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雪》

作者：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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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的误会

绿痕

写完一本书后！我就会到山里头的外婆家度假，睡上个四、五天，再回到忙碌的都市写下一本书。

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同情心太多，每每在车站遇见要去游览、观光、爬山的外国人，就非得挺身而出帮忙一番。

看他们一个头两个大地望着车表，用英文问路又没人肯帮忙时，一开始我会先把头别开不看，可是如果他们以求肋无门、可怜兮兮的脸庞对着我时，我便会帮忙到底。

我曾跟一个英国女孩从上车时的陌生人到下车时聊成好朋友，或者跟一票不同国籍的老外，从问路到直接带路送他们到目的地，更有时送人上车会送到忘了下车等等。外婆已经很习惯这种事了，因为常常都不止我一个人上门看她，往往还会有不太熟的外国人同行来借宿。所以每次听到我要上山的消息，外婆总会先把客房准备好，多买些菜，准备迎接不速之客。

最近一次，是我跟外婆一起遇到的状况。

当我们在离家不远的山脚下，准备搭公车上山前，一对日本情侣站在买票的窗口发呆，那时外婆见离公车出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先去拿她的感冒药，要我乖乖地坐在原位等她回来，我是很乖，没再上前主动帮外国人指路、买票，可是这对日本情侣好家搞不太清楚状况，看我身上背了跟他们差不多的背包和长相后，脸上顿时有他乡遇故知的表情，欢天喜地的往我这方向跑来，用日文跟我说了天堆，我沉默了大约三十秒后，举手先缓下他们嘴里的一连串问号，再用日文跟他们解释一件很重大的误会，那就是我不是他们的同胞，我是台湾人。

他们用愕然的眼神瞪了我足足三十秒，我也很无辜的坐着让他们瞪，经过这段无声的沉默后，他们开始质疑我的血统。他们说，我说的日文和我的长相明白显示我跟他们是同一国的，我不该否认自己的国籍，怎么可以到台湾后就不承认自己的国家……真是的，我哪里否认了？虽然我不太有土生土长的台湾人模样，但也没离谱到被他们认成是同胞吧？

ＯＫ，初步沟通不良，我便试着用道地的中文对他们说话，但他们还是不信，一起对我摇头皱眉。好！那我用台语总成了吧？可是他们还是对我摇头。接下来，我们三人就在原地用日文开始大辩谁是日本人，谁是台湾人。

当时大约是下午五点，正值学校放学时间，车站里的学生和不相识的人们，不知何时已围在我们身边对我们评头论足，但我们都没注意到，还是很专心的研究国籍问题。

拿了药回来的外婆，看我周围围了一群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走到我面前，开口便习惯性的用日文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这么一开口，我之前的解释都付诸流水，那对日本情侣更是不客气地环着胸，冷瞪我这个不认祖国的同胞，被他们瞪着瞪着，公车也跑了，只好再等下一班车。在我万分沮丧时，我只好拜托外婆帮帮忙，告诉他们我不是他们的同胞，我那万能的外婆，三两下就帮我把我和日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让两个认错同胞的日本人不再坚持。怎知我正得意误会解释清楚时，一个围观的欧吉桑，忽然以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我，用台詻问外婆，“她是不是日本人？”

再度蒙上挫折感的我，想也没想地就用台语大声地说：“我是台湾人啦！”当下整个车站内笑声连天，连外婆都笑到趴在我的身上，我则是气得说不出话，见公车来了就直接上车，可是我上车后那些在场看了笑话的学生们还不放过我，一个个经过我的座位时，都笑咪咪地用英文跟我说哈啰。

虽然气归气，但我还是帮那两个也跟上来的日本情侣指路，告诉他们这里的来回车班，以及该怎么坐车到桃园中正机场好回祖国。三天后，他们自机场打电话向我致谢，而坐在我旁边的外婆似乎还忘不了那天的笑话，笑不可支的问我怎么不顺便跟他们回祖国呢！

唉，没想到长相和一口流利的日文也能替自己意来如此荒谬的事，有够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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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芷晶对儿时的记忆很模糊，她只记得，他们都是孤儿。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都是在失去双亲后，被送到南海一座小岛上的私人孤儿院里等待领养。

岛上的孩子原本就不多，而且每年总会被外界收养一些，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孩子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六个人。

当有飞机降落在岛上时，就代表又有人将被领养，他们六人就像一家人，都希望不要被分开，希望能继续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在岛上过平静的生活。

这个梦很快就破碎了，在她八岁那年，她和孪生妹妹若晶是六个人中首先被领养的人。

自此以后，她童年的回忆便局限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收养她和若晶的人，是一个带有口音的中年男子，当时他像是在挑选猫狗般地在六个人中挑中她，顺便将与她形影不离的若晶一块收善带回台湾。后来她才知道，收养她和若晶的人叫城贵川，是台湾黑帮的龙头老大。

她和若晶从此有了姓氏，但被收养的日子并不如她们想象中的美好，而是另一个噩梦的开放，因为城贵川不是个慈爱的父亲，而是个严厉的教父，她们所学习的一切都是关于黑帮的事务，城贵川让她们学习如何处理纷争、如何制造纷争、加强管理部属、开拓帮派组织，还有如何杀人。

怯弱的若晶根本无法适应这种黑帮教育，城贵川因此将所有的冀望加诸在她身上。

十五岁那年，在城贵川对她的七年教育完成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将她们转卖给日本新宿黑帮的龙头——流远伐。

出发到日本的那一天清晨，她和若晶分别换上同款不同颜色的和服，然后恭敬的在斗室内等待城贵川来给她们最后的训示。

破晓时，城贵川才姗姗前来。

在他的眼底，她们像两尊盛装打扮的娃娃，正等待他的鉴赏。

“打扮起来果然不一样。”城贵川勾起芷晶的下巴，露出满意的表情。

“爸爸……我不要去日本……”若晶嘤嘤的啜泣，心底更为迷茫而不知的未来感到害怕。

“你哭什么？”城贵川躁怒的问她，真是没用，训练了七年，除了哭还是会哭，白费他的心机！

“若晶只是害怕要到陌生的环境。”芷晶马上将妹妹拉到身后护着，替她祗挡袭来的怒气。

“你不怕？”城贵川扯着她的衣襟问道，嘴角泛出诡异的笑。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人更可怕。”芷晶把妹妹扶正坐好，淡淡地看着他。

“好，这才是我的女儿。”

“多谢爸爸七年来的养育。”芷晶带着妹妹一起朝他叩首，并且微微推开妹妹远离城贵川这个风暴。

城贵川突然跪坐在她的面前，亲手帮她整理弄乱的衣裳，他乘势附在她的耳边说：“找机会杀了流远伐。”

“爸爸？”芷晶睁大了眼，平缓的呼吸变得急促。

“若晶太软弱办不到，由你来做。”城贵川继续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为什么要杀他？”芷晶两眼直视着前方，握紧了双手问道。

“你要替我把新宿抢过来。”城贵川将一个庞大的担子推上她的肩膀。

“替你得到日本黑帮，扩充你的势力范围，这就是你转卖我们的原因？”芷晶终于了解她为什么要接受那些训练，也了解她和妹妹存在的价值。

“别这么说，只是改由他人收养而已。”即使她的口气有些冲，城贵川并不介意，反而在她耳边笑着。

“时间，你给我多少时间杀他？”芷晶觉得自己是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但她这个玩偶要知道发条放动的时间有多长。

“你有十年的时间，十年之后如果流远伐还活着，我会亲自去日本杀了你们姊妹俩。”

城贵川紧捏着她纤细的手臂，一字一句的在她耳边警告。

“我会尽力完成使命！”被利用的屈辱血液在体内沸腾，芷晶咬着牙把话说完。

“你要记得，你没有退路。”城贵川松开她，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将一把枪塞进她的怀里。

她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迟缓的向他点头，然后转身向旁边不知情的妹妹伸出手。

“带她们走。”得到满意的回答复，城贵川立即派人送她们上路。

“芷晶，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牵着她的手，若晶边走边问，害怕的偎在她的身边。

“没事，我们要出国了。”芷晶轻柔的对她笑，伸手拍着与自己相同的脸蛋安抚她。

“很快就能回家吗？”对姊姊信任无疑的若晶烂漫天真的问。

“我尽量。”面对妹妹美丽的笑容，芷晶忍不住答应她。

但前提是她能杀了流远伐活着回来，而且回来后不会反被城贵川除去。

望着初升的朝阳，芷晶忽然觉得她的未来就像此时天际的颜色，一片红，像血腥般。

※ ※ ※

“标致，的确是很适合当作观赏用的女儿。”流远伐赞不绝口的说着，眼睛流连在两个刚到日本被他收养的女儿身上。

“父亲大人。”芷晶和若晶双双在他的面前跪安，低垂着头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把头抬起来，眼睛看着我。”流远伐深思了半天后，弹着手指吩咐。

虽然是相同的容颜，但他仔细看着她们两个的眼睛，一个是无畏无惧，一个则是很明显的惧怕。

“就是这一个了。”她的嘴角扬起笑容，目光炯炯地看着若晶。

他猛地上前踹开芷晶，掏出怀里的枪，寂静的室内在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在芷晶能反应过来时，若晶已经躺在地上，血水从她身后流出，缓缓在地上晕染开来。“若晶！”

“叫医生准备。”流远找对身后的手下吩咐，安然的坐回位置。

“若晶！若晶！”芷晶将只剩下微弱心跳和呼吸的妹妹搂在怀里，她慌乱又焦急，泪水不停的落下。

“她还没死。”流远伐懒懒地告诉她，语气里有一丝不耐。

“流远伐！”芷晶不能抑制的怒吼，迅速掏出手枪瞄准他，而更快的，两旁有更多枝枪指着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城贵川派来暗杀我的人？”流远伐走至她的面前，弯下身看着她手中的枪，指着枪上城家的标记。

“你知道？”芷晶止住泪水，心底觉得寒冷而紊乱。

“你若是开枪，你的妹妹会陪我一起死。”流远伐不在乎的笑，伸手拍了一抹血渍送到嘴边品尝。

“快叫医生来！！不然我就是死也要你陪葬。”她再度握紧手中的枪，不管她的目的是否被他知道，她都要先救濒死的妹妹。

流远伐蹲在她的面前，抚着若晶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医生就在隔壁，也已经做好开刀的准备，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芷晶拍开他的手，把枪扺在他的眉心。

“城贵川在派你来之前一定教授了你许多黑帮的知识，现在我收养了你，你就必须替我处理北日本纷乱的黑帮，在日本黑帮完成统一后，再去替我杀了城贵川。”流远伐轻轻拿开她的枪搁置在地上，摆明了就是要利用她。

“我答应，立刻派医生救她！”明知又是受人威胁及利用，芷晶仍是不考虑的就答应。

“为了你妹妹，你可以做任何事？”在流远伐一招手后，等待中的医疗小组立刻听命的把急救设备推进来。

“是的。”看着唯一的妹妹被放在地上急救，芷晶难过至极。

“她的伤势如何？”此刻流远伐比她更关心若晶的情况，也站在旁边询问急救的医生。

“重度昏迷，伤及颈后脊椎，存活的机会很小，即使救活了也只是……”其中一个医生观察完伤势后，面色凝重的报告。

芷晶一把抄起地上的枪，拾着医生，神色凄厉的嘶吼，“快开刀，救活她！”

“她会一辈子成为植物人你也要救？”流远伐不疾不徐的在她的耳边问。

“什么？”听到这句话，芷晶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枪，她愣愣地转头看他，无法相信。

“我有许多手下，都像她有这种遭遇。”已经用这种方法利用人习惯的流远伐，神态自若的笑着说。

“你用相同的手法对付过你的手下？他们的下场又是什么？”深深的恨意涌上心头，她紧盯着他此时的脸孔，要自己牢牢记住。

“我杀手下的经验丰富，我也可以在这里向你预告，她以后就像是一棵植物，没有旁人的照料很快就会枯萎。”流远优在自豪之余，仍不忘向她威胁。

“她……还会醒来吗？”芷晶把脸转向伤重的妹妹，强迫自己把妹妹紧闭的眼眸和流远伐得意的表情记在一起。

“以伤势的程度来看，不可能有这种机会。”医生悄悄开口，不敢直视目光灼灼的芷晶。

流远伐握住她的下巴，阴森的问道：“你要她活着还是死？！”

“活着，我要她活着，她是我仅有的亲人。”她试着冷静的接受她已经永远失去妹妹的事实，但在心死之际，她还是要保住妹妹一命。

“她可以不必死，我会无限制提供她所需要的一切照料，只是，你得替她争取医药费。”若是要她对他忠心耿耿，成为一颗完美的棋子，他就必须先完全的控制住她。

“我已经答应你了，马上送她去开刀。”她冷冷地告诉他，在绝望过后，新生的仇恨取代了所有事物。

“你若对我有一点不顺从，她便会枯萎。”流远伐仍是要得到她的保证。

“父亲大人，女儿芷晶在此宣誓、水远效忠于你。”芷晶马上匍匐的向他跪下。

“你姓什么？”

“流。”芷晶乖顺的说。她不再姓城，她要姓这个改变她一生的姓氏。

“送她去开刀，她如果活不了，你们也别想走出这里。”流远伐遵守诺言的告欣在场的医生，生怕重要的人质会因延误就医而死。

“是……”所有的医生连忙动作迅速的把若晶抬上病床推出去，而芷晶也跟着他们走。

“你不必去，留下。”流远伐出声唤住芷晶，她也听话的站在原地。

目送走若晶，芷晶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被血染湿的和服，她手上原本温暖的血液已经变得干硬，她握起手掌，血液干裂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和她心房碎裂的声音融和在一起，她缓缓地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力量深植进她的身体。

“你的眼神需要改造，别让我看到你眼底的愤怒。”流远伐勾起她的奇Qīsuū.сom书下巴，对她的眼神甚是不满。

“女儿谨听父亲教诲。”顺从成了她现在唯一的要事，什么愤怒和仇恨她都暂且摆下。

“影尾、踏雪。”流远优转身拍拍手，室内的另一扇门随即开启，两个莫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和女孩便跪在他们的跟前。

“他们是谁？”芷晶冷冷地看着这两个年纪和她相仿的人，转头问他在搞什么花样。

“你现在是流家的第一小姐，他们是以后服侍你的人，有他们在，你会很快就熟悉你该知道、该做的事。”流远伐亲切的拍着她的肩，告诉她。

“你们效忠于谁？是我还是我父亲？”如果是效忠于流远伐，她留着也没有用。

“我们忠于芷晶小姐。”影尾和踏雪只认一个主人。

“多谢父亲大人。”芷晶高傲而冷漠的向他致谢。

“我就是要你的这种气势，你有王者的风范，城贵川把你送给我，送对人了。哈哈……”

流远伐开心的笑着。

芷晶从此在流家住下，正式改性流，而若晶则被安排到流家的私人医院治疗，从那天枪声响起后，她再也没有睁开过眼，安静得像一株植物般的活着，任由流远伐用她牵制芷晶所有的行动。

经过两年的密集训练后，流远伐派芷晶去法国留学，在她整装前往陌生国度的前夕，她命令影尾和踏雪去把清国神社里的女巫带来。

“小姐，你要的人请来了。”踏雪推开门，让影尾把绑来的女巫扛进来放在地上。

“你们都出去。”芷晶轻声吩咐，看向房间一角女巫。

饱受惊吓的女巫瑟缩在墙角发抖。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想请教你三个问题，问完之后我会安全的把你送回去。”芷晶走到女巫的身后，替她解开被绑的双手，和颜悦色的告诉她。

“小姐……想问什么？”女巫不再那么紧张，在她面前端正了坐姿，请她伸出手。

“第一，我妹妹能醒来吗？”芷晶把手放在女巫的掌心，问着她最在乎的一件事。

女巫握着她的手，许久后，她遗憾的摇着头说：“无望。”

在获得第一项绝望后，芷晶不死心的再问第二个问题，“第二，我还见得到我儿时的同伴们吗？”

“当所有人得到强大的权力和地位时，再度相聚的时刻便会来临，命运的谜团自会揭晓。”女巫闭着眼说完奇怪的预言。

“所有人？”芷晶皱着盾问，是指所有的同伴吗？

“小姐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女巫没有回答，在等待她的第三个问题。

“我第一个接触的同伴在哪里？”她要找出第一个会和她相遇的失散同伴。

“东边。”女巫模糊的给了她一个方向。

“东边……”芷晶低下头深想。

“小姐还有其它的问题吗？”

企晶抬起眼险，冷冷地告诉她，“有，今日你来见我的事若是泄漏出去，我会杀了你。”

“小姐放心，绝不会有第三者知道……”女巫被她脸上的杀意吓得频频摇头保证。

“影尾，送客！踏雪，去告诉我父亲我不去法国，改去美国。”芷晶朝门外喊，环胸走至窗边看窗外的雪景。

“美国的哪里？”踏雪疑惑的问。

“纽约。”日本以东，就只有美洲的纽约的黑帮声势最为盛大。

“是。”踏雪领命退下，悄悄合上房门。

窗外的雪花纷飞，是今年日本入冬以来第一场盛雪，这场雪很快便覆盖了整座新宿城，冷得不可思议。

芷晶推开窗，伸手接盛狂乱落下的雪花。

“强大的权力和地位？”她喃哺自问，而后仰首缓缓地笑了。

※ ※ ※

时隔八年后的日本黑白两道依旧很平静，但远在日本西南方的香港，却隐隐显得不安。

“赤凰，赛门来了。”秦政司敲门后径自进人，身后跟着一名全身名牌的金发碧眼男子。

“你们终于要动手了，我以为我还得再等个七年八年。”从意大利风尘仆仆赶来香港的赛门，一身疲惫的坐在燕赤凰面前舒展筋骨。

“我们只是在等时机成熟。”也是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装，鼻梁上挂着一副墨镜的燕赤凰，双手环胸的坐在椅子里看着他。

“手脚真慢，我已经在西西里当了两年教父！现在只剩下罗马那边还没搞走。”位居意大利黑帮领袖的赛门，懒洋洋地瘫坐在椅子上嘲笑。

“香港和意大利不同，我们还要处理澳门和大陆里的堂口，规模比你的大，不慢工出细活会有风险，我要一举成功，不许有任何意外。”燕赤凰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赛门。

“要不是看在你们的规模大，我又何必特地从意大利带人手来帮你们？”为了要帮好友成大事，他特地由组织里挑选了一批精英来港，个个都是善从搞暗杀的家伙。

“你带的最好是支部队，那些老头子很难摆平的。”燕赤凰转着手中的酒杯告诉他。

“有多难？”赛门兴致勃勃地问，眼底充满期待的神釆。

“会腥风血雨。”燕赤凰笑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

“这才叫黑帮嘛！”赛门听了仰首大笑。

“你们两个是杀人狂。”秦政司瞪着外表衣冠楚楚，骨子里却是杀人不眨眼的两个朋友。

“革命总会有牺牲，不然你去叫那些大老不要扺抗，乖乖把位置让出来。”从不轻易摘下墨镜的燕赤凰，冷俊的脸孔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他们权力一把抓，哪有可能拱手让出？”年纪愈老权力抓得愈紧，想要世代交替，还得等那些大老们入土才有可能。

“替他们打江山这么多年，铲除他们，只是把我的权力要回来而已。”燕赤凰冷冽地笑，他打来的天下是属于他自己的，而不是让那些帮中大者坐享其成。

“第二的位置有什么不好？”秦政司仍希望能避免一场帮派血腥屠杀，继续安坐在黑帮二代领导人的位置。

“弱肉强食是黑帮的真理，我们不下手他们也会下手，我可不愿坐以待毙，也不愿永远安于现状。”他们黑帮第二代的势力，已经强盛到可以吞噬第一代，因此他要赶在第一代对他们有防备之前，先下手，让他们措手不及。

“势在必行？”秦政司温文的脸庞有着一丝无奈。

“非做不可。人要往高处爬。”对于宅心仁厚的伙伴，燕赤凰以一贯强势的作风压倒他的仁慈心。

“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能搭档这么多年？”赛门实在弄不清楚，一个下手不留情，一个心慈手软，正反两极的人怎还能凑在一起？！

“互补作用。”秦政司叹了口气，燕赤凰心狠手残打来的江山，需要他这个善于收拢人心的朋友来替他管理。

“你们大陆的堂口处理完了吗？这次的行动有没有顾忌？”赛门很谨慎，希望能一举成事。

“都已经归顺我们，现在就差没把那些挡路的开帮元老除掉。”燕赤凰料理完大陆和澳门的堂口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不肯让贤的帮中大老给踢下台。

“香港黑帮的体制真差，那些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还赖在位置上不肯让出来？”赛门不屑的轻哼，香港的黑帮就是因为太过敬老才会日渐落后。

“他们不让我们就自行汰旧换新。”燕赤凰不以为意，他很快就能妀变整个黑帮的体制的。

“燕赫也是目标之ｌ吗？”赛门轻描淡写的问。

“父亲早退出江湖，他很支持我们这么做。”提到燕赫，秦政司霎时变得笑容满面。

“你们不顺便把他那个？”赛门一手比着脖子问道，他记得那个燕赫也是香港黑帮的开帮元老之了“政司不肯。”燕赤凰没好气的看着秦政司，他原想这么做，可是有人不肯。

“我怎么能答应？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对燕赫孝顺至极的秦政司当然不同意对燕赫下手。

“是养父。”赛门冷冷地提醒，那个燕赫只是收善他们两个的养父，又没有血缘关系。

“大逆不道的事我做不出来。”秦政司断然的开口，这种违背伦常的事他无法做。

“帮派里，义字和孝字画不上等号，大义灭亲倒是常规。”赛们冷血的向他说明。

“他不肯杀燕赫，我只好采取紧迫盯人，以防万一。”除了眼前这两个朋友外，燕赤凰什么人都不倍任，即使是扶养他十几年的善父，他也存有七分戒心。

“老是要赤凰费工夫，总有一天你的妇人之仁会害死你。”赛门斜睨着眼瞪向秦政司。

“你能坐上西西里教父也是因为你杀了你的养父？”秦政司不满的反问。

“我没杀他，是他自己中风把位置让给我。”赛门耸耸肩，他接那个位置是接得理所当然。

“人为的中风？”燕赤凰插口，要不是赛门把人家逼到中风，哪能年纪轻轻就接棒。

“喂，我们是要吐槽还是合作？”赛门撇撇嘴角问道，他来帮忙还要听他们数落他的手段不光明？

“合作，现在就分配任务。等一下我们兵分三路，政司负责东边；赛门，西边给你，我来处理中环，十二点一到就动手，天亮之前解决。”燕赤凰很快的将待会要执行的任务分配完毕。

“对时。”秦政司与他们一起校正时间。

“把我的目标给我。”赛们伸手向燕赤凰索取待会儿要堵的对象。

“别做得太夸张，这里不是西西里，我们可是不流行炸大楼和汽车爆炸案件。”燕赤凰交给他一张名单和地图，再三对这个对炸弹有所偏爱的朋友叮咛。

赛门垮着脸问道：“那你们这里流行什么？”亏他还派人带了火箭筒和塑料炸药，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了。

“这个，我只要他们的人头。”燕赤凰打开一只装满军火的箱子，拿出一把枪，俐落的上膛。

“好吧，我将就一点，尽可能不把他们打成蜂窝。”赛门心有不甘的把那箱军火交给属下。

“赤凰，那些大老们的忠心手下怎么办？”奏政司担心的问，解决了大老们后，就剩那些服侍大老已久又冥顽不灵的手下不知该怎么处置。

“交给你处理，不要太仁慈。”要收为已用又怕会有异心，不如都不要留下来。

“这件差事你找错人了，交给我还比较好。”赛门对秦政司非常没有信心，只怕他到时又把那些人像放鱼一样统统放生。

“又不一定要赶尽杀绝。”秦政司气愤地嚷着，交给赛门处理的话，那些人铁定没命。

“拿到龙头位置后，你们哪一个要坐？”赛门对善良过度的秦政司没辙，凉凉地问他们到时要怎么分配那个帮中第一大位。

“他，我没有当龙头的念头。”秦政司自动把最高地位奉送给燕赤凰。

“你也知道你不是当首须的料啊？”赛门调侃地说，要是给这个白面菩萨坐龙头位置，香港的黑帮会变成慈善机构的。

“我没有你和赤凰那么残忍。”动不动就暗杀和砍人，这可不是他做得来的。

“不残忍就别在黑帮混，黑帮换血第一件事就是要赶尽杀绝。”赛门硬是把冷血观灌输给秦政司。

“你听到了吗？”燕赤凰与赛门连成一气，冷淡地问可以做慈善家的秦政司。

“我……”秦政司无言以对的低下头。

“这是我这个过来人给你的建议，我在西西里抢位置时，就是曾漏掉一个，结果这两年一直被人搞暗杀，我是有九条命才能来见你们。”要当新龙头，那过去的龙头用过的旧人就一个也不可以放过，不然就会有一大堆麻烦跟着来。

“那个人的暗杀行动显然很失败。”秦政司瞇着眼看赛门，连续被追杀了两年都没死，命真硬。

“我死了谁来帮你们？”赛门忍不住大声嚷嚷，这还是朋友吗奇Qīsuū.сom书？就巴不得他死？

“赛门，办好这件事后，我们要去新宿，你要不要一起去？”燕赤凰在他们吵起来之前问。

“去日本做什么？”从温暖的西西里来这里他已经觉得很冷了，好端端的地干嘛要去那个更冷冰冰的国家？

“参加日本黑帮大聚会，日本黑帮的龙头流远伐要办六十大寿。”燕赤凰拿出两张请帖。

“这是你们亚洲的事，我没兴趣，帮你们是例外。”除了两个好友的事外，他不镗亚洲人的混水。

“你也在被邀请的行列。”燕赤凰扔给他一张请帖，说明他也是应邀佳宾。

“我也有？”赛门怪声的问，亚洲黑帮大聚会也发帖子给他这个意大利人干嘛，“我们都收到帖子，你的帖子是日本方面要我们转交给你。”燕赤凰嗅着印制精美的请帖，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日本人怎么知道我会来香港？”赛门疑心重重地问道，他这次来香港可是保密到家，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对。

“不晓得，也许是你的行踪曝光。”秦政司也不知道日本方面是怎么打探到这项消息。

燕赤凰看着请帖上落款的名字，淡淡地告诉他们，“发帖人是流远伐的女儿。”

“美不美？”赛门整张脸都变得严肃起来，很认真的问着这个问题。

“什么？”燕赤凰和秦政司两人一时狐疑他在问什么。

“有美女看我才去。”意大利本色的赛门咧嘴笑道，如果对方是个东方美女，他会亲自开着飞机去。

“我怕你看到她后就不想回意大利了。”燕赤凰根据对发帖人的模糊印象告诉他。

“这么说我应该去啰？”美女和冷冽天候比起来，美女比较重要。

“你去了意大利后，变得跟意大利人一样好色。”秦政司鄙视的看着地，以前一起在孤儿院时还不知道他这么好色。

“我在意大利住了十几年嘛，你不也变得跟香港人一样说话咕咕哝哝的？”赛门理直气壮的说，他听他们用浓重的广东腔说话才觉得奇怪。

“后天环境让我们大家都变了。”燕赤凰见他们都用奇怪的口音吵架，这令他突然很怀念大家在孤儿院时所说的同一种语言。

“不光是人格，身分和地位也都变得不同了。”赛门的感触也很深。

“世界上有名的黑帮都会派代表去致意，我们去看看也好，见识一下其它地方的黑帮领袖。”秦政司很想去看别的黑帮领袖是什么德行。

“我是欧洲代表，而你们是香港代表啰？”赛门问道。

“过了今夜我们才是香港代表。”燕赤凰样开邪恶的笑意，将两把手枪放人怀里。

“位置一定会换你坐，它跑不掉的。”秦政司也跟着准备火拚的工具。

“时间差不多，该动手了。”燕赤凰看了手表一眼，对他们两人宣布。

“我带了一瓶好酒准备替你们庆祝。”临出门前，赛门笑咪咪地告诉他们。

“天亮的时候！就可以知道我们喝不喝得到你的酒。”秦政司点了一根烟，传令给手下准备出发。

“出发！”燕赤凰穿上大衣，第一个踏出大门。

一夜之间，香港的黑帮新血旧血大洗牌，燕赤凰、秦政司联合赛门刺杀帮中的大老，提早改朝换代登上龙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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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流芷晶跪坐在和室里专心沏荼，熟悉的古龙水味渗进了茶香四溢的室内，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她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晓。”

“我收到你的消息。”刚自纽约搭机赶来新宿的晓。兰达，在她的面前坐下。

“我们的老朋友赤凰和政司已经拿到香港黑帮龙头位置。”流芷晶轻巧的转动着茶碗，递给他一碗刚沏好的茶。

“赛门也有帮助他们。”晓多心的看了四周一眼，怕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

“洹里是我的别馆，只有我的手下，流远伐的势力到不了我这里的，我们可以放心的畅所欲言。”流芷晶抬首对他露出一抹微笑，手执勺子在滚烫的热水里再自一瓢水。

“流远伐不能控制你的手下？”晓打量着身着和服的她，无法将眼前温婉秀丽的女子与黑帮联想在一起。

“他无法一手遮天，况且整个组织上上下下都是由我打点，我现在的权势远比他的虚位大呢。”她边沏茶边告诉他，现在真正能推动日本黑帮的人早已不再是流远伐。

“他不知道你在暗地里收买他的人？”晓轻啜了一口荼，眼睛望着她。

“他的人虽然对他忠心，但也是有人明白该适时的另投明主。”在生命与忠诚之间，许多人愿意割舍忠诚以保有生命。

“在大乱之前？”他仔细的看着她，彷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许多暗涌的密云。

“在换主子之前。”流芷晶不疾不徐的更妀他的措辞，她从不想把日本黑帮弄乱弄弱，她只想更换主事者。

“你还有多少人没料理掉？”从她有自信的表情中，他多多少少明白她目前的处境。

“只剩流远伐身边的亲情。”那些对流远伐忠诚得可以切腹的亲情，是她一直无法动的人。

“你特地把我从纽约叫来，是为了什么事？”跪坐得两脚有点麻痹的晓，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我听说你把美国东部都整顿好了，只差西部还没接收。”流芷晶掩着袖子喝茶，优雅的拿起袖里的手绢拭净嘴角。

“你认为我们这些同伴该集合了？”八年前第一个在纽约被她找到的晓，很清楚她说这话的目的。

“是时候了，每一个同伴身体里属于黑帮的血液都该苏醒了。”流芷晶以晶亮的双眼看着地。

“这次流远伐的大寿，是你刻意办的？”晓拿出怀里的帖子问她，连远在美国的他都收到帖子，流远伐不会费这个工夫，所以应该是她弄出来的。

“全是我的安排，我把流远伐的亲信全部请齐，也邀请了日本境内所有堂口的首领。”

她邀请的人不光是所有的同伴，她还邀请了更多她要下马威的对象。

“你要一次杀光他的亲信，立榜样给其它人看？”一次找齐了流远伐的亲信，这样的确是比较省事。

“我讨厌夜长梦多。”流芷晶搁下茶碗，嘴角抿出淡淡的笑意。

“你要我帮你什么？”看来他是来观礼一场鸿门宴了。他目光恋恋地集中在她黑绢般及地的长发上。

“我的事我要自己做，你什么都不必帮，只要看。”流芷晶站了起来，微整理着自己的装束。

“看什么？”他不明所以，大老远的叫他来就只要他看？她不学燕赤凰他们找帮手？

“跟我到一个地方去，去看看你的老朋友，去看我未来会做那些事的原因。”流芷晶走到和室的一隅，轻推开一个暗门，然后转身朝他伸出手。

晓跟着她一起走人暗门，经过长又黑的信道后，四周忽然明亮了起来，光亮得刺眼雪亮。

“这里是……”他半瞇着眼适应强烈的光线，狐疑的问她。

“流家的私人医院，若晶在这里。”流芷晶淡漠地回答，很熟练地在曲曲折折的地下走廊前进。

“若晶？”晓拉住了她的手，讶异的问。

“你们在门外等着。”流芷晶对守候在特殊病房前的影尾和踏雪交代，然后在门上轻按了几个密码，带着晓一起进人。

“这个味道……”房间里乌漆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只闻到消毒水和某种恶臭在空气里弥漫着，伴随着数种规律的机器转动声。

“你听，这些都是她呼吸的声音。”流芷晶熟稔地打开房内的灯光，指着四周规律跳动的仪器告诉他。

“呼吸？”晓盯着一大堆维生的仪器，一种寒冷战栗袭上他的心头，咻咻的声音盈绕在他的耳际。

“她就是我做一切事情的原因。”流芷晶轻轻拉开隔离的布帘，低首看着孪生妹妹。

“若晶……她在这里躺了多久？”晓捂着急喘的胸膛问道。想不到十几年不见的同伴，此时竟像株没有生命的植物般静静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十年。”流芷晶麻木的开口，拿出怀里的小梳子替若晶梳整生长了十年的长发。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深感大恸，颤抖地伸出手抚摸若晶瘦削的脸庞，她完全变了个样，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胆小爱哭的女孩。

“你看，她躺了十年，连四肢都萎缩了。”梳整好头发后，流芷晶又接着替若晶按摩十年未自己动过的四肢。

“她……有意识吗？”他握住了若晶的手，想开口叫醒她。

“没有，她看不见也听不见你！若不是这些维生装置，她跟死了没两样。”流芷晶拉开他的手，将若晶放好，再把被子盖上。

“这是流远伐派人做的？”晓怒意勃发的问道，忍不下的恨意排山倒海而来。

“不是别人，是他本人，他在我的面前开枪让若品成为植物人。”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烙印在她脑海里的景象，若晶苍白濒死的脸庞和流远伐得意的狂笑，皆深植在她的心底。

“为了要控制你，所以流远伐让若晶活着？”晓跪在病床前，紧握着双拳问道。

“没错。十年了，若晶始终没有醒来，两个月前，我收买的医生通知我她已经脑死，只剩身体还活着。”她苦苦等了十年，希望能再看到柔弱的妹妹睁开眼看她一次，但在两个月前，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死神剥夺。

“脑死？”晓几乎无法接受这个消息，眼瞳紧盯着睡容安详的若晶。

“这十年来，流远伐不曾派人治疗她，而且根本就不打算让她痊愈，给她这个地方只是要让她继续牵制我，让她不能想、不能看也不能哭泣挣扎的活下去。”流远伐虽然真有照约定让若晶活着，但这种活法，跟死了没两样。

“流远伐没告诉你若晶已脑死？”

“他怎么会让我知道他已经失去他手中的王牌？”流芷晶笑得凄然，每当她为流远优完成一件事，她就为若晶争取到一段呼吸的权利和时间，她要不停的杀人和破坏才能维持她妹妹岌岌可危的生命。

“失去？可是她还活着……”晓惶惶然地握住她的肩，害怕她接下来将说出口的话。

“只有肉体还活着，但是流远伐再也不能控制我和她，再也不能！”若晶的灵魂已经离她很远了，无论她杀再多的人也不能再留住她，因此她决定让她们姐妹都得到自由。

“你想要拔掉这些管子？你想杀了若晶？”他阻挡的站在那些维生的仪器前，不肯让她这么做。

“我想解除若晶的痛苦，我要她好好的走。”流芷晶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轻轻地推开他。

“你杀她就等于杀你自己，我不能看你杀自己的妹妹，我也不能看你杀我的同伴好友！”晓制止的握住她的手，频频地摇首。

“当若晶中枪的那天，她和我就已经死了。”流芷晶坦然的望着他，当唯一的亲人远去时，过去的她也早就不存在。

“那……我帮你！你不要做。”他放开她，自己走到仪器面前，可是发颤的双手却无法切掉维生装置的开关。

“我要自己来，如果我连自己都下不了手，我怎么为若晶杀别人？”她把他推至一旁，不许有他人代劳。

“她是你的妹妹，也是另外一个你，我不能看你……”同样的面容，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事。

“晓，你了解愤怒吗？”流芷品将他推至墙边，以冷厉的眼眸逼视他。

“愤怒？”她的这种神态，让他觉得她陌生得宛若另外一个人。

“是的，让我无法保持理智的愤怒，这十年来支撑着我的愤怒，因此，唯有更深的愤怒才能让我再活下去。”流芷晶锐利的眼神像两把刀，说出口的话字字支解着她原本的世界。

“你……”在她慑人的眼神下，晓无法言詻，只能瞪大眼睛。

“我为流远伐卖命了十年，流远伐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其实是建立在某人牺牲生命的情况下，而那一个人，就是我躺在这里的手足，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把手按在他颈边的两侧告诉他，她不能允许流远伐用野心来换取若晶的生命。

“芷晶，失去了若晶，你还有我们这些同伴。”晓终于闭上眼，虚弱的说。

“但是没有人能代替她。”世上不会再有另一个若晶，用什么也无法弥补。

“没有人吗？”他黯然的问道，无论他再怎么待她，还是进人不了她的内心世界，无法在她心中占一席之地。

“每当我照镜子看着自己时，我就无法忘记还有一个妹妹痛苦的躺在这里，身为她的孪生姊姊，这是我最后一件能为她做的事。”流芷晶走回病床前，抚摸着妹妹没有感觉的脸蛋。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亲自动手？”晓垂下头，不再反对，音调低低地问。

“我牵着她的手带她来日本，现在我要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她低下头轻吻着妹妹的额际，然后退至仪器的开关边。

“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晓哽咽的向若晶道别。

流芷晶呆愣地一一关掉电源，任维生系统一个接一个的响起紧急的哔声，在她把所有的电源关闭后，她走回床前静静地俯在若晶微微颤动的身体上，紧抱着她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

“芷晶，她走了。”晓把所有生理监视系统关闭后，走到她的身后握着她的肩膀告诉她。

流芷晶不愿那么快就放开手，若晶她的身上还有温暖，她的细胞还在她的体内跳动着，也许她会醒来，也许她会在下一刻睁开眼再看看她……

“芷晶，放手吧……”晓别开脸，沉重的叹息。

一种撕裂的痛楚从她的灵魂深处迸制开来，在她的体内深深的嚎叫着。

她抚着若晶的脸颊，低喃的告诉她，“再也没有人可以摆布你的生命，再也没有人能玩弄你的人生……”

“她已经得到平静，让她安心走吧。”他试着将她拉离，劝慰的告诉她。

“晓，今晚你得把眼睛睁大，代替若晶看清楚。”被拉离最后的温暖，流芷晶紧紧环抱着自己。

“若晶这一走，她也带走了你最后的仁慈。”晓低头看着若晶永远不会再睁开的双眸，禁不住叹息。

“她的命我会替她活下去，而且，不再为人所利用。”流芷晶紧握拳头起誓，她的生命从此再也不同。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我要血祭。”她要流远伐成为第一个祭品。

“毁灭风暴来临了吗？”晓若有所悟的合上眼，也许今晚新宿的天空，将会是一片艳红。

“影尾，踏雪。”流芷晶开口轻声呼唤。

“是。”两个忠心的手下立即出现在门口。

“动手。”今晚事前的准备工作可以开始行动了。

晓忽然贴近她的身后，将她纳在怀里，而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肩上。

“晓，我不会哭。”流芷晶茫然的开口，两眼宜视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妹妹。

“我知道，我是替你流你流不出来的眼泪。”总是为她体贴设想的晓，泪水不停落下。

“谢谢你。”

※ ※ ※

日本黑帮总部流氏豪宅里，今晚聚集了一波又一波赶来为流远伐贺寿的佳宾。

“哇，人还真多。”赛门从人群中勉强挤进左边最前排的位置，满头大汗的和燕赤凰他们坐在一起。

“我们被安排坐在贵宾席，很好也很不好的位置。”燕赤凰打量着地理环境，大厅的左右侧是受邀前来的其它各国黑帮分子，但前后两侧却全是流远伐的人，要是有个万一，他们是首当其冲。

“还有别人也坐在贵宾席，赤凰，你看，我们的死对头也来了。”秦政司以手肘撞了撞燕赤凰，努努下巴告诉他坐在他们对面的头号大敌。

“台湾的城贵川？”燕赤凰不悦的皴紧眉头，看来这个寿宴把亚洲的黑道头头都请到齐了。

“喂，赛门，你的眼睛看哪里？”秦政司推了推两眼发直的赛门。

“好美的女人……”赛门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首位附近的女人，面白唇红，长发曳地，穿著贴身黑色劲装，突兀的出现在都是身穿和服的女人群晏。

“她就是流芷晶，也就是发帖请我们来的人。”燕赤凰偏头看她一眼，视线也跟着被她晶莹的面容吸引。

“你认识她？”秦政司纳闷地问道，看他们两人都往那女人那边看，他也忍不住盯着她瞧，一看之下，惊为天人。

“几年前和她打过一次照面！匆匆一瞥，不算认识。”燕赤凰抚着下巴深思，四周热闹的气氛不再影响他，眼中只有流芷晶，还有一种深刻的熟悉感。

“我不想回意大利了。”望着少见的美女，赛门陶陶然的迷醉着。

“政司，在她身边的男伴是谁？”燕赤凰勉强把视线从流芷晶移至她身旁的男人，他好象也曾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我看看……他叫……晓。兰达。”秦政司在自己心智也被流芷晶迷乱之前，重新振作精神翻看今晚的座位表。

“兰达？美国纽约黑帮？”燕赤凰眉头锁得更紧，一个小小的寿宴竟也请得到籣达家的人来参加？

“怪了，流老头子的生日连美国黑帮也来捧场？”赛门也发现了，满腹疑惑的望着兰达家的继承人。

“你们不觉得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眼熟吗？”燕赤凰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被那两个人勾起某种遥远而浓厚的情绪。

“有一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赛门愈看愈觉得似曾相识，好象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他们。

“有吗？除了她很美、他很俊外，我没什么感觉。”对那金童玉女的一对，秦政司看了半天也不觉得什么亲切。

“待会儿再聊，宴会的主人到了。”当流远伐被簇拥到贺宴会场时，燕赤凰靠回椅背，隔着墨镜望着不可一世的流远伐。

“多谢各位拨冗前来老夫寿宴，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各位见谅。”流远伐身着一袭日式的礼服，气度泱泱的向在坐的每一个人行礼。

“美女我是看到了，不过今天晚上的男主角若是这个老头子，我可要先走了。”赛们翻了一记白眼，摸摸鼻子想要先走人。

“先别急着走，今晚这里来了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好戏应该在后头，走了你会后悔的。”燕赤凰将他拉坐下，今晚参加的人都太特殊，应该不会只是祝寿那么简单。

赛门和秦政司两人都转过头问他，“有好戏？”

“会有的，我们等着看。”燕赤凰扯出一抹笑，把期望放在对面的冷艳美女身上。

第一个向流远伐献上寿礼的人是流远伐的独生子——流宽之。

“恭贺父亲大人六十诞辰，福如东海，寿与天齐。”流宽之郑重的在流远伐的面前跪下叩首，然后朝后头拍手吩咐，“上礼。”身后的两名手下立即献上两箱贺礼。

“好、好……”流远伐笑得合不拢嘴，满室的流氏亲信也不断鼓掌致意。

“父亲大人，芷晶也要趁此送您两项大礼。”流芷晶也站起，款款地走至他的面前。

“喔？什么礼？”流远伐对她在众人面前不庄重的衣着有些反感，忍着脾气不发作。

“带出来。”流芷晶朝守候在偏门的影尾招手，影尾便一个一个的把人踢出来。

“你这是……”流远伐瞪大了眼瞳看着双手被反绑，匍跪在她面前的最忠亲倍们。

“这些是你忠心的手下，但很快的他们就将不存在，一如你的黑帮王国一般。”流芷晶落落大方的巧笑，捉住了其中一名亲信的头将他向后拉，让流远伐看清楚他们脸上的灰败。

“你背叛我？”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流远伐瞬然从座位上站起，掩不住脸上的愤意。

“背叛？不，你说错了，是取代。以我现在的地位，我可以凡事随心所欲。”流芷晶随手放开了那名亲信，扬着下巴正式向他宣告她要篡位。

“想取代我你还早得很，别忘了你妹妹若晶还在我的手中。”既然已经失尽面子，流远伐也不怕在大众面前与她扯破脸。

“她已经死了，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流芷晶双手环胸，反问他。

“她怎么可能会死？”讶然尽数出现在他的眼底，对这项消息始料未及。

“我亲手关掉她的维生装置。”流芷晶淡然的解释，满腔的愤怒使她的眼神更显得晶亮。

“你杀了你的孪生妹妹？”流远伐没想到她能做到那么绝，没有把她的这一步算进去。

“我要结束她和我的痛苦。”她的嘴边释出淡淡的笑意。

“所谓的痛苦……是无止境！”流远伐垂低着头大声讪笑，猝不及防的拿出怀里的枪朝她开枪。

在枪声响起时，坐在客座的晓紧张的大叫，“芷晶！”

一个身躯迅速挡在流芷晶的身前。流芷晶伸出双手稳住替她挡了一枪而身形不稳的踏雪。

守候在偏门的影尾也适时的开枪打掉流远伐手中的武器。

“开火了。”赛门看到这一幕，躁动得想下场声援心中的美女。

“别动，静静看。”燕赤凰伸手拦住他，另一只手也压若神情激动的秦政司。

“可是……”

“他们在处理家务事，我们外人别插手。”燕赤风认为流芷晶的安全不足以虑，她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不敢在众人面前挑衅流远伐的权势。

“小姐，坚强，不要露出为我伤心的表情，你要在这些人面前站稳，你要做给这些人看。”身中一枪的踏雪，用衣服将左胸致命的伤口遮起，退到她的身后弯身的告诉她。

“踏雪，谢谢你，你的恩泽我会铭记在心。”流芷晶铁青着一张脸望着流远伐，小声的向身后的踏雪致谢。

“能为小姐死，踏雪很幸福，踏雪就要去伺候若晶小姐……踏雪先走了，请小姐保重。”踏雪奋力说完后，转身离开大厅，退到没有人的角落等待死亡。

“流远伐，你老了，你的光辉已经不再。”流芷晶从影尾的手中接过一把枪，把枪口指着流远伐，指示他由高处下来。

“是你会拢络人心，有那个不怕死的忠仆替你档那一枪。”流远伐按着被打伤的右手，一步步地走下台阶。

“踏雪和影尾是你给我的人，是你要他们为我尽忠效命。”流芷晶的眼神漠然，伸直了手臂，把枪柢在他的脑袋上。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整个组织？”即使是在生死关头，流远伐眼底也没有畏惧，反而哼着气问她。

“也许你作梦也没有想到，我用我为你卖命的这十年时间，已经得到整个组织，现在，就只剩下你和你的儿子没有除掉。”流芷晶把视线调至瑟缩在一旁的流宽之身上。

“我的儿子……你想对宽之做什么？”流远伐的语气变得慌乱，不安的看向唯一的独生子。

她贴近他耳边肃然的问道：“你又对我的妹妹做了什么？”她扬着一份得意退身看他。

“你敢这么做？”流远伐的拳头如猛虎出柙，眼看就要袭上流芷晶的脸庞。

但受过数年武术训练的流芷晶，在避过他的拳头后反握住他受伤的手，刻意用力的扯着他的伤口。

“同样是骨血至亲，你的心痛吗？”她一手使劲的扯着他，另一手则把枪口瞄准流竟之。

流远优仓皇的大喊，“住手！”

“你可以自尽，或是跪下来求我饶他一命，就像我当年求你一样。”她没忘记当年他给她的耻辱，她那时是多么低声下气的请求他放若晶一条生路，认命的把自己的一切都卖给他。

“你……”高傲的血统使流远伐做不出卑躬屈膝的事，只能睁着血丝密布的双眼瞪着她。

“你有三秒钟的时间决定他的生死。”流芷晶不受任何眼神左右，自顾自的望着长相与流远伐有七分神似的流宽之。

“我……”

“我忘了，你当年并没有给我选择的时间和机会。”流芷晶耸盾冷笑，一脚踢开他，没有预警的朝流竟之开枪。

流宽之应声倒地，让流远伐肝胆俱裂的冲向躺在血泊里的独生子。“宽之！”

“叫医生，别让他死。”流芷晶对影尾说，让早已待命外头的急救人员进来。

“宽之！宽之！”当流宽之被放上病床推走时，流远伐跌坐在地，无法起身。

一模一样的场景，隔了十年再度上演，流芷晶蹲在他的身边冷冷的笑问，“手法很相似吧？我学到你枪法的精要了吗？”

“你杀了我唯一的儿子……”流远伐颤声的控诉，直视着她冷艳的笑脸。

“我没有，而他也不会死，我会把他养在若晶曾躺了十年的地方，像照顾盆栽般的照顾他，而这一点，是你教我的。”她占起一抹鲜血拭在他的唇上，让他再尝血液的滋味。

流远伐血泪交织的嘶吼，“不要让他成为植物人！”成为植物人，那比死了更没有尊严。

她轻拍着他的脸颊问道：“流远伐，当年我的心痛，你现在体会到了吗？你的心，痛不痛？”事隔十年，她熬了过来，现在她要看他怎么熬。

“我杀了你！”流远伐抡起拳头扑向她，流芷晶则是狠狠地将他踢开，以近距离在他的左腹开了一枪。

“这一拳是为踏雪。”她缓缓说明，再拉起他的头发，以一记猛拳击上他的右脸。

“而这一拳，是为了我无辜的妹妹若晶。”

流远伐几乎是被她的拳头打飞出去，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堂堂一帮之主的颜面，也被她踩在脚底下。

“她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就坐在他们近处的秦政司，双眼定定地凝视着流芷晶，第一次见到出拳这么狠的女人。

“这位美女的作风我欣赏。”赛门吹了个轻快的口哨，挑眉微笑道。

“芷晶、若晶？原来她是……”当两个名字连接在一起时，燕赤凰赫然想起她的身分。

“别装死，两记拳头要不了你的命。”流芷晶不留情的把他拉起来，让他再度站直。

“救我……救救我……”流远伐捂着脸颊边顺流而下的鲜血，慌急的向四处求援。

“他们都是我请来的见证者，没有人会救你。”流芷晶在他身后淡声的告诉他，现在就连他的亲信也没人敢对他伸出援手。

流远伐旋转过身，以赤红的双眼瞪着她。“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与其在人前这般羞侮他，还不如宜接给他一枪算了。

“我还没听到我要听的话，我要你向我认错，向我的妹妹认错。”光是这样还不够，她也足要他彻底的失败。

“你想都别想！”流远伐愤恨难平的大吼。

“既然你坚持……影尾！”流芷晶微瞇着眼看他，转头呼唤手下大将。

她的话声方落，一声枪响随之而来。

流远伐睁大了老眼，一手捂着流着血水的胸口，一手紧捉着流芷晶的肩，不置信的眼瞳瞪得老大。

“哇啊！”浓浓的血腥味在厅内泛起，吓坏了在场的女人。

流远伐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她的脚旁，她低首冷看了一会儿，唇边扬起了一种古怪的角度，似喜又似悲。

她蹲在流远伐的身旁，动手扯下他颈子上象征流家当家人的炼牌，再站起身，以不可一世的眼神看着所有的人，一手高高举着还滴着鲜血的炼牌，大声的对其他在场的手下宣布，“组织里若有人不服我，下场就跟他一样！”

大大方方的在众人面前杀了头头？用这种方法抢位置？

“我的天！她竟然……用这种方式登基？”看遍各种方式的赛门，还是头一次看到有这种方法。

“好残忍。”秦政司掩着嘴，感到阵阵恶心。

“芷晶……”燕赤凰则是流出热泪，隔着墨镜无声的滴落。

“不服的人站出来，否则永远闭口诚心效忠我，但是你们最好听清楚，我能杀一个头目，就更能杀尽不服从我的手下。”流芷晶把炼牌交给一旁的影尾，以杀意十足的眼神扫现在场的手下。

“芷晶小姐万岁……”在她的话声一落后，欢呼拥戴声立刻此起彼落，向她展示忠诚。

流芷晶从影尾的腰际抽出一把短刀，她一手将身后长度可观的长发捉至胸前，拿刀一划，硬生生从耳际剪断这蓄留了十年、充满恨意的乌丝，由一个温婉的小女人摇身一变，成为一名清丽使美的领导者。

她往前大跨一步，以清亮的声音对所有人宣告，“来参与此宴的佳宾，今日你们见证着新宿龙头的交替，自此以后，新宿即是我，我即是新宿！”

她那种自信飞扬的神采，冷艳若梅的芳容，撼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所有在场目睹这一刻的人，无一不陷人迷恋日本黑帮新生女帝的风采里，每个人在瞬间都爱上了她。

“做得好。”完成他交代的使命，城贵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率先站起来为她鼓掌。

“好强悍……我服了她。”秦政司无意识的鼓掌，两眼离不开眼前璀璨耀眼的女人。

“哟，亚洲新一代黑帮三国鼎立的局面来临了？”赛门靠在椅背上，莞尔的自问。

流芷晶忽然把脸庞转向一旁的燕赤凰，以难以解读的眼神定定凝望他。

“终于……我终于找到你了。”燕赤凰拿下墨镜迎向她的视线，喃喃的告诉自己。

看着他们两人相视的眼神，晓忍不住叹息，“世界即将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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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个大美女登上龙头的方式，还真令人印象深刻。”办完朋友的大事，也去日本看过美女的赛门，还赖在香港回味让他大开眼界的女人，不肯回意大利。

“没看过比她更明目张胆的作法。”秦政司也是对流芷晶一直念念不忘。

“她的那种作法，是令人难忘。”手里拿着一张泛黄但保存得很好的照片，燕赤凰完全能明白流芷晶那晚为什么要在大众之前开杀戒。

“她登龙头的方法太血腥残暴，流远伐怎么会生出这种杀人脸色都不变的女儿？”

赛门到现在还记得那晚流远伐不敢置倍的表情，和所有在场人士的讶异。

“她不是流远伐亲生的，她是流远伐的养女，但她以前姓城，是城贵川收养过的女儿，城贵川把她训练好后再转送给流远伐收养。”秦政司从日本回来后就把流芷晶的身世打听清楚。

“她被转卖过一手又一手。”燕赤凰不舍的抚着照片，为她的境遇感到心痛。

“这么说，她是奉城贵川之命杀流远伐？”赛门支着下巴问道，开始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秦政司撇着嘴，“应该是，你没看到城贵川那晚笑得多开心。”那晚城贵川可能是最得意的一个人。

赛门摇头轻笑，“一个是借刀杀人，一个是养虎为患。”流远伐被自己收养的女儿杀了，那么城贵川应该是胜利的一方。

“只是我不明白，她要杀流远伐早就可以下手，为什么要拖这么久？”根据他找来的资料显示，流芷晶被流远伐收养了十年，她有十年的时间为什么不动手？

“拖得愈久得到的愈多，她不但可以杀流远伐还可以得到新宿，一举两得，我是她的话，我接下来会翻脸不认城贵川。”赛门又觉得流芷晶才是那两个男人战争中的最大胜利者。

“有道理。”秦政司也认同的点头。

燕赤凰看着手中的照片，轻声问他们。“政司、赛门，你们不记得他们了吗？”

“谁是他们？”赛门一肚子疑惑，从日本回来后，燕赤凰时常看着那张照片出神。

“晓、芷晶还有若晶。”燕赤凰将他们的姓除去，用小奇Qīsuū.сom书时候的名字称呼他们。

“我只有那晚的记忆。”秦政司对他们三人的印象仅止于那天晚上的寿宴。

“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养子、养女。”燕赤凰道出爆炸性内幕。

“什么？”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们两人都讶异不已。

“他们在被领养前，曾和我们住在同一家孤儿院，是我们小时候相互扶持的同伴。”

在久别十七年之后，万万没料想到，他们的第一次重逢，竟然是在那种场合。

“他们跟我们是同一家孤儿院的人？”赛门两眉紧锁，隐约记起当年还有其它三个伴。

“记得这个吗？”燕赤凰把照片放在桌上，把照片上的小孩一一指认，“这是你、晓、若晶、政司、我、芷晶。”

“这张照片……赛门恍然想起他也有一张相同的照片。

燕赤凰将照片翻过来，指着背后的日期说：“是十七年前我们在分开前的合照。‘’我怎么都不记得？‘秦政司一头雾水，对其他失散的同伴没有印象。

‘政司，你那时候还小，所以可能记不得。’燕赤凰耸耸肩，政司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而事情又已久远，记不得是理所当然。

‘等等，我想起来了，芷晶和若晶是第一个被收养离开孤儿院的两姊妹。’好半天，赛门终于想起，拍着额头大叫，他没想到那个大美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妹妹。

‘晓是第二个，接下来是你，我和政司最后被收养。’燕赤凰记得很清楚。

‘难怪我会觉得他们很眼熟。’怪不得那晚他会觉得那两个人让他有种亲切感。

‘事隔十七年，大家的样子都变了。’燕赤凰感叹的看着照片上天真无邪的小孩，当年的小孩，现在都成了在刀口下讨生活的人，容貌和个性都有极大的变化。

秦政司趴在桌上问他，‘你是怎么想起他们的？’‘离开孤儿院后，我在芷晶举行成年礼时见过她，那一年，我被燕赫派去日本送礼，她的改变很大，那时我还认不出她，但在她登基的那一晚，她提到若晶的名字时我才真正认出她。’第一次，他认不出她，第二次，是因为若晶和她的名字出现在一起，才使他忆起往昔他最想念的人。

‘对了，为什么芷晶说她杀了若晶？她们两个不是双胞胎吗？’赛门想起那晚芷晶对流远伐说她杀了自己的妹妹，那两个感情甚笃的孪生姊妹怎么会变成那样？

‘她那晚和流远伐之间的对话你没听懂吗？’燕赤凰的心像被切出一个伤口，正隐隐作痛。

‘他们说话像在打哑证，我怎么懂？’赛门皱着眉头，虽然他们坐得很近，可是他却有听没有懂，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她怎么对待流宽之，流远伐就是怎么对待若晶。’燕赤凰紧握着双手告诉他。

‘植物人！’秦政司马上领悟，流远伐让他们的一个同伴成为植物人！

‘怪不得芷晶要心狠手辣，是我的话早就把流远伐轰成蜂窝。’赛门忽然很想当那个替芷晶报仇的人。

‘她在为若晶报仇，我们慢了一步。’燕赤凰说不出心底的那份遗憾，他怎么也不想见到芷晶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神，她的那种恨意，清清楚楚的刻在他的心田。

‘有一个人赶上了。’赛门挖着手更正，那晚坐在流芷晶身边的，还有一个男人。

‘谁？’秦政司皱着眉开始回想。

‘晓。’就是那个坐在美人旁边令他又嫉又妒的男人。

秦政司搔着头想，‘他有吗？’那晚晓好象也跟他们一样只坐在一旁观宴，什么也没做。

身世被揭开后，赛门有满肚子的疑问。‘赤凰，晓怎么会是约纽黑帮的接班人？’十七年不见，他的一个朋友刚成了新宿黑帮的首领，而另一个朋友居然也是大有来头。

‘他被纽的兰达家收善。’燕赤凰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他们。

‘我在西西里、晓在约纽、芷晶和若品在新宿、你和政司在香港，我们都被黑帮收养？’赛门边说边数着手指，愈想愈觉得事情不对劲。

‘是很奇怪，我们都在黑帮？’秦政司也感到不寻常的地方。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心思镇密的燕赤凰说出了他们一致的疑问。

秦政司附和的点头，‘巧合过度。’六个人都在黑帮，机率太小了。

‘难道我们都是被人有计画的收养？’赛门不禁要怀疑那些收养他们的人是另有阴谋。

‘我问你们，我们最初身在黑帮的使命是什么？’早已把这点想过的燕赤凰，抬起头看着他们。

‘帮老大打天下。’秦政司和赛门一致的回答。

‘等等，这么说我们被人利用了？’面对昭然若揭的答案，赛们忽然觉得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我们很可能是黑帮世界的第二代傀儡，被第一代利用来为他们征服其它组织。’燕赤凰详细的向他解释。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所有赫赫有名的黑帮都收养我们这笔孤儿，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赛门脑子里一团迷思，各不相同的国家，怎么每个都独独挑中那座孤儿院里的孩子？

‘这个问题就像我们当初会被集中收容在那座孤儿院一样，无从探解，不过收养我们的黑帮们原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会一起收养我们，一定是有人从中主使。 ’在见过芷晶后，燕赤凰开始认为他们所有的人就像是被摆在庞大棋盘上的棋子，进退之间任由人决定，在他们接管黑帮找回自己的主权之前，一切都是那么的身不由主，有某个人把他们接控在掌心里。

‘收养你们的燕赫是被利用者还是主使者？’赛门在冷静的分析过后过滤着主谋人选，流远伐和他的养父都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美国的兰达和台湾的城贵川，以及香港的燕赫。

‘两者都有可能。’燕赤凰倒认为老谋保算的燕赫是头号可疑的人。

‘父亲他不可能是……’秦政司想要维护燕赫，但被烦躁的赛门敲了后脑一记。

‘你别在这节骨眼又当孝子，先让我们封论完。’也不清楚燕赫是什么样的人还一直尽孝，再怎么亲密的人也可能是敌人。

‘当初利用我们的人也许没有想到，我们会反噬他们一口，把他们的黑帮吞了。’燕赤凰的嘴角泛着丝丝诡笑，不管他们是否被利用，现在的情势反转过来了，被利用者反成了支配者。

赛门找出一个漏洞，‘如果我们真是被人有计画的收养，那么那些收养者怎么还会让我们爬到他们的头上去？’既然要利用他们，那怎么会没想到他们会反咬他们一口？

‘他们可能忘了估算我们这些孤儿的团结性。’这是燕赤凰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答。

‘团结？’赛门蹙眉问道。

‘你想，芷晶为什么会找晓？我和政司又为什么要找你？’燕赤凰懒洋洋地问他。

‘他们……也在会合？’赛门不置信的看着他。

‘也许他们想的都跟我们一样。’燕赤凰怀疑芷晶和晓的目的，也是把所有的同伴集合起来。

‘所以芷晶把我们都请去，主要是向我们打声招呼？’赛门很快就推出结论，也了解了那张邀请帖的用意。

‘有人，等一下再谈。’听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燕赤凰抬起头示意他们把这个话题打住。

‘父亲！’房门一开，秦政司见到来者是养父燕赫，忙不迭地上前去迎接。

‘政司，你们有客人？’燕赫精明的双眼落在赛门的身上。

‘我先回避，不打扰你们谈话。’赛门朝燕赤凰眨眨眼，从房间的另外一扇门出去。

秦政司有礼的请燕赫坐下，低着头问他，‘父亲找我们有何事？’‘那一晚，流芷晶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燕赫一手拄着拐杖，轻敲击着地面。

‘我们被安排在视野很好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燕赤凰格外留神的聒听他的问话，有点防备的回答他。

‘如今流芷晶掌握了新宿，无形中城贵川的势力扩大到了日本，这对我们不利。’燕赫重重地叹了口气，样子似乎是十分伤神。

‘父亲认为我们该怎么做？’把燕赫视如亲父的秦政司，恨不得能替他分忧解劳。

‘在城贵川的势力能遮天之前，你们有一条路可走。’燕赫的眼底闪动着笑意，淡淡地向他们措示。

‘什么路？’秦政司如听教诲般的请示。

‘联姻，把新宿的势力拉过来。’三大势力若能让其中两派结成一体，那台湾的城贵川便不足以惧。

‘谁去和流芷晶联姻？’燕赤凰瞇细了眼，不得不配服他的心机。

‘赤凰，流芷晶是个不锗的媳妇人选。’燕赫起身，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着他的肩。

‘你要由我去联姻？’燕赤凰丝毫不怀疑他指定的联姻人选一定是他。

‘考虑一下我这老头的提议。’燕赫把话说完后，又带着手下往外走。

‘我会考虑。’燕赤凰处应了一声，心中另有着别的盘算。

‘父亲慢走。’不受燕赫重视的秦政司，对他的态度和这桩联姻的男主角人选感到些许失落。

‘果然，他也是有野心。’在隔壁偷听的赛门，打开了门扇不屑的轻哼。

‘野心是供水猛兽，除了我们自己人外，谁也不能信。’燕赤凰讽刺的笑，他当然知道燕赫想利用他来捞日本的油水。

赛门回到座位上，若有所思的说：“再过不久，城贵川应该就会去找芷晶了。‘’亲情的呼唤？‘秦政司杨着眉问。

‘是勒索。’燕赤凰和赛门一起把标准答案告诉这个善心人土。

‘她会把新宿交给城贵川吗？’秦政司对流芷晶的困境颇感忧心，也不愿她成为他们的敌人。

‘不会，得到了一个日本黑帮，芷晶下一个目标，会想得到整个亚洲的黑帮。’燕赤凰对此很有把握，丝毫不担心她会把新宿送给他们的死对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赛门和秦政司都以复杂的表情看着自信无比的他。

‘她的眼神曾经告欣我。’那天晚上，她已经用她的双眼告欣他。

‘眼神？’赛门和秦政司两人相视一眼，都不懂他说的话。

‘另外，我也正有此打算。’即使她不做，他也会这么做？

※ ※ ※

？

‘联姻？’手执黑子的流芷晶停顿了一下，再缓缓地把棋子放人围棋的棋盘上。

‘依照情势，你必须嫁给赤凰。’晓把棋钵放在怀里，从中取出一颗，立到解除流芷晶在棋盘里设下的围局。

‘早料到你会跟我提这件事。’被指明了出嫁人选，流芷晶仍是神色自若。

‘如果你要成为亚洲黑帮的新领导者，就非找他不可。’要得到亚洲最强大的力量，就必须先有另一股力量与她结盟。

‘为什么不是政司？香港他有也份。’她侧首轻笑，一拢一放的玩着棋钵中的棋子。

‘政司是个很好的参谋，但绝非一个领导者。’他已权衡过谁是最适当的人选，为了她好，他必须为她找一个最好的男人。

‘你这么清楚？你事先找过他们了？’她又放了一颗黑棋，专心的观看棋盘里的变化。

‘没有，但是我有线报，据我所知，政司似乎也有自知之明要把位置让给赤凰。’晓一心二用的陪她下棋，顺便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她。

‘为什么不是你？我与你联合再铲除城贵川会更快。’她抬起头正视他的眼。

‘你会嫁给我吗？’他自嘲的笑着，极力的隐藏渴望，不让情绪流露在五官上。

她也笑着摇头，‘不会。’她无法想象这位相识多年的朋友和她在一起会是什么情形。

‘所以……亚洲的事我不想介人，我在美国等你们。’晓的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深吐了一口气。

‘我要在城贵川来找我之前，先去找赤凰他们。’另外一个积极想利用她的城贵川，再过不久会来找她，她得抢先一步去香港。

‘千万别便宜了城贵川。’晓不能饶恕曾经转卖过她们的城贵川，芷晶今日的一切，城贵川要负全部的责任。

‘他是我生命风暴的原凶，我不会让他轻易脱身。’是他把她推进这个黑帮的噩梦中，她在这个梦里醒不过来，她必须从城贵川的身上得到解脱。

‘到了香港后，把你发生过的事都告诉赤凰，他会体谅你血祭的行径，和你从前在日本的所有作为。’他怕燕赤凰会因此嫌弃她，于是先向她叮咛。

‘晓，赤凰会记得我吗？’流芷晶忽然沉默了一阵，期期艾艾的望着他问道。

‘你去找他的时候，他会记得，赤凰不会忘记你这个美女，而且，要忘记你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像他，就无法忘记，即使隔了遥远的海洋，他还是会飞奔而来。

她轻轻柔柔的笑着说：“就像当年在纽约你一眼就把我认出来？‘当年她单枪匹马的闯进纽约黑帮总部找他，还是他先把她认出来的。

‘如果他和我的心思相同，那他应该早就知道你是谁。’他把她的笑容珍惜的记下，这么珍贵的容颜，如果燕赤凰有情，那根本就不可能把她忘记。

‘什么心思？’她愣愣地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个答案，这辈子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晓伸手拍拍她的脸颊，把视线从她身上拉开，再投人棋盘。

她执着的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相知相交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她的？

‘我不想让你因此逃走，我想拥有你的友谊。’他不要连朋友的身分都当不成，于是死心的不要戳破。

‘我不该问也不能问？’好象是触及他的痛处，弄不清他心思的流芷晶谨慎的问。

‘是的，我已所剩无几，请你让我保留。’晓稳住声调的把话说完，他从来不曾抗拒她的魅力，也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他着迷得失落更深。

‘就照你的意思，我不问。’她不再探问他的隐私，重新把精神放回他新设下的战局上。

‘你得到新宿后，距离你我的目标又向前跨进了一步。’他觉得他们的命运就像棋盘里的棋子，被一股力量推着他们往前走，不能退缩，也不能逃避。

‘我会去找赤凰他们商量，我们这几个人，该把黑帮世界联合起来。’只要所有的同伴都连成一气，再怎么险恶的人心和世途都难不倒他们。

‘联合日子由我来订好吗？’晓浅浅地笑问，他想要亲自决定再与她见面的日子。

‘赤凰和政司拿下了香港，赛门也已经得到半个欧洲，现在等你完成你美国的整合大事，以及我完成亚洲的事，我想日子就到了。’她大约的推算着，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很快的，大家又能再度重聚一堂。

‘为了这场我们黑帮未来的盛事，你更应该嫁给赤凰。’晓低着头不看她，手心沁出汗水，使他的手指几乎捉不住棋子。

‘在我决定登上新宿领导者的地位前，我就已经决定我要嫁的人是赤凰。’流芷晶娓娓的告诉他，即使他不说，她也会嫁。

‘你早就想嫁给他？’棋子从晓的手中滑落，掉到她安排好的围势中，成了一颗死棋。

‘他是唯一能助我完成心愿的人。’她对自己想要、想走的路，从不曾有过迟疑，对于男人，她也有她执着的地方。

‘只有这样？’震惊的颜色从他的脸上褪去后，他抬起头锁眉的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看着他不满的表情，流芷晶好笑的问。

‘在你嫁给他之前，我要问你，你对他有没有爱？’晓怕她是被霸业冲昏头，绝不能住她只因这个原因就出嫁。

‘你以为我会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她边捡着被她围死的白棋边问他。

‘你爱他？’他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手心感到一阵冰凉。

‘在离开孤儿院后，我曾在我成年礼时见过他一面。’她笑着回想，无法忘怀那场重逢。

‘只见过他一面，你怎么确定你是爱他的？’此时他的心中很矛盾，他很想让她得到她要的一切，但又不想轻易将她交给别的男子，取舍之间，友谊枷锁又规定他不能自私。

‘你不知道吗？短暂的情绪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梦想，而惊鸿一瞥，有时就决定了一生的感情。’多年前她爱上了一个能了解她的眼神，那个男子在以坦荡的双眼凝视过她后，便从此把墨镜戴在脸上，不再让别人看，也不让别人懂。

‘就……就算你爱上他，他呢？他会好好待你吗？’他问得艰难，即使他现在握住她的手，他也唤不回她流失到别人身上的心。

‘他的眼睛告诉过我，他会爱我。’流芷晶轻拍他的手要他放心，把手抽了回来。

‘赤凰的墨镜不轻易摘下，谁也看不清他的眼。’他说着微弱的驳词，心中五味杂陈。

‘他以前不戴的，他让我看到他的心，之后，他为我把双眼藏了起来。’她反而笑咪咪地替燕赤凰以墨镜遮眼的行为解释。

‘你的心中……除了赤凰以外，不会再有别的人选？’晓捧着一颗惶惶失落的心问道。

‘不会有。’她肯定的摇头，她不会再遇见一个让她想念、让她倾慕的双眼，也不会再有这种男子。

‘我想……也是。’排山倒海而来的心灰，让他无法完整的把话说完。

‘你像个要嫁女儿的父亲。’望着他奇怪的表情，她取笑的点着他的眉心告诉他。

‘我是很舍不得。’他闭上双眼，最后一次感觉她的手指停留在他脸上的感觉，再过不久，她就要投人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又不是生离死别，就算我嫁了赤凰，我们也还是朋友，这点是永不会变的。’她全心全意把他当成无所不谈的好友，历经多年后，她格外的珍视他的友情。

‘朋友……’他苦涩的把这两个字咽下，把潜藏的情意也硬吞回腹内。

‘你要陪我到我出嫁吗？’她很希望能有他的陪伴，希望这个好友亲手送她上礼堂。

‘不了，在日本停留的时间已经够久，我该尽快回美国料理冢事，也乘机处理我的情绪。’他还得先回去把他的地位巩固，并扩延至西岸，而且，他不能忍受看她出嫁，看她嫁给别的男人。

‘需不需要我派人去帮你？’前阵子只顾着自己，她都忘了他还没统一他的黑帮王国。

‘你可以自己做，我也可以自己来。’晓摇着头婉拒，他宁愿只让她看到他这友情的一面，而不要让她看到他面对帮派时的凶残。

‘要小心你的安危，千万要保重。’诡谲多变、扑朔迷离的美国黑帮，总让她为他提心吊胆的。

‘你的话，我句句都当作圣旨。’他感激的笑，她的这句话，温暖了他被冻伤的心些许。

‘谢谢你赶来日本，也谢谢你和我一起送若晶。’她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诚心的感谢他。

‘这次我没帮上你什么忙，但我要给你一个建言。’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他很替她和燕赤凰担心。

流芷晶正色的问，‘什么建言？！’‘你要小心一个人，而且要提防他。’如果他收到的情报没有错，那么比公开角力的黑帮更可怕的人就在香港。

‘谁？’‘香港燕家的燕老头子。’那个一直退隐在幕后的燕赫，还不到退休的年纪就自己说功成身退，愈不留恋权势就愈令他起疑。

‘我要小心燕赫？’她对燕赫近年来的所为也有所闻，可是他太寂静了，静得就像快消失了般。

‘狐狸老的比年轻的更可怕。’不会叫的狗愈会咬人，以他多年识人的经验来看，也许燕赫比城贵川还要危险。

‘影尾，去调查燕赫。’流芷晶听了后转头对一直在门外守候的影尾吩咐。

‘是。’影尾站立起来的影子在日光的照射下，映照在纸窗上。

‘还有，燕赫与燕赤凰和秦政司之间的关系我也要。’看着那抹影子，她忽然想要知道更多。

影尾听完她的交代就走了，纸窗上又只剩融融的日照。

‘你很小心。’晓赞许的看着她。

‘因为我和赤凰他们要活着去找你。’要是燕赫真的是颗不定时的炸弹，不先防着，她嫁过去后就惨了。

‘这一局，是我输。’他低头看着棋盘上四布的黑棋，他的白棋大半都被她吃光，棋境如他的心境，令他不禁感叹。

‘你让我，你没有用心下。’流芷晶笑着收拾棋盘，打算让他扳回一局。

‘我怎么用心？我的心刚刚枯萎了。’他摸着心房，空空的，他多年来的想望全都化成灰烬。

‘枯萎？’她以迷茫的眼神看着他，觉得他说话的样子有些古怪。

‘走了，我们就此道别。’晓用手掌盖上她的双眼，阻止自己再去看她那双眼眸。

‘你不多住几天？’她忙着要留他。

‘我不能再耽搁。’他低身捞起外套穿上，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地方舔伤疗癌。

‘我送你出去。’她走到衣架旁取来外套，走回他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

‘芷晶。’他定立在原地细细地看着她迷人的脸庞。

她摸着自己的脸问道：“什么事？‘’如果……如果赤凰不是你想要的男人，告诉我一声，我会来找你。‘他竭力的试着说出口，只要她呼唤，纵使千里，他也会循声而来。

‘他是我想要的，他是。’她安然的微笑，笃定自己的选择是她穷尽一生想要寻找的。

‘祝你幸福。’晓忽然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倾尽所有的知觉去感受她短暂的存在。

‘晓？’被褛在他的怀里，流芷晶不明所以的抬头望着他。

‘下辈子！请你多看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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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芷晶来香港了？”燕赤凰惊喜万分的问秦政司，掩不住心底的雀跃和期待。

“再三十分钟就到我们这里，我派了手下直接带她来这。”秦政司看着手表说。

“刚继承大统的她，来这里做什么？”相对于燕赤凰的欣喜，赛门反而是疑心重重。

“不清楚她的目的。”只负责传送消息的秦政司，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是日本黑帮大忙人的流芷晶来这里的目的。

“听说她还没有与城贵川结盟。”赛门抚着下巴推论着，要是她已经与城贵川结盟，那么来这里应该是不怀善意，但是没有结盟，这就让他不清楚她所为何来了。

“赤凰，她会不会是想先发制人拆了我们？”秦政司较悲观，以为下手又快又狠毒的她是想先拿他们开刀。

“她不会的。”燕赤凰丝毫不担忧，大抵已经猜出她前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难说。政司，她带了多少人来？”赛门也采取不信任的态度，想探一下虚实。

“只有保护她安全的人手，手下大将都留在日本。”秦政司蹙紧了眉，她只带那些人，好象不足以来这里踢馆。

赛门抚着嘴角笑，“有胆识，只身闯虎穴？”那一个充满自信的女人，即使离开了日本，无论在何处，她对自己还是那么有信心。

“也许她不认为我们是敌人，也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敌意，你们别杞人忧天好不好？”

燕赤凰对他们如临大敌的防备样甚是反感，以前每个人都是无所不谈的同伴好友，现在反而要防起自己人？

“可是动机绝不单纯。”赛门摇着手指，她不留在日本整合她刚得到的势力，也不去台湾找城贵川，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很不放心。

“她曾是我们孤儿院的同伴，她不是外人，你该信任她。”燕赤凰深长的叹口气，如果自己人都不能相信了，他们还有谁能够信任？

“赤凰，我知道她很美，但你不能不防。”赛门以为他被流芷晶的美貌给迷惑住了。

“我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这么说，你不了解她。”他又不是好色之徒，在他们眼中，他真的像以色视人的男人吗？

“我们在孤儿院分开后，你也才见过她两次面，你又有多了解她？”秦政司搭着赛门的肩看他，虽然他比他们多见她一次，但那又能了解什么？十七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比你们多。”太多了，她的双眼对他说出他才懂的意图，还有，他一直渴望的情愫。

“多到能知道她在打什么歪主意吗？”赛门挑眉问道，口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赛门，我没有打什么歪主意。”流芷晶倚在门口轻笑，中性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像个清新的少女。

“你……”赛门一时语塞，不知道他的话被他听了多少。

“我们有十七年没见了，从小你怀疑人的毛病一直都没变。”她走到他的面前仰头望着他，清脆的笑语声逸出她的唇畔。

近距离的看她，赛门怔怔地凝视她的光滑肌肤，她的长发被剪短削薄后，更凸显了那张脸蛋的绝丽，在旁边的秦政司也像是看到了从月光中诞生的仙子，强烈的惊艳，使他发不出声音来。

“你……记得我？”赛门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这种美女的记忆里存在。

“每一个人我都记得。政司，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生病了吗？”她转头拍着呆愣的秦政司的肩膀，眼底写满关心。

“没、没有。”秦政司结结巴巴的挤出话，脸上布满了尴尬。

“你提早到了。”唯一不受她美丽影响的燕赤凰，体贴的帮她脱下大衣，小声的在她的耳边说。

“我不喜欢迟到。”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而后知解的绽出一抹开心的笑靥。

“流小姐……”秦政司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单叫名字，似乎又没那么熟络。

“叫我芷晶，我们的关系没那么疏远，大家都是同伴。”她转过头笑着与他拉近距离。

“你叫我同伴？”秦政司几乎要迷失在她的笑容里，整个人觉得恍恍惚惚的。

流芷晶两道细眉高挑，“难道你们都忘记小时候的事了？”看他这个样子，似乎真的不记得她。

“有些人与事，即使多年以后也不会忘，特别是你。”燕赤凰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完美玲珑的身子，眼神再滑到她被剪短的发上。

“我是特别的？”她微微侧身看向他的脸，两眼搜寻着他在墨镜下的双眼。

“你知道。”燕赤凰的双手抚过她的眼睑，似若有意的提醒她。

“经由赤凰的提醒，我们刚回想起小时候的事。”赛门看他们两个之间似乎有种默契，吃醋的把她拉离燕赤凰的身边。

“回想起来后，大家都还有小时候的情谊吗？”她很在乎这项问题。

“有，有你这大美人的情谊。”充满意大利式热情的赛门讨好的告诉她，他的脑袋再怎么不灵光，也要想起这种美女的情谊。

“芷晶，先提醒你，赛门被意大利人带坏了。”秦政司又把她拉过来，不准爱猎美女的赛门染指于她。

“看得出来。”流芷晶看着赛门全身的时髦打扮，同意的点头。

燕赤凰认为他们叙旧够了，直接挑明话题问她，“芷晶，晓是你故意找来的？”

“晓是来和我会合，就像你找赛门来香港和你们会合一样。”她毫不隐瞒的告诉他她也知道其它三人的一举一动。

“你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赛门没想到她除了忙日本的事外，还能分神关心其它的人。

“我很关心同伴们的发展。”他们每个人的发展攸关到整个未来，她当然格外关心。

“你要抢位置，为什么不找我们帮忙？”燕赤凰很介意，对那晚看到的一切久久不能释怀。

“那件事，关于到私人恩怨。”流芷晶的笑容逸去，眼睫垂了下来。

“若晶是吗？”燕赤凰闭上眼问，能让她那么发狂失去理智的人，不会是他，也不会是任何人。

“在那天宴会的早上，我关掉了她的维生系统，晓也在场送她走。”她无意识的把玩着颈间的领带，后来将它扯了下来，紧紧缠绕着她当初动手关掉维生系统的左手。

“为什么要关掉？也许还能救活她，以现在的科技，植物人醒来的奇迹也不是没有。”

秦政司固执的追问着，不能了解她为何那么残忍。

“政司，在我关掉之前，若晶已经脑死两个月。”她低着头绞扭着领带，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天早上永别的画面。

“什么？”秦政司惊愕的张大嘴，赛门也惊异的愣在原地。

“在流远伐的身边十年，我有很多机会杀他，但我之所以会等待而不先杀了他，全是为了若晶，我一直等待着奇迹，但奇迹却不肯降临，与其让若晶继续生也不能死也不能，我决定舍弃任何奇迹。”她仰头注视他们，眸子里有恨。

“对不起，我……”秦政司掩着嘴，想把先前的话都收回来。

“没关系，我早就预想到我要背负这个罪名一辈子。”她自嘲的笑，不由自主的拉紧领带。

“要扛这个罪的是城贵川和流远伐。”燕赤凰把她手中的领带抽走，并且按摩着因她紧束而失去血色的左手。

“好了、好了，大家难得重逢，换个话题。”赛门有感于气氛变得沉重，打圆场的拿瓶陈年老酒，和数个杯子拉他们坐在一起。

“芷晶，聚齐了我们后，你想做什么？”燕赤凰替她把领带打好，问起她的动机。

“和我一起瓜分黑帮世界。”流芷晶又快又直接的告诉他们三个人，并且睁亮眼看他们的反应。

“瓜分？”燕赤凰撇嘴笑笑，而赛门和秦政司则是蹙眉深思。

“我们都是被领养的黑帮第二代，而且都来自同一处，相信你们都已经察觉到了。”

她姿态优雅的替每个人斟酒，而后走到他们的面前说。

“你知道更多的消息吗？”燕赤凰握着酒杯问道，目前他们知道的不多，很多事仍像团谜。

“我们四散在世界各处，为人卖力卖命，而这一切，全是因有个主谋者在背后操控着我们。”这一件事她很早就知道了，但是只靠她一人，是无法扯出幕后的主谋者。

“我们三个有研究出这一点。”赛门边喝边说，等待她有更多的情报能提供。

“为此，我们更应该团结一心，占领所有的黑帮。”流芷晶直言不讳的说出她最终的愿望。

“为什么要占领所有的黑帮？”秦政司无法把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何要那么做。

“反过来利用收养我们的人，我们不再是被利用者，我们要善用现在拥有的权势，现在我们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能影响到整个世界。”她轻浅的笑着，当卒子一旦过河后，就不再受主帅控制，可以开始为所欲为，而他们所有人，都是已经过河的卒子。

“利用权势做什么？”赛门不再嬉闹，凝肃着一张睑，不停的思考着她的话。

“数年前，我曾找过一名女巫，她说了一些奇怪的预言，现在我大约可以明白她的预言是在说什么。”就是在那大雪纷飞的晚上，听了女巫的预言后，让她对未来的一切有了计画。

“什么预言？”秦政司听得入迷，拉长了耳朵虔心的聆听。

“她说当所有人得到强大的权力和地位时，再度相聚的时刻便会来临，命运的谜团自会揭晓。”他们所有人的权势几乎已经可以操控整个世界了，那一个存在了多年的谜团，也呼之欲出。

“你的目标是要解谜？”秦政司皱着眉问，她想办法的找回所有人就是想解一个谜？

“我要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生？”她要知道她为什么会像个商品被卖来卖去，她要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被强迫踏进黑帮的世界。

“还要查出是谁把我们送给黑帮领养的主谋，问一问他为什么挑中我们这些人。”

燕赤凰更确信真有个主谋者在背后操控一切，只是他不明白，挑选他们是为了什么？

赛门闷闷地问道：“那么领养我们果然是别有用心？”他的人生是早被别人安排好的？

“问题是要怎么找出主谋？”秦政司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逼主谋现身。

“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查清楚，至今，我仍不知我为什么会在那个孤儿院。”流芷晶来回的走着，她想不起去孤儿院前的记忆，无论她怎么打听，但消息都被封锁。

“我也是，有记忆以来我就在那里了。”赛门觉得他们像在拆一个谜团，拆了一个，又有一个在等着他们。

“就算我们是孤儿，但孤儿也有父母，我们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她旋过身问他们。

“孤儿院说我父母死于车祸意外。”燕赤凰第一次去回想当年孤儿院人员告诉他的故事。

“飞机失事。”赛门记得那些人是这么告诉他的。

“渡轮船难。”秦政司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们。

“晓和我的父母也是死于车祸。”流芷晶才不相信天底下会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都巧合在他们身上。

秦政司困惑的搔着发，“都死于交通工具？都是意外？”六个同伴的父母，五个意外事故，这个机率巧得像是人为的。

“过多的巧合就变成疑点了。”赛门把事情综合整理了后，开始怀疑他们会被安排到孤儿院的原因。

“这些问题，只有主谋者知道。”燕赤凰不知道是哪个人能够串连世界各地的黑帮做这件事。

“如果我们把势力整合，以强大的权势和地位来吸引，就能诱出主谋，他一定会想坐享其成。”根据她得到的预言，她早就想好引出主谋者的方法。

赛门拍掌大笑，“我怎么都没想过这个好主意？”利用人类贪婪的本性一定能成功。

“有我们这些同伴的互相支持，我们要在世界各地领导黑帮是轻而易举。”秦政司估算着，如果他们的动作快一点，那么那个幕后主谋也能快一点现形。

“要一起解开谜底吗？”流芷晶站在他们的面前，漾着邀请的笑容。

“那还用说？我们一起把那个人揪出来。”赛门挽起袖子大声的奇Qīsuū.сom书说，而一旁的燕赤凰和秦政司也同意。

“赤凰，我来香港除了想见你们说明这件事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她得到了第一个满意的答复后，笔直的走到燕赤凰的面前，低头凝视他。

“什么事？”因为背着光，所以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而在光和影之中，他彷佛看见她在微笑。

“我要嫁给你。”流芷晶不期然的对他宣布，让赛门和秦政司都紧缩了呼吸。

“你要与我联姻？”燕赤凰的表情没有改变，冷静的问着她。

流芷晶伸出手向他邀请，无限的风情和自信在她的眼底展露。

“我要你与我并肩站在亚洲的顶点。”

※ ※ ※

香港的弥敦大道，在暮色里被灯火燃亮生辉，似是一条着火的流川，在黑暗的城市里静静燎烧，灿亮的街道像一场华丽的烛火盛宴。

燕赤凰舒适的坐躺在长椅里，恋慕的看着站在他住所阳台上欣赏夜景的女人，街灯剪影着她好看的轮廓，像张秀丽的画流连在他的眼里，使他不忍眨眼以免漏看。

“一直看着我，我比这个城市美吗？”流芷晶没有转头看他，两手撑着下巴，站在阳台边望着远处的琉璃灯海。

“它不能与你相比。”她的神态让他几乎要怀疑，这样的一座城市，在她的注视下，怎么能不倾覆？

“香港的夜景世界驰名，怎么不能比？”她伸出手，彷佛能掬取琉璃灯火般。

“当然不能比，你看，这个城市多么寂寞。”燕赤凰坐直了身子，指着被灯火湮没的街道。

“寂寞的是看它的人。”流芷晶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眼底深处的寂寞。

“你为什么不与城贵川联合？”虽然杀风景，但他很想问她这个问题。

“他太老了，组织陈腐、手下乖张，与我的格调不符，而且他和我还有很大的过结。”

她抚过俏丽的短发，低低地笑着，吹来的夜风让她的发更恣意飞扬。

“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找上我？”他是这么假设，但他认为她根本就无意与城贵川结盟。

“你是我的第一个选择，也会是最后一个。”她伸手点着他的唇说，然后又踱到阳台的另一角。

“这么荣幸，我是吗？”当时在场有二个男人，而他也看出他们对她的着迷，如果再算上晓，那么她是在四个为她迷恋的男人中钦点了他。

“你和我都有大刀阔斧展现实力的空间。”她转过身对他笑，她知道她要的男人有什么样的实力。

“政司也可以是你的人选。”能够成为候选人的还有一个政司，他也拥有着香港。

“他太善良。”她摇摇头，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把政司给拉进来。

“你和我之间，是买卖吗？”燕赤凰问得很直接，要听她的老实话。

“是婚姻。”她慢慢地踱到他的面前，轻轻吐出她的答案。

“你对我这桩婚姻持有什么态度？”受宠若惊的燕赤凰没被喜悦冲昏头。

“选我所爱，爱我所选，无论对错，都不后悔。”流芷晶蹲在他的身畔，以有力的声音告诉他。

“选你所爱？我们的血都是冷的，你爱？”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滑行着，她柔细的肌肤被夜风吹得像雪一样冰冷。

“我在成年礼时见过你，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很饥渴。”她眼波流转着，告诉他她当时的感觉。

“那时我不知道你过去的身分，但见到你，我知道你一定能将我点燃。”在视线交会的那一剎那，他感觉到热，无法言喻的炙热。

“你又在我眼中看到了什么？”她把脸颊靠在他的手心上，觉得温暖缓缓沁透了肌肤。

“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彷佛是对我有所要求。”他回忆着当时那股震颤的感觉，只想起令他印象深刻的这一点。

“你会答应我吗？”她跨上他的长椅，俯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问。

“要我答应你什么？”燕赤凰觉得她闪闪耀动的眼瞳正蛊惑着他。

“为我改变世界，为了我。”她轻轻摘下他的墨镜放到一边，喃喃地吻上他的唇。

“为了你，我答应。”不可思议的芬芳窜入他的鼻息，为了要得到眼前的她，现在哪怕是她要得到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替她摘下来。

“也同时是为我们这群被利用的孤儿。”她直起身，坐在一旁看他。

“你为什么不找晓或赛门？他们的势力也很庞大。”被拿掉墨镜后，他不禁要瞇着眼适应许久不见的强亮光线，而她像是明亮的光源，吸引着他这只飞蛾。

“他们不在亚洲，也不在我的心底，我要的人不是他们。”她欣赏的看着墨镜被拿下后他的俊脸，他那一双潭似的眸子，就是决定她投向他怀抱的主因。

燕赤凰勾揽着她的腰，把她拉到身上问道：“你心底的人是谁？”

“你。”她细细地抚摸着他眼部的轮廓，侧首在他的唇边说：“只有你。”

“我会为你改变一切。”燕赤凰炽烈的吻着她，彷佛不是初次，因为他已在想象中排演过千百回。

“你相信我？你相信一个杀人不眨眼女人的话？”流芷晶在他纵情得不能收拾之前，接住他的唇。

“你的眼神从小到大都一样，就是不会说谎，但即使你说的是谎言，我也会为你的谎言而做。”不管她说的是谎言与否，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完成她的心愿。

“你对我的记忆很深刻？”过去的记忆太遥远，他能对她记得什么？

“我找你找了十七年。”燕赤凰双手环紧她的腰，这一次找到她了后，他绝不要再放手。

“你找我？”她倒是从不知道这一点。

“若晶可以倚靠你，你呢？不把你找回我的身边，你会躲在哪里哭泣？”他可以想象她一个人在人后瑟缩哭泣的模样，他想把她带回怀里拍抚安慰，谁说坚强的人就没有悲伤和软弱？

“别告诉其它人我软弱的一面。”她忍不住转过头，他太了解她，反而让她不知所措，连和她相识多年的晓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心情。

“你强势的用愤怒来取代伤心。即使懦弱也要坚强，透支了气力也要假装，除了我之外，他们看不出来。”别人怎么能看得出来？她有太多的伪装，用自信的眼神欺骗所有人。

“我那样的杀人，你不害怕？你不用负面的评价来看待我？”那天晚上她是怎么对待流远伐的，他也看到了。

“我只难过我为什么不能早一点知道，帮你动手。”他转过她的睑，表情有着埋怨。

“那一晚，你为什么要流泪？”当所有人在为她喝采时，她却独独看见他流下眼泪。

“替你流你流不出来的泪，也为你的境遇感到心痛。”她是承受着多大的愤怒和悲伤才会做那种事？当年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为什么要被逼迫到那种地步？

“晓跟你一样，他也说过相同的话。”流芷晶想起关怀她的晓，流泪的理由也跟他相同。

“你再怎么杀人不眨眼也吓不跑我，每天在刀口上过日子，你做的事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你恐怕要更狠毒才有可能吓到我。”燕赤凰摇着头告诉她，即使她全身是刺，他也能把她捉住抱牢。

“那已经是我的极限。”她不可能还能更狠。她也很难再有那种愤恨到极点的情绪。

“流远伐让你吃了很多苦？”他淡淡地问，手心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我不苦，但若晶苦，我是为了若晶杀他。”提到心口的最痛，愤怒立即死灰复燃。

“他让若晶当了几年的植物人？”

“我们一到日本，他就让若晶成了植物人，十年，整整十年的光阴，连她脑死了，他都不放过她，还要她没有灵魂的活着，好继续控制我。”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但她的噩梦也一天天的持续，她总是会在恍惚中看见那个无助躺在血泊里的妹妹。

燕赤凰拍抚着她的背，软言软语的对她劝说：“你让若晶得到解脱，也许这对她、对你都比较好。”

“我不在乎自己像商品被人卖来卖去，但他们这般摆布若晶的生命，我再也无法压抑那股出笼的愤怒。”她可以是玩具、商品，但她那个爱哭爱笑的妹妹何其无辜？

“你还不能平息？”他以为她已经看开，没想到她的怒意还是那么深沉。

“城贵川还活着不是吗？”她以凌厉的眼扫视他，死了一个流远伐，但是还有一个城贵川。

“他一定要死的理由是什么？”他不知道事情还扯到城贵川，难道他也做了什么逼她的事？

“他不逼我们去日本若晶就不会死，他是凶手。”那个城贵川才是真正杀死若晶的凶手，她下一个目标就是要找他。

“我们先结婚，然后再用我们的力量毁了曾经卖过你和若晶的城贵川。”燕赤凰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后，将她按在身上，用温暖的怀抱除去她一身的愤怒。

“我要告诉你，我不要你因为同情我而和我结婚，如果你对我只有同情，那我只与你联盟就可以。”流芷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婚姻不要他的同情。

“我想和你结婚，是我自己想私藏你这颗光芒耀眼的钻石，不为其它因素，你本身的魅力比其它的事情都大。”他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发，捧着她的脸庞告诉她。

“我想要听一个求婚的台词。”她的唇边冒出一个慧黠的微笑，把先前的怒意都忘了。

“你不知道你的一个眼神就足够让我爱上你？”燕赤凰好笑的问着她。

“所以你要把眼睛藏起来？”她把他的墨镜又戴回他的脸上。

“那是因为我的双眼只要看着你。”他又把墨镜摘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能让四个男子倾倒的模样。

“这是我最想听的一句话。”

“见过你后，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所以我紧紧收藏着你的色彩，等你来重新为我点亮。”看过今生唯一的色彩，他觉得他不再需要看其它的颜色，直到她再度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靠在他的怀里问，她要来香港事先没通知任何人，就连影尾也不知道。

“那晚你看着我，而我能解读你双眼对我说的话。”他明白她那时看着他的用意。

“我说了什么？”流芷晶闭上眼问他。

“你需要我，压力让你几近崩溃，再怎么多的胜利也敌不过那份痛彻心肺的伤痛，你需要一个能让你放心哭泣的怀抱。”燕赤凰把她紧按在怀里，他怎么能不去了解对她在向他求救的眼神？只是那时的情况，不容许他那么做。

“把你的胸膛借给我。”她攀着他的颈子，把睑埋在他的胸膛里。

“只要你开口，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为你敞开双臂。”在他的眼中，他看不见那个意气风发的黑帮女帝，他彷佛又看见了一个爱哭的女孩。

“这十年来，看着若晶的那个模样，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她再怎么呼唤若晶，若晶也不会睁开眼看她，身为孪生子，她能体会若晶的痛，但又爱莫能助。

“现在我在你的身边，你可以解放你的眼泪了。”他搂紧颤抖的她，要她哭个够。

“我好想她……我要她活着……”她锁不住的泪水溃堤的落下，在他的怀里放声哭泣。

“你就是若晶最好的纪念品，当你想她的时候，照照镜子就能看到她，当你微笑，你就可以再看到她的笑容，而你哭泣，她也会哭泣。”燕赤凰让她哭了一阵后，徐徐地开导她。

“失去了她，就像失去了我自己，十年了，在改变过后，我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去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流芷晶的泪水稍歇，对落单的自己茫然得不知所措。

“在我这里重新找到你自己好吗？”他抹去她两颊的泪，请求她。

“你要帮我，我一个人做不到。”她不断的点头，想从他的怀抱里再度站起来。

“王子会用吻吻醒睡美人，让她从噩梦中醒来，而且，他会吻干她的泪。”燕赤凰一吻一吻的吻着她的脸庞，让她的睑庞又清新得像不染尘埃的露珠。

“王子会停留多久？”她握住他的手问道。

“王子从此不回家，他要永远住在你这个天堂。”将她的脸靠在他的颈窝，他温柔的环抱着她的身躯。

“承诺往往到最后都会不存在。”像当年她答应若晶要带她回台湾，可是，她没做到。

“我不做承诺，但只要我活着，我一定兑现我说过的话。”他不相信什么海枯石烂的诺言，他只执守他答应过的事。

“假如我们要结盟的消息流出后，城贵川不会安静，他会有所行动，最好先封锁消息。”还没尘埃落定之前，她不要让那个第三者知道。

“等结了婚，事情成定局，他就该开始祈祷。”他抚着她的头发向她保证。

“你愿意牵着我的手，与我站在最高点吗？”望着远处似海的灯火，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问。

“我不光要和你一起占据亚洲黑帮，我还要从城贵川的身上把他曾经欠过你和若晶的份，全部都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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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叫影尾？”

秦政司无精打采的瞪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不速之客也不管他是站在谁的地盘上，打退了一批又一批的手下，硬是要闯进来。

“我是。”影尾额上还流着打过架的汗水，怒气冲冲地冷视这个大白天就懒洋洋的男人。

秦政司的椅子一转，对着一扇门大喊，“赛门，你的偶像来了！”

“偶像？”影尾蹙眉重复这个人的话。

“他来了？”赛门闻声就跑出来，兴匆匆地问。

“你不是要向他学又快又准的枪法？现在就是你的机会。”秦政司指着脸色阴沉得吓人的影尾告诉他。

“我看……他今天的心情好象很不好，改天吧。”赛门讷讷地说。

“芷晶小姐呢？”影尾一开口就同他们要人，要那个从日本失踪到香港的主子。

秦政司摊着两手叹气，“她不在这里。”要是她在这里他也不会没有精神了。

“她应该在，我的手下说她昨天还在这里。”影尾不相信，反而怀疑的瞪着他。

赛门也显得失魂落魄，“昨天是在，但今天她跟她的准新郎出去了。”美人不见后，他的心也不见了。

“什么准新郎？”影尾愣了两秒，睑色变得更加铁青吓人。

“你的头目要结婚了，你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赛门若有所悟的抚着下巴看着他。

“她要……结婚？”影尾困难的问道，声音渐渐变小也变得没精神。

“她要嫁给赤凰，她在出门以前请我帮她一个忙，要我和你讨论两帮联合的事。”

秦政司向他招手，邀请他坐下，可是影尾丝毫不领情。

影尾甩甩头，重新振作精神，抹去了一脸的汗水问他，“联合？这是小姐决定的事？”

“对，我们要联手对付台湾的城贵川。”秦政司朝他点头，既然已经要结盟，那么他们更要联手对付那一个第三势力。

影尾立刻显得慌张又焦急，“现在小姐在哪里，安全吗？”这里不是日本，没有随时能保护她安全的人马。

“绝对安全，我想……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船上。”赛门摸着鼻子，两眼朝窗外的海景望去。

“船？”影尾听不懂的看着他们。

“赤凰一定是带她去那个地方。”秦改司也撇过头往外看，心里醋意满满的。

“真受不了他，他怎么那么念旧？”赛门扠腰猛瞪窗外，对那个对旧往念念不忘的燕赤凰没辙。

“香港人，你们最好把事情说清楚，她到底在哪里？”影尾拿出一把短刀插在桌上，狰狞地问着打谜的两人。

赛门忙把秦政司推向影尾的锋利刀口。“把刀子对着他，他才是香港人，我来自意大利……”

※ ※ ※

一艘白色的快艇滑过蓝色的水面，灿亮的日光映像下，波浪舞成一道道光影，把彩虹璀璨的颜彩，紧系在身后。

燕赤凰在快艇的船头，对坐在船尾看着白浪的流芷晶喊道：“芷晶，我们快到了。”

“好美的岛，那个岛是谁的？”流芷晶从后面走到船头，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就快到达的绿色岛屿。

“我的。”燕赤凰操纵着船只，转过头在她的唇上偷了一个香吻。

“你住在这个岛上？”她掩着被偷袭的唇问道，看他熟稔的把船停在岛前的码头。

“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会来这里住段日子。”把快艇停好后，燕赤凰拉着绳缆紧密的把船固定在码头上。

“政司也和你住在一起？”流芷晶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因使力肌肉贲起的胳臂。

“我和政司的兴趣不同，他喜欢住在便利的市中心，我则比较喜爱这偏僻的小岛，享受它的清幽。”燕赤凰完成工作后，拾起一件外衣牵着她下船。

“这里的环境，很像我们以前住过的孤儿院。”踏在木质的码头上，岸边白细的海沙令她想起以前住过的环境。

“我很念旧。”燕赤凰揽着她的腰缓缓步下码头，仰头远望着翠绿的山头和一片蓝天碧海。

“环境还是人？”流芷晶抬手转着他的脸庞让他看向她，意有所指的问他。

“你让我最念念不忘，这里是我想念你的圣地。”他把外衣披在她的头上以避免强烈的日照，轻轻地拉近她辗转的吻着，许久后才放开她。

“你的初恋还真早。”她不住的轻笑，他的初恋大概是在小学生的年纪时就开始了。

“初恋早可是相见晚，你不主动找我，我还不知要找你找到何年。”他修长的手指抚着她被晒红的脸蛋，看她像朵美丽的花在融融的日光下盛开。

“这里的海沙和以前的那片沙滩很像。”她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细沙，蹲下来握取了一把，任细细发亮的沙子自她的手中滑漏。

“是一样的，我特地去从那边运来。”燕赤凰把她带到临近的树荫下，坐在青葱的草皮上看海沙在阳光下莹莹的反射。

“你费这么大的工夫，那个岛离这里有多远你知不知道？”流芷晶坐进他的怀里问。

“小时候，每个人都很喜欢你们两姊妹，看到这片海景和沙滩，我就能想起你们在海边嬉戏的情景。”他不在意的耸耸肩，如果金钱能买到一小许的回忆，再多的钞票他也花。

“你分得清楚我和若晶吗？”靠在他的胸膛前，她两眼望着远处，彷佛又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海边轻巧的跳跃着。

“你们长相虽相同，但气质和心思却完全不同，我当然可以分出谁是谁。”燕赤凰双手环住她，淡淡的语气里有不容质疑的肯定。

“如果今天来找你的人是若晶，你会娶她吗？”也许心思巧慧、惹人怜爱的若晶更能赢得他的青睐。

“我说过我分得很清楚，我想要的女人是你，若晶永远都是我的小妹妹。”剪成短发的她，洁白细致的颈子勾引着他的视觉，让他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她？”她在他的怀中转动，双手勾着他的颈子问道。

“我的眼中看不见别人，你只要回眸浅笑，或是细语低喃，或者是流一滴眼泪，我就愿为你泣血或是肝脑涂地。”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就能把他的灵魂收服。

“我能让你如此？”对自己魅力一无所知的流芷晶，很意外的听他这么说。

“你是一个有了爱却不知道是爱的女人，其实有很多颗心，都系在你的身上。”燕赤凰此时的心境有感谢也有遗憾，她在其它方面都能长袖善舞，但在这方面却相当迟钝，所以她也看不见许多为她凋零的心。

“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有人也爱过我。”她从没那个空闲和心思去想那些爱不爱的事。

“芷晶，我想问你，晓他……”燕赤凰很难启口，晓和她相识最多年，他应该早就对她说出口才是。

“他怎么样？”她趴在他的胸前，有些昏昏欲睡地问道。

“他对你如何？”在新宿的那天晚上，他仔细的看见晓脸上的心急和骄傲，晓的激动，在在显示他有多么在乎她。

“好朋友啊。”流芷晶理所当然的告诉他，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只是好朋友？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他相信晓绝对不愿意被安排在朋友的位置。

“不然我们应该是什么？”她真的被弄迷糊了，不当朋友还能当什么？

“我佩服他，能委屈这么多年。”被所爱的人视为朋友，这些年来，晓是怎么克制他的心？

“你在说什么？”她一头雾水地问他。

“没事……你怎么和晓联络上的？”既然晓没有对她吐露心事，那他也没有必要把人家特意隐瞒的心情说出来。

“我和他读同一所大学，在学校查出他的名字后，我直接到他家去找他。”那时候她在学生名册中找到晓的名字后，照着地址，也不管那是纽约黑帮的总部，就直接登堂入室的去找他。

“这么巧？”燕赤凰眉心不悦的靠拢，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巧？什么巧？”

“我和赛门也是在读书时相认。”他当年被燕赫安排去英国留学，而赛门正好和他在同一个学校里。

“这之间一定又有问题。”流落在各地的人，都能在读书时重新相聚？巧合过多了。

“可能又是人为的特意安排。”燕赤凰实在佩服那幕后主导一切的人，居然能把一切都算在他的手心里。

“连我们的行动都算到，那个主谋者会不会也把我们现在计画的事也想到了？”流芷晶很烦恼他们这次的结盟，是不是已经被那个主谋者规画在他的计画里。

“不知道，不过也很有可能。”能把许多不可能的事重叠在一起，那么这一件大事，也许那个人早就已经知道。

“这种躲在黑暗中的敌人教我们怎么防？”她颇烦闷的叹气，他们表面上看似已经脱离了被控制的命运，其实，现在他们仍然全是被利用者的身分，大家都是。

“走一步算一步，先把我们的目标完成，总有一天那个人会现身。”现在也不能撤出那个人，他们只能朝着他们定好的目标先一步步完成，再把他逼出来。

“又要去过那种日子了。”难得放松了片刻的心情，想到又要回到黑帮里，她的双眉便忍不住垂下。

“会结束的。”燕赤凰细细地吻着她的眉心，把她柔软的身子深深纳入怀中。

“我记得在离开孤儿院之前，每个人都很快乐。”看过了黑帮间的厮杀，童年的旧事是她唯一记得的美好。

“那时候，没有黑帮、没有打打杀杀，只有欢乐，我们不必在血泊里过日子。”他也是心有戚戚焉，造这座岛，回到这里，他才能觉得他曾经快乐的活着过。

“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多久？”流芷晶采了一朵开在草地上的野花，眼眸停在那淡淡紫紫的花瓣上。

“只能住个两、三天，我们的私人时间不多，还有很多事等着办。”燕赤凰采了数朵小花插在她的耳际，人花相映，更显得她的美。

“当一切都结束后，我们找所有的同伴都来这里住一阵子好吗？”也许她还能再听到一次往日快乐的欢笑声。

“我想大家都会很乐意，不过他们会对某件事很不乐意。”想起那些男性同伴，他的额际就微疼。

“哪件事？”

“你要嫁给我的这件事。”她那天在其它两个男人面前当面钦点他，而她可能也已经对晓说过这件事。

“为什么？他们不欢迎我？”流芷晶紧张的握着他的肩问，难道其它的人对她存有芥蒂？

“不是那样的，你还不知道吗？”对于她的迟钝，燕赤凰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该知道什么？”她从小的训练不包括透视男人，她哪懂男人们的心思？

“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由我一个人来烦恼就好。”他把她搂进肩窝，心想回去后要找个机会和那群“有志一同”的同伴好好谈谈。

“我们要出门前，赛门和政司的表情好象很僵硬。”当她说她要和他一块出游时，赛门和政司的态度不像平常那么爽快，甚至有些不情愿。

“你想知道他们的爱情观吗？”燕赤凰以手勾勒着她的容颜，执起她的手，在唇边细吻。

“什么爱情观？”流芷晶放松了身心，舒服的靠在他的身上享受树荫下偶尔投射下来的冬阳。

“政司是个想给爱又不敢爱的人，赛门是个流速花丛、寻寻觅觅又在等爱的男人，而晓是失去爱而强忍不要回头的男人。”虽然方式不同，但他们的爱，都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你似乎很了解他们。”她因他暖烘烘的身体而陶然欲睡。

“我也在爱情中，我完全能了解。”他轻拍着她，而后闭上眼叹息。他了解，在强烈的竞争中，能这样拥有她，是多么的得来不易。

大地都在夜色里寂静了，只有不绝于耳的波涛声，仍在深夜里轻颂，海风里的隆冬寒气，直扑岸上。

“芷晶？”燕赤凰在漆黑的屋子里呼唤着，一股灌进门窗的冷风将他从床上冻醒，想出来关窗时，他才发现流芷晶正坐在门外悬吊的摇椅上看着漆黑的海。

她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片海洋。

“很晚了，你不睡？”他坐进摇椅里，和她挤在一起。

“你听见海潮声了吗？”流芷晶闭上眼聆听着，那一波波抚人醉人的浪涛拍打海岸的声音。

“听见了。”燕赤凰由微弱的月光下看着她雪白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搂她入怀，却发现她一身的冰冷。

“海潮的声音，像心跳。”她喃喃地说，她还记得小时候，她和若晶总要听着彼此的心跳才能安心入睡。

“你会感冒，我们进屋子去。”他忙用外衣把她包裹在怀里，频频搓着她凉凉的小手。

“我不会感冒，这种气温，算很温暖。”她摇摇头，日本的这个时候，气候更冷，亚热带香港的这种天气，只是微凉。

“你在想什么？”燕赤凰把她从头到脚紧密的环抱在自已的身上，轻拍着她的脸颊问道。

“很多，很多事。”目前暂时无事一身轻的她，突然多了很多的时间，能够去想她以前没时间想的事。

“例如？”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根在哪里？”她又换了一个环境了，她已经记不得她走过哪些地方，又曾经做过什么，更令她想知道的是，她最初的根和最后的家会是在哪里。

“我们都是浮萍，都没有根。”燕赤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睑埋在她的颈窝里。

“我会漂流到什么地方？”她偎着他问道，第一次，竟然会觉得自己会害怕孤单。

“没有一定的起点与终点，重要的是，你的身边会有我陪伴你。”他靠着她的额，虔诚的向她诉说。

“我给觉得今年的冬天好长，像是过不完似的，但是香港的冬天很温暖，不像日本的寒风刺骨、霏霏雨雪，每个人的心，都被漫天的风雪给冻住了。”她在今年的冬天里做了好多事，事情多得让她以为这个冬天永远不会过完，而她的伤心会醒不来，一直被冰冻在日本夜里散落的风雪中。

“日本对你来说，真有那么冷吗？”他发现令她感觉寒冷的不是天气，而是那些纠缠她的人和事。

“就像住在冰箱里。”她在像冰箱的地方住了十年，有时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也已经被冻锁住了一生。

“离开了冰箱后，你已经解冻了吗？”燕赤凰暖热的手掌和胸膛温暖着她不怕冷的身子，缓缓融解着她。

“雪国的世界，黑帮的世界，我熟悉；温暖的世界，人情的世界，我难以体会。”

她转正眼看他，看着这个温暖她的男子，看着他眼底的情意。

“你不懂的世界，我懂，由我来教你。”他轻吻她的唇瓣，像要融化两片雪花般，轻怜蜜爱的吻注入她的心底。

“八岁的时候，我学会了握枪，十八岁的时候，我已经开过无数次的枪，春日迟迟，而青春也迟迟，我的青春都被挥霍在杀人与防止被杀的保命之间，青春，到底是什么？”

她靠在他的肩上问道。时光易逝，她似乎迷失了一个叫青春的东西。

“我无法回答你。”同样也是过来人的燕赤凰深吸着气，将她拥得更紧。

“因为你也过着跟我一样的日子。”两个一样的人，两个近似的环境，这个问题他们两人这一生都要觉得遗憾。

“青春已逝，找不回来的，等未来吧。”他倒是把眼光放在未来上，来不及做的事，他能在往后做到。

“未来又会有什么？更多的黑帮争夺？还是无止无境的杀戮？”流芷晶力气微薄的问着他，来到这座岛以后，她的雄心壮志、她的愤怒，都比不上这里的一片安详。

“我答应要给你一个不同的世界，你要信任我。”他吻着她的眼睑，把她眼中的迷惑吻去。

“你给的诺言，我会相信。”她把双手伸进他散乱的发里，拉下他徐徐柔柔的吻着。

“我很怀念你长发的模样。”燕赤凰也抚弄着她的头发，忘不了她身着和服、长发披泄宛若古代女子的盛装美姿。

“我不想再当观赏用的洋娃娃。”那种模样，是流远伐所指定的，他要她做一个可以在人前供人观赏，在人后做个貌美却心若蛇蝎的手下。

“也许流远伐不知道娃娃会动、会反击。”娃娃也有倦累的一天，会想要走出被摆布的橱窗。

“你要我为你把头发留长吗？”她忽然有种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冲动，如果他觉得她长发的模样好看，那她，会试着讨他欢心。

“我不需要洋娃娃。”燕赤凰郑重的向她说明，用浓浓的吻告诉她他想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是个女人。”她喘着气回答，在他的唇舌间找到令她心跳的答案。

“我会让你的血液重新温暖，不管天气再怎么冷，你不会再被冰封。”他轻抚着她雪白的脸颊，让她的脸上晕染出两朵淡红，用身体和她交缠，让她的体温也变得和他一样温暖。

“我一直向你索求，你呢？你想得到什么？”她一见到他就对他做出了数项要求，而他也都只是微笑的答应。

“我想要的是你在我怀中的这一秒钟，和下一秒，以及未来的无数秒，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得到的就够多，而我，也只想要这些。”燕赤凰的嘴角漾出满足的笑意，他不在乎他要做多少、他要如何付出，他只在乎现在在他怀中的人。

“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付出之后就要得到报偿，所以我一定得给你什么。”流芷晶很固执，她不能平白享受恩泽和幸福，在她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他想要什么她都要为他找来。

“一个吻。”他想了一会儿后简单的开口向她要求，那三个字说得飞快，快得几乎在夜色的海风里吹散。

“什么？”流芷晶以为她听错了，风声和海涛声可能让她听到他说他要一个吻。

“给我一个吻，就是我要的报偿。”燕赤凰轻快的笑着，他想来想去，他只想要这一样。

“你只要……一个吻？”她怔愕得不停眨眼，同她要报偿的人，哪一个不是狮子大开口，而他，却只要一个吻？

“我的愿望很小？”他把她的惊讶看进眼底，莞尔的笑问。

“我只是很讶异……”她这才发觉他的不同处，眼神被勾留在他温柔翘起的嘴角弧度。

“我懂适可而止，也懂别贪得无厌，而且你不是礼物或玩具，你是我的宝藏。”燕赤凰合上她因惊讶而忘了合上的小嘴，他不把她当成神灯巨人许愿，他只要一个情人的吻。

“宝藏？”流芷晶恍恍然的觉得自己像正被他深深的珍视，一种朦胧而不真实的感觉，让她的心像踩在云端般。

“现在我的怀中抱着一个日本黑帮的女帝，这是一般人看到的，但那些人看不到她明媚的眼眸，柔柔暖暖像花朵的笑容，还有她贴心的举动，以及她一个眼神即能明白你心意的慧黠，和她那颗很柔软也很容易受伤的心，她的一切，都是我的宝藏。”他如数家珍的告诉她，她的身上，有他期盼得到的珍宝，和他的无尽的渴望。

“你是这样看我的？”她望进他的眼瞳问道。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么看她，心头甜甜的滋味，徐徐地散开来。

“因为你不知道你有多美多迷人。”燕赤凰吻着她的俏鼻，她太过忽视她自己的天生丽质，和对许多停驻在她身上的心浑然不觉，即使整座城市为她倾倒了，她可能还不会知道。

“我一直以为，外表不是必需品，坚强的实力才是我最需要的，我不想要用美貌来征服，我是要以我的实力来得到，而我，只拥有一点。”美色不能长久，青春可能会老于下一个昨晚，只有实力，才能让她屹立不摇，稳稳地替她挣来她想要的江山。

“但是你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风情，无形中就已经把敌人或是其它人给征服了。”他想，那晚在宴会上的每个男人，可能都爱上了她，而他也因那晚又再一次的爱上了她，彻底被她征服。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脸红，现在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所谓的脸红？”听着他的抬捧，流芷晶两手按着自己的脸，感到微微燥热，血液像全涌上她的双颊。

“美得像杯醉人的美酒。”燕赤凰笑着拉开她的手，不让她隐藏她美丽的红晕。

“不要一直说甜言蜜语。”她按着他的肩，非常不习惯男人对她甜言蜜语，尤其是他。

“你听不习惯？”他更乐了，故意把唇靠在她的耳边以沙哑的声音问道。

“从没人对我说过……”她抖着肩，因他的声音而感到一阵酥颤。

“我的仙子，你不知道你多么值得天下的男人为你赞颂吗？”他咬着她的耳垂问道，暖热的吻遍洒在她的颈间。

“我确定你被赛门带坏了。”流芷晶的脸更加艳红，连那个从意大利来的赛门都没有他的这种功夫。

“我可以比赛门更肉麻，还可以每晚在枕头边对你说个不停，轻声细语、火辣辣的求爱台词我都有，想要进屋去枕头边试试吗？”燕赤凰吻回她的唇上，以挑逗的双眼看着她。

“我想……我已经听够了。”她觉得她的头上快要冒出热气了，赶忙将他推开一点距离以散热。

“你最大的魅力，是来自你的自信，在新宿的那一晚，不知有多少的男人爱上神采飞扬的你，也许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以手指勾回她的脸。她的美丽，最主要是来自她的自信，自信加上她天赐的容颜，任何女人也要黯然失色。

“我希望我吸引你的不光是我的自信。”流芷晶把手放在他的颈间，抬起眼看他。

“对望一眼，可以悬念一生，惊鸿一瞥，胜过一生的相聚。”燕赤凰与她眼对眼，说出他爱上她的理由。

“你的理由……”她惊讶的掩着唇，不禁睁大了眼。

“和你的相同？”他轻轻地笑问，完全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不要这么轻易的就把我的灵魂看穿。”流芷晶折服的靠在他的身上，闭着眼低喃。

“我们都是透明的，你的快乐，我明白，你的伤心，我了解，我要让你知道，我能为你分担，也可以替你承担。”燕赤凰抱着她一起在摇椅里随风晃荡，看远处的月光破云而出，照亮了整个蓝色的海面。

“不能让我保留？”她看着月光在海面上粼粼闪耀，心情彷佛也跟着那些光点一起跳动着。

“让你心碎的部分？我不能让你继续留着。”他摇着头说，他要狩猎她的心碎和孤单，她只要留着他给她的快乐就好。

“能够紧紧抱着一个人，全心的依赖他，这种感觉原来是这样。”她忍不住想沉溺在他的怀抱里，永远留着这份感动。

“你看，我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以后，我们的生命、爱情也要交织不离。”燕赤凰指着他们身后被月亮拉长重叠的影子，不管以后将会如何，他们都注定要绕缠着。

“有一天，我能在你的身上找到我的根，不再是浮萍，我要停留在你这里。”她誓言旦旦地吻上他的唇，因为她已经找到能让她停泊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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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赤凰，你有联络任何人来接我们吗？”坐在驾驶座旁的流芷晶，心神不凝的望着窗外的照后镜。

“没有。”他只说他要出门度假，可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要回来，也没要人来接。

“好象有不受欢迎的同伴在后面加入我们。”她指着照后镜告诉他，已经有人跟踪他们很久。

“几个？”燕赤凰表情淡淡的，漫不经心的问她人数。

“三辆车，十二个人。”她瞥看一眼后，把看到的人数告诉他。

“好准的眼力，那么黑的车窗你也看得出来？”他不禁扬起眉，三辆黑车，她可以把车里的人数都读出来？

“我受过精良的训练。”经验是很实用的，她光靠几个模糊的黑影就能清楚的分辨。

“我也对这种情形有过很多经验。”燕赤凰缓缓地加快车速，熟稔的在弯路上高速奔驰。

“在到达安全地带之前，你能甩掉他们吗？”看后面的车跟那么紧，她认为他们甩掉的机会不大。

“芷晶，我没有把不速之客带回家的习惯。”他习惯把不受欢迎的客人在家门外就解决掉。

“你要在路上解决他们？在这里？”流芷晶睁大了眼问道，虽然这一带的人口不是很多，但是他想就在路上开火？

“我承认我没有风水观。”燕赤凰做起事来时没什么地理概念，但他觉得这一带风光明媚，一边是海一边的山壁，是个绝佳的好地点。

“我不曾在这种地方办这种事。”她才不在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的做，要做她也要找个比较隐密的地点。

“你放心，香港就这么一丁点大，每个地方都是电影人取景的景点，路过的车辆会以为我们在拍电影。”他笑着安慰她，在香港做这种事就是有这种会被误认的好处。

“奇怪的香港人。”流芷晶不禁抚着额叹气。

“后座底下有一个箱子，麻烦你帮我拿过来。”燕赤凰一手操控着方向盘，一手指向后头。

流芷晶探身向后，从座椅底下拉出一只沉重的箱子，把它拿到前座放在她的双腿上，然后打开。

“赤凰，你都随时携带这么多的军火吗？”她眨着眼看着箱子里琳琅满目的枪枝和弹药，忍不住怀疑的看着他。

“我称那个叫急救箱，这是我在香港的保命之道，我最近听说我的人头很值钱。”

燕赤凰保持着飞快的车速，边注意后面车子的动向，边向她解释他的行情很好。

“香港还有人敢要你的人头？”他都已经坐上龙头的位置了，怎么还会有异心的人？

“这个位子很多人都想坐。”位子愈高坐得也就愈不安稳，随时都要提防会有人想把他拉下来。

“你没斩草除根？”她在日本怎么就从来没遇上这种事？难道会是他那次的行动有漏网之鱼？

“我有，可是政司没有，他放生的毛病改不了。”他把他的那片草都连根拔净了，但是政司一定没有照他的话做。

“那个慈善家。”流芷晶没好气的说。都怪政司太善良，才会害他们有今天的遭遇。

“回去你可以帮我教教他怎么杀生，他一定会听你的。”他揉揉她的发，心底早已习惯有政司放过的人来追杀他。

“你箱子里的都是上等货，而且一应俱全。”她挑中一把长长的猎枪，快速而熟练的组合着，这种枪枝很适合远距离的目标。

“美丽的小姐，这种打发跟屁虫的杂役由我来做就好，你来帮我开车好吗？”燕赤凰笑意可掬的拿走她的枪，一手控制着车向，在狭小的前座与她互换位置。

同一时间，一颗子弹击中他们的车顶，接下来的几个子弹纷纷射中后面的车灯和车体。

“赤凰，我现在能确定他们真的是很想抢你的位置。”流芷晶缩在座椅里非常肯定的告诉他。

“把头低下，身子躲好。”燕赤凰把敞篷车的车顶放下，把身体转向后头，整个人迎着风曝露在会被子弹射中的范围。

“要上高速公路吗？”看到了标志，在快到达交流道之前她转头问他。

“那会牵连无辜，走另一条路。”他开始填装子弹，并且估算那三辆车之间的距离。

“你要站稳，我要加速了。”流芷晶在那些车又紧逼上来时猛踩油门，再度拉开一段差距。

燕赤凰在把猎枪架上肩窝瞄准时突然问她，“芷晶，你知道为什么有人送我一个天皇老子的称号吗？”

“不知道。”她忙着注意愈来愈多的车流，呼啸的风声在她的耳边流窜着。

“那是因为……”燕赤凰在那三辆车连成一直线时缓缓的开口，并朝第一辆车开枪。

“当我想要走的时候，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别想拦住我！”

第一辆引击中弹的黑车在飞快的车速中失火爆炸，让后头的两辆车来不及煞车在高速中撞成一团，一阵阵浓密的黑烟和火光在晴空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宾果，全倒。”燕赤凰一手举着还冒烟的猎枪，满意的吹起口哨。

“天皇老子先生，一枪可以解决三辆车？你那神准的枪法真让我佩服。”流芷晶减缓了车速最后停下，和他一起在椅子上半跪半站的看向后方高窜的浓烟。

“利用撞球桌上的撞球原理，撞进了一号球，其它的几颗球都要进母袋。”燕赤凰早就习以为常，他的最高纪录是让六辆车演出连环车祸。

“撞成那样，你想他们还有气吗？”以那种车身严重损坏和扭曲的程度来看，没有死的话可能是奇迹。

“恐怕他们的车祸意外，已经让他们一命归西。”他扣猎枪拆解收回箱子里，扠着腰冷笑。

“开车不小心是很容易有不幸的意外发生。”流芷晶学日本人那般的拍手祈祷，言不由衷的替那些人哀悼。

“倒车，然后靠路边停。”燕赤凰把箱子放回后座后，忽然很有兴趣回去看一下车祸现场。

“你还有看死者的习惯？”她狐疑的把车倒回去。

“我只是要证实一件事。”他打开车门，绕到最后面的一辆车那里，蹲下来看着里头的人。

“你证实了没？”流芷晶也跟了下去，不过浓烟和血腥味呛得她又后退了几步。

“芷晶，你要猜猜是谁送给我们这点小意外吗？”燕赤凰蹲在地上笑着问，戴上手套，伸手在车里面的人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城贵川？”听到他的笑声，她心中立刻明白了八成。

“你的前任养父来向我们打招呼了。”他走到她的面前，拎着一把刻有城贵川标记的枪告诉她。

“一定是消息走漏，不然就是有人卧底。”流芷晶坐回车上，缩在座椅里沉思。

“里头其中一个人我认识，他是政司放走的一个。”把枪放回原处后，燕赤凰坐回车里托起她的下巴吻她一记，然后从容的开车上路。

“一时之仁，倒成了无穷的后患。”她开始对政司的好心肠感到头痛，并且很怀疑他是怎么在黑帮混到今天。

“回去后我要清查整个组织的名单，然后把政司放生的鱼都捉回煮熟放上桌。”从前没清除掉的人居然换跑道，还跑到台湾的死对头那边去，他发现他有必要再把组织里漏掉的人都给找回来。

“我也得叫影尾注意，也许是我那些还有异心的手下提供的线索。”沁凉的风吹不散她心里的疑惑，消息是怎么走漏的？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们这些自己人。

“我们的婚礼得提前举行，免得城贵川再送我们这些小点心，我一向很讨厌吃甜点。”

燕赤凰在把车开入市中心后，腾出一只手把她搂近，以温存的笑意看着她。

“我也不喜欢甜食。”她扬起嘴角。

他们才回到总部，两个关心他们的男人就将他们包围，叽叽喳喳的问着他们这几天的去向，最重要的是这几天他们做了些什么。

但在燕赤凰向他们报告到最新的车祸意外时，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想追杀你们？”赛门磨着牙问道，脾气渐渐开始上扬。

“十二个，刚好一打。”燕赤凰喝着茶，不是很在乎的告诉他。

“你们受伤了吗？”秦政司慌慌张张地问，两眼不停的在流芷晶的身上搜寻。

“我们没有，不过那一打人可能……”流芷晶掩着唇，试着想用比较婉转的方式说明经过。

“死于车祸意外？”秦政司和赛门异口同声的问，并且一致把眼珠子瞪向表情显得很无辜，正在喝茶的燕赤凰。

流芷晶讷讷地问道：“你们都是神算吗？”怎么他们都知道？

秦政司向天翻翻白眼。“赤凰最擅长做这种事。”香港黑帮的半数连环车祸，大部分都是被燕赤凰一枪造成的。

“那些人是谁派来的？”赛门敲敲桌面，问着茶杯不离手，而且又把墨镜戴起来的燕赤凰。

“城贵川。”他一字一字的吐出，然后轻松的靠在椅背上。

“什么？”这点倒出乎赛门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城贵川不会这么快就采取行动。

“城贵川用的是我们香港的人，是我们没有清理干净的手下。”燕赤凰边说边把矛头指向第一个要遭殃的秦政司。

“都是你这个菩萨，教你不要太仁慈，你还在做慈善事业！”赛门冲动的扯着秦政司的领带，老爱做善事，善了别人，却害了自己人。

“我怎么会知道……”秦政司唯唯诺诺的道歉，但冷不防的，一把冰凉的刀子就架到他的脖子上。

“香港人，你敢拿芷晶小姐的性命开玩笑？”影尾此时的脸色黑到最高点，转动着手里的刀柄问道。

“砍了他！他活该。”赛门挥手叫着，根本不同情脸色被吓得苍白的秦政司。

“影尾？你什么时候来香港的？”流芷晶讶异的问着应该留在日本的手下大将。

“芷晶……你能先叫他把刀子收回去吗？”秦政司认为她可以稍后再和她的手下叙旧，但是他脖子上的刀不能等。

“影尾，我还活着，刀子收起来。”她轻声的下令，影尾随即把刀收好。

“快点去把你放生的鱼都捉回来，你下不了手就换我来，不然你就自身难保了！”

不放过他的赛门拎着秦政司的耳朵，火力十足的在他的耳边吼着。

“我这次一定会料理干净。”在刀口上捡回一条命后，秦政司摸着脖子保证。

“根据这个情况，我们不能不假设城贵川已经知道我们要结盟的事。”燕赤凰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要把另一项消息告诉这些男人。

“你有什么因应对策？”赛门也在设法，想解快这项问题。

“早点举行婚礼。”流芷晶替燕赤凰说出，亲昵的靠在他的怀里。

“夜长梦多，我还想好好睡觉。”燕赤凰尽可能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希望这些男人不要反应过度。

“你们……要结婚了？”赛门和秦政司以及影尾，三个人全都以冷飕飕的眼神瞪向他。

“看好日子就结啰。”燕赤凰再把墨镜戴正一点，以阻挡他们那些想杀了他的眼神。

“各位先生，你们的表情为什么都这么严肃？”流芷晶觉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好象……都跟燕赤凰有仇。

“我在想……在想恭贺你们的台词，而且，我忽然觉得肚子很不舒服，可能是昨晚吃的海鲜不新鲜。”赛门首先拿出风度，把不友善的眼神收回来，随口编了个借口。

“我也突然觉得吃坏了肚子，失陪。”秦政司则是一手捂着肚子，快速的离开大厅。

“等我。”赛门也跟上去。

“影尾，叫你的手下查清楚，看组织里有没有人作乱。”流芷晶乘机叫影尾安排一下组织里的事。

“是。”影尾必恭必敬的说，但是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影尾，你是水土不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关心的问，他平常(奇*书*网.整*理*提*供)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今天脸色会这么坏，是生病了吗？

“我不喜欢香港的海鲜和男人。”影尾把眼睛瞟向燕赤凰，冷声的表示。

“海鲜？男人？”流芷晶的眉头打结了，歪着头想着这两者间的关系。

“我去联络手下，告退。”影尾快速的离开，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赤凰，你想海鲜和男人有什么关联？”她想了很久，但还是弄不懂，于是她求教的问着燕赤凰。

“是跟海鲜没有关联，不过……他们的症状都跟我有关。”燕赤凰把墨镜摘下，无奈地轻搂她入怀。

他原本以为他只有三个情敌，虽然晓回美国去了，但现在又多了一个叫影尾的，五个男人一个女人，他的爱情路，可能将无法很顺利，而且多难。

※ ※ ※

“小姐，台湾的城贵川要见你。”影尾轻敲她办公室的门向她报告。

“胆子不小，敢来香港？”流芷晶挑着眉，虽然她不住在燕赤凰的总部，但她现在住的这个饭店，可是她在香港的堂口。

“城贵川带了很多人助壮声势。”影尾再向她说还有很多不受欢迎的客人。

“他带多少人你就多安排一倍的人。”她面容安详的转着手中的笔。

“我已经事先安排。”

“那让他进来。”城贵川已经向她打过一次招呼了，这次要换她来跟他说哈啰。

“小姐，城贵川不怀好心。”影尾的眉头纠结着忧心。

“我的心肠也没他好。”她把笔放下，改拿出抽屉里的枪放进上衣里。

“我知道了。”影尾向后扬着手，吩咐手下放人进来。

“芷晶。”城贵川大摇大摆的步进办公室，身后跟着一群气焰高张的手下。

“我不听废话，你的来意是什么？”流芷晶定定地凝视他，想起他曾是用怎样的手段强迫她投入地狱。

“你为我杀了流远伐，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城贵川以看女人的眼神看着她，一点淫欲、一点贪念，在他的眼底尽露无边。

“期望？当年是谁威胁着我去日本？”她刻薄的笑问，当时她不去日本就没命，而去了日本没在十年内杀了流远伐也会没命，这一种期望，似乎就像拿着枪抵在她的头上。

“你已经替我拿到新宿，现在把新宿给我。”他朝她伸出手，狮子大开口的向她要。

“新宿是我的，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她微俯着头看他，她搏命得来的天下，想要让她轻易的拱手？

“我派你去日本的目的你忘了吗？”城贵川微微动怒，双眼瞇成一条细线的瞪她。

“当然记得，你要我得到新宿。”她交握着双手，像好学生的响应他。

“目的既然已达到，你就该回来我的身边，你该回家。”城贵川现在不但要将她回收为己用，他还想让自己拥有这个美丽的女人。

“我是被卖来卖去的杀人商品，被售出了后，就没有必要被回收。”她认命的承认她以前的身分，但她也是一个很有商业道德的商品，既然卖过了，就不会再被回收。

“你可以回来姓城，回来台湾。”他施恩的向她说，张开怀抱欢迎她。

“我为何要这么委屈我自己？”流芷晶勾着笑容问。

“我是你的父亲。”城贵川心底有丝震惊，多年不见，她的改变很大，变得敢直接挑衅他。

“我只有一个父亲，就是生下我的人。”那一个人，她至今还不晓得是谁，但是那个人一定不会像眼前这个男人只想要利用她。

“我把你拉拔长大，训练你一身的本事，你难道都不懂得感激？”他挑着旧事说，想要打动她。

“养育我的你，养育我的流远伐，都是养父，顾名思义，你们只是养我的人，可是我没有白食你们给的米饭，我曾吞下腹的每一口白米饭，都是我用命努力换来的，我付出过我的代价，不需要对你感激。”她从来没有白吃白住过，相反的，她付出太多了。

“你若不感激我，你怎么还会替我杀流远伐？”城贵川讥笑着，以为她还是对他耿耿忠心。

“杀他，先前是我遵照你十年前对我的指示，但后来，是他该死。”流芷晶看着眼前与流远伐一样令她憎恶的面孔，过往的一切忽然又在她记忆里变得鲜明。

“既然遵照我的指示，就把新宿给我。”他改用命令的语气说着，身后的手下们更往前站上一步。

“你没听清楚吗？我说的是他该死，不是你的指示。”她斜睨着他，他的姿态愈是高傲，愈是令她反感。

“你不是为了我……”影尾安排的手下们全都低声嘲笑，令城贵川显得难堪。

“你算老几？”她不客气的双臂抱胸问他，讥讽的看着他脸上的灰败。

“你敢漠视我给你的命令？”城贵川脸色愈变愈难看，双肩气得频频颤抖。

“城贵川，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你逼得没有退路的小女孩，现在你要拿什么来威胁我？我不再需要你给什么退路。”她两手按着桌面站起来看他，以高高在上的气势对他说着。

“你说得没错，我是已经失去了筹码，但你不给，我也会逼得你给。”城贵川胸有成竹的狞笑道。

“就像上次你派了十二个人来杀我？”她巧笑的举着例子，那一次的经验让她对燕赤凰更加崇拜了。

“每天都会发生意外，这是很平常的事。”他不认帐的耸着肩，把眼神转向其它的地方。

“我对你的意外很有心得和研究，下一次会换我解决你送给我的意外。”再有机会的话，下次换她要试试燕赤凰的撞球原理。

“那要看你的命够不够硬。”城贵川对她安排在四周的人手不以为忤，伸手拔枪指着她。

流芷晶的速度更快，眨眼间便打掉他手中的枪。

城贵川的手下见状纷纷拔出枪来，而影尾派来的人也站在他们的身后，一一把枪抵着他们的头。

“你领养我，只是为了替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是你让若晶被流远伐折磨，你听清楚，为了若晶，就算你派一整个军队的人来杀我，我仍会活着，因此，先死的人绝不会是我。”流芷晶坐回椅子里，以冷艳的锋芒掩盖过他的气势。

“流芷晶，既然你不是遵照我的命令，你是为了什么要得到新宿？”讨不了便宜的城贵川，抚着痛麻的右手问道。

“得到新宿，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跟你一样喜欢坐在高处，没有人不爱权势。”从他们身上她学到了权力的用处，而她更知道她必须紧捉着不放。

“你一个女人能做什么？”他不屑的问着，她只是个会照指示行动的娃娃，有了权势又能如何？

“我能做得比你多。”她以更轻视的眼神看他老态毕现的模样，她正年轻，她能做的事比一个老人更多。

“凭你？”城贵川忿忿地瞪着她的眼神。

“城贵川，我不再是被利用的身分，我也绝不饶恕利用过我的人，而你，就是曾利用过我的一个人。”她把玩着手中的枪，转着转着，把枪口指向他。

“你们永远都只是被利用者。”城贵川在她开枪之前，赶紧说出一句保命的话。

“你知道什么？”流芷晶缓缓地把枪放下，问着似乎知道某些她不知道的事的他。

“利用你们的人，不止我一个，我们只是照他的建议做，而今天，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中，你们没有一个人能逃脱被安排好的命运。”他开口朗笑，又恢复了原有的得意。

“谁是主使人？是谁教你们这么做？”她把所有的怒气全部吞下，执着的想知道答案。

“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城贵川反而要让她有求于他，把握机会的开条件。

“什么条件？”流芷晶的声音降到了冰点，冷视着这个再一次想威胁她的男人。

“与我结盟。”说来说去，他还是要她得来的新宿。

“跟你？”她忍不住掩着嘴轻笑。

“将你的势力与我的结合，到时，香港的燕家就不再足以畏惧，都要向我称臣，我要主宰亚洲的黑帮。”城贵川也跟她有同样的心愿，也想坐上亚洲最高位。

“我不会与你结盟，我有别的选择。”流芷晶听完让她发笑的笑话后，轻轻地泼他一盆冷水。

“燕赤凰？”他咬着牙问道。

“他似乎比你这老头子更具优势，何况你这个老头子能活多久？跟我结盟后，你的台湾恐怕也会像新宿一样被我占领。”她不客气地嘲笑他的年纪，用手指着他头上隐隐出现的白发。

“看来我们的这笔交易是谈不拢了？”城贵川握紧了拳头问道，粗鲁的推开座椅。

“现在你我平起平坐，我有资格说不，而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我会自己查出来，我不再求人。”流芷晶也站起来以同样的高度望着他，虽然她无法马上揭晓那个谜底，但她又不是非得要依赖这个男人才找得到。

“那你就每天小心会发生在你身边的意外。”他撂下狠话，决心给她提供更多的意外事件。

“城贵川，我也要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风和云变动得很快，看好你的江山，不要被利用者给拿走了。”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的王国，还有他的命。

“咱们等着鬼门关前见真章。”城贵川扭身要走，气得踢翻椅子。

流芷晶不疾不徐的叫住他，“等等，我忘了我也要送你一个小礼物。”她还没送礼，怎么能让他走？

“礼物？”城贵川狐疑的停下脚步，才微转过身，两颗子弹便射入他的大腿，他痛得当场跪下，两腿血流如注。

“这是你欠我的利息，本金我日后再向你要，不送。”她当年就是这样向他卑躬屈膝，现在看他向她这么跪，她的心情甚好。

影尾的手下举着枪赶人送客，而城贵川的手下连忙把城贵川架起来撤退。

“影尾，派组织内的人去台湾给他一些警告，我要他有世界末日的感觉。”流芷晶在人走光了后，对唯一留下的影尾交代。

“我会派人拆了他全部的堂口。”

“不够，把他在台湾所有的行馆和别馆也都炸了，让他只能待在他的总部。”她摇摇头，没有了堂口，城贵川还是有很多的地方可以躲。

“只剩一个巢？”影尾不太明白她的用意。

“让他留在一个地方待宰，这样当我要找他算帐的时候，不就容易多了？”她微笑的说。城贵川也是一个很骄傲的男人，他不会四处躲躲藏藏，他一定会为了面子留在他的老巢。

“我明白了，我会多派一些人去。”

流芷晶把枪搁下，转身打开窗，看着窗外的海洋。“影尾，我要结婚了，你高兴吗？”

“恭喜……小姐。”影尾闭着眼睛，语气僵硬的向她恭贺。

“若晶也会高兴吗？”若晶若知道了，是否会微笑？还是会在她的梦里开心的搂着她又叫又跳？

“会的。”影尾看她穿得单薄又站在窗口，赶紧去拿件外衣为她披上。

“我不在日本的期间，她和踏雪会不会很寂寞？”流芷晶没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只是望着海洋。

“我永远都会陪着你们。”影尾在她身后伸出手，想要轻触她飘飞的发丝，但是在快触及前，又缩了回来。

他们后头的门扇突然有人轻敲了两下，站在门口的燕赤凰以高深莫测的表情望着他们。

“赤凰。”流芷晶露出开怀的笑意，奔进他的怀里。

“我来接我的准新娘出门逛逛，去看别的东西。”燕赤凰吻着她的额告诉她。

“我正想转变一下心情。”刚才造访的城贵川让她心情低落不已，她很需要换换情绪。

他们两个在走出门口时，发现后头还有一个紧紧跟随的影尾。

“影尾，你……也要跟来吗？”流芷晶有些不自在的问，她现在是要去约会，难道他还要跟？

“我……我可以在远处保护你们的安全，因为……你们的安全至上，安全至上。”

影尾难得变得结巴。

“天哪，又一个！”燕赤凰听了，无力的仰天叹息。

“什么又一个？”流芷晶觉得影尾说的安全政策不无道理，但是燕赤凰说的，她就不懂了。

“电灯泡……”燕赤凰在嘴里小声的咕哝，他想谈情说爱还会有一群跟班跟在他的后头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她伸手抚着他颓丧的脸庞问道：“赤凰，你还好吗？”

“已经有两个人也说他们要远远地保护我们的安全。”在这个影尾之前，还有两个已经向他登记报备的男人。

“谁？”

“政司和赛门。”就是那两个很“关心”她的“好朋友”。

“还有我。”影尾在他身后附加一句，说明也一定要跟到底的决心。

“现在灯泡愈来愈多了。”燕赤凰抚着额，开始感到阵阵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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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燕赤凰和流芷晶并肩坐在九龙公园里的木质长椅上，拿着小包的饲料，喂食一群停在他们面前草地上啄食的白鸽。

“我没来过公园。”流芷晶撤出一小把饲料，微笑的看鸽子摇摇摆摆地走到她的脚前找食物。

“我想你在日本不曾能这么优闲过，所以特地带你来看看。”燕赤凰爱怜的注视她脸上的那份静谧，看着她由心底绽放出来的笑容。

“看什么？”她干脆把饲料放在手心里，弯着身让鸽子在她的手心啄食。

“未来你要过的日子。”他把脸挪到她的面前，学着鸽子一口一口的吻着她。

“我能……像他们这样吗？”流芷晶怔怔地问。

像在公园里这些人过的日子？清闲自在的走在阳光下，家人团聚，纯粹欢欣热烈的享受生命，这种生活，她连想都不敢想象。

“也许我们永远都会身在黑帮，但我保证，你会得到你曾失去、或是你不曾有过的幸福生活，每天，你都会在微笑中醒来。”燕赤凰抚着她不确定的双眼，用他坚毅的眼神向她发誓。

“我一定能？”她的心摇摆在他的眼眸间，他深邃的双瞳里，彷佛为她延展规画了一张美丽的未来蓝图。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会为你做到。”他把承诺吻进她的肩里，徐徐抚着她光滑细致的面容。

“我感觉自己像是刚离开地狱，长了翅膀来到天堂。”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觉得世界换了一个模样，都因为他的话而有了缤纷的色彩。

“这并不奢侈，这是你该得到的。”燕赤凰把一只停在她腿上的白鸽捉起，送进她的怀里。

“即使是我们这种人也可以？”她轻顺着不怕生的鸽子的羽毛，感到胸口暖暖的。

“我们也是凡人，有什么不可以？”他低着头俯首看她，声音暖得似冬阳。

“我们来自黑帮。”鸽子的洁白更凸显出他们来自的地方有多黑暗，于是她松手让他飞去。

“这世上有人生来注定当善人，也有人生来注定要扮恶人，有善有恶、有喜有悲，世界也才有颜色，不然就太单调了。”燕赤凰揽着她靠上他的肩头，摊开她的手心迎向冬阳，一边搓揉着她老是冷冰冰的手。

“赤凰，你很疼我。”流芷晶低下头看着他的行为，掌中的暖意，正沿着她的血管渐渐上涌，热烘烘的感觉让她舒服得想合上眼。

“我不应该吗？”他露着笑，把唇靠近她，看她伸手将他拥紧，深深的吻着他。

流芷晶再尝了一口他唇上的滋味后，以手指点着他的唇，心满意足的笑着告诉他，“你让我觉得我像是个第一次吃糖的孩子，贪婪的把糖含在口中，由口中甜至心里，然后，会希望能够一直尝着这种滋味，你很甜。”

“我是个很甜的男人？”燕赤凰皱着眉，她把该用在女人身上的话来形容他，他是否该感到高兴？

“我形容得不好吗？还是别人不会像我这么说？”她看他脸上像是有种抗议的表情。

“大部分的人都说我让他们很苦，可能是我让他们吃过很多苦头。”他抚着下颚思忖着，他做人不能算很成功，恨他的人很多，怨他的人也不少，而且都对他叫苦，甜？

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怎么有办法分离这两种情绪？”他是个让人又甜又苦的男人？他怎么办到的？

“我不爱他们啊。”燕赤凰理所当然的说。

“老实人。”流芷晶绯红着脸颊推他一把，心头喜孜孜的。

“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很甜，不然他们就不会拿香来拜我这个天皇老子了，我的香火一向很顶盛。”这句话若是传出去了，他天皇老子的称号就毁于一旦。

“我要破坏你的名声。”她故意像吃蜜糖般的啄着他的唇。

“我心甘情愿为美丽的小姐再换一个称号。”毁就毁了，现在叫他糖果他也不介意。

大庭广众使他尽可能的克制自己，不要太放纵，他抬起她的脸审看着她开怀的笑脸。

“你在看什么？”被他两眼直直地看了数秒，流芷晶忍不住脸红的问。

“你像竹取物语里的公主。”如果身在古代，那她势必就是那名让世间男子部爱上的月国公主。

“竹取物语……日本的故事？”她想着那四个类似日本话的用字，眨着眼问他。

“你在日本听过吗？”这是日本家家户户都知道的传说故事，她住日本那么久了，应该知道。

“我没有听故事的时间。”她的时间全被排在其它的用途上，听故事？她也没那个心情。

“那个故事是讲，有一个从月亮上下来的公主，她在人间的竹林里出生，被一对老夫妇扶养，她长大后，美丽得像个仙子，同时有五位皇子在追求她，于是，地出了五个难题刁难他们，要他们去寻找五种不可能存在的珍宝，谁若能拿到她最想要的东西，就代表谁最爱她。”燕赤凰搂抱着她，喃喃地在她耳边说着故事。

“那故事的最后是哪一个皇子得到她？”流芷晶听得入迷，急切的想知道故事的结果。

“谁也没有得到她，她回月亮上去了。”他恍然的说着，忽然怕她也会像那名公主一样，流着眼泪乘着飞马回到月国去。

“我不觉得我和这个故事有哪里像。”这个神话故事和现实中的她似乎没有一丝相似。

“像在五个皇子的部分。”他叹息的说，她也有五个人在追求她，而其中四个人的身分，是黑帮世界里的皇子。

“赤凰，没有五个皇子追求我。”她不解的皱眉，就算世上有什么王子好了，她哪有那么大的殊荣？

“是你迟钝……”他拍着她的头顶想让她在这方面聪慧些，她不知道她已经在无形中伤了其它四个人的心。

“我也不会飞到月亮上。”这是最不合理的地方，月球哪能住人？

“你回不去的，你绝对无法从我身边离开。”他视若珍宝的将她环抱，他和故事里那些皇子的心情一样，都不愿让美丽的公主遥远的远离人间。

流芷晶窝在他的怀里笑问，“你不是说没有人得到她？”

“现代版的故事从我身上改写了。”他不会让那故事里的情节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你要怎么让我认为你最爱我？”她也故意为难他，故事里的五个皇子去找了宝物来证明，那他想怎么证明他的心？

“爱情没有轻重，每个爱你的人都是用真心爱你，我只是比其它人幸运，而我珍惜我的这份幸运，愿意用我今生所有的情来维系，来对你证明我的爱永恒不变。”燕赤凰不去磨灭所有爱上她的人那每一颗至情至爱的心，正因为他了解爱上她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更体贴其它也恋慕的心。

“故事里的公主没有找到她的最爱吗？”流芷晶垂着眼睑，紧握着他的手问道。

“她有找到，但是月国派人把她接回去，她和她情人分开了。”故事虽美也传奇，但不一定就能有个完美的结局。

“她一定很舍不得离开她的情人。”她看着眼前的情人，知道那位公主心底的难过不舍。

“永远都不要对我说离开好吗？”他也把眼望进她眼中的深处，低声向她要求。

“我想不出我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你。”流芷晶笑着摇头，抱住他的颈子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嫁给我。”燕赤凰心里才想着，话便说出口了。

“我正在等你开口。”她拉下他的头，兴高采烈的吻着他。

但是欢喜的燕赤凰却不敢太沉醉，轻轻地把她的脸压进怀里，眼睛不安的看向四处。

“怎么了？”她看着他类似保密防谍的表情，笑吟吟地问。

“在被严密的监护下，我们的这类亲密举动，还是不要出现太多比较好。”现在那一票男人大概都把眼睛瞪向他身上来了，如果继续上演这种画面，他会是个大罪人。

“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想让那些男人更恨我。”唯一的公主被他独占了，他再让那些寂寞的男人伤心，就更不道德也更残忍。

而其中恨燕赤凰的两个男人，正躲在远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很好，九龙公园！”赛门额间的青筋抽搐的跳动，两眼摆在那两个卿卿我我的人身上。

“这里是我们香港人的约会圣地。”秦政司靠在树干上解释。

“来圣地的人不会只有他们，想杀他们的人也都会来。”跑来公众场所？以为他们两个的命加起来有十八条吗？

“别对我抱怨，谈恋爱的人又不是我，这地点也不是我挑的。”那对情侣可以在大众前亲热，可是他们这群躲在暗处保护的人，却像是在偷窥的变态。

赛门猛摘着一丛小灌木的叶片生闷气。“这样大大方方在公园谈情说爱，他们两个知不知道他们的身分是什么？”两人都是黑帮的龙头，还敢那样大方的曝光在外，有爱情就不要命了吗？

“公园是约会的好地点，还有他们刚才去过的电影院也是。”秦政司边打呵欠边说。

“也都是被暗杀的好地点。”有多少个老大就是死在这些地方的？

“这地方我已经叫人先清理过了，也有暗中派人保护他们。”秦政司挥着手，要他放心。

“你还真为他们设想。”赛门发火的瞪着这个帮助他们出来外头冒风险的帮凶。

秦政司嘟着嘴说：“尽地主之谊而已。喂，那你跟我来做什么？”这家伙满口的抱怨，还不是一样跟来了？

“我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他是想顾着那两个人的小命。

“我担心那颗小树的安危，赛门，不要再摘叶子了。”秦政司在他把叶子都拔光之前，出手拯救那倒霉的灌木。

“那边还有一个人，你是在尽地主之谊，那他又是在尽什么？”赛门指着远处躲在树身后的影尾。

“忠诚之心。”那个影尾对芷晶忠诚得像古代日本武士，会跟过来是正常。

赛门拍着他的肩，沉重的告诉他，“政司，她爱的是赤凰。”

“我懂，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秦政司看着远处的一对璧人，努力的挤出笑容。

“学学我，在来得及的时候抽身，世上还有很多好女人。”也是情场败将的赛门比较看得开。

“赛门，你也对芷晶她……”秦政司张大眼问道，想不到他这个花花公子的心也会定在芷晶的身上。

“我那天和你肚子痛的理由相同，但是我很清楚芷晶爱的是谁，从小到大，她的眼里只有赤凰的存在，我宣布自动退出。”赛门举着两手，公布自己第一个出局。

“我们什么都不要说，继续当她的好友和同伴？”假如想要维持所有人的友谊，这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赛门笑着问道：“爱她就要成全她的感情，赤凰也真的很适合她，我们都不想失去赤凰这个朋友是不是？”只有赤凰懂她的心，他们这些不懂的人，没有必要为这件事和好友反目。

“为我们的失恋，我请你喝一杯？”秦政司像放下了一个重担般，问着同是失恋一族的同志。

“你还要请避到美国的晓一杯。”要喝失恋酒的人可多了。

“晓？！”秦政司又傻眼。

“他比我们更可怜，他和芷晶相逢得早，也爱得更深，我不知道那可怜的家伙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回美国。”赛门最为晓感到同情，他不是睁眼瞎子，晓在那天晚上为芷晶担忧的神情谁看了都能明白。

“还有别人吗？”秦政司愈来愈怀疑还有人也爱上了芷晶。

“那个砍人头的大概也是一样，不过他跟了芷晶十年，芷晶结婚后，搞不好他会难过得切腹自杀。”赛门看着远处看得目不转睛的影尾。

秦政司垂下肩，不胜欷吁的感叹道：“怎么我们每个人都会爱上同一个女人？”

“一个很简单的理由。”赛门闭上眼，回想着他初次在近距离见到芷晶的画面。

“她是我们世界的中心。”秦政司主动的把他的话说完。

所有的人都是围绕在月国公主身边的皇子，都期望公主能多看他们一眼，并且给予他们她的爱。

※ ※ ※

“赛门不留下来参加明天的婚礼？”流芷晶手里拿着明天婚礼要用的捧花，惊讶的转身问燕赤凰。

“他说意大利有事，今天一早就飞回意大利了。”燕赤凰转叙着赛门留给他的话，今天早上不管他怎么拦，赛门就是坚持要回意大利。

她颇失望的问道：“什么事让他走得这么匆忙？”这个好朋友竟然就一声不响的回去了。

“私事。”所谓的私事就是让赛门伤心的情事，也就是这场会结束赛门短暂恋慕的婚礼。

“政司呢？我今天一整天也都没见到他。”她再拉着他的衣袖问另外一个也消失了一天的人。

“他说他下午要去大陆处理一些堂口的事，现在可能到机场了，明天也抽不出空来参加婚礼。”燕赤凰虽然很不想让她失望，但是还是不得不告诉她政司也跑去躲了。

流芷晶撇着嘴说：“可以叫他多留几天再去大陆嘛！”

“芷晶，你该体谅他们的心情。”他真的看不下去了，赛门和政司都为了她而躲开，而她却还是不了解。

“心情？”她迷惑的望着他，她要体谅什么心情？

“政司和赛门他们对你……”燕赤凰话才说出口，又觉得这些话不应该是由他来说，而是让那些也爱着她的男人们自己说才对。

“什么？”

“没什么，我还是让他们自己说。”他们有爱就该勇于表达，他不想自己得到了幸福却看每个好友沉溺在痛苦中。

“晓先回美国，现在他们又一个一个的走，我们的婚礼会很冷清。”她感叹的说，好朋友都走了，都没有人愿意参加她的婚礼，是他们在对她抗议吗？

“婚礼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结婚的两个人，你还有一个新郎没跑。”燕赤凰不忍见她的失落，于是笑着闹她。

流芷晶一手扯着他的领带，瞇着眼问，“你想逃婚？”

“逃的人不是我，是那些找借口不参加婚礼的人。”他是最巴不得能赶快和她结婚的那一个人，他要逃婚也要带着他的新娘。

“你一定要把他们捉回来喝喜酒。”

“他们会大醉一场。”他大概可以想见会有三个男人醉成一摊烂泥，或者，是他被他们三个人灌死。

“影尾，你把若晶和踏雪的灵位请来了吗？”她转身问着影尾，问他把事情办好了没。

“若晶小姐和踏雪都会在场观礼。”影尾点头告诉她。

“你把她们从日本带来？”燕赤凰意外的问，没料到她还有邀请她的家人来。

“我要出嫁，她们要当我最美丽的伴娘。”流芷晶一直认为她们活在她的心底，不曾远离，所以她们当然也要到场。

“她们都会高兴的。”燕赤凰知解的捧着她的脸庞，看着她有悲有喜的眼神。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她把燕赤凰推到沙发上坐下，神秘的笑着。

“什么惊喜？”他眼神徘徊在她的笑意中，心情也随着她的喜悦而欢喜。

“影尾，你先别忙，去跟赤凰一起坐着。”她对守在她身后的影尾说，然后走去另一个地方。

“是……”影尾被迫听命的坐在他最不想同坐的人身边，并且开始保持沉默。

“影尾，你有话想对我说吗？”燕赤凰在流芷晶离开后，清清嗓子，试着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没有。”影尾看了他一眼，便甩头看向远方，就是不看身边的人。

“关于芷晶的事，你愿意谈谈吗？”燕赤凰希望能在和芷晶结婚前得到他的祝福，或是……他真正想说的真心话。

“你只要让她幸福，否则你的人头会落地。”影尾无视于燕赤凰的身分警告他。

“我要谈的不是这个。”这不是主题，他是希望影尾能敞开来和他谈他们都爱的一个女子，芷晶他是要定了，可是他不愿意让影尾以后不快乐的跟随着她。

“我和你本来就没有话题。”影尾板着一张冷脸，不领情也不想理他。

“芷晶对于你，是否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态度冷淡也吓不了他，燕赤凰再试着以较直接的方式问。

“她是我的主人。”影尾用最标准的答案来敷衍他的问题。

“你要这样跟着她一辈子？什么都不说？”他要这样爱着她，至死都不让她发觉？

这样的人生，那该怎么度过？

影尾慢慢地转过来面向他，以无奈的眼神问着，“我要对她说什么？”

“你在躲什么？我是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没错，但你也不必忍得那么苦，你为什么不去告诉她你真正的感受？”燕赤凰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要把感情埋在心底不说？他又不会吃醋，他只想让他们都不要有心结，都能亲口去告诉她他们的感受，即使会遭到回拒，也不要让心底的爱变成一种遗憾。

“我已经向她誓言忠诚过了，终生尽忠尽义。”他只要一辈子做她的影子，他就很满足。

“我要和你讨论的不是忠诚。”燕赤凰快被他的忠心打败了，抚着额瞪着死心眼的他。

“你要让她幸福，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话要说。”影尾说完就封口，不再对他说话。

“芷晶？！”燕赤凰的视线忽然被身着白纱礼服的流芷晶吸过去，怔愕的看着外貌气质出尘的她。

“小、小姐？”影尾也因她难得盛装的模样而傻眼。

“好看吗？”她转了一个圈，像朵白色的花朵飞旋，张开双手向他们展示。

“好看……”对着眼前的美人，两个男人都忘了眨眼，只是张大了眼和嘴巴，愣愣地看着她娇美的模样。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喜欢。”流芷晶含笑的轻拉长长的裙摆，以自信的眼神看着他们。

“影尾，你现在还是确定你没有话要对我说？”燕赤凰转头再一次问向也是目瞪口呆、惊艳过度的影尾。

“我……我有事要办……”影尾掩饰急跳的心，受不了的赶快离开美得罪过的主子。

“芷晶，在结婚前，让新郎看见新娘穿礼服，这不吉利。”燕赤凰认为自己比影尾还有定力，想要不受影响的把习俗告诉她。

“不吉利的话你要怎么办？”她勾起裙摆，走到他面前露出醉人的笑意。

“我们今天结婚算了。”燕赤凰觉得自己的心也像影尾一样不受控制了，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不再管那些什么习俗和黄道吉日。

“你要提前？”流芷晶眼波中流转着动人的妩媚，一再地挑动他悸动的心房。

“我不晓得我为什么要让这么美的新娘再等一天。”他只知道他必须马上把这最美丽的渴望永远锁进他的臂弯。

“那就今天结。”她开怀的笑着，两手搭上他的肩拉低他。

“我会让你知道你的选择是最好的，你一辈子都不会后悔。”他炽烈的吻着她，将一身白纱礼服的她深拥在怀里。

“小姐，城贵川派一个叫城英烈的人送贺礼来。”影尾在他们身后说道，打断他们的吻，让他们两个分开来。

“城贵川？”燕赤凰喜悦的心情被这个人名冲散。

“他会送礼给我？”流芷晶怪声的问着，她前几天才送城贵川两颗子弹，他还有心想送礼给她？

“而且送礼的人指名要你亲收。”影尾的脸色也是很不好，对送礼来的那个人很反感。

“指名？礼物通过安全检查了吗？”燕赤凰疑心极重的问，收一个礼物要指名她？

太奇怪了。

“安全，检测仪查不出金属反应，我拆开检查过，没有塑料炸弹或可疑的危险物。”

影尾再向他们报告，他甚至不怕死的亲自去检查礼物的安全性。

“芷晶，不要接那个礼，我有不好的预感。”燕赤凰在她想去收礼时把她拦下来。

“影尾说已经通过安全检查了。”送来的礼物又没有危险，她没有理由不去收。

“找别人帮你收。”一种奇怪的不安感觉笼罩着他，在他的脑海中重复的告诉他要她不要去。

“小姐，城英烈很坚持，他说你不亲自收，他就要自杀。”影尾把那个表情有点怪异的城英烈的话转告给她。

“让他去自杀，不要管。”燕赤凰才不管那个人要不要自杀，反正死的也是城贵川的人。

“赤凰，我不想在结婚的日子见血腥。”她仰着头向他请求，她想要有一个白色的婚礼。

“我是担心你会有危睑。”城贵川想杀她的心路人皆知，他不可能只有送她礼那么简单。

“小姐，要收吗？”影尾弯着身子向她请示。

“我就过去。”她应着，很想知道城贵川会送给她什么礼。

“芷晶……”燕赤凰还想阻止，可是又没有别的理由。

“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里等我。”流芷晶笑吟吟地告诉他们两个，转身走去离他们很远的大门那边收礼物。

“老大。”在组织里位居高位的其中一个参谋，走到燕赤凰的身后叫他。

“什么事？”

“那个叫城英烈的人，我见过。”参谋在城英烈一进来时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但愈看他古怪的表情，才使他想出城英烈的来历。

“你见过？他是谁？”原本就紧张不安的燕赤凰忙拉着他问。

“他是城贵川的敢死队的一员。”城贵川曾效法日本的神风队，设了一支成员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小队人员。

“敢死队？”燕赤凰低头想了一会儿，害怕的睁大了眼。

“老大，那个人的脸色不正常。”参谋以极好的视力再度告诉他。

“芷晶，快离开他！”燕赤凰忽然明白城贵川想送的并不是礼物，而是那个会致命的人，他大声的叫着，脚步也不停的向她跑去。

“赤凰？”手上拿着礼物的流芷晶想转身问远处的燕赤凰，却突然被城英烈紧紧地捉住。

“流芷晶，城老爷要我告诉你，你输了，他要用两只脚换你一条命。”城英烈以颤抖的语气向她说着，眼眶里有一种诡异的血红，渐渐流入他的眼球。

“你……”流芷晶马上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使力的想挣开他的的箝制。

“你要跟我一起死。”城英烈眼中的血水愈来愈多，他的身子也开始抖动着。

“放手！放开我！”不论她如何向他使出致命的拳脚，城英烈像是根本就没有痛感的紧抱住她。

“你们都是祭品……”城英烈的双眼全部充满血水，体内的炸弹定时器也走到最后一秒。

“芷晶！”在燕赤凰赶到她的身边前，城英烈的身体在火光中爆炸，破碎的躯块四散落地，而那隆隆的声音也炸碎了燕赤凰的心。

火光和烟雾散开后，他看见她只是额上流着血，躺在离爆炸处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芷晶？”燕赤凰小心冀冀地托起仅受轻伤的她，觉得自己再度有了心跳，感激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赤凰……”头部剧痛的流芷晶神智恍惚的睁开眼，刚才她只看见那瞬间在她眼前爆炸的火光，但不知道自已怎么能没死。

“你别动，不要动……”燕赤凰心痛的看她额上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纱，他忙扯下一段礼服的布料在她额上按紧，转身对手下叫着，“快叫救护车！”

“我怎么能……有人推开我，是谁？”那种爆炸她不可能只受这点轻伤，是谁在最后一秒前把她推开的？

“刚才的那个影子……”在她的话下，燕赤凰想起有一道动作比他还快的影子，他旋急的转过身寻找，然后差点忘了呼吸。

影尾就躺在离爆炸处很近的地方，身上泊泊流出血水。

“影尾，你振作点！不要把眼睛闭上，看着我！”燕赤凰冲到影尾的身边，惊急的扯下领带，在他的伤口上用力扯紧止血，又把手巾按在他胸腹间的伤处。

“小姐就交给你了。”影尾的表情像是有种不甘心但又无奈的样子，在对燕赤凰说完交代后，双眼缓缓闭起。

“回来！不准死，给我回来！”燕赤凰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不准他就这样把双眼合上。

伤重的影尾又痛又累，只想就这样背着一份完整的遗憾睡去。

“影尾，你向她发过誓要终生守着她，你敢对她不忠不义？你这日本的耻辱，拿出你的武士精神，把眼睛张开！”燕赤凰使出对影尾最有效的手段，扯着他的衣领对他大声喝骂。

“我绝不会对小姐不忠……”影尾在燕赤凰的骂声中又把眼睛张开，荣誉又固执的忠诚让他勉强的继续支持。

“救护车！救护车再不来，你们全都别想活了！”燕赤凰抬头向在场的所有手下怒吼，吓得有的人猛打电话催促，有的人直接冲出去把开车来。

“影尾……”流芷晶费力的转头，想看救她一命的影尾，可是她的眼瞳却在瞬间睁扩到极限。

她被眼前的情景震得无法言语，体内那股想杀人的愤怒再度苏醒，强烈的袭击着她的脑海，渐渐扩大，渐渐茁壮，排山倒海的占据她所有的知觉。

影尾一条鲜血淋漓的断臂，横躺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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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吵醒你了？”燕赤凰在拉动椅子时，发现躺在病床上的流芷晶捂着额头坐起来。

流芷晶像名刚睡醒的孩子，两眼找到他后，环住他的腰喃喃地说着，“赤凰，我作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

“我在你的身边，别怕。”他在她的床旁坐下，搂她入怀轻哄。

睡意在他的心跳声中逐渐消散远处，她又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和那只储存在她脑海中的血淋淋胳臂。

“赤凰，那不是梦。”她在他怀中抬头，以冰冷的双手推开他。

“芷晶，你虽然只是受了轻伤，但你有严重的脑震荡，先不要去想那件事好吗？”

燕赤凰抚着她额间的伤处，想让她躺回病床上。

她拨开他的手，眼神凝视在远方。“这点小伤不碍事，婚礼呢？”

“延期，一切等你的伤好了再说。”他注意到她表情微小的变化，格外小心的对她说。

“在我面前爆炸的，是一个人？”她脑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回忆停格在那场爆炸中。

“是的，是人体炸弹。”燕赤凰低着头向她承认。

“为了杀我，城贵川用另一条命来杀？”一想到那个人在爆炸前充血的双眼，她便气愤得微微颤抖。

“他是城贵川的敢死队队员，我没想到城贵川会这么狠，用人体来做炸弹，以避过我们的检查。”他以为这种可怕的手段早已不存在了，却想不到城贵川还能召集一群不怕死的人。

“他想在我们势力扩大前先下手为强，那个人还替城贵川带话给我，他要以两条腿换我一条命。”她的双手绞扭着衣服，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趁城贵川来香港时就将他杀掉，反而只要他两条腿。

“你必须静养，把那件事情忘了。”他握着她的双肩叹气，觉得风暴正在她的体内酝酿。

她捉着他的手问道：“我不要紧，影尾他怎么样？他的手呢？”这种小伤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影尾为了救她所受的伤就……

“他身上的伤在开过刀后，只要疗养一阵子就能复原，但他的左臂断了，虽然我们已经赶时间尽快的找最好的医生把它接回去，但以后还是免不了要做复健，可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么灵活。”在她坚持的眼神下他没有瞒她，俯身把她搂紧。

“影尾是左撇子，城贵川等于废了他的手！”流芷晶激动的喊，想从他的怀里挣脱，但脑中一阵晕眩让她垂在他的手臂上喘息。

他不晓得她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他捧着她的脸告诉她，“芷晶，你冷静点，至少影尾他还能在那种伤势下活着。”若不是他及时抢救得宜和影尾的意志坚强，影尾会因断臂的失血而丧命。

“不能原谅……我不能原谅城贵川……”流芷晶的眼神空洞，紧捉着他的手臂，反复的喃念着。

“芷晶，你听我说……”燕赤凰还想劝劝她，但她一把将他推开，摇晃的下床。

“你要去哪里？”他把她拉住，她便站不稳的跌进他的怀里。

“台湾，城贵川在他唯一能躲的总部。”现在城贵川就躲在那个地方等她去宰，她不能浪费时间。

“你要留院观察，躺回去。”燕赤凰强硬的把她(奇*书*网.整*理*提*供)抱回床上，连站都站不稳了，她能做什么？

“我要加快毁灭他的脚步，我要他拿另一只手来赔给影尾，我要亲手去杀了他！”

她嘶声的吼着，她欠影尾的这辈子都还不了，不去找城贵川，她难以对自己交代。

“让我来，你只要静静休养，其它的都由我来帮你做。”燕赤凰把失去理智的她按在床上。

“我要在他知道我没死之前，把他的左手拿下来。”她不要留在这个地方待宰，等待城贵川下一波的攻击。

“你听着，我不会让你去做。”燕赤凰的眼光停留在她额际的绷带上，冷冷地告诉她。

“你要我别杀他？”她更是愤恨难平，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

“城贵川绝对要死，但不是死在你的手中，他自会有我解决，你现在因愤怒失去了理智，要杀城贵川，你有事前周详的计画吗？你知不知道城贵川可能就在等着你去自投罗网？”他冷静的向她解释，或许城贵川就在等这种时机。

“我不知道，我也不管！”流芷晶摇着头，一心只想杀了城贵川泄愤。

“你不管？你可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的生命？”燕赤凰低垂着头，两手紧握着拳头。

流芷晶在空前的愤怒外，终于想起一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守着的他。

“没有影尾，你已经死了，现在你又要去送死，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他抬起头，带着受伤的疼痛，眼眶湿润的问。

“赤凰……”流芷晶的心因他眸中的泪光而沉静，难舍的将他抱紧，埋在他怀里低声的道歉。

燕赤凰拭去了未出眶的泪，告诉她，“你在愤怒之外，你不知道你该去珍惜影尾用手臂换给你的命吗？你应该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再去照顾影尾，他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你，不是城贵川的命。”相信影尾现在比他更需要她，而他也懂得救命之恩和宽怀无私。

“在我身边的人，我一个一个的失去他们，先是若晶再来是踏雪，现在连影尾也因为我……”她愈来愈不敢想，是否会有更多的人会因为她而失去生命。

“影尾不会有事。”他抬起她的脸庞，用温和的笑容向她保证。

“你呢？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也会那样吗？”她恐惧的问，不敢想象也会有这种情形。

“我不会，真正的天皇老子也别想让我离开你。”他的命太韧太硬，连上天也不敢跟他抢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你不能死，我只剩下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会只是个空壳，我就算能拥有整个亚洲也没有意义。”好不容易她的心才找到归属，一旦发生那种事，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过下去。

“你的身边不会少了我，永远不会。”燕赤凰吻去她溢出眼眶的泪，轻柔的拍抚她的背。

“真的不会？”受过太多恐惧的流芷晶惶惶然的不敢相信。

“真的，你信任我的，不是吗？”他笑着问，用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的眼眸与她对望。

“告诉我，是我做错了吗？”流芷晶靠上他的唇，在他的唇间轻问着。

“你没有错，只是我们就是活在杀人与被杀的世界里，在生存之外，我们想要回我们的生命尊严，证明我们不是黑帮一代的傀儡娃娃。”

“我怕还没来得及证明，就已经失去太多。”她闭上眼，随时会失去的感觉让她不敢轻易将他放开。

“再怎么失去，你的身边都会有我，而且你还有我们这群黑帮二代的同伴，我们永远也不会散。”他把信心流失的她拥在怀里，再给她坚强的信心。

“你也还有我。”秦政司站在门口说道。

“政司？”燕赤凰转身看满脸怒意的秦政司，心里想着又有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来了。

“你不是去大陆了？”流芷晶张大了眼问。

“我听到消息就赶回来，还好，你没事。”秦政司走到她的病床前，看着她轻微的伤势，感激地说。

“影尾把我推开，他因此少了一只手臂。”她想到影尾，心底又是一阵难过。

“别难过，好好休养，我去替你解决城贵川。”秦政司安抚的吻着她的额。

“政司，你不适合做那种事，别逞一时之气。”燕赤凰在一旁摇着头对他说。

“我不再当菩萨，我对城贵川绝不会手下留情。”秦政司赌气的说，绝心要把城贵川铲除。

“政司，等一下，赤凰他说……”流芷晶在听完燕赤凰的分析后已经不再那么冲动，而她也认为仁善的秦政司无法对付心狠心辣的城贵川。

“我会做给你看，让你知道我也会为你办到你的心愿。”秦政司一语双关的说着，再度抚了她脸庞一下。

“政司？”她怔怔地看着秦政司，他的表情把她弄迷糊了。

“赤凰，我有话对你说，到外面来。”秦政司拉着燕赤凰，在流芷晶迷惑的眼神中走出病房。

一走到病房外的远处，燕赤凰就没商量余地的开口，“我不会让你去，除非我也跟着你去。”

“我不是小孩了，你不必一直保护着我。”他格开燕赤凰的手，讨厌一直躲在他的庇荫之下。

“当你要做孩子似的行为时，我就必须管着你，你以为城贵川会像你这么仁慈？他要死也会咬你一口，咬你这种只有冲动而没有城府心机的善人，就这样闯去杀他，你是要我去替你收尸吗？”把秦政司视为亲弟弟的燕赤凰，不准他没头没脑的就去做无意义的事。

“他伤害了芷晶，我就要他付出代价。”秦政司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动的就是要去做。

“你想要用不考虑危险的幼稚行为证明什么？”燕赤凰气得牙齿打颤，冷冽的瞇视他。

“让她知道我也是个爱她的男人。”他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即使她可能不明白，他也要用行动去证明。

“冒着生命危险去证明？”燕赤凰浑身散发着火气，抡起拳头一拳将他揍倒在地，大声的喝问，“你敢这么爱她？”

“赤凰……”秦政司坐在地上，手捂着被揍痛的脸颊。

“伤了一个影尾就够让她难受了，如果你再因她出了意外，你想她会怎么样？我不会给你任何再伤她的心的机会，我也不会就这样看你单枪匹马的去送命。”难得动怒的燕赤凰冷视着他，他在黑帮混了几年？没想到爱情竟然令他如此盲目不成熟。

“我……”秦政司也跟流芷晶一样被愤怒冲昏了头，完全没有考虑到失风的后果。

“你的头脑冷静了没有？或者你还是想蛮干？想要做傻事就得先过我这一关。”燕赤凰冒火的瞪着他，摆明了绝对不会让他笨笨地去做蠢事。

“我会考量周全后再去。”秦政司阳奉阴违的点头，心里还是想要自已去做。

“城贵川不像我们以前解决的对象那么好对付，你想杀他必须有我先替你计画并且陪你去，你不想答应的话就留在香港替我看着芷晶，什么地方也别想去，我可不是在请你答应，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必要时，我就算用关的也会把你关起来，我会用任何手段来保护你的安全。”燕赤凰拎起他的衣领寒声警告他，然后用力的把他甩到一旁。

“我听你的，你什么时候把计画告诉我？我要先去准备。”在燕赤凰严厉的斥责下，秦政司终于乖乖听话。

“晚上我会告诉你，你什么时候要去？”燕赤凰从爆炸事件发生后就来回的想着该怎么去做，但他不想靠一人的力量做无把握的事。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机场等你。”愈快愈好，他可不要让城贵川有防备的机会。

“先回总部去和参谋们商量，我晚一点再过去听你们的计画，再决定怎么行动。”

燕赤凰拍拍他的肩要他先回去。

“赤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欲走的秦政司忽地停下脚步，用稍带硬涩的声音说着。

“我在听。”机敏的燕赤凰听到他的这种声音，大约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我、赛门还有晓，我们三个把芷晶交给你，她若掉一滴眼泪，会有三个帮派找你。”

秦政司转身以严肃的眼神告诉他。

“我早知道了，我一直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但我不会让她流泪也不会让你们三个找我算帐。”他铿锵的允诺，他还以为这些男人永远也没人会开口对他这么说。

“你要永远守着她。”纵使有万般的不舍，他仍是执起燕赤凰的手，认输的把她托付。

“能从三个优秀的人选手上把她抢过来，我会让她离开我吗？”他自信的问，微笑的对他摇头。

“算上那个影尾，我们这四个人的心事，不要让她知道。”秦政司又向他叮咛。

“你们要把话藏在心中一辈子？”那会有多苦？他们怎能这般对待自己？

“你能让她快乐，而我们的心事却不能，所以不要告诉她。”燕赤凰的一颗心就已能让她欢欣喜悦，再多颗的心，却会成为她心头的负荷。

“你们……要怎么办？”燕赤凰握着他的肩，为其它失落的心深感不忍。

“我们只要她幸福。”

※ ※ ※

“政司什么时候会来这里？”流芷晶放下窗边的窗帘看同燕赤凰，自从她出院后，她就一直住在燕赤凰的私人小岛上。

“城贵川虽然被我们解决了，但台湾还有一些城贵川留下来的琐事，政司还在处理，应该办好了，他说他在来我们这里之前要顺道去看一下燕赫。”他办完台湾的事就到岛上，但是秦政司却坚持要把所有小事都办完才过来和他们相聚。

流芷晶正要再倒一杯热茶，听到他提到的名字后愣了一下。

“燕赫？”她忽然想起她似乎自离开日本后，就一直忘了这个最要提防的人。

“政司说燕赫有事找他。”一回到香港，燕赫就派手下找政司，孝心至上的政司听了就去。

“燕赫是在知道你们铲除了城贵川后找政司的？”流芷晶疑心的问着，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对。怎么了？”原本安适坐在椅子里的燕赤凰，很在意她不自在的表情，坐直了身子看她。

“赤凰，晓他曾经说过……”她正想把晓警告她的事告诉他，但此时却听到外头有细微的怪声。“那是什么声音？”

“有人来了，但是脚步很凌乱。”燕赤凰从椅子里跃起，打开书柜拿出数把枪放在椅后，将其中的一把交给她。

大门突然被人吃力的推开，一条影子跟着映入眼帘。秦政司脸色苍白，脚步摇摇晃晃的走进门内关上门后，随即不支的往前跪下，倒挂在地。

“政司！”流芷晶把枪收到背后，仓皇的跑到他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是谁对你下的手？”燕赤凰把他翻过来抱到椅上不断的问，并且发现他的两手一直捉拢着外衣。

“赤凰……快走……”秦政司一开口，血水便从他的口中流出。

燕赤凰飞快的将他的外衣打开，赫然发现他胸口上有一个在淌血的弹孔。

“政司……我的天！”流芷晶掩着嘴，张大了眼看那会致命的伤口。

“我送你去医院，你忍着。”燕赤凰把手伸到他的身后，想要抱起他，可是秦政司却紧紧捉住他的领口不肯动。

“我是来向你报讯，除了同伴，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他……”他边说边流泪，胸中有满腔错信的愤怨。

“谁？你说的是谁？”他拖着受伤的身子来向他报讯？燕赤凰压着他的伤口止血时，眼眶里有疼惜的泪水在打转，他强忍着不落下来。

秦政司伸手抚着燕赤凰的脸然后对他摇摇头，再转头看着跌坐在他身边两眼发呆的流芷晶。

“芷晶，我一直对你……”他说了一半，但是看着她那般受惊的容颜后，又不忍把话说完。

她在他气若游丝的声音中被他唤醒神智，慌忙的拉着他的手问道：“对我什么？你想说什么？”

秦政司恋恋不舍地再看她一眼，气虚力竭的拉着燕赤凰的手告诉他，“赤凰，别让她哭，要让她永远快乐的笑……”

“我答应过你。”握着他的手，燕赤凰也知道他的伤势根本就无法救治。

“我知道你最守信……”秦政司满足的微笑，带着无限的贪恋把双眼闭上，手从燕赤凰的手中滑落，在他的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政司，不要这样……”燕赤凰心痛如绞，拚命的摇晃着他，最后把脸垂靠在他的身上无声的落泪。

“我不相信，我不信……”热泪流下她的脸庞，她不停的摇着头向后退。

急促的脚步声在房子的四周响起，使她从哀痛中醒来，她和燕赤凰互看了一眼，燕赤凰忙把秦政司抱到墙角，然后推倒石制的桌子，拉来沙发等东西做抵挡，并且把所有的枪枝火药全堆放在里头。

当他们刚跃进墙角，一群眼熟的人便破门破窗而入。

“你们？”燕赤凰看着眼前荷枪包围他们的人，竟然全是他自己的手下。

“你们是燕赫的人？”流芷晶拭去泪，站起来一个一个的审视他们。

“你们敢背叛我？”当低垂着头以冷冽的声音问他们的燕赤凰也站起来时，令那些包围他们的手下不由自主的退后一大步。

“收买你们的燕赫在哪里？”流芷晶愤怒的质问，终于知道谁是杀秦政司的人。

“你很聪明。”燕赫赞赏的拍着手，步伐稳健的走进屋里，往常不离手的拐杖也不见了。

“是你杀了政司？你居然杀他？”燕赤凰回头看着躺在他身后的秦政司一眼，转头以火烈的眼神看他。

“是我。”燕赫大方的点头承认。

“政司视你如亲父，你怎么对他下得了手？”再也没见过比秦政司更孝顺他的人，这教秦政司会有多伤痛？

“我不记得我有生过他。”燕赫无辜的耸耸肩，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的笑容让燕赤凰更是火上心头。

“你杀他的理由是什么？”流芷晶将眼神锁在燕赫的身上，什么伤心难过都想不起来，只知道她的眼前有一名她的仇人。

“虽然你们已经帮我拿下日本和台湾，但你们随时都有可能爬到我的头上来，有了养虎为患的古训，多留一个我岂不多留一个祸害？”燕赫摊着两手问他们，表情甚是无辜。

“我和政司只是你的工具？”听完他的话后燕赤凰的心冷到谷底，血液却也因此沸腾到了顶点。

燕赫抚着下巴大笑道：“领养你们至今，我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着你们替我拿下全亚洲，事实证明我很会挑，当初挑你们两个是挑对了，我当年真押对了宝。”

“你和其它人有计画的领养我们，就是要坐收渔翁之利？”流芷晶冷冷地推断。

“流远伐就是太低估你这个女人。”燕赫佳奖的朝她一笑，他缓缓地在屋子里边踱步边说：“你说得没错，这正是我们的计画，但是流远伐太笨，而城贵川的运气又太差，我是唯一一个没被你们反噬的智者，懂得佯装退居幕后保身静静等待机会，然后再让你们替我得到一切，至于被利用过的人，我会提早让他们功成身退，再立碑纪念他们。”

“燕赫！”燕赤凰忍耐到了极限，低声怒吼。

“你们只有两个人，别挣扎了，没有把手下随时带在身边是你最大的弱点，今天，这座岛，就是你们的安息岛。”燕赫环视四周带来的人手，有恃无恐的说。

“想要我们死，你还早得很。”流芷晶迅即拔出身后的枪射向燕赫的心房，在同一个时间，燕赤凰的子弹也跟着到。

“你们……”虽然有穿防弹衣，但结结实实的两枪仍是让燕赫痛得弯下了身，赶紧躲到手下们的背后。

“当龙头，就要有随时被暗杀的准备，是你教导我枪不能离身。”燕赤凰在那些手下开枪之前，连续将燕赫身前的挡箭牌一一击倒。

“是我把你教得太好了。”燕赫忙躲到更后面去，对手下指示，“开枪！”

在强大的火力下，燕赤凰和流芷晶只能低下身子躲在桌后闪避流弹。

流芷晶在又用完了一排弹匣时，边填装边告诉他，“赤凰，我们的火力不够，我们杀出去。”

“我掩护你，有机会你就走。”射完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的燕赤凰，在换枪时毫不考虑的响应她。

“你不走我也不走！”她拉住他的手，在枪林弹雨下固执的摇头。

燕赤凰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庞，忽然把她拉进怀里热烈的吻着她的唇，然后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如果我死了，去找晓。”

“我不要！”流芷晶恐惧的眼眸睁大，更是紧抱着他不肯放开。

“走！你走！”燕赤凰狠着心肠将她推开，一只手举枪朝外开火替她开路。

“你们谁也别想走，最后的胜利者是我，你们全都是输家！”燕赫畅快的大笑，叫手下再去将燕赤凰开出来逃生的路再度堵上。

“你的脏手别想碰她！”一个沉着的声音盖过了燕赫的笑声。

“影尾？！”燕赤凰由桌缝看见整只左臂还绑着绷带，悬着三角巾的影尾带着人从靠近他们的这一边破窗而入。

“接着！”影尾扔给他两把子弹数目甚多的枪，身后的手下也拎着一大箱足够的弹药进来。

燕赤凰从箱子里取出一把火力强大的长枪，朝大门轰去，让门变得更大，也让整间屋子的战火都停了下来。

他一手一枪的拿着然后站直身体，冷眼瞪视所有帮助燕赫的人。“你们给我听着，现在就放下枪离开这座岛，你们还有时间可以逃，逃得愈远愈好，背叛我，你们都知道我会有什么手段。”

“天皇老子……”所有人看着燕赤凰的招牌姿势，纷纷往后退，有的甚至想从那个轰大的大门出去。

“不要怕他！他无法活着离开这座岛。”燕赫气急败坏的大声喝住因此想逃的人。

“你们还是要选择背叛这条死路？”燕赤凰又再度问那些脸上存着犹豫的手下们。

“还愣着做什么？他只是虚张声势，谁敢走我就杀了谁！”燕赫采取更狠的手法，直接先开枪杀了其中一个想逃的人，使手下们不得不去面对燕赤凰。

燕赤凰数着对面的人数，冷淡的问着燕赫，“燕赫，你知道一个好的撞球高手，都是怎么对付桌上多余的球吗？”

“这种情形，你要怎么对付？”燕赫仍是自信满满，丝毫无惧。

“我的习惯是──清台！”燕赤凰话才说完，就已经动手让眼前燕赫的手下们来不及反应的一一倒下，扫射光了碍眼的敌人。

“你……”燕赫和几个离大门较近的手下躲在门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尸体。

“这也是你教我的。”燕赤凰两枪一扔，身后又有人再递上两把弹药完全的枪给他。

“外头的人全部进来，把火力集中对准燕赤凰！”燕赫惧意三分的向外头大喊，马上又冲进了另一匹人马进来加入战局。

“影尾，你怎么没留在医院？”流芷晶在燕赤凰扫射那些人时，担心的问着身上还有伤的影尾。

“我虽然废了一只手，但我还有另一只手可以保护你。”影尾伸出完好无缺的右手，摊开五指向她保证。

“你带多少手下来？”她又回头看着渐渐从窗口进来的自己人。

“足够让你们全身而退，这里由我挡着，快艇已准备好在岛后等你们，你们快走。”

影尾清点完剩余的弹药后，轻推着她的肩。

“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流芷晶不肯同意，同一个晚上，连续有两个男人为了她的安全要牺牲自己拋下她，她再也不能忍受这种事。

“我要留下来断后路，确定燕赫不能追上你们。”影尾朝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便立刻要拖走她。

“我不准你留下来送死！”她甩开两臂的拖拉，扯着影尾的襟口低声警告他。

影尾朝她跪下，神色自若的告诉她。“小姐，当我和踏雪侍奉于你时，我们就已把生命献给你，踏雪为了你可以舍弃生命，我又怎么能怕死？你的安全才是我的使命。”

“你……”

“小姐，请你走，请你替我和踏雪活下去。”影尾深深叩首，央求她离开。

“我不能……”流芷晶觉得喉间哽咽，有一股伤感在胸口蔓延。

“小姐，别忘了你的身分是新宿，你是日本黑帮的主人！”影尾大声的喊，用坚决的眼神逼她走。

在他的请求下，她狠狠地转过头，把站着的燕赤凰拉下，改由影尾和其它人站起接手。“赤凰，我们得快走。”

“他杀了政司，我不能放过他！”已经杀红了眼的燕赤凰正好乘机换装弹药。

“政司死了，现在再不走我们也会死，我们要留着命，这是政司替我们换来的！”

她在他的耳边大喊，把他的脸转向静躺在一角的政司身上。

“燕赫，把政司还给我！”燕赤凰看了更加火大，举起惯用的长枪往躲在人群后的燕赫轰去。

“杀了他们，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身前的挡箭牌一个个倒下，燕赫着急的指挥外头还能够调度的人进来。

“赤凰，我们真的该走了。”流芷晶收抬好随手的武器后，抬起头望着他。

“统统闪开！燕赫，你出来！”燕赤凰手上的扳机扣个不停，就是要把燕赫轰出来。

“赤凰！”流芷晶一鼓作气的把他拉下按在墙上。

但是燕赤凰仍旧是想推开她找燕赫算帐。

流芷晶干脆把他的枪口按在她的额心上，双眼炯炯的告诉他，“听着，燕赫的人数比我们多，你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你死，我也会跟着你。”

“你……”燕赤凰被她的举动震得飞快扔掉手中的武器，生怕走火伤及她。

“你要我死，我们就留在这里，现在就告诉我，你要我活着还是死？”她让他看见她眼中的泪，双手紧紧捉着他。

“好，我们离开，你带着政司先走，我随后掩护。”燕赤凰搂她入怀，让她的泪水淌落在他的怀里。

“你一定要跟来，一定要来！”她抱紧他的后背，要得到他的保证。

“我保证，绝不离开你。”燕赤凰稍稍拉开她，以额抵着她的额说。

流芷晶叫了两名手下搬抬秦政司，而她也弯身跟在他们的身后，她在离开前回头又看了燕赤凰一眼，直到燕赤凰朝她重重地点了个头后，她才喊道：“走！”

燕赤凰掩护他们走远后，对着忙碌的影尾说：“影尾，你要活着。”

“你快走，去跟上小姐。”影尾反而用受伤的左手推着他，要他赶快跟去。

“你跟我一块走。”燕赤凰再看了一会儿对方的人数，不同意他没说要一起走，反而要单独留下。

“我走不了，若不能跟他两败俱伤，我就跟他同归于尽。”他们这边的人只有对面的一半，如果走不了，他要来个玉石俱焚。

“别想！燕赫是我的，而且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欠我一条命，有义之人就要懂得报恩，你得随后跟我们走，我们在船上等你。”燕赤凰故意按着他受伤的肩以痛感威胁他。

“我能活着出去我自然会追上你们。”在命是被他救过的前提下，影尾不得不答应他。

“影尾，芷晶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爱她的人，给我活着。”燕赤凰达到目的后，在临走前意喻深长的对他交代。

“你怎么知道……”影尾愣住。

“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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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窗外的月被薄云遮掩，有些朦胧，无法投递光芒。

“赤凰？”流芷晶担心的看着他，从岛上撤回他在香港的总部后，他就一直静坐着。

“我没事。”燕赤凰的声音像是回声，被紧紧的哀伤追逐，浓烈却又压抑。

“不要逞强。”她跪坐在他的脚旁，执起他的双掌，覆在自己的脸上。

“影尾的情形如何？”他轻抚着她花瓣般的脸颊，淡淡地询问最后一个撤离火线的影尾。

“我刚去看过他，他受了点轻伤，能全身而退是不幸中的大幸。”

“政司呢？你处理好了？”坐在这里，他总是会想起这里的另一个主人，室内的景物并没有任何更改，但是另一个与他一起共有这一切的主人，却已经远离，走得好远好远。

“明天火化，今晚我们稍后再去跟他道别。”她合上双眼，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

“道别……所有的人还没有相聚，他就已经向我们道别先离开。”燕赤凰难过的说着，心底不愿承认秦政司已经离开人世。

他忽然感觉掌心一阵潮湿，温热的泪水濡湿了他的双手，他摊开手掌抬起她的脸庞问道：“怎么哭了？”

“这次换我替你流泪，也为自己失去的朋友而哭。”流芷晶的泪水无法收拾，纵使她有再多的坚强，也被失去给打垮。

“别哭，许多人不准我让你掉泪。”他把她拥进怀里，细细地拭去每颗晶莹的泪。

“幸好我还有你，你活着，活在我的身边。”强大的空虚包围着她，她在冰冷的空气里感受着仅剩的暖源。

“我不承认离别的，你想甩掉我恐怕很困难，这辈子都不能。”他在她的肩头磨蹭着，喃喃地把话送进她的耳里。

“记住你的话，一定要遵守诺言。”她吸着鼻子，把泪水擦掉，重新振作精神。

“你带了什么来？”他吻吻她的唇，指着地上的牛皮纸袋问道。

“这是影尾托人交给我的资料，它说明了你和政司为什么会被燕赫挑选领养。”她打开纸袋，取出一份文件，交至他的手上，准备和他开始算他们与燕赫的帐。

燕赤凰怔愣了一会儿，边打开文件边问她，“你查过燕赫？”

“每个收养者的野心都藏不住，但是燕赫太寂静了，晓对他起疑，我也是。”所有的收养者里都利用被收养的人，就只有燕赫反常的一直拉拔他与秦政司，行径太足以让人起疑心。

“燕赫杀了我和政司的父母，然后再养育我们成人？”燕赤凰两眼紧看着其中一页所写的资料，上头所写的每一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印在他的心。

“他也杀了我们所有同伴的父母。”流芷晶坐在地上，眼眸幽冷的望着他。

“我们在找的主谋者就是他？”燕赤凰翻到后来，忍不住撕碎了那一份文件。

“没错，是他。”她把所有的碎纸收集起，放在铁制的小垃圾桶里，点燃了一把火苗，看着火苗茁壮。

“我们要找的人，竟然就近在咫尺，而我们却浑然不知。”燕赤凰盯着旋起又旋落的火焰，自嘲的笑道。

“燕赫瞒住事实对你们施以养育的恩德，再以恩人的姿态拉拔你们往上爬，等到最后，你们完成他的愿望没有利用价值时，他便要除掉反成为阻碍的你们，但你不容易对付，所以他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对他最没有防备心的政司。”桶内的余烬已冷，她轻挪开它，转看眼眸也变冷的燕赤凰。

“你是何时知道燕赫的身分？”若是他也像她有这个想法早点调查燕赫，也许事情就不会有这种转变。

“来香港前我曾叫影尾调查，昨天报告才出炉，我来不及看，也没想到燕赫会这么快就行动，我完全……”她艰涩的开口，分担了一部分的罪意，但更多的自责心也跟着汹涌而来。

“完全措手不及。”燕赤凰揉着她的发，代替她把话说完。

“如果我……”自责在她的眼底流窜，她双手放在他的膝上，不知该如何磨灭那份感觉。

“没有如果，是燕赫一人的错。”他伸手抚去她眼中的感觉，把她的话更正。

“我知道你把政司当成亲弟弟，我多希望我能分担你的伤心。”她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你替我做得够多了，要负责任的人是我，过去，是我对燕赫太掉以轻心，如果我多防他一点，政司就不会……燕赫他太会掩饰，这十几年来把我耍得团团转，我爬得再高，没想到还是没爬出他的手掌心。”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是愚人，懊丧、后悔等等的心情纷至沓来，最后凝成一种恨意。

“晓曾经警告我，燕赫是只老狐狸，他比城贵川和流远伐更可怕。”她该把晓的话时时放在心上的，只是一个不留神，转眼间就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怎么能对视他如父的政司下手？他怎么能这么残忍？”这是燕赤凰最不能原谅的一点，他找不到理由来原谅燕赫。

“因为我们都是他挑选出来当他野心的祭品，要不是因为他的野心，我们都不会无父无母的被送至孤儿院。”为了一个强大的野心，要埋葬多少个家庭的幸福？代价或许不光是如此，当燕赫双手操纵着他们这些祭品的命运时，他又是什么感觉？

“我曾说过野心是洪水猛兽，他的野心，让他残得可以成为一只虎，政司就是被这只老虎一口一口吞食下腹，连抵抗的念头都不曾有过。”他还记得政司在发现错信燕赫时的那种懊悔神色，燕赫把政司的心都打碎了。

“为了政司，我无法不报仇，你不能再阻止我。”流芷晶不再像上次那般乖乖听他的话，坚持这一次她要亲自动手。

他轻哼的问道：“阻止你？有谁忍得下？”他才是那第一个要找燕赫报仇的人。

“燕赫也养育过你，如果你无法做，燕赫就由我猎杀，我要猎他这头噬人的虎。”

她十分体谅他的心境，她认为这次该由她出手，换她也为他做一点事。

“我为什么做不来？我没欠过他，我为他挨的子弹和打来的天下就能抵过太多，相反的，他欠我的，他用命也没法子还。”父母、亲人、至交的朋友都死在那个老头的手上，他只想要回一点迟来的正义，或是黑帮里的公理。

“你会和我一样都成为杀父之人，你的名声会像我一样不好。”她微偏着头提醒他，黑帮里，在她杀了流远伐后就属她的名声最不好。

“有必要在乎吗？我们的名字不是就叫黑帮？”燕赤凰轻点着她的眉心，露出了笑容，无所谓的耸着肩。

“再也没有人会像政司那么仁慈了。”她长长地叹口气，如果此时政司还在，他一定又会极力的阻止他们。

“芷晶，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抚着她的脸庞，心底挣扎了许久。

“什么事？”

“政司死前想说的话是……他想说……”虽然他答应过不该把话说出来，但是他无法再让其它人也有相同的遗憾。

流芷晶不明白的看着他的脸色，捉紧了他的双手问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他一直爱着你。”燕赤凰闭上双眼，把好友一直说不出口的话传达至她的耳里。

“政司他……爱我？”她瞠目结舌的颓坐在地，双手从他的手中缓缓垂下。

“赛门、晓还有影尾也是，他们都爱你，就像我爱你这么深。”他放开了一切，捧着她的脸庞低诉。

“我爱的人是你。”她眨着眼试着反应他的话，震荡的涟漪从她的心头向外扩散，泛满全身。

“我知道，他们也都知道，但是我们每个人为了你，都愿意牺牲。”她的任何言语都是他们想虔诚聆听的天籁，她的心愿和她的爱，也是他们愿意成全的。

“我……”她心头的余震更加持续，哽咽着的喉头，无法完整的发出声音。

“芷晶，我不是要让你难过才告诉你，只是，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他们的心意，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有说不出口的遗憾。”一个无法说出感情的政司就够悲伤了，他不能再让其它男人的情意都被他们自己掩埋。

“为什么要爱我？我根本就无法偿还他们给过的爱。”她几乎要承受不住，隐约的，她彷佛听见了许多颗心碎的声音。

“爱如果能控制就好了，但你太耀眼，你让我们太想爱，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纵使他们没有绝对的希望，但他们也没有绝对的失望，至少他们还能当你一辈子的朋友，友情里面，也是有情。”他珍惜的以手指在她脸上轻抚，替其它人说出他们心底想说又极力压抑的心情。

“当朋友不苦吗？一群傻子……”她泫然欲泣，爱人如果没有回报，太苦，被爱却无以为报，则太沉太累，他们每个人的心灵，都会因此变得沉重。

“别这样，能够被爱，是件幸福的事，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你就像是我曾说过那个故事里的月国公主，而我们，全都是围绕在你身边的皇子。”他不知道他该如何对这些也爱她的男人嫉妒或是吃醋，因为他的心情也跟他们一样，只想要给她爱，即使可能会心碎，也还是义无反顾。

“他们若不爱我的话，他们也就不会从我的身边逃开是不是？”她终于明白晓为什么要离开，她也知道那些人在她婚礼前，每个人都有借口离开的理由是什么了。

“逃开你，是他们不想让你看到他们的伤痛，但是，也请你不要剥夺他们爱你的权利，爱是无法回收的。”燕赤凰在为他们解释时，甚至还替他们争取一些权利。

“赤凰，欠他们的情，我该怎么还给他们？”悬荡在幸福和忧伤之间，她无法唤回溢出眼眶的泪水。

“爱是不需要回报，爱的本身就是一种完成，他们只要你幸福，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政司对我交代过，别让你哭，要永远都让你开怀的笑着，而我会做到这一点给他看。”他把她的泪吮净，轻柔的将她抱在身上安抚着。

“那他们的幸福呢？”他们两人在其它人的成全下得到了幸福，却同时也让其它人失去了。

“爱过，就是一种幸福，现在我们只能祈求他们能再遇上能与他们相属的人。”他不胜感激的拥着她，心底深深期盼其它人也能和他这般幸运的再与其它人相遇。

“晓……我把晓的心伤透了。”她想起晓在离开日本前对她说的那句话，他在说那句话时，心里一定很痛很难受。

“他选择一个人承担，他选择把你交给我。”燕赤凰在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时，吻上她的唇。

他用这个吻告诉她，他是多么需要她，他多么的感谢其它人的主动退让。

“我一直以为是别人有罪于我，没想到我也是有罪于人，我也是个罪人。”她靠在他的肩头，疲倦的抱紧他。

“被爱不是一种罪，他们都明白，所以才不告诉你。”可能大家都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所以才会一致的闭口。

“我只爱你一个人，太多颗的心，我无法负荷，所以往后我只能用更深的友情来爱他们。”她贴近他的心房，无法想象她在整个灵魂都被他占领后，还能怎么分割她的爱给别人。

“他们会懂，政司也会懂。”

“我若不下这个决心要和你们一起瓜分黑帮，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免于伤心？”

她抬起头望着他，不相遇，就不会有爱，没有爱，就不会有得有失。

“不，因为你，我们这些同伴才能在世界的各角落站出来重新聚在一起，我们要和你一起站在黑帮之最，这是你的愿望也是我们的愿望，对你，没有人有怨，只有爱。”

是她促使同伴的团圆，也因为如此才能找到主谋者。

“他们说的？”她苦笑的问。

“是的，他们一直不肯让我告诉你。”他微笑的点头，一点也不后悔把这些话告诉她。

“我永远也来不及补偿政司了。”其它人她还可以弥补，可是只有政司，她什么也无法为他做。

“若晶和你长得很相似，小时候政司老(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弄不清你和若晶，我们把政司和若晶葬在一起好不好？也许政司会很高兴。”燕赤凰带着一点黯伤的表情，请求她的同意。

“好，这样若晶也不会寂寞。”她赞成的点头。

“在政司下葬之前，有一个人必须送他一程。”燕赤凰没忘记他要找那一个辜负政司孝心的人来陪葬。

“我们一起去找燕赫。”她牵着他的手，同心的望着他。

“我们去叫燕赫给我们的命运一个交代。”

※ ※ ※

燕赤凰拍着率领所有手下包围燕赫的影尾的肩问道：“影尾，燕赫人在哪里？”

“按照计画被我们围困在他的华宅里头，他哪里也去不了。”影尾指着眼前的大宅在他忙了一整晚后，燕赫的人都被他活捉，并且已经将燕赫能逃走的路线彻底封死。

“拥护他的手下你要怎么处理？”流芷晶脱下外套，边整理武器边问燕赤凰。

“对我投诚的，永远放逐不准他们再回亚洲，不从的就处理掉，他们都曾背叛过我。”

他勾着唇笑，背叛他的人就该知道会有这种下场。

她扔给他两把枪，笑着问道：“那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等的？”

“打老虎的时间到了。”燕赤凰把枪收好后揉揉脖子，蓄势待发的望向燕赫家的大门。

“等一下。”在他们才要踏进大门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叫他们。

“晓？”流芷晶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来自远方的晓。

“还有我。”赛门也从另一个地方出现，赶在他们出发前加入。

“赛门？”燕赤凰怔怔地看着他。

“没有我们你们怎么可以先动手？”赛门在脱外套时，露出了藏在衣服里头的枪枝。

“把燕赫留给我，不能少算我一份。”晓也脱去了大衣，并且向身后的手下拿武器。

“你们都知道了？”流芷晶面有愧色的看着他们。

“消息满天飞，我怎么不知道？燕赫他竟然杀政司那个菩萨，我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祭政司！”赛门义愤填膺的道，心里想到仁善的政司就是一阵绞痛。

“他还杀了我们所有人的父母，我要替我们的父母讨回公道，也顺便算算这些年来他给了我们多少痛苦。”晓优雅的把子弹上膛，他也有好多话要跟那个主谋者“聊聊”。

“好！我们一起去。”燕赤凰拍着他们两人的肩膀，然后握着流芷晶的手一起进入大宅。

他们才踏上二楼，就有好几发子弹从主卧室射出来，阻止他们的前进。

“影尾没把人都处理掉，除了燕赫还有别人在欢迎我们。”燕赤凰把身子贴靠墙上，有些责难的看着心虚的影尾。

“影尾还是伤患，要多体谅他。”流芷晶靠在燕赤凰的身边替受伤未愈的影尾说话。

“影尾没把余党除完？太好了！”与他们隔了一道门的距离，也是贴在墙边听了这段话的赛门显得兴奋不已。

跟赛门躲在同一边的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敲敲他的头问道：“里头有多少人？”

赛门迅速探头进去，然后再躲子弹的把头缩回来。“左边七个，右边十个。”

燕赤凰二话不说的闪到门口朝里头开枪，然后又退回原位。

“现在呢？”第一次看到燕赤凰快如闪电的动作，晓揉揉眼再问赛门。

“左边一个右边三个。”赛门再往里头探人数，不满地说。

晓以全新的眼神打量着燕赤凰，“赤凰，你删人数都删得这么快和多吗？”这么快的枪法，他可以去演电影里的神枪手。

流芷晶抚着额叹气，“他今天已经很克制了。”上次被围攻时，他曾一口气删过更多的人数。

“我还留四个没让他们全进袋，这样大家刚好都有一个可以当作暖身。”燕赤凰接过影尾送上的新弹匣，并且说明他还有留一些人给他们。

“进袋？”晓皱着眉看赛门，听不懂这个奇怪的术语。

赛门替对燕赤凰不是很熟的晓解释，“他是个撞球高手，喜欢把人当撞球打。”

“一人挑一个喜欢的。”燕赤凰很大方的让他们挑选。

“赤凰，你怎么没留人给那一个？”晓数完了里头和外头的人数，指着没看过的影尾。

“影尾跟来当观众就好，他不在这场恩怨里头。”燕赤凰不打算让受伤的影尾蹚这淌混水，只让他留在观众席。

“是。”影尾听了燕赤凰的安排后，听命的点头。

“影尾，你听赤凰的话？”赛门对影尾的大转变不禁感到好奇，他记得他回意大利前，这个影尾还很讨厌燕赤凰。

影尾静静地垂着头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好听赤凰的话。”流芷晶也是很纳闷，除了她之外，她第一次看见影尾也听别人的命令。

“赤凰，有空你要教我。”赛门崇敬的望着燕赤凰，希望也能学到让影尾投降的窍门。

燕赤凰瞪他一眼，“这种方法你不要学。”他可是把影尾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才换到这种意外的忠心。

“最好先讲好燕赫要留给谁，免得没杀到他的人会感到遗憾。”赛门先和他们说好，怕自己的手脚若慢了些，会宰不到燕赫泄愤。

晓边准备边告诉他，“先把他留着，最后大家一起来算。”

“女士优先。”燕赤凰绅士的礼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流芷晶先动手。

流芷晶绕过他，无畏无惧的快步进去里头，四声枪响后，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赤凰，你看她！”赛门气愤的指着里头全部倒下的人，不满的瞪着礼让的燕赤凰。

晓立在门口感叹，“芷晶，好歹你也留一个给我们暖身。”刚才燕赤凰替他们算得那么好，留给他们一人一个，她一进去后，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对不起，我最近在学打撞球，我也有清台的坏习惯。”流芷晶无辜的眨着眼，这些都是她从燕赤凰那里学来的。

“没关系，燕赫还在不是吗？”燕赤凰安慰着赛门，指着躲在桌子底下的燕赫。

赛门朝桌身开了几枪，忿忿地吼着，“老头子，出来！”

“燕赫，我要你出来对我们说个故事。”晓蹲下身子，把燕赫伸出来的那把枪轰离手。

“四个黑帮的首领拿着枪会只是要我说故事？”自知躲不过的燕赫，缓缓地出来。

“你如果说得动听点，也许我会放过你。”流芷晶笑意盈盈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优雅的交跷着脚。

燕赫两眼一亮，喜出望外的问道：“你会放我走？”

“你会错意了，我是说你的身上可以少几个洞。”她挑挑细眉，轻泼他一盆冷水。

“死人可不会说故事，被威胁的人也不会。”燕赫瞇着眼看她，反而转过来威胁。

“但是受伤的人能。”燕赤凰快速的把他捉过来，踹倒在地，一手压着他的胸膛，一手按着他的右手腕，猛力地把他的右手折断。

“你……”燕赫在短暂的错愕后被手腕的激痛痛醒神智。

“你的故事再不开始说，接下来就换左手了。”燕赤凰把手放到他的左手手腕上。

“住手！我说。”燕赫瞳大了眼，连忙改口。

“我帮你起个头，你杀我们的父母，理由是什么？”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捏着他的老脸问道。

“是我瞒得不好，还是被你们猜出来的？”燕赫转过头，硬是不看他居高临下的姿态。

“再笨的小孩也会长大，更别说你的计画有多差。说！为什么挑中我们？”晓对他的举动很不满意，于是再用力的捏紧他的脸，让他把头转回来。

“你们的父母都是杰出的黑帮分子，而你们更是精英生出来的精英，要挑，我当然挑最好的。”燕赫用未受伤的左手推开他，表情显得洋洋得意。

“杀了我们的父母，你只是要利用我们这些精英的后代为你打天下？”燕赤凰握紧拳头，愈听心火愈旺。

“不止是我，收养你们的人，都很赞成我的小建议。”燕赫诡异的大笑，想起容易被利欲左右的那几个收养人。

“你起了一个头，所以流远伐他们都是照你的建议收养我们？”流芷晶走到他们的身边，瞪着燕赫刺眼的笑容。

“你那个叫若晶的妹妹能当植物人被那样的养着，也是我提供给流远伐的主意！”

燕赫更是张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瞳对她大笑。

“是……你？”流芷晶紧握着手里的枪，无法忍受胸中的那股震颤。

“城贵川呢？你又给他什么建议？”燕赤凰把他从地上揪起，把枪口抵在他的额上，强迫他站好。

“我告诉他转卖她们姊妹俩会有什么利益。”燕赫从容的整理仪容，不疾不徐的说着。

“你竟然让她们受苦？”晓在燕赤凰动手前先把燕赫的笑容揍掉在他的拳头下。

“晓，你把他的脸打太偏了，我帮你打正一点回来。”赛门慢慢拎起跌坐在地的燕赫，把拳头轰上他另一边的脸颊。

“你们……”燕赫抚着肿胀的双颊，丝丝的血水溢出两边的嘴角。

“我没把你打死。你还活着，还可以继续说故事。”赛门耸着肩笑道，又把他给拎起来。

“把故事说完，我为什么会被兰达家收养？”晓冷眼低头看他，很介怀他身处在暗云汹涌的兰达世家。

“我需要你替我得到美国，我也需要他替我得到意大利、甚至欧洲。”燕赫把眼神徘徊在他和赛门的身上。

“你想要整个黑帮世界？”燕赤凰不停的摇头低笑，燕赫的野心居然大得令人觉得荒唐。

“我要整个蓝色星球！”燕赫不许他嘲笑，受辱的对他喊道。

“凭你？”燕赤凰啧啧有声的笑问，手起手落间就打断他的鼻梁。

“四个成年人欺负一个老人，你们这样也配当黑帮的首领？”燕赫捂着受伤的脸部质问，鼻间的鲜血不断涌出。

“现在你想讨年纪的人情？好，要算大家一起来算。”沉静许久的流芷晶睁开眼，愤怒的走近他。

“算什么？”燕赫被她肃然的气势吓慌了手脚，频频想后退，但是身后的赛门又把他推回原位。

“当我们是孩子时，不也是这般被你玩弄？你让我和若晶被人卖来卖去，你说，我该把你卖去哪里？”她把脸逼向他，看着这个野心勃勃、曾经毁了她一切的老人。

“芷晶，他太老了，没行情也卖不出去。”赛门嘟着嘴替燕赫回答。

“当植物人呢？”流芷晶再问，这也是他曾经发明过的招数。

“养这种老人那会很花钱，而且我不想浪费医疗资源。”晓在燕赫还没开口前又反对这个提议。

“给我一个建议。”流芷晶拍着两手征询大家的意见。

“或者，像政司一样让他这里开一个洞？”燕赤凰把枪口指着他的胸口。

“燕赤凰，我养过你！”燕赫张大眼瞪着那把对准他的枪大叫。

“我不是你生的，你杀政司的时候不也说过你没生过政司？”燕赤凰把话掷回给他，他没有一刻忘记秦政司是怎么死的。

“燕赫，你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政司替你求情，你却偏要杀你唯一的保命符，现在不会再有人对你心软，你后悔吗？”赛门在他背后轻踢他一脚，提醒他。

“我后悔没先杀你们。”他应该先杀眼前这四个人，再杀秦政司。

“抱歉，你后悔的时间有点晚，好象来不及了。”赛门毛躁的使力踢他，而在他往前倒向流芷晶之前，晓又把他拉扯回原位。

“我让你们都站在世界黑帮的首位，有权有势，光凭这一点，你们就都要感激我！”

燕赫狼狈不堪的对他们四个大吼。

燕赤凰捉起他的发，抬高他的头问道：“感激？我们曾要求过吗？”

赛门搓着双掌，眼底更是冒火，“谁要在那种环境下生活？我每天派人暗杀你，让你试试我过的日子好不好？”他过了无数年要防暗杀的日子，全都是因为一个老人的野心。

“你们有今天的成就，全是我给你们的。”燕赫挥开燕赤凰的手，环看着他们四人。

流芷晶缓缓地抬起头问道：“你剥夺了我们原有的生活，再让我们投入炼狱里，你给我们的是什么？”

“我给你们黑帮至高无上的权利！”是他给他们这一切。

“即使是现在，你仍没有悔意？”燕赤凰瞪着他叫嚷的脸，忍不住的杀意涌向手里的枪。

“我从来不后悔，我也不后悔我做的事。”

“我不想再听故事。”流芷晶撇过头，不想再和他说下去。

“我也听够了。”赛门从燕赫的身后捉紧他的两只手臂。

“等等……”燕赫猛然知道死期将近，心慌的摇头。

“我不是录音机，不收遗言。”赛门把他架向一旁，让他面对着其它三人。

“谁要先来？”燕赤凰转头问着其它三人。

“我最后，不然他会一下子就死了。”流芷晶怕自已一枪就把他解决，主动要求排在最后。

“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们要不要听听？”晓按着两掌，扬起怪异的笑容。

“请发言。”赛门欢迎之至的请他献计。

“赛门，你在西西里用汽车炸弹；赤凰，你们香港专用枪枝火拚；芷晶，你的日本则流行刀和枪，不过，这些在我们美国都落伍了，你们应该吸收最新的潮流新知。”晓对他们三人摇着手指，说他们的手法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赛门很认真的问他，“现在最新的潮流是什么？”晓没说，他还不知道自己已退流行了。

“这个。”晓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透明的瓶子里放着四颗颜色不同的药丸。

“这是什么？”燕赤凰接过来，和流芷晶一块研究着。

晓亲切的拍着燕赫的脸颊说明，“毒，我喜欢以毒攻毒，把毒用在这个恶毒的老头身上，天经地义。”

燕赫恶狠狠地瞪着他，不答一语。

流芷晶纳闷的问，“晓，你哪来这东西？”怎么他在美国会研究起这种东西来了？

“这是我的私人实验室，针对我日常需要所发明的，来，一人拿一颗。”晓对流芷晶眨眨眼，把瓶里的药丸倒出来，分给他们一人一颗。

“你的实验室到底发明了几种啊？”燕赤凰看着手心里的药丸，想不到晓对这种东西的日常需要量会这么多。

晓详细的对他解释，“这四颗合起来只是其中一种毒药，而四颗都有另外的作用，但真要让强烈的毒性发作，要四颗一起喂才行。”

“老头子，为了报答你这些年对我的‘恩惠’，我先喂你。”赛门听了后，马上把燕赫转过来，强把药塞进他的嘴里。

“我不……呃……”燕赫被强塞的药丸噎住，不禁边咳边呕，想把药给吐出来，但是赛门紧紧捂住他的嘴。

热心的晓倒了一杯水，拿开赛门的手喂他喝，“喝点水，别噎到了。”

“你……”燕赫在喝水的同时，冷不防的觉得自己又不知不觉的吞了一颗药。

“托你的福，下毒的功夫我练了好几年。”晓笑咧着嘴嘉奖让他成为一个用毒高手的燕赫。

“这是我和政司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张嘴。”燕赤凰手里拿着颜色鲜艳的药丸在他眼前晃。

“燕赤凰，你敢……”燕赫犹在骂他时，冷不防的就被眼明手快的燕赤凰给塞了一颗药。

“晓刚刚说过要四颗才会有作用，现在你才吃三颗，所以你还不会有事，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人还没送你礼物。”燕赤凰朝他笑笑，轻搂着流芷晶告诉他。

“燕赫，你想知道所谓的痛苦，是怎么一回事吗？”流芷晶徐缓地说，看他的两眼渐渐睁大。

“不要……”被强押住不能动弹的燕赫，冷汗涔涔地对她摇头。

“我们每个人，从没有机会对你所安排的一切说一个不字，不过，我们可以让你求我们让你死。”流芷晶把他紧闭的嘴撬开，将最后一颗药丸塞入他的嘴里。

第四颗药丸一下肚后，燕赫立即觉得腹痛如绞，捧腹跪下。“解药……给我解药——”

“喂，你有解药吗？”赛门扬眉，无辜的问着提供货源的晓。

晓耸耸肩，“我没要我的实验室发明那东西，我一向都用不到。”他很少用这种要用到四颗的药，通常他都是一颗就解决了，被下毒的人都来不及喊要解药。

“糟糕，他好象挺不住了。”赛门搔着头说。

“我记得毒效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唉，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晓不屑的看着正在地上翻滚，却又一时之间死不掉的燕赫。

“有谁要送他最后一颗子弹，好解除他的痛？”燕赤凰看了眼痛得哀叫的燕赫，懒懒地问其它人。

“就让他这样吧，我不想再浪费子弹。”晓伸伸懒腰，搭着赛门的肩转身。

“杀了我……”想要痛快求死的燕赫朝流芷晶虚弱的说。

“你就留在这里痛，慢慢体会无助的感觉。”流芷晶微微一笑，勾着燕赤凰的手臂漠然的离去。

燕赫躺在地上对着他们离去的脚步声声嘶喊，“回来，杀了我……”

没有人听见他的话，燕赤凰缓缓地把门关上，留下他一个人等待死亡。

“大家难得在一起，我们去政司的灵前聚一聚？”流芷晶走出燕家后，对他们三个人建议。

“我带了一瓶特选的好酒要给政司喝，你们也一起来尝尝。”赛门欣然同意。

“晓，我要告诉你一些政司还有赛门和影尾的糗事。”燕赤凰对晓勾勾手指，想让他听听在香港发生的八卦新闻。

“他们做了什么蠢事？”晓感兴趣的凑到他的身边问道。

“我和芷晶约会时，他们在当电灯泡。”这些男人让他在向芷晶求婚时，光线特别明亮。

“哇！不准你说那件事！”赛门脸红得哇哇大叫，想把燕赤凰的嘴捂起来。

“我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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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在美国的地下王国快完成了，我想把联合统一的约订日订在一九九九年的最后一天。”晓坐在政司和若晶合葬的墓前，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告诉其它同伴。

“好日子。”流芷晶举起杯子与他相敬。

“联合以后黑帮界就不会再有恩怨和纷争，会变得很和平。”燕赤凰的脑海忽然浮现一幅世界大同的画面，使他不禁皱起眉头。

赛门也蹙眉道：“我们算是世界和平主义者？”这样以后的黑帮还叫黑帮吗？

“我不敢想象黑帮会变成真善美的世界。”晓也是觉得这样的黑帮好象怪怪的。

“政司一直很希望能这样，我们会不会刚好成全了那个菩萨的心愿？”流芷晶这才想到这一点。

“我们以后可能没办法当坏人了。”如果黑帮像慈善事业，燕赤凰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混。

“你们有谁知道好人该怎么当？”赛门一个头两个大的看着他们。

晓搔着发说：“谁当过？”他们哪个人有过这种经验？

“我觉得……联合的这件事好象需要再从长计议。”流芷晶发现理想虽然伟大，可是要当个伟大的人，实际上却很困难。

“我同意。”其它三个男人忙着点头应和她的话，连站在旁边的影尾也不停点头。

流芷晶看了这四个都爱她的男人后，莞尔的漾开笑颜对其中三个人说：“晓、赛门、影尾，我有话想问你们。”

“芷晶，你想对他们说什么？”非常了解她的燕赤凰，在看了她的笑容后紧张的问。

“我后知后觉的那件事。”她对他眨眨眼，提醒他。

“你别挑我势单力孤的这个时候。”她想现在说？这群男人会拆了他，怪他鸡婆的。

“别理他！你想说什么？”赛门推开反对的燕赤凰，讨好的对她笑。

“我听某个人说……你们都暗恋我？”她抚着下巴，以无邪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

“谁是那某个人？”他们三个人都涨红了脸，一起大声的问道。

“他。”流芷晶轻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想要偷偷溜走的燕赤凰。

“燕赤凰！”赛门磨着牙，把他的脚步拖住，在他的耳边大叫。

“我是替你们着想，免得你们一直憋在心里，你们该感谢我的好心。”燕赤凰捂着双耳笑道，他是个无辜又有同情心的好人呀。

“好心？你的心肠那么好，为什么不干脆把她让给我？”赛门扯着他的衣领问道。

“喂，你可别把事情混淆，老婆归老婆，这种事是谁说让就能让的？”燕赤凰板着脸推开他，他对他们只有同情，但从没说过他有礼让之心。

“芷晶，你还可以后悔，不要嫁给那个鸡婆又会同情的男人。”晓双手握着流芷晶的手，语气很诚恳的告诉她。

“恐怕不行，他已经向我求婚，而我也答应了。”流芷晶笑着摇头，她今生的新郎只会是燕赤凰。

“我现在向你求婚，你改嫁给我。”心事被人说出后的晓，不再掩掩藏藏，还赶在她未出嫁之前向她求婚。

“晓，你也想抢我的老婆？”已经快要和赛门打起来的燕赤凰，不敢相信那个晓居然在此时向芷晶求婚。

晓昂着下巴，“她还没结婚，不算是你的老婆。”他现在决定不要把她让给那个对同伴同情心过多的男人，谁知道燕赤凰会不会哪天看哪个男人爱得比他们更苦，随随便便的就把她给让出去？

“你自己以前有那么多机会，那时你为什么不向她求婚？”他已经要把老婆娶到手了，而这些人现在才要扯他后腿？

晓搂着流芷晶的肩冷看他一眼，“那要怪你。”他以前是太尊重心上人的心愿才主动退让，可是他突然发现燕赤凰的资格好象不够娶她。

“我？抢不到老婆你要怪我？”燕赤凰气得发抖的看着晓，他居然还在他的面前把手放在她的身上。

“我藏了那么多年的心事，谁教你要把它说出来？”他本来是想委屈的隐藏一辈子，但既然已经被说出来了，他就要把她抢回来。

“晓，不用跟他说那么多，过来帮我把他围起来。”赛门对晓挥手邀请。

“我要结婚了，你们才挑这个时候翻脸？”燕赤凰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两个摩拳擦掌的情敌。

“你要结婚了？那更好，不趁现在向你要老婆以后就没机会了，今天就把她还给我。”

晓把西装外套脱了，卷起袖子告诉他。

“我虽然同情你们的失恋，但我才不会把芷晶给你们。”燕赤凰也扯掉了颈子上的领带，要捍卫自己的爱情。

“你的友情不是很博大、很为我们着想吗？”晓扬着嘴角笑问他。

“友情跟爱情是有区别的，现在我们是情敌，少跟我谈友情。”燕赤凰把之前对他们的同情统统收回，而且很恨自己的多嘴。

“哟，现在想跟我们拆伙？”赛门把拳头按得咯咯作响。

“在我结婚之前我对谁都没有友情，你们谁都别想跟我抢老婆！”燕赤凰挥着手，他现在一个朋友也不认。

流芷晶一手拍着尚未加入战局的影尾的肩，语气轻轻柔柔地说：“影尾，我以后会更加爱护你的。”

“小姐，我也有私人恩怨。”影尾红透了整张脸，把眼睛瞪向燕赤凰。

“去吧。”流芷晶大方的让他去寻仇。

“影尾，你也想恩将仇报？”燕赤凰扠着腰，气呼呼地看着又一个想揍他的男人。

“这个跟你对我的恩情无关。”影尾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

“影尾，你堵他的右边，晓来堵中间。”赛门忙指挥着他们各站在最好的角度堵住燕赤凰。

“你们只有三个人，受伤了可别怪我。”靠双拳和双枪打出天下的燕赤凰，不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底，而且很难保证他不会让这三个人全倒。

“想要上教堂结婚就先打赢我们。”晓甩着双手，看向其它两个同伴。

流芷晶虽然已经掩住嘴，可是笑声还是让燕赤凰听见了。

“芷晶，你还笑？”陷害他她还笑得出来？她明天结婚时，她可能会有个挂彩新郎。

“赤凰，你要小心一点，别忘了我们明天还要结婚。”流芷晶在远处叮咛他。

“他结不成了。”晓瞇细了两眼说，和其它的两个人一起把拳头对向他。

燕赤凰边打边喊，“我要结婚！”

流芷晶看了那群打得难分难解的男人一会儿，转头开怀的抚着墓碑说：“政司、若晶，他们现在很忙，可能要再等一下才能和你们叙旧，我们先来聊聊。”

她仰头，发现绿芽已在枝头绽放，春意已在枝头，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她闭上眼微笑的想着，这个季节，北国夜色里的冬雪已经融化，再度化为溪水滋润大地。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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