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 作者:绿痕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阴阳卷) “师妹。” 年仅三岁,正在院里和千夜一块玩的轩辕岳,在听到大师兄的叫唤后,马上笑眯眯地拎着裙摆走过去。 看着轩辕岳那张又让自己迷得昏头转向的笑脸,立志趁早的燕吹笛,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你长大后嫁给我好不好?”才七岁就像个大人的燕吹笛,已经将他未来的蓝图规划妥当。 “嫁给你?”轩辕岳还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嗯。”他诚心诚意地颔首,还在轩辕岳的脸颊上亲了亲。 “好啊。”标准年幼无知式的回答。 岁月匆匆,七年过去后,站在宫廊上看着庭中练剑,外表仍是有七分像女孩的轩辕岳,十四岁的燕吹笛哀怨地想着。 当年那个在他怀中笑得甜甜的师妹上哪去了?那个四岁不到就把他迷得非娶回家不可的美丽小师妹如今又在哪里? “师兄,我练完了。”将剑练完一回后,打着赤膊的轩辕岳,兴高采烈地快步跑回监督你练剑的大师兄。 听着那道愈来愈粗的嗓音,看着那具平坦如故的胸膛,燕吹笛抱着宫柱默默流泪。 “骗人……”当年的轩辕岳不是这样子的啊,当然,在他七岁向轩辕岳求婚时,更不是这个样子。 话说在十年前那个下雪的早晨,皇甫迟将仍在襁褓中的轩辕岳自宫外抱回来,并对他说,他有了个小师妹时,年幼无知的他还天真的把皇甫迟的话信以为真,万万也没想到,他一生的错,就是从这句善意的谎言后开始。 “你还在生师父的气?”见他阴沉着一张脸,知道他已经和皇甫迟冷战有一阵子的轩辕岳,小心翼翼地问。 抱着宫柱的燕吹笛猛然抬起头,“我恨他。” “为什么?”他一头雾水。 “他让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回想起为了让执迷不悟的他清醒,竟把他拖去偷窥轩辕岳出浴的皇甫迟,燕吹笛就恨得牙痒痒。 那日在见着了轩辕岳出浴那幕后,猛然惊觉心爱的师妹是师弟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足足哭了三天三夜,哭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而打一开始就骗他的皇甫迟,居然还有脸说这么做是为了轩辕岳着想,故而才不得不编造的谎言,且这个谎言随着轩辕岳愈来愈大,明眼人就会自动拆穿,偏偏只有他盲目到不肯相信事实。 什么天资异于常人易夭折,所以不得不男扮女装当个女孩养?那老妖怪根本就不该在一开始就骗他,都怪那只老妖怪,要让他清醒怎么不早个几年说,不然挑在他七岁开口向心爱的师妹提亲前说也行啊。 “师兄,你看见了什么?”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是受到什么打击的轩辕岳,关心地挨在他的身边问。 “我……”燕吹笛一转过身,就与张令他心脏刺激过度的脸蛋撞在一块,他当下红着脸赶忙拉开一点距离。 “师兄?”轩辕岳还不识相地再把那张会害他误入歧途的小脸靠得更近些。 “噗——”两道鼻血登时壮烈地喷出。 “师父!”轩辕岳拉大了嗓子急急忙忙地跑走,“不好了,师|奇*_*书^_^网|兄又流鼻血了!” 坐在书房里看书的皇甫迟,在听见轩辕岳慌张的叫声后,受不了地合上书册。 “啧。”那小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打击? 就在十四岁年美丽的春天,燕吹笛的初恋,正式宣告破灭,同时也是在这年他开始了永无止境的暗恋岁月。 雪花在静夜中缓缓落下,通往灵山的山径已遭皑皑白雪掩盖,冬日再次将灵山封锁在雪色之中,大地万物无声,但藏冬的家宅却不怎么安静。 每年一到这种冰封天地的时节,藏冬向来就是足不出户,每日天色一黑,无事可做只爱窝在盖被里睡觉的藏冬,定会早早上床歇息,可这些日子来,他这已几千年不变的生活习性,却不得不因一个外来的小意外而有所改变。 睡不着,无论再怎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邻房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吵了。 已在房里躺了两个时辰,却还是无法安然入眠的藏冬,放弃挣扎地掀开顶上厚被一骨碌坐起身。他先是瞧了瞧窗外仍是纷落不停的大雪一会,再侧着首看着与邻房相隔的薄墙,那一句句宛如梦魅附身的呓语,正自这薄薄的墙后传来,一如昨夜,也一如前夜……应该说,打从外头的冬雪落下后,这些日子来,邻房每夜必定会传出这种扰人清梦的低语声。 “到此为止……”凭什么他在这夜夜辗转难眠,而那个客人却舒舒服服的去见梦中人? 额间青筋直跳的藏冬,随手拿了件外衫披上后,也不管外头的气候有多寒冷、夜色有多深,兀自走到水井边打了桶水,接着转身走向客房。 携着满腔怒火一脚踹开客房的门后,藏冬立即将手中那桶水往床上不请自来的客人泼去。 “你疯啦?”一桶冷到骨子里的冰水,当下令梦游仙境的燕吹笛再清醒不过。 藏冬将水桶往旁边一扔,“醒了吗?” 被淋成落汤鸡的燕吹笛,忿忿地跳下床找他算账,“三更半夜你搞什么?” “这句话我完全奉还给你。”藏冬面无表情地扳扳十指。 “做……做什么?”在他怒气冲冲的冲上前兴师时,燕吹笛不安地抬手将他给推远些。 藏冬露出阴森森的白牙,“你要敢再说一句梦话……” “我说梦话?”浑然不觉的燕某人愣了一下。 “正是。”听觉上饱受骚扰的某神,将十指扳得咯咯作响,素来温和的脸庞已几近狰狞。 燕吹笛将眼珠子转了几个圈,“说了些……什么?” “你只说了两个字。”藏冬愤眼一瞪,恨恨地朝他亮出两根手指,“一整夜,不断重复那两个字!” 被气势惊人的藏冬逼得节节后退,有点心虚的燕吹笛害怕地陪着笑。 “哪……哪两个字?”不过就两个字而已,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师、弟!”藏冬咬牙切齿地揭开谜底,“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师弟……” “够了。”久违的红霞再次占据皮厚肉粗的脸庞,燕吹笛一手掩着脸,另一手则是捂住他犹说个不停的大嘴。 “我敢肯定你的魔音传脑大法,已经练得十分完美了……”睡眠严重不足的藏冬,简直想把他打包扔去轩辕岳家的后院,然后再同这个损友永远绝交、拒绝往来。 “有什么办法?日有所思嘛。”燕吹笛尴尬地搔搔发。 藏冬慢条斯理地撩起两袖,“我更可以确定的是,我的驱魔大法同样也练得很完美。”他要再不自力救济一下,他的整个冬日都要毁在“师弟”这两字上头了。 燕吹笛登时睡意全消如临大敌,“你不会是把我赶出去吧?” “给我滚。”藏冬一手指着房门,不留情地向他下达逐客令。 “你这算什么朋友?”燕吹笛不客气地推着他的肩,“我都无家可归了,你还把我扫地出门?”要不是他又不小心炸了丹房一座,外加一个不注意顺道把宅子也给炸了,他哪需要来这看神脸色? 藏冬没得商量地大吼,“给本神滚去轩辕小子那!”他也不想想他这阵子是什么死德行,白日里为了将要出发去西域的轩辕岳,整日哀声叹气的不说,夜里又梦话连篇的,烦得神没一刻安宁,再不让他去把心结解开,万一轩辕岳就这么去了西域怎么办? 深深吸了口气,燕吹笛不自在地撇过脸。 “不去。”万一在轩辕岳面前露馅了怎么办?谁来赔给他一个师弟? “行。”藏冬拉来他一掌,硬塞进一个药瓶,“拿去!”他早就备好了后援计划。 “这是什么?”他拎着药瓶凑至鼻前嗅了嗅。 “春药。” 燕吹笛皱着眉,“给我这玩意干嘛?” “拿去给你家师弟吃,然后你就这样这样……还有那样那样……”藏冬靠在他的耳边说出了一了百了的好办法。 “下流!”燕吹笛当下涨红了脸,想也不想地又一拳揍向他。 “我受够了……”一整个冬日下来,一张脸已经快被揍歪的藏冬,再也克制不住累积已久的怒火动作快速地架住他的两臂后,硬是拖着他走向房门。 燕吹笛莫名其妙地被他拖着走,“喂,老鬼,你想做什么?” 在门旁止步的藏冬,一拳差点敲裂门板,“神荼!” 呵欠连天的神荼,边揉着眼边自门里探出头,手里还拉着一件薄被。 “大半夜的……不睡觉吵什么吵……”又发生什么天大地大的事了? “让路。”藏冬腾出一手将挡道的神荼给拎一边去。 “你干嘛?”神荼停止了揉眼的动作,纳闷地看着他七手八脚地想把燕吹笛给塞进门里。 “借门一用……”藏冬在燕吹笛不断挣扎时更加使劲地将他往门里塞,不时还挨了几记燕氏神拳。 “等一下!”在藏冬抬起脚准备将他踢进里头时,燕吹笛两手抵按着门边紧张地大叫|奇*_*书^_^网|:“你想把我塞去哪里?” “给我进去!”烦不胜烦的藏冬未被索性大脚一踹,直接把他踢进门里去消音。 神荼探头探脑地看向门里,“你把他给踢哪去了?” “不远。”藏冬在跨进门里前,得意地朝他亮出一口白牙,“一个可能终结我的噩梦,同时也可以结束他的美梦的地方。” 是哪个不要命的小贼胆敢趁夜摸入他家? 夜半惊醒的轩辕岳在房顶传来一阵诡异的窸窣声时,起身走至房内一隅,不动声色地探出两掌,并在口中低声唸着咒词,当擅闯家宅的不速之客踩破屋檐往他房里掉时,早已蓄势待发的金刚印,立即进来者身上轰去。 降落在轩辕岳屋顶的燕吹笛,两脚都还没踩稳,就因一个雪滑而失足踩破屋顶摔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的他,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随即就遭自家师弟给两掌轰到床上去反省。 “师兄?”轩辕岳点亮内室的烛火时,这才发现来者不是别人,而是你已有好一阵没见的师兄。 被打瘫呈大字状躺在床尾的燕吹笛,脚跟还一抖一抖的。 “你就不能在出手前先问一下来者是谁吗?”为什么他每次都是先打了再说? 将手边的烛火放妥后,轩辕岳颇为抱歉地拉起他在床上坐正,百思不解地问着这个大半夜踩破你家屋顶的不速之客。 “师兄,你来这做什么?”你不是在炸翻了自宅后,就跑去藏冬那避雪了吗? 燕吹笛僵着脸,“呃……”臭老鬼,在把你踢来这前怎么不让你先把谎话编排一下? “你找我有事?”轩辕岳看着你左右不断游移,看似心虚得很的眼瞳。 “那个……”转眼间就一头大汗的他,拼命想藉口时不断以袖拭着额上的汗。 轩辕岳一手撑着下颔,“你有话要对我说?”怪了,怎么近来师兄老是在见着他后,就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实我……”他结结巴巴,很努力的想把纠缠的心事说出口,“我……我想……” “你想怎么样?”轩辕岳在他身畔坐下,张大了无知的双眼与他对望。 “我……”燕吹笛深深倒吸了口凉气,“我没事。” “是男人的就说给他听!”怕他又在轩辕面前当哑巴,特地跟着来的藏冬,倚在门边朝那个老在紧要关头退缩的正主儿大吼。 燕吹笛马上吼回去:“我是半魔半人!” 藏冬受不了地在唇边低喃。 “可耻……”这时候他就会承认自己的血统了?没药救了。 “山神,你来这有什么事?”问不出自家师兄在结巴些什么,轩辕岳干脆改问另一个口舌伶俐的神。 “我是来——”藏冬巴不得替那个话在心里口难开的损友说个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燕吹笛一个箭步冲上前,两手紧紧掩住藏冬什么都藏不住的大嘴。 他低声警告,“用不着你来鸡婆……” “不想我多事那你就告诉他。”饱受无妄之灾的藏冬也压低了音量跟他讨价还价。 “真能告诉他的话,你以为我为何不说?”也是有苦衷的燕吹笛小声地低叫,“我是怕说了后,日后就连师兄弟都有没得做。” “没试过你怎知道?你的毛病就是想东想西想太多!”藏冬频频以指戳着你不灵光的脑袋,“也不想想你都闷几年了?再不说出来,你不怕会内伤得走火入魔吗?” 他更是有苦无处诉,“内伤总好过没指望呀!”明明知道轩辕岳的性子是根木头,观念更是规规矩矩永远也不会变通,一旦他开了口,会有什么后果就不需猜想。 静候在一旁听着他俩你来我往,却始终一句都没听懂的轩辕岳,在他俩面红耳赤地僵持在那里时,忍不住出声询问。 “你们要告诉我什么?”到底是什么事,可以让他们三更半夜跑来他家吵得这么痛快。 燕吹笛马上应他一句,“没有!” “什么没有?”藏冬火气旺旺地拖着胆小鬼,“过来!” 轩辕岳低首看着藏冬拉来他的双手,与燕吹笛的紧紧交握。 他不悦地拖长了音调,“这是……做什么?”咦,师兄干嘛紧张得手心直发抖? “你有什么感觉?”藏冬屏气凝神地问。 轩辕岳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老实说,有点反胃。”好险今儿个晚膳没吃太多。 在燕吹笛吸着鼻子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哭时,藏冬不死心地再以一掌将轩辕岳推上前,硬是将他推进燕吹笛的怀里,再拉来燕吹笛的两手环在他身后。 “这样呢?”藏冬问得小心翼翼。 轩辕岳额际青筋直跳,“非常恶心。” 彻底遭人嫌弃的燕吹笛,自艾自怜地转过身以袖吸着泪。 “你哭什么?”藏冬气急败坏地一拳扁在他的脑袋上,“争气点!”不敢做、不敢当、不长进的家伙! “若没事的话,我想歇息了。”轩辕岳懒得理他们究竟是在演哪一出,两手环着胸摆明了要送客。 藏冬一把拖住那个唯命是从,立刻照着他的话打算乖乖走人的燕吹笛,一骨碌地将他拖至床上后,再转身向轩辕岳宣布。 “这小子病了,他要在你这住上几日,本神没工夫再收留他。”不管燕吹笛开不开口,反正先制造机会再说。 “病了?”轩辕岳一反先前的模样,眼底写满了担心,“什么病?” “相思病。”烫手山芋终于送出手,藏冬感激不尽地拍拍他的肩,“他是你师兄,他就交给你了。” 瞪着将人扔了就走的藏冬,就这么不讲义气地消失在门外,被撇在这得独自面对现wωw奇Qìsuu書còm网实的燕吹笛,心情沉重地趴在床上动也不动,而轩辕岳则是将房门关上后,走至床畔坐下。 “师兄,你真得了相思病?”真难得他也会有对象,全师门的人都以为你视女人为仇敌呢。 燕吹笛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着。 “我只是得了不治之症……”打小至今就一直爱得死心塌地、死去活来,至今仍然没良药可治的病。 “要不要说出来听听?”信以为真的轩辕岳焦心地问,“好歹医理我也学了数年,或许我有法子可以帮你。” 他无力地摆摆手,“免了,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标准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这教他哪敢抱什么指望? “师兄……” 燕吹笛抬首望着那张为他忧急的脸庞,看着看着,他不禁悲从中来。 “为什么你会从师妹变成师弟?”呜呜,欺骗人家感情的骗子,把他的小师妹还来…… 又提那件他的陈年耻辱! 轩辕岳火大地板起脸孔,“我说过不许再提那件事!” 燕吹笛可怜兮兮地扁着嘴,“是你自己说过你会嫁给我的……”想当年,在轩辕岳真实性别未被揭穿前,他还正经八百地跟皇甫迟提过亲呢。 轩辕岳再次向他声明,“不要老是拿我三岁时的事在嘴上说!”当年他不只是年幼无知,他还以为自己跟千夜一样都是女的,可他会性别错乱这能怪得了他吗?还不都怪皇甫迟自小就误导他。 燕吹笛不甘地在嘴边咕哝,一手频捶着胸口。 “都怪那老妖怪,没事误我一生……”要不是当年皇甫迟多事的把轩辕岳当成女孩养,浑然不知被骗的他,也不会迷迷糊糊的就爱上。 “你在说师父什么?”没听清楚的轩辕岳,转身看着他那张似被倒过债的脸。 他强行捺下满腹迁怒的怒火,伸手抹了抹脸。 “没什么,我只是在说,改日有空我得去皇城见见那个老妖怪。”哼,皇甫迟还有脸对他这个离开师门的徒弟见一次砍一次?一生幸福都毁在皇甫迟手上的他,才应该见皇甫迟一回就砍他一回! “你想去找死吗?”轩辕岳沉着脸,一点也不希望再见到他们师徒俩反目相向的景况。 燕吹笛悻悻地撇着嘴角,“我只是想探望他一下也不行吗?” 经他一说,轩辕岳想起自己也好久未曾返回师门去看皇甫迟,虽然他知道皇甫迟仍派人四处在找他,但他却没有勇气回去面对皇甫迟。 师门上下和乐一如家人的景况,时常在午夜梦迴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总是在梦醒时暗自揣想着,在燕吹笛先行离开师门、千夜死了和他也跟着离开后,失去三名爱徒的皇甫迟,当他独自在皇城守护着这座人间时,有着何种心情。 一定……是种很孤独的感觉吧? “怎么了?”燕吹笛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写满心事的脸庞。 轩辕岳迟疑地问:“你想,师父他……还好吗?” 他搔搔发,“放心,那老妖怪死不了的。”人间里没几个人是皇甫迟的对手,他只要担心皇甫迟别又要兴风作浪,或是利用国师的职权搞什么花样就成了。 “不,我想说的是……”他试着想解释,但说了一半又把话收回心底。 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的燕吹笛,看着他这副一如自己当年的模样,相当明白他此刻的感受,身为过来人的燕吹笛,也只能要他尽量看开点。 “我们不能替他痛。”燕吹笛叹息地拍着他的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他的苦,要由他自己承担。” 聆听着他沉稳的声音,轩辕岳恍惚地觉得,以往那个总是站在他前方,令他崇拜景仰的大师兄又回到他身边来了,虽然这几年下来,外头的风霜使得燕吹笛改变不少,但骨子里的他依然没变,褪去了玩世不恭的外表后,他依旧是那个可让人放心倚靠的大师兄。 有些睡意的轩辕岳,径自往床里头躺下后,拍着身旁的位置对还坐在床畔的他说着。 “夜深了,今晚你就睡这吧。”外头风大雪大的,总不能不近人情地在这时赶他出去。 “嗯。”燕吹笛倾身替他盖好被子,了无睡意地瞧着他闭上眼入睡的模样。 就着不明的烛光,低首看着这张在记忆中始终没什么改变的脸庞,燕吹笛的眼中勾起了淡淡的怀念。 眼前这一双微长的眼睫下,有着一双单纯信任他的眼眸,以往,他只要回过头,定会看见视他如兄长也视他如偶像的轩辕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头,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那个总是跟着他的师弟已经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而他,又有多久没这么近的看过这张令他心动的睡脸了? 在被子因翻身而滑下轩辕岳的肩头之际,燕吹笛心不在焉地再次替他盖妥,留在他肩上不走的掌心,也一如以往无意识地拍抚着他入睡,不一会,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后,燕吹笛看着自己的掌心露出无奈的笑。 片段的绮思遐想,像个夜半行窃的盗贼,偷偷溜进他的心底,不知不觉中瞧着师弟令人想入非非的睡脸,再次瞧到心猿意马的燕吹笛,忙伸出一手捂住不小心又流出来鼻血。 “糟了……”今晚恐怕要失眠了。 天黑雪大的夜里,夜半睡不着的不只燕某人一个。 遭自家亲弟从温暖的被窝挖起的申屠梦,此刻正两眼无神地坐在厅里,无奈地看着这个每次在炼丹失败后,就顶着一张死脸跑来向她诉苦的亲弟。 “怎么样?”光看他这副又被炸得十足惨烈的模样,她就觉得今晚又会是一个火气高张的失眠夜。 申屠令困窘地转着十指,“练、练不出……” “还炼不出来?”已经濒临抓狂状态的她,纤纤素手用力往桌上一拍,“你的炼丹技术怎么跟那只臭小子一样差劲?”搞了半天,原来不是皇甫迟的教育失败,而是问题根本就出在血缘上头。 他含泪地低吐,“我已经尽力了……”都怪藏冬,没事叫他炼什么丹?搞得他差点连老命都炼掉了。 申屠梦无语问苍天地翻着白眼,默默在心底否认她与这对父子有任何亲属关系。 “你有没有法子?”讨救兵讨到这来的申屠令,期期艾艾地看着自家姐姐。 “让咱们申屠家香烟有望还是绝后有望?”她冷笑一声,挑高了黛眉看向他,“你想挑哪一样?” “当然是前者!”他干嘛要自断申屠家的香火? 她笑笑地拍着他的肩膀,“早点睡。”真有这么好的事,他们父子俩还需要去炼什么鬼丹吗? 申屠令不情不愿地拖住要回闺房补眠的她。 “不然……后者呢?”臭小子,要挑也不会挑个女的,挑个师弟干啥?他以为那个宝贝师弟能生出个啥子东东? 申屠梦摊着两手,“你和燕小子都炼不出个渣渣来了,哪还能有什么指望?” 说来说去就是连她也不管用。 “你去歇着吧,别再为了那小子的事烦心了,这事交给他自己去解决。”老早就不想再管燕吹笛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她,叹了口气劝起这个热心过头的弟弟。 “你要我放着他不管?”他拉大了嗓,“万一他误入歧途怎么办?” 申屠梦赠他一记白眼,“这位大哥,你家儿子已经误入歧途很久了好吗?” 被堵得说不出话的申屠令,其实也知她所说的都是事实,而他也很清楚燕吹笛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在缘木求鱼,可他满腔的父爱,就是让他无法撒手不管。 “不行不行……”他朝她频摇着手,“总之,我不能这样袖手旁观,我还想认他这个儿子。”就算臭小子的眼光真的有点问题,而且所挑的对象性别也有点怪异,但好歹那也是臭小子所选的心上人呀,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臭小子再失恋一回。 “那你就去成会他吧。”申屠梦感慨地拍着这名不怕死的烈士,“记得,老命顾着点,千万别不小心炼丹炼掉了。” 申屠令在她转身欲走时一把拉住她的纤臂。 “走。”既然他们这对父子都炼不出那颗移心换志丹,他就去找个经验老道的外人来炼。 “上哪?”她莫名其妙地被他拖出自家大门。 “讨救兵。”他边说边自袖中取出铁扇,径自在雪地里划出一条通道,在她来得及反对之前,硬拖着她一块进去。 彻骨冰冷的大雪,在下一刻遭他们远远地抛在身后,当他俩跨出通道,令人身心舒畅的暖意顿时迎面而来。 申屠梦怔怔地看着眼前春意处处地景象,半晌,她揉揉眼,在明媚的月光下认出她所抵达之处为何地后,她以指点点申屠令的肩。 “你确定你找对地盘吗?”大剌剌地拉着她上妖界不说,还刻意选站在狐王王宫的大门前。 “确定。”申屠令边说边朝守在宫门处的侍卫大吼:“喂,去叫黄泉出来!” 原来已在春夜中沉沉睡去的王宫,在得知死对头找上门后,不久即灯影幢幢。 站在宫门处等了好一会,等得甚是不耐的申屠令,才想踹破宫门进去找妖时,黄泉的身影如他所愿地出现在他面前。 黄泉神色不善地看着这只胆敢擅闯地盘的贪魔。 “有何贵干?” 申屠令也不啰唆,冲着他直接道出来意,“告诉我,炼成移心换志丹,需要哪些药引?” 黄泉愣了愣,随后不屑地轻扯着唇角。 “我为何要告诉你?”他干嘛要帮那个死对头?他巴不得总是炼丹失败的燕吹笛,炼着炼着就给炸上天去。 “只要你把药方说出来,我就能够炼出臭小子要的丹药。”他早听藏冬说过了,这只小狐狸的炼丹技术优良得从不曾失败过,只要由这小子来调配药方,到时燕吹笛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得逞了。 “那是你家的事。”黄泉才懒得理他。 “狐狸小子……”不接受拒绝的申屠令,咬牙切齿地挽起衣袖。 下一刻,龙沼的声音在他身后凉凉地响起。 “不要欺负我家儿子喔。”跑到他家来跟他儿子单挑,这只魔还有没有把他这狐王放在眼里? 记起旧恨的申屠令,当下转身就一拳朝他挥去。 “都怪你没把你儿子教好!” 龙沼将下巴往天一抬,“哼,你儿子又长进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他儿子要有出息的话,他这个做爹的还需要跑来敌人地盘求妖? 置身事外的黄泉,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俩在家门前互殴,他不但丝毫没有出手帮帮龙沼的意愿,还转身想回宫再睡场回笼觉。 “黄泉,你就帮帮燕小子吧。”为了自己乱苦情一把的侄儿,申屠梦不得不拉下面子来求黄泉。 他爱理不理,“原因?” “他的宝贝师弟就要去西域了。”形势所逼,她只好在外人面前抖出燕吹笛的底细。 “叫他节哀顺便。”真是愉快,他衷心期待着可看到燕吹笛以泪洗面的模样。 “黄泉,你也暗恋过人吧?”申屠梦试着动之以情。“都是过来人,你就出手帮他个小忙,当作是做个好心行不行?” 暗恋一个人有多心酸,苦恋碧落多年的黄泉当然再清楚不过,只是他从没想过,那个死对头竟在情路上也走得跟他一样艰辛,这让他的铁石心肠不禁有些软化。 他考虑地抚着下颔,“燕吹笛暗恋了几年?” “自小一路被骗到大……”申屠梦深感可耻地一手掩着脸。 黄泉忍不住皱着眉。那个死对头在搞什么?样样都要跟他比就算了,就连暗恋也要跟他比谁比较悲情? “好不好?”申屠梦还等着他的答案。 黄泉撇撇嘴,“我不保证效果。”说真的,那玩意他也没炼过,能不能炼出正确的药效,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赌一赌就是。”反正要吃的不是她。 藏冬坐在桌前,交握着十指听完燕吹笛的请求后,不太确定地拉长了音调。 “你的意思是……在考虑过后,你决定不打算告诉轩辕岳,你要直接采取行动?”天下红雨了吗?这小子居然转性了。 燕吹笛压低了脑袋,“对……”连看了几日自家师弟的睡相之后,深受刺激、不断胡思乱想的他,终于痛下决心,决定在死于失血过多前,冒着被轩辕岳打死的风险一圆心愿。 藏冬眉开眼笑的,“特意跑来我这,你就只是想问我,是否恰巧有法子可以让你达成心愿?”太好了,以后不必再受虐了。 虽然还是一样不长进,但至少有点进取心了……藏冬安慰地这么想。 “法子有是有,只是……”他想了一会,不乐观地撇撇嘴,“这得看你要的是哪一种结果。” 燕吹笛两眼亮晶晶的,“你有什么法子?”不但有法子还可以选择结果?这种事他早点说嘛! “这是方案一。”藏冬自袖中取出一面雀鸟绕枝镜,招手要他也过来,“一块瞧瞧。” 色泽泛黄的铜镜,在藏冬轻轻一弹后,模糊的镜面开始出现一幕幕人影,急着想知道有何结果的燕吹笛,忍不住凑上前细看,在镜中,他见着了自己,与一个……长了一张轩辕岳脸庞的女人。 两眼霎时泛着希望光芒的燕吹笛,兴高采烈地更加捧近了铜镜,晕陶陶地看着扮男扮女都适宜的轩辕岳,踩着轻盈的莲步,就这么朝镜中的他走去,一步一步地,愈走愈近,芳容上的笑容也愈来愈灿烂,然后,她张开了红嫩的小嘴轻唤…… “师兄。”原原本本一声未变,低沉有力的男人嗓,当下让镜外的燕吹笛脸上血色有如潮水般退去。 “我不要——”无法接受打击的燕吹笛,抱头在屋内四处乱窜。 藏冬七手八脚地接住他往后一抛的铜镜,没好气地对他挑高眉。 “怎么,不能接受?”他不是男女通吃吗?居然连这么一点点小失误都不能包容。 燕吹笛冲至他的面前,气喘吁吁地一把提起他的衣领。 “有谁能够接受啊?”差一个声音差很多好吗? “没关系。”藏冬不疾不徐地朝铜镜弹弹指,“本神还有方案二。” 已经有点不太相信他的燕吹笛,不安地再次接过铜镜。 下一刻,轩辕岳的脸庞就近贴在铜镜的另一端,眼中泛满血丝的轩辕岳,面色显得格外臊红,难耐酷热地不断拭着身上的汗水,在熬不住热度时,轩辕岳索性脱去了身上的衣裳,展现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与精壮的体格,接着轩辕岳转身走进他的房里,一把捉来镜中的他后,毫不客气地撕裂他的衣裳强行将他押上床,紧接着,不顾他的挣扎,镜里那个孔武有力的轩辕岳就…… 用力过猛,手中的铜镜应声碎成两半,两行清泪,静挂在燕吹笛的脸庞上。 “如何?”藏冬心情不错地问:“这回就不错了吧?” 他泪流满面地问:“就没有……温和一点的吗?”这已经不单单是层次不同和沟通有障碍的问题了。 “例如说立场互换?”会意的藏冬,刻意压低音量笑得很暧昧。 燕吹笛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抱歉,神力有限。”藏冬倏地将笑脸一收,板着脸朝他摊开两掌,掌心中各盛了颗自炼的丹药,“法子就这两个,不要拉倒。”他练了这么久才炼出两颗多管闲事的药而已,这小子有得吃就该偷笑了,还想苛求什么药效? “你再想想看嘛,一定还有另的法子。”两种方案都不想要的燕吹笛,白着脸将那两颗会害他作噩梦的毒药推回去。 “要不然……”藏冬深深一叹,自袖中再摸出颗失败品,“你就把心一横,嗑了这颗吧。” 他一头冷汗地瞪着那颗颜色诡异的药丸子。 “这次又是什么?”为免死得不明不白,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妥当。 藏冬侧首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说出药效。 燕吹笛听了猛然往旁边一跳,扯开了嗓子呱啦啦地大叫:“你要我变成女人?!” “这也不行?”这不成、那不成,连一点牺牲都办不到的他,到底是想怎样? 他坚持地握紧了拳头,“事关男性颜面,当然不行!”开什么玩笑?这个问题跟上个问题一样严重! 藏冬不客气地以指戳着他的眉心。 “你要坚持男儿本色,难道轩辕小子就不必在乎男性自尊?”太自私了吧?就连作者都没有说明谁攻谁守,他凭什么自行决定……好,离题太远,回来。 “反正……”燕吹笛差点气结,“反正除了这法子外,一切都还可以商量!”绝不,打死他……也绝不变成女人! 无计可施的藏冬两手一拍,“那就只剩一个下下策了。” 再也不敢指望他的燕吹笛,纳闷地看着藏冬自外头搬来一坛老酒,并自袖里摸出一包小药包。 他不敢恭维,“灌醉他?”这么老套的手法? “不然呢?”最老套的方法,通常也是最管用的手段。反正眼下只要能让他把他家师弟吃了就行,至于其他问题,可以留待以后再慢慢讨论。 “这个咧?”他再指向另一包用途不明的药包。 藏冬笑得很阴险,“灌不醉他就迷昏他。” “你……”燕吹笛怕怕地推着他的肩,“你真的是神界来的吗?”他怎么把凡人的劣行学得比他还齐? “你究竟做不做?”为了避免燕氏父子日后又来骚扰他,不惜出卖轩辕岳的藏冬,板着一张脸朝他亮出威胁的拳头。 燕吹笛颓然地垂下头,不能否认以上两者的确是最后的可行之计,只因在这日前,他已将能想的法子全都想过,能炼的丹也全都炼过,但最终还是连一点希望也没有,要是他再不捉住时机,赶在雪融之前拦住轩辕岳,只怕这一回他将不仅仅是失恋而已,最悲惨的是,恐怕他日后就连暗恋的对象也都没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他将眉心攒得紧紧的,“在他酒醒之后,我该怎么办?”这个法子虽然简单,可是却有着十成十的性命风险,想必轩辕岳在清醒后,定会将他剁了去喂狗。 藏冬微微一笑,“很简单,你可以准备开始逃命。” 轩辕岳无言地望着一桌的山珍海味,以及那一坛wωw奇Qìsuu書còm网坛堆满他家地上的美酒,当热情过度的燕吹笛又里站在他身旁为他倒下一碗酒时,他以指揉着眉心。 “师兄。”这么明显的企图,难道燕吹笛以为他会看不出来? 跑来轩辕家中摆下鸿门宴的燕某人,殷勤为师弟倒酒的动作顿了顿。 他僵着笑脸,“什……什么事?” “你若想灌醉我,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轩辕岳好心的把话说在前头,免得他白费力气。“我是千杯不醉的。” 燕吹笛脸上的假笑差点在他面前垮下来。 是哪个神说这招管用的啊?别人是出师未捷,他是连师都还未出就死光光了! 感觉屋内似乎有点冷意,轩辕岳多心地再瞧了神色不安的他一眼,起身走至火盆边添加一些炭火让屋子生暖。 而在头号计划失败后,没时间可沮丧的燕吹笛,则是乘机自袖中取出藏冬给他的药包,动作迅速地将里头不明的粉末全数掺在轩辕岳的酒坛里。 添完炭火,走回小桌旁的轩辕岳,未及坐下,嗅觉灵敏的他便嗅着了一股飘散在空气中淡淡的花草香。他低首瞧了手边的酒坛一会,语气相当冷静地开口。 “师兄。” “又、又怎么了?”面色忽青忽白的燕吹笛,紧张地把手中药包藏进袖里。 “我不喝加料的东西。”轩辕岳干脆把整坛酒推回去给他,“这坛酒还是你自个儿慢慢用吧。” 充满失败感的燕吹笛,登时火大地一掌折在桌面上,口气很冲地向他兴师。 “你就不能让我得逞一下吗?”完全不肯上当,这叫他的计划怎么进行得下去?好歹这小子也配合点嘛。 轩辕岳挑高一眉,“让你得逞什么?”哼,说好听是要来替他送行,结果咧,暗地里背着他做些小动作,谁晓得他来这是想搞什么鬼? “呃……这个嘛……”满腹的怒火瞬间萎缩成一点小火花。 “近来你一直怪里怪气的,说话也总是支支吾吾,还老是对着我流鼻血。”轩辕岳受不了地看着这个举止大大反常的人,“师兄,你究竟是怎么了?” 他小声地在嘴边咕哝,“都跟你说我病了嘛……”他没有说谎啊。 “你有什么难言之疾?”活蹦乱跳跟只活龙没两样,哪像是病了的人?真要有病,那也应该是心病才是。 “你也都说是难言了……”燕吹笛垂下颈子,差点把脸贴到地面上去。 “真不晓得你在玩什么……”大叹没法子的轩辕岳,没好气地抚着额,“算了,今晚是最后一次,明日我就起程。”反正以后他也没机会作乱了,这次就睁只眼闭只眼。 本想在今日打退堂鼓,留待改日再试运气的燕吹笛,这下可结结实实被他吓得不轻。 “你明日就走?”不是说要等春日雪融了再走的吗? 轩辕岳耸耸肩,“这几日天候不错,我想提早出发。” 燕吹笛直朝他挥着手,“依我看,不如你就别去什么西域了,要修道随处皆可,干啥非要跑个大老远不可?” “我已作好决定了。”为了一些突如其来的意外,他已将远行之计搁下了许久,这回,不管发生何事他也要成行。 “一定要去?”燕吹笛的眼里盛满慌张。 “嗯。” “能不能改变心意?”他不死心地问。 轩辕岳皱着眉,“不能。”他干嘛这么反对? “好,我陪你一块去!”他两手环着胸,不落人后地宣布。 “你陪我去?”轩辕岳紧锁眉心,“你去那做什么?你根本就无心修道。” 燕吹笛在嘴边低喃,“我有别的目的就行了。”给他跑了怎么行?巴也要巴着他不放。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轩辕岳不禁想再确定一下。 “你是认真的?”像匹脱缰野马的他,向来不是讨厌规规矩矩的修法或是习道吗?他怎有可能安分地待在西域? 他用力颔首,“大大的认真。” “那你的病呢?” 燕吹笛打发似地挥着手,“心病,一点也不要紧。” “我是不介意多一个人同行,只是……”轩辕岳抚着下颔沉思了一会,满心纳闷地瞪着他坚持的脸庞,“你跟着我做什么?”要修道他不会自己找个地方修吗?干啥要同你的师弟挤? “我……”身怀不良企图的燕吹笛,不知不觉地涨红脸。 “师兄,我不需要你随行。”轩辕岳以为燕吹笛还把他当成三岁小孩看待,故才担心他的安危非要跟着去。 逮着藉口的燕吹笛立即打蛇随棍上,“有我这个师兄一路打点照顾你,你是有哪点不满?” 本还想劝退他的轩辕岳,在燕吹笛突然开始叽叽咕咕地搬了一堆非跟不可的理由后,顿时在脑中闪过一幕幕眼熟的画面,他怔了怔,努力地回想眼前这幕令他再熟悉不过的模式后,眯细了两眼,眨也不眨地瞧着眼前愈说神情愈是激昂的燕吹笛。 太可疑了。 “师兄。”他出声阻止某人滔滔不绝的废话。 “嗯?”燕吹笛被他严肃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在心虚。”你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我哪有?”一颗心差点被他给吓出来的燕吹笛,急急忙忙地掩着自己的胸坎反驳。 轩辕岳直盯着他那张破绽百出的脸庞,不疾不徐地说出多年来的观察心得。 “或许你不知道,每回你一心虚或说谎就会脸红,然后你就会用一堆无关紧要的长篇大论来模糊重点,或是想藉此加以掩饰。”想骗他这个打小就视自家师兄为偶像的人?还早得很。 刹那间消音得安安静静的燕吹笛,满头大汗有若雨下。 “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我的个性。”轩辕岳伸手扳着颈项,“我很讨厌有人耍着我玩,更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撒谎。” 燕吹笛刷白了一张脸,“师弟……” “有话等会再说,外头有只魔找你。”察觉外头有客人的轩辕岳,转身走向寝房,“你们聊,我去准备行李,待客人走后我再找你算账。” 再次败在轩辕岳手上的燕吹笛,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走至大门处,两手一拉开大门,所见着的就是申屠令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老脸。 心情恶劣到极点的燕吹笛直想将门板甩上。 “你来这干嘛?都说过你认错儿子了。”屋里的那个麻烦还没解决,外头的这个又想要带给他什么麻烦? “拿去。”无视于自家臭小子的冷脸,炼丹成功后就急着跑来找他的申屠令,小心翼翼地自怀中取出一只药瓶。 他没伸手去接,“这是啥玩意?”怎么有一股既浓又恶心的药味? “助你达成心愿的好东西。”这可是他遵循黄泉的批示,花了七天七夜在丹房里炼出来的仙丹。 燕吹笛的脸色很难看,“达成什么心愿?”为什么他的私事全天下人都知道?究竟是哪个嘴巴不牢靠者张扬出去的? 申屠令小声地向他暗示,“就你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呀。” “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站在他们后头旁听的某人,顺势将搁在心中已经很久的疑问问出。 “就是——”正想说得更明白一点申屠令,答了一半,而后骤感不对地与燕吹笛一块回首。 “是什么?”轩辕岳双目炯炯地盯着这对不知在玩什么花样的父子。 某对打算做坏事的父子,当下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频冒冷汗。 “啊,晴空。”轩辕岳忽地朝申屠令身后轻唤。 “在哪?”一听到天敌的名字,申屠令登时紧张地转过身。 “在那。”轩辕岳抬手往天一指。 就在申屠令仰首之时,轩辕岳飞快地将他手中的小药瓶拿走,开瓶倒出一颗药丸后,动作迅速地将它塞进申屠令的嘴里,再合上他的嘴捏紧他的鼻尖,硬是逼他把药丸吞下。 咕噜一声,不小心吃了药丸子的申屠令,表情呆滞地瞧着自家儿子与轩辕岳,而他们俩,则是好奇地等着看以身试药的申屠令,待会将会出现何种药效。 “唔喔喔喔——”刹那间涨红了脸的申屠令,兴奋过度地自口中发出类似野兽的叫声,边吼边大步跑走。 “……”某对师兄弟无言地张大嘴,看他像头失控的野牛消失在远处。 四下安安静静,在申屠令狂奔远离后,唯有纷落的雪花伴随着某对没去搭救申屠令的师兄弟。 轩辕岳拎着手中的空瓶,瞧了它好一会后,他轻声问着身旁应该知道内幕的人。 “你认为那是什么东西?”说真的,其实他并不怎么想知道申屠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 次日早晨,当地上的积雪被朝阳照出亮眼的光芒时,言出必行的轩辕岳,果然按照计划背着行囊走出家门,只是在他身后,还跟了个同样打算死缠烂打到底的燕吹笛。 刚踏出大门不久,燕吹笛突然像只受惊的大犬,张大了眼眸张皇地对四下左顾右看。 “师兄?” 一股熟悉的寒意爬上燕吹笛的背脊,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后,燕吹笛忙不迭地一把抱住身旁的轩辕岳,但又很快觉得此举似乎仍是不妥。 “你做什么?”轩辕岳在他直想冲回屋子里躲时,一手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拎回来。 不能躲回去,又躲哪都不对的燕吹笛,索性就躲在轩辕岳身后不断发抖。 “他在躲我。”晴空悠哉悠哉地自屋旁走出。 轩辕岳一脸诧异,“你怎会突然大驾光临?” “我特意来送行的。”在经过昨晚后,他不来也不行了。 “你怎知我今日要走?”怎么时间捉得这么刚好? 晴空朝他眨眨眼,“有神对我通风报讯。”昨晚在姓申屠的某只魔出事后,藏冬就已经逃命逃到他家来了。 无法克制天性的燕吹笛,在晴空愈靠愈近时,躲在轩辕岳身后抖得有如风中落叶。 “不要抱得这么紧……”轩辕岳努力想挣开像八爪章鱼的他。“你别怕他行不行?” “让、让我躲一下……”燕吹笛刷白了一张脸,七手八脚地搂住眼前唯一的浮木。 “住手……不要乱摸!”在燕吹笛又摸了不该摸的地方后,轩辕岳面红耳赤地扒开身上的魔掌。 “咳咳。”晴空很努力地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轩辕岳,可以向你借一下你身后的魔吗?” “不借、不借!”燕吹笛飞快地抢答,并把四肢全都紧紧缠在轩辕岳的身上。 晴空好笑地问:“你不怕你会后悔?”他可是受了众生之托前来解决这件麻烦事的。 “后悔什么?”燕吹笛顿了顿,缓缓自轩辕岳身后冒出一颗头来。 “你就过去听听吧,别搂着我。”豆腐快被吃光的轩辕岳,光火地一脚将他给踹过去。 晴空朝他勾勾食指,示意他走远点别让轩辕岳听见,一脸恐惧的燕吹笛,在轩辕岳的怒目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照办。 “这给你。”晴空侧过身挡住轩辕岳的视线,自袖中拿出一只药瓶,“就当是我的谢礼。” “又是丹药?”在受过无数次打击,以及见识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过众人的炼丹技术后,燕吹笛已彻底不相信有人能实现他的愿望。 “别把我看成藏冬或是申屠令的等级。”晴空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我才不似他们那般不中用。”他炼的东西可是有口皆碑的。 燕吹笛一脸半信半疑,“是吗?” “记得,别让轩辕岳知道这是我赠的。”晴空偷偷摸摸地将药瓶交至他的掌心,要他快点收进袖里藏好。 “他会因此而恨你吗?”以小人心度君子腹的燕吹笛,还是忍不住想要先确定一下药效。 已有搬家避风头心理准备的晴空,肯定地向他颔首。 “在药效过后,绝对会。”岂只是恨他而已?若轩辕岳知道这丹药是他炼的,轩辕岳在把燕吹笛砍成十八块后,定会杀上他家把他家拆得片甲不留。 “怎么个恨法?”眼看事情似乎真有了那么一点谱,燕吹笛兴奋得张亮了两眼。 “你会很高兴的那种恨法。”晴空说得相当含蓄。 “喔?”燕吹笛当下全忘光了眼前这尊救命菩萨是他的天敌,眼中充满期待地凑近他的身边。 晴空压低了音量附耳向他仔细说明药效。 难掩欣喜的燕吹笛握拳朝天大吼:“太好了!”总算有人炼成移心换志丹了。 “别忘了,只要是药,就有药效期限。”晴空在他乐过头时赶紧把丑话说在前面,“你最好在药效过了前早点逃命。” “呵呵……”沉醉在幻想里,笑得合不拢嘴的燕吹笛,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师兄,该走了。”已经先行离开的轩辕岳,在远处朝还在磨蹭的他唤着。 “我这就来!”他应了应,转身感激地朝晴空点点头,“大恩不言谢,告辞。” 怕他没把谏言听进耳,晴空在他去追轩辕岳时不忘叮咛。 “千万要记得跑呀!”不然被打死他可不负责。 让在远处等着燕吹笛赶上后,轩辕岳背着行囊与燕吹笛并肩走在还积着一层厚雪的雪路上。 “你笑什么?”轩辕岳纳闷地瞧着他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四海升平、人间再度充满希望的模样。 “没。”满心雀跃的燕吹笛,边说边伸手去牵他的手。 “别拉着我。”轩辕岳板着脸想把他给挥开。 “反正没人看到,牵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心情甚好的他,发挥缠功不死心地继续拉拉扯扯。 轩辕岳二话不说以一拐子撞上他的肚皮,偏偏皮厚肉粗的燕吹笛丝毫不以为意,仍旧握紧了他的掌心不放,试了好半天后,拿他没法子轩辕岳也只好随他去。 “擦一擦。” “你擦。”他自作多情地把整张脸凑过去。 不加考虑,也可说是下意识的举动,轩辕岳的反应就是直接以一拳轰上他的脸颊。 然而就算是这样,已经受虐惯了的燕吹笛,好心情还是完全不受任何影响,依旧咧笑着嘴牵紧轩辕岳,此时他的心情,就像在乌云密布多年后终于放晴的天空。 手中这只大小和他差不多的掌心,握起来的感觉果然还是小时候般温暖柔软,让他一点也不想放开。 再次握牵轩辕岳的掌心后,他愉快地在心中幻想着轩辕岳收起冷言冷语的模样,以及那双自充满崇敬变成泛满爱意的眼神,又将会是如何诱人,最重要的是,往后他再也不必流鼻血流得得内伤。 嗯,得挑个好时机下手才是。 后记 绿痕 然后呢?就这样?没有然后,就是这样。 看到这篇后记,代表这本《单恋一枝草》到此为止,至于有没有后续,我还在等周公的指示,看到这边觉得怨念没平息反而更上一层楼的读者,来吧,左边和右边的脸颊统统给你!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被扁的准备。 只是……我也有苦水呀! 打我入行起就没写过啥子番外篇或单行本,连什么叫同人志都要请我家病有解释半天,这叫我怎么写这本小书?在接到上面下的订单后,我抱头苦思了好几天,却还是满头嘎嘎的乌鸦,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把它当成小小说来写。想跟我抱怨没看到重点镜头的,在揍完我后,请看着我这只各往左右两边跑的眼睛。 虽说这本书可以任我玩,可因为有一半的小羊不认为BL是王道,另一半则是对那对师兄弟充满怨念的小羊,先前为了这个问题,羊岭那边就已经吵翻过一回了,不管我写了哪一边,我都会得罪另一边,所以说……中庸之道,才是这本书唯一的丹药。 咳咳,来个总结。曾有只小羊对我说,只要有心,每个配角都可以是XX(这两个字请行填空)。 呃,好像还是离题很远?不管,收工下班。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