怎么会拖你下水！

德珍：(眼露炫光)真的好玩？好啊好啊！

项姐：你不是常吵着说封面老是画些美女不好玩吗？这次就给你点“好玩”的来换换口味……

是的，“花神”这个案子，就是我与项姐在“好玩”这种心态、对话下的产品，像顽童一样玩得不亦乐乎。与项姐的交情，相知相惜，亦师亦友；我们冲动的频率一致，沟通的方式却也很理性，因为够深知，所以合作起来没有代沟、嫌隙。三个月的时间让我制作十二花神，创作要求是——自由发挥、品质至上。我画图的习惯可能怪了些，给了题目或要求太多反而绑手绑脚，而且屡试不爽；设限愈多，画质愈差，所以在万盛、在项姐的“纵容宠溺”下，造就了我可以有很大的自由发挥创作空间，即使画面只有背影、一只猫、一双腿，项姐皆可以“大方的接受我的突变”。唯一的共识是：我自己需拿捏分寸，除画质要优美外，不能太过分的从事“革命改造”。基因变种机率是不能太频繁的，毕竟不是在画世界奇观、动物怪谭，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并退得宜为得体。因而十二花神中项姐和我的共识是以小花神、花为主体，摒弃言情小说传统的封面设计。于是，我很快乐却也步步谨慎的动笔画完花神。毕竟是个前所未有尝试，大家都有压力，但出版社成员的思考模式是很反骨的，这点，合我的胃，很高兴大家的不安分又造就了另一个精彩出版品。

在交稿期限内，准时奉上花神稿。自进插画一途，从未延迟交稿，分秒都没有，这点是项姐极为信任与肯定我之处；对自己，我要求甚严，这点颇合项姐的脾胃。若无人人自我要求敬业的秩序在，大伙难成一气；我想，共荣共辱的默契共识，才是将所有人整合在一起，又能实现梦想的精神所在吧。

项姐出国回来的第二天，未稍作休息，早上10：30准时出现在工作室。尽管时差未调，她仍精神奕奕的与我同坐的电脑前，一坐就是7个小时。我们两就喝着茶、一包虾味先，午饭也省了，除了如厕外，真的整7个小时全在检阅十二张稿子。我们都很看重这次“好玩”下的产物，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修到花神石榴篇时，我修到头晕，项姐看到眼花！她一向是“感同身受”型的，不管对画的质感要求或对小说作品，都不是轻易让它成册的。所以我同项姐说了：“今天若修不好，晚上我熬夜画，明天你再来看。”项姐一句话：“我陪你一起熬！”那句话，震我心弦！一直以来，在老板的立场，她令我折服；在朋友的角度，她够义气。我们私交除了脾胃对、看法同、兴趣相投外，就是以心交心、将心比心来互信互谅。除了看电脑绘稿外，我们也一起讨论了新创作的手绘古典稿，一同分享感觉。项姐的要求很高，对作者她向来看重，也希望相得益彰的配上好图；对我们，在乎和要求都是一致的，作品是代表自我形象，这点她可是比我们都看重呢！就在我俩即将晕眩前，十二张稿OK了！两人才撑着疲累的身躯去觅食。

画图伤眼伤神，我却痴迷欲罢不能。有太多想画的图尚未完成，而我所处的环境，几乎单纯得不会有外人来打扰。虽然我和作家们毫不相识、素无往来，但我敬仰专职，项姐是我和作家间的沟通桥梁；没有外来干扰让我自由、安静的作画，那是她针对我的特性给予的合作模式。在出版社大家族中，我虽是一个隔绝的个体户，但每次的活动，我都能感受出“团结”的气氛，爱那样的感觉——作家、公司、画者，大家真心一致，像是拼命三郎的劲道，堆砌梦想、让梦想成真。跨过千禧，希望这喜气洋洋的“十二花神”能带给众家读友些许温馨与感动。有梦最美，肩负圆梦任务的小花神，2001年逐一下凡，轻扣心扉……

祝：有梦圆梦

楔子

九十八年后——

喀——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静谧无比的气氛。

不一会儿，就瞧见夹杂着灰白条纹的葵瓜子壳，自一张不点而朱的红润小口中飞射而出，直直地掉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大人，您别吃了！”小圆仔神色肃然地看着躺卧在沙发上，媚态横生的姬莞华。“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有闲时间在这儿喝茶、嗑瓜子呢？”

姬莞华伸出纤纤素手，将散落在额间的黑丝，轻轻往两颊一拨，而后端起她上回自英国游玩带回来的骨磁杯，轻啜了口茉莉乌龙茶。

“你倒说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个时候’喝茶、嗑瓜子？”

这瓜子可是葵花仙子前些个日子进贡上来的，她要不吃，岂对不起葵花仙子的好意？

而这上好的茉莉乌龙茶，可是茉莉仙子采集了沾满夜间露水、仍然含苞的茉莉花，投入炭火中，以无烟炭火慢焙而成，带有淡雅茉莉香的特等乌龙茶——寻常人想喝可是没处买呢！

“大人！”小圆仔一听，圆润的双颊霎时染上了层绯红。“您别忘了，离咱们任务完成，只剩两年了！”

“喔。”姬莞华淡淡地回应，而后别开脸，看着正在上映的电视节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小圆仔简直气得一口气差点顺不过来。“问题可大着了——您难道忘了咱们这回下凡来的任务吗？”

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现在超没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喝茶、嗑瓜子、看电视的姬莞华，原是主司六月、统领六月百花的花神！

想当年，她主仆俩还在天界时，大人那傲然绝尘之姿，不知迷倒了多少天界众神呢……那时，在大人手下办事的小圆仔她呀，可不知有多风光哩！

可谁晓得，在九十八年前的一次百年聚会上，季节司神不晓得哪根筋不对劲，居然无聊到弄了十二张签纸，里头有着十二项任务，要十二名司花神依抽到的任务执行，针对各花神达成任务的圆满度评分，并依照这评分选出月令花神之魁——花将神！

不过，那季节司神无聊归无聊，她小圆仔当然还是希望自个儿的上司，能击败其他花神，一举夺得花将神的头衔，荣登各花之首，于是她自愿下凡陪伴姬莞华。

虽然她只是个没啥能力的圆仔花花精，可她至少能帮大人处理杂务，让大人心无旁骛地完成季节司神所指定的任务呀！

“当然没忘。”姬莞华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半闭的星眸，带着微微的睡意。“不就是找个冷得和个冰块没两样的男人，想法子将他弄成热情如火的人嘛。”

是喽，九十八年前姬莞华抽到的签纸上，就那么简单的几个字——

使冷漠如冰的男子，成为热情如火的男人！

“要没忘的话，您怎么现在还闲在这儿？”九十八年都过去了，她还没看到姬莞华对这任务施点力过。

“闲？你是哪只眼看到我闲了？”喝！这小圆仔愈来愈不像话了，居然敢管起她来。

小圆仔指指自己一双圆不溜丢的大眼——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姬莞华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

“好吧，就算你两只眼都看到了又如何？”

她举起手来遮住半张的红唇，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夏日炎炎正好眠，说得可真好呀！

“大人，您不能这样下去啊！”小圆仔瞧见自个儿上司这副懒样，不由得肚中一把火。“您要想想天界里，那些等着您凯旋而归的花精们啊！”

“你放心好了。”她站了起来，姣好修长的身段在灯光的晕衬下，更显诱人。“这花将神的位置我是坐定了！”

姬莞华坚定、自信，同时誓在必得的神色，教小圆仔那颗浮躁的心不由得平静了下来。

对嘛！这才像她心目中最了不起、最伟大的花神。小圆仔那圆圆的眼眶，不[奇+书+网]禁溢出了几滴感动的泪水。

“可是，我听别的花精说，他们头儿的任务有些已经快完成了……”

前些个日子，她偷空回了趟天界，不小心听到别的花精闲聊的内容，心下不禁为自个儿主子担心起来。

“哦？”姬莞华轻嗤了声。“早点完成任务又如何？这回比的可不是比谁的手脚快，而是完美度呀！”

小圆仔听着她的高见，连忙点头称是。

“小圆仔，你说说，咱们这近一百年来，遇着过多少真正心如寒冰、淡漠无情的男子来着？”

她听姬莞华这么一问，连忙细细回想，这九十八年来她们所遇过的男人……

“呃……有啊，咱们刚下几十来年时，不是遇见过个金丝蓝眼男吗？我就觉得他满……”

“他？”听到这话，姬莞华眉尾一挑。“你说那洋人叫冷？”

“是啊！”小圆仔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看他对谁说话都一副僵尸脸，什么表情都没有。而且哦，有些姑娘一见着他，不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就是怕得身子直发抖的……”

“这样就算冷漠啦？你难道忘了他见着我时的那副蠢样吗？”

“这……”小圆仔当然没忘记，那原本面无表情的金丝蓝眼男，一见着她家大人，便如同奶油遇着了热，顿时化成了摊油。“可……这也不能怪他嘛……大人您这么美，他会为您着迷，也是很正常的啊。”

没错，姬莞华长得美！身为掌管六月的司花之神，她当然美，而且美得出尘清丽、媚而不艳、骄而不纵、柔而不弱……还让男人心动，教女人心妒哩！

花，是世间最美的产物，身为花神的她，自是艳中之冠！

“小圆仔，我要真将那洋人当成执行任务的目标，你以为我夺胜的机率会有多大？”

“这……”小圆仔仔细地推敲着她所说的话：“我不知道耶。”

“笨！”姬莞华忍不住送了她这么一个字！“弄个一见到我便像蜜蜂见到蜜，赶也赶不走的男人，就算他之前冷得像块冰，遇着我便化掉了，那又有什么用？那根本就不能算得上是任务嘛。”

所谓“任务”二字，要是去翻翻凡人的字典，那不外是——担负的责任！

而现在，她要担负的责任，便是要找出一个由里而外天生冷漠、无情、无心之人，然后以她一己之力，使其充满了无限的热情——

这，才是她的任务！

“可他遇到你之前，的确很冷淡嘛……”小圆仔嘀嘀咕咕地小小声说着。

“那是假象呀！”这种男人，通常自命清高，对外人不假辞色，无礼至极。“那种男人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是……若照大人您所说这样，那我们要上哪去找真正心如止水、淡漠无情的男子呢？”

听姬莞华说完，小圆仔努力地回想，到人界后这九十八年的寒暑里，她主仆俩遇到的男人，好像没一个是真正的“心如寒冰、淡漠无情”耶！

“惨了！惨了！”这么一想，她不禁白了张脸。

当初，她认为姬莞华大人抽到这任务，若要完成它，简直如探囊取物般的容易，可现在经大人这么一分析，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原来这任务不是难在执行，而是在对象……

是啦！她们花了九十八年，都没能找到个符合任务要求的男人，而现在离那百年聚会，只剩两年了……

“你又怎么了？”

“大人，怎么办？”小圆仔揪着自个儿紫红碎花短裙，一脸的不知所措。“我们要上哪儿找符合任务的男人啊？”

大人能不能当上花将神，现下，已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一定得完成任务！要不，失了花将神的位置事小，万一其他十一位司花神，全完成了自个儿的任务，就她家大人没有的话，那……

那他们这隶属六月的小花精们，岂不是要被其他月份的小花精们给嘲笑死了吗！不成、不成！这绝对不成！

“放心吧！”相较于小圆仔的慌乱，姬莞华可是胸有成竹，一点也不紧张。“你没听电视上说，二十世纪末，是个人心淡漠、冷漠无情的世代吗？要找到符合任务的男人，其实一点也不难。”

“可是……”

小圆仔有些不确定地瞧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虽然姬莞华只差没拍胸脯保证，可她记得书报杂志里，不是也常有些叫什么“专家、学者”的人说，电视内容不可尽信吗？

“我姬莞华负责的事，哪次出过纰漏了？”姬莞华那长度及腰的柔亮青丝，在她踏出大步向前时，发丝四散，透过光影，形成了个美丽的虹圈，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这次，也是一样。”

以往，在天界时，她姬莞华向来以身为六月司花之神鸡冠花为傲。

可出了天界，入了人界，才得知她这历史悠远流长的鸡冠花，竟然不敌那些个名不见经传、甚至无法列入仙班的花儿，这事实教向来以自己身份为傲的她，根本无法忍受！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要以自身的实力证明，她才是十二花神中，最有资格夺得这花将神之位的花神。

这花将神的位置，她是坐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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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火红色的法拉利高速地行驶在山间的产业道路上，速度之快不禁让人以为那火红色的影子，只是一闪而过的虹光，教人分不清楚这车子是否真的曾经出现过。

几个转弯后，原本弯延、狭窄的道路，此刻却是异常地平坦、笔直，而两边叠翠的山林景色，也由一栋栋戒备森严、气派非凡的别墅给取代了。

时速肯定超过两百公里的法拉利，一个紧急煞车，硬生生地停在一栋有着砖红围墙、两寸厚黄铜铸造而成的大门前。

大门此刻正洞开着。

此时，就见一抹暗红色的身影，优雅、飘逸地自车子里走了出来。这女子鼻梁上架着的太阳眼镜，将她姣好的面容给遮去了大半，让人无法真切地瞧见她的长相。

但，自她那丰润、红艳的双唇看来，肯定是个颇具魅力与无限风情的女子。

就在这名女子站在大门口前环视周遭之时，大门内一个身着紫红衣衫的娇小女子自里头冲了出来；娇小女子腰间围了条碎花大方巾，手上还拿了根鸡毛掸子。

“大人！”

小圆仔方才在二楼做打扫工作时，远远地就瞧见这辆以不要命的速度向前奔驰的车子，本以为是哪个赶着投胎的家伙哩，可当她看到这辆车子不偏不倚地停在大门口时，她立即知道，这不是什么赶着投胎的家伙，而是她家大人——姬莞华是也！

“你……你……”她指着眼前这辆红得剌眼的车子，瞠目结舌地说：“你怎么又换车子啦？”

老天，这已经是她家大人今年第三度换车——她换车的速度，简直比女人换衣服的速度还快！

“是啊！”姬莞华帅气地拨开被风给吹到前额的长发。“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她面带得意色地看着她的“新欢”。

“呃，是……是啊，不错……”身为花精的小圆仔，照理说应该是无病无痛的，可不知怎地，随大人下凡界后，她就觉得太阳穴附近，常常隐隐作痛——特别是当她知道大人又换车时。“大人，您说说，上回咱们在意大利时，你开的那辆宝蓝色的公牛头车，怎么不见了？”

小圆仔指的是，姬莞华那辆价值足以媲美一栋高级别墅的名车——蓝宝坚尼。

她之所以会换车，不是因为她喜新厌旧，也不是因为她对名车有狂热，而是基于一个非常实际而又无可奈何的理由——

“喔，”姬莞华故作轻松地说：“你说那辆车啊……”她耸了耸肩：“坏了。”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便一笔带过！

“坏了？”小圆仔觉得自个儿的偏头痛，有愈趋严重的倾向。也许改明儿个，她得回天界一趟，找人问些药来吃吃。“怎么会坏？”

“呃……怎么会坏的呀？”说到这里，原本一派轻松的姬莞华，有些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你知道的嘛，就是我开上路啊，也不知怎地，就……坏啦。”

她知道的？小圆仔听到这句话，心头有股非常非常不好的感觉——

“大人，您是不是又撞上别人的车了？”

“撞车？”听到这两个字，姬莞华倒抽了口气。“那是对方那家伙不长眼，明明就我都已经朝他开过去了，他还硬是要抢道！要不是我牺牲小我，将车子往旁边闪，这会儿这世上就又多了个亡魂啦。”

“大人！”小圆仔无奈地揉着太阳穴，实在是不想再听了。“你那时候时速是多少？”

她太了解自家大人喜开快车的老毛病了！

“时速？呃……”姬莞华有些心虚地说：“也没多快啦……”

“没多快？那是多快？”

“也不过就两百……二十公里嘛。”

“两百二十公里！”小圆仔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飞机起飞，时速也不过三百多公里，你……你居然——”“可我那辆车的最高时速可以到三百公里耶，我连表都没破，也不算……太快呀。”姬莞华习惯性地为自己辩解。

每日，只要扯到车子的问题，小圆仔总像个管家婆，有时她都要搞不清，谁才是头儿！

“大人！”小圆仔第七百三十八次后悔，为何当初要自愿随大人下凡来？“您能不能别老是开着这些个铁皮车到处跑呀？要是真伤到人那可怎么办才好？”

这像话吗？六月的司花神，竟然性喜飙车！

“这你放心好了，我驾车的技术好得连一级方程式的赛车手都要甘拜下风！”提起这事，姬莞华可得意咧。

小圆仔看着自家大人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头嘀嘀咕咕地想着，那是因为人家看到她那不要命似的开车方式，被她给吓着了，才会输了她的！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免得她家大人一时气忿，又搭着第一班飞往罗马的飞机，找那个赛车手单挑去，再来一次一对一的世纪大对决！

“是是是！”小圆仔在心中叹了口大气，决定转移话题。反正大人撞别人车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她不伤到人就好了。“大人，您要不要到里头看看，要是您不喜欢这房子的装潢，我明天再找人重新装潢过。”

她们主仆俩这回到了人界后，学到了一件事——钱是万能！

这世上，除了生老病死，几乎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也就是说，这世上的钱，就等于她们天界的法术！

虽然，在人界她们还是可以使用法术，不过，为免两人的身份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要是钱可以解决的事，她们就绝对不用法术。

“也好，走吧。”

姬莞华点点头，随着小圆仔朝里走了进去。

韩虢晁在天还蒙蒙亮时，被一串固执得怎么也不肯放弃铃响的电话声自睡梦中给挖了起来；虽然他向来是个浅眠的人，只要周遭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便能教他自熟睡的状态中惊醒。

但是，在凌晨四点被人给吵醒，任何人都有权利狠狠痛骂打电话来扰人清梦的家伙一顿。

不过，他在听完来电的内容后，根本忘了自己打算臭骂对方的打算，而是以最短的时间，套上裤子、穿上衣服、披上外套在一分钟之内着装完毕，然后开着车子狂啸而去！

“报告组长，我们这边没有任何动静！”无线电传来的消息，稍稍打断了韩虢晁的回想。

“继续守着。这回一定要将他们一个不漏地全都抓起来！”他抓起无线电，明确无比地下了这道命令。

“是，组长！”

韩虢晁身上穿着防弹背心、手上紧握着美制卡宾枪，耐心地等待最佳的攻坚时刻。

没错，那通清晨四点的电话，便是促使他此刻与缉毒组其他组员及大批警力守在此处的最大原因。

据长期卧底于台湾最大贩毒组织的密探回报，约莫在子夜时分来自金边与哥伦比亚的毒枭，进入了眼前这栋属于台湾最大的毒品贩子——陈金凯的别墅中。

而根据可靠的消息指出，他们这次三大头聚会的目的，是要讨论让台湾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毒品转运站的可能性以及可行性。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达成共识，真的建立了条运输管道，那时台湾不仅会沦为毒品转运站，还有更大的可能是，将会有为数众多的毒品流入台湾，危害更多人。

因此，此次警方特别发动大规模警力，将此地层层包围住，让他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报告组长！”无线电再次传来最新讯息，不过，这次是驻守大门的那一组人马。“有辆红色法拉利正在接近目标。”

一听到这答案，韩虢晁心下立即有了决定——

“先按兵不动，看看来人是谁。”

很好，看来行动的时机就快到了！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三十秒过后，又有最新消息自无线电传了过来——

“报告组长，是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

女人？这答案让他剑眉紧蹙。这时刻，会有女人出现？

韩虢晁向来准确的第六感，正强烈地发出[奇+书+网]一种“事有蹊跷”的讯息，似乎在提醒着他，有些事情不对劲了……

“报告组长，有一个穿着紫红色衣服的女人，从房子里跑了出来。”

又一个女人？

这不对！大大地不对了……韩虢晁困惑地想着，可却又指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那个卧底警探的消息向来正确，没道理会报上一条劳师又动众的假消息，除非是他受到了胁迫；更糟的是，他的身分已经被那些毒枭给识破……

若真是如此，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是那个卧底警探此刻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么，这条假情报的目的又是何在？

等等！他打断自己心中的沙盘推演。

他不能因为两个女人的出现，就断定这次的情报是条假情报。

况且，那些毒枭的身边向来少不了女人，也许这两个女人，便是他们身边的女人……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里会出现几个女人，也就不足为奇了只要能抓到那几个危害人间的残渣、败类，才是最要紧的。

就在韩虢晁说服了自己之后，他决定——

他们已经等得够久了，该是攻坚行动开始的时候了！

“A组巩固后防，B组在大门守着，C组与D组在围墙边待命，防止突发状况，狙击手standby！”他开始布局。“其他人穿好防弹衣、戴好头盔，要不等会儿被不长眼的子弹打中的话，可别回家找娘哭诉。我数到三，大家跟在我后头冲！”

一、二、三——

一场惊天动地的攻坚行动就此展开！

姬莞华随着小圆仔，自挑高的大厅一路直上，来到起居室。

那天窗的设计，使得朝阳透过玻璃帷幕，洒了一室的金光；而起居室的外头有个小型的温室，里头栽植着不应在寒冬岁末里绽放的鸡冠花。

看了这该是她本体的鸡冠花，她的嘴角绽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小圆仔，你还少种了点东西。”

她打开窗子，走上与温室相连的通道上。而此时小圆仔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头。

“有吗？”小圆仔偏着头，认真地数着她种下的鸡冠花。她明明记得她是要园艺店的老板，将各种鸡冠花的种子每种各给一包的，是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成现在这局面的！

姬莞华那娇艳无比的脸庞，出现抹难得示人的温柔笑颜——

“小圆仔，你好像忘了将自个儿的花给种下了。”

这小圆仔虽有时候唠叨得让人心烦，不过不能否认的是，下凡界的这些年来，要不是有她事事贴心照料，她姬莞华的人界生活，肯定过得不甚愉快。

“大人！”听到这话，小圆仔倏地睁大眼，语气中尽是不敢置信！“这……”

须知，在天界里，她这等小小花精，根本不能与高贵的司花神同进同出、同起同坐的，想当然耳，也当然没资格将自己所属的花儿种在花神大人的身畔啦！

现在，大人居然要她将她的本体给种在她身旁？

“什么这啊、那的！”小圆仔受宠若惊的表情，让姬莞华看了只觉好笑。“咱们现在是在人界，哪来那么多牛毛大小的规矩。”

在天界，她向来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鸡冠花神，对属下虽不至于大声斥喝、任意指使，不过却也鲜少有什么温情动作，或是以德服人的行径哩！

因为，她认为，如果自己对哪个花精偏了心，难保其他的花精不会吃味，与其如此，不如全部一视同仁，以示她的公允。

不过，这小圆仔啊……她想了想，虽是嗦了点，却不失个忠心耿耿、尽心为主的好下属。

再说，下人界的这些年来，她也的确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因此她会对小圆仔有所偏爱，也是在所难免的。

“大人，我……”小圆仔一时激动、哽咽，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只能断断续续勉强地说：“我……真的……好高兴……”

“哭什么哭呀！”姬莞华故意粗声喝道：“我这可不是给你特权，我是嫌这花园太单调啦。”

小圆仔吸了吸鼻子，然后用衣袖用力地抹了把脸。

“是的，大人。”她早知道她家大人在其骄傲、自负的背后，有的是一颗不输给任何一个神仙、人类的善良心肠。

她以为大人之所以会抽中那个，“使冷漠如冰的男人，变热情如火的男子”的任务，一定是季节司神特意安排的。

想想，十二花神中，再也没别人比她家大人更适合这个任务的人选了！

虽然别的司花神的花精，都觉得他们这些隶属于六月司花神——姬莞华的管辖下的花精们，必定是日复一日过着战战兢兢、深怕惹怒主子的生活，每日如履薄冰般，压力大得很，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只要他们克尽其职，将份内的工作做好，她家大人根本不像外界传闻那般的可怕啊！

“好了好了，花园看过了，等一下就摘几朵花，将大厅妆点一下去吧。”姬莞华故意找些事情让小圆仔有事可忙，省得她再哭哭啼啼，惹她心烦。“这房子充满着一股怪气，挺让人不舒服的。”

“那……大人，这房子您还满意吗？”

小圆仔当初自地产经纪人的档案中看到这栋别墅的内外环境的照片后，直觉地知道，她家大人一定会喜欢这地点清幽、少有人迹，同时装潼雅致、又不会过分华丽的房子。

“嗯，还可以啦。”姬莞华看着小圆仔热切的眼神。就算她真不满意这房子，她也不会开口说出来。

再说，小圆仔跟着她也这么多年了，她的喜好小圆仔早摸得一清二楚，若真买栋她讨厌的房子，那才奇怪！

结束了有关房子的话题后，姬莞华这才想起，要将她的“新欢”给开到车库里去。

要不，依台湾名车的高失窃率，虽说她们所处的不是啥人车杂杳的热闹地方，也难保她的车子不会被偷。

撞坏是一回事，被偷可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就在她出了起居室，打算下楼移车时，这时楼下猛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不一会儿，就见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响起……

听到这阵仗，姬莞华判断，入侵这屋子的贼人不止一、两个，而是一大群！

“好啊！这些小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点职业道德也没！在大白天光顾已经很缺德了，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带着一票人从正门进来搬东西！”

英气焕发的柳眉，这会正十分不悦地在眉心纠结；而她那莹然美目，在太阳眼镜的遮掩下，正闪着忿怒的火花！

修长笔直的长腿，几个大跨步间，便来到楼梯口，以睥睨天下之姿，看着那群荷枪实弹、全神戒备，穿着看起来有点像台湾警察制服的“偷儿”！

“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阵仗早吓得手脚打颤、浑身发软了，哪还能像姬莞华一样，怒气不息地指着那群入侵者质问他们意欲为何。

她这话一出，几乎有十几把枪，同时将枪口对准她，仿佛她要是敢妄动半分，便要将她给射成蜂窝。

“不准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如果，这情形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遇到的，她或许还会装模作样地叫个两声，好显示她真的真的很“害怕”。

可现在不同，这是她家！而有群不知死活的偷儿，居然喧宾夺主地拿着枪指着她，还叫她不准动？这台湾的治安当真是坏到不能再坏了！

“好啊！你们这群瞎了狗眼的小偷，居然还敢叫我不准动？”她姬莞华有记忆来，最痛恨的就是被人给威胁。

她这话一出，底下那群拿枪指着她的人，居然起了阵骚动——

“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话，高举双手，慢慢走下来投降！”

这时，小圆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姬莞华的身边，万分紧张地躲在她身后，对于眼前的状况，有些儿个害怕。

“大人……”她小小声地说着：“他们说他们是警察耶……”

她的意思是，要姬莞华照他们的意思做，免得惹上麻烦。

“笑话！”姬莞华大声地说着：“这世上的事，哪是他们说了就算的？他们是警察，那我还是当今中华民国的总统咧！”

想诓她？门儿都没有！

“小姐，”此时，有个压抑、同时饱含着怒气、带了点磁性的男声，自楼下那群人中响起：“我劝你最好合作，要不，就算你们与那些毒枭没有任何瓜葛，我们还是要依妨害公务的罪名起诉你们！”

毒枭？这两个字令姬莞华挑起眉尾，目光冷然地盯着那个说话的男人。

“我们这里没那种东西！”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她身后有个冰冷而坚硬的物体，紧紧地抵住她的后背——

“小姐们，现在麻烦你们慢慢地走下来吧！”

韩虢晁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两名女子。

带头的，显然就是刚才一副不可一世、桀骜不驯地站在楼梯口与他对话的红衣女子。

虽然，他讨厌女人、也看不起女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浑身散发着怒气的她，就算被太阳眼镜给遮去大半的容貌，还是不难看出，这红衣女子是个令女人嫉妒、男人疯狂的绝色！

当他注意到自己在她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时，他随即移开视线，以眼神询问站在二楼的同伴。

“报告组长，二楼我们全检查过了，没发现任何人。”回话的是与他共事两年有余的组员。

“没人？”这答案让韩虢晁原本就冷然的表情，显得更加高深莫测。“通知鉴识组派人过来，我要清查这房子里所有留下来、同时可以辨识的指纹的主人是何人。”

“是，组长！”组员一得令，立即照着头儿交代的话去办。

现在，几乎可以证实，他们今天凌晨接到的线报是假的。只是，令他不解的是

那名警探为什么会回报给总部一个这样的假消息？

这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那卧底的警探己然变节，而另一个，便是那警探在向他们传了这个消息后，已经遭到不测……韩虢晁认为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很糟糕。

“小姐……”小圆仔在有外人时，都是以此称呼姬莞华。“他们好像真的是警察耶。”

她看到那些人在这屋子里来来去去、忙进忙出的，简直比她昨天刚搬来这里时指派那些搬家工人将东西给摆好时，还要来得忙碌。

“哼！”姬莞华轻嗤了声：“是警察又如何？强行侵入民宅的行为，简直与流氓无异！”

从刚才，她的眼睛就一直离不开那个胆敢命令她的男人。

这男人，简直就是她下人界以来，最不得她喜欢的一个粗鲁、无礼、目中无人！

纵使，他是这么地惹她厌，不过，她不得不说，这个高傲无礼的男子，若以俗世女子的眼光来评量，还真是不可多得的伟岸男子。

虽然他穿着件皱巴巴、而且衣角还沾了猜不出是什么酱料的西装，但是，从那厚实的胸膛看来，至少可以确定他的胸部不会是两块松垮的脂肪组织，而是偾张的肌肉……

再者，他很高！

她自己约莫有一百七十五公分的高度，可他却又比她要高出半个头，因此她猜测，他肯定超过一百八十五公分……若要说得再准确些，他至少有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度。

他的长相，若以一般标准论，真的不能称得上是帅。因为他的眼神太锐利，他的嘴唇总是若有所思地抿在一起；而他的鼻梁很明显地，曾因外力撞击断过几次，因此不若寻常人那般笔直……

可是不知怎地，这样不甚完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又是那样地吸引人，仿佛只要多看上他几眼，身边的空气便显得稀薄；而那宛若窒息的感觉，便会让人无法忍受。

想到这儿，她有些得意地又想，哈，就算他真能使空气变稀薄，那也影响不了她！因为，她的本体可是花，花并不需要靠氧气存活，因为，她有叶子可以行光合作用，自行制造所需的氧气……

“你看够了没？”

当姬莞华开始打量起韩虢晁时，他敏锐的感觉神经便己立即通知他有人正以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他！

“差不多够了。”姬莞华很是大方地承认自己的确是在看他。“不过，咱们谁也不欠谁。”

笑话！他还以为她不知道，他刚才也盯着她看吗？

韩虢晁对她的挑衅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因此对于她的话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是谁叫你们来的？”他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因此再度开口便直接切入问题的核心。

这时，回话的是小圆仔——

“是房屋仲介公司的业务员啊。”她躲在姬莞华身后，有些畏惧地看着他。“他告诉我们房子已经过户好了，可以把行李搬过来了，所以我们就搬来啦。”

“房屋仲介公司？”很显然地，他并不满意她所回答的答案。“是哪家仲介公司？有没有地政事务所的过户资料？还有，是哪家银行贷款给你们的？”

他迅速地提出几个买房子时，肯定会遇到的问题，并且要求她们出示相关文件，以兹证明。

“等等！”姬莞华这时突然打断他的问话。“是哪条法律规定，你们这些警察可以不明就里地入侵民宅后，又将我们这些善良老百姓当人犯审问的？”

韩虢晁锐利无比、仿佛可以穿透岩石的鹰眼，几乎在同时对上她藏在黑色镜片后的星眸！

“好一张利嘴！”如果，他不是在这种场合遇上她，那么他几乎要佩服起她的勇气与机智了。“不过，这位小姐，请容许我提醒你，你们现在所待的地方，正是大名鼎鼎的毒枭——陈金凯的住所，而根据我们得到的线报指出，陈金凯今晚将与来自国外的毒贩有场大交易。你不觉得，你们在这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太起人疑窦了？”

他没再告诉她的是，他几乎已经确定他们得到的线报，只是条没有任何意义、同时若是外传的话肯定会让警方颜面扫地的假消息！

“笑话！谁说这是什么毒枭的房子！”姬莞华不甘示弱地说着：“这房子可是我花了两千多万买下来的，不管前任屋主干了什么好事，都与我无关——重要的是，这屋子现在是我的，而你们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擅闯民宅，还拿着枪抵着我和小圆仔，这根本就是以官扰民，仗势欺人！”

“小姐，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韩虢晁知道她说的都没错，但是，他就是不想放过她。

这种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女人，若是不给她点小教训，他怎么也不甘心！

“你和你的小女佣，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头号嫌疑犯，不论你们愿不愿意，看来，我都要请两位到缉毒组奉茶，小坐一会儿了。”

“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证据！”她怒不可遏地吼着：“你若是不想被我找律师告你恐吓、强闯民宅的话，最好现在就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旁人见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情势，正想上前劝劝他们这位睥气火爆的组长收敛一点——毕竟人家小姐说得对，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与陈金凯有任何的关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没有权利收押她们。

如果，组长更执意这么做，而日后又真的证实这小姐与该事全然无关，到时他们全部的人可真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在二楼搜查的组员似乎有了重大发现，手上拿着以塑胶袋包里着一块看来有些像纯白色砖头的束西，自二楼急急忙忙地跑了下来——

“报告组长，我们在二楼的左侧房间的天花板里，找到这块海洛因砖！”

看到这块海洛因砖，韩虢晁的脸上浮上一丝胜利的笑容，转向姬莞华——

“小姐们，有话，请先到我们组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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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警车里，小圆仔与姬莞华的双手分别被手铐给紧紧铐着，在她们之中还坐着一个颇具“分量”的便衣警探。

小圆仔哭丧着脸，懊悔不已地说着：

“早知道这房子前任的主人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说什么我都不应该买下这房子的……警局耶！要是让人知道我们被人给抓到警察局去，那以后我们要怎么做人啊？”

怎么做人她不担心，她担心的是，这件事要是传回天界，那……那……她和大人肯定会被人给嘲笑至死的啦！

她的圆脸此刻布满沮丧的神色，那藏也藏不住的慌乱，教人忍不住要安慰她几句。

“小姐，你别太担心。”这会儿坐在她身边的胖警探出言安慰。“你们不是要去警局，而是到我们缉毒组的总部。”“缉毒组？”小圆仔听到这名词，圆圆的大眼瞬间更是泪光盈盈。“毒品耶，那更糟！要是让人知道我们与毒品沾上了边，还被人给押到缉毒组去侦讯……小姐，现在要怎么办啊？”

胖警探见他的安慰反倒让小女孩放声大哭，他索性闭上嘴，再也不说什么，省得还没回到缉毒组，他反倒先让这女孩的泪水给淹死了。

“先看着办。”姬莞华此刻倒没有先前被那个可恶的男人给押上警车时那般地激动与生气了。“反正我们是清白的，就算他们严刑逼供，也问不出个什么东西来。”

“呃……这个……小姐，我们缉毒组没那么……”

胖警探正要开口为自己的单位解释时，他听到姬莞华又接着说道：

“等到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我们俩的清白后，咱们再请全台湾最有名的律师为我们打官司，诉请国家赔偿法，申请国家赔偿！”

所谓的国家赔偿法，便是公务人员因职务过失，而导致人民生命财产受损，而向法院诉请的民事诉讼中的损害赔偿的部分。

“然后，再找立委召开记者会，向所有传媒披露我们所遭受到的不平等待遇和迫害，要社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胖警探愈听，心愈惊！因为，照他办案多年的经验，他有八成的把握，这两个女子只是被无端卷入其中的无辜百姓。

也不知他们那韩组长是哪根筋不对劲了，这么明显的情况，却硬要将她们给请回组里“坐坐”；这下好了，她们连被“审问”都还没开始，便已开始盘算着重获自由后的平反事宜……这下子，代价真的大条啦！

“小姐，这样好吗？”小圆仔记得她家大人最讨厌的就是出风头了，要真这么做，那么她们两个肯定会天天在电视上露脸……这样，对她们的任务可没任何好处呀！

“当然好。”想也知道，姬莞华这话就是刻意要放给坐在她们中间的警探听的。“想想，我们每年也缴了不少税，可我们缴的钱，居然让这些公务人员用在强欺良民上头，光想就教人生气！”

“咦，缴税？”这词儿引起小圆仔的高度关切。“我们没缴过税啊，我们顶多是缴缴水电、瓦斯……”

听到她这么说，姬莞华现在若是坐在她身旁，肯定赏她个手拐子！

还好，此刻的情况是说者无心、听者亦无意，因为那个警探根本没注意到小圆仔说了些什么。

“小姐，你们别生气……”若要生气，生韩组长一个人的气就成了。胖警探心里想着。“其实韩组长并不是故意要对你们这么恶劣的。”

“不是故意的？”姬莞华居尾一挑，语气一转，立刻接着说：“哦，那肯定是有意的了。”

“不不不！”虽然现在是十二月天，外头的天气冷得连呼出去的空气都可以起雾了，可此时胖警探却急出一身汗来，不停频频拭汗。“你们先听我说，呃，我们韩组长之所以会对毒品贩子有如此深的敌意，以至于对两位的情形无法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是有原因的！”

姬莞华安适地坐在原地，她倒想听听他能办出什么好理由来！

“八年前，韩组长原是FBI的特别干员，他负责的就是国际毒品走私这一项。后来，好像是他的家人被国际贩毒集团给绑架，并以此为要挟，逼迫韩组长释放被美国政府给关在罗德岛监狱的哥伦比亚大毒枭——卡罗斯·冠斯达，没想到，就在韩组长接到消息后的第二天，他的父母就已经被杀害，并且弃尸于美国的新墨西哥州境内……”

她听到这缘由后，整个人震慑住了！她不晓得那个粗鲁、无礼、不讲理的男人背后，竟然背负着这么一个沉重的枷锁！

失去至亲至爱，已经够教人难过了；而他至亲的父母，更是因他的工作而丧命。

这对他来说，是怎样残酷的事实？又教他情何以堪……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不禁往下直落！方才的怒气犹如烟雾，早已被狂风给吹散，失了踪影……

胖警探见说项成功，继续努力地想以温情攻势，好缓和她的怒气。

“我听以前认识韩组长的人说过，以前的韩组长是个对生命充满热情、浑身上下充满朝气的男人，他是在经过这场遽变后，才整个人都变了的。”

如果他让韩虢晁知道，他居然将他的私事说给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知道，那么他非剥了他层皮不可！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即使明知组长会剥了他的皮，他也非说不可。

“现在的他，动不动就发怒，生命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整个人就像上紧发条的机器人，没有一点温度——我还有同事说，要不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身体，知道他还有正常的体温的话，我们都要以为是上级弄了个超级机器人来领导我们缉毒组了哩！”

小圆仔在听到那个一脸凶神恶煞似的将她与大人押上车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身世之后，难过得不禁泪涟涟，一开口便哽咽了起来：

“大人，那个韩组长……好……好可怜哦……”说着她抬起手来，拭掉颊边的泪水。“我看我们……要是没事的话，也别告他了……”

此刻，姬莞华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以前的韩组长是个对生命充满热情、浑身上下充满朝气的男人……现在的他，动不动就发怒，生命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整个人就像上紧发条的机器人，没有一点温度……

这段对于那男人的形容词，不就是她任务中要找的男人吗？

没错！就是他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符合了她任务要求的男人了。

她决定了！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他重拾对生命、对人生的热情！

姬莞华一进缉毒组后，终于将架在她鼻梁多时的太阳眼镜给拿掉；而当她终于以真面目示人时，所有的人都看得失神了！

他们这些缉毒组的组员们隐约地知道，他们组长硬要带回来的红衣女子应该是个美女，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美女居然是他们最近常在电视上常看到的素有性感女神美名、同时神秘感十足的超级名模——Angela！

姬莞华对于男人们痴迷的眼神，早就习以为常，因此对他们全近乎痴呆的反应也没放在眼里，只是不发一语、冷着张脸，经过一个个组员身边，走进了讯问室。

韩虢晁在她进来后，仅只向她看了眼后，随即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而这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拿着本公文簿和录音机，看来是准备要记录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了。

“你的名字？”

他公事公办地问着，丝毫不被她的容貌所影响，不像他身边另一个探员，早已臣服于她的美色之下，眼神都出现了迷离的光彩……

“姬莞华。”姬莞华简洁有力地报出自个儿的名字。

鸡冠花？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若在平常，他肯定会大笑三声，有风度地赞美一下对方的幽默[奇+书+网]感，可现在不同，他正在问案！

“不要和我打马虎眼，我在问你的名字！”

“谁和你打马虎眼来着？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姬莞华。”

他咬紧牙根，强迫自己不要被这祸水般的女人给激得失了理智，而让她有可乘之机，借以脱身。

“我再问一次，你的名字！”他的耐性向来是众所皆知的差，而他更是不容许别人来愚弄他。

“周公的本姓，姬，莞尔的莞，华丽的华。”

“姬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念过书！莞不念‘冠’！”姬莞华，这是什么怪名字？“那个字念‘メㄞ’！”

“你才没念过书！莞也念‘冠’！”

姬莞华原本还对他的遭遇感到万分的同情，甚至破例地在他对她大声小叫时没与他计较，就让他去吼，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得寸进尺。

现在，他竟然还说她到底有没有念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念错？

此时，就见韩虢晁二话不说，重重地将笔给放在桌上，“刷”地站了起来走向门边，而后用力地打开门，对着门外大吼：

“小孔，拿字典来！”

而后脸色铁青地走回原地，坐在椅子上，与她四目相接——

“我们就来看看，到底谁没念过书！”

三分钟过后，就见那名被韩虢晁唤为小孔的人，神色赧然地带了台翻译机走了进来。

“组长，抱歉，一时找不到字典，这台翻译机您就将就用用吧。”

姬莞华一听，冷冷地嘲笑道：

“你们缉毒组还真是有学问呀，连本字典都没有。”

韩虢晁双眼杀人似的朝她一瞪，没料到她压根没看向他，径自地喝着水杯里的水。

他打开翻译机，迅速地在上头打了几个符号后，就发现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瞧瞧，这会儿有人该承认自己书念不多了吧？”姬莞华看到他的表情，很显然地，他现在应该找出“莞”，也念作“ㄍメㄢ了吧！

面子十分挂不住的他，此刻以足够使在场每个人听到的音量喃喃地说道：

“你爸妈取这什么怪名字姬莞华！怕别人不知道自个儿的女儿就像鸡冠花一样讨人厌吗？”

“啪”！她一听，气得一掌拍在桌上。

“姓韩的！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爸妈取这什么怪名字’？”怒发冲冠，大概就用来形容她现在这模样的吧。“你的名字又有多好了？”

“至少比你的花名好太多了。”

这会儿，两人算是正式杠上了！

“好，那你就把你那好太多的名字给我报上来！”

“韩虢晁！”

“韩虢晁？”她先是愣了愣，随即一脸好笑地直眨着眼。

“如何？”

“哈！还如何？”她得意地看着他。“你说我的名字怪，我看你的名字也好不到哪去——韩虢晁！哈！种在地上让人践踏的韩国草，比起我这讨人厌、但至少还是观赏用的鸡冠花强不到哪去嘛！哈……”

早先听到组长找人拿字典后，便有群好奇心旺盛的组员跟着来到讯问室外头，想要看看为什么组长讯问“嫌疑犯”，竟要用上字典？

没想到，他们居然看到一场精彩万分的中国字读音大战。

“喂，”这会儿有个胆子较大的组员，压低声音对着身边其他同事说：“你们不觉得这个‘鸡冠花’小姐，其实和咱们‘韩国草’组长还挺配的！”

“是啊、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众人心里暗笑，鸡冠花V.S国草……嗯，这可真是有趣了！

其实，这该是一幅很赏心悦目的场景才是——

男方的外型，高大健挺、气韵刚强，浑身散发十足十的男人味；女方呢，娇柔美艳、神态雍容、气质出尘……怎么看，这都是一对极为出色的璧人！

如果照摄影师的观点、罗曼史小说的逻辑，这对男女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绝无仅有的完美组合！

这一切，真的很完美！只除了，女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男方给大卸八块，而男方则是巴不得将女方给丢到垃圾场掩埋去……

“韩国草，我警告你！如果你在半个小时内不将我和小圆仔给放了，等我的律师来了，我非告得你倾家荡产，让你永无翻身之日不可！”

“鸡冠花，你以为你像疯狗乱吠，我就怕了你不成？告诉你，要撒野，请你先看好地方！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

这般的怒吼，自讯问室延烧至整个缉毒组总部。虽然韩虢晁与姬莞华两人互不相让，炮火也十分猛烈，但是大家还是甘冒被流弹打中的危险，忙着在两人身边打转，就怕自己错过了一场精彩好戏！

两人战火正烈，小圆仔这会儿却是不知从哪找来的茶叶，居然自动自发地泡了壶香味浓郁、口感极佳的乌龙茶，然后捧着个大茶盘，替每个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人送上一杯热茶驱寒、解渴。

“小圆仔，你这茶怎么泡的？”副组长李泽焕轻啜了口，发现自己从没喝过这般的好茶——味极清香、喉韵极佳、口感清新，就连得奖的特等茶也不见得有这般的高品质。“怎么会这么好喝！”

身为缉毒组的副组长，他可是清楚得很，他们缉毒组可没什么经费花大钱买好茶。

自从姬莞华与韩虢晁吵开后，小圆仔嫌疑犯的身份，似乎也被自动给洗清了，于是便和缉毒组的组员们闲话家常起来，不一会儿，她与他们便热得像是多年好友，感情可好得很咧！

“咦？怎么泡的？”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就是把水煮开，然后把茶叶放进水壶里，再用热水冲吗？”

“泡茶是这么泡没错，可是，怎么你泡的，和我们其他人泡的就是不一样？”

“是吗？我不知道耶，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水质比较好吧。”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来解释。“所以泡出来的茶才比较好喝。”

小圆仔不知道的是，茶叶在经过她的手后，沾染了属于天界的香气，所以这茶泡起来，无论在口感、味道上，皆与寻常的茶不同。

当她终于将十来杯的茶，全都云送到个个组员的手上后，这会儿她自个儿也拿了个免洗杯，替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站到李泽焕身边，不解地问：

“副组长，你们平常问案都是这样的吗？”

她觉得好奇怪哦！

明明，那韩组长该问的，不就是她们这房子从谁手上买来的？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们是这房子的现任主人？又是在什么时候住进这房子的？

可他什么都没问，先是和大人争吵与名字有关的问题，然后这会儿又大呼小叫地恐吓她……这，真的是太、太、太奇怪了！

“我以为你们问案，应该像电视演的那样，先是把我们带进有面大镜子的小房间，然后拿灯泡对着我们的眼睛，再开始问一些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她记得电视上的影集都这么演的，既然人家会这么演，就表示多多少少有这种情形吧……

她和大人的确是被带到一个有大镜子的小房间里，可当韩虢晁问完大人名字的后续动作，整个发展情形就与电视剧脱节了。

他先是和大人吵着，究竟谁才是那个没念过书的人；然后，便开始讥笑起大人的名字——原本，她想挺身替大人说几句话，可一见他凶恶的模样，便让她向来就不怎么多的勇气，更是躲在脑子里不敢出来为大人主持公道了。

不过，她家大人也硬是了得，面对着他那凶神恶煞样，居然丝毫不畏惧，还能一字一句地顶了回去，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哩。

李泽焕听小圆仔这么一问，一口茶噎在咽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弄得满脸通红，好不难过！

等到他这口气终于顺了过来后，他才勉为其难地回答：

“小圆仔，你电视看太多了。”

什么拿灯泡照着嫌犯的眼睛？他们现在才不干这种事，他们顶多是隔着电话簿扁人而已，至于电灯泡那种不痛不痒的小把戏，也只有菜鸟才会这么玩。

“喔……这样啊。”她点了点头。“那，你们怎么没问我们为什么天花板上会有那块海洛因砖啊？”

难怪大人会说那房子里有怪味道，还要她把窗子打开透透气去怪味儿……原来，大人闻到的味道就是海洛因啊。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李泽焕一派轻松，有如闲谈般，殊不知他已经悄悄备妥纸笔打算开始做笔录。

不是他这个当副手的想抢头儿的工作，而是像他头儿这种“问法”，就算到明天天亮，搞不好连小圆仔叫啥名字都还不知道哩。

不过说也奇怪，韩虢晁平素不与女人往来，要是见着了别说会不会有好脸色看，他压根是理都不理，哪还会花这么多的气力与女人吵架？更甭提像这回这么一吵，竟吵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情形发生了。

嗯，这事值得好好研究研究！李泽焕在心里想道。

虽然好奇心在他的脑海里翻腾，不过该办的正事还是要办的！

“其实我们是昨天才搬进去的。”小圆仔扯着她自个儿及肩的发辫。“因为小姐在巴黎的工作一直到前天才结束，所以我昨天自个儿就先住进去打扫房子，顺道把家具给安置好……”

她开始“巨细靡遗”地细说从头。

李泽焕一听到这流水帐似的回答，连忙打断她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人对那房子也不太熟？”他赶紧指出重点，免得她连她家里种了哪些植物、养了哪些动物也全给搬出来说了。

“还没来得及熟就被你们给抓来啦。”她老实地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也不知道那海洛因砖打哪来？”

“当然不知道啊！”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要是我知道这房子里都藏了这些东西，早把它当垃圾给扔了。”

“扔了？”李泽焕对她的答案感到有些意外。“你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不过看你们那么重视它，我想应该值很多钱吧。”她猜测。“可是这东西放在房子里，都让房子的空气中充满怪味了，很不好的。”

“怪味？”

“是啊，这海洛因的最最最原始原料，不就是罂粟花吗？”

不论是任何一种花提炼的精粹物，即使已经经过精制，她家大人还是隐约可以辨别得出来。

“只要是花做出来的束西，我家大人都闻得出来。我家大人一进那房子，就说房子有怪味；我本来以为是房子久没人住，所以才有股潮湿怪味，现在你们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大人说的怪味，就是这海洛因砖。”

“你家大人？”李泽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不然小圆仔怎么称姬莞华为“大人”？

“呃……我是说我家小姐啦。”她吐吐舌头，心里暗骂自己不小心。

“你说，姬小姐闻得出房子有怪味？”

他皱起眉头，心里不禁想，这姬莞华若不是有特异功能，要不然上辈子就是狗转世的！

海洛因的确有些味道，但是若不是靠近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不过，经过训练的狗儿，当然不一样了；它们能在远处，便能闻到毒品的味道。

“是啊！”她很是得意地说：“你要不信，等会儿拿瓶香水过来，她可以百分之百准确地告诉你，香水里用了哪些植物。我家小姐这本事啊，连调香师都要甘拜下风哩！”

“哦？”他半信半疑地应了声，决定转回正题。“你说，你们是透过地产经纪人买的房子，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人的资料？”

既然有法子出售陈金凯的房子，肯定是与他熟识；若不是，那也一定会有联系。

“好啊，不过他的名片留在房子里耶。”她非常合作地答道：“要不然，等你们放我们回去以后，我再送来给你。”

“不必，我们会陪你们回去，到时你再拿给我就成了。”

既然，她已经提供他们另一个侦察方向，那么她们大致上已经不在他们的嫌疑名单之列了。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他还是得派人去查证她所说是否全部属实。

“好了，小圆仔，我再问几个小问题，我们就可以送你和姬小姐回去了。”

的确，只要头儿与姬莞华吵完后，他们便可以派人送她们两个回去了。

李泽焕在问得了所有相关资料后，认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将姬莞华与小圆仔留滞在组里了。

因此硬着头皮，冒着被韩褫晁拆成八大块，然后丢到化粪池成了堆肥原料的危险，在所有组员钦佩的眼光中，走进了讯问室——

“咳！嗯！”他轻咳了声，试图引起似盛怒中的两头狮子中的其中一人的注意力。

不过，事实证明，他这声“轻咳”压根起不了啥作用。因为，他眼前的这对男女，争论依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这会儿，他只好拿出公事公办的音量，大喝一声：

“报告！”

终于，韩虢晁那鹰眼似的锐利眼神，万分不悦地投向他；这一眼里饱含了明显的警告意味，意思是告诉他——你最好得有要紧的事！

“没看到我在问案？”

他的语气虽不若刚才与姬莞华激辩时那般的高昂，但仍让李泽焕不禁流了一身冷汗——组里的人谁都知道，如果组长以这种看似无事、可却又莫测高深的语气说话时，他们最好自个儿小心点，免得误触头儿的爆点，然后被炸得尸骨无存！

“报告组长！”李泽焕走到两人身边，以一定的音量说：“刚才你在‘审问’姬小姐时，我已经做好小圆仔的笔录。根据她所说，她们两人是一直到昨天才搬进那房子，因此，我想咱们今天得到的消息，几乎可以证实是个假情报。”

姬莞华听到他这么说，嘴角此刻不禁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而这笑容看在韩虢晁的眼里，是格外刺眼！

“你确定！”虽然他内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坐在他眼前趾高气扬的姬莞华与这桩案件很可能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是，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个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根据他的经验，美丽的女人通常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因此，他放弃听信脑中的声音，执意将她与她的小女佣给带回局里。

“我可以帮你确定。”姬莞华听到这儿，将她放在外套内袋里的护照给拿了出来。“这里有我所有出入境的海关纪录。”

她将绿色的护照大方地往桌上一放，得意地等着看韩虢晁吃鳖的模样。

韩虢晁面色铁青地拿起护照，仔细地查核上头最近一次的入境时间，发现最近的一次入境日期是——昨天！

“你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为了维持尊严，他决定先声夺人。

“你这人也真奇怪！”姬莞华见他仍是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心里老大不快。“你光问我的名字，就问了个半天，还什么重点也没问到，更别说你给我时间让我自白了。我要是突然丢本护照出来，搞不好还会被你说成‘欲盖弥彰’，这护照没证明我的清白，反倒被你说成是脱罪的工具了！”

她后悔自己刚才那护照为什么没有直接甩到他脸上去！

在一旁的李泽焕一听，不小心在脸上露出了副了然的笑容，却不幸地被韩虢晁给远到，因此只好夸大动作，以示自己只是在做习惯性的“脸部运动”，而不是在“微笑”。

如果，这姬莞华不是个美丽的女人；如果，韩虢晁不是在她最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找到她，那么，或许有一丝的可能，他会看上她，甚至是爱上她……

见鬼了！他敢说，先前她拿下太阳眼镜时，他组里不管有没老婆、死会活会的男人，看到她时全是一副想将她给拖上床的急色样；也就是说，只要眼睛没瞎的男人，见到她没有一个会不受到点吸引的。

但是，他早该知道美丽、聪明、有幽默感的女人，就像是一瓶毒药，一旦你无可救药地爱上她，就是该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

他曾付过这种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他父母的生命，以及他对人的信任！

这代价，是他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的教训；而他也绝不会、更不可能再让自己犯同样的过错！

“一本护照不能证明什么！”他嘴硬地回答，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那好！”姬莞华声音一扬。“麻烦你发挥点效率，去找点能证明什么的东西出来！”这时，她转向李泽焕：“我相信小圆仔已经提供了你足够的资料，麻烦你尽快去找出来，我想快点恢复自己的公民权。”

“你没有权利指使我的部属！”韩虢晁低吼。

“麻烦你。”姬莞华没费事和他辩，直接对着李泽焕说出这三个字后，才转头看向已经气得浑身快着火的韩虢晁。“我没‘指使’他，事实上，我是拜托他。”

“你！”韩虢晁恶狠狠地瞪着她，有如一头被激怒的狂狮看着他脱逃的猎物。

这女人成功地挑起了他的怒气，他这辈子从没有任何人可以将他逼到这种即将失去理智，而崩溃的临界点！

“头儿……”李泽焕有些担心地看着一脸毫不在乎的姬莞华，然后再转头看向已经快气疯了的组长。

最后，他看到韩虢晁猛地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嘴里不晓得念些什么后，以一种非常非常压抑的口吻说：

“照她的话去做！”

虽然她让他生气，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再者，如果他们可以早点找出证实她们清白与否的证据，那他们就可以早点处置她们两人了。

如果她们是清白的，那么，这足以将圣人逼疯的女人，可以带着她的小女佣尽早地离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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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警方昨夜凌晨，接到民众报案，位于××工业区的排水沟附近，发现一名全身赤裸、满身是伤痕的男尸……警方初步排除自杀的可能，全案正朝他杀的方向进行……”

晚间七点的电视新闻，正播出一则几乎每隔个几天便会出现的杀人弃尸命案。

这时，小圆仔端了一壶刚泡好的薰衣草茶，以及一盘现烤的饼干，出现在两眼盯着电视直瞧、可却又显得心不在焉的姬莞华跟前。

“啧啧啧！”小圆仔的注意力被刚才的新闻报导给吸引了去。“这世界真的愈来愈奇怪了。”

她的声音终于将姬莞华不知飞到哪去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什么东西愈来愈奇怪了？”

她很不淑女地伸了个大懒腰，自动自发地接过小圆仔手中的端盘，将之置于桌面，先替自己倒了杯热呼呼的花草茶，暖暖胃。

“这世界啊！”小圆仔说着，蹲下身子来，坐在她身边。“你看，刚才电视新闻报导又有个男人被人给谋杀了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情形又不是只有在台湾才会发生。”

姬莞华瞄了眼电视新闻，发现上头装扮得美丽大方的主播小姐，那一张一合的嘴巴此刻正在报导关于某位政治人物的身体状况。

“是没错啦……”小圆仔嘀咕了会儿。“可是，大人，您还记得吗？咱们刚到人界来时，虽然三不五时就会有场战争……可是，也没见像现在这个样啊。”

“所以我说啦，在这个世纪末的年代，我们要找到符合任务的目标，一点都不难。”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您不是也还没找到……”

小圆仔记得这话是大人半年前讲过的，可一百八十多天过去了，符合任务的人选还是没个着落。唉！不管了，要是大人在一个月内还没找到，她打算她就自个儿上街去物色个合适人选。

“谁说我还没找到的？”姬莞华白了小圆仔一眼，对于小花精对她的没信心，有些儿个恼怒。

“大人，您是说您找到了？”小圆仔一听，喜出望外地问：“您什么时候找到的？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这可真是个值得好好大肆庆祝的好消息啊！

“昨天才找到的。”姬莞华淡淡地说。

“昨天？”小圆仔努力地回想。回想她们昨天见到的哪个人，有可能是任务中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可是我们昨天除了被人给抓到警局外，也没去别的地方啊……”

姬莞华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向落地窗前，幽幽地说：

“那个人就是昨天将我们两个给押进警车的男人。”

“他？”小圆仔不敢置信地看着姬莞华。“他……他怎么可能会是我们要找的男人呢？”

她明明记得韩虢晁那脾气简直是可以媲美喷发中的火山了！

那样的男人会冷漠无情？不会吧，冷漠无情的男人，不都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张脸面无表情，然后说话的字数也少得可怜，对别人的态度也应该是爱理不理的……

韩虢晁？他？这会不会太不保险啦？小圆仔的心里，为此不禁泛起了个大问号。

“小圆仔，”此时，姬莞华开口了。“你还记得，在警车里那个胖警探对我们说的话吗？”

小圆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回过头来，美眸望向远方。

“你想想，如果，今天你有一对爱你、而你也挚爱的父母，要是有一天，呃，他们因为你的关系，而被人给杀了，那你有什么感觉？”

花神没有父母，她自然不晓得那痛失至爱的伤痛是个怎么样难受的感觉，但是她相信，这种痛，比起任何肉体的疼痛，都要来得刻骨铭心……

肉体的痛苦，终究有一天会被淡忘，但是心理的创伤呢？是不是每当回忆袭来时，那痛便如潮水般涌来，日日夜夜不曾停歇？

“小圆仔，你怎么又哭了？”当姬莞华回过神来，发现小圆仔已经是泪流满面。

“大……大人……”她抽噎一声。“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听你这么一问，就觉得那一定是种很难受、很难受的感觉。”

小圆仔也没有父母，所以她也不知道，但是，在人界近百年里，每每她看到有人受到失怙失恃的苦时，脸上那哀恸至极的表情，总要教她的心纠在一起，有说不出的难受……如果，真因为自己而使得父母丧生……那……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

“像那个胖警探说的，韩褫晁因为自己职业的关系，使得他的父母被杀害，因而导致他的性格骤变，整个人好像失去了对生命的热情——如果，他经由我们的帮助，重拾了对生命的热爱的话……”她沉吟了会儿，然后坚定地说：“你想想，我们既可完成任务，同时又帮助了一个人，这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

是呀！她怎么没想到呢？小圆仔经她这么一讲解，整个人豁然开朗。

姬莞华回想了与韩虢晁相遇后的种种，赫然发现，他火爆的脾气，其实只是他外在的掩饰罢了。

她发现他在以为没人注意他时，他脸上流露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疏离感；他的眼神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泄露他眼里的冷然与嘲讽，这世界在他眼里，仿佛成了另一个空间。

也只有在工作时，他那全神贯注的模样，才稍稍驱离了缭绕他周身的冷凝。

“虽然，他真的很讨人厌！”她嫌恶地说着。而她这句话，则获得小圆仔的赞同。“不过，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对他太过苛刻，毕竟，他是个值得同情的男人。”

“说得也是喔！”小圆仔心有戚戚焉地说：“毕竟他是咱们这快一百年来，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男人，不能因为那么点小缺陷，就舍弃这个得来不易的对象。”

“嗯。”姬莞华同意地道。

随即，小圆仔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可是，大人，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使他重燃生命中的热情呢？”

这问题，老实说，姬莞华也还在想。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个约略的草图了。

“人类不是有句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让我想想……”她在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沉吟了会又道：“我们现在只知道，他今天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由于他的父母因为他的工作而被杀导致的，其它的，咱俩全都不知道……”

她开始通盘推演。

“可是，你想想，他现在仍继续着相同性质的工作，那也就表示，这工作在他的生命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就是说，咱们若想了解他，就得先了解他的工作。”总得要投其所好嘛。

“嗯，大人说得是！”小圆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立刻又蹙眉道：“可是我们也不能整天都跟在他身边，看他的工作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呀。”

小圆仔这句话，启发了姬莞华的灵感！

“谁说我们不能？”

小圆仔不解地看着她。

“你忘了我们的身份吗？”

“没忘啊！”这她怎么可能忘？大人真爱说笑。

“既然没忘，你怎么就没想到，我们可以用法术呢？”

“啊？是啊！法术！”小圆仔是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她到人界真的太久了，久到都忘了自己是个会施法术的花精了。“那我们该怎么做？隐形起来跟在他身边？”

“不，我们不能隐形。”这方法，只能使她们“观察”他，而无法去影响他。

思考了好一会儿，姬莞华似乎做了个重大决定——

“我有个更好的法子。”

“什么法子？”小圆仔颇为兴奋地看着她。

“成为他的同事。”姬莞华左思右想，觉得这方法最可行。

“他的同事？可是他已经知道你是模特儿啦。”小圆仔皱起眉头。“嗯，要不然……大人，这样吧，我等会儿回天界去向忘忧草要点花粉，将他们的记忆整个给改造……”这也是可行的。

姬莞华摇摇手。“哪需要这么麻烦，我们只要在警备总部的人事档案里，再多放一个我的档案不就得了。”

“放你的档案？”小圆仔很努力地想要去了解自家大人的计谋，可她那颗小小脑袋瓜子怎么就是无法参透。

“我只要弄个档案，证明我是个以模特儿身份为掩护的卧底警察不就得了？”

“啊——是哦！”小圆仔一听，恍然大悟。”这样就简单多了嘛！”随即，她又觉得不对，皱着眉头又问：“可是大人，什么样的卧底警察需要以模特儿身份当掩护啊？”再说，她家大人一年可是有两百天以上不在台湾耶。

“这……”这问题，的确难倒了姬莞华。

苦思良久得不到答案后，她决定——

“管它的，咱们先把我的档案放进去，一切等以后再说喽。”

韩虢晁几乎不需要等到验尸报告出炉，就可以确定那具躺在殡仪馆冰柜里，昨天凌晨被人在××工业区排水沟发现的无名男尸，就是他们派去陈金凯的贩毒组织里当卧底的警探。

“该死！”他沮丧无比的，一拳挥向冷硬的白墙。“真是他妈的该死！”

成千上万因毒品而死亡的名单中，今天又多添了一笔！

李泽焕看着盛怒中的韩虢晁，他知道他心中有许多情绪需要发泄，因此只是默不作声地陪在一旁。

半晌过后——

“泽焕。”终于韩虢晁在双手瘀血后，停止了自虐的行为，此时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冷静。“通知了他家里的人来认尸了没？”

李泽焕点点头。“已经通知了。他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就会到了。”

“嗯。”韩虢晁疲惫至极地以手抹了把脸。“好，这里交给你，我先回组里。”

他可以眼皮眨也不眨地面对枪林弹雨，有法子面不改色地陪同法医做人体解剖，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面对痛失至亲、哀痛逾恒的家属。

他们哭泣、无助、伤心欲绝的表情，只会让他想起，那一夜，当FBI其他的警探上门通知他，在新墨西哥州发现他父母的尸体要他随同认尸时的情景……

这一幕，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不时地在他脑海里重演着，是那么地真实，一切仿佛历历在目，不断地提醒着他，是因为自己的愚蠢，才导致父母丧生……

为此，他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也一辈子无法原谅那些害死他父母的毒贩！

他无法继续留在FBI，因为那儿有的只是令他崩溃的回忆，就算是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医治心理的创伤，他到现在仍不以为自己有能力面对过往。

如果可以，他应该抛弃一切，过着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活，但是他不能！就是不能……

他对那些毒枭、贩毒集团的恨意太深了，他无法就此走开，看着杀害他父母的人渣逍遥法外！

既然走不开，于是他选择面对。

这就是他会回到台湾，进了缉毒组工作的最主要原因——既然，他已无牵无挂，那么，他就应该尽全力与那些贩毒组织、毒枭作战！

回到缉毒组，他发现组员们的情绪异常地低落；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他百分之百地可以理解。

他们之所以会收到假情报、那个卧底警探之所以被杀，原因很简单——

这是陈金凯给他们的警告！

如果，他们再继续追查下去，那么，下一个出现在排水沟里的，很可能就是缉毒组成员中的其中一个；也很有可能是某个成员中的家人——就像他一样。

韩虢晁一如往常，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然后他开口问：

“谁查到了那个与姬莞华她们接头的地产经纪人的资料了？”

他知道所有人都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不能因为这一件事而耽搁，打乱了原有的步调。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瓦解陈金凯的贩毒集团，同时将他绳之以法，以慰所有因他而亡的罹难者在天之灵！

“报告组长，”回话的是一名才刚从别的单位调过来的警探。“我已经照小圆仔给的资料，与那个地产经纪人联络过了。不过，据所有的证据显示，他并不是与陈金凯本人直接接触，买卖房子这事，是陈金凯手下人去办的。”

一听到“小圆仔”这三字，不禁让韩虢晁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他手下的人，居然与姬莞华那粗鲁女人的小女佣混这么熟来着了？

“而且，那个地产经纪人说，陈金凯似乎是急着将那别墅脱手，以不到市价的一半价格，便将房子出售了。”

“急着出售？”这四个字引起了韩虢晁高度关切。“有多急？”

“一个礼拜之内。”他附加说明：“小圆仔她们是三天前，才与地产经纪人联络，似乎是前天才下订，买了这房子。”韩虢晁整个身子窝进他的办公椅里，单手支着下巴，双眼直视前方，脑中不停地闪过各种可能性……

什么事，会让陈金凯急得连别墅里还有价值上千万的海洛因砖也不要，便将别墅给卖出去？

“黑吃黑！”他双手一拍，答案跃上台面。“小孔！”他霍地站了起来，神情激奋地说：“你到海关去查查，有没有被国际情治单位列为黑名单的人，在这两个月内入境的！”

没错，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金凯吃了别人的货，同时将一小部分的货存放在他的别墅里，然后等到对方上门找他寻仇时，他便与对方约定于昨天在他的别墅里谈判，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他的房子居然会在双方约定的时间之前，便找到了买主，同时还住了人进去。

可以想见的是，对方事前必会派人去调查那栋别墅，在发现别墅易主后，立即知道事情有异，想当然耳，他们自是不可能在约定时间出现在藏有大批毒品的别墅中，让台湾警方来个人赃俱获……

所以，他们才会在昨天的行动中，逮到姬莞华与小圆仔，同时在天花板里发现一块海洛因砖！

如果，他推断得没错，那么那别墅里，应该还有一部分的毒品，可陈金凯为了自己的安全，当然不可能现在去取出那批毒品；而陈金凯的仇家当然也不可能猜得到，他还留了部分毒品在原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姬莞华与她的小女佣，岂不是暴露在两方人马的监视下了！

“该死！自从遇上她之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韩虢晁咬牙切齿地说着。“不管她们花了多少钱买那栋别墅，她们都得给我搬家！”

那栋别墅是破案的关键，也就是说，不论是请、劝告，甚至是威胁、恐吓，她们在破案之前，绝对得搬家——

不论她们愿不愿意！

由于姬莞华已经决定在警备总部放一份自己的资料，因此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该如何丰富她个人资料里头的内容。

“小圆仔，你说说，我该不该把我帮意大利警方逮到黑手党大老的事迹给写进去？”

她咬着笔，一张雅致的鹅蛋脸，此刻正微蹙柳眉；那含水秋瞳则是盯着桌面的白纸，似乎想借此在上面变点东西出来。

“意大利啊……”小圆仔此刻正拿着软布在擦拭着书柜。“可是这里是台湾耶……大人，您要当的是台[奇+书+网]湾的警察，应该写点和台湾有关的事才对啊。”

“是没错，可是我总得想些事情将我长期在国外的事给合理化嘛。”

“说得也对。”小圆仔点点头。

“这样吧，反正我要进的是缉毒组，不如就写些逮到国际大毒枭之类的事！”姬莞华想到，便在白纸上填了两笔。凡事想太多，只会裹足不前，反倒碍事！再者，她这份档案只是备用——备用，就是备而不见得要用！

也就是说，不管上头写什么，要是没人太龟毛的话，就算她上头写着波斯湾战争是由她主导才打胜的，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对了，小圆仔，等会儿你上网帮我找些，这五年来国际上一些比较有名的毒枭的名字，以及他们被捕的纪录，我要用。”

“好，我马上去弄！”小圆仔接令，立即要打开电脑上网去。

就在此时，门铃声大作，此刻待在书房的主仆俩，心里同时起了个问号她们才刚搬到这房子两天不到，怎么这会儿就有人找上门了？

“小圆仔，你去看看到底是谁。”姬莞华对于谁在门外这事压根不放在心上，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课题等着她。

小圆仔用力地点了个头，立刻飞奔而出，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了黄铜大门边。

当她毫不犹豫地开了门后，才发现后头站着的不就是大人现在想办法要接近的韩虢晁吗？

“啊，韩先生，欢迎！”小圆仔连忙将门大开，好欢迎这百年难得的人选。

她的举动没让韩虢晁感到受宠若惊，反是剑眉紧蹙。

“你开门都不先问问对方是谁吗？”他跨进门槛，侧身经过她时，不禁这么说道。

“问？”小圆仔睁着一双无辜的圆眼。“会来找我和小姐的，如果不是认识我、就是认识小姐，既然是熟人，那就不必问啦。”

听到她的回话，他咬紧牙根，不让自己的脾气在这时爆了开来。心里想道，果不其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这两个女人简直是他平生仅见的绝配！

“什么叫居安思危，你懂不懂？”

他边叨念，边往主屋前进。就是有这种死百老姓，连最基本的敌我意识都没有，而出事后才会一个径地怪罪警方、大骂政府！

小圆仔对成语没啥研究，因此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他一见，头更痛了，决定不再自找麻烦。

“姬莞华呢？”他走进了大厅，发现她并不在这里。

“小姐在书房。”小圆仔照实回答，脚步没停住，准备领着他上书房。

“真看不出来，她还会看书。”他讽刺地说着。

过了几个回廊后，他看到大开的房门里，昨天那个在缉毒组与他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眼前的一张白纸发愣。

小圆仔进了书房后，先是向姬莞华通报了声，然后十分尽职地将书房让给他们两个，自个儿则到厨房去泡茶侍客了。

姬莞华看着站在门边的韩虢晁，怎么也没料到她千方百计要接近的男人，这会儿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不过，她瞧他那副似被人倒了几千几百万会钱的表情，她可不会以为，他是被她的美色给迷倒，而特地上门来向她倾诉情衷的。

“不知道韩大组长特地到寒舍，有何贵干？”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他会自动来找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韩虢晁找了张看起来挺顺眼的沙发，轻轻松松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给摔了进去，算是好心帮她测试沙发的柔软性。

“我来这，是要给你几个忠告！”他由上而下，仔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姬莞华还真的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一个！虽然她现在不过穿着一件暗红色的T恤，外加一件及膝、同色系的短裤，但是她仍然美得令人心悸……

直而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宛若一匹上等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熠熠的亮光；柔嫩、红润的嘴唇微启，有如甜美多汁的樱桃，等着人去汲取……

就在韩虢晁发现，自己居然成了诗人开始替她作起诗时，心里的警钟此刻铃声大作！

她，姬莞华，是个女人！是个多刺、美艳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他今生发过誓，再也不碰的女人！

他不会、不能、也不可以受她的吸引！

“哦？”

姬莞华感受到他投落在她身上审视的视线，不知怎地，那视线似乎带着炽热的感觉——

当它落在她的脸庞时，她感到双颊开始泛红、发热……当它沿着颈项来到她的胸部时，她甚至有种被触摸到的错觉……

奇怪，她可以很肯定地说，这韩虢晁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就算他有啥特异功能，在她身上也绝对不管用……可是，怎么他才看了她几眼，就令她产生如此奇怪的反应？

“我要你带着你的小女佣，在最短的时间内搬离这栋别墅！”没有解释、没有请托，直截了当地下达命令。

姬莞华迷人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他这行为，简直就是标准的“乞丐赶庙公”！

“韩大组长，我想，你可能没搞清楚。”她索性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面容严肃地说着：“这里，是我花了两千五百万买下来的，要是我没搞错的话，我买的这栋房子既不在国有土地上，也不是什么国家建设预定地上，而是完完全全地私人财产！”

听她这么一说，韩虢晁脸色更寒了。

接着，听她又出声——

“昨天，你不明就里地将我和小圆仔给押到缉毒组拘留了两个多小时这笔帐，我都还没跟你算，你竟然得寸进尺，要我们两个人离开自个儿的私有财产——”她深吸了口气，勉强维持自己该有的风度。“韩大组长，你等着被记过吧！”

韩虢晁对她明白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冷冷地一笑。

“你这威胁对我来说未免也太小儿科了点。”他把玩着放在茶几上的青磁花瓶。“光凭我们在你房子里搜出海洛因砖这点，不论你有多么有力的证据显示自己的清白，我们警方还是可以依办案需要，先申请法律查封你的房子再说。”

“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她气得浑身发抖，两手的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谁说我们没有？”他挑起眉尾，欣赏地看着盛怒中的她依旧美得像朵盛开的玫瑰，还是那样地赏心悦目——这样的美女，还是只适合放在电视里露露脸就好了。“如果，我们再从你房子里找到毒品，那么，我们甚至可以以烟毒犯的罪名起诉你。”

听到这儿，姬莞华怒极反笑。

“关于这点……”她的眼神像一把利刃直直射向他的心窝。“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你是不可能再从这房子里找到任何的毒品了。”

“哦？是吗？要不要打个赌？”他不是个赌徒，不过，他敢拿他所有的财产做赌注，这房子里一定还有为数不少的毒品。

“好！”姬莞华一口应允。“如果你真找得到，我悉听尊便！”

当缉毒犬从温室的土里找到重达1.5公斤、纯度高达百分之百的海洛因砖时，血色迅速地从姬莞华的脸上褪去！

“天啊！怎么这里还有毒品啊？”小圆仔看着那一小包透明塑胶袋里装着的毒品后，不禁咋舌。

比起她的大惊小怪，姬莞华的反应要平静许多了；除了略微苍白的脸色外，几乎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如何？”韩虢晁在她面前掂掂这包毒品，意在示威；也在告诉她，她输了这场赌局。

“我输了！”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一丝温度，只是明确地陈述了这项事实：“房子你高兴怎么用就怎么用，就算放把火烧了它，我也没半句话。”

负责将缉毒犬带来的李泽焕，不明白她怎么会说出这句话来——任凭一个再没常识的人也知道，这房子可是有千万身价啊！

而姬莞华居然说就算放把火烧了它，她也没半句话？她与头儿之间到底做了啥协议？

“小圆仔，”她回头对同样是被她这句话给震慑住的小圆仔下了道指令：“开始打包简单的行李，咱们现在就搬。”“现在？”小圆仔有些迟疑地说：“可是现在已经是傍晚……”

“很高兴知道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韩虢晁似乎对于自己害得两个女人落得无家可归的地步，压根没有任何的罪恶感。

或许在别人眼里，这么做似乎是过份了点，不过，只要能将那些毒枭全部绳之以法，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不再为非作歹，就算要他将孤苦无依的小孩、老人给丢出房子外头，他都会照做！

“头儿……”李泽焕有些不安地看向他。“你要她们搬家，至少也要等到她们找到新的落脚处再说……”

他与韩虢晁在高中时期曾经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后来韩家举家迁美后，就断了音讯；直到五年前，韩褫晁回国以空降部队的身份接掌了缉毒组后，两人才又再度碰面。

他还记得高中时期的韩虢晁，虽称不上什么好人好事代表，可是儿到路上有被遗弃的野狗，他二话不说便会带回家饲养；若真没能力养，也一定会想法子替它找个家……对狗都如此了，甭提是公车上遇到老弱妇孺，肯定会让座的小善举了……

李泽焕真的对这么个富有爱心、与正义感的学长，印象深刻。

可他发现，在韩虢晁回到台湾接掌缉毒组时，他整个人全变了——他还是那样地善恶分明、正义感十足，可是，他那种悲天悯人的天性却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直到有天，他的某位FBI的同事到台湾看他时，李泽焕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原本一个对生命充满热情的男人在一夕之间全变了样。

他心想，如果今天换成他自己，也许他早就因为自责而自残，甚至躲在暗处，就此度过余生。

但是，韩虢晁没有！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化身成更强的斗士，站在第一线与那些毒枭、贩毒组织搏斗！

李泽焕佩服他的毅力与勇气，可却担心他这般的正直、严苛、毫无温情的冷血，会逐渐侵蚀他的生命与健康。真的，他真的认为，头儿这种除了工作，再也没别的目标的生活太不健康了要是有天，他无法继续这份工作，那岂不是直接宣告了他的死亡？

原本，李泽焕看到他与姬莞华相处的情形，还暗自地庆幸终于有个女人能突破深埋在他心中多年的阴霾，让他可以放开过往不堪的记忆，重新面对新生活。不过，就现在的阵仗看来……是他想多了。

韩虢晁，还是那个所有组员所熟知的铁面组长，而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对生命充满热情、满怀着对人的信任的学长。

“副组长，”姬莞华开口制止了李泽焕的说项。“你不必担心我们，虽然我们是女孩子，但想找个地方住，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韩虢晁一听，激赏地鼓掌。

“很好，姬小姐，相识的这两天来，就这件事让我最佩服你！”

她的确不像别的女人，会撒娇、耍赖、死皮赖脸地将这件事拖着不肯解决。

“看来我们日后相见的机会是不多了——”他扯动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容。“那么，咱们就此别过了。”

这时，姬莞华意外地笑出声音来——

“韩组长，凡事别说得太早、太满。”她开始朝房门移动，“我倒觉得咱们日后一定会再见，而且很快——快到你自己都无法相信！”说完这话，她面向李泽焕：“副组长，咱们就改天见喽。”

最后，她修长的身影，隐没在日落的余晖下，不见踪迹。

“头儿，你说，她这话有任何含意吗？”

李泽焕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韩虢晁，意外地看到他的目光，竟追随着姬莞华逐渐消失的身影。

可就在一眨眼间，他刚才所看到的似乎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中，因为韩虢晁的脸上，丝毫读不出任何对姬莞华的依恋。

“别理她！”韩虢晁轻嗤了声。

然后抓起了自己的行动电话，准备召来鉴识组的人，打算仔仔细细地搜查这栋房子里的可疑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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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事实证明，韩虢晁将姬莞华与小圆仔主仆自别墅给赶了出去，根本是多此一举。

因为，除了那1.5公斤重的海洛因外，他们根本一无所获。

而派人二十四小时日夜对那栋别墅进行了一个礼拜的盯哨，更是浪费人力。

因为，那地方除了老鼠偶尔会造访外，连只麻雀也没看到而陈金凯则仿佛是从空气中消失了般，全没了踪影。

所有的证据，都在显示，他们走进了条死胡同！

“该死！”韩虢晁一拳重重地向白铁制成的办公桌。“那些狡猾的混球！”

他心情恶劣，而他手下的人，也没人轻松得了。因为，上回那个在××工业区排水沟里的无名男尸的真正身份是个卧底警察这事，已经被那些个神通广大的媒体记者全给挖了出来！

而且，这条新闻被炒得全国人人皆知，就连总统也特地下了公文关切，而内政部长、警政署长两人，更是在媒体面前对全国所有同胞“宣誓”，将不畏恶势力与强权向黑社会宣战。

高官给上头压力，上头便将压力压到他们这些处于一线的办案人员，而那名卧底警探又是被贩毒组织所杀，想当然耳，缉毒组顿时成了受压的压力汽锅，得承受来自各方的关注与压力。

也难怪，所有缉毒组的组员，这些日子以来每个人都要过着晨昏不分、日夜颠倒的非人生活了！

“头儿，”虽然冒着被韩虢晁给痛刮的危险，但李泽焕认为再守着那栋别墅，终究只是浪费时间、金钱和人力的行为罢了。“我想，我们应该放弃陈金凯会回到别墅的想法，另谋它法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韩虢晁的声音已经因为连日的熬夜与过时工作，而显得沙哑。“这问题在我脑中，已经想了不下千次！”

“组长，”当李泽焕以正式职称称呼他时，就表示他说出来的话，全是以公事为出发点。“我觉得，我们还有条线没去查！”

“哪一条？”

“陈金凯喜欢女人，已经是众所皆知的秘密，不如……”

“泽焕，你知不知道台湾的特种行业有多少家？”这条线，韩虢晁不是没想过，不过这方法简直是大海捞针，比起守株待兔更耗时费工。

“不，头儿！”李泽焕拉了张椅子坐到他身边。“陈金凯喜欢的女人，可不是一般随处都找得到的应召女郎。”

韩虢晁剑眉紧蹙。这几天以来的压力，让他的耐性全失！

“你最好一次说清，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和你打哑谜！”

“头儿，陈金凯喜欢的是那些在电视里露脸的女演员、歌星、模特儿，也因此，他找来陪宿的女人，全是经由特殊管道‘仲介’而来，代价超过百万的明星。”李泽焕接着说：“食色性也，我相信，就算现在风声再怎么紧，陈金凯也不可能放过这点小小的乐趣。”

“你是说，只要我们能掌握这几条可能的管道，就有可能抓到陈金凯？”李泽焕这提议的确大大缩小了大海捞针的范围。

“没错。”

“好！”韩虢晁基本上同意了这个提案。“就算我们掌握了这几条可能的管道，也难保陈金凯不会听到风声！”

基本上，现在缉毒组的任何动作，都是镁光灯的焦点。

“所以，我们不要去找他，而要让他主动来找上我们！”李泽焕信心十足地说着。

“你是说设饵？”韩虢晁直觉地接了下去。“那这饵可一定要够可口，才有办法让他冒着被逮、被其他毒枭给找到的危险自愿上钩喽？”

如此一来，这饵该由谁……

“姬莞华！”像看透他想法，李泽焕说出了心中的最佳人选。

韩虢晁一听，立即坐直身子！

“她不行！”他的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为什么不行？”他直觉的反应，更让李泽焕深信，他对姬莞华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牵扯。“我觉得她是最完美的饵啊。”

韩虢晁伸手用力地穿过浓密的黑发，似乎想要借由这动作，让他紧绷的情绪得到舒缓。

“你别忘了，”当他再度开口时，他是全然理智的。“我们一个礼拜前，才将她从自己的房子给赶了出去。”

“是你赶的，我可没有。”李泽焕真正道。

“好，是我赶的！”他双手朝两旁一摊。“可那又如何？我是警察，在警察找了她这么一个大麻烦后，你以为她还有可能冒着生命危险与我们配合，就只为了帮我们抓陈金凯这么一个人？”

“如果我们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她究竟肯还是不肯？”

事实上，李泽焕也对姬莞华配合的意愿不抱希望，只不过，英文有句话说得很好——

Ifyounevertry，you'neverknow！

如果不试，永远不知道！

“再说，以姬小姐这么一个国际名模的身份，从事那般的交易，不要说是陈金凯了，这消息真要是放了出去，也许全世界出得起价钱的男人都要沸腾了！所以我说，姬莞华是个绝对可以使陈金凯蠢动的最佳诱饵。”

当他说这话时，他小心地注意着韩虢晁的反应，可是却没见到他有任何特殊的情绪反应。

“虽然我觉得你是在浪费时间——”韩虢晁停顿了会儿。“不过，我们还是得去试试。”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姬莞华时，她说他们日后一定会再儿，而且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看来，还真的让她给料中了！

他的确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快地便再度相见，而且，还是在这种前提下……

“我答应。”

姬莞华出人意表的，在听完他们的“请求”后，没有任何迟疑地一口便答应了担任这项“诱敌行动”中最重要的诱饵！

“姬小姐，”这提议虽然是李泽焕提出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居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我想我还是得先把话说清楚，让你明白，呃，这个工作……不只有危险性，要是不小心消息外泄了，你的名誉也有可能因此受损……”

“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拒绝？”姬莞华挑起一道柳眉，看着一脸慌张的他。

“不不不！”他连忙摇手否认。“你能答应，这自是最好，只是我必须提醒你，这工作……不怎么轻松。”

“我想——”她停顿了会儿，看向四周缉毒组的人员，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强烈的希冀，就望她别反悔。“你们一定是没法子了，才会找上我这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平民吧？”

这些天来，她与小圆仔暂居旅馆，对于这阵子发生的新闻，可是很认真地去研读、了解了番。

每回记者问到警察局的长官们，卧底警察被暗杀一案有无进展时，他们总是千篇一律的回答——案情正在进行中，不便透露！

不过，根据她的判断，他们很可能是陷入了胶着的状态，才会每回都是这种回答。

要不，在如此强大的社会舆论下，那些高官们要是有任何可以使自己解套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会不说呢？

韩虢晁从一开始的没指望她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再到她准确地猜出他们的确是无计可施之下才会找上她时，不得不承认这个姬莞华，还真不止是个好看却空无脑袋的美丽花瓶而已！

“泽焕，既然姬小姐乐意与警方合作，我看我们也不用推辞她的好意。”他自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转向姬莞华：“姬小姐，他说得对，你同意的这件事，不只是危险，要是弄不好，可能会害得你身败名裂；而且这事要是传开了，恐怕你的模特儿生涯就要到此为止……”

他停了下，来观看她的反应。

没想到，她只是微微一笑——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模特儿这圈子我也待烦了，就算不待也无所谓。”姬莞华正面迎向他那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丝毫不退却。

如果，他以为，他所说的那些能让她打退堂鼓的话，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她是姬莞华，有着身为司花神的骄傲与自尊，愈不可能成功的任务，她愈是要完成它。

小圆仔从与姬莞华再度进了缉毒组后，便忙着与多日不见的组员打招呼、问安，对于自家主子与韩虢晁的对话，并没有听得很真切。

等到她有空注意他们三人的谈话内容时，只听到韩虢晁冷着声说些什么与身败名裂有关的事，这时，她拉拉身边的小孔，声若细蚊地问：

“你们组长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会扯到身败名裂？”

奇喽！她家大人模特儿这行业可是做得有声有色呢，秀约从去年一直到今年秋天为止，全都是满档状态，要不是大人执意要回台湾来，搞不好她们现在还马不停蹄地赶赴欧美的各大秀场呢！

“组长要你家小姐去卖。”小孔将重点直截了当地挑明讲。

“卖？”小圆仔皱起眉头。“要卖什么啊？”

太奇怪了！她家大人没卖过东西啊，那个韩虢晁为什么要大人去卖？

“哎，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当然是真的不懂才会问的嘛！”这人界啊，任凭她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弄不清楚他们的流行用语。

“我家头儿，是要你家小姐去当高级应召女郎啦！”

小圆仔一听到这名词，讶异得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应召女郎？那不是……那不是……”

那个韩国草居然敢指使她圣洁、高贵的大人去当……当……那种女人？更糟的是，大人居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天啊！这……这……虽然他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对象，可是也不至于……不至于要牺牲到这般田地吧？

“大人！”她以高分贝的声音尖叫出声。“你千万不能、绝对不能、万万不能去当那个……应召女郎！”

当她第一个音节一出，所有的组员莫不惊恐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地激动。

姬莞华听到小圆仔又说溜了嘴，柳眉微敛。

“小圆仔，住嘴！”

“大人！”仍处于过度震惊状态中的小圆仔，哪理会得了她的话。“不，虽然我不能不听您的话，可这实在是……如果你真的去当了那劳什子的应召女郎……”

姬莞华见情况已经有些失序，深吸了口气，回过头对着站在她身后看好戏的韩虢晁等人说：

“麻烦你给我们几分钟的时间。”

说完这话，拉着小圆仔就往门外走，直到她认为两人的谈话不会被别人给窃听后，才止住了脚步。

“小圆仔！”她沉下声来，对着依旧一脸惊恐样的小圆仔说：“你忘了咱们的身份绝对不能被怀疑吗？”

“大人，”小圆仔这时哪管得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你绝对不能去当应召女郎！”

她单纯的心思里，此时只容得下这件事，一双圆眼睁得老大，一副姬莞华要是拒绝她的请求，就要滴出水来的模样！

姬莞华见这阵仗，知道此刻就算她与小圆仔讨论身份问题，只怕她也听不下去，因此她决定以另一种方式来与她沟通。

“小圆仔，你还记得咱们下凡的任务吗？”眼前，伯只有这件事能入得了她的耳了。

只见小圆仔用力地点点头，表示知情。

“很好。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尽全力来达成咱们的任务？”

她再度点头。

“那好，现在就有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我们完成这件事，你说我该不该把握？”

想当初，她之所以会弄一份假档案到警政总署的人事档案里，无非就是为了要接近韩虢晁，好了解该从哪方面下手，才能让她们事半功倍地顺利完成任务，进而凯旋而归。

没想到，在她想到法子将自己弄进这缉毒组之前，他们倒是先找上她来了。如果，她不好好利用这次的机会，那她就是笨蛋！

“是要把握机会，但……那也不必去当什么应召女郎啊。”小圆仔嘀嘀咕咕地说着：“再说，真要您去当了应召女郎，对咱们的任务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的。”

“错了！”姬莞华反驳。“我就是为了咱们的任务，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的。”

她这话一出，小圆仔立即一扫先前那副仿佛天就要坍下来的表情，开始聚精会神地听着。

“你想想，我们之前不是还在苦思要怎么接近他的对策吗？”姬莞华提醒她。小圆仔一听，再次点头。“如今，他提供了个能与他有密集接触的机会，你说我能不答应吗？”

小圆仔跟着摇摇头。是不能不答应。

“既然，他们要求我合作的事有危险性，那么，我要求有人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也不为过吧？”

“大人，您的意思是……”这会儿，小圆仔有点懂了。

“没错，我要韩虢晁当我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保镖。”长时间的密集相处，她就不信找不到让他冷血变热血的方法。

“大人！”此刻，小圆仔的眼里充满了崇拜的眼光。“您真是深谋远虑耶！我还一直以为，您只是好奇什么是应召女郎，所以才会……原来大人您这么做，全是为了咱们的任务。”

她一直觉得她家的大人，比诸其他的司花神有其过人之处，果然，她家大人愿意为了达成使命做这么大的牺牲。

在天界的花精姐妹、兄弟们，要是知道大人这般伟大的情操，不知要怎样地感动哩！

“小圆仔，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叫应召女郎吗？”姬莞华有些个不悦。“我会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任务。”

“是，大人！”小圆仔站直身子。“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会您的用心的。”

“嗯，知道就好。”姬莞华咕哝了两句后，突然想到她带小圆仔出来的原意。“还有，小圆仔，我再告诉你一次，在外人面前，绝对、绝对不准再叫我大人！”

“是，大人！”

当姬莞华领着小圆仔再度进场时，所有的缉毒组组员，此刻全都聚集在会议室讨论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以及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

其实，在韩虢晁决定了以色诱敌后，他便已经开始了种种的部署，现在姬莞华这道东风也借到了，那么就更没有必要拖延了！

姬莞华一进会议室，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对于自己这般的受注目，她倒是没什么羞赧之意，反倒利用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时，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刚才想了想——”也不是想，而是与小圆仔一番谈话后，多出了个点子。“我的同意后头要加个但书。”

李泽焕面对她的“但书”宣言，有些错愕地看着她，而后回过头来，打算依韩虢晁的意思再行回答。

没想到韩褫晁高深莫测地盯着她，脸上平静的表情，会让人误以为姬莞华刚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问候话语。

“姬小姐，你说说看吧。”韩虢晁这表情，分明是要李泽焕自个儿看着办，因此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地问下去。

“你们提到过，这任务有危险——”姬莞华停顿了下，自己拉了张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才又说：“我想，我应该有权利要求警方派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我和小圆仔的安全。”

李泽焕原以为她会提出什么刁难他们的要求来，没想到只是派人保护她的安全而已。

“这是自然，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姬小姐你的安全。”

“等等！”姬莞华举起手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别急着答应，我是希望由我自己要求的特定人选来保护我们的安危。”

“这个……”李泽焕犹豫地看着她，然后再求救似的望向韩虢晁。

“没问题。”韩虢晁眼神直视着她，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她的要求。“说出个名字来吧！”

其实，他倒认为这不是个什么特别的要求。既然他们将她当成饵料，也就是将她完全暴露在危险中，她会有这般的要求，倒也不特别。

姬莞华见他们中计，绝美的脸庞不禁透出一丝的得意。

“韩、虢、晁！”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他的名字，然后，高兴地等着看见他脸上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没想到，韩虢晁只是挑起一道剑眉，不带感情地问：

“姬小姐，你确定？”

“当然！”他的表情让她不尽满意，不过不能挫他的锐气也无妨，反正重要的是将他与她绑在一起。

这时，他站了起来，然后将面前的公文一股脑地全抱了起来，对身边的人交代下去——

“你们按照刚才讨论的进行，要有什么疑问，不要轻举妄动，先打电话给我。”

这时，他走到姬莞华身边，对她说：

“姬小姐，在破案之前，你的别墅还是归警方托管，至于你之后的住所……”

“我和小圆仔可以住你家。”姬莞华先声夺人地说：“反正我们旅馆也住腻了，换个地方住住也不错；再者，你也不需要另外准备东西搬到别处。”

这时，韩虢晁一成不变的冷淡表情，终于露出了不同的神色他眼神锐利且专注地打量着她，在这之中似乎掺杂了些许她读不出来的情绪。

就像是在生气……这部分她绝不会弄错，因为，两人见面时，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他都在生气。

也有些像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神情……这眼神，她常在一些对她有所企图的男人身上看到。

可是他？不可能！她拧起眉头，不解地想。也许是自己看走眼了吧！

对于男人的各种情绪、暗示，她并不怎么了解，也不想去了解，毕竟，他们之于她来说，不过是惹人厌的苍蝇，她没有必要去理会。

“姬小姐，这样不好吧……”李泽焕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显然地，这个超级大美女是看上了他们头儿，才会开口要头儿当她的保镖，甚至还要住进他家里。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对，反正是头儿弄得人家大美人没地方住的，他提供个睡觉的地方也不为过嘛。

“没关系，她要是不嫌我住的地方小，我无所谓。”

韩虢晁不懂这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不过，既然她想玩，他奉陪到底！

这些年来，他以为他已经将女人的本性看得够透彻了，可没想到她居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她在感情部分也能和别的女人不同，不要求什么情啊、爱的，甚至誓言、承诺之类的东西……

他相信，他们两个在床上这部分应该很契合才对……从前几次他俩对阵的接触中，他都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她身上发散而出的热情。

虽然，他对女人已经是彻底地寒心，不过，这不代表他的性生活就到此为止。偶尔，他还是需要女人的软玉温香来暖暖床、解决来自人类本能的欲望。

他知道，她修长、柔软的身体，一定可以带来至高无上的享受；而他，也必然能够满足她对性事的需求……

如果她不反对，他相信，他们两个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伴侣——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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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姬莞华走进韩虢晁的公寓时，她只有一个感想——

“你显然是太忙了。”她手上提着的行李，居然找不到一块干净的空地，好将它给放下来。

在她身后的小圆仔，见着眼前这副乱象时，更是吃惊不已！

“天啊，韩组长，你家是不是遭抢啦？”她原本拎在手上的紫红色小提箱，此时下意识地被她给抱在胸前，怕抢匪还没离去，连她的家当也给抢走。

“我的确很忙！”对韩虢晁来说，这里不过是个洗澡、睡觉的地方，整洁与否并不在他的关注名单上头。“因此，我没空替你们两位娇客另行整理，请多包涵。”

意思明得很要是对环境不满意，他不反对她俩自行整理！

“我猜，你的冰箱里大概也没有饮料之类的东西吧？”

姬莞华早就不指望他会像个有礼的主人，殷勤地替她们提行李、送茶水什么的，可是，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这房子简直像是刑案现场！

“有啤酒。”他径自脱下外套，往放满报纸的沙发上一丢。“不过，我猜你们不喝。”

她们两个看起来，就像是有机食物的拥护者，像酒类、油炸类的食物，她们大概都不碰的。

“没错，我们不喝。”姬莞华小心翼翼地以穿着高跟鞋的脚，将地上那看来像是衣服的破布给踢开，左挪右移一番，终于找出了块小空地好放她的行李。

“韩组长，我可以假设，你有间能让我和小圆仔栖身的客房吗……”她不敢指望，不过仍必须要问。

“叫我虢晁就可以。”韩虢晁径自越过她，穿过客厅左边的一扇门。“喏，这间就是——不过，只有床，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姬莞华一听，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看来，这个韩国草是不打算让她们当个舒舒服服、啥事都不必做的贵客了。

“小圆仔，把东西放着，我们出去买东西。”

“怎么？住不惯平民的房子，所以心情不好，要靠买东西来发泄？”

他嘲讽地看着姬莞华一身的名牌——当然，她的法拉利跑车也让他印象深刻！

“韩虢晁！”姬莞华两眼冒火地盯着他。“你要是别将你这平民住的房子弄得像个猪窝，我想，我可以住得很快乐！但是容我提醒你，你这房子满是垃圾不说，就连客房也只有张床板，什么都没有！”

到人界以来，第一次她有种拿东西砸人的冲动！

“现在的气温不到十度，我和小圆仔要是不买床棉被过来，难不成还真要待在你这空无一物的房子里给活活地冷死！”

“我倒是不介意你到我床上取暖。”他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邪佞笑容。

“你——”她一听，气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而她如冠玉般的无瑕面容，也因忿怒染上了酡红。“小圆仔，我们别理这男人，走！”

姬莞华拉着小圆仔冲出了公寓，正准备搭电梯离去时，韩虢晁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要干什么？”她没好气地瞪着他。同时有些心慌地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我道歉。”他的气息近得直接拂上她的双颊。“你们进去吧，棉被那些东西，我会买回来。”

这时，一股迷漫着瑰丽色彩的空气，迷漫在两人四周，形成了一种既暧昧又带着点性张力的气氛……

“既然这样，韩组长——”小圆仔的声音打破了这种迷离的情绪，将两人带往冰冷的现实。“你可不可以顺便买些扫除用具啊？”

韩虢晁有些不舍地放下困住她的双臂，在行进间，故意以指尖划过姬莞华滑嫩的脸颊，而后才转身面对小圆仔。

“你要哪些？”他迅速地理回自身的情绪，以再平常不过的口吻问着。

“我要两把拖把、一打抹布、洗厕剂、洗地板用的清洁剂……”她拉拉杂杂一口气念了十来样的东西。“就这些了。”

饶是韩虢晁记忆力超强，硬是将这十来样的东西给牢牢地记了起来，复诵无误后，电梯一到便踏了进去，消失在她们眼前。

这时，小圆仔回过头来，却见姬莞华有些虚弱地靠在墙边，便着急地赶到她身边，以自己的身子搀扶她。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

姬莞华面色带着抹妖艳的绯红，就连她的气息也紊乱不已，小圆仔见状，可紧张得不得了，就深怕她出了什么事。

姬莞华下意识地抬起手来，轻触着自个儿刚被韩虢晁给碰过的地方，不由得心口一颤，身子一软，险些站不住脚……

“没事，我……”这是什么感觉？她不禁问着自己，可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没事，你放心好了。”

最后，她在小圆仔的扶持下，回到了那脏乱不堪的小公寓里。

“大人。”小圆仔身边有着成堆的书报杂志，以及十来本五颜六色的小书。“你看看这个地方！”

她十分兴奋地叫唤着正处于迷离状态下的姬莞华，同时将自己手中正在看的杂志递到她面前——

“大人，你看这里这里！”她指着杂志上头斗大地标题。“这不就是我们需要的吗？”

如何让你的男人热情无比？

姬莞华收拾起远扬的心神，看了眼以鲜红的字体打在雪铜纸上头的铅字。

“这是什么？”她不解地看着显然过度兴奋的小圆仔。

“哎呀，你看嘛，这本杂志上头，有教人怎么把男人变得热情耶！”小圆仔高兴地只差没将这本杂志给供起来，每天来个三炷香膜拜了。

“哦？”好奇之余，姬莞华将杂志给拿过来，开始细读起里头的内容。

不一会儿，她的脸便像是着火一般，又热又烫！

“大人，我觉得这书上说的，很有道理耶！”小圆仔就刚才看到的印象说道：“书上面说，只要我们能触动男人的某些性感带——”她不太清楚什么叫性感带，不过没关系，书上有图解，很明白地指出“性感带”的所在位置。“那么，就算是他们本来的反应是冷淡的，也能在短短几秒里变得热情如火。”

小圆仔看书，向来只看她想要看的“重点”，因此她漏看了“热情如火”后头接的是“增添闺房之乐”。

“大人，只要短短几秒耶！”小圆仔欢天喜地说：“只要短短几秒，我们就可以达成任务回天界向季节司神交差啦。”

“小圆仔，这……”姬莞华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正处于狂喜中的小圆仔。“这……”图上的性感带，除了脖子、耳朵、嘴唇，是露在衣服外头的，其他像腹部、大腿内侧……甚至是那个和女人不一样的地方，都是包在衣服里头的。“你真的觉得这方法……”

“大人！”小圆仔这时开始晓以大义。“反正试试总是没错的。您看看，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就可以使他变热情耶！”

嗯，还是人类了解人类！瞧，这人界里这么多关于人类各种情绪的书，若是在天界那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呀。

“那好，你倒说说，要怎么做才能使他心甘情愿地宽衣解带，让我触摸他的性感带？”

对人类书籍信心大增的小圆仔，这会儿二话不说，马上又抱来了厚厚一叠书刊。

“大人，您等等，我来查看看他们人类都是怎么做的。”

而后，埋头于书堆中，奋力地找起“如何使男人心甘情愿宽衣解带”的方法……

不一会儿，她大叫一声——

“大人，我找到了！”她拿起两、三本的小书，用力地朝天一挥。“这本、这本、还有这本，里头都有实例范例！”

姬莞华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好奇地看着书名，《狂恋猛男》？《色诱郎心》？《爱煞君情》？

这是什么东西啊？她黛眉微敛，不明白这些有着容貌甚佳的女子为封面的小书，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书名。

“小圆仔，你到哪儿弄来这些书的？”

“哦，这些书是我去巷口的便利商店买东西时，看到有间放满书的房子，我一时好奇，就进去租了这些书来看啊。”

大人不是说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既是如此，她当然要多看点人界的书，才能知道人类在想些什么，也才有法子帮助大人完成任务喽！

“你觉得这些书有用？”姬莞华着实不相信这几本小书能帮上什么忙。

再者，如果像小圆仔说的，只要短短的几秒钟便能唤回韩虢晁的热情，那么这任务未免也太过简单了些吧？

依季节司神那般爱找碴的个性，他怎么可能弄个如此容易达成的任务给她？

“这……”她这么一问，小圆仔也迟疑了。“应该是有用吧。”她看着手中的书和杂志。“要是没用的话，怎么会刊在杂志上？又怎么可能出书呢？”

虽然她和大人到凡界也快届满百年，可这些年来她和大人要不是忙着游山玩水，要不就努力地想要在芸芸众生中找寻一个符合任务的男子，压根没空去理会人界起了啥大变化，所以她们对于人的认识，也并不是那么多。

到人界的前些年，大人与她莫不在研究，热情在人类心中的定义为何。

只可惜，百年前的人类并不时兴谈这个。可等到有人开始提起这话题时，她家大人又觉得奇怪……

现下，大人找到的这个韩虢晁，就她小圆仔自己看，她倒不觉得他哪里冷漠如冰了。可不是吗？与大人从打照面开始，便吵得不可开交，脾气的沸点比磷还惊人，动不动就冒火。

这样的男人，她左看右看，就是不觉得他冷，可大人却说，他就是符合任务的最佳人选。

起初她还不怎么信，以为大人是被完成任务的时限给逼急了，才胡乱找了个人充数，直到那日，这韩虢晁上她们家，冷酷无情地在夜晚将至的时候将大人和她给赶出房子时，她才不得不佩服大人识人的眼光，

这男人的心肠，的确够冷！

可现在问题来啦，她们要如何使这般冷硬心肠的男人变热情咧？她不知道。她猜，也许连大人也没个主意吧。

“大人，反正我们就试它一试，要真不管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也好。”姬莞华沉思了会儿，觉得小圆仔说得也没错。

好坏不论，总是要先试了再说。若是有用，她的任务完成，她便可回天界交差；若是不成，再试别的方法便是。

“把书给我吧。”

她心想，刚才那杂志上头写的，什么在洗澡时帮他宽衣解带，同时温柔地抚上他的性感带之类的，已经够露骨的了，那几本小书应该不会比它更夸张了。

于是，她拿了其中一本，翻开第一页，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良久，姬莞华睁大眼，忽地像是拿着块烧得红烫的热铁，赶紧将它自手上甩开！

“小圆仔！”她不敢相信！她完全不敢相信！这书怎么会比她刚才看的杂志更……更……夸张！“你到底借的是什么书呀！”

“啊？”小圆仔自一本漫画书里抬起头来，丝毫不明白自家大人怎么又怒、又恼、又羞的。“大人，这书有什么不对吗？”

“你自己看！”她将书丢了过去。

小圆仔摸着脑袋瓜子，接过书来，随手翻了翻，然后严肃地说：

“大人，这虽然很痛苦——”她刚好看到书里的女主角在男主角的“冲刺”下惨叫个不停，所以她猜，要使男人变得热情，大人可能要历经一番磨难与痛苦。“不过，您都愿意为了任务牺牲名节了，那么也不差这个环节吧？”

“我不是怕痛！”小圆仔看到的那段，她方才也看了，可是她介意的不是那段：“你没看到前面那段……那段那个叫凌薇的女人，被那男人给摸遍了吗？”

天啊！被韩虢晁以他那双足有她两倍大的手，抚遍她的全身……光这么想，就教她浑身打颤、寒毛直竖，而且有股奇怪的感觉，害得她浑身发热、虚软无力。这感觉，好……好可怕！

“看到啦。”小圆仔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大人，这人类有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前些天看古装剧时看到有个人这么说的。“为了顾全大局，做些适当的牺牲是值得的！”

“噢——”姬莞华双手摇住脸，惨叫一声。这小圆仔实在……

“大人，如果可以，我宁可痛的是我、名节受损的也是我……”想到大人即将要做的牺牲，就不禁令她热泪盈眶。“可是……这是您的任务，我不能、也没有权力干涉啊！”

要是“作弊”不会被抓包的话，她也许可以帮上点忙，可坏就坏在这儿，季节司神的爪牙无所不在；再者，要是被别的司花神底下的花精知道了，一状给告上季节司神那儿，那可就蹲了。

“你别说了！”姬莞华站了起来，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咱们就试试看吧！”

就像小圆仔说的——

为了顾全大局，做些适当的牺牲是值得的！

再说，她可是堂堂的司花神，就算这些未知的事让她踌躇不前，甚至感到莫名恐惧，她也应该不畏一切地去克服、去完成才是！

毕竟，这是她的任务，也是她此次到人界的使命！

韩虢晁一进公寓，差点以为自己跑错地方！

这房子真是他住了三年多的房子吗？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四周。这里(奇*书*网.整*理*提*供)太干净了，印象中这房子从他买下后，就不曾有过这般的“荣景”了。

他怀着一股崇敬的心情，踏上没有杂物堆在地上的地板；带着惊奇的眼光，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沙发和茶几……

少了那堆被他制造出来的垃圾，说实话，他的房子看起来还挺不赖的！

“看来，让她们两个住进来，还算有些好处。”

不提别的，原本没有任何同事愿意来小坐的窝，现下光可鉴人，要是再摆几个花瓶、墙上弄上几幅画什么的，他觉得他的房子简直就成了建商用来招揽客人的样品屋了。

就在他将买回来的东西随意地往茶几一放时，他看到姬莞华穿着一袭长度直达她膝盖的丝质长罩衫；而今早高高绾起的长发，此时也放了下来，披散在她的美背后……

“喜欢你看到的吗？”姬莞华看到他回来，心不知怎地，好像被人给拧住似的，有些儿个喘不过气来。因此，她随口找了个问题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韩虢晁眼带邪气地由下往上，将她打量一遍，最后目光停在她那丰满而挺立的双峰上！

“当然，只要是男人，看到这景色，没人会说不满意的。”他语带双关地回道。

他的视线，让她浑身不自在，但是，她又不愿示弱，因此迎上前去，刻意站到他身旁，检视他买回来的东西。

当姬莞华走近时，他发现了一件足以教任何长眼的男人疯狂的一件事！

“你里头没穿衣服！”

从他这角度，正好瞥见她的双峰所制造出来的沟影；而顺着这道沟影，他看见的是白里透红的肌肤。

不只如此，她身上飘散而来的香味，似乎含着费洛蒙的气味，如天然的强力春药，让他的身体蠢蠢欲动起来……

姬莞华没有惊慌失惜地急着想遮掩自个儿的身躯，反而是又讶异又好奇地反问：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低下头来，看看自己的衣服——这长罩衫的长度直达膝盖，而且又是枣红色的，照理说，根本看不出来她里头有穿还是没穿啊。

“我这衣服又不是透明的。”

她的动作，让她的领口更是往下滑落，露出她大半雪白的胸脯；韩虢晁见状，气息不禁加重，就连胸口也开始明显地起落……

“姬莞华！”她的名字几乎是透过他的牙缝而出：“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她不解地抬起头来，不明白他这莫名其妙的控诉是由何而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腰杆一直、双手叉腰，想要问个明白。

可她这动作，无疑是火上加油！

“就是这个意思！”

此时，韩虢晁放弃与理性挣扎，低吼了声，然后双手攫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整个往上一提，那饱含着怒火与欲望的吻，硬生生地印上她那丰润的红唇。

姬莞华被这一吻震慑住了！

霎时，她感到有股强大的热流，顺着他的手导向她的身子，犹如醍醐灌顶般，流遍她全身……

一种难以言喻又奇妙的甜美滋味，在她心头化了开来，随着他的吻不断地加深，朝她四肢百骸直窜而去！

她睁大着眼，看着他放大好几倍的脸，近得就要与她相贴，心里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挣扎，任由他以唇、舌、齿，朝她一寸寸攻城掠地……

原本攫住她双肩的手，此时自有意识穿过她的腋下，像是爱抚又像是搓揉地隔着罩衫，上上下下地抚摸着她；同时也借由这动作，将她更往他推进，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自己柔软的身子，正慢慢地揉入他坚实的躯体里……

这时，他突然张开眼，姬莞华在他黝黑的瞳仁中看到自己——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地肿胀……这不像她平常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仿佛他眼中的她，是个从来不曾见过的陌生人。

“你现在知道了吧？”他使尽全力，才没再让自己因她这魂不守舍的表情给吸引，进而情不自禁地再吻上她。

老天，她尝起来的滋味实在是太棒了！光是这浅浅的一吻，都能教他浑身颤抖，身体硬得发疼。

“知道什么？”她还是不知道他在问些什么。

但是，有一件事她知道，那就是他吻着她的感觉简直就像……就像……蜜那般的甜美。

下意识地，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舔被他吻得肿胀的双唇。

韩虢晁见状，发出一声低吼，像是气忿、又像是放弃地挣扎再度吻上她——

不过，这回可不只是双唇相交这般的简单，他的手拉起她及膝的长罩衫，双手一探，直接抚上她光裸、无遮的肌肤，然而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不够！

他要的是她赤裸裸地躺在他身下，让他壮硕坚挺的身子完全地覆盖她那凹凸有致、完美无瑕的胴体！

他要她在他身下呻吟、疯狂，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姬莞华被动地接受他对她所做的一切。

原以为，被男人触到肌肤是种难以忍受的折磨，可现在，他的手在她毫无遮掩的皮肤上游移着……

就好像有把火，间歇地烧灼她的肌肤，有点疼，可却又是那般不可思议地舒服。

虽然，现在是寒冷的一月天，可在他的怀抱里，她有如回到她最爱的盛夏季节，被高温烧炙、被艳阳烫晒……

她脑中被瑰丽迷离的色彩占据、她的呼吸被他的气息填满、她的身子则被他粗糙但带着电流的手给征服了……这感觉是这样地好，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肌肤相亲是这般的美妙？

慢慢地，她开始回应他的吻……

她生涩但热切地回吻着他，伸出一直被动的舌与之交缠；怯生生地抬起手来，攀住他结实的肩头，让自己整个人都附在他身上。

她的蓓蕾因为不可避免的摩擦，而硬挺；她的身子因为激情的冲击，而更显柔软；她的心跳因为两人不断加剧的动作，而更为剧烈……

因为他，她已经变得愈来愈不像自己所熟知的自己了。

“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下去……”韩虢晁粗嘎的声音、越发沉重的气息，显示他所受的影响不比姬莞华少。

“为什么？”她张开眼，不解地问着，“这里有什么不好？”

她觉得这里简直是棒透了，简亘比她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还要好！

“这里会被别人看到！”他哑着声音，试图为这令人疯狂的情境，寻找解套之道。

“别人？”她的身子依旧是攀着他不放。

“你的小女佣，记得吗？”

如果他不是快被自身的欲望给吞噬，他肯定会笑出来！但是该死的，他一点也不想笑，此刻他只想带她回到他房间，与她共赴云雨！

“小圆仔？”她有些迷糊了。“她不是别人。”她直觉地回答。

“对你不是，对我，是！”

他决定，如果他们再不赶快回到他房间，或者找个隐密的地方，他们的第一次，就要在这里发生了。

“虽然我喜欢在床上找点刺激的，但是，我可没兴趣让别人观看我办事的样子——如果你有，很抱歉，在我的地盘上，就得照我的方式来！”

不等她的回答，他轻松地将她抱起，让她的双脚盘在他的腰上，就这么地抱着她往他的房间走。

一到房间，韩虢晁不浪费任何时间，前脚才进了房门，后脚一踹便将门给关了起来。

他炽热的吻完全不让姬莞华有喘息的空间，扎实地吻着她的红唇，让她攀在自个儿的身上，他空出来的双手也没得闲，用力地将床上可能阻碍到他们做爱的杂物一股脑地给扫到地板上。

他将她实放在空无一物的床铺上，迅速将她的丝质罩衫给脱下，而后又以飞快的速度踢掉自己的鞋子、扒开自己的衬衫、解开皮带、拉下长裤——全部历时不到二十秒，他身上只剩重点部位的衣物了。

面对他的急切，躺在床上的姬莞华倒是慢慢地冷却了下来！

看着他宽衣解带的动作，让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小圆仔让她看的东西——

只要触动男人的性感带，就算是反应冷淡的男人，也能在短短几秒里，变得热情如火……

热情如火！热情如火……这四个字不断在她心头萦绕着。

他有没有变得热情如火，她不清楚，可是她自个儿反而被一团烈焰给包围住了，她觉得自己都快燃烧了起来！

那杂志上说的热情如火，指得应该是她所感受到的，而不是她的任务要求她找的吧？

可是，就算不是，她现在也没心思去想它了。

那个让她热情如火的男人，就在她眼前、就在她赤裸的身上、就在她举手可及之处……她怕是无法拒绝得了他了。

但是，让他变得同她一般的“热情如火”的主意，却让她兴奋不已，而且跃跃欲试！

这时，她坐直身子，与他四目相交。

“我要做个实验。”她说。

她的话让韩虢晁放慢手中的速度。

“你想做些什么实验？”他反问，同时坐了下来，顺手拨开她垂落胸前的发丝。

“做些我在杂志上看到的东西。”

她眯起眼，打量着他身上，杂志上说的性感带！

这时候当她以“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他时，他有预感，他将无法、也不可能去拒绝她将要做的“实验”。

她捧起他的脸，然后倾身靠近他的耳畔，缓缓地朝耳际吹了一口气；她的动作如羽毛般的轻柔，可却让他犹如浑身被两百二十伏特的电流给穿过，几乎是立即的，他的男性特征起了明显而不可忽视的反应！

姬莞华对于他的反应半是讶异、半是有趣，同时更坚定了她照杂志里的指示而行的意图。

接着，她以舌尖轻描着他的耳廓，有时还用牙齿轻啮他的耳垂……这么几个细微的小动作，让他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在强忍着某种过于刺激的感觉。

这时，她让自己的胸脯贴上他的胸膛，感受他结实的肌肉、平滑微凉的肌肤熨烫着她的感觉，有点痒、又让她忍不住想要靠着他移动；慢慢地，她的身子开始向下滑……

终于，韩虢晁再也忍受不住她这非人的折磨，他抓住她下滑的娇躯，将她置于床铺之上，以身材的优势，成功地将她制伏在上头动弹不得！

“你这磨人的女妖！”他的额头开始泌出涔涔的汗水，全身的肌肉绷得老紧。“你非把我给逼疯才高兴吗？”

对于他的控诉，姬莞华的回应是伸出双手抚向他的下腹肌肉，有些得意地看着他咬着牙，强忍一波高过一波的快感！

这时，韩虢晁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再也不去克制自己的欲情，让它像开了闸的水霸，倾泻而出！

他抬起她的腰，让她的双腿扣住他，身子奋力向前，让自己彻底迷失在这个让他迹近疯狂的娇躯里。

随后，古老的激情旋律接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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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激情散去，所有绚烂的一切，随着心跳渐缓、温度渐降，而回归平淡。

姬莞华此时以韩虢晁的臂膀为枕，杏眼紧闭、睡容安稳而甜美。方才的欢爱，着实教她疲累，因此在所有的一切结束之后，她随即沉沉地进入梦乡中。

可韩虢晁，此刻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定神注意着她绝美的睡颜，心里不禁想着，“美人的一颦一笑，无一不美”，这理论套在她身上，绝对适用。

她的双颊还透着淡淡的红晕，双唇依旧红润；从她的身上透过来的是阵阵女性独有的馨香……

他的手爱怜地抚过她那丝缎般的长发，看着它从他的指间滑过，感受那滑溜的触感。

这时，她似乎梦到了什么，鼻翼微微地张合，同时蹙起柳眉；这可爱的模样，在她清醒时根本看不到，只有在她全然卸下防备时，他才有机会一探究竟。

“你这魔女，到底在我身上施了什么法？”

看着她，他喃喃地说着，手背轻抚着她柔洁无瑕的脸庞。

这时，姬莞华翻了个身，睫毛开始眨动，不一会儿，她张开双眼。水漾的明眸中还带了浓浓的睡意，嘴角一弯，对着枕边人露出一个柔柔的笑意。

“嗨。”她对他打了声招呼，而后找着了个更舒服的位实，打算闭上眼，再睡一会儿。

没想到，这时，原本垫在她颈下的手臂，猛然地抽了回去；而她也因这个剧烈的动作，而惊醒了过来。

“怎么了？”她拨开散落在额前的长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却发现方才与她共赴云雨的男人，推开了她，下了床找寻方才散落于地的衣物；不一会儿又将她的罩衫，丢在她半裸的躯体上——

“出去！”韩虢晁别开脸，冷然地说道。

“出去？”姬莞华抓着自己的罩衫，有些错愕地再问一次：“你要我出去？”

“没错！”他背对着她，依旧是那副冷得足以让水结成冰的冷声冷调。“现在就出去！”

她觉得被刺伤了、被污染了，但是她的自尊不容许她退缩！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刚才，她甚至还能感觉得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流连不去，怎么才一转眼的工夫，他却要她……出去？

“没有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有的只是冷漠与绝情。“刚才发生在你我之间的——只是性！现在，既然你我的需求都满足了，你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你说，刚才发生的只是性？”她的声音颤抖、眼眶刺痛。

真的只是性吗？只是那么原始又低下的动物本能吗？那么，为什么她会有种被珍惜、被疼爱的错觉？又为什么，他会在激情过后，紧搂着她不放？

为什么？

“没错，我们之间除了性，再也没别的了！”

这一刻，泪水溢出她的眼眶，顺着脸庞悄然滑落……

“好，就当我们之间只有性！”

说完这话，她抓着自己的衣服，快速地将它套在身上，掀开被子，像个女王般，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失控，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房门，好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绝不乞怜、绝不哀求，更不会向他低头！

当关门声传进韩虢晁耳里后，他像个发狂的狮子，用力地扫落床头柜上的所有物品，忿怒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向墙壁，直到鲜红的血液迸出他的指节处。

“该死！”该死的自己、该死的她、该死的过去！“那不只是性而已！”

他的双拳再度用力地挥向冰冷坚硬的墙面，脑海里浮现的，尽是方才她初醒时，投向他的眼光……

那是种带着爱恋、带着依归的温柔眼神；它是那么地美、那样地令他心动。这样的眼神，他曾经看过，也曾经心动、爱怜过……

但是，有着那样眼神的女子，却背叛了他，害得他家破人亡、害得他年迈的父母因此命丧黄泉……

如今，另一个比她更让他心动、比她更让他难以拒绝的女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用着同一种眼神看着他时，竟让他遍体生寒，仿佛过往的恶梦一一浮现，那历历在目的情景，让他推开了她，用言语伤害了她！

韩虢晁像只受伤的狂狮，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八年了，他自觉已经走出过往，回到正常的轨道，过着寻常的生活；但是，今天的事让他深切地体认到，他并没有忘却一切，他只是找个最深的角落，将那不堪的回忆埋在记忆深处，直到再次有人触动了这旧时伤……

“或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吧……”

他爱错了人，没害死他，却让他的父母成了代罪的羔羊；从此之后，他失去了爱人与被爱的能力……

孤寂一生，就此而终——就是他要付的代价！

姬莞华一踏出房门，立即被心焦地守在外头的小圆仔给拦住。

她紧张地凑上前，东看西瞧的，当她的目光落在姬莞华颈子上的瘀青时，她倒抽了口气——

“大人！”她连忙扶着姬莞华回到两人共用的卧房里歇着。“您还好吧？”

她心想，这肯定是不好的！瞧那颈子上的瘀痕，那可恶的韩虢晁不晓得是出了多大的力气，才将大人那原本白净无瑕的颈子给弄成这副德性的。

“还好。”姬莞华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勉强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还好？”小圆仔难忍心中的忿怒，”双图眼恨恨地朝应该是韩虢晁卧室的方向瞪了眼。“大人，您别瞒我了，那个韩虢晁着实太可恶了！”

这时姬莞华一听到他的名字，再也抑制不住强忍在眼眶的泪水，如同成串的珍珠，顺着她脸庞的弧度不住地掉落……

“大人！”哭泣，向来是她小圆仔的专利呀，怎么大人也……“您怎么哭了？”

到人界近百年，她从没瞧见大人为了什么事操过心、担过忧，可现在她那向来自负、自傲又坚强的大人，居然在她眼前落了泪？

一时间，小圆仔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在房间内急得团团转。

“哭了？”姬莞华听到这两个字，抬起头来看着一脸慌乱的小圆仔。“你说我哭了？”她有些不确定。

“是啊！”小圆仔用力地点头。“大人您看，您的眼泪到现在都还止不住呢……”

唉，她的大人不愧是统领六月之花的司花神，就连哭也是那么地清灵秀逸，这模样要是让凡间的男子瞧儿，不晓得又要有多少人为大人心碎呢。

“眼泪？”她有些怔愣地举起手来，轻拂双颊，而后看到沾染在指尖上的水渍。“这个就是眼泪？”

“是啊，大人……”

“我流泪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他竟然让我为他流泪？”

那种心痛的感觉，她现在一想，依然是心痛如绞，

“我就知道是韩虢晁那个坏蛋！”小圆仔一听，整个人跳了起来。“他竟然敢欺负大人，可恶！看我不把他给变成老鼠，然后丢到蛇窝喂蛇！”

“等等！”姬莞华怕她太过激动，真将他给变成老鼠，连忙制止。“他没有欺负我。”

“没有？”小圆仔压根不信。“他要没欺负您，您怎么可能会哭？”

姬莞华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她心中的感受。因为，就达她自己也弄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又如何解释起？

于是她只好换个方式引开小圆仔的注意力——

“你说，我哭是因为他欺负我，那么，你每回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难不成是我虐待你？”

“大人，这不一样啦！”小圆仔连忙澄清道：“您对我好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又怎么会虐待我？我哭是因为我感动，所以……等等，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您会哭，也是因为感动？”

向来不懂得举一反三的她，这会儿脑袋特别地灵光！

“大人！”大人之所以会感动得哭了出来……难不成是……是……“您完成任务了？”

她的话让姬莞华柳眉轻抬，不明白她怎么会得出这么个结论。

“我什么时候说我完成任务了？”

“可是您说，韩虢晁没欺负您，而您又感动得哭了，所以我猜想，应该是您完成任务了，所以才感动得哭了出来嘛。”

小圆仔这么一提，姬莞华终于记起自己之所以会进到韩虢晁的房间做了那些事的原意，是为了她的任务……但是，她发觉，当他以那种亲密的方式碰触她时，她什么都忘了。

忘了自己到人界的目的，忘了自己是个司花神，忘了他是人，她是仙……

但是，她记得一件事他的热情。

“我的确感受到他的热情。”她不讳言地说：“但是，只有极短的一刻。”

没错，当他在她体内爆发时，她的脑海里清楚地浮现了这两个字。

但是，当她再度接触他时，那份热情仿佛在空气中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也变得比之前更冷酷；虽然他们的距离，近得连对方的呼吸都可以感受得到，但感觉上，他离她，好远、好远……一种连飞机这种人类工具都到不了的远。

“真的？”小圆仔一听，喜出望外地问：“您真的有感觉到？”

姬莞华点头，为了不给她太大的希望，因此她再次强调——

“不过，真的只有一会儿！”

虽然没有达成任务，但只要韩虢晁身上确定有“热情”的因子存在，就已经够让她兴奋了——至少，她可以确定，她和大人在他身上下的工夫，不会是白做工了。

“对了，大人。”小圆仔心里头还是挺介意自家大人的眼泪。“既然您不是被他欺负、也不是感动，那你为什么会流眼泪？”

“我也不清楚。”姬莞华这时情绪已经回复，不再像刚进房时那般地激动。“他说了一些话，然后我就觉得这里十分的不舒服。”她指着自己的心口。“不知怎地，我喉头的部分就觉得好紧、好紧，跟着眼眶就开始刺痛……等我发现时，眼泪就流了下来了。”

小圆仔听完后，担忧地问：

“大人，您会不会是生病了？”

人类不是有句话吗？人是吃五谷杂粮，哪个不生病？虽然她和大人都不是人，可人类的食物也吃了将近百年，难免会生点小病。

“应该不是吧，在他说那些话之前，我可好得很啊。”姬莞华自己也弄不懂自己是怎么回事。

“天啊！”小圆仔一听之下，更是紧张不已。“那个……那个……韩虢晁是不是对你下咒了？”

是喽！大人在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之前，都还好好的，等他话说完，大人就难过得直掉眼泪，那他肯定是对大人下咒了！

“不，不是。”姬莞华摇头。“他说……他说……”

现在想起他说的话，还是让她有之前想要掉泪的种种反应，不过她强压下那种难受的感觉，勉强地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小圆仔听完，皱起眉头，侧着头、手支着下巴，不断地咀嚼方才姬莞华告诉她的事。

良久，她终于理出一个头绪——

“大人，您……是不是爱上那个韩虢晁啦？”

嗯，在大人执行任务的那几个小时，她可也是没闲着，努力地看着她借回来的那堆小书，看着看着，也看出些重点与心得了。

她发现她家大人同她说的那些症状，不就是同小书里头那些爱上男主角的女主角一般吗？

“我爱上他？”姬莞华压根不能接受小圆仔所说的。“这怎么可能！”

他是人、她是仙，这怎么可能？

“可是……”小圆仔停了会儿。“应该是这样啊，要不，他说的那些话，为什么大人听了会觉得难受？”

小圆仔的一席话，惊醒了陷在其中看不清楚事实的姬莞华。

是啊，如果她对他丝毫不在意，那么，为什么当他冷漠地赶她出去时，她会难受？而在听到他说，两人之间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性需求时，她会黯然落泪？

难道，这一切，真是因为她爱上他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李泽焕心里这么想着。

他站在韩褫晁的办公室门外，有些作贼心虚地靠在百叶窗边，偷窥着啥事也没做，只是一个劲地抽着烟的头儿。

在有名卧底警察被贩毒集团给谋杀，弄得举国皆知的情况下，照理说，头儿应该是一刻也不得闲地全心全意投入追缉陈金凯，同时将整个贩毒集团给揪出来的行动中才是，可，头儿现在居然只是一脸严肃，啥事也没做地坐在办公室里抽烟？

就在一个礼拜前，他还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居然有法子偷得浮生半日闲，凉快地坐在办公室里来个快乐似神仙地抽着烟？

更奇怪的是，他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愉快了……事实上，在他与头儿共事这些年来，他从没看过他脸上出现这种既无奈、又莫可奈何的表情过。若真要形容……就好像，发生了什么无力可回天的大事件了！

无力可回天？在韩虢晁身上？这真的太奇怪了！

更让李泽焕起疑的是，头儿这表情，是从前些日子姬莞华与小圆仔住进他家后才开始的，啊……难不成，他与姬莞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泽焕，你还要在窗边蹲多久？”韩虢晁五分钟前就发现他的副手偷偷摸摸地蹲在他的窗边，一脸好奇地朝他这方向直瞄。

“啊？”李泽焕一回神，就发现韩虢晁已经站在他眼前。“头儿，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从你发呆开始！”韩虢晁靠在门边，等着他的副手给他一个解释。“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泽焕经他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头儿，小孔布的线已经有结果了。”

他说的线，便是他们派人到专门仲介女星、模特儿与富商名流进行性交易的“经纪公司”，告知姬莞华愿意“陪伴”那些出得起价钱的人的讯息，而他口中的小孔，现在的身份则是姬莞华在台湾的经纪人，也就是她目前的专属皮条客。

他这话一出，韩虢晁锐利的鹰眼眯了起来——

“你确定？”

“应该没错。”没想到陈金凯还真是个急色鬼，不过三、四天的工夫，他便自动上钩了。

“时间、地点约了吗？”韩虢晁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里，而李泽焕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时间约在后天傍晚六点，不过地点还要再以电话另行通知。”

“另行通知？”这话让韩虢晁眉头一蹙，沉声说道：“这陈金凯在玩什么把戏？”

“这个我们目前也不清楚。”李泽焕将所知一一报告给他。“目前，我们以姬小姐的名义，帮她申请了一支行动电话，便于我们随时监听，也就是说，只要陈金凯一透露了他藏身的地点，我们的人便能赶在姬小姐前往之前，将他逮捕归案！”

韩虢晁点了点头。

“都部署好了吗？”他问着。

“大致上都已经准备完成。我们已经在她后天要开的车子上装了侦测器，方圆一公里内的范围，都在我们的侦测范围内。”

“好。”这时韩虢晁又燃起了一根烟。“既然都确定了，明天打个电话给她。”

“她？”李泽焕有些明知故问地说着：“要打电话给谁？”

韩虢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们的饵料——姬莞华！”

“头儿，这不太对吧？”

李泽焕自知自己这种行为简直是在抢虎须，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他不这么问，永远都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使得他这向来是工作狂的头儿，居然将工作丢给他们这些下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姬小姐现在不就住在你的公寓吗？”他仔细注意着韩虢晁的反应。“既然她住在你的公寓，您回去时，再亲自通知她不是比较妥当？”

他的话让韩虢晁熄了烟，烦躁地站起来！

“我现在不住那里！”事实上，自从他与姬莞华发生关系后，他便再也没回过自己的公寓。

“不住那儿了？”李泽焕双眉一抬，声音里净是好奇。“头儿，那里是你的房子，你不住那里，住哪里？”

“我住哪里，还得向你报告不成？”他冷着一张脸，摆明了不想谈。“副组长，通知姬莞华这件事就交给你，我要确定后天傍晚六点，能见到她坐在我们替她准备的车子里！”

看着韩虢晁冷然的表情，李泽焕知道从他这里除了得到他与姬莞华之间真有那么一点不寻常之外，再也打探不出什么后，耸耸肩，准备当个听话的下属办正事去。

反正，当事人又不止头儿一个，既然头儿像个死蚌壳，什么也不肯说，可不见得姬莞华也不愿意说；可就算姬莞华不说，他也还有个小圆仔可问呀。

山不转，路转嘛！

当姬莞华依照警方的要求于傍晚六点来到某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还是没能见到韩虢晁时，原本期待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心情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一股失落与心伤。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即使是过了整整一个礼拜后的现在，她还是弄不懂，她心里对于他到底有些什么想法。

小圆仔说，她爱上了他……这个问题，她不断反复地在心中思量。

自从他离开那房子后，她的脑海里，无时无刻都充斥着他的身影；就算他说了那些话，也不能减少她对他的思念……

尤有甚者，想见他的欲望，更是越发地强烈！

她想见他，因为，她想问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推开了她。毕竟，在她醒来的那刻之前，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可是，也不过才短短的几秒钟，她发现，他离她愈来愈远了。

她不想见他，因为，她还弄不清楚，自己对他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她不懂，那种让她的心忽喜忽悲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可是，现在的她，只是纯粹的失望了。

李泽焕这时像个只是来取车的车主，碰巧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姬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可能已经暴露在危险之中，所以，请谨记我们之前告诉你的。”

姬莞华一瞧见来人是谁之后，她很想开口问韩虢晁为什么没来……但是，她终究是忍住了。

虽然，她想见他，可是，她现在的责任是帮助他们逮到一个叫陈金凯的家伙；既然她答应了别人的请托，她就要做好这件工作。

于是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从手提包中取出了他们为她准备好的车子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往里头一坐，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在车子里的姬莞华漫无目的地穿越大街小巷，等着那通随时可能会打进来的电话，然后开始她今天的任务。

当她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放在挡风玻璃前的行动电话开始震天价响起来。她沉稳地将车子开在一旁，接起了电话——

“angela。”她一开口，便将她外头用的洋名给报了出来。

“不愧是国际名模，连声音听起来都这么有气质！”一种黏腻得几乎让她反胃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

“陈先生吗？”她有些不确定地反问。

“亲爱的angela，过一会儿我们的关系可就不会那么生疏了，你叫我金凯就成了。”

“金凯。”她勉强自己照他的要求，唤他一声金凯。“现在，你总该可以告诉我，要上哪找你了吧？我已经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市区里绕了大半个钟头了。”

“我知道。”他低声笑道：“事实上，我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

他的话让她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禁嘀咕着，他怎么可能知道？除非有人在她一出停车场后，就一直跟着她！

“那你现在总该告诉我地点了吧？”她有些不耐地说着。

“别急。”他的声音仍是一派轻柔，不急不徐。“你现在不是在等绿灯吗？”

姬莞华一听，心头一惊！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慌张地看向四周，竟发觉不到任何可疑的车子。

“别紧张，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等会儿，绿灯亮了之后，你先左转，直走一公里后，会遇到一个圆环，等到了那里之后，我会再告诉你该怎么走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电话马上被切掉！

望着己然没有讯息的行动电话，姬莞华叹了口气，心里不禁想着：

这个陈金凯能搞到黑道想杀他、警察想抓他，但是却又两头都扳不倒他，可见这家伙的脑袋还不是普通的好。

事实上，他的脑袋可说是好透了——好到连警方可能用什么方法，都教他给识破了！

现在，韩虢晁他们势必没法子在她抵达“目的地”之前，直捣黄龙将陈金凯给找出来，现在也只能靠着她领着他们找到他的贼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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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陈金凯那个该死的老狐狸！”韩虢晁紧抓住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使得手指关节整个泛白。

现在的他，以不要命的高速连闯了三个红灯，在被不晓得多少辆车的主人咒骂连连后，终于赶上了姬莞华驾驶的银灰色四门房车。

等到他确定那辆车的车牌号码与资料上的无误后，他这才放慢速度，以两百公尺的距离，远远地跟在她的后头。

这时，他抓起无线电，询问留守在临时指挥中心的李泽焕：

“泽焕，现在有没有什么消息？”他的双眼紧盯着姬莞华的车不放，确定她不会突然一个转弯而消失在他眼前。

当他在临时指挥中心透过窃听器听到陈金凯的要求后，顾不得其他留在临时总部待命的组员的异样眼光，点了三个驾驶技术应该还不错的组员，要他们拿着车钥匙，以最快的速度，跟着他赶上了正在行驶中的姬莞华的车。

“报告组长，目前平静得很。依照陈金凯给姬小姐的指示，看来他是要姬小姐往郊外的山区走。”

“山区？”他跟在姬莞华的车后头，也有十来分钟，不过，他不认为陈金凯真要将她引向山区。“你确定？”

“应该没错。”在临时指挥中心的李泽焕这时正拿着市区图，以红线标过每条姬莞华走过的路。“如果行径方向没变的话，应该是要往山区走。”

市区内的路，韩虢晁虽算不上熟得如数家珍，但是他有种预感，如果陈金凯真躲在山区，那么走的路一定不会是这一条。

因为，目前他所在的这条路，只要再绕个弯，便可以直接到达港口；如果他是陈金凯，他绝对不会选择躲在山区。

如果山区道路被警方封锁，他若是要逃离，虽不是绝不可能，但也有相当程度上的难度。

再说，现在想抓他的不只是警方，还有被他吃掉货的其他毒贩，如果他想从被封锁的山区逃走，必定要有许多后援；而以陈金凯目前的处境，最要不得的就是有极大的动作，免得除了警方之外，再引来其他的仇家。

如果，陈金凯够聪明，他就应该会选择躲在海边！

因为，在海边，只要他有足够的资金雇到一艘船出海，近的话，他可以先到金门，等待时机直接潜逃大陆；如果他找来的是艘远洋货轮或是远洋船，他甚至可以到太平洋上的任何一个可以用钱买到当地护照的国家，以一个新身份过活，然后等个三、五年过去，他甚至可以利用新的身份回到台湾，继续兴风作浪！

韩虢晁的脑子不停地运转，愈想愈觉得陈金凯躲在山区的机率极小。

“泽焕，”他皱着眉，发现有辆不守交通规则的车子，硬是插入他前头来。“你查查看地图，姬莞华走的这条路，有没有可以通往港口、码头的路。”

此时，那辆挡着他方向的车，不知怎地突然来个紧急煞车，跟在这辆车后头的韩虢晁只能反应快速地将方向盘往左打，闪到隔壁车道！

这个时候，就听见他的身后不断地传来煞车声、震天价响的喇叭声，当然这种时候绝对少不了色彩丰富的国骂！

如果是平常时候的他，肯定会拿出警笛，然后将那辆车给拦下来，再通知交警过来开他几张大红单。

不过，现在他连回头骂人的时间都没有，这场混乱，让他与姬莞华之间的距离拉开至三百公尺的距离；所幸他眼力极佳，再加上这段路并没有什么岔路，所以才能又跟上。

如果这段路岔道多，而她这时又转进了岔道，他很可能就此跟丢了。

韩虢晁踩下油门，加快车速，想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时，无线电又传来李泽焕的声音。

他咒骂了声，然后没好气地接了起来：

“你现在最好有要紧的事！”可恶！今天的车子是怎么搞的，怎么每一辆都像不要命似的想要超别人的车！

“头儿，我查到了。”李泽焕听惯了他的凶恶口气，倒也不怎么为意。“你猜得没错，你们现在行驶的这条路，有个岔道可以直接连上临港大道！”

韩虢晁一听，对于陈金凯就躲在码(奇*书*网.整*理*提*供)头的感觉便愈强烈。

“泽焕，你联络一下离那边最近的派出所，要他们派几个人到港口看一下，有任何异常的地方，都要尽速与你们联络！”

就在他还打算下指令要李泽焕同时派一组人马到港口作支援时，有辆车忽地从左侧猛撞了过来，他的车因此整个打滑！

在这种情形下，他根本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先踩煞车，放开油门，顺著作用力往左滑行了一、两公尺后，连忙稳住车身，再回到原来的车道里。

“妈的！”

韩虢晁咬着牙根，心里头知道，这下子可不是什么不守交通规则的驾驶人这么简单了。

从刚才差点引起连环大车祸的那辆车，再加上现在这辆打算将他给挤出车道的BMW，他知道，这是有预谋的犯罪。

所谓的事不过三，他们那些人要是真以为他会再着他们的道，那可就太看不起他了！

“头儿！发生了什么事？”李泽焕焦急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有人想在路上做掉我！”韩虢晁的双手不离方向盘，只能提高嗓音，对着半公尺远的无线电大喊。“要我后头的人注意一点，别着了他们的道！”

这些人肯定是陈金凯派来的！

“看来，我们低估了他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嗜血的微笑。“他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大胆地让我们以为他已经上钩了……”

眼尖的他发现后方有部车辆里，有着奇异的反光如果他猜得没错，那肯定是一把灭音手枪！

连忙将方向盘向右打，偏离原来的车道，闪进快车道中，加速前进。

这时，他的脑中开始对这整件事做番沙盘推演——

陈金凯已经知道这是他们警方设下的饵料，来诱他上钩；而他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又主动地与他们联络上……

也就是说，他早就预料到警方会有的行动，同时等着时机到来，好反将他们一军！

而姬莞华……对陈金凯来说，则是附加的红利……

“可恶！他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他！”韩虢晁的眼中充满了杀戾之气，额头的青筋因此爆出。“我发誓——我一定会宰了他！”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甩开了后面车辆的纠缠，可是这时他的眼前再也看不到姬莞华所驾驶的那辆车了。

他懊恼地一拳击在方向盘上，然后拿起无线电——

“泽焕，我跟丢了！告诉我你装在车上的追踪器显示，她现在往哪个方向了？”只要她一往西转，他百分之百就能确定，陈金凯就在港口。

十秒过后，李泽焕仍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于是他按捺住心中的惊慌，再度重复一次。

终于，李泽焕的声音从无线电的另一方传了过来——

“头儿，从追踪器上显示，姬小姐驾驶的那辆车已经停止前进了。不过，你放心，直升机已经在待命的状态，我们的人最慢十分钟就可以抵达了！”

“十分钟！”韩虢晁一听，立即破口大骂：“十分钟可以死多少人了，你知不知道！”

不管了，他决定凭自己的直觉前进，因此当他来到通往临港大道的岔道时，他毫不迟疑地转了过去。

将油门一脚踩到底，整辆车便像子弹般的直射而出，此时他真希望自己现在开的是一级方程式里那些时速高达三百多公里的赛车！

就在他全速前进时，他发现路肩上停了辆看来十分眼熟的车子，于是他也顾不得自己现在还在快车道上，方向盘直接往右一打，插进了路肩，就停在那辆车子后头。

当他一看清那车牌号码后，连车子都还没停稳，人便已经自车上狂奔而出。

他不带任何希望地将车子快速地搜索一遍，甚至连后车厢，都教他以蛮力给撬了开来，就盼望姬莞华可能是因为临时畏惧，而将车子停在这里，不打算继续了。

事实证明，她根本不是自愿停在这儿的！因为车子的左、右侧车身，可以明显地看出被外力所挤压而向里凹陷——她很有可能是被外力所胁迫，所以不得不停在路肩！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件事——

姬莞华被陈金凯给挟持了！

姬莞华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个硬将她给拦下来的混球，心里有着满腔怒气急待发泄！

不过，她知道自己还得再忍一忍。

毕竟这两个家伙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喽，制了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所有的一切祸端，都是那个叫什么陈金凯惹出来的，她若要找人算帐，那么这笔帐自是要算在他头上！

现下，她还需要这两个小罗喽带她去找大头目，她自然是不能对他们两个下手。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她没好气地问。

“闭嘴，女人！”坐在前座的小喽，态度嚣张地拿着把枪指着她。“你要是敢再多嘴，等我老大玩完你，我就将你一枪毙了，丢到海里喂鲨鱼去！”

“原来我们是要去海边。”姬莞华压根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让那小喽更为生气。

他身子朝前一探，眼看一个巴掌就要朝她那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容颜上落下时，开车的那个，连忙将他给拉了回来！

“你疯啦！你要是伤了她，万一老大有个不高兴，我看先到海里喂鲨鱼的人是你！”

“老大不会为了个女人，连兄弟都不要的！”那个准备打人的小喽满脸的愤恨不平。

“你以为老大缺你这么个小弟吗？”开车的小喽混得比较久、看得也多，自不像是他身边的小老弟那般地冲动。“你少说个两句，现在先忍一忍，等老大玩腻了她，你想打人再打。”

这时，行动电话声突然响起。

原本张牙舞爪的小喽一接到电话，神情立即大转变，变得十分之恭敬，仿佛正在与什么大人物通电话！

不一会儿，他的脸色有些古怪，然后，便将电话朝姬莞华一递——

“找我的？”她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你确定？我想我应该不认识任何你认识的人才对啊。”

“嗦的女人！叫你接你就接，哪来那么多废话！”这话他是压低声音讲的，似乎不敢让电话里的人听到他所说的。

姬莞华有些狐疑地接过电话，才刚应了声，便听到陈金凯的声音。

“姬小姐，不好意思，要麻烦你换车。”他的声音依旧一派优闲，似乎对掳来警方的饵料这事，一点也不担心。

“还不错，你还懂得什么叫不好意思。”她嘲讽地说：“看来，陈先生，我们这一面是非见不可了！”

如果照警方的原定计划，她与陈金凯根本不必见面，不过，看来是天算不如人算，她与他，是势必要照面了。

“这是当然。就像我先前说的，我可是相当期待这次的会面，所以才会特别安排这趟意外之旅。”

“的确很意外！”她索性开了天窗说亮话：“陈先生，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只是警方将你诱出洞的饵，抓了我，你不怕会引来大批的警察？”

“哈哈哈……”陈金凯的笑声，透过电话传来，更加地刺耳。“我要是会怕，当初就不会自投罗网——告诉你个好消息，韩虢晁组长你认识吧？”

“认识如何？不认识又怎样？”姬莞华直觉他的话中有话，因此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不怎么样，只是觉得该通知你一下，这位功迹彪炳的韩大组长，看来是打算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赶来英雄救美呢！—一

“你这话什么意思？”表面上她故作镇定，但是她的心开始狂跳。

他真为了她，不顾危险，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赶来？他的举动让她万分感动，心头漾起蜜一般甜美的滋味。先前他对她的冷淡、避不见面，仿佛在转瞬成了空；像是场恶梦，醒来后再也记不得里头不堪的内容了。

可是……他一个人？

“就是这个意思！哈……”陈金凯在电话的另一头哈哈大笑。“他甩开了我的人，朝港口赶来了！”

“你不怕他到的时候，其他的警察也跟了上来？”她心里开始想着，该怎么通知其他的警察。

“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他口出豪语。“也该是我会会他的时候了！”他继续说着：“自从韩虢晁这家伙上任来，尽找我的麻烦，连点活路都不留给我，我这次要是不做掉他，我往后还怎么混下去？”

“你是说，这种种的一切，为的只是引他上钩？”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陈金凯的最终目的给套出来，至于通知警方一事……看来，她非得施点千里传心音的法术，要小圆仔去做不可了。

“也是，也不是。”他语意模糊地说着：“你买下我的别墅这事，就不在我预期中了……不过，我必须说，这真是个可喜的意外啊。”

姬莞华不理会他，自己分析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你是说，私吞别的毒贩的货，以至于急着卖别墅、在我的房子里埋了海洛因……这所有的事，只是你下的饵？”如果是这样，那这陈金凯也实在太胆大妄为了，竟然正面挑战起公权力。

“很好，angela，你太对我的胃口了！哈……我就喜欢你这种漂亮又聪明的女人。不过，你知道得太多了，这样对你不好。”

“怎样地不好？”她明知故问。

“人呢，最好是半醉半醒地活着，要是看得太清楚、知道得太多的人……”他冷笑。“通常都活不久！”

说完这话，他立即收线。

姬莞华对着失了讯号的行动电话，呆看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小喽便将她手中的行动电话给抢走，怕她趁机打电话求救。

姬莞华此时陷入沉思中。

眼前的态势，她本身没有立即的危险，就算有，她真要走，这些人类也拦不住她。

但是，韩虢晁不一样！

他是个血肉之躯，只要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要是她现在就离开，却错过了他，而陈金凯他们那伙人以她还在他们手上为威胁，逼迫他就范……这么一来，对他岂不是更危险？

不行！她还不能离开。姬莞华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得留在那里帮他将陈金凯绳之以法。

陈金凯这人近乎疯狂得可怕，如果不让他接受法律制裁，那么韩虢晁日后仍旧是暴露在危险之中。

不，她不能让这事发生！她不能让他受伤！

人界的事，她不能插手太多，但保护一个人——一个她爱的男人，对她这个六月的司花神来说，还绰绰有余。

她闭上眼，开始将该办的事以千里传心音的方式，传给正在城市另一头的小圆仔，要她去办妥她交代的事。

剩下的，就等她见到陈金凯本人之后再作盘算了。

韩虢晁手里握着史密斯手枪，小心翼翼地沿着仓库的墙前进，”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便隐身至堆放在四处大大小小的木箱与栈板后头。

他到这码头来，已经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前他开着车子约略地将这地方绕行一遍，发现足以躲避旁人耳目的，只有这个位于码头左侧、已然呈半废弃状态的仓库。

既然陈金凯有偷渡的打算，那么他的藏身之处必然不能离码头太远；也就是说，最好的藏身之处，便是这些看来破旧又杳无人迹的仓库了。

这些仓库通常只有货轮将货物暂时寄放在这里时才用得到，平常时候根本也没人管理，自然，这种地方是歹徒最佳的藏身所在！

他悄悄地潜入大门里，然后蹲在一个废油桶后头，闭了闭眼，让自己的眼睛能快速地适应里头昏暗的光线。

不一会儿，当他再次张开眼睛时，他发现这仓库有个以铁架搭起的二楼，上头则是堆放了些瓦楞纸箱，以及些许白色泡棉。

他让自己的背贴着墙，以防敌人从背后攻击他。他保持着不让自己的视线走在某一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备战状态；此刻他正站在生与死的交关，只要任何一个小错误或分心，都足以让他与这世间永别！

他死不足惜，但是姬莞华不同！

她还是个年轻、漂亮、聪明、有勇气，同时还有大好前途等着她的女人，她应该好好地、快乐地活下去……

如果，他们之中有个人必须牺牲，那么就让她活着——连他的份一起活着！

在来这里的途中，他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他与她相遇后分分秒秒的相处情形。

不可否认的，姬莞华让身为男人的他，完全地为她着迷；他为她姣好的体态、绝美无双的容颜着迷……简单地说，她让他的感官因她而复苏。

等到，他开始接触她——虽然，大多时候，他们都处于意见不合的争吵状态下，但，不争的事实是，他开始为她着迷。

她那无畏的眼神、率直的性子，在在地撼动了他那多年不起波涛的心海；她的出现，让他再次感受到自己是个真真实实地活在这世上的男人。

如果，他仍是以前那个满腔热血的韩虢晁、没有任何回忆包袱的韩虢晁，那么哪怕要花上多少时间、耗费多少心神，他都要想办法让她爱上他！

但是，那一段不堪的过去，让他裹足不前；让他无法放开心胸，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让他冰封自己的心，拒绝了她愿意给予的……

他分析自己对她的感觉，结果是——

一种想爱、但又不敢爱的痛楚，在他心头激荡着——说穿了，他只是个懦夫！

他怕再度受到伤害！而这种痛会使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个人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直到他可以再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这种失而复得，而后又失去的痛，若再有一次，他定会崩溃！

他心里、脑海里，有了她的身影，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这一个礼拜，他试了千百次要将她驱逐出他的心海，但每一次尝试，都只会让他更加想她……

直到现在，她被陈金凯逮走的这一刻，他才发现，他不能没有她！如果，他就这么失去了她，那么他的世界也许就此真的完全地崩塌了……

这一次，他有机会救回她，然后他会亲口告诉她，他爱她！

突来的强烈白光，让韩虢晁睁不开眼，他直觉地举起没有握枪的手，阻挡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同时身子一矮、一个侧滚，便将自己隐身在木箱之后。

“韩大组长，丢出你的枪站出来！”陈金凯此刻正站在他前方三十公尺处。“你的挣扎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再说，难道你忍心见到angela这样娇滴滴的大美女，因为你的不合作而受到伤害吗？”

这时候，另外有两个人押着姬莞华自角落带到陈金凯身边。

陈金凯见到姬莞华后，伸出手来，以指背轻抚着她白玉般的面容。

“啧、啧、啧，她可真是上等货啊！”他不禁惋惜地说：“要是你不肯配合的话，那就不能怪我不懂怜香惜玉喽……”忽地——

他的手腕一个使劲儿，揪住姬莞华的长发，同时用力地向后拉扯；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姬莞华禁不住痛呼一声！

“住手！”韩虢晁一听，立即缴械，站了出来。“陈金凯！你的目标是我，放了她！”

“哦——放了她？！”陈金凯见他站了出来，眉头一抬，假装思考。“也可以，一命抵一命——反正你们两个人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死！”

原本打算视情况再做最好打算的姬莞华，一听到陈金凯这么一说，立即发难——

“不可以！”她恶狠狠地瞪着陈金凯。再看向韩虢晁：“你别被他骗了！”这个大色胚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放她走！“要是你死了，我也一定会被这些混球给轮奸至死；你要没死，我们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没错，只要警方的动作再快点，他们绝对有机会；就算警方的动作不快，她也有法子让两人脱险——只是，真要这么做，那么她非凡人这个秘密也就不保了。

“angela，看来，你倒是想得很透彻嘛！”陈金凯反手一挥，猛甩而上的巴掌，将她打得身子都偏了。“不过，人要是看得太清楚，真的是不太妙啊！”

他这一掌，让她的脸颊清楚地浮上了五指印。

韩虢晁宁愿这巴掌是打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她；如果，这里只有他与陈金凯，那么他绝对会要陈金凯为此付出代价！

但是，他不能冲动！就如姬莞华所说的，要他真的死了，她怕也是活不了；如果他活着，至少两人还有一线生机。纵使，怒火已经快将他焚毁了，但是他还是必须忍耐。

因为，任何莽撞的举动，都很可能让他们两个丧生于此；唯有冷静以对，他们才有活命的希望。

“你这混球，居然敢打我！”此刻冷静不了的，反而应该是怕得在一旁发抖的姬莞华了。

当她终于回过神来，体悟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她的反应是立即，而有力的！

她抬起自己没被束缚的脚，对准陈金凯的跨下，使出全身的力量，用着穿着高跟鞋的脚，死命地踹了下去！

“啊——”痛呼声来自陈金凯。

没有人预料得到她会有此举动，也因此没有人能防得了她这一记比起黄飞鸿那佛山无影脚更具威力的一踹。

这一刻，就见陈金凯痛得脸色发白，而他身旁的喽们，有的忙着扶着自己的老大，有的已经怒气冲冲地走向她，准备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时候，她轻巧一跳，反脚一踢，一记漂亮的后旋踢，便将来人给踢倒在地。

韩虢晁见机不可失，连忙以手肘撞向架着他的两个人，一个扭腰，挣脱了他们的钳制；翻身一滚，将他先前扔在地上的手枪捡起来，以乱枪打鸟的方式随意开了几枪，借此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看到姬莞华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狂奔而至；更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以极大的力道推开了他——

这一刻，所有的动作仿佛都成了慢动作，他听到枪声响起，她的身子因为作用力而后仰，然后，他看到一道鲜血飞溅在空中……

“不！老天，你不能这么对我！”韩虢晁不顾一切地爬向她，将她沾满血的身体抱在怀中。他怒咆：“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的泪，和着她的血，缓缓地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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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话说当时——

当姬莞华解决完身边烦人的小喽，正准备与韩虢晁会合时，她看到有个人正拿着枪对准他，因此她还来不及出声警告，身子便自有主张地飞射而出。

她知道，她这么做，那子弹一定会打到自己，但是，此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是仙，就算炸弹在她跟前爆炸，她依旧是毫发无伤，但是他可不同！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她才猛然想起，要是这子弹贯穿她的身体，她的身子没出点血的话，那她就算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无从瞒起了。因此，她巧手一挥，将那子弹变成一般野弹游戏用的漆弹，只不过这“漆弹”里头，装的可是与鲜血颜色无异的红色染料。

当那加工过的子弹一碰到她的身体时，那染料便迸了开来，染得她一身的血红，为求真实感，她趁机施法在胸前也染了同样的染料。

就在她正为自己这巧妙的小计策而沾沾自喜之际，她发现自己已经被韩虢晁牢牢地抱在怀里。

“不！”他声音中浓烈的哀伤，让她的心口为之纠结。“老天，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样对我！”

姬莞华一听，急忙想张开眼告诉他，她很好、她没事；就在她想张日时，他将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口梦乡，而他的脸则是深埋在她的颈间……这姿势让她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任由他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

他的怀抱紧得让她的身子发疼，可不知怎地，她知道，他的心更疼、更难受；因为她可以感受到他胸口正剧烈地起伏着，而她的颈子不知被什么东西滴到，有点湿濡的感觉……

原本，她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可是他的悲伤感染了她，一种难以压抑的感觉自心头泛起……

像是心疼他的心伤，又像是不舍他的难过，种种复杂的情绪，全化成了泪水倾泄而出！

就在这无声胜有声的时刻，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大人！”小圆仔那清亮、又刺耳的大嗓门正清楚地传进她耳里。“大人！”

可恶！不是叫她在别人面前，不准喊她大人的吗？姬莞华听到她的叫唤，也没空陪着韩虢晁伤感，因为恼怒的情绪迅速取而代之！

“大人！你怎么啦？”她圆亮的双眼，盯着躺在韩虢晁怀里的姬莞华。

小圆仔等不及警方先到，自个儿施起法术，没一会儿工夫，就来到了她家大人交代的地点。

可她一进这里，就发现有好几把枪对着抱着姬莞华的韩虢晁。她可不像姬莞华有诸多的顾虑，想也不想地拿出睡眠粉便朝天空一洒，不到几秒钟，所有醒着的，全都软倒在地，进入沉沉的梦乡。这，当然也包括紧紧抱着姬莞华不放的韩虢晁。

姬莞华轻轻拉开韩虢晁在睡梦中仍紧抱着她不放的手，然后坐直身子，看到小圆仔，劈头便是一顿训示——

“小圆仔，我说过多少次了！在别人面前不准叫我大人！”

“可是他们又听不到……”小圆仔有些委屈地说，同时低下头来，扯着自己的衣角。

看到她这可怜样，姬莞华也不忍再责备她些什么。毕竟，要不是小圆仔突然插手，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在不被识破身份之下，将韩虢晁给安全地救出。

“好啦，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一听到姬莞华不追究，小圆仔像川剧中的变脸，立即换上一副快乐但仍带了点疑惑的笑脸。

“大人，你身上怎么染了这些像血的东西啊？”

她家大人明明最爱干净的，衣服上要是发现一点污垢，必定会换掉，重新穿一套百分之百干净的衣物。

可现在在大人身上的污渍，可不是那么一小点，而是很大、很大的一片——前胸和后背都一大片。这大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啊？

经小圆仔这么一问，姬莞华这才低下头来，看着胸前的这片污渍，然后，她便淡淡地将在小圆仔还没到来之前的事交代过去。

小圆仔一听，双眼射出崇拜的光芒——

“大人，您实在是太、太、太伟大了！”

姬莞华要笑不笑地扯扯唇角，算是接受了她的恭维。

接着又听小圆仔万分感动地说：

“想想，平常您身上要是沾了点灰，都会让您浑身不舒服，现在为了要救韩组长，居然沾了一身的红染料大人，您为任务而做的牺牲，真是太了不起了！”

“任务？”姬莞华不明就里地问。“什么任务？”

“大人，您就别谦虚了啦。”小圆仔双手在胸前合十。“我知道您一定是为了任务，所以才奋不顾身地为韩组长挡这么一枪的。”

这时，姬莞华沉默了。

小圆仔以为，她是为了任务，所以才为韩虢晁挡下这一枪，但是，她自己明白，在那生死存亡的一刻，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她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她爱他，所以，她要保护他；什么任务、什么目的，她压根没想到——直到小圆仔提起。

“好了，这事就别提了。”她挥挥手，不想再提这事。眼前还有另一个问题：“你通知警方了没？”

“通知了啊。”

“那他们什么时候到？”

“我不晓得耶，也许还要等会儿吧。”

姬莞华一听，心中生起一计——

“好，我要你做一件事。”

小圆仔一听，立即挺直腰杆，神色肃然地说：

“大人请吩咐！”

“你听着，等会儿，警方的人到了之后，我要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全都改造。”这事她之前没做过，不过，她想应该不难。“我还是为救韩虢晁而受伤，而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则是警方的支援及时赶到才制伏的。”

小圆仔听了连忙点头，同时手脚勤快地开始将躺在地上的所有人，五花大绑地绑了起来。

这时，姬莞华听到警方的警笛声由远至近，逐渐接近中。

她站了起来，走出仓库，准备来场连世界顶尖催眠师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集体催眠——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催眠术叫“仙法”！

在加护病房外面，韩虢晁面容憔悴地坐在完全都称不上“舒适”二字的长椅上，两眼无神地盯着那片可以窥见里头景象的玻璃窗。

此刻，他的眼睛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姬莞华外，什么也看不到。

“韩组长。”小圆仔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落魄样，心里有说不出的怜惜。“你这个样子，小姐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难过的……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小姐有我照顾，不会有问题的。”

虽然之前的韩虢晁也说不上多体面，可他那时至少还是生气勃勃的，哪像现在双眼泛着血丝，脸上则是冒着青色的胡渣，头发乱得连扫把都要服输……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躺在里头的大人。

“不，我要等她醒过来！”他固执地说着，丝毫不肯妥协。

“组长，你真不去休息？”这会儿，来探视姬莞华情形的李泽焕也看不过去了。

韩虢晁眯起他那一对锐利的鹰眼，朝李泽焕一瞄——

“这里什么时候换你作主了？”

“是没有。不过，我要再不作主，恐怕日后，我想不作主都不成！”

说完这话，他趁着韩虢晁一个不注意，一记手刀砍向他的颈子。若在平常，这记手刀对韩虢晁根本构不成威胁，但是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地守在加护病房外头，体力已大不如前了，现在的他，全凭意志力在支撑。

而李泽焕这记手刀，则是让韩虢晁那已到达极限的身躯，有了休息的最佳借口。

“天啊！”小圆仔见李泽焕将韩虢晁给打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副组长，你怎么把你家头儿给打昏了？”

“我要是不打昏他，难不成看着他继续摧毁自己吗？”他将韩虢晁交给候在一旁的组员——由这阵仗看来，他应该是计划好了才下手的。

“姬小姐醒了吗？”

小圆仔一听，有些心虚地说：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其实她家大人根本没昏迷过，只是一般人受了那蔸么重的枪伤，又流了那么多血——据她看外国影集得到的资料，这种重大伤患，至少得在加护病房待个三、两天才行。

所以啦，她和大人又施了点小法术，让那些医生、护士以为他们真替大人动过刀，同时还让主治医师下了要留在加护病房观察，直到大人脱离“危险期”再说。

“是吗？”李泽焕一脸忧心地说：“那她可得快醒过来，要不然，等她醒过来，就要换头儿进加护病房了。”

“怎么说？”小圆仔好奇地问。

“拜托，铁打的身体要像他那么搞，迟早也会受不了。其实，我本来打算等姬小姐醒过来后，告诉她有些关于头儿的事的。”

关于韩虢晁的事？小圆仔一听，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慎重地对他说：

“副组长，你放心，我家大人应该马上就可以醒过来！”

“这怎么可能？”李泽焕压根不相信她的话。“要是真能这样，你就可以去当算命师了。”

“真的，我没有骗你！”小圆仔这时早利用法术，将她与李泽焕的对话，传给正躺在加护病房里装病的姬莞华听了。“不信，咱们再坐一会儿，等一下护士一定会出来叫我们进去。”

果不其然，三十秒钟后，穿着无菌衣的护士此刻开了加护病房的大门，朝着走廊大喊——

“哪位是姬莞华小姐的家属？”

李泽焕怎么也不敢相信真有这种事！

小圆仔才刚说姬莞华马上就会醒过来，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她就真的醒了过来，同时在不到一个小时内，便由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在转房的过程中，李泽焕一直在小圆仔身边不停地问着：

“你怎么知道姬小姐马上会醒过来？”

帮着护士推病床的小圆仔一听，心中暗叫不妙，不过她仍是面不改色地继续编下去。

“呃，我以前学过一点中医，每回我进加护病房看小姐时，都会顺便帮她把把脉，所以我才知道小姐就快醒了。”

“你知道这东西，怎么不和头儿说呢？(奇*书*网.整*理*提*供)”害得他头儿不吃不睡，像个活死人似的守在病房外，非要他以那种激烈的手段，才能让他去休息。

小圆仔心头一惊，随即正色道：

“你想，以韩组长那样，我说什么，他听得进去吗？”

李泽焕想了想，搔搔头说：

“你说得也是，头儿那个样子，就算是天崩了，我看他也浑然不觉吧。”

进了病房后，护士小姐将点滴挂好，讲解了些必要的事项后，随即匆忙地离开。

“副组长，你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的吗？”

姬莞华待护士一离开，立即切入重点——毕竟，这事就是她之所以会醒过来的最大原因！

“姬小姐，你才刚醒，我看这事也不急，还是改天……”是喽，反正她都醒了，他也不必担心头儿了。

“不，我躺得够久了！”姬莞华的话中充满着破绽，但是李泽焕却没有注意到。“所以，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李泽焕看着躺卧在病床上的姬莞华，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声音倒不像是刚从加护病房出来的虚弱，感觉像没生病似的中气十足。

生病的人最大，既然她那么想听，那他就说吧。

“你们应该知道，头儿的父母是怎么过世的吧？”他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两个女人都点了点头。“其实，会造成头儿变成那般冷酷无情，是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小圆仔对这原因，可是好奇得紧。

父母被害死，已经够凄惨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更惨绝人寰的事发生在韩虢晁身上吗？

“其实头儿进了FBI之后，他父母的身份便被列为机密，就是怕有心人士会借此一要挟，来威胁头儿。”

“那后来又为什么……”姬莞华提出她的问题。“FBI里头有人泄密？”

“如果真是那样，反而是比较好的结局。可……”李泽焕叹了口气：“那时，头儿有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听他那时的同事说，他们从没看过头儿对别的女孩那么好过……也就是说，头儿那时可是陷入热恋当中。”

听到这消息，姬莞华的心一紧，胸口便有股怒气想要迸发出来，不过她忍了下来，等着听下文。

“头儿甚至还带着她，回去见他的父母，可是……”

“让我猜！”小圆仔十分兴奋地打断他的话。“是不是就是那女的泄的密？”

“没错。那女的其实是贩毒集团派来埋伏在头儿身边，监视他一举一动的间谍——在头儿的父母被杀之后，她也跟着消失，而警调单位这时才开始怀疑起她的身分……”

“什么！那女的怎么可以这样！”小圆仔气愤难当地说：“韩组长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是啊！”李泽焕这时又禁不住叹了口气。“头儿的父母走了之后，正是他最需要她的慰借和爱的时候，可她非但不在他身边，却又让他残酷地发现了自己至爱的女人，竟然就是害死自己父母的原凶之一……”

“那女人呢？”姬莞华的心因韩虢晁所遭遇过的事，隐隐作痛。

“死了。”他简洁明了地说：“在一次街头枪战中，被流弹打死的。”

一阵沉默之后，李泽焕又对着姬莞华说：

“姬小姐，我不晓得你对头儿有什么看法，但是……”他热切地看着她。“我想，现在只有你才能抚平头儿昔日的伤痛了。”

原本，他还只是在“怀疑”韩虢晁对姬莞华有着不寻常的异样情感，可这三天下来，他再肯定不过了——

他们的头儿这株韩国草，爱上眼前这朵高傲的鸡冠花了！

“我？”姬莞华有些意外地指着自己。

“大人！”小圆仔一时忘情，又将那个姬莞华不准她在人前喊的称谓给叫了出来。“是啊，副组长说得没错，要是这世界上有什么人能使韩组长恢复热情，只有你办得到了！”

姬莞华白了小圆仔一眼，然后才对李泽焕说：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们头儿爱上你了呀！”这点，他现在可是十分肯定。

“你又怎么知道他是真的爱上我，而不是愧疚感作祟？”她口气泛酸地说：“曾经他那么爱的女人背叛了他，你想，他会有勇气再爱一次吗？”

现在，她总算明了，为什么在他们欢爱过后，他会无缘无故地将她推开，从此避不见她。

她想，她要是没为他挨这一枪，也许他今后连理都不理她也说不一定。

她愈想愈生气、愈想心里愈委屈，这时眼眶又聚集了氤氲水气，眼看眼泪就要成串而下……

不过，她赶紧用力眨了眨眼，硬是将泪水给逼了回去。

在小圆仔面前落泪是一回事，在别人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我爱你！”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韩虢晁突然在病房现身，将在场所有人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李泽焕！

姬莞华讶异地转过头看着他，对于刚才所听到的，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你说什么？”她想要再次确定，因此她再问了一次：“你刚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爱你。”韩虢晁爱的宣誓，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是那么地确定而坦率。

“你爱我？”姬莞华别开了脸。“真的是爱吗？也许你这个失去爱人能力的家伙，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感恩、什么又是愧疚、什么又是爱！”

“不，我从来没有分不清楚的时候！”韩虢晁旁若无人地走向姬莞华。他坐在床边，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大手轻握着她的柔荑。

“在我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我什么感觉也没有——我甚至不觉得我是活着的，直到我遇见了你。”

在一旁的小圆仔，听到韩虢晁说出这些连小说里的男主角都说不出来的情话时，讶异得简直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时，李泽焕知道，若他不想要在日后被头儿追究起打昏他一事，那么他最好识相地离场……虽然，他真的很想继续看热闹下去，但是……还是识时务些吧。

“小圆仔，我们出去。”他扯着小圆仔的衣领，将她往房门外拉。

“出去？”她看得正精彩的，怎么肯出去？“我不要出去，我要留下来……”

怎奈，她人小力微，压根比不过他的蛮力，直到两人都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时，她才气呼呼地指着李泽焕说：

“你干什么把我拉出来啦？”

“拜托，小圆仔，你留在那里做什么？当电灯泡啊？”

“我……”她两眼一抬，嘴儿一嘟。“好奇看看也不成！”

“你想看，不会找个男人自己来对你说，那岂不是更好？”

“这又不是我的——”她原本想说，这又不是“我的任务”，但是惊觉到自己差点说溜嘴，连忙捂住自个儿的嘴巴。“你很无聊耶，明明你自己也想看，为什么还要拉着我出来？”

被人说中心事的李泽焕，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还以一副“你很呆”的表情看着她：

“你真是笨耶，想要偷听，就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才行呀。”

“哦？”小圆仔张大眼睛，一脸希冀地看着他。“难不成你有什么好法子？”

“当然——跟着我。”

就这么地，李泽焕拉着小圆仔，两人将病房的门开了个小缝，就这么贴在门板边——

偷听！

“在我知道陈金凯将你掳去后，我整个人简直快疯了……”韩虢晁双眼无比温柔地看着姬莞华。“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姬莞华一脸认真地回视他。

“无论我多想将你从心房推开、多想彻底地将你忘掉，假装你对我一点影响力也没有……但是，每一次的尝试，都只是徒劳无功而已——你一直都在这里，像烙印一般地烙在这儿。”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每一次心跳，我都能感觉到你的存在；每一次呼吸，你都好像萦绕在我身边不曾离去……看到你中枪时，我的心也跟着死去……直到，他们拉开我，几乎是用吼地告诉我，你没死、你还活着时……我才终于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那时，我抱着你，不断地对老天请求，只要能让你活着，就算是要以我的生命为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笨蛋！”姬莞华听了以带着泪音的声音痛斥着他。“你这笨蛋！我活着，而你死了，那用你的生命换来的我……你以为，这样的我，活着会快乐吗？”

“所以，我感谢老天！”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们没有失去彼此，我还有你，你还有我！”

姬莞华有些动容地吸了吸鼻子。

“我一直以为我已摆脱了那些不堪的过去，但认识了你之后，我才知道，过去的阴影一直跟着我，从不曾散去。直到遇到你，才让我真正正视这问题……”他叹了口气。“人真的要抛弃过去，才有法子大步地迈向未来，我觉得，现在的我就好像重生一般，看每件事、每件物的感受，全都截然不同了。

“以前，世界在我眼里，除了灰还是灰，即使阳光普照，也照不到我心中最阴暗的角落——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将她的手送到嘴边，轻柔地印上一吻。“你的爱，温柔了我的心房，照亮了我的世界！”

“你……”姬莞华双颊泛着幸福的红晕。“你又怎么知道我爱你了？”

“我知道。”他爱极她这娇羞模样，情不自禁地将她搂在怀里。“从那一次，我们有了关系后，我就知道了。”

这时反倒是姬莞华有意见了——

“咦，那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爱不爱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曾经也有过相同的眼神。”

如今，回想起往事，已不再让他充满苦楚与酸涩，或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他的父母，如今想必已在天国安享余生，他们必定不希望唯一的儿子，依旧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而“她”……就当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吧！

“等等！”姬莞华一听，心中甜蜜的感觉尽去。“你那相同的眼神是对谁？”

这可是很重要的！

韩虢晁闻言仰天一笑！

“莞华，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唯一会看到我这眼神的只有你。”

姬莞华听他这么说，心里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哪个女人在听到自个儿爱人说出同样的话时，会有好心情的？

不过，他最后一句话倒是挺中听的！

“对了，有一件事……”她神色紧张地看着他。“我想，我也该让你知道。”

“什么事？”

她吞了口口水，做好了最完善的心理建设，然后说：

“我不是人。”

“啊？”不是人？韩虢晁不懂她的意思。“莞华，你也未免把自己贬得太低了吧？”

“我真的不是人！”她有些激动地说：“我是花仙——鸡冠花仙！”

这时，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莞华，你才刚从加护病房里出来，别太激动，有什么问题，我们等医生来了之后再商量。”

等医生来了，他得好好地问一问，这次枪击，到底会有哪些后遗症！

“我真的是花仙——而且还是统领六月百花的司花神。”他的表情告诉她，他压根不相信她的话。“我说的是真的！”

为了取信于他，姬莞华双手一拍，顷刻间，就见整间病房被各式各样的花卉给包围。

她看向他，有些凄凉地笑着：

“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她别过头，不想看到他眼中的惶恐。“其实，我根本没受伤，只是我不想自己的身份被识破，所以才会施了点法术，让所有人以为，我重伤在身……”她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这样的我，你爱吗？或者是你敢爱吗？”

姬莞华根本不敢看向他，她怕在他眼中看到退缩与恐惧。

花仙？她？韩虢晁看着眼前这个比花儿更为娇美的女子，一个他所爱的女子，竟然是个神仙？他爱她，他当然希望她只是个平凡、普通如他的凡人女子，一个能与他携手偕老的女子！

但是，付出的爱能说收就收、说撤就撤吗？难道，知道了她是个仙人的实情，就能将他的潮水般涌出的情感，在瞬间全部消弭吗？

韩虢晁伸手抓了把头发，试图在众多混乱的思绪中，找出最正确、最重要的事。

他爱她，因为她就是她！今天不管她是个仙人、是个魔鬼、是个平凡人，于他，她都只是个叫姬莞华的女人。

一个让他生气、让他爱怜、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这事，是永远不变的！

他想，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时，她感觉到他走向她，然后撕开黏在她腕间的透气胶带，将针管自她的血管里拔出，大手轻抚着她腕间的针孔——

“不论你是人、是神、是妖——”他从背后将她紧紧搂住。“你就是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姬莞华，这点永远不会变——只要你还是你，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问：“你确定？”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知道她没有受伤，他的动作也大胆起来，他轻咬着她细嫩的小耳垂，以脸颊磨蹭着她白嫩的双颊。“倒是你，以花神的身份纡尊降贵，难道不委屈？”

“有什么好委屈的？”她笑答：“这回我之所以会到人界来，还不是我的顶头上司闲着无聊，弄了什么任务要我们完成的——反正我在这里生活得挺愉快的，就算与你在一起的事被人给上报天庭，去了仙格成了个凡人，我反倒乐得轻松哩。再说，没有你的地方，就算是有天堂般的美景，对我来说也和个地狱没两样。”

“这点我们两个的意见倒是一致！”他低下头来，吻着她白嫩的颈子。“那么，你下凡来的任务呢？完成了吗？”

他这话一出，她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那我问你，以前的你冷漠吧？”

韩虢晁想了想，然后说：

“是有不少人这么说过——所以，大概是吧。”

“现在呢？”

他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

“在你面前，我只有四个字形容热情如火！”

“啊哈！”她双手一拍，高兴地说：“这就对啦！你已经从冷漠变热情啦，所以，我的任务圆满达成！”

“原来，你是特地为我下凡来的？”韩虢晁打趣地问着。

“你这才知道！”姬莞华黛眉一抬，理所当然地回答。

当然，大伙儿都知道姬莞华当然不是特地为了韩虢晁而到人界的，只是在这种甜蜜时刻，真的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这残酷的事实。

真的！

尾声

也不过月余的时间，陈金凯事件就如同烟雾般的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没人提过他，仿佛他似乎不曾存在过；而那回姬莞华以自身为韩虢晁挡下那一枪的事，也随着她的“康复”，成了历史的陈迹，在记忆中逐渐褪色。

自从那日韩虢晁在病榻前，对她诉说情衷之后，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从前那般镇日绷着张脸，让人在他身边只敢噤声做事，就怕误踩地雷。

现在的他，虽不至于笑口常开，但是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转变，他身上仿佛多了种叫“温柔”的特质……

“莞华。”韩虢晁不再像从前一样，连名带姓地叫着姬莞华的名字。“来吃虾子。”

“好。”姬莞华欣然地张开嘴，让他将特地去好壳的虾子送进她嘴里。

“头儿……你……”李泽焕夹着红烧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韩虢晁这个体贴的小动作。“你……”

他知道自个儿头儿，自从自承爱上姬莞华后的确有了些改变，但是……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若不是今儿个上姬莞华家来吃饭，他根本不晓得，组里人称“冷面罗刹”的组长，在姬莞华面前竟然温驯得如绵羊不说，对她的照顾更是如此地无微不至！

吃个虾子，一定先去壳、挑肠，再亲自送进她嘴里；吃条蒸鱼，必定要将鱼刺一一挑除后，再送进她的碗里……

天啊，母亲照顾儿子都没他这么周到了，更甭提姬莞华还是个四肢健全、发育完好的成人啊！

相对于李泽焕的大惊小怪，这时小圆仔像个没事人似的，自顾自地剥着虾壳，津津有味地吃着，对于眼前上演的剧码，压根不以为意。

“我怎么样？”韩虢晁剑眉一扬，语气转冷，完全没有为姬莞华喂汤、奉茶那般的温柔样。

“没……没……什么都没有。”

李泽焕瞧他这副模样，心里纵使有天大的疑问，也不敢开口，只好低着头，猛扒碗里的饭，避开他那足以杀人的视线，一番狼吞虎咽后，对着其余三人说：

“我吃饱了。”他拿出手帕装模作样地擦擦嘴角，然后转向小圆仔：“小圆仔，你也吃饱了对不对？”

小圆仔此时嘴里正咬着一只肥嫩的鸡腿，圆眼不解地看着他，正想摇头否认之际，不料却被他一把捞起。

他二话不说，拉着仍在挣扎中的小圆仔，对着仍在甜甜蜜蜜用餐的另两人说：

“头儿、姬小姐，你们慢用，我和小圆仔还有点事要谈，就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硬是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圆仔离开饭厅。到了起居室后，李泽焕才终于放开小圆仔。

“你做什么啊，我还没吃饱耶！”小圆仔手里还紧握着啃了一半的鸡腿。

“我有事问你！”

“有事你可以等我吃饱再问嘛。”

他不理会小圆仔的回答，径自开始问起心中的疑点：

“你说说，我们头儿与姬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在医院，的确可以想见头儿与姬莞华凑成一对是必然的结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外在形象如铁汉般强硬的头儿，在姬莞华面前，不但成了绕指柔不说，甚至成了个老妈子，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实在是——差太多了！

要是外人知道缉毒组的头儿，是外面一只虎、家里一只猫……这……这……着实不太好听吧？

好吧，他们头儿的确不再像从前那般的难以亲近；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的易怒、冷峻，可在他们这些组员心中，他仍是一个不可动摇、无人可取代的英雄人物呀！

如今，他们的英雄人物、威武的猛虎，居然在爱人跟前成了只温驯无比的家猫……这改变，未免也太教人吃惊、太教人无法接受了。

“怎么回事？”小圆仔啃了口鸡腿。“就吃饭喽，还能怎么回事？”

真是的，他的眼睛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瞪得如火铃金星，还看不出来那两人是在吃饭。小圆仔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吃饭！”他气急败坏地说：“我是问，头儿怎么会成了这副德性？”

“成了什么德性？”

“成了副……绕指柔的德性！”

“哦！”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说的是这个啊！”

“你别光‘哦’，快说啊！”

李泽焕倒想知道，姬莞华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头儿成了这副德性——虽然，以前他一直希望头儿能多点人性，可是他这未免也太过了点吧？

“我家小姐说，这叫‘爱的力量’！”这疑问，不止他有，小圆仔初见时，也曾吓了好一大跳。“爱，融化韩组长心中的寒冰；爱，使一池平静的春水，燃至沸腾……这就是爱喽！”

她照本宣科地将姬莞华对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李泽焕听。

虽然她不太懂大人话中的含意，但是她心想，这爱还真是了不得，居然可以将原本冷漠的男人，变成这般热情、体贴的好男人。

她想着，也许季节司神交派这任务给大人的本意，就是要大人寻得真爱吧……虽然大人现在对回天界交差一事压根不感兴趣，不过呢，她真的觉得大人自从与韩组长“相亲相爱”后，变得更娇美、更快乐了哩。

反正呢，不管日后大人选择留在人界，或是返回天界，她小圆仔都没意见——反正，大人到哪儿去，她小圆仔就跟到哪儿。

不过，照眼前的情势看来，大人十之八九会留在韩虢晁的身边不走喽！

“爱的力量？”李泽焕有些不确定地问。

“是啊，爱的力量！”小圆仔用力地点头。“你瞧，我家大人喜欢吃虾、可讨厌剥虾壳，韩组长知道这一点，自然会帮大人剥虾壳喽。想想，这爱还真是神奇啊！”

说完，小圆仔决定回餐桌前，好好地饱食一顿了！

“是啊，真神奇！真的是太神奇了……”李泽焕喃喃地说着，同时跟在她身后，往饭厅前进。

突然，领在前头的小圆仔突然止住不动，让心不在焉的李泽焕撞着了她的后脑勺——

“小圆仔，你怎么突然停了下……”

当他瞧见眼前的景色后，他终于明白原因何在，同时十分识相地将停在身前的小圆仔，又给往后拉！

“小圆仔，你说得没错，爱真的很神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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