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兄弟1]《东邪西毒记》

作者：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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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一日情人

某日凌晨﹐小说写得有些无力无趣﹐于是打开电视百般无聊的看着﹐那时HBO正好演着一部爱情文艺片。

故事内容很简单﹐两个互不相识的男女因搭乘同一部横跨欧洲大陆的火车而相遇。

男的来自纽约﹐女的来自巴黎﹐两人在火车上比邻而坐﹐闲聊间﹐彼此都有了想暂时逃离现实社会的想法。

于是他们决定一起在维也纳下车﹐痛痛快快地放开一切玩上一天。只是两人都明白﹐到了第二天早晨﹐他们又要各分东西独自回到原本的生活。

因此﹐把握住这快乐的一天是他们的共识﹐两人无拘无束地在异国谈天说地﹐道出彼此中最真诚的话语﹐互相宠爱对方﹐时间对他们这对短暂的情人而言是重要且珍贵的。

为了避免日后思念情伤﹐他们首先达成共识……

不再相见、不留下对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因为他们各自居住在世界的两端﹐在距离遥远的情况下﹐感情易淡、易散﹐最后会无疾而终﹔反而把握住一个午后、黄昏、夜晚和清晨﹐便拥有了最美的恋情。很简单吧﹗这也是一种爱﹐没有任何压力、隔阂﹐只是单纯的做个“一日情人”。

我很赞成这种想法。

快乐只是个过程而不是结果。

不去深究、不去猜测、不必想望﹐最单纯的东西反而变得美好珍贵﹐瞧他们的爱情﹐无拘无束﹐多自由啊﹗有的也只是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

如果可能﹐我也想象他们一般。

放开自己﹐好好爱个人一天﹐也让人好好爱我一日。往后音讯杳然亦可﹐只要曾经真正爱过﹐那就不虚此生了。

我并非不相信永恒﹐只是不知道人的耐心能维持多长多久﹐世事变幻太大了﹐谁也没能料得准、看个真切。

真正的爱是将它放在手心中呵疼﹐而不是处在遥远的地方想念﹐时间的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将它放在眼里、心里和手心里。

不要将爱当成思念﹐对嗜爱的人而言﹐它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也不能对爱太过沉迷。

其实痴情狂爱本身也是一种罪过﹐尤其在这迷乱的社会里﹐忠厚老实的男人早已不多见﹐也许即将绝迹﹐以后可能会陈列在博物馆内供人凭吊。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打算出门坐坐火车﹐运气好的话﹐或许也能遇见个最佳的一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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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报纸上娱乐新闻的头版是报导一位男明星﹐标题以特粗的字体彰显他的丰功伟业﹐以三分之一的版面描述他的生平﹐他就是当今红遍港台﹐影视歌三栖的全能艺人──程可夫。

“连续两年荣获‘最佳性幻想对象’、演艺界实力派纯情小生程可夫再度荣膺年度十大偶像盟主﹐昨日与同门师兄妹于北市某家酒店举行庆功宴﹐现场佳宾如云﹐冠盖云集……晓冬﹐你老爸又上榜了﹐好酒好料一大堆﹐你怎么没去凑热闹﹖”叶静桐自报中抬头﹐惋惜的问向毫无“星”味的大明星之女程晓冬﹐心底颇懊恨无缘见识这等阵仗。

“住口﹐你以为我现在是在做什么﹖明天期末考我的会计学再不过﹐那个会计老骨董铁定会把我当了以儆效尤﹐你看我有时间闲逛吗﹖”程晓冬郁结的瞪视她﹐吐出一口口燠闷的真气﹐繁杂的借贷公式在眼前无限制的繁殖﹐她还不晓得何年何月才能啃完这本原文书。

叶静桐大剌剌地将报纸搁在啃书人的精装会计学原文书上﹐只手撑在桌面上对她左看右瞧。

“明明你就很会赚钱、省钱和抠钱﹐为何这门‘金钱管理学’会屡试屡当﹖你跟钱结仇啊﹖”至今她们不明白爱财女会计学全军覆没的原因﹐奇怪﹐没道理呀﹗“呸﹗乌鸦嘴。”晓冬赏了她一记白眼。“理论与实际的差别就在这儿﹐我会管理、使用金钱并不代表我就会读那死死的八股文﹐你认为会吃猪肉的人就一定会养猪吗﹖”

“也对。”静桐赞同的点点头。

“把那老头子的死人照拿远点﹐我反胃。”她嫌恶的格开报纸。

“他是你爸爸哪﹗不孝女。”静桐紧张的抚平晓冬弄皱的纸面﹐娇声斥责。

“爸爸﹖”晓冬怪异的扬眉询问﹐不给面子的说道﹕“那只是挂名的﹐那老头除了背台词时勉强有点人样﹐下了戏只能算是幼儿园大班的低能儿﹐指望他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倒不如靠自己开源节流﹐自立自强。在我家﹐我是父、他是女﹐清楚了没﹖”若没她掌控程家的金钱流向﹐只怕她那个不肖亲爹早就散尽家财﹐父女两人流落街头饿成一堆枯骨﹐而今日她又怎能食饱衣暖的苦读会计学﹖“我们谈论的是同一个人﹖”静桐有些讶然的问﹐方才被损的人好象是大名鼎鼎的屏幕情人也﹗晓冬自鼻尖哼出两道不屑的冷气。

“不然我那有远见的娘亲怎会早八百年前就与他仳离﹖建议你别再对他存有任何遐想﹐除去那身孔雀表相﹐他与七、八岁的小毛驴无异﹐醒醒吧﹗孩子。”讥诮的牵扯嘴角﹐她狠狠的将自己老爸完美的假象打回原形。

“但他……他在屏幕前谈吐温文尔雅、对答如流、妙语如珠﹐不像小朋友啊﹗”偶像的女儿说的应该是最内幕、最八卦的一手消息﹐静桐信心开始动摇﹐不再稳固如山。

“笨﹐那叫套招﹐有剧本给他背当然可以发表长篇大论。”晓冬懒洋洋地解析幕后秘闻。

“他的演技一流。”人家领了数座大奖﹐这点可假不了吧﹖“戏子嘛﹗他也只能赚这种皮肉钱﹐骗骗清纯小女生或是为深闺妇女提供一些性幻想﹐唉﹗说实在的﹐也真辛苦了那些导演。”她摆摆手﹐一副同情的模样。

“他的歌声悦耳动听﹐白金无数。”静桐肝火一触即发。

“由此可知唱片制作人功力一流﹐破锣嗓音也能变成百万金喉﹐我配服得五体投地﹐真是神迹啊﹗”晓冬好生崇拜。

“程晓冬﹗”死忠的亲卫队翻脸了。

“顺带一提﹐我这烂名是老头子以香港某位电影人士之名所取﹐可惜他老人家当年没读几年书﹐不小心写错了名字﹐笔误。”晓冬也挺羞愧的﹐至今她老头还没发觉这个错误﹐还得意的四处逢人宣传。

“好歹他养育你二十载﹐你吐他什么槽﹖”静桐张牙舞爪的掀起她的衣领﹐炮声隆隆的吼。

“前十五年算是我年幼无知﹐我也满悔恨没要求我那先知先觉的娘亲带我一块上路﹐这个错误让我后五年多养了个儿子﹐而那个儿子就是他。”她咬着笔杆哀声叹气。一步错步步错﹐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属这件事。“你身为女儿兼人母﹖”静桐嗤笑的指向客厅四周。“请问那满橱、满柜的零食杂粮是喂谁的﹖”

“不好意思﹐那是他的饲料。”晓冬漠然的低哼﹐彻底冻结崇拜者的芳心。

她对于在外骗死人不偿命、在家女人性格发挥到极致的老爸已经有一种无奈的宿命感﹐而他老兄会出现在演艺圈实是纯属意外。

数年前为了豢养只擅长女红、家事的程可夫﹐晓冬的求学生涯大半时间皆用来打工养家。话说某天﹐程可夫心血来潮兴起送亲制的爱心便当至爱女打工的地点﹐不小心走错了路﹐跑到电视公司应征新人的会场﹐老眼昏花的主办者自以为相中了黑马中的黑马﹐当下强迫程可夫签下卖身契﹐接连演了三部小成本的连续剧﹔岂料收视长红﹐他也莫名其妙地红遍八点档﹐之后跨足歌唱、电影﹐居然也赚进大把银子﹐获得诸多奖项﹐进而跃升巨星级的大明星行列。

俗话说﹐瞎猫碰上死耗子﹐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只是程大明星向来没有金钱观念﹐口袋里的银子总会长脚自动离开﹐饿肚皮的窘况依旧没有改善。苦命女儿为了避免金钱只出不进﹐痛下决心请了个万能经纪人全天候看管程可夫﹐一方面是避免银根再度紧缩﹐另一方面是免得程可夫见不得人的怪僻和家丑外扬﹐丢人丢到外头可就不好看了﹐颜面事小﹐财源兹事体大﹐不能因为他的喜好而坏了他目前的行情﹐白白砸了金饭碗。

“千千万万台湾女性同胞心目中的偶像情人在你眼底就只有如此﹖难道他没有半项值得歌颂的事迹﹖”静桐的身形愈缩愈小﹐委靡地趴挂在桌沿哀泣。

“不﹐至少他还有一项优点。”晓冬突兀的漾开诡笑。

“愿闻其详。”仰慕者终于燃起一丝希冀的火苗。

“他懂得彩衣娱亲。”

“什么意思﹖”太深奥了﹐静桐揣摩了半天仍不解其意。

晓冬抬腕看表﹐眼瞳晶亮无比﹐“你快看到了﹐那闷骚老头就快回来﹐擦亮你的眼睛看仔细。”晚场的时装秀即将上演﹐她眉眼之间不觉换上一抹宠溺的笑意。晓冬暗自对时﹐在指针走向七点整时﹐楼下车库的铁门准时铿锵的卷起﹐欢迎忙碌了一天的男主人抵家。

“晓冬﹐你老爸回来了﹖我不敢相信能亲眼见着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你快看看我这一身打扮如何﹖需不需要化个妆看起来比较有精神﹖”静桐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衫﹐一边补粉上胭脂﹐拉长了脖子探向门边。

“没差啦﹗他注意不到的﹐你别忙了。”晓冬睨她一眼好心地进谏﹐这位大明星超级自恋﹐就连她这女儿也只能分得他一点点的注意力。

才进门的程可夫见着晓冬﹐迫不及待的向女儿献宝。

“女儿﹐我回来了﹗你瞧瞧经纪人给我买了什么﹖有蕾丝的爱丽丝装也﹗”他捧着有荷叶花边的大蓬裙手舞足蹈﹐四十有二的高龄大帅哥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笑颜﹐一脸的阳光灿烂。

晓冬先是扶起叶姑娘险些垂至地表的下巴﹐继而对程可夫吩咐道﹕“乖﹐去洗把脸﹐有话待会儿再说。”

“知道了。”程大明星蹦蹦跳跳的捧着新衣回房﹐嘴里边哼着走音的小调。

“他……他是……”静桐颤抖的小手指着程可夫左摆右扭的妖娆背影﹐转头试探的问着视觉神经早已疲乏的程晓冬。

“没错﹐就是他﹐不要怀疑﹐他的确是你心目中的偶像。”晓冬慢条斯理的点头。

“他手上拿的那件花不溜丢的洋装﹐正是他最喜爱的那一款﹐他嚷着要买已经很久了。”

彷佛嫌天下不够乱似的﹐她平铺直述地说明大明星爱好女装的事实。

说起她老爸这项难以启齿的特殊僻好﹐其实该归罪于她幼儿园时的化装舞会。

程可夫当年为了爱女的第一次舞会﹐可说是下足了功夫全程参与﹐挑衣服、选饰品﹐无不事必躬亲。无奈程晓冬兴致缺缺﹐与程夫人连成一气摆明了不参加无趣至极的蠢人舞会﹐但程可夫认为女儿应有小朋友的天真烂漫﹐非要她打入小朋友的社交圈不可。因此每天一件亮丽女装穿在身上﹐以身作则地鼓励晓冬﹐晓冬在受不了亲爹的视觉戕害下﹐为了避免他继续穿著女装在家晃荡﹐决心顺随他的意愿参加舞会﹐终止程可夫的愚行。

岂料程可夫对女装穿上了瘾头﹐说是挖掘了他潜藏的女性本质﹐日日夜夜在家以女性自居、打扮﹐程夫人在无力回天之余﹐终于收拾包袱另嫁他人。气跑了她娘亲后﹐程晓冬无一日不怨恨害她家人离散的幼儿园师长﹐都是他们﹐害她原本的爹地成了妈咪﹐而她小小年纪就必须担当一家之主的重责大任。

今天这件粉红色的洋装八成是经纪人敌不过她老爸的缠功﹐不甘不愿替他买的。

晓冬屈指算算﹐她改天一定要和经纪人商讨一番﹐再宠这位明星下去﹐家里的衣柜势必得再订制几只﹐以应付暴增的衣量。

“女儿﹐你看﹐美不美﹖”程可夫犹如一只彩蝶翩翩飞出﹐昂藏六尺的雄壮身躯包里着雪纺装束﹐顾盼自得的对镜左揽右照。

“嗯﹐不错﹐转个圈来瞧瞧。”显然经纪人的眼光比她老爸好多了﹐衣服一件比一件有格调。程可夫快乐的旋身转圈﹐晓冬不疾不徐地指正道﹕“老爹﹐整体来说身高已是你的缺陷﹐再粗手粗脚的﹐当心你连女人也扮不成﹐秀气点﹗”

“是。”程可夫唯命是从的轻移莲步。

静桐因这一幕险些瞪凸了眼珠。

“振作点﹐你要节哀。”晓冬拍拍她算是给予安慰。

“他……”静桐觉得自己有必要看眼科了﹐程可夫的形象已在她脑海洗牌再洗牌﹐无法与报上那个纯情小生画上等号。

“你可以说这是天性﹐或者说是他的兴趣﹐就是别说他不正常﹐待会儿记得要称赞他美如天仙﹐否则他绝对会哭给你看。”晓冬正经八百的提醒好友。

“这……这样算正常﹖”静桐突然觉得头昏目眩。

“当然﹐在我家﹐任何变态皆属常态﹐任何的不正常也可归类为正常﹐习惯就好。”

她这个女儿非常开明﹐随家长自由发展性向。

“你不会觉得很奇怪﹖”静桐瞠目结舌。

“是啊﹗最怪的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奇怪。”晓冬忧愁的下了评论。程可夫拉着衣裙在镜前不断地摆弄姿势﹐电风扇马力全开﹐蹬着三?恅鼱悁\□□□□奥昀隽□温队□风掩裙的撩人姿态。

“老爹﹐走几个台步试试。”美学评审员再度下达指令。

程可夫腰扭臀的走步﹐回头、再走步。

“老爹﹐别忘了淑女该有的矜持﹐回头时要带点抚媚……嗯﹐这就对了。”晓冬颔首称赞﹐不得了﹐她老爸愈来愈有专业水准。

“女儿﹐你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程可夫扬着讨赏的笑脸﹐任谁也不忍心泼他冷水。

“老爹﹐我只能说你是宇宙世界第一天下无双的大美女﹐迷死人了﹗”晓冬将准备好的台词供上﹐不忘以手肘撞撞身旁傻眼的好友﹐一同鼓掌嘉奖他的现场演出。

“哎哟﹗坏孩子﹐嘴这么甜﹐人家会害羞的啦﹗”程可夫喜孜孜的端脸娇笑。

“哪里﹐哪里﹐女儿句句实言﹐你美得旷古绝今﹐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这是真的﹐绝对没有人会像他这般。

欣喜之余﹐程可夫终于发现在场的第三者。

“哟﹗女儿﹐你有朋友在﹖”大目偶像这才察觉。

“我的同学﹐来做功课的。”晓冬还以为他不会发现。

“阿姨……不﹐伯……伯父好……”静桐恍惚了一下﹐不确定她的称谓到底对不对。

“呵呵﹐叫什么都没关系﹐不过能去掉后头的伯父会更好。”他笑盈盈的回答。

“女儿﹐我去换衣服﹐经纪人给了我一本新食谱奇Qīsuū.сom书﹐我这就下厨做新菜﹐你们等着。”

程可夫兴致勃勃地赏女儿一吻﹐腰肢款摆的移驾更衣。心脏不甚强壮的静桐再度哑口无言。

晓冬帮好朋友阖上可吞下鸡蛋的大嘴﹐眉眼间盛满同情﹐淡淡的开口问她﹕“你现在对他还有任何幻想吗﹖”

“您觉得这个综艺节目的文案如何﹖”电视台的节目企画汗水涔涔的请示办公桌后背对他的男人。

“无聊。”欧阳峰阖上卷宗随手往身后一扔﹐无视于地上已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这个连续剧您看怎么样﹖”前一名节目企画阵亡﹐下一名编导忙不迭地奉上新的剧本请大制作过目。

“低俗。”他老兄才翻了一页就打回票。

“这个广告企画还可以吗﹖”接着上场的广告商满怀期望的问。

“下流。”面对全裸的八开平面海报﹐欧阳峰瞄了一眼就将它撕个粉碎﹐堆在他脚边的纸屑又堆高一层。

身为欧阳峰好友兼助理的元探春在办公室一角再度灌下一杯冰水﹐镇压肚内猖狂的火气﹐努力将纠结的眉形扳成直线。

“各位﹐欧阳大制作今日心情欠佳﹐劳烦各位拿出更新鲜、更有创意的作品再前来。

你们也知道﹐他只接高档货﹐水准差一截的请修改后再来﹐今天到此为止﹐他日请早。”

元探春对着一屋垂头丧气的男人慨然陈词﹐打开大门扫出室内的闲杂人等﹐准备清算。

“我就等着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房门关上后﹐欧阳峰转身跷着二郎腿冷冷的说。

“你在搞什么鬼﹖一整个早上阴阴晴晴的﹐你知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元探春发出类似咆哮的音量﹐怒斥这个怪里怪气的王牌大制作。

好友的怒吼令人如沐春风﹐他不以为忤的张着一口白牙以对。元探春一掌拍上精制的桧木办公桌﹐额上青筋浮跳﹐狰狞得如杀人魔王。

“人家一大清早就在外头排队等着你看一眼他们的心血﹐你爱理不理就算了﹐嘴巴不但恶毒﹐你瞧瞧你那是什么态度﹖皇帝老子也没你那么□﹗”可恶﹐这小子当真想丢尽他的脸吗﹖面貌比明星更具明星脸的欧阳峰在女性的眼里实在是很养眼﹐但他的五官不能以端正来形容﹐俊帅间又带点狂浪﹐垂肩的乱发常以一根细绳固定﹐而他的脾气却与文明的外表极端不同﹐既怪异又毒辣。

“活该﹐没事拿我当佛祖观音来拜﹐我干嘛给他们好脸色看﹖排在门口等着进贡啊﹖我就偏不吃鲜花贡果。”欧阳峰耸耸肩无赖的表示﹐反正是他们自找的。

元探春挫败的呻吟﹐不知该如何攻克欧阳峰左右都不会拐弯的直线思考模式﹐有时候他实在直得令人咬牙切齿。

“你的低潮期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快点恢复正常好不好﹖”连续三个月﹗三个月他欧阳老兄都不做送上门的生意﹐唯一做的事就是专注的心情不好﹐这教他这个助理情何以堪﹖“可以﹐除非你叫那些烦人的苍蝇消失。”他也是很好商量的。

“那些苍蝇是我们的背后大功臣﹐没有他们我们怎么赚大钱﹖”元探春情不自禁的又吼了起来﹐天底下就有这种嫌富爱贫的怪胎。

“老子讨厌赚钱又犯了哪一条王法﹖”一提到钱﹐欧阳峰的俊脸就黑得吓人。

“你干嘛老跟钱过不去﹖”元探春觉得自己又快捉狂了。

“你要那就给你好了﹐我明天就给你一张空白支票﹐数目字随你自己填。”欧阳峰随口应道。

元探春浑身怒气蒸腾﹐肚内火山再度爆发。

“你疯了﹗那是咱们赚来的辛苦钱﹐你以为那是垃圾啊﹖”如果他这名助理还有点理智﹐早该卷光欧阳峰所有的财产跑路﹐而不是在此教训欧阳峰的金钱观﹐他到底是打哪得来这种怪观念的﹖“辛苦钱﹖”欧阳峰怪腔怪调的嗤笑。“我只要坐在椅子上讲讲话、骂骂人﹐花钱请大导演和名演员拍戏就可以得到一堆用不完的钞票﹐这算哪门子的辛苦﹖偏偏就有人硬要我制作这种对社会毫无贡献﹐只要能提高电视台收视率的烂节目﹐哼﹗”

“这圈子原本就是这样﹐那些人是希望你能替他们制作出水准一流的产品﹐你若不爱赚这种钱﹐当初又何必走这一行﹖”元探春自口舌中吐出三丈烈焰﹐室温直线上升﹐临界沸点。

“我就说是误入歧途嘛﹗”他凉凉的煽风点火。

“你……”元探春气结。

“当初我就是太闲才会想试试这行贱业打发时间﹐没事给我颁些破铜烂铁作啥﹖说好听是叫我制作人﹐实际上是教人制作虚伪不实的广告﹐教那些白痴演员骗骗观众的情感﹐还骗人骗到大屏幕去﹐你干脆叫我骗子不是更好﹖”欧阳峰也有满肠满肚的不满﹐就是有这种人要他作孽、作贱。

欧阳老兄堆得满坑满谷的怨叹﹐严格说起来这要怪他自己。

祖传家业是开银楼的欧阳小开二十六岁服完国民义务役后﹐基于对黄金珠宝的仇视﹐毅然放弃家里头的金山银山﹐另选他类不赚钱的职业。当初他老兄是窝在剧团做个小编导﹐三顿饿两顿的日子过得惬意得很﹐结识了不少同是饿肚子的同道好友。

直至某一天﹐一位友人突然立大志、发大愿要当百万名导﹐拉了欧阳峰一同参加某厂商征求广告导演的活动﹐不料友人没上榜﹐反倒是兴趣缺缺的欧阳峰雀屏中选﹐之后随随便便的导了几部戏后﹐居然大红大紫﹐吓得绿了脸皮的欧阳峰立即退出名导行列﹐改当制作人避钱去也。可惜老天不长眼﹐让他老兄不小心制作出得奖的节目﹐自此银子又再度与他结上不解之缘﹐任他再大牌、耍性子也吓退不了求好心切的各家电视台。

三个月前﹐他制作的某部电影不小心又得了个国际大奖﹐他也因此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足足三个月不拍戏、不给人好脸色﹐颜面神经严重罢工。

他倒还好﹐只是他的助理元探春可就急得跳脚了。“我的小祖宗﹐你就当是做善事﹐去赚些钱给我们这些下人花花如何﹖”元探春拉下脸有点可耻的乞求拒钱如命的欧阳怪胎﹐他再不做生意﹐自己的生活可就要亮红灯了。

“谁说赚钱就是做善事﹖老子的字典里没这项哲理。”欧阳峰恁是不改其志。

“那你教我怎么向大家交代﹖你心情不好、生重病这类借口都用过了﹐接下来你要我怎么说﹖更年期到了吗﹖”元探春恼得跺脚。

“你不妨说我生理期来了。”欧阳峰尖酸的替他找台词。

“你……你……”元探春终因憋了太久的火气烧坏了脑部线路﹐气愤过度的结果只剩单字发音。

“你以为我请你这个死要钱的助理是作什么用的﹖我高兴付大把银子请你来替我挡钱不可以吗﹖”不爽到后来﹐他干脆连好友一块损。

“我……”元探春中招暂时不能言语。

“市侩的奸商配上你这个漫天要价的助理刚好﹐资本主义的精神让你阐扬得淋漓尽致﹐不错﹐中华民族有希望了﹗”欧阳峰嘲弄的拍拍手奖励他﹐脸上的狞笑简直令人发指。

“你心情不好又关我什么事啦﹖”元探春欲哭无泪。

“都是你找那个会得奖的狗屁剧本让我制作﹐我都叫你找些没人要、烂得不能再烂的东西来﹐你是哪只耳朵有毛病﹖我就偏要闭港禁商﹐放长假不做生意﹐而这就是你陷害我的报应。”欧阳峰振振有词的推卸责任﹐粗声粗气地震吼﹐怨愤直达天听。“这也要怪我﹖”元探春委屈得哇哇乱叫。“所有的剧本、方案都是你过目钦点后才决定做不做的﹐那部片子是你自个儿挑的也﹗”冤枉哪﹗“可是它得奖了不是吗﹖你不事先警告我就是你的错。”欧阳峰还光明正大的迁怒﹐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他这个助理的不对。“我……”换句话说﹐千错万错就是他的错﹐他错在不该找那部片子给他制作﹐不该不事先知道那部片子会得奖﹐这……这算什么过错﹖“好苹果跟烂苹果你也不会分辨﹐让我平白无故多了一堆数不完的钞票﹐你说﹐你该当何罪﹖”欧阳峰意犹未尽的开骂。积怨甚深而又无处发泄的下场就是赏元探春一吨的炮灰。

喝﹗好……好大的罪过呀﹗元探春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前提也要这条重罪能够合理化再说。

只是欧阳大制作脑袋压根逆向运转﹐属于完全变态那等生物已是不争的事实﹐元探春也只好小媳妇似地含泪承认这条滔天大罪。

“小的知罪﹐敢问大人您打算何月何日重新开铺做生意﹖”能忍者方为人上之人。

好﹐他忍﹗“再看看。”怒气稍歇的欧阳峰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看看﹖”天哪﹗他的生理期怎么这么长﹖“也许我会考虑转行。”欧阳峰托腮沉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又要转行﹖不当导演、不当制作又不肯继承家业﹐你以为自己还能做什么﹖”

这就太超过了﹗元探春脑中那根叫“理智”的神经“啪”的一声断裂﹐想宰了欧阳峰泄愤的念头不知在脑海中出现了几次。

“你猜猜我小学作文题目‘我的志愿’上我写了哪一种行业﹖”元探春的晚娘脸孔欧阳峰早已见怪不怪﹐云淡风清的转移话题。

“什么行业﹖”

“中华民国第一位挂牌营业的男公娼。”欧阳老兄端着正经的脸孔公布吓死人不偿命的答案。

“你……你开玩笑﹖”元探春的下巴差点掉落地面。“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搓搓下颚﹐在一脸遗憾后换上坏到骨子里的贼笑。“改得好﹗改得好……”元探春愈看愈不对劲。“且慢﹐你又想做奇Qīsuū.сom书什么﹖”兀自庆幸欧阳怪胎没做出这番辉煌大事业的元探春在瞥见他怪模怪样的笑脸后﹐心中不再那么笃定了。

“出家当个花和尚﹐以美色普渡众生。”欧阳峰开怀畅笑﹐源源不断地放送令人头皮发麻的诡谲音调。

“你不正常……”元探春终于体认到这一点﹐不再对欧阳峰有任何正常的冀望。

“我说﹐小春子﹐你到现在似乎还不了解我的本性。”他亲亲热热地攀搂住傻愣的好友肩头。

“什么意思﹖”元探春眼珠子瞟向他﹐惊骇仍在瞳眸中流转。

欧阳峰唇角稍稍上移﹐以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口气回道﹕“我是说﹐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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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午后炙阳高照﹐程晓冬仲舌排散热气﹐棉质T恤因香汗湿透附着在皮肤表面﹐活似第二层肌肤﹐她边撩开衣领让凉爽的冷气灌入﹐一边打量心有千千结的老爹经纪人──花袭人。

她持续这种“忧头结面”的表情已经三十分钟不止。

“经纪大人﹐你倒是说话呀﹗再沉默下去你就要变成羔羊了。”晓冬坐在花袭人的对面﹐好生惊叹花经纪人难得一见的娥眉轻蹙忧愁貌﹐说实在的﹐这女人还真的有点像从大观园里走出来的古典仕女。

“晓冬……”花袭人踌躇再踌躇、反复再反复﹐到头来还是不知该如何启口。

“不然你也解释一下你招魂似的催我来此﹐原因为何﹖”她好心地提供袭人一个话题。

晓冬早上才考完要命的会计学﹐正打算去游泳池泡他一个下午放松心情﹐花经纪人就以一分钟十六次的紧急传呼将她招来办公室﹐代号还用119﹐到底是什么天大地大的紧急军情﹖“你爸爸……呃……他……”花袭人稍微透露口风﹐但还是吞吞吐吐。

“他捅了什么楼子﹖”晓冬脑中的警示灯立即亮起。

“也不全是这样。”自知法眼难逃的花经纪人首先道出一点罪行。

“他的女人性格曝光了﹖”晓冬又往最坏的方面联想。

“不是。”袭人轻叹。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又没节制的散财给服饰店﹖”她再次推敲。

花袭人悄悄移开与晓冬的距离﹐小心翼翼的出声﹐“不﹐实际上是怕快没银两可以散了。”

“能不能请你说明一下﹐什么叫没钱了﹖”晓冬瞬间拉长了黑黑臭臭的俏脸﹐神色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从上个戏约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多月没上工干活﹐所以……我们已经很久没赚钱了。”花袭人嗫嚅不安的应道﹐手掌搓呀搓的﹐彷佛巴不得搓出一个神灯巨人解救困境。

“你是说他足足怠工三个月不赚钱﹖”晓冬寒意飕飕的提高尾音。

“呃……可以这么说。”

“交给你保管的钱呢﹖就算他不拍戏、不唱鬼调子﹐依然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你居然替他喊穷﹖他的钱都用到哪儿去了﹖”居然不事先知会她一声就私自用钱﹐那个挥金如土的老头能做出什么好事﹖“他拿去投资。”花袭人猫叫般的喃喃自语。“哪一种﹖”晓冬冷冷的问。

“服……服饰店。”被质问得有点招架不住的花袭人只好供出程可夫的败行。

“回本了没﹖”晓冬直接刺向问题核心﹐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重点。

“没有……还倒欠了一屁股偾……”花袭人将脸埋在手心里﹐不敢面对爱财女的怒气。

“什么﹖”晓冬一跃而起﹐心火与外面的日头一般旺。“那老头人呢﹖叫他出来见我﹐不然我跟他没完﹗”反了﹗反了﹗居然有胆在外欠债。晓冬指关节扳得喀喀作响﹐横眉竖目的瞪着花经纪人。

“他怕你会生气﹐先出去避避风头﹐好等你气消再谈。”花袭人胆小的回避晓冬噬人的目光﹐畏畏缩缩的撤离火线。

“生气﹖你太客气了﹐他知道我会将他拆骨剥皮﹐生吞下腹……”晓冬突然中止恶狠狠的怒咒﹐狐疑的睨向心虚的经纪人。“小花﹐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投资这桩蠢事的﹖”

她上下眼睑顿时□成零点零五公分宽。

“三……三个月前。”花袭人结结巴巴的回答。

“意思就是你任那个金钱白痴拿钱去做生意﹐拦也不栏一下﹖”晓冬平平淡淡的问。

“没错……”花袭人垂首至胸前﹐坦白认供。

“花、袭、人﹗”晓冬一字一字的迸出﹐“你敢为虎作伥﹖之前他那些血淋淋的教训还没让你学乖吗﹖你还有胆让他出去赔钱﹖”搞了半天﹐原来有共谋啊﹗“我以为他这次会成功嘛﹗谁知道经济不景气﹐所以……”花袭人蜷缩在椅子里吓得泪眼汪汪。

“不要将他所有的失败都推给经济部长﹐那老头天生就是伙计命没资格当老板﹐这与景气无关﹗”晓冬又怒又气﹐捉小鸡似地拎起花经纪人的衣领﹐拒绝让她缩回龟壳里自保。“所以我才找你来商量以后的退路呀﹗”花袭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说明请她前来的目的。

“还有什么退路﹖叫他给我安安分分的去唱歌、演戏还债﹗”晓冬火大的低吼。

“可是……可是最近的戏约被他推掉不少﹐一时之间恐怕筹不出钱还债。”

花袭人声音愈来愈小﹐眼泪挤在眼眶里不敢溢出半滴。

“他欠了多少钱﹖”晓冬阴眸半□。

“六……六百万左右。”

“去叫那老头拍两、三个广告。我不管你这个经纪人替他找哪一类广告﹐管他是卫生棉还是婴儿奶粉﹐有钱赚就可以。”一家之主速速下达指令。

“你爹不肯﹐我说破嘴皮子他也不肯点头下海卖身﹐他有条件的。”花袭人忠实的传达他们的困境。

“他讲条件﹖”晓冬眉型扬成半弧状。

“他指名由当今最红的王牌制作人制作他所有的产品﹐否则一切免谈。”歹命经纪人哀哀地说。

晓冬深深的吐纳再吐纳﹐锐眼金光扫到窗外一个非常眼熟的背影﹐那背影不正是今天话题里的主人翁吗﹖晓冬目露凶光﹐气愤得全身颤抖。

她老爹居然躲在外头﹐把经纪人留在屋内抵挡她的怒气。

“死──老──头﹗”晓冬放开花袭人﹐准备执行家法﹐修理那个贪生怕死的赔钱老爹。

“晓冬﹐你冷静点﹗”花袭人连忙拖抱住复仇女﹐阻止天伦惨剧发生。

“放手﹐我就是太过纵容他才让他无法无天的惹事招祸﹐他已经不止一次赔光我辛辛苦苦替他存的养老金﹐这次我一定要纠正他这个坏习惯﹐不然以后我嫁人时岂不是要带他过去当嫁妆﹖”晓冬气恼的想扳开花袭人的箝制﹐但花袭人却死拉着她不放。

“晓冬﹐他不是存心的﹐谁也不能预测店铺会赔钱﹐这次就算了啦﹗”花袭人谆谆劝谏。

“很好﹐耍大牌是吗﹖又要我出面﹐而他还是学不会对自己做的事负责﹖叫他自己想办法还钱﹐他爱花钱我就让他花得刻骨铭心﹐他闯的祸由他自己去收拾﹐本姑娘绝不出半毛钱替他还债﹗”晓冬吃了秤坨﹐决心与亲爹割袍断义﹐让程可夫这株温室娇花独自面对现实世界的凄风苦雨﹐她这个护花人挂冠求去也﹗“我们会饿死。”与程可夫唇齿相依的花经纪人立即有了唇亡齿寒的领悟。

“最起码我不会﹐而你和他就很难说了。”晓冬盘手拢胸﹐凉凉的等着看两名知名人士遭殃﹐她这个寻常老百姓既不惧风刮﹐也不怕雨淋。

“晓冬﹐你要弃我而去吗﹖做错事乱花钱的不是我啊﹗”花袭人委委屈屈的哭调好不嫌人热泪。

只可惜程大姑娘不吃这套。

“你算从犯﹐他要是不去赚皮肉钱你和他就等着跑路﹐记得跑快点﹐现在讨债的苦主追人的脚步可勤快了﹐我会替你们送行的﹐你保重﹐拜拜﹗”晓冬挥挥衣袖﹐献上祝福﹐准备和他们分道扬镳。

花袭人连忙拉住她﹐陪笑道﹕“帮帮忙啦﹗你不借钱也没关系﹐你去求那个王牌大制作找我们演戏好不好﹖你爹只肯演他制作的戏﹐而大制作最近又不肯做生意﹐你去同他说说﹐也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到头来﹐与程可夫同为一丘之貉的花袭人还是把烂摊子推给她。

“与我无关﹐那是你的工作。”晓冬拒绝一同搅和那池又污又臭的春水。

花经纪人在惊觉大江东去光复无望后﹐抽抽噎噎的哭成泪人儿﹐旱季转眼变成雨季﹐而办公室里的另一名女性反而成了水灾的肇事者。

“小花﹐上了年纪还这样哭很难看也﹗”面恶心善的晓冬忙不迭地找来一盒面纸堵住决堤的长江。

“你……你不帮我﹐呜……呜……”花袭人声泪俱下的指控。

“我不帮的是那老头。”晓冬奉上一叠面纸﹐再三叹气。

“我与他是生命共同体﹐你不帮他就是断我的前程财路。”花袭人愈哭愈凶。

“那就和他拆伙嘛﹗再找一个名气比他响亮的大明星来经营不就好了﹖”面纸全数告罄﹐晓冬只好捐献出上衣赈灾。

“我……我这辈子赖定他了……”

这句话好象有点暧昧﹐很值得玩味哟﹗晓冬霍然停止替伊人拭泪的动作﹐重新思考整个事件的起始缘由。

难不成……她那个天才老爹终于想立业成家了﹖而花经纪人是她老爹的现成人选﹖不会吧﹖“小花﹐你什么时候和我老爹勾搭……不﹐交往了﹖”晓冬抬起花经纪人哭花的脸﹐询问这名极有可能是她未来姻亲的女人。

“你说什么﹖”花袭人吸吸鼻子﹐满头雾水。

“你说的赖定他﹐是指你愿意自我牺牲接收我老爹﹐以后绑在一起﹖”晓冬一改凶神恶煞似的眉目﹐笑容甜得可以滴出蜜来。

“是……对呀﹗”从她接任程可夫经纪人一职以来﹐她不就一直都很牺牲吗﹖每天一起工作当然是绑在一起。花袭人觉得晓冬这个问题好象有点多余。

“不反悔﹖”最好先讲清楚﹐免得跑了个这么伟大的后母她可就亏大了。

“我有得选择吗﹖”花袭人的懊悔早已无法形容﹐她很早以前就认命了呀﹗“小花﹐我突然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谈谈关于我老爹欠人一屁股债这件事。”只要能出清那个亏本老爹﹐晓冬愿意做任何事。“你愿意伸出援手救我们﹖”花袭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随便哭一哭就有救星了﹖“自家人嘛﹗应该的﹐应该的。”晓冬谄媚得有如当朝贪官污吏﹐点头如捣蒜。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善于把握时机的花袭人马上恢复经纪人本色。

“那好﹐你替我去找那个王牌制作。”花袭人的眼泪当下收拾得干干净净﹐拿起随身的皮包重新扑上胭脂水粉。

“那个家伙有多难缠﹖就连你亲自出马也不行﹖”以缠功出名的花大经纪人居然也有办不成的事﹖晓冬不自觉地提高警觉。

“我已经被挡在门外﹐吃了无数次闭门羹了。”花袭人哀怨地说。

“这么大牌﹖给他一笔钱不就可以让他乖乖点头了﹖天底下哪个人不爱钱﹖”

晓冬提供低三下四的土方。

“有﹐他就是。”花袭人更沮丧了。

“啥﹖”这倒有点出乎意料﹐陶渊明又再世为人了﹖“这名制作人非常、非常地不爱钱﹐甚至可以说是痛恨﹐因此利诱这招对他完全无效﹐他还说如果我再去烦他﹐也许他会连人带钱地轰我出门﹐还附赠一笔款子免得我再去骚扰。”花袭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像只害虫﹐三番两次的被驱逐出境﹐丢人丢到别人家门口去了。

“小花﹐你说他叫什么来着﹖”晓冬不悦的蹙起眉心﹐这个制作人实在有点欺人太甚。

“欧阳峰。”

“哦﹖西毒投胎的﹖”她撇撇嘴。

“说他是西毒一点也不过分﹐这号毒物嘴巴真是毒死人了﹐你知道我的口才不好﹐与他屡次交手都占下风﹐因此特地商请你出面对阵。”花袭人充满希望的对她眨眨眼。

意思是说她舌粲莲花就是了﹖晓冬闷闷地接下花经纪人话里的损意﹕“就算我肯去﹐他也不见得肯出马﹐你认为我长得很像保证书吗﹖”

“不﹐我有把握你一定办得成。”花袭人乐观无比。

“理由﹖”她不太明白。

“因为你非常、非常地爱钱﹐所以你一定能马到成功。”花袭人拍拍晓冬的脑壳﹐激励这匹有希望成为万能经纪人的千里马﹐她和程可夫的将来就靠晓冬了。

晓冬倒没因她灌的迷汤而晕头转向、喜上眉梢﹐相反的﹐她有种被联手陷害的不好预感。

室内的空调吹出阵阵冷风﹐令她打了个寒颤﹐晓冬静下心来反复思考﹐开始怀疑她老爹是有预谋地指名这名大牌制作﹐让她前去跳火坑﹔而为了他与花袭人﹐这个火坑她还跳得心甘情愿……她不禁仔细揣想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祸事。

不知为何﹐她开始有点后悔。

顶着入夏以来最高温的太阳﹐晓冬站在一栋商业大楼前﹐突然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叹。

从这栋大楼外观华丽的门口至大厅﹐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潮﹐艳阳底下﹐一大群衣着光鲜的人士整齐有序的排在管理室前“挂号”。

管理室前挂着一面斗大的告示牌──与六楼欧阳先生有约者﹐请在此等候。

晓冬拉低了太阳眼镜﹐无语的远眺排在她前头为数壮观的人群。

天哪﹗活像朝天宫的进香团﹐这群人真的都是来见欧阳峰的吗﹖根据目测﹐以队伍的长度排到她时太阳都下山了﹐而欧阳大牌也都收工回家了﹐她若是有耐心夜以继日的排下去﹐也许明早能轮到她晋见圣上﹐然后五分钟内如同其它阵亡同志被打发出来。

不行﹐太浪费时间了﹗晓冬皱着眉头﹐极不愿把宝贵的时光浪费在一名与她亲爹同种类的大牌身上。

早早结束这件任务﹐她才有机会脱离这群性格反常的演艺圈人士﹐但要达成此项标的﹐第一要件是必须能见到欧阳大牌。

她瞄了瞄大楼正前方的出人口﹐倘若走这条路而先其它人上去﹐恐怕得过五关斩六将地胜过排在前头的各路人马﹐自认不是身强体健的她想了半天便决定撤消这个计画﹐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嘛﹗转转路改其道而行也不失为一道良计。

打定主意后﹐晓冬以指腹顶顶镜框﹐吹着口哨脱离长龙﹐背道而行的走向建筑物旁的紧急逃生出口﹐绕过重重人工造景的怪异花草后﹐登堂之快捷方式便俨然在望。

这算不算走后门﹖晓冬站立在一座假山前研究自己目前的行径﹐会不会太对不起那些排得汗流挟背的经纪人们﹖她甩甩头﹐将同情心甩到天边一角。反正要见欧阳峰这位超级制作原本就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那些人是正职经纪﹐苦等也是应该。而她本业是苦命的二专生﹐充其量只算是个传话跑腿的﹐原本就不该在此与他们一同搅和﹐不在家喝茶看书﹐跑来这里晒太阳已算是委屈了﹐于是她决定大大方方地原谅自己的小人行径。

但前一秒晓冬的左手才摸上门把﹐下一秒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撞击力硬生生撞离门边﹐跌坐在水泥地上﹐晕眩地数着满天的星星。

“痛……痛……”晓冬掩着撞疼的鼻梁与额际﹐痛得龇牙咧嘴。

门扇摇摆了几下﹐缓缓的晃出一道人影。

“撞到人啦﹖”肇事者愕愣道﹐静默了大约三秒﹐突然火力十足的朝她开炮。

“好端端的大门不走﹐没事站在紧急出口门边让我撞是什么意思﹖想教我内疚呀﹖老子今天已经很不爽了﹐要是门板被你撞坏﹐你就皮绷紧一点﹐滚开啦﹗要舔伤口到旁边去﹐不要坐在那里挡道。”

岂有此理﹗晓冬忿忿的打开痛□的眼睑﹐恶狠狠的瞪视开骂人。这家伙撞了人不道歉就算了﹐还好意思怪她杵在地上挡路﹐也不想想是谁造成的意外﹖“喂﹐你耳背呀﹖”

欧阳峰粗手粗脚的揪起晓冬﹐不甘不愿的咕哝﹐“拿去﹐算是我救济你﹐去看医生时顺便照照脑子﹐只有笨蛋才会走路不看门。”他掏出一叠现钞塞在晓冬怀里﹐转身就要走人。

“站住。”晓冬温吞吞地叫住恶霸的身形。

“嫌不够啊﹖那堆臭钱够你在医院住到老死﹐做人别太贪心。啧啧﹗小小年纪就会伸手要钱﹐长大必定成为腐蚀社会经济的大祸害﹐台湾就是有你这种人才会变成罪恶之岛。小鬼﹐老师上课时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祸国殃民﹖”欧阳峰不屑地看着怀里搋抱一叠钞票的晓冬﹐对着她当场开堂授课。

“祸……祸你个头﹗”晓冬毫无预兆地爆出怒吼﹐将怀中的钞票一把掷回他聒噪不休的脸上。

“你用钱丢我﹖”一时不察中了暗器﹐欧阳峰不可思议的问。

“不够是不是﹖我还有更多。”晓冬火大的翻出背包里原本打算替她老爹还债的款子﹐一把一把地丢向无理不饶人的恶霸。

“喂喂﹗小鬼﹐光天化日之下这般砸银两不好吧﹖你哪来这么多钱﹖”欧阳峰七手八脚的接住一把把掷向他的钞票﹐诧异写满脸上。这小鬼是抢了银行还是逃家﹖“要你管﹗姑娘我就是要用钞票把你的恶嘴堵上﹗”晓冬气红了眼﹐厉行金钱万能的千古明训。

“停……停手﹗你再扔我就要翻脸了。”长这么大他从不曾被人用这种东西教训过﹐欧阳峰快步走向她﹐把怀里的钞票塞回她的背包﹐大掌紧紧捉住她蠢动的双手。

“翻脸﹖你的脸有和气过吗﹖”晓冬抑下体内汹涌的怒涛﹐酸酸的损他。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已经不计前嫌给你医药费看医生﹐再胡闹我就把你这袋钞票全数扔到水沟里。听着﹐一人各退一步﹐事情就算扯平。”欧阳峰握紧她的手腕﹐隐怒地说道。

“你当自己是谁﹖谁说事情这样就扯平的﹖用门撞我还拿钱污辱我﹐四维八德里你独独漏了耻字没学﹐只会用体形、恶嘴威胁弱质女流﹐你的家教还真好啊﹗”

晓冬甜甜地朝他道贺﹐对他的青面獠牙视而不见。

“你……”被众人捧惯的欧阳大制作头一回碰上刁钻利齿的女人﹐手下的劲道不自觉地加重。

不甘受痛的晓冬反抗地扭手挣扎﹐激得欧阳峰更是恼火﹐长腿粗鲁的一勾﹐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制住她不安分的手脚﹐就在这么一拉一扯之间﹐一张烫金的名片自他口袋中掉出﹐四平八稳地落在水泥地上。

名片上一排细小的文字晓冬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另外三个加大的粗字体她就一目了然了。

怀里的小女人突然中止扭动﹐安安静静地瞪着地面上的名片﹐欧阳峰怔了怔﹐好奇地与她一同往下看﹐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宝贝。

“欧阳峰﹖”与他鼻观鼻、眼对眼的晓冬轻声问着这个与自己纠缠大半天的鲁男子。

“正是区区在下我。”欧阳峰完全不明白她方才的火气都跑哪儿去了﹖她变脸的速度还真快。

“那个爱耍大牌、让一大堆经纪人在太阳底下晒成人干﹐既冷血又不爱钱、头脑又有毛病的怪胎西毒欧阳峰﹖”晓冬流利地说完一大串对他的评语。

欧阳峰不明白她的怒气是怎么消失的﹐但他现在可明白自己哽在喉头的炸药是怎么来的。

“你能不能省掉前面一大堆的副加形容词﹖”他试图忍着不捏死这个损人功力一流的小鬼。

“喔……”晓冬挑高弯弯的细眉﹐以恍然大悟的表情看他。

“小鬼﹐你这表情代表什么意思﹖”欧阳峰低首看着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原来金庸老前辈笔下那个神经不正常的西毒疯子长得就是这副德行啊﹗多亏你我终于解开历史之谜了﹗”晓冬露出粟米粒般的贝齿冲着他粲笑﹐被紧握不能动弹的双掌也以指尖意思意思的鼓掌表示感激。

“臭──小──鬼﹗”欧阳峰最痛恨人家拿他的姓名开玩笑。

“你来得正好﹐自个儿送到我面前省得我还要上楼去找你。喂﹗别吼了﹐先放开我的手﹐把这份文件签一签。”适应力超强的晓冬不理会他老兄的怒吼﹐放软了身子挣开他的箝制﹐自背包里掏出文件和笔交给他。

“什么文件﹖我只是撞了你一下你就要我签卖身契﹖你老实说﹐你有向陌生男人求婚的习惯吗﹖”欧阳峰推拒着眼前的纸张﹐硬是不上当。

“你放心﹐我是受人之托送文件来的﹐绝不会糟蹋自己美好的未来。来﹐快签了它。”

晓冬见招拆招﹐绕过他的手﹐再度呈上花袭人拟好的契约。

“不签。”欧阳峰抬高颈子﹐让晓冬只能瞻仰他高高在上的下巴。

“这么有个性﹖再给你一次机会﹐签了它。”晓冬扯下他的领带﹐压低了声音﹐沉沉的下命令。

“小黄鼠狼﹐我还没笨到会去签一份来历不明的东西﹐谁晓得你安的是什么心眼﹖我有事要走先﹐不陪你噜唆了。”他拉回被紧勒的领带﹐酷酷的脸庞带着一份得意﹐打算就此扬长而去。

“我给过你机会了喔﹗”晓冬不疾不徐地对着他的背影威胁道。

“你说什么﹖”欧阳峰疑惑的转身。

晓冬目光扫向大楼前那堆等着见他的经纪人﹐以眼神暗示她所说的机会是什么。

“喂……你想做什么﹖”欧阳峰暗暗叫糟。

晓冬用尽丹田的力气扯开嗓子大叫﹕“各位经纪人赶快过来啊﹗我发现欧阳峰在这里──”

前头等待的人群立即骚动了起来﹐几个顺风耳闻声朝他们的方向跑来。“SHIT﹗”

欧阳峰气急败坏地掩住她的嘴﹐他就是要躲这群烦死人的经纪人才走后门﹐现在被她这么一嚷﹐他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开溜都溜不成了。

瞥见欧阳峰行踪而追来的经纪人纷纷以跑百米的速度朝他奔来﹐欧阳峰眼看大势不妙﹐火速地放开晓冬﹐结束这一回合的短兵相接﹐暂时退兵避灾。

晓冬好整以暇的端看欧阳峰夹尾而逃的窘状﹐愉快无比地与欧阳峰背道而行﹐转而走向停车场。

而为了躲避穷追不舍的经纪人们﹐欧阳峰拚老命的拔足狂奔﹐左绕绕、右拐拐的闪躲脚程不慢的追兵﹐在逃出迷宫花园后﹐他顿然止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出口处守株待兔的另一群人。

完蛋﹐后有追兵前无去路﹐那个阴险的小鬼头这下害惨他了。

“哔哔”两声﹐一辆在他前方十公尺停妥的小汽车在一片乱军之中显得格外突兀﹐车子的正主儿程晓冬趴在窗沿﹐幸灾乐祸地朝欧阳峰招手。

救星﹗欧阳峰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跑向晓冬的迷你交通工具。

“小鬼﹐快开门。”他气喘吁吁地下令。

“可以﹐你先签了这份文件我就带你离开这里避难。”晓冬将文件摆在车窗边﹐乘机敲诈满头大汗的欧阳峰。

“你卑鄙﹗”她居然发灾难财﹖“唉﹗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欧阳先生﹐你好难伺候呀﹗”晓冬蹙眉为难的感叹﹐当着欧阳峰的脸关上车窗。

“等等﹐你别关窗﹐有话好说……”平常坏事做太多的欧阳峰回头看到步步逼近的大批经纪人﹐慌张的伸出手卡住晓冬的车窗。

“改变心意了﹖我就说嘛﹐当初你若签了它现在就不会这么累了。请问﹐你要不要乖乖认命了﹖”晓冬漾着天使般的笑颜﹐一分一秒的慢慢拖延他上车的时间。

“我认﹐你快开门。”欧阳峰上下牙齿咬得喀喀作响﹐从牙缝中吐出输诚的字眼﹐不情愿地吞下这笔暗亏。

“你的诚意呢﹖”晓冬若有所指的晃着手上的文件。

欧阳峰一把抢过﹐在不平等条约上草草地签下大名﹐躁急地将文件扔回给她。

“嗯﹐识时务﹐上车。”晓冬按了中控锁开门﹐欧阳峰马上跳上车﹐小汽车便冲锋陷阵的驶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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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晓冬一手操控着方向盘﹐一手检视欧阳峰所签的文件﹐技巧纯熟地在车阵中高速前进。坐在她身旁的欧阳大牌被她开车的方式吓得七魂六魄离了身﹐频频拭着额际的冷汗。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开车很危险﹖你可不可以将两手安分的固定在方向盘上﹖”

欧阳峰咽了咽唾沫﹐百般想念两脚安全站立在地面的感觉。

“你是男人也﹗别这么胆小好不好﹖”晓冬说完又闯了一个红灯。

“你有驾照没﹖”见她表演飞车特技﹐欧阳峰惊叫道。

“安啦﹗我满二十岁了。”晓冬烦闷的嚷道。

二十岁﹖﹗欧阳峰不敢相信自己竟栽在一个小女生的手上﹐他不但签了卖身契还被迫上了贼车﹐输得彻彻底底。

他偷空看着分心驾车的小女生﹐方才忙着与她斗嘴没仔细看她的长相﹐现在才发觉这小女生除去那损人时的阴险样﹐其实长得挺赏心悦目的。

白白嫩嫩的瓜子脸配上削薄的短发﹐卸下漆黑墨镜﹐黑白分明的大眼瞳让整个小小的身子显得格外有生气活力﹐看久了演艺圈中美艳性感的尤物﹐这个小女生倒像一块清纯未开发的璞玉。

欧阳峰伸展大半边的躯体﹐附在晓冬的右侧﹐目不转睛地打量她。“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温热的鼻息吹拂在晓冬的颈间﹐她怕痒地瑟缩肩头。

“程晓冬。”晓冬自照后镜中瞧见两辆警车﹐安分守己的放慢车速﹐停在红灯前。

“香港那个武术指导﹖”欧阳峰扳正她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自另一人的瞳孔中看见自己。

“音同字不同﹐西毒先生﹐你习惯说话靠人这么近吗﹖”晓冬张口就吸进淡淡奇Qīsuū.сom书烟味﹐一股震颤突然爬窜至敏感的皮肤表面。

“我只对算计我的小女生有这种嗜好。”他故意更靠近她的粉唇﹐忍不住想逗逗她﹐看她惊惶失措的模样。

“你知道吗﹖我想你该刷牙了。”晓冬淡淡地批评﹐拍开他的大掌继续开车上路。

错愕的欧阳峰呆愣一会儿后爆出低低沉沉的笑声。

这小女生很有意思﹐任他横眉竖目大声地吼她﹐或是暧暧昧昧、像只大色狼地对她调笑﹐她一律用一号无所谓的表情以不变应万变﹐那张尖利的小嘴总是能适时地保护她自己﹐损他损得恰到好处﹐骂人骂惯的欧阳峰已经很久没被人骂得这么开心了。“小鬼﹐你像一个人。”他又像只黏人的苍蝇﹐不客气的入侵她的领空。

“像谁﹖”晓冬举起手臂格开他贴上来的高温身体﹐再将空调开到最大。天气已经够热了﹐他还想取暖呀﹖“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你是第一个能让我自动签下契约的人﹐金庸笔下那名又阴险、又精于算计的黄药师也许功力还在你之下﹐你不错﹐不必修练个十年八年就会很有前途﹐以后光靠这张嘴就可以横行江湖。乖乖﹐东邪老前辈后继有人了。”欧阳峰恢复毒辣本性﹐与她第二回合开战。

“西毒先生﹐你好象搞不清楚你这条毒龙踩在哪尾邪蛇的地盘上﹐不怕我兴致一来将你送回围堵你的大本营﹖你若是缺乏运动尽管使毒没关系﹐本姑娘向来乐于助人。”

晓冬笑笑地说﹐言词间倒赏他一记。

“你受命于谁跑腿办事﹖”被她损得很爽快的欧阳峰兴致勃勃地诱她开口。

“程可夫的经纪人。”他的话怎么愈来愈多﹖“你是程可夫那颗绣花枕头的女儿﹖”这漂亮的小女生眉宇之间与那个红透半边天的纯情小生有着七分神似。

“多谢你对家父的美评﹐他知道欧阳大制作如此称赞他的话﹐肯定会乐上好几天的。”

可以预料到﹐她老爸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你让我签的不会刚好是关于制作你老爸产品的契约吧﹖”欧阳峰警戒地问。

“正是。”

“我拒绝﹐把契约还来﹗”又是一名奸商﹐而且年纪还这么小﹐欧阳峰忿忿地伸手向她要。

“抱歉﹐我很讨厌成年男子背信忘义﹐恕我不从。”晓冬才不让他反悔。

欧阳峰趁她分心注意车流时﹐伸手至她的背包里抢回文件﹐二话不说就将它撕成碎片﹐按低车窗将碎纸散出车外。

“欧阳峰﹐你敢﹖”晓冬见心血飞出车外﹐气炸了五脏六腑。

“忘了告诉你﹐我也很讨厌刚成年的少女威胁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别想用这种手段指使我。”欧阳峰不服输地逼近她﹐与她大眼瞪小眼。

晓冬拉回气火的俏脸直视正前方﹐脚下狠狠地踩了油门纵车飞奔。

“喂﹐程晓冬﹐你要载我去哪里﹖”欧阳峰惊叫连连﹐不自主地捉紧椅背看着窗外愈来愈陌生的景色。他看见车子一路飞腾进了山区﹐这个程晓冬以为她能将他一个大男人灭口啊﹖小汽车千辛万苦的爬上某座不知名的山头﹐莫名地来个急转弯后总算熄了火。“下车。”晓冬倔傲地下逐客令。

“你载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被晓冬一脚踹出车门外的欧阳峰被周遭的臭味熏得掩鼻作呕。

“这个地方配你这名出尔反尔的毒物刚刚好。”她伸手关上车门﹐迅速落锁不让他上车﹐踩了油门就走人。

欧阳峰对着渐渐远去的唯一浮木大嚷﹕“你要留我在这里﹖回来﹐你不能这么做﹐至少要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好歹毒的小鬼﹐放他在这个鬼地方自生自灭。

小汽车在他嚷完后突然倒车回到他的身旁﹐晓冬缓缓地按下车窗与欧阳峰怒目相对。

“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告诉你﹐这就是你的西毒老巢﹐福德坑垃圾场。”

说完﹐晓冬便驾车下山﹐留下一堆废气及满山满坑的垃圾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欧阳峰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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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大制作第二回合再度战败。

“恶﹗欧阳﹐你泡过馊水桶啊﹖怎么全身上下这么臭﹖”元探春捏紧鼻尖﹐问着坐在大椅上生闷气、而且臭气冲天的欧阳峰。

“我被人丢到垃圾场。”他怏怏不乐地回答。

“什么﹖”元探春以为自己得了幻听。

“我被一个十八岁的小鬼头开车载去福德坑﹐当成垃圾扔掉﹗”欧阳峰火大的重复﹐那个程晓冬居然当他与垃圾同类。

哟﹗他终于遭天谴啦﹗元探春要笑不笑地看着欧阳峰﹐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动着。

哈﹗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总算他也有这一天了。

“小春子﹐你要是敢笑出来我就打断你的狗牙。”瞄到元探春的笑脸﹐欧阳峰恶劣地警告他。

“是谁这么大胆敢修理咱们欧阳大制作﹖”墙头草元探春识相地改口﹐他一定要问问这名英豪的大名﹐有办法整治欧阳峰﹐他要将这人供起来膜拜。

“程可夫的女儿﹐程晓冬﹗”此仇不报非君子﹐欧阳峰恨得牙痒痒的。

自程晓冬弃他而去后﹐欧阳峰以十一号公车走下垃圾山﹐等了个把钟头好不容易才拦到一部出租车﹐车主竟以他身上的异味为理由拒载﹐要不是他拿出一叠现钞﹐只怕他现在还在那个鸟不生蛋的荒郊野地慢慢走。

“你怎么会认识程晓冬﹖程可夫很重视私生活﹐他那宝贝女儿从不与我们这个圈子搭关系的﹐而且程可夫的经纪人前几天才被我们打发走。”好奇心涨到最高点的元探春一心想弄清楚这其中的曲曲折折。

“她替她老爸的经纪人来找我签约﹐我们吵嘴吵到后来她就载我到那里泄愤﹐可恶﹗我一定要找她算这笔帐。”欧阳峰信誓旦旦地说。

“你和她斗法斗输了﹖”元探春很高与地落井下石。

“元探春﹐你不想要饭碗了﹖再长她的威风你就回家吃自己。”欧阳峰扯紧了元探春的衣领﹐让他一同闻闻异臭。

“呃……欧阳﹐很臭(口也)﹗咱们保持点距离说话好不好﹖熏死我﹐你上哪儿找像我这般刻苦耐劳的万能助理﹖”元探春忍不住拉下龙爪﹐躲到天边防他迁怒。

“去把程可夫的资料找出来﹐我就不信整不到那可恶小鬼。”欧阳峰心生一计﹐打算也回敬回敬程晓冬一军。

“欧阳﹐这样不好吧﹖人家女儿做的坏事何必找程可夫这名无辜者下手﹖”元探春自始至终都站在程晓冬那一边。

“擒贼先擒王﹐从程可夫下手﹐那小鬼一定会再次代父出征﹐我就不愁逮不到她。”

欧阳峰阴阴狠狠的笑着﹐既然她叫他西毒﹐他就毒给她看。

“事情过去就算了﹐忍忍让让也就好了﹐别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是被载到垃圾场而已﹐他还真想玩王子复仇记的戏码啊﹖“小春子﹐那小鬼还拿钱砸我。”印象太鲜明了﹐欧阳峰忘不了那个耻辱﹐将拳头握得死紧﹐气得想杀人。

“拿钱砸﹖你痛恨的那个东西﹖”元探春惶然地求证。

“对﹐她就是用那种有人头的破纸。”可恨﹐尤其她身上的钱居然远比他多出数倍﹐死要钱的臭小鬼﹗元探春听完欧阳峰的这段话后﹐就知道这场战事是绝对避免不了。天啊﹐程晓冬什么不好砸偏偏用钱﹖所有人都知道欧阳峰与货币是天敌﹐要惹怒他最快速的方法就是“钱海战术”﹐而通常被欧阳峰回敬的人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看样子那小鬼真的是点着欧阳峰这颗炸弹了。

“我能不能不参加你和她的私人战事﹖”元探春怀抱着一丝丝的期望问道。

“想和我拆伙﹖不怕往后没饭吃吗﹖”欧阳峰下流的威胁他﹐硬是要强迫他入伍从军。

“当个中立国可不可以﹖”元探春苦着一张脸。

“你说呢﹖”欧阳峰和蔼可亲她笑道。

“好吧﹗你想怎么做﹖”为了生计着想﹐元探春叹息地垂下头﹐再度沦为参战的共犯。

“把程可夫的生意全部包来做﹐去告诉各大老板﹐除了我之外﹐不许任何制作人同我抢人。”欧阳峰开口宣布计画。

“你要开张做生意了﹖”元探春欣喜地问﹐一听到他肯取消长假正经做事﹐立刻把先前的沮丧全都放开。

“对﹐而且我要做很大的一桩。”

接近晚膳时分﹐替程可夫还了债款的晓冬臭着一张脸返家。“我回来了。”她坐在玄关的藤椅上边脱鞋边喊。

“女儿﹐你回来啦﹖累不累﹖爸爸替你把饭菜热一热准备吃晚饭。”程可夫穿著围裙﹐笑容可掬的接过她的背包。

“老爹﹐你别弄了﹐我没有心情吃。”都怪欧阳峰那名毒物﹐她气都气饱了。

“晓冬﹐事情办得怎么样﹖”花袭人也挤到玄关前凑一脚。

“小花﹐你专程来我家等消息﹖”晓冬一看到她肩膀就垮了下来。

“反正我也闲闲地没事做﹐刚好你爸要教我做新发明的小点心﹐我就顺便过来打发时间了。不说这个﹐那个欧阳大牌到底答应了没﹖他有签约吧﹖”花袭人拉过她﹐满怀期望的问。

“不要提那个没信用的毒物﹐他白白浪费我一下午﹐想到他我就生气。”晓冬坐在地板上兀自生闷气。

“这么说﹐你也没成功﹖”花袭人失望地在她旁边坐下。

“他本来已经签了﹐谁知道这个毒物竟然反悔把契约给撕毁﹐我救他一命他居然不讲道义﹐无耻的中年人。”晓冬想起欧阳峰的恶行恶状﹐愈发觉得自己的第一印象果然没错﹐这么恶劣﹐难怪会取名叫西毒欧阳峰。

“晓冬﹐欧阳峰才二十九岁﹐算不上中年人。”花袭人直述事实。

“小花﹐我在生气﹐你不要打岔行吗﹖”晓冬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啊﹗抱歉﹐请继续。”花袭人识相地掩住口﹐恭请她继续吐苦水。

“你看﹐他把我抓成这样。”晓冬抬高手臂彰示欧阳峰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他对你动手﹖他打你是不是﹖”花袭人惊愕的看着晓冬手臂上红红紫紫的瘀痕﹐她的额头上也肿了一块﹐欧阳峰太可恶了﹐竟然对一个小女孩动粗。

“刚开始可以算是意外﹐其它的部分是他硬扯造成的。”晓冬指着她的额头控诉道﹐之前她气得忘了﹐现在才又觉得痛。

“我去找他讨个公道。”花袭人卷起袖子怒喝﹐母爱天性开始壮大。

“小花﹐算了啦﹗反正也不是很严重﹐言语冲突之后会有肢体冲突也是常理﹐别跟那个小人计较。”晓冬不想再和欧阳峰有任何交集。

“什么叫别计较﹖他要不要脸﹖一个老男人欺负小女孩﹐我明天就去说给所有人听﹐叫他来叩头道歉。”花袭人义愤填膺﹐声音愈来愈大。

“小花﹐你才说他很年轻﹐怎么一下子就忘啦﹖”晓冬拉拉她的袖子指出她的语病。

“反正……哎呀﹐反正他欺负你就不行。”花袭人的气势有些软了下来。

“女儿﹐哪个家伙敢欺负你﹐爸爸替你出头。”听见花袭人吼叫的内容﹐程可夫拿着菜刀冲出厨房。

“你的偶像欧阳峰。”花袭人怒瞪害晓冬受罪的元凶。

“我……”程可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花袭人瞪得不敢说话。

“老爹﹐不关你的事﹐你可别哭啊﹗”看到程可夫抽抽鼻子眼泪就要落下﹐她无奈地安慰他。

“给爸爸看你伤到哪里。”程可夫拿来医药箱跪坐在晓冬的面前﹐含泪地为晓冬上药。

“老爹﹐这里也很疼。”晓冬撒娇地指着她的额头﹐移转她老爹的注意力。

“爸爸亲亲﹐女儿不痛呵﹗”程可夫专心地又亲又吹气。

“老爹最棒了﹐女儿一点也不痛了。”晓冬拿出绝技﹐先哄哄爱哭的程可夫再说。

花袭人看着程可夫又雨过天青、快快乐乐的回厨房﹐转头低声问晓冬﹕“你都这样骗女人的﹖”“他是我老爹﹐雄性动物﹐怎么算是骗女人﹖”晓冬理直气壮的回道。

“我决定和你老爹好好商量﹐不准他坚持一定要指名欧阳峰﹐我再也不要去求那个欺负你的混蛋。”花袭人很有骨气地说。

“小花﹐你好有魄力喔﹗可是我老爹一日不改变心意﹐你和他就会饿肚皮喔﹗”

晓冬悲观地警告突然良心发现的花经纪人。

“不怕﹐他敢不去我就替你扁他﹐反正他不给我演戏我就叫他去唱歌﹐他饿不死的。”

花袭人搂着晓冬安抚地拍拍她。

“小花﹐你像妈妈。”晓冬倦累的在她怀里阖上眼﹐喃喃地说。

“乖﹐花姨一定站在你这边﹐没事﹐不要怕。”花袭人轻声哄着疲累的晓冬入睡。

和周公下棋前﹐晓冬忽然觉得在分裂十年后﹐家庭关系又圆融了。

花袭人温软的嗓音像极了小时候妈妈哄她入睡时令人安心的轻声细语﹐加上老爹在厨房炒炒煮煮的做菜声﹐就像是家中又有了一父一母﹐她已经很久没体会天伦之乐的感觉。

托那个毒物的福﹐她今晚是个有家庭温暖的幸福小孩。

第二天早上﹐花袭人所属的办公室来了一名之前她排队也见不到的同行。

见面犹有七分仇的花袭人在访客一踏入办公室时﹐便将空调的温度降至冷飕飕的摄氏十度﹐她自己则是穿上办公室衣柜内最厚、最保暖的大外套﹐享受地喝着热腾腾的咖啡﹐而给来人的却是沁心凉的冰红茶。

“花……花小姐﹐你这里向来都这么冰天雪地的吗﹖”元探春打颤的牙齿不断抖动﹐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可以御寒。

“没办法﹐我和你的行情不同﹐生活品质当然也不同﹐我是没什么出息﹐得三天两头的上其它人的门前找财路﹐不像元先生随便伸手一招就有了。唉﹗常常自己找气受﹐当然要让办公环境降降温﹐免得肚内的火气烧坏了身子。”花袭人笑咪咪的小酌香浓的热咖啡﹐元探春忍不住猛咽口水。

都是欧阳峰惹的祸﹐得罪一堆经纪人﹐现在报应来了吧﹖老天﹐遭受这种待遇﹐他这个小小的助理何其无辜﹖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当初花袭人被奉命赶人的元探春数度请出欧阳峰的办公室﹐这次换他登门造访﹐虽然没被花袭人以怨报怨地轰出门﹐可是进了门的他情境更凄惨﹐办完事他一定要到太阳底下烤个三十分钟﹐这个女人根本存心想冷死他﹗“元先生﹐你好象很冷哪﹗坐不住我就不打扰你排得满满的行程了。”花袭人状似怜悯的开口﹐秀气的凤眼不时瞄瞄大门警告他。

“不冷﹐贵府的天气相当怡人。”为了能让欧阳峰开门做生意﹐元探春横了心﹐咬牙硬撑。

“你的嘴还真是巧﹐明明是天寒地冻依然能转得这么好﹐无怪乎欧阳大制作会重金礼聘你这位名经纪人当他的助理﹐他的钱一点也没白花﹐小女子佩服。”花袭人轻声浅笑﹐对冻得嘴唇青紫的元探春赞叹不已。

“好……说。”元探春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始在心底默念忍字诀。

“我是做了什么功德能请你移驾寒舍﹖”花袭人一边欣赏元探春的模样﹐一边随口问道。

“欧阳先生找我来和你谈谈关于程可夫的日后发展。”果然是“寒舍”﹐她形容得一点也不夸张﹐元探春上下搓着快结冰的手臂瞪她。

“欧阳大制作不是关门不做生意吗﹖小女子的生财工具何德何能荣获欧阳大制作的青睐﹖”花袭人一想到欧阳峰﹐新仇旧恨便倾巢而出。

“欧阳先生看好程可夫的发展性﹐决定亲自塑造一位亚洲的天王巨星﹐往后两年﹐欧阳先生会尽全力替他开路﹐影、视和广告三方面一切都有欧阳先生打理﹐我可以保证不用两年﹐程可夫在演艺界的地位将无人能望其项背。”元探春也不知道欧阳峰是哪一根神经短路了﹐第一次肯专心去做捧红一个人的事﹐可见他这次被程晓冬激得不轻。花袭人优雅地搁下咖啡杯﹐不得不对元探春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起疑。

她也算是个在演艺圈打滚多年的老狐狸﹐金奖制作人突然派人跑来对她说要全力造就她的人﹐可疑﹐很可疑。

尤其这个制作人还跟程晓冬结过梁子。

“欧阳峰为什么会想打程可夫的主意﹖”花袭人懒得和元探春打哈哈﹐立即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注意程可夫很久了﹐认为程可夫是名可造之材。”元探春说谎说得面不改色。

“欧阳峰对程可夫的注意力是不是昨天才被一个叫程晓冬的小女孩彻底引发的﹖”

花袭人美目一凛﹐直觉地联想到欧阳峰居心叵测。那小人想公报私仇呀﹖元探春脸色稍变。糟了﹐事先没探听清楚花袭人与程晓冬的交情﹐这下子要破功了。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个欧阳峰到底想做什么﹖少把事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他是不是冲着晓冬来的﹖”花袭人还没找那家伙算帐﹐他就先来下马威了﹖“欧阳先生真心想栽培程可夫这点不容置疑﹐但他多多少少也是有点私心没错。”

元探春适时的说实话﹐免得招来花袭人更激烈的挞伐﹐“他凭哪一点找晓冬报仇﹖晓冬被那个小人弄得一身是淤青﹐我没声讨他﹐他倒登门兴师问罪来了啊﹖”花袭人撕破脸﹐怒发冲冠地质问道。

欧阳小子对小女孩动粗﹖元探春惊愕不已。他以为欧阳峰只是气在输了口舌之争﹐不服输地想与那程晓冬再战一回合﹔谁知道……

“花小姐﹐欧阳先生也因为程小姐受到某种程度的污辱﹐单单归究于欧阳先生的罪行﹐恐怕有失公允吧﹖”元探春只好替欧阳峰补破网。

“晓冬怎么污辱那位大制作﹖”花袭人也不相信晓冬会白白吃亏﹐她一定做了什么事才会惹来欧阳峰的先锋部队。“她……她把欧阳先生载到垃圾坑丢掉。”元探春脸红的启齿。

“啊﹖”花袭人一时傻了眼。

“所以你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和程小姐结仇了吧﹖”元探春感叹地说。

“两方都有损伤﹐欧阳峰为了这个记仇﹖他就不能度量大一点吗﹖跟一个小孩子玩把戏﹐这样象话吗﹖”知道晓冬做了什么好事之后﹐花袭人退一步地求和。

“的确是很不象话﹐但他的度量也真的很小。”元探春觉得很丢脸。

“那他想怎么样﹖告晓冬把他丢到垃圾场吗﹖”花袭人不认为这种官司登得了﹖面﹐尤其那两个当事人的名气都还不小。

“不﹐相反的他不但要全力捧红程可夫﹐还要再征求一名全天候随侍在侧的助理。”

元探春老老实实的转述欧阳峰的计画。

“让我猜倩﹐他要的助理指的是不是晓冬﹖”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呃……没错。”

“要是我不肯呢﹖”花袭人抿嘴怒瞪。

“他会运用人脉关系﹐封锁程可夫的演艺生涯﹐不出一个月﹐程可夫就会变得一文不名﹐你最好考虑清楚。”元探春无奈地扮起黑脸做坏人。

“那个小人﹗”花袭人气得差点翻桌揍人。

“小花﹐是哪个小人惹你生气﹖”站在门口正欲敲门的晓冬冷不防地听见这句话﹐连门也不敲地就直接开口寻舋。

“晓冬﹗”花袭人可怜地向她求救。

晓冬﹖元探春瞪大了眼打量这名粉嫩嫩的小女生﹐他会不会看错了﹖怎么罪魁祸首长得这般清纯可爱﹖欧阳峰奇Qīsuū.сom书就是被这个小女生气爆的﹖晓冬略过元探春探索的眼神﹐走到花袭人的身边倒了一杯凉水想消消她的心火。

“小花﹐不介绍一下你的客人﹖”她柔柔地说。

“欧阳峰的经纪人﹐元探春。”花袭人激动的握着水杯﹐几乎要将它捏碎。

“喔﹖毒物的走狗﹖”晓冬淡淡地瞥他一眼。

元探春差点被那双美眸射出的寒光杀死﹐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好可怕﹐这小女生用眼光就可以杀人。

“他对你做了什么﹖”晓冬追问。

“欧阳峰他威胁我﹐我要是不答应他开出的条件﹐你老爸就再也不能站在舞台上。”

花袭人气得泪花直掉。

把袭人气哭﹖谁敢欺负她的家人﹖晓冬脚跟偏了四十五度﹐来到元探春的面前由下往上睨视他﹐不说也不动。

屈服于晓冬令人不言而惧的气势﹐元探春赶在她开口前为自己脱罪。

“我只是替欧阳峰传话﹐这不能怪我。”他脚步不稳地退了几步﹐有点明白她为什么敢和欧阳峰对峙。

“说来听听。”晓冬环胸审视﹐沉吟的命令。

元探春一五一十地重复﹐对晓冬毫无动静的表情感到不安﹐她一点都不在乎吗﹖“跟我玩阴的﹖”明白始末后﹐晓冬低低冷笑。

“程小姐﹐你愿不愿意屈就欧阳先生助理一职﹖”元探春颤巍巍地小声询问。

“你说这是他的战帖还是邀约﹖”晓冬反问。

“呃……这个嘛……”元探春不知该不该把欧阳峰的本意抖出来。

“回去告诉那个毒物﹐虽然我不喜欢不战而降﹐但我更讨厌与实力差一截的对手过招﹐耍这种不入流的把戏还请不动我﹐叫他把功力提高一层再来叫阵。”晓冬对欧阳峰的威胁逼迫不以为意﹐反倒耻笑起他来了。

“可是程可夫会被他封杀喔﹗他向来说到做到。”元探春是很佩服她的志气﹐但也不忍见程晓冬赢了表面上的意气之争而输了程可夫的未来。

“无所谓﹐反正程可夫从今天起不演电视、电影。”她不以为然地撇嘴。

“你要牺牲你爸爸﹖”这倒是出乎元探春的意料之外。

“元先生﹐你说那个毒物会不会唱歌﹖”晓冬得意洋洋的问。

“不……不会。”

“我可能忘了告诉你独家的第一手消息。”晓冬顿了顿﹐坏坏地笑着﹕“程可夫正打算退出影坛全心全意在歌坛冲刺﹐因此随那个毒物去威胁﹐他若真的想跟我打﹐叫他先学会唱歌再说。”

叫欧阳峰那个“乌鸦嗓”唱歌﹖太可怕了吧﹖元探春想都不敢想欧阳峰的歌声会有多悦耳﹐这小女孩想害他呀﹖“你也听到了﹐现在就滚回去把这句话带给欧阳峰﹐我们才不怕他﹗”重新振作的花袭人凶巴巴地赶人。

“小花﹐你确定你要这么斯文地对待欧阳峰的人﹖他是来这里欺负我老爹和我﹐你忘啦﹖”晓冬有意无意的提醒花袭人。

经晓冬一提醒﹐花袭人顿时想起她和元探春的过节﹐立刻挽起袖子﹐不怀好意的向他逼近。

“花小姐……我们都是文明人﹐别……”元探春话还没说完就被花袭人一脚踹出大门﹐门扇随即摔上﹐让他也尝尝一记道地的闭门羹。

灰头土脸的元探春坐在门外﹐终于明白欧阳峰为什么会杠上程晓冬﹐好阴险﹐这小女孩想让人不气也难。

他决定速速投靠欧阳峰的阵营﹐与欧阳峰联手挑了东邪桃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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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欧阳峰的反弹攻势于程晓冬对元探春下完战帖后正式开锣。

生性不服输加上元探春的倾囊相助﹐欧阳峰听完程晓冬的回复后﹐立即着手证明他的恫吓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且不经由程可夫的同意﹐私自将程可夫纳为他旗下重点经营、也是最后的艺人。

欧阳峰首先由电视台、电影导演及制作人方面下手﹐彻底冻结各方与程可夫的合作关系﹐就连程可夫最后一条生路……歌唱﹐他也出手干预。欧阳峰能得逞的原因只有一个﹐新闻传播的威力。

从电视节目至报章杂志均报导欧阳峰以千万身价签下程可夫﹐双方同意未来数年内由欧阳峰全方位替程可夫量身订作各式的产品﹐合作远景十分乐观﹐而演艺圈也相当看好这两位天王级的超级组合。

当然﹐这是欧阳峰透过有关系的人马发表的不实报导。以他在演艺界呼风唤雨的地位﹐知晓消息的人都深信不已﹐以为欧阳峰握有程可夫演艺生涯的经营权﹐对于欧阳峰一些不合理的要求皆识相的认了﹐不赞成也不反对他的特异作风﹐反正人家是金奖制作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并且还有很多艺人对程可夫的好运羡慕不已。有欧阳峰这块金字招牌量身打造﹐程可夫再走红十年也不成问题。

如欧阳峰所料﹐此棋一出﹐不出三天便引来了他千盼万盼的程晓冬兴师上门﹐而且程晓冬还是经由他人的指点才知道她老爸被人包了。

身为二专准毕业生的晓冬在毕业典礼上打盹打得颈子快断之时﹐叶静桐兴匆匆的将她摇醒﹐指着报纸问晓冬怎么不告诉她程可夫与欧阳峰合作之事﹐惊得晓冬睡意全消﹐仔细一看﹐才知道欧阳峰做了什么好事。于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晓冬穿著学士服﹐一手拎着帽子、一手拿着毕业证书﹐愤怒地跨出礼堂﹐直接杀全欧阳峰的办公处﹐直到有人将她拦下来。

“我说我要见欧阳峰。”晓冬气愤地对着欧阳大制作殿堂外的守门人大喊。

“小姐﹐你有事先预约吗﹖”梳着“阿妈头”的秘书公事公办的对晓冬提出疑问。

“没有。”如果可能﹐打死她都不会再来这里﹐谁要跟那疯子预约。

“你是欧阳先生的朋友﹖”秘书存疑的打量毕业生造形的晓冬﹐满脸的不信。

“不是。”晓冬捺着性子应声﹐实际上﹐她与欧阳峰的关系应以“仇人”形容更为恰当。

“很抱歉﹐欧阳先生不见外人﹐你若要见他的话﹐请提早一个星期预约。”

晓冬沉默地消化这句逐客令﹐仰头瞪视前头上方的监视器﹐寒意四射地开口道﹕“西毒疯子﹐你再不让我进去咱们就法院见。”可恶﹐他分明是故意给她难看。

秘书的内线电话在晓冬放完狠话后随之响起﹐老古板秘书边听边古怪地瞧着晓冬﹐最后点点头挂上电话。

“程小姐﹐欧阳先生愿意见你﹐这边请﹐里面第二道门就是。”

“谢谢。”晓冬火大地道谢。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叫“愿意”见她﹖晓冬撩高毕业服的裙摆﹐大跨步的往里头走去﹐怒气汹涌地一掌拍开挂有“欧阳峰”

三字的办公室门。

“啧啧﹐不敲门﹐饱读诗书的二专生就是这等没家教样﹖亏你还穿得人模人样的。”

欧阳峰坐在大椅上打量宿仇的穿著﹐明星般的俊脸堆满揶揄﹐开口就没好话。

“也有人衣冠楚楚却又尽使些下三滥的卑劣手段﹐只会伪造文书及胡乱造谣﹐我是没那种人有教养﹐所以才会做不来。”气鼓鼓的晓冬顺势把话推回给他。

“有耕耘才有收获﹐不使些手段又怎能请出你来呢﹖你该感到荣幸才是﹐这世界上也只有你能让我花这么大的工夫﹐我还得连带接收你带过来的附属品﹐算是比较吃亏的一方﹐白白便宜了你那红也红不了多久的亲爹。记得回去告诉他﹐他沾的是你的光。”

欧阳峰搬弄是非的功力已臻上乘﹐不慌不忙地转嫁责任。

“千方百计地找我过来﹐疯子﹐你暗恋我啊﹖”晓冬一脸怕怕的问。

“是记仇不是暗恋﹐你最好区别清楚。”欧阳峰有点沉不住气了﹐她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他长得像妖怪吗﹖“你的记仇是不是因为我上次载你返巢探亲﹖”晓冬沉吟道。

“多亏你的指引﹐我才明白自己原是属于毒物那类的﹐再造之恩没齿难忘﹐自然也要让你明白你的本宗又是哪一家。”上次与晓冬交过手﹐所以这次有心理准备的欧阳峰百毒不侵﹐浑身都是抗体。

“我早知道自己住在桃花岛啦﹗私人恩怨你扯上我爹做什么﹖你输不起啊﹖收回你对外放的流言﹐我就给你个机会再和你单挑一次。”晓冬□细眼看着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小小的吵嘴他居然大费周章﹖还好当日没与他签成合约﹐否则若一个不顺他的眼﹐他岂不是要兴风作浪了﹖“抱歉﹐只给我一次机会是不够的﹐因为我发现你很对我的脾胃﹐所以特意做出这番举动﹐打算将你留在我身边每天练练口舌﹐高兴吧﹖”欧阳峰倾身施恩地说。

“你这个疯子﹗”晓冬抄起学士帽就朝他扔去。

静立一旁始终噤声的元探春眼看老板就要被暗算﹐急忙上前接招。

“这件事你是不是也有份﹖”晓冬转而将怒气扫向有帮凶嫌疑的元探春。

胆子与鼠科动物差不了多少的元探春自认没办法和欧阳峰一样与晓冬口头过招﹐现实地开口道﹕“欧阳﹐你和程小姐的交情似乎很好﹐我到外头坐坐﹐不打搅你们叙旧。”

元探春放下帽子﹐闪到门外避风头﹐免得中了流弹。

欧阳峰跟在元探春的身后将门掩上﹐靠在门边嘻嘻笑道﹕“小鬼﹐情势不一样了﹐你这次可是踩在我的毒窝上﹐不先拜拜码头﹖”站在他的地盘上﹐她真的以为可以像上次一样横行无阻﹖“你想怎样﹖”盯着欧阳峰身后的唯一出入口﹐晓冬不甘愿地放下身段问道。

“答应我开出的条件﹐关于你老爸程可夫﹐我承诺绝对会捧红他。”欧阳峰懒洋洋的看着她﹐原本白皙的脸蛋晕染着淡淡的酡红﹐像是扑上一层胭脂﹐煞是好看。

“你要我老爹卖女求荣﹖”晓冬尽可能减少口气中的火药味﹐但欧阳峰志得意满的神情让人看了就想一掌打掉他脸上的笑意﹐她忍不住将毕业证书握得死紧﹐好消弭心中火气。

“我想他也会很高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此机会跟在我身边﹐有人求都求不来呢﹗也许你是烧了几辈子的好香﹐才让我相中你。”欧阳峰缓缓踱至她的面前﹐伸手轻抚吸引他的粉嫩脸颊。

“我不吃素斋更不烧香﹐我是念圣经长大的。”晓冬别开脸避开他的狼爪。

“以后咱们要相处很久﹐你最好早点适应我的肢体语言。”他执拗地又伸出一只手摸上她的脸﹐另一手固定她纤细的腰不让她乱动。

“不要动手动脚﹐你上次使蛮劲留下的痕迹还没消﹐我不像你皮黑肉粗禁得起﹐放手﹐会痛哪﹗”晓冬疼痛的蹙眉﹐下颚被他握得生疼。

“什么痕迹﹖”欧阳峰稍稍放松力道﹐举起她的手撩高她的袖子﹐才看见她雪臂上尚未消去的淤青﹐他愕然的问﹕“我弄的﹖”他上次有很用力吗﹖“不是你这个野蛮人还有谁﹖”晓冬绷着脸瞪他﹐小手拚命转动﹐想挣开他。

“别乱动﹐否则等一下又淤青了﹐你到底有没有上药﹖怎么这么多天还没消﹖”

欧阳峰心生恼怒﹐一半是内疚一半是因为她的逞强﹐她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么细致的皮肤恐怕一丁点力道都会造成伤害﹐“喂﹐你拉我上哪﹖”晓冬莫名其妙地被他拉着走。

“上药。”欧阳峰阴鸷地开口﹐带她到另一个房间﹐找来医药箱。

“不用了﹐反正也快好了。”晓冬讷讷地推拒﹐他怎么突然变成温情主义的信徒﹖“你说什么﹖”他将晓冬安置在沙发上﹐并在她面前坐定﹐一脸的不容拒绝。

“好……好吧﹐算我没说。”晓冬愣愣地看着他严肃的模样﹐乖乖﹐这远比他火爆的样子吓人。

“手伸出来。”欧阳峰打开一盒香味扑鼻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替她抹上。“喂﹐疯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看着欧阳峰轻手轻脚的替她上药﹐晓冬猛地打了个寒颤。

“单纯的内疚﹐免得你四处宣传我摧残国家幼苗。另一只手给我。”这小妮子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欧阳峰差点忘了她有多么容易就可以激起他的火爆脾气。

“好了﹐你擦完了﹐谢谢。”见他完工﹐晓冬赶紧拉下衣袖。

“还有什么地方淤青﹖”对那种柔柔细细的触感摸上瘾头﹐欧阳峰意犹未尽的问。

“没有﹗”晓冬心虚的回答。

“真的没有﹖记得那天我碰过的地方可不只你的双手而已﹐你老实说﹐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她干嘛那么紧张﹖欧阳峰色色地瞄向她的身躯。

“喂﹐你想做什么﹖”晓冬抱着身子边问边缩到椅子里。

“日行一善。”欧阳峰拿着药膏慢慢地逼近她。

“其它的地方属于限制级﹐把药给我﹐我带回家自己擦。”她口气不稳地阻止他﹐伸手向他拿药膏。

可惜欧阳峰偏偏不合作。

“不行﹐我要好人做到底﹐不然我会有罪恶感﹐你是要自己说出来还是由我亲自找﹖”

他以身长优势轻轻松松定住她﹐两人一同挤在小小的沙发上﹐身躯交缠。

“色狼﹗”晓冬被他吓白了脸。

“好说﹐是不是在背部和腰部﹖我记得你的大腿好象也被我用脚勾到﹐别扭来扭去﹐让我一次擦完就好。”他哄孩子似地将她转过身﹐双手替她解开毕业服的扣子。

“住……住手﹐我还没嫁人哪﹗”晓冬急忙阻止欧阳峰解扣子的魔手﹐转正身子推开他。“没关系﹐你若是滞销再来找我算帐﹐顶多我牺牲一点娶你回家﹐你不要乱动啦﹗”

欧阳峰很执着地拨开她推推挡挡的小手﹐决心贯彻“从头摸到尾”的口号。

“我不愿意牺牲﹐你走开……”晓冬又羞又惧地奋力一推﹐慌张地跳下沙发向外躲避色狼﹐但欧阳峰手脚也不慢﹐一勾一拐就将她抱回原位。

“你这样动来动去教我怎么擦﹖我这个好人很难做也﹗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我在欺负你﹐你省点力气好不好﹖我说我要替你擦完就一定要做到﹐再像颗皮球可别怪我使用高压手段。”欧阳峰像匹没耐心的大色狼﹐捉住她的双手绕在他身后﹐额顶额地贴在她脸上对她喊话。

他为什么说话老是靠人靠得那么近﹖晓冬冷汗直流的盯着他过近的深色眼瞳﹐不能动弹地直摇头表示反对。

“不合作﹖好吧﹐那只有靠蛮力解决了。”欧阳峰露出一口白牙﹐漂亮的眼几乎笑□成一条直线。

“你做什么﹖”晓冬的身子倏地被他翻转向下﹐欧阳峰骑坐在她的双脚上。

“这样你就不会乱动了。天哪﹐这衣服钮扣好多﹐穿这么厚的衣服你不嫌热啊﹖我替你解开散散热。”他自作主张地开始解开她身后那排长扣。

“住手﹐我底下没穿衣服。”就是很燠热她才没穿其它的衣物﹐被他解开岂不是让他看光光了﹖“很好﹐我喜欢﹐省得我还要再脱一件。”欧阳峰兴高采烈地解开她的遮蔽物﹐不期然地被身下那片雪白裸背摄去心神。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皮肤像白玉石﹖好漂亮﹐简直就不像真的。”他试探地轻抚雪肤﹐指尖在光滑的肌理上巡礼﹐早忘了脱她衣服的目的。

“让我起来﹗”晓冬赧红了脸尴尬地嚷着﹐她居然衣衫半褪地让个陌生男人摸来摸去﹐她跟浪荡女有什么差别﹖欧阳峰沉醉在裸裎的美背里﹐压根没听见她的抗议。好美﹐简直是上帝的杰作﹐他爱怜不舍地轻碰略有缺憾的淤痕﹐思及这是自己造成的﹐不禁责怪自个儿的莽夫愚行﹐早知如此﹐他说什么都舍不得对她动手动脚。“欧阳峰﹗你要擦就快点擦﹐不要毛手毛脚﹐我不是你的私人玩具。”挣扎无效、怒吼无效﹐晓冬气馁地接受自己给色魔养眼的事实。天﹐她脚上的承载物重得几乎让她双腿麻痹。

看她背上都浮出细细小小的疙瘩﹐欧阳峰才意识到他让她光着背有多久了﹐他有些惋惜地拿起药膏替她抹上﹐并施以推拿好散去淤青。

“小鬼﹐以后你和我见面就穿露背装好不好﹖”欧阳峰漫不经心地建议。

“你还摸不够、看不过瘾啊﹖有了这次的经验﹐往后只要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我都要包得像阿拉伯女人。”晓冬将脸埋在沙发里赌气的回他。

“你敢那么做我一定会脱光它。”开玩笑﹐不看太暴殄天物了﹐欧阳峰非常不甘心地将钮扣恢复原状。

“走开。”晓冬在他移开重量后委屈地喊。

“生气了﹖”他抬起她的脸﹐不料看见她的眼眶红红的。

晓冬拍开他的手朝他的脸胡乱挥打﹐泪珠不争气的潸潸落下﹐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好了﹐好了﹐不哭呵﹗”欧阳峰任她捶打﹐将她纳入胸怀﹐让她尽情发泄。

晓冬不客气的拿他的上衣拭眼泪、擤鼻水﹐气恼之余﹐她拨开他的衣领﹐张口咬他一记。

“你咬我﹖”小小的齿痕浮印在他的胸口。哇﹗她借机报仇﹐亏他还好心地出借胸膛。

“我不原谅你﹐别指望我会答应你任何事﹐回去找就叫花经纪和我老爹开个记者会﹐让你的计画开天窗﹐你永远别想再染指我老爹和我﹗”晓冬推开他的胸膛跳下沙发﹐忿忿地宣誓。

欧阳峰错愕的看着她因羞愤而晕红的俏脸﹐水亮的眼眸还挂着一滴晶璨的泪珠﹐他忽然觉得这小鬼愈看愈可爱﹐愈来愈有味道﹐令人有点动心。欧阳峰捂住胸口﹐真切地感受到胸腔内奔腾的心跳﹐觉得脑海内响起阵阵钟声﹐在那瞬间﹐他无法思考﹐因眼前人儿的娇态而血气翻涌。

“等一下。”他唤住欲走的身形﹐只顾着体会这一刻自己的身心变化﹐他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半下也不等。色狼、伪君子﹐我再也不相信你﹗”说完﹐晓冬便用力甩上门扇。

被轰得耳膜嗡嗡作响的欧阳峰僵硬地呆坐原地﹐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两脉﹐他忽然有些明白刚才那些怪异的症状所为何来了。

一抹淡淡的微笑跃上他的唇角﹐也许他真的生病了﹐某种沉潜在内心多年的想法悄悄冒出头﹐开始发芽茁壮。

顿悟的欧阳峰快乐地起身﹐不小心脚下被绊了一下﹐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异物﹐哎哟﹐这好象是小鬼杀来时手上拿的毕业证书嘛﹗他乐不可支地拾起它。治病得求良医﹐有了这个东西﹐不管她再顽强、再难缠﹐他有把握一定能把程晓冬再度请出桃花岛悬壶济世。

“女儿﹐你中暑了啊﹖”程可夫惶恐的躲在厨房一角看晓冬猛灌冰牛奶。

“老爹﹐再来一盒。”她晃晃见底的牛奶盒﹐再讨一盒消镇脸上的红霞和肚内滚滚的岩浆。

“女儿﹐你这样喝好象汽车在加油。”程可夫恭恭敬敬地再呈上一盒牛奶。

“我还在发育期﹐多加点汽油没关系。”晓冬咕噜咕噜地又灌了一盒下肚。

“你早上跑哪儿去了﹖你的同学说你从毕业典礼上半途开溜﹐老师们都很不高兴。”

程可夫忧心地说﹐他的宝贝女儿会跷毕业典礼﹐她是在抗议他这个爸爸没时间参加吗﹖“我去解决私人恩怨。老爹﹐你放心﹐我已经拿到毕业证书了﹐那些老骨董气翻了也没法奈我何。”晓冬没空理会老爹的多愁善感﹐她现在正处于悲愤又自怜的情绪中﹐悲愤的是自己呆呆地走入虎口﹐怜的是身子被人看光了。

“你的会计学考过了吗﹖”程可夫担心的问﹐她若考不过就很难看了﹐校方一定会追回她的毕业证书。

“成绩单还没出炉﹐我想应该会过。”她也没多少把握。

“爸爸精神上支持你。”程可夫不太有信心地鼓舞她。

“老爹﹐你为什么一直拿着那张报纸﹖上头有你的绯闻吗﹖”晓冬盯着老爹手上的报纸﹐心想难道他与花袭人的好事曝光了﹖“女儿﹐他们把我和欧阳峰写在一起。”程可夫兴奋地摊开报纸指着头条。

“不希奇﹐那些记者总是喜欢乱拼乱凑。”晓冬若无其事的再拿出一盒牛奶。

“上面写我要和欧阳峰合作﹐有这种事吗﹖”程可夫雀跃得像中了头奖。

“当然没有﹐是那个疯子叫人乱写的﹐我绝不允许欧阳峰有机会把你带坏。随他去乱说乱写﹐不要理他。”她眼里渐渐冒出一簇火苗﹐而火种就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欧阳峰。

“他是坏人吗﹖”程可夫天真的问。

“坏﹐那毒物坏透了﹗”晓冬破天荒地大吼﹐全身喷着数丈高的火舌。

“女儿﹐你好象很激动﹖”程可夫任由烟硝四散不急着灭火。

“哪有﹖”

“你把牛奶盒捏烂了。”他指指无辜被迁怒的盒子。“你不会没缘由去讨厌一个陌生人﹐欧阳先生对你做了什么事让你生气﹖”好难得﹐有人能让晓冬记恨﹐通常都是晓冬欺负人的。

“老爹﹐你这算是女人的直觉吗﹖”她拿来抹布边擦边问。“我了解自己的女儿﹐尤其今天你还红着眼眶进家门﹐能让你掉眼泪﹐这个人一定很不简单。”程可夫对欧阳峰崇拜得五体投地。

“你不安慰女儿反而夸赞那个坏蛋﹖”晓冬满心不是味道﹐她老爹的胳臂净是往外弯。

“你的个性里掺杂太多不服输、不示弱的因子﹐又不肯兜出来告诉老爹﹐爹爹我实在是无从安慰起﹐也难得无往不利的你会让我操心一下﹐我当然会佩服那个让你失利的坏蛋呀﹗”程可夫拍拍她的脸颊﹐笑盈盈的对她眨眼。

“老爹﹐我一直没问你﹐捧着戏约找你的制作人那么多﹐为何你偏偏指名要欧阳峰操刀﹖”晓冬趴在餐桌上看着老爹有效率的整理被她弄乱的厨房。

“他有风格。”程可夫简单的答道。

“不了解。”除了脾气古怪、还有乱砸制作费之外﹐晓冬不觉得那毒物有什么特殊风格。

“他的作品里包容着偌大的想象空间﹐它可以是山泉、是江河﹐甚至是大海﹐就看你怎么去欣赏。欧阳峰与其它制作人的主要分野点﹐是在于他尚未被这个金钱帝国里的人民同化﹐?去票房及收视率的功利诱因﹐他做的东西其实很纯真﹐我看中的只是一颗自然的心而已。”程可夫拿出烤好的小西点盛盘上桌﹐分在小碟子里给晓冬品尝。

“老爹﹐我不知道你这么有鉴赏力﹐我还以为你不过是又犯了耍大牌的坏毛病﹐才会指名要他。”晓冬尝口香气浓郁的酥饼﹐对他的手艺频频点头称赞。

“呃……老实说﹐我最初会被欧阳峰吸引﹐也是因为他长得很帅的成分居多﹐他的优点是我后来才慢慢发觉的……”程可夫红了一张俊脸﹐羞赧地说。

“麻烦你的女人性格收敛点好吗﹖这理由实在登不了大雅之堂。”晓冬挫败地垂下肩膀﹐对她老爹不再抱什么期望。

“女儿﹐经纪人前阵子给过我一卷舞蹈录像带﹐我已经学会八成了﹐要不要我跳一段给你解解闷﹖”程可夫讨好的亲亲她柔嫩的脸蛋。“好啊。”晓冬没精神的应他。唉﹗她老爹真是无忧无虑的大孩子。

“你等着﹐我去换衣服。”程可夫神秘兮兮地跑回房间更衣。

晓冬径自对着桌上的饼干发愁﹐想着该拨通电话给花袭人﹐要她找时间开记者会澄清满城风雨。但这会不会让她老爹很失望﹖毕竟他已经期待和欧阳峰合作很久了﹐她如果推掉送上门的合约﹐也许老爹真的会错失大好的发展机会﹐如果老爹知道欧阳峰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有理想幻灭的感觉﹖怎么办﹖她在当个孝女和私了恩怨间挣扎着﹐进退皆不宜﹐若是成全了老爹便会苦了自己﹐而她又很不愿意再与欧阳峰正面交锋被吃豆腐。唉﹗她好想学黄药师躲在桃花岛﹐对烦扰的尘世来个不闻不问。

程可夫房间里的音响忽然音量全开﹐播送着热情洋溢、充满异国风味的曲调﹐晓冬疑惑地抬头﹐差点吓死全身的细胞。

“老爹﹐你那是什么服装﹖”她惊声叫道。

“跳肚皮舞穿的呀﹗”程可夫边扭边回答。

“小花买这种衣服给你﹖”天啊﹗大红色的舞衣﹐上半身是一截遮胸的短少布料﹐下半身是件又短又薄的裙子﹐他还在脸上围了条金色面纱。

“对﹐很可爱是不是﹖”随着他的扭动﹐身上系的小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天哪﹗”晓冬不支阵亡﹐头痛的捂着脸悲鸣﹐她要送老爹去经神科那里﹐看他还有没有药救。

门铃凑热闹地交杂在热舞音乐中﹐程可夫闻声就要去应门。

“我去开门。”他踩着舞步扭出厨房。

“等等﹐我来开﹐你先把衣服换上。”晓冬紧张的叫住程可夫﹐慌乱的跑进他房里想找件衣服要他换上﹐他这样子去开门会把来人吓死。

“你找哪位﹖”没听见晓冬叫唤的程可夫大大方方地开门见客。“程晓冬……”

站在门外的欧阳峰心脏漏跳了两拍﹐一口气便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被眼前肚皮舞娘打扮的男人吓得一愣一愣的。妈呀﹗好冶艳、好妖娆﹐他不确定的揉揉眼睛﹐怀疑自己会不会走错地方了﹖“女儿﹐有人找你。”程可夫回头叫道﹐继而又再问访客﹕“先生贵姓﹖”

“欧阳……”欧阳峰不敢置信地瞪着开门的男人﹐这个肚皮舞男是小鬼的老爸﹖瞧见程可夫惊人的打扮已够教他心悸的了﹐这家伙竟然还认不出他就是鼎鼎有名的金奖制作人﹐欧阳峰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老爹﹐穿衣服﹐这样太凉快﹐你会感冒。”晓冬拿着衣服走到程可夫的身后替他穿上。

“女儿﹐他找你﹐他跟欧阳峰同姓也﹗”程可夫指着门外的人说道。

“谁找……”晓冬越过程可夫看向门外﹐被门外站的仇家吓得忘了话尾。

欧阳峰恢复镇定的依在门外欣赏晓冬难得一见的惨白脸色﹐笑得像个满足的恶魔般﹐嘿嘿﹗看见好东西了﹐这次他可捉到她致命的把柄了。

他快意地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上前。

“我想﹐我们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你说是吧﹖”他附在晓冬的耳旁说道。在看到这种场面后﹐他的话题可多了。

血色全数抽离她白皙的脸庞﹐晓冬盯着欧阳峰因得逞而上扬的眉形﹐不祥的预感隐隐浮至心口﹐觉得气温彷佛疾速下降至冰点﹐阴阴暗暗的冬日提早降临大地﹐热情的夏日已经离她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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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还在哭﹖”欧阳峰问着从程可夫房内走出来的晓冬﹐两人站在房门外无奈地相对。从欧阳峰进门表明身分起﹐程可夫就躲进房内哭个不停﹐距今已经快半个钟头了﹐他似乎想要哭满一缸泪水﹐目前还没有收势的打算。

“他说被你看见他穿成那副怪模样﹐你一定不会替他制作任何东西﹐所以哭得呼天抢地。”都这么久了﹐晓冬好担心她老爹会脱水。

“我一点也不介意他穿什么、做何打扮﹐事实上﹐我觉得他的扮相不错、身材也佳﹐很适合扮演女人。他该早些通知我他有这项天赋﹐演艺界很久没有这种全方位的人才了。”

欧阳峰对着房门瞎说﹐为了听觉神经着想﹐即使再怪异﹐他也要把它拗成正常﹐他实在是受不了男人拿着手巾痛哭的怪状。

“老爹﹐你听见了没﹖你的偶像说他很欣赏、很满意你的造型﹐你就节省点水源﹐不要再哭了。”晓冬附和着欧阳峰的话﹐用力地拍打房门向老爹报喜。

“真的﹖那我不哭了。”程可夫立刻探出门外﹐哭脸换上笑脸的问道﹐在见到他们点头答复后﹐喜孜孜地又转身把门关上。

“他哭假的﹖”欧阳峰诧异不已﹐有种受骗的感觉。

“没差的啦﹗演了那么多年的戏﹐他的眼泪随时可收可放。”晓冬习以为常地摆摆手﹐经过演员特训﹐他还可以决定眼泪该停止在眼下几公分处……算了﹐只要他高兴就好。

“你的呢﹖”欧阳峰抬起她的脸淡淡地问﹐他没忘记晓冬早上也被他弄哭过。

“你可以走了。”晓冬不领情地格开他的大掌﹐森冷的下逐客令。

“还在生气﹖”他低头靠近她气恼的容颜﹐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眉﹐轻轻舒缓她纠结的眉心。

“安分点﹐我老爹在里头你还敢乱来﹖”晓冬伸手推开他的脸﹐对于欧阳峰靠人过近的说话方式﹐她多少已有些了解。

“我在向你展示我道歉的方式。”说着说着﹐欧阳峰又侵占她的呼吸空间﹐双手沿路爬回她的脸上。“不需要﹐以后我和你即是陌路人﹐永不再见﹐走开﹐滚回你的毒窝去。”晓冬很不能习惯说话不带针、不带刺的欧阳峰﹐她还在生气也﹗这种低低软软的态度教她怎么火得起来﹖“不听听我带了什么求和礼物就赶我走﹖你会后悔的。”他撩起她的发丝嗅着淡淡的牛奶味﹐无视于她的逐客令﹐非常怡然自得。

“什么东西﹖”

“你的毕业证书。”他偏着脸闻她香甜的气味﹐眼神带笑。

“还我﹗东西呢﹖”晓冬挥开他超过安全距离的头颅﹐愠火的问。

“放在我车里﹐愿意和我谈谈了吗﹖”手指轻刮她诱人的嫩肤﹐欧阳峰发现只要她一生气﹐脸上就会泛着淡淡的粉红光泽﹐毋需化妆就像个粉雕的娃娃。

“放手﹐不要靠我这么近﹐谁晓得你这次会不会又假公济私好满足你的色欲﹐我不会再上当。”她气恼的拉下他的手﹐发觉呼吸不太顺畅﹐心想一定是他靠得过近抢光了空气所致。

欧阳峰慢条斯理的环住她﹐靠在她耳旁磨磨蹭蹭。

“只要你能乖乖坐下来与我谈谈﹐我保证这次绝对是理性的君子对谈。若是你坚决不妥协﹐咱们(奇*书*网.整*理*提*供)就抱着讲也无妨。”软玉温香在怀﹐欧阳峰心情开朗﹐笑容明亮又灿烂。

“你吃错药了﹖这是哪门子的招数﹖硬的不行你改行软姿态是吗﹖”晓冬心慌地乱扯他的长发﹐躲开扑面而来的松香气息﹐一股淡淡的恐惧跃上心头。

“合不合胃口﹖”即使被她拉仰着头﹐欧阳峰仍是一派轻松自在。

“你有毛病﹐由毒虫变成色狼﹐你成了变态生物啦﹖”晓冬一手拉着他﹐一手慌忙地掰开他放在她腰上温热的手掌。

“我们休兵如何﹖每回和你吵吵闹闹﹐正事都没办成﹐你就信我一次好吗﹖我是真心想栽培你老爸﹐也许之前是想公报私仇﹐但今日一见后﹐我发现他的才能很……很与众不同﹐好好经营也许他会有另一片天。”欧阳峰忽然正经八百的说﹐眼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瞳眸。

“你在开玩笑﹖”晓冬惊愕得忘了眨眼﹐他是想叫她老爹改当红顶艺人﹖“私事也许会﹐但公事里我没有玩笑两字。”欧阳峰字字句句敲进她的耳里。

“附带条件呢﹖”晓冬才不相信他会突然善心大发。

“照旧﹐我总要收一些利润以做为弥补。”欧阳峰耸耸肩﹐轻点她的俏鼻。

“不要。”她的衣服迟早会被他给扒光﹐吃一次亏就够了﹐她不想亏得血本无归﹐那她以后怎么跟自己的老公交代﹖“不想要回你的东西﹖”

“小人﹐你敲诈﹖”晓冬忿忿不平地吼。

“讲这么难听﹖这叫利益交换。”欧阳峰眉开眼笑地将她一军。

“无所谓﹐我再去学校申请一张。”穷则变变则通﹐她就不信会受制于他。

“你忘了我今天进门时看见什么了﹖”他坏心眼地靠在她耳边小声地问。

“看见又怎样﹖”晓冬辛辣地回嘴。

“不怕我抖出你老爸的丑事﹖”欧阳峰愈笑愈邪恶﹐俨然是狗仔队的近亲。

“你敢﹖”扯着他的衣领﹐晓冬气得双眼冒火。

“无毒不丈夫﹐我没什么不敢的。你想想﹐屏幕纯情小生居家时刻大跳艳舞﹐哇﹗这新闻够辣够热﹐报社铁定会赚翻天﹐你老爸不上电视也会红透全台﹐要不要我打电话去报社试试看﹖”他温雅地一笑﹐拍拍她的头要她联想。

“卑鄙﹐你会毁了我老爹﹗”晓冬气极地抡起拳头捶打他的胸膛。

“要不要重新考虑我的建议﹖”欧阳峰大掌包着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两眼紧锁住她的眸子。晓冬本想转首不与他对视﹐但不服输之余﹐她硬是对上他的眼﹐和他较劲。

以前一见面就忙着和他吵架﹐没空注意他长啥模样来着﹐现下细看﹐才发现他居然长得很“可观”。老爹和他比起来似乎还差一大截﹐不同的是老爹温文俊美﹐是属于无害那型的﹐而这个毒物只能用一个“狂”字来形容﹐薄薄的双唇配上一副桃花眼﹐狂浪不羁的长发垂落至颈间﹐有害﹐大大地有害﹗看着看着﹐她不禁绯红了脸﹐要命﹐他的眼睛还会电人。

晓冬为免心神涣散﹐不争气地调开目光﹐避开他炙人的眼神﹐但欧阳峰固执地勾回她的下巴﹐不许她临阵脱逃。

“你真的会覆行诺言好好经营我老爹﹖”虽然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眼﹐但如今处在下风处﹐晓冬也只能忍气吞声。

“没错﹐说到做到。”欧阳峰愉快地回答。

“好﹐我明天就叫花经纪人和你签约。”晓冬暗地允诺签署“割地赔款”条约﹐准备把程可夫割让给毒虫。

“我的助理呢﹖”欧阳峰指着她的眉心问。

“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很忍让了﹐再多没有。”她怒不可遏地甩开点在她脸上的手指﹐说什么也不去当色狼的玩伴﹐“我很有原则的﹐你不来当我的助理﹐我就不要你老爸”欧阳峰很讨厌她三番两次拨开他的手﹐火大地一把抱近她﹐让她不能动弹。

“你的目标是我还是我爹﹖”晓冬气不过地问。

“你﹐我对你很感兴趣。”他将她压进怀里﹐让两人之间再无空隙。

“我对你没兴趣。”挣不开强壮的胳臂﹐晓冬两脚离地的挂在他身上﹐气呼呼地咆哮。

“我有。”欧阳峰以饱含色情的眼光瞄着她线条优美的颈项。“你……你又想干嘛﹖别乱来喔﹗”她太明了那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忙不迭地出声喝住他。

“我发现你的脾气和长相都很对我的脾胃。”欧阳峰邪邪地盯着她。

“你会消化不良。”被他这么一盯﹐晓冬的元神差点吓跑。

“最后一次问你﹐当不当我的助理﹖不当的话后果自理﹐我会贯彻到底。”欧阳峰埋在她的肩头﹐对那片诱惑他已久的雪肤又啃又咬。

“住……口﹐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又麻又痛﹐且多了一点色情的成分﹐晓冬畏缩地左闪右避。

“礼尚往来。”滋味太过甜美﹐欧阳峰索性改啃她雪白的颈项。

“我可没对你做过这种事。”晓冬面红耳赤地捂住他不安分的嘴巴。

“谁说没有﹖这就是你留给我的印记。”欧阳峰拉开衬衫﹐让她看清楚她留在他胸膛的齿痕。“你若不答应当我的助理﹐我就在你的胸前也留一个当纪念。”他作势朝她胸口探去。

“好啦﹗我投降﹐你离我还一点。”晓冬死命地拉紧衣口不容他侵犯。

“很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上班﹐我明天就搬过来这里。”达成目的﹐他满意地亲吻她光滑的额际。

“谁准你住我家的﹖公事归公事﹐你别想踏入我家半步。”土匪﹗谁说她家是自由通商港岸﹖“不搬过来我怎么和你老爸联络感情、培养默契﹖除了知道他有扮女人的嗜好外﹐我对他一无所知﹐这样我很难做出高水平的东西来﹐这属于公事范围﹐你没有理由反对。

不然我去和他商量好了﹐他应该不会反对才是。”欧阳峰放开她﹐转身就要敲门问程可夫。

“站住﹐我答应就是。”如果让他去问老爹﹐老爹可能会无限期地让他长住下去。

不行﹐到时她怎么请走这尊瘟神﹖“嗯﹐上道﹐我这就回去打包行李﹐以后和你朝夕相处﹐我的生活一定不会无聊﹐我很期待这种充满刺激的日子。”欧阳峰志得意满地竖起胜利旗号﹐很高兴终于攻陷桃花岛的山头。

“好﹐我就如你所愿﹐一定会让你的生活过得很刺激。”目送猖狂的欧阳峰退场﹐晓冬暗暗发誓﹐她会让他明白什么叫水深火热和悔不当初。

“欧阳﹐你的脸色好难看﹐青青自白的好象七月半跑出来的鬼怪﹐乱吓人的﹐要不要去看医生﹖”元探春忧心忡忡地看着趴挂在办公室大椅上的欧阳峰。

“免了﹐帮我买瓶解酒药﹐再买一些止吐剂给我备用。”欧阳峰勉强地坐正﹐阵阵晕眩感又排山倒海而来。

“你喝酒﹖你不是连闻到酒味都会醉﹖干什么想不开虐待自己的身体﹖”元探春惊奇不已﹐酒量等于零的欧阳峰会喝酒﹖奇闻﹗“我没有﹐是那个小鬼存心整我。”欧阳峰呻吟的按住太阳穴﹐脑壳内金钟直撞﹐令他难过得想把整颗头摘下来。

“她灌你酒﹖”元探春好生同情他醉得七荤八素的可怜样。

“不﹐那小鬼不知从哪儿听来我不会喝酒这件事﹐所以怂恿程可夫在每天的饭菜里加酒﹐分量少得连我都闻不出来﹐一连三天﹐每餐饭后我都醉茫茫还吐得昏天暗地﹐这招够狠﹐算她行﹗”欧阳峰恨恨地想﹐一定是那个超级八卦花袭人告诉她这个秘密的﹐天呀﹗这几天一直处于宿醉状态﹐简直痛不欲生﹐果真如那小鬼所说的﹐他的生活真的变得很刺激。

“我看你别和她住了﹐再让她玩下去﹐你的胃可能会被你吐出来﹐我还要靠你生活﹐你可不能死啊﹗”元探春诚恳地向他进谏﹐万一欧阳峰这颗摇钱树倒了﹐那他这个助理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不﹐我偏要奉陪到底。”欧阳峰固执地说。

“欧阳﹐面子和身子你都输光光了﹐死赖在她家让人整有什么好处﹖性命顾着点﹐不要玩了啦﹗”元探春实在不明白欧阳峰到底是在想什么﹐每天看他奄奄一息的上班﹐他还不放弃﹐真神勇。

“无妨﹐只要能够每天和她斗嘴、斗法﹐这点代价我付得心甘情愿。”欧阳峰诡异地笑道﹐俊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欣喜。

“被虐狂﹐你没药救了。”没看过被整的人还这么高兴﹐元探春叹息地摇头。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敲了两下﹐程晓冬拎着两个饭盒走入办公室﹐欧阳峰脑筋霎时停止运转了三秒﹐眼光直勾勾地盯着清新可人的程晓冬。

在宿醉的欧阳峰眼里﹐一身素白的晓冬彷佛一株初绽的白莲﹐所到之处总会有一股清香飘散﹐她看起来、闻起来都像朵精致的小花﹐就是这种香味和柔嫩的触感让他迷昏了头﹐情愿承受着宿醉的痛苦也希望能日日夜夜欣赏这株白莲。

“你上西天取经啊﹖买个午饭买了个把钟头﹖”加料的早饭欧阳峰刚到公司时就吐光了﹐现在闻到她手里饭盒散发的香味﹐他顿时感到饥肠辘辘。

“拿去﹐我老爹亲手做的﹐你快趁热吃了。”晓冬白他一眼﹐将热腾腾的饭盒放在他面前。

“你老爹做的﹖这次……有没有加料﹖”欧阳峰恐惧地离饭盒远远的﹐不敢妄自下箸讨醉。

“安啦﹗我不像你会使毒﹐你死不了的。”晓冬很享受地看着他害怕的模样﹐一边说着不具说服力的劝词。

欧阳峰考虑再三﹐决定还是不要贸然食用﹐他瞄了元探春一眼。

“小春子﹐你替我检查看看里头有没有加酒。”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请人查清楚比较保险。

元探春也不相信晓冬会不加害于欧阳峰﹐立刻打开饭盒东找西闻。

“要不要请他顺便试吃﹖”晓冬阴寒的□着眸子﹐冷瞪这对防毒的主仆。

元探春听话的夹了口菜试吃﹐对欧阳峰比了个OK的手势﹐要他安心地吃。“欧阳﹐饭菜里没加酒﹐你快吃午饭吧﹐我也要出去吃中饭了。”给晓冬一个白眼﹐元探春觉得全身冰凉﹐胆小地退朝下堂。

“我都说没放任何东西了﹐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晓冬不高兴地看着欧阳峰拿着筷子犹豫不决的表情。

“你这个牧羊女前科累累﹐我信不过你。”欧阳峰仍是戒慎恐惧地对着饭盒直瞧。

“那简单﹐你吃我的便当、我吃你的﹐会醉的话也是醉我一个﹐这样总成了吧﹖”

她坐在他面前把两人的饭盒对调。

“不行﹐你这么爽快其中一定有诈﹐我吃我自己的。”欧阳峰又把饭盒调回来。

“随你。”晓冬自顾自地吃起饭来﹐懒得搭理他的阴谋论。

“我要制作一部新电影﹐程可夫将是第一男主角﹐内容是山林保育那一型。先说好﹐我的风格就是这样﹐不保证观众会去看﹐不要到时候说我没顾虑到你老爹的票房。”欧阳峰边扒饭边告诉她。

“你不喜欢拍商业片﹖”早知道欧阳峰不爱钱﹐晓冬不以为意地问。

“要拍商业片去找其它制作人﹐我没兴趣﹐我做的是我自己的电影。”欧阳峰答完便埋头苦吃﹐经过这些天吃了又吐、吐了又吃﹐他的肠胃饿坏了。

“老爹不会担心观众和票房﹐只要是你制作的﹐即使演配角他也不会有第二句话﹐就算叫他不顾形象扮女人他也会下海。”晓冬叹口气﹐她老爹已经迷恋欧阳峰的才能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说到女人﹐小鬼﹐他在家一向都是那样吗﹖”收好饭盒﹐欧阳峰一本正经地问。

“你指的是他常跳艳舞作女人打扮﹖”

“对﹐你不觉得他有点……有点……”相对于晓冬的坦诚﹐欧阳峰反而不好意思直说。“不正常﹖”她直接替他接完话尾。

“你似乎很麻木﹐或者可以说是习惯成自然﹖”这种女儿﹐欧阳峰还真是不能适应。

“他改不了的﹐从十多年前就是这副女人德行﹐何况他每次在你面前都卯足了劲卖力演出﹐你会忍心泼他冷水吗﹖”晓冬谈起致命伤﹐也有无限的感叹。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头痛。”每天回家就有热情的舞男对自己大跳艳舞﹐行为举止完全是个女人﹐又不忍心说他几句﹐长久下来﹐欧阳峰几乎快受不了程可夫的视觉轰炸。

“后悔了﹖”晓冬凉凉的问。

“我的性格就是愈挫愈勇﹐程可夫这问题我一定会摆平它。”欧阳峰决心要将程可夫的男人性格找回来。

“有劳了。我花了十年的时间非但没让他收敛一点女人的性格﹐在他当上明星后情况更加恶化。恭喜你﹐你不长眼睛抢来的这位大明星女人化病症已是末期﹐我等着看你妙手回春。”晓冬笑着拱手鼓励他。

欧阳峰两眼发直的看着她少有的笑颜。

在他面前﹐她总是生气的表情居多﹔没想到她笑起来就像夏日的徐风﹐让人心旌动摇、通体舒畅﹐更像泓清冽甘美的碧泉﹐令人忍不住想沉醉其中。

“看什么﹖”晓冬摸摸自己的脸﹐以为哪里不对劲。

“程可夫扮起女人来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怎么你就一点美貌也没遗传到﹖”

好不容易拉回涣散的心神﹐欧阳峰面不改色的说出违心之论。

“谁说女儿就一定要长得像老子﹖”晓冬□着眼﹐口气恢复成备战状态。

“连味道也差很多。”欧阳峰绕过桌子﹐挨着她深深嗅着她的发香。

“什么味道﹖”“他有成熟的女人味﹐你咧﹗只有青涩的奶味﹐你家的遗传工程出岔子了﹐莫怪你那温柔婉约的老爸会生出一个泼辣货来。”尽管口里说着损话﹐但他的手仍是习惯性的轻抚她短袖外的雪嫩肌肤。

“你这尾毒虫又有对泼辣货毛手毛脚的习性﹖”晓冬不耐地拨开他的大掌﹐阻止他再进一步骚扰。

“我不是叫你多露一点﹖穿这样我怎么能摸个彻底﹖”他食髓知味地贴在她身后﹐大手一刻也不停地寻找其它曝露在外的皮肤。

“喂﹗君子动口﹐小人动手﹐你不要乱摸。”晓冬赶紧起身推开他。

“好﹐我就小人君子一起当。”欧阳峰一把拉近她﹐不安分地轻啃她雪花糖似的颈项﹐双手自动地在她身后游移。

“你……不要咬﹐好痒……”晓冬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怕痒的咯咯直笑。

欧阳峰身子忽然一沉﹐整个重量移转至晓冬的身上﹐晓冬承受不住﹐脚步不稳地与他双双跌至地毯上。

“小鬼﹐你在饭菜里加了什么﹖”有酒﹐欧阳峰觉得脑袋彷佛有千斤重﹐浑身绵软使不出力来。

“伏特加。小花说酒精浓度愈高就愈闻不出酒味﹐上当了吧﹖”她被他压在身下﹐幸灾乐祸地看他又醉成一摊烂泥。

“要命。”欧阳峰难受的呻吟﹐将头埋在她的颈肩休息。

“你在两个饭盒里都加酒﹖”又着了道﹐欧阳峰濒醉之际也要讨个原因。

“我只在你的饭盒里加酒﹐早料定你疑心重﹐一定不相信我﹐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晓冬得意无比。

“算你行。”欧阳峰甘拜下风。

“好重﹐你起来。”她被他的体重压得喘不过气来﹐努力地想把他搬开。“不行﹐我现在起来会吐﹐你敢整我活该当肉垫。天﹐好晕﹐这次我会醉死。”

欧阳峰八风吹不动地趴在她身上﹐头晕目眩又全身燠热﹐身下的晓冬碰触起来如同清凉的解热剂﹐他更加捉紧她不让她逃跑。

“我才放一茶匙﹗”哪有人喝一茶匙的酒就醉成这样的﹖晓冬手脚并用想推开他烫人的身躯。

“光是酒气就能让我醉倒﹐一茶匙﹖我会睡上两天。”听她这么一说﹐欧阳峰才知道自己会直直倒下的原因。伏特加﹖他的破酒胆怎禁得起烈酒的摧残﹖这下子他可以跟周公下好几盘棋了。

“让我起来好吗﹖你不能压着我直到你酒醒﹐教别人看到了怎么办﹖”晓冬开始后悔没事先计算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他这样瘫在她身上﹐传出去还得了﹖“你认命吧﹐我们要纠缠不清了。唔……你别乱动﹐再动我就吐在你身上了。”

酒气冲上喉﹐欧阳峰乘机恐吓晓冬﹐见她不敢再妄动﹐他才闭上眼心满意足地投入她的怀抱。

“你不能睡在我身上。喂﹗醒醒﹐你别睡呀﹗”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晓冬连忙在他耳边又叫又嚷﹐偌大的办公室里﹐回答她的只有欧阳峰沉沉的呼吸声﹐而他早不知梦到哪一座蓬莱仙山去了。

委顿无力的晓冬只好认命地任这具超重的人体被单盖在她身上。唉﹗自找的﹐怨不了谁。

第一次与男性亲密的全身接触﹐她脸红心跳地移开他靠在胸前的脑袋﹐改将他的头倚在她的肩处。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惯有的松香味﹐使晓冬不知不觉地放软了身子﹐渐渐地习惯他在她身上的那种感觉。他沉击有力的心跳怦怦敲打在她心房上﹐像是一种勾引﹐鼓励着她与他一同跳动、一起沉醉。

拨开欧阳峰散落在她脸上的黑亮发丝﹐晓冬侧着头打量他英挺出色的五官。

他的睫毛好浓、好密﹐熟睡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无毒无害的大男孩。晓冬拥着他想道﹐要喜欢上这个男人真的很容易﹐如果去掉他那回路不正常的思考模式﹐和少耍一点嘴皮子﹐或许她也会为他的外表沉沦。

对于他惯有的拥抱和不经她同意的触摸﹐她已经很熟悉了。她轻描着他的唇形﹐想象着这常吐出毒死人字汇的双唇尝起来会是什么滋味﹐是不是也会很容易就让人习惯﹖在他面前﹐她看不见人与人之间的矜持与做作﹐有点毒﹐但行为举止却是人类最真实的反应﹐希望得到什么就做什么﹐虽然完全没顾虑到她的感受﹐但真如同她老爹所言﹐他有颗赤子之心﹐让人不知不觉地将他放在心底的一角。

晓冬拍抚着他宽阔的背脊﹐想象着如果将这毒物深深嵌入心窝里会是什么感觉﹖她会不会因此中毒不可自拔﹖那种因他徐徐盈绕在心头、又酸又甜的滋味又是什么﹖为何独独因他而生﹖看着天花板的几何图形﹐渐渐地﹐晓冬也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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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挂号信﹗”绿衣天使浑厚有力的叫嚷声划破清晨的安宁。

“女儿﹐你的挂号信。哎哟﹐学校寄来的﹖”拿印章领信的程可夫站在门口纳闷不己。

“我都毕业了学校还寄信给我﹖”随后跟上的晓冬好奇地拆开信件阅读。

“写什么﹖”

“可……恶﹗”看完信件﹐晓冬愤恨难平地大吼。

“女儿﹐你冷静点。”程可夫怕怕地搂住女儿﹐不断抚平她竖起来的怒发。

“一大清早的﹐你叫什么﹖”甫自宿醉中醒来的欧阳峰顶着一头乱发﹐揉着眼睛、呵欠连连的走出房门。

“那个会计老骨董要活当我﹗”晓冬呕得直捶心肝。

“什么叫活当﹖”程可夫和欧阳峰异口同声地问。程可夫不知道这名词是因为没读几年书﹐而欧阳峰却是因为从小都是资优生所以不懂当字的意思。

“五十九分﹗他居然给我五十九分﹐老骨董是故意给这种分数让我呕﹐为什么他不给五十八分让我认命﹖偏偏给我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分数﹐他分明是要活活气死我﹗”

气急攻心﹐晓冬趴在程可夫的身上忙着换气调息。

“女儿﹐这下怎么办﹖你不会被留级吧﹖”被女儿的心情感染﹐程可夫红着眼眶抱住她﹐陪她一起伤心。

“老骨董要我明天去学校补考﹐不过关的话我会被留级。”一想到又要啃会计学﹐晓冬的心情滑落至幽幽冷冷的谷底﹐一跌不起。

“不怕﹐还有一天﹐爸爸帮你补习。”程可夫很有气概地拍拍胸脯。

“老爹﹐你读的是普通高中﹐会计学这玩意你懂﹖”晓冬是很感谢老爹的心意﹐可惜这份心意并不能帮她过关啊﹗“我……”程可夫咬着唇不知如何以对。

“我帮你。”欧阳峰平空冒出这句话来。

“你会﹖”晓冬搂着老爹不指望的问。

“一张会计师执照放在我家放得快发霉﹐你说我会不会﹖”欧阳峰闲闲散散的研究起晓冬成绩单上其它科目的成绩。

“你是会计师﹖”她霎时眼里闪烁着金光万丈﹐崇敬地望着万能的欧阳峰。

“服完兵役后﹐因为太闲就去考一张执照来玩玩﹐也没什么困难度嘛﹐让我怪没成就感的﹐平白多了一张废纸﹐看了就碍眼。”欧阳峰很怀疑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欧阳帅哥﹐要不要抓抓龙、喝茶看报﹖”晓冬放开程可夫﹐挨在欧阳峰身边亲热地招呼着。

“那倒不必﹐我只要求咱们大厨别在饭菜里加料再醉倒我﹐否则你就准备不光彩的留级再读一年好了。”程家的龙脉移位了﹐风水又转回一直处于挨打劣势的欧阳峰身上﹐能让晓冬有求于他﹐欧阳峰可乐了。

“当然﹐当然﹐之前纯属误会﹐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晓冬笑盈盈地搓着手掌探问大师﹐事关留级﹐她马上将旧恨前仇一并掉诸脑后。

“我没意见。”欧阳峰舒舒服服地坐在大椅里欣赏她的笑脸。

“老爹﹐麻烦帮我们泡壶茶。”晓冬推着程可夫。“我去拿书﹐你就坐在这儿等我。”

她边走边对欧阳峰说。

“先把你过去的考卷拿来让我看一下。”他叫住晓冬欲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

“我总要先了解我的学生程度如何﹐不然从何教起﹖”欧阳峰一副专业的态度向她解析。

“你保证不笑我﹖”实在很不想让他看﹐但为了成绩着想﹐晓冬为难地要他保证。

“不会的﹐拿过来。”欧阳峰催促。

不一会儿﹐晓冬拿出一堆小山高的书和考卷堆放在桌前﹐忐忑不安的看着欧阳峰愈形诡谲的脸色。

看完她的考卷﹐轮到欧阳峰哑口无言的瞪视她。“这……这分数……你在开玩笑……”

“那真的是我考的分数。”晓冬惭愧地低下头。

“全部满江红﹐你是怎么考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以这种程度要补考﹖今天就算来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他捉着考卷不敢置信地嚷。怎么有人能将这门科目考成个位数﹖他忽然担心自己是不是答应她答应得太快了﹖“刚才似乎有尊姓欧阳的神仙下凡来﹐要渡我免于人间的苦难。”晓冬悻悻然地“踢皮球”。“小鬼﹐以你这等惨况﹐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考不过是正常﹐不小心考过是奇迹﹐你能理解吧﹖”谁教他要出口答应帮她﹐欧阳峰无力地叹息。

“我明白。”

“我从基本的开始教起﹐从现在开始列明天考试前﹐你都要和我一块泡在会计学里﹐所以你要有挑灯夜战的心理准备﹐来吧﹗”欧阳峰翻开书本﹐认命地教起会计学不灵光的东邪小姐。

生平第一次做好事﹐欧阳峰打心底怀念以前为恶的日子﹐好人难当﹐犹以此项困难度超高的任务为最﹐唉﹗他真的不该改邪归正﹐即使是为了帮他已经垂涎好一阵子的小女生。

“笨死了﹗”

“好痛……”晓冬按着不知被敲过多少次的头皮﹐含泪地哀哀叫疼。

“你也知道痛﹖告诉你几次了﹐这里要用损益表不是资产负债表﹐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换做这张试卷看看﹐再错一次当心我打爆你的脑袋瓜﹗”手执教鞭的欧阳峰被资质驽钝的笨学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的耐心在她又写错同一道题目时彻底磨光﹐忍不住又动手想敲醒她。

晓冬只手撑着头小心地写欧阳峰出的试题﹐她确定欧阳峰绝对不是孔老夫子的门生﹐他是马戏团出来的﹐抡着拳头打她像打动物﹐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如何﹖”晓冬写完后﹐再度将考卷呈给暴力教师过目。

“勉勉强强低空飞过。”欧阳峰不悦地订正她错误的地方﹐他这么聪明怎会有这么笨的学生﹖她连教过的试题也会写错。

“好极了﹐我要去睡觉。”都过了午夜一点﹐晓冬再也不要虐待脑袋﹐不怕死的要回房睡觉。

“慢着。”欧阳峰一手将她勾回来。“考这种丢人现眼的分数你好意思睡﹖明天老骨董出的试题如果难度再高一点﹐你就等着留级吧﹗”不知死活﹐欧阳峰本来还想再帮她恶补的﹐小姐她却说要去睡觉﹖要考试的人到底是谁﹖“乌鸦﹗”晓冬捂住他的大嘴。

“我是为你着想。”欧阳峰拉下她的手﹐指着她满是红字的考卷说道。

“你为什么学会计﹖”都不知道他有这项长才﹐晓冬好奇地问。

“为了要了解金钱的本质。”他知道她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坐回桌前乖乖用功了。

“你不是很讨厌金钱﹖你很矛盾喔﹗”晓冬摸不透他的心态。

“就是讨厌才更要学它﹐对金钱了解愈透彻﹐才能找出不被金钱牵着走的方法﹐这叫知己知彼。那你呢﹖你爱不爱钱﹖”

“爱死了。”晓冬点头点得好勤快。

“爱钱还对会计学一窍不通﹐你更矛盾。”欧阳峰扶正她的头﹐轻喟着泼她一盆冷水。

“先天没有会计头脑也没办法﹐但爱财是后天环境所逼﹐这两者无关。”晓冬浅蹙秀眉。

“后天环境指的是程可夫﹖”从搬进程家后﹐欧阳峰才了解程可夫有多会散财买衣裳﹐无怪乎晓冬会锁紧荷包﹐视钱如命。

“我老爹没有理财观念﹐只会买女装胡乱挥霍﹐我若不控制金钱收支﹐我们父女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其实﹐爱钱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老爹花钱花得开心又不虞匮乏。”

晓冬扳着手指边说边数着她手头还剩多少钱。“你在干嘛﹖”冷不防地﹐她发现肩上多了一双替她按摩的手。

“我在衡量你肩上重担的重量﹐有父如此﹐你很伟大。”欧阳峰对她又摸又捏﹐老毛病又犯了。

“我看你主要是想吃豆腐吧﹖”晓冬不悦地捉下他犯瘾的双掌。“我只吃你这牌的嫩豆腐。”欧阳峰拉她躺在他怀里﹐俯身浅尝她香气诱人的脸蛋。“你色心又起﹐走开。”

晓冬急忙定住他的头﹐脸红的想起身。

“小鬼﹐想不想学另一门更深奥的人生课题﹖”他环住她﹐别有深意的盯着她粉嫩的唇。

“什么课题﹖”除了会计﹐他还会别的﹖“这个。”欧阳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附上她的唇瓣。

晓冬瞪大了杏眸震惊得无以覆加﹐傻愣愣地任由他在唇上轻尝浅啄﹐完全忘了该如何思考。

“不了解是不是﹖”一吻结束﹐欧阳峰望着她氤氲的水眸﹐俊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愉悦和满足。“我再示范一次你就会明白了。”说着说着﹐他又低下头朝她吻去。

“谁准你教我这个的﹖”元神归位﹐晓冬倏地掩住被他尝过的唇瓣﹐红霞飞满俏脸﹐那种因他而生的紊乱思绪又再度兜满心园。

“有我这个现成的老师教﹐你不满意﹖一定是你刚才不够投入才没有体会到个中滋味﹐专心点﹐我再教你一次。”欧阳峰微笑地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拨开她的手向她索讨另一个甜吻。

“欧阳峰﹗不要曲解我的话……唔……”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欧阳峰火热的唇里。晓冬迷迷茫茫地被他托起下颚﹐忘了该如何抗拒他又软又柔的吻触﹐推拒的小手瘫软无力地落在他烫人的胸膛上。敏锐察觉这一点的欧阳峰更是恣意地纳她入怀﹐增强她对于亲吻的体验深度。

“和我这个会计天才相濡以沫后﹐你明天的考试一定会高分过关﹐记得要感谢我。”

热吻过后﹐欧阳峰对着仍栖在他怀里的晓冬亲昵地说道﹐修长的手指恋恋不舍地在她唇上巡礼。

九重天外的晓冬因这课程太过刺激而无法返回人间﹐她迷迷糊糊地聆听欧阳峰沙哑带磁性的嗓音﹐气息混乱的阖眼休憩﹐满脑子想的都是欧阳峰留在她唇上的余甜余蜜﹐根本不记得明天有什么要命的会计学补考。

原来他的唇尝起来是如此的美味﹐一如她所想的一样。

听着与她同样脉搏加速的心音﹐晓冬晕眩地想﹐她可能被善于使毒的欧阳峰下毒了﹐被下了一种名叫“动情”而且很难根治的古老剧毒。

听说这种剧毒至今尚无解药……

“女儿﹐东西带齐了吗﹖”程可夫站在玄关问着正弯身穿鞋的晓冬。

“带了。”

“不要紧张﹐考试时慢慢想﹐小心下笔作答﹐你一定考得过﹐爸爸替你加油。”

程可夫殷殷叮咛。

“老爹﹐深呼吸﹐对了﹐就是这样。”晓冬拍抚着程可夫的背﹐反过来要他镇定。

“我不紧张﹐倒是你﹐比我还像要上考场受刑。”

欧阳峰无声无息地来到他们背后﹐倚在门边问晓冬﹕“要出门了﹖”昨晚吻过她后﹐她就躲回房间去了﹐欧阳峰很担心她到底有没有用功看书。

“对。”熟悉的红云飞上她的脸﹐晓冬别扭地不肯转身看他。

“我送你去。”他拎起她的背包下阶穿鞋。

“不用﹐我自己有车。”晓冬低着头拿回他手上的背包﹐迅速在她老爹的颊上吻了一记。“老爹﹐我走了。”

“路上小心。”程可夫觉得自己好象看到女儿有点脸红﹐还来不及问明原因﹐她就跑出门了﹐他总觉得今天女儿有点不对劲。欧阳峰对于晓冬避他如瘟疫的行为反感地蹙起眉头﹐左思右想后他只得到一个结论……

她还是很讨厌他。

他劳心劳力地教她这么多知识﹐自己昨晚还因为与她有了更深一层的接触而乐得睡不着觉﹔谁知她对他的反应仍是只有厌恶﹗她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欧阳峰愈想愈不痛快﹐脸色也因此变得难看无比。

程可夫掩上门转身要进屋﹐差点撞上杵在阶上的欧阳峰。

哇﹗女儿的脸是红色的﹐而这尊恩客的面皮是绿色的﹐怎么会这样﹖“你们又吵架了﹖”程可夫小小声地问﹐心想很有可能是如此﹐女儿和大制作的不对盘他很早以前就有这项认知了。

“没有。”欧阳峰低低吐出两个字应他。

“那就奇怪了﹐女儿脸蛋红通通﹐你的脸色绿惨惨﹐你们都生病了吗﹖”程可夫迷惑地搔着头﹐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两人的怪现象。

“她脸红﹖”欧阳峰突然捉住程可夫的肩﹐兴奋地摇着他。

“对……对呀﹗”好激烈的反应﹐他被欧阳峰忽怒忽喜的态度吓着。

原来﹐她在害羞。

欧阳峰大呼一声﹐乐陶陶地抱着程可夫转圈圈。程可夫在他停下时﹐好生害怕地躲回客厅﹐以为欧阳峰被女儿和他逼疯了。

“程爸爸﹐你别害怕﹐我只是很高兴而已。”欧阳峰笑得连眼角都往上翘。

程可夫不信任地退到桌前﹐却在桌上摸到一本硬质的小折子。

“女儿的学生证﹖我的天﹐她忘了带﹗怎么……怎么办……”程可夫捧着头大叫﹐在屋里急得团团转。“你一紧张就口吃。来﹐东西给我﹐我送去给她。”欧阳峰拉住紧张大师﹐学晓冬先安抚他脆弱的神经。

“我……我去……我送去给她。”程可夫拿了钥匙急急忙忙就要出门。

“等一下﹐你今天早上九点要出外景﹐忘了吗﹖”欧阳峰在门口拦下他﹐叹息地拍拍他的头﹐要他恢复记忆力。

“我……”

“换衣服上班去﹐我替你把东西送给晓冬。”他拿走学生证推着程可夫回房更衣。

“你要帮忙﹖”程可夫怀疑地问。

“对。”欧阳峰又点头又保证的。

“我还是先送去给女儿。你今天也很忙﹐我不晓得你是否真的会送去给她﹐而且我怕你们又一言不和吵起来。”裎可夫还是觉得由他送去不妥。

“不会啦﹐你再不换衣服就要迟到了﹐让整个剧组等你一个人不好吧﹖”

“你真的会送到﹖”程可夫面怀愁容﹐他不是和女儿不和吗﹖“我说会就会﹐限你三秒钟内进去换衣服﹐再婆婆妈妈的耍女人脾气﹐我就一拳打扁你﹗”欧阳峰终于被程可夫根深柢固的女人性格惹毛了﹐高高扬着铁拳把他吓回房里去。

欧阳峰因晓冬产生的好心情无端被程可夫蒸发了大半﹐他打从心底佩服晓冬能和这种亲爹处了这么多年。天﹐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比女人还像女人﹖这象话吗﹖“晓冬﹐你再找找﹐说不定放在包包里。”静桐和晓冬坐在教室外的石阶上一同干紧张。

“找过了﹐没有。”晓冬倒出背包里所有的东西﹐就是不见学生证的踪影。“会不会放在家里﹖打电话回去问问﹐叫你爸送过来。”静桐忙着替她拿主意。

“我打过﹐没人接﹐也许我老爹出门上戏去了﹐我记得他今天早上要去出外景。”

晓冬有种天要亡她的感觉﹐昨晚白读一场了。

“还有三十分钟才进试场﹐你现在赶回家拿或许还来得及。”静桐火烧眉毛地催促。

“好﹐我□车回去拿。”也只有这样了﹐晓冬打开背包翻找车钥匙。

静桐的目光不期然地被阳光下突然出现的一抹黑影给掳获﹐她恍愣地欣赏了几秒﹐然后拉拉晓冬的衣袖要她也瞧瞧难得一见的好货色。

“晓冬﹐你看﹐那个男人好酷、好帅喔﹗”又俊又野﹐太养眼了。

“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有时间看男人﹖”晓冬烦乱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气息倏然一窒。

欧阳峰大跨步地来到她的面前﹐遮去了她脸上的阳光﹐弯下身笑谑地打量她嫣红的脸蛋﹐证实了心中的思虑。

“你来做什么﹖”碍于旁人太多﹐为了避免制造不必要的麻烦﹐晓冬轻声开口。

“小迷糊虫﹐你把这个忘在家里了﹗”欧阳峰弹弹她光洁的额际﹐将她找翻天的学生证送达她手上。

“谢谢。”晓冬如获至宝地感谢他。

“晓冬﹐你们认识﹖”天呀﹗帅得无与伦比﹐静桐被欧阳峰的帅姿电得心花怒放。

“你好﹐我是晓冬的同居人﹐敝姓欧阳。”欧阳峰落落大方地和静桐握手打招呼。

晓冬见状﹐忙不迭地拉他到较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去。“不要误导他人。”讲这样她要怎么向人家解释她的清白﹖他不要名声她还要啊﹗“我哪有﹖”欧阳峰一脸的无辜。

“好了﹐我很感谢你把东西送来﹐你快走﹐回家或去公司都可以﹐就是别留在这里招摇﹐我不想因你而大出风头。”晓冬心虚地四下探看﹐已经有好多人在注意他们俩了。

“我来陪考﹐聊尽一日人师的本分。你再把我整理过的考前重点看一下﹐我的猜题向来很准的。”欧阳峰拉她坐下﹐拿出一本整理好的讲义给她。

“你特地为我送来﹖”晓冬坐在他身旁﹐吃惊地看着井然有序的考前大补帖。

“怕你考不好会留级。来﹐临阵磨枪不亮也光﹐你再复习一次拿个七、八十分应该没问题﹐考过的话我请你吃大餐嘉奖你。”欧阳峰拿起笔热心地替她勾选他预测会出的题目。

望望手表再看向这个擅于变脸的男人﹐晓冬虽然理不清欧阳峰究竟在想些什么﹐但补考在即﹐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她立刻投靠欧阳峰这位金牌会计师﹐仔细啃背猜题。

不久﹐进试场的钟声响起﹐欧阳峰帮她收拾好应考的文具对她吩咐道﹕“好好考﹐我在外面等你凯旋归来。”

晓冬点点头﹐投给他一抹至诚至意的微笑﹐从他手中接过文具﹐转身走向教室。

“等等。”欧阳峰突然追上她。

“什么事﹖”晓冬转过身来就被他吻个正着。

“这可以为你带来好运。”他意犹未尽地亲吻她红赧的面容。

“你……”血液瞬间冲激至脑部。要命﹐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晓冬僵硬的冻结在原地。

“去吧。”欧阳峰适时化解冻僵的晓冬﹐轻轻拍着她﹐柔和得像个恋人。考钟声声催促﹐晓冬耗尽全力地将心神自欧阳峰身上拉回﹐疾步奔向试场﹐不敢回头。

她清楚的知道﹐她必须赶快离开欧阳峰的身边﹐为的是赶赴这场攸关前途的补考﹐和逃躲身后那双会让她毒性发作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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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事实证明﹐欧阳峰的本领果真是货真价实、功力深厚﹐猜题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让笨学生晓冬侥幸搭上及格列车免于留级的命运。当印有蓝色字体的成绩单送达晓冬眼前﹐不曾将会计学考及格过的晓冬仍有一些不真实感﹐经程可夫向校方查证她确定不必留级﹐才让晓冬如释重负﹐在家里足足傻笑上三天。

但福祸相依﹐有好事﹐坏事当然也跟着来。

这天黄昏﹐欧阳峰火爆地一脚踹开程家大门﹐声色俱厉地朝屋内大喝﹕“程可夫﹐你给我滚出来﹗”

“我老爹还没回来﹐你吃炸药啦﹖”晓冬看也不看他一眼﹐趴在电视机前打电视游乐器。

“那个死人妖﹐有胆他就不要给我回来﹗”他要把程可夫抓起来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疯子﹐你没事骂我老爹做什么﹖他哪儿开罪你了﹖”晓冬护亲心切﹐马上关掉游戏机走到杀气腾腾的欧阳峰面前。

“他拐跑了我的助理﹗”欧阳峰怨气浓浊的向她控诉程可夫的罪行。

“什么﹖”晓冬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老爹在家里妖韵媚态的闻歌起舞我都由着他去﹐但他竟在外头用美色诱惑我的人﹐小春子今早向我递辞呈﹐拍拍屁股走人﹐说要改投程可夫的怀抱。”欧阳峰阴恻恻地瞪她﹐都怪她的家教不严﹐这个老爹是怎么教的﹖父亲学女儿一样会勾引男人。“吓死我了﹐也不讲清楚他是抢你吃饭的工具﹐我还以为我老爹和元探春搞同性之爱。”晓冬惊魂甫定地拍拍胸脯﹐依然搞不清楚状况。

“我说了半天你还不懂﹖你老爹把小春子拐去谈恋爱了﹗”欧阳峰音量暴增﹐气得快吐血。

“老爹和男人……”青天霹雳﹐晓冬喃喃念着﹐脑海一片空白。

“小鬼﹐你听见了没﹖”欧阳峰捉着她又摇又晃﹐他可没时间看她发呆。

“他和男人谈恋爱……不可能﹗”她倏然挣开他反驳道。

“怎么不可能﹖他根本把自己当成女人来看﹐会交男朋友是迟早的事。”欧阳峰很想将她的脑袋剖开来洗一洗﹐看她能不能清醒地面对事实。

“可是老爹和小花是一对呀﹗他们早就郎有情妹有意了。”之前她就是冲着小花的情面去请这尊毒物出山的﹐事情怎会演变得离谱走调﹖“花袭人﹖”欧阳峰将她的双臂按得死紧﹐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这件事花袭人也轧了一脚﹐你还不知道﹖”迟钝啊﹗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他们三个人一起﹖”攀着他的手臂﹐晓冬被打击得站不稳脚步。

欧阳峰揽她入怀﹐扶正她花容失色的小脸﹐残忍地宣判﹐“没错﹐你老爹的爱情船上一共挤了三个人﹐你就快多出两个新爸妈了。”看来她也很头痛嘛﹗多一个人分享他的郁卒﹐欧阳峰的心情稍稍转好。

“噢﹐天哪﹗我怎么会有这种老爹﹖”晓冬哀痛地理在欧阳峰的怀里自怜。

“万一事情传出去﹐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和我﹐为了自保﹐我们必须先想个法子应对﹐如果等到流言四散就来不及补救了。”欧阳峰搂着她一同叹息﹐可想而知﹐这种花边新闻一定会殃及池鱼﹐扫到无辜的他们俩。

“老爹这样胡搞男女关系﹐我将来没脸下去见程家的列祖列宗了﹐美国的爷爷奶奶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完蛋了啦﹗”“我也很惨﹐引狼入室白白损失了一个万能助理﹐我要上哪儿再找一个能忍受我的手下﹖尤其在我对外宣布要全力经营程可夫的这段非常时期﹐更不能出岔子﹐给他们这样一闹﹐我的名声荡然无存了。”欧阳峰也觉得自己凄凄惨惨。

“怎么办﹖他们三个一定会上报。”晓冬已经可以预知报上会成何等风风雨雨了。

“找齐那三只鸳鸯谈谈﹐总不能坐以待毙。”他强振精神﹐试图寻找能让五个人全身而退的办法。

“感情的事你有把握能解决﹖”

“对于感情﹐我也是最近才有些体验﹐还生疏得很﹐怎么有把握﹖”欧阳峰把话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她失望更深。

“你不是十八般武艺俱全﹖怎么这门学问就没学精﹖”用人之际﹐他却偏偏漏了这项﹖晓冬不高兴地揪着他的衣领怒问。

“你又不肯让我好好钻研﹐没对象我怎么学得会﹖”欧阳峰埋怨地怪她。

“怪我﹖这与我何干﹖你不会事先去找其它人研究研究﹖”扯上她做什么﹖晓冬没好气地别开泛红的脸蛋。

“关系可大了。”欧阳峰转正她的脸﹐整个人黏在她的身上。

“你又想做什么﹖”每次与他讲不到几句话﹐他的手脚就开始不规矩﹐晓冬习惯性地扒开贴在她面前的特写大脸。

“小鬼﹐我们也来谈恋爱好不好﹖”他思考了许久﹐突然正经八百地问。

“疯子﹐你真的疯了﹖”晓冬被他吓得不轻。

“不疯﹐你想想﹐东邪与西毒﹐多相配呀﹗”欧阳峰兴致勃勃地邀她参与。

“俗话说‘相濡以沫、不如俩俩相忘于江湖。’我已经退出江湖不做坏人很久了﹐你要谈恋爱不要找我﹐小女子福浅﹐受不起。”晓冬马上将他的心意打包送还给他。

“拒绝我﹖”欧阳峰满心不是滋味。

“对啦﹐喂﹐离我远一点。”她伸手就要将他推开。

“我的长相很难看﹖”他轻轻松松就捉住她的手腕拉近(奇*书*网.整*理*提*供)彼此的距离。

“不……不是。”慑于他过度亲昵的脸孔﹐晓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我有很多钱﹐正好与你爱钱的性格搭配得天衣无缝﹐我赚你花﹐不好吗﹖”

欧阳峰改而循循善诱。

“我知道你很富有……”

“我能和你那性格女人化的老爸共处一室﹐而且至今尚未被他的怪模怪样吓死。”

欧阳峰不着痕迹地贴近她。

“你很伟大……”

“除了爱对你动手动脚和拌嘴外﹐我的性格有哪点不好﹖”他抬起她的脸﹐诱惑地浅浅低吟。

“没……没有……”就是这种邪邪坏坏的眼神吃得她死死的﹐很可耻的﹐晓冬居然觉得他的美男计对她很受用。

“那我就是与你共谱恋曲的不二人选择﹖”诱骗成功﹐欧阳峰微笑地附在她唇上问。

“对……不对﹗”在他欲吻上她之前﹐晓冬大梦初醒地大叫。

“又有什么不对﹖”柔软的甜唇移走了﹐眼前是一只充满防备的小刺猬﹐欧阳峰眼见功亏一篑﹐拧着剑眉问她。

“你又老、又毒、又怪异﹐我不要你。”差点被他迷惑﹐她要去练练收心大法﹐谁晓得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要我﹖你再说一次。”欧阳峰搂紧她威胁道。“怕你不成﹖我就再说一次﹐我、不、要、你﹗听清楚了没﹖”晓冬干脆揪着他的耳朵大嚷。

“你的唇我吻过、你的身子我看过﹐想用完我就退货﹖”他很小人的先告她一状。

“是你自己赖上我的﹐我又没有要求你做那些事。”晓冬不争气的别开脸蛋避开他怪异的眼神。

“但你的确从我这里学到不少东西不是吗﹖不用付学费吗﹖”欧阳峰咧着一张嘴﹐坏坏地向她讨债。

“多少钱我算给你就是。”晓冬轻哼﹐转身找钱包。

“不收纸钞货币。”看见她拿出钱来﹐欧阳峰愈来愈恼。

“信用卡收不收﹖”她再呈上一张金卡。

“不收﹐我不要钱﹐只要你全部抵押给我。”挥开她手上的钱包﹐他执拗地瞪着她。

“你开黑店啊﹖”才上了几堂课就整个人都得抵给他﹖他是怎么计算报酬率的﹖“不管﹐你一定要付帐。”欧阳峰赖皮地窝在她颈间不肯放手。

“会计师﹐商业规矩你懂吧﹖这种买卖关系无法成立﹐你另开一个价如何﹖”

晓冬颇有耐性地与他周旋。

“金钱概念我没有﹐我要求以物易物。”他硬是不讲理。

“你这个原始人﹗”耐性用尽﹐怒气又成功地被挑起﹐晓冬一巴掌格开他的脸﹐将他推得老远。

“原始人娶老婆都是直接打昏她﹐然后拖回山洞上床办事﹐我还有事先跟你商量﹐算是文明多了﹐还是你想让我效法老祖宗的暴力手段﹖”欧阳峰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欧阳峰﹐你没格﹗”什么上床办事﹖她气岔地绕着桌沿﹐与他玩猫捉老鼠的追逐战。

“或着你要将我灌醉拖回你的窝里﹖我是不反对由你主动啦﹗毕竟你灌醉我那么多次﹐不就是为了要得到我的肉体吗﹖”欧阳峰搓着下巴问她。

“不要脸﹐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压在身上就像一具死尸﹐我才不要。”晓冬鄙夷的轻哼。

“熟能生巧﹐压久了你就会习惯﹐我们以后多压几次。”他倒是对她柔软的身子压出兴趣了﹐喝醉时总是能在她的怀里觅得好眠﹐再多醉几次他也愿意。

“多压几次﹖你的睡相太差了﹐每次我都被抱得不能呼吸。”晓冬喃喃地抱怨。

每次被他压在身下时都被抱得不能动弹﹐太过贴近的后果就是害她满脑春色﹐一直偷吃他豆腐。

“你不喜欢在下面﹖那下次换你在上面好了。”欧阳峰故意看着她的三围说道。

“什么下面、上面﹖我是说你不能随便去抱一个女人。”还跟她讨论姿势﹐看来他比她更色。

“我不随便。”欧阳峰正色地说。

“不随便﹖那你常对我动手动脚又当我是什么﹖”晓冬怏怏不乐﹐不知为何﹐她就是很介意他将她定位在哪里﹖是不是也将她当成演艺圈那些对他投怀送抱的女星﹖欧阳峰快步地接近她﹐拉紧她的腰身与他相贴﹐只手抬起她的脸庞。

“我说过我对你有兴趣﹐听清楚﹐只对你。”

“我不懂你的兴趣是指什么﹐也许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说过。”晓冬口气很冲地回道。

只因她的个性对他来说够新奇﹖被他吻过后﹐兴趣这两字就像芒刺一样﹐扎在心底隐隐犯疼。

“你在气什么﹖”他不明白她的怒气所为何来﹖“没有。”晓冬眠着唇转身不语﹐总不能告诉他她在吃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醋吧﹖“你撒谎。”欧阳峰将她的小脸转正﹐低下头徐徐地亲吻她。

晓冬愤怒地推开他﹐“我不想上这堂课﹐你去教别人吧﹗”她愈想就愈觉得自己廉价﹐她的吻只值得上他情感中兴趣的部分。

“可是我这辈子只想教你一个﹐你敢将我转让﹖”欧阳峰的火气也上来了。

晓冬正要还嘴﹐两具电话却同时介入他们的争吵中﹐争先恐后地响起。

“谁的电话﹖”好吵﹐竟挑这个时候打断他﹐欧阳峰寻着电话问她。

“我的还有你的﹐暂时休兵。”她指指他身后那具专属他的行动电话﹐径自接起桌上的程氏专线。

“喂﹖”欧阳峰不情愿地拿起手机。

“你说什么﹖”另一旁接电话的晓冬愈听音量愈高。

没多久﹐两人形色骤变﹐倏然挂上电话面面相觑。

“晚报﹐今天的晚报你看了没﹖”欧阳峰抹去一把冷汗﹐胆战心惊地问。

“刚刚送来……”晓冬瞥了门口一眼﹐咽咽唾沫后回道。

“我想﹐你最好赶快联络那三个上报的男女主角……”

“有没有人愿意解释﹐这报上写的是什么﹖”晓冬摊开一叠自报摊买回来的晚报﹐面无表情地问着三位坐在她面前的长辈。

“你们三个的发情频律还真凑巧﹐都选在同一个季节发作﹐春天到了吗﹖把你们的罗曼史说来听听如何﹖我很好奇哪﹗”欧阳峰坐在晓各的身旁一同审问上报的男女主角。

“欧阳﹐少放点毒行吗﹖讲这么难听。”元探春嘟着嘴抗议。

“难听﹖我算是客气了﹐你看看这份报纸的标题﹐‘三人世界行不行﹖影视红星程可夫纠葛难解之三角恋情曝光﹐纯情小生变怨女﹖’够不够耸动精彩﹖”欧阳峰怨愤地怒瞪﹐转过报纸摆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看今晚影视版的头条。

被欧阳峰狰狞的面孔一瞪﹐元探春到嘴的怨言又统统吞回肚子里﹐程可夫也被吓得缩在花袭人的身后不敢出声。

“反正报纸报导都是捕风捉影﹐清者自清﹐不听那些闲言闲语就好了﹐何必摆这种三堂会审的架势吓唬我们﹖”花袭人不畏欧阳峰吃人的脸色﹐替受惊的同伴发出不平之鸣。

“小花﹐既然你开了口﹐那你不妨交代一下你们错综复杂的恋情﹐我依然弄不清楚你们三个究竟是谁爱上了谁﹖又是怎么扯成一堆的﹖”晓冬轻柔地笑着﹐软软淡淡地问。

“这……”

花袭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气财神投胎的程晓冬﹐在他们捅了这么大的楼子后﹐往后不知会因此亏损多少戏约酬劳﹐然而晓冬至今仍呈息火山状态尚未爆发﹐消极一点想﹐也许惹毛了晓冬会死伤惨重﹐所以花袭人很识相地闭嘴当哑巴。

“老爹﹐你来说。”晓冬玉指一点﹐改向程可夫问供。

“我……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只是爱来爱去而已……”程可夫嗫嚅不安地回道。

“爱来爱去而已﹖程大明星﹐闹这种花边新闻后﹐你以为自己还混得下去吗﹖以后你就躲在家里绣花、煮饭﹐没有新衣服、没有崇拜者﹐更没有掌声﹐最重要的是……没有钱﹗你的形象破产了﹐明星生涯到此结束﹗”惊堂木一敲﹐晓冬神色俱厉地大喝。

“探春﹐女儿凶我……”程可夫哽咽地躲在元探春的怀里诉苦。“小春子﹐你做了什么好事﹖”面对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的景象﹐欧阳峰看得浑身发毛。

“我爱上程可夫﹐而花袭人爱上我﹐就是这么回事。”元探春边答话边忙着安慰哭成泪人儿的程可夫。

“谈恋爱是无所谓﹐但你为何偏偏要大小通吃﹐一次贪心地爱两个﹖花袭人我不管﹐但程可夫是男人﹐你吃错药啦﹖”欧阳峰气得暴跳如雷。

“欧阳峰﹐不准你凶他。”不忍心上人受责﹐花袭人立刻出口鞑伐。

“乖乖﹐别怕﹐他和你女儿一样只有那张恶嘴会吼而已﹐不要理他们。”元探春没空看花袭人与欧阳峰吵嘴﹐温柔地安抚程可夫。

“小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得一头雾水的晓冬在一片吵嚷声中扯开嗓子肃清一屋子的七嘴八舌。

“晓冬﹐你反对我和他们两个在一起吗﹖”被点名的花袭人可怜兮兮地问。

“不反对也不赞成﹐但之前你不是赖定我老爹吗﹖这个元探春在你们之间搅什么局﹖他是怎么半路杀出来的﹖”晓冬头疼地对花袭人倾倒满肚的疑问。

“我没有爱上你老爹啊﹐我们只是工作上的伙伴兼密友而已﹐我喜欢的是元探春。”

花袭人红着脸答道。

“你之前不是为了老爹还跟元探春结过仇﹖现在为何和他走得这么近﹖”天底下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此时晓冬才了解这句话的意义。

“冤家、冤家﹐不吵怎么会认识结成一家﹖哎呀﹐反正大人的事很复杂﹐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花袭人害臊地挥挥手﹐美目眨呀眨地﹐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

三位当事人彼此眉目传情的样子﹐让晓冬再度扼腕。

被骗了﹐原来是她被骗了﹐被骗去做白工﹐请来欧阳峰介入她原本平凡安宁的生活﹐害她丢了一个老爸、跑了一个预定的后母﹐还危及家庭收支平衡﹐好亏﹐这下血本无归了﹐晓冬低首叹息不已。“小鬼﹐现在不是自怜的时候﹐振作点。”欧阳峰拍拍她的肩头﹐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元探春﹐你爱的是哪一个﹖”晓冬抚着额﹐要求这道三角习题的正确解答。

老天保佑﹐可千万则对她说此题无解啊﹗“他们都爱我﹐所以……所以我就都让他们爱啦……”元探春状似无辜地把玩十指。

“天哪﹗”说这种答案不如不要告诉她。

“小春子﹐你不错嘛﹗毁了我的明星还拐人家的经纪人﹐现在上报风光了吧﹖”

欧阳峰嘲弄地说。

“我没想到消息会走漏……”元探春惭愧地低头忏悔。

“报纸写得绘声绘影﹐你们打算怎么办﹖”晓冬认命地接受程可夫爱上男人的事实﹐软化地询问他们退路。

“我们本来打算要结婚的。”元探春怕触怒他们﹐小小声地说明原意。

“谁跟谁结婚﹖”晓冬与欧阳峰同声怒问。

“我先跟小花结婚﹐然后再和可夫结……”说到后来元探春音量小得像猫叫。

“你智障啊﹖那叫重婚罪﹐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欧阳峰气得七窍生烟。

“小花你可以娶﹐但中华民国不允许两名男子结婚﹐我老爹不能嫁你﹗”

“所以我和可夫要到国外去结婚﹐听说有的国家可以……”元探春把探听好的消息告诉他们。

“疯子﹐我不行了﹐交给你。”晓冬无力地窝在沙发里哀叹﹐要结就让他们去结吧﹐反正谁娶了她老爹谁倒霉。

“眼前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如何向社会大众交代﹐你们有没有想好怎么样对媒体说明﹖”

一息尚存的欧阳峰接手拷问他们。“没有……”三个人均心虚以对。

“两位经纪人﹐你们也明白行规﹐还故意犯绯闻这条明星大忌﹐这不是扛着我的招牌毁程可夫的前途吗﹖现在﹐爱情和面包你们选一个﹐选前者的就让你们自生自灭﹐选后者的我就试着尽力替你们平息风波。”欧阳峰出了一道选择题给他们选。

“没钱会饿死﹐而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精神粮食﹐我们可不可以两样都要﹖”

元探春贪心地问。

“探春说得有理﹐不如我们三个私底下结婚不对外公开﹐外头传得满天飞的绯闻就由你去解决﹐就说我和探春是一对﹐可夫是从中牵线的﹐这样一切就搞定了。”

花袭人没责任心地将包袱扔给欧阳峰。

“对……对呀﹐我们又不像你会说谎又会解决问题﹐所以让你去负责最好了。”

地下情妇程可夫帮腔地应和。

“你们很会想嘛﹗有福你们享﹐有祸我来担﹐这种不可能的任务我吃饱撑着才会帮你们﹗”欧阳峰收拾好同情心大声回绝﹐一把拉起假死的晓冬。“小鬼﹐咱们走﹐让他们去演千夫所指的失乐园﹐我们等着看戏就好。”推给他﹖他什么都有就是没心肝肺。

“晓冬﹐他不合群。”花袭人娇声的指控。

“抱歉﹐我们只是凡人﹐能忍受的就这么多了。在你们被抢花边的记者踩死后﹐我们会抽空去上香的﹐后事一切从简不必交代﹐拜拜。”晓冬挽着欧阳峰的手臂一鼻孔出声﹐打算另择良木而栖﹐再和这些人混下去她也会变得不正常。

“欧阳﹐只要你肯救我们﹐我就叫程可夫送你一项你哈了很久的大礼。”元探春镇定地对欲走的欧阳峰喊道。

“我不缺人进贡。”欧阳峰意兴阑珊地打回票。

“即使那项贡礼是你手上挂的那个小女人﹖”元探春指指晓冬。

“这就有必要再考虑考虑。”脚步倏然停止﹐欧阳峰很为难的杵在原地沉思。“欧阳峰﹗”他敢接受利诱﹖晓冬拖着他生根的身躯﹐恼怒地大喝。

“我要思考﹐你别吵。”欧阳峰一收手﹐将她困在怀里﹐一手捂住她的小嘴﹐头脑需要冷静时﹐他拒绝噪音干扰。

“接不接受贿赂啊﹖”花袭人胸有成竹地笑问。

“这份礼你们打算怎么送﹖”想了许久﹐欧阳峰仍是不敌好礼的考验向三只鸳鸯投诚。

“和可夫结婚后﹐我就算是晓冬的老爸了﹐由我作主把女儿许配给你如何﹖”

元探春厚颜无耻的预告他和晓冬的未来关系。

“程爸爸的意见呢﹖”欧阳峰转头问向程可夫。

“女儿送给你﹐夏威夷我们去﹐我……我们能结婚就好。”利己的程可夫毫不犹豫地出卖唯一女儿。

“不反悔﹖”得来全不费功夫﹐欧阳峰笑开了眼眉。

“对﹐送给你。”卖女集团一条心地齐声回道。

“成交。”买卖既定﹐欧阳峰搂着晓冬﹐开心地接收大礼。

“我反对﹗”晓冬拉下脸怒吼。天啊﹐人权何在﹖亲情何在﹖她就这样随随便便被人卖了﹐卖主还是她的三名新爸、新妈。

“晓冬﹐非常时期你就将就一点﹐何况欧阳峰也不错﹐说人才有人才﹐说钱财有钱财﹐金龟子一只﹐你有什么好挑剔﹖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嘛﹐为了我们三个着想﹐你就凑和凑和着卖了。”花袭人振振有词地对她晓以大义。

“现代后母﹐你都是这样出卖女儿的﹖成全了你们岂不委屈了我﹖不要﹐我不愿意贱价出售﹐你去卖你自己吧﹐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既然孤立无援﹐全力自保的晓冬立即决定斩断亲情﹐展翅高飞。

“女儿﹐你不要爸爸了﹖”程可夫含泪地看向她。“不要﹐一个都不要。”现在才和她讲人情﹖她是笨蛋才会去认卖女的亲爹。

“小问题、小问题﹐这件事就留给我们年轻人自己慢慢去沟通﹐我这就出门办事﹐各位早点回去休息等候我的佳音﹐我一定会替你们办得妥妥贴贴﹐明天记得看报。”欧阳峰兴奋地踱至门边﹐奉送一记飞吻给三位慷慨的赠礼者﹐吹着口哨出门。

“等等﹐回来……”晓冬想阻止欧阳峰已嫌太迟。

“万岁﹗”局势抵定﹐花袭人他们乐得在客厅又叫又笑﹐庆祝计诱欧阳峰大功告成。

君子报仇要等三年﹐而小人报仇只等三分钟﹐晓冬死锁大门﹐在确定一个也逃不掉后﹐抡起拳头对他们说﹕“很高兴是吗﹖等一下你们会更痛快。”

“女儿﹐你想做什么﹖”程可夫警觉地后退一步。

“拆了你们这群人肉贩子﹐我要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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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当油墨味尚未褪去的晨报送至彻夜未眠的晓冬手中时﹐晓冬眼皮抽动地读着报上关于程可夫最新版的恋情内幕﹐激动得想撞墙尖叫。

也不知道欧阳峰是怎么办到的﹐报上的新闻完全照着花袭人的剧本走﹐清楚地写着元探春与花袭人才是一对爱侣﹐而程可夫则是被戴了一顶牵成这桩姻缘的红娘帽子﹐才会不慎遭到世人的误会﹐还有数字知名的演艺人士背书保证程可夫的清白﹐四两拨千金地撇清之前的风雨﹐一场粉红色的绯闻就此平淡地落幕。

晓冬面无表情地将鬼话连篇的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字纸篓里﹐心里愈想愈不甘。

骗子﹐法力超强的大骗子﹗欧阳峰明明可以一个人不费力地扭黑为白消弭这件绯闻案﹐还向她老爹他们诓骗他做不来。其实他是真人不露相﹐懒得□浑水罢了﹗仔细想想他办成这件事的报酬还不少﹐新闻媒体免费替他的明星打知名度﹐令他省了一笔庞大的宣传费用﹐而且还有人半卖半送他一个女儿。

她早该知道没天良的欧阳峰字典里无“善心”这两字的﹐因此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她老爹﹐这次绯闻事件里名利双收的最大赢家就是他﹐生来就懂得算计的小人。

不玩了﹐她才不要呆呆地任花袭人他们将她绑上蝴蝶结送给欧阳峰﹐既然事情安然落幕﹐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片刻过后﹐晓冬左手一只行李箱﹐右手一只装满存折的小皮包﹐十万火急地准备开溜。

“你想上哪儿去﹖”忙了一晚才刚归来的欧阳峰站在房门外﹐冷眼看着她准备落跑的模样。

“去朋友家外宿。”晓冬赶紧扯谎遮掩﹐被他知道了她哪跑得掉。

“需要大包小包的卷走所有家当吗﹖你的样子比较像搬家。”欧阳峰不笨﹐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要做什么﹖“不把这些东西带着﹐我一个人外出会不放心。”她低首回避欧阳峰尖锐的眼神﹐绕过他想踏出房门。

“小鬼﹐扯谎乃无耻之辈﹐言而无信则属下下人等。”欧阳峰截下她的行李﹐语带讥诮地讽刺她。

来硬的﹖这么不上道﹖晓冬无语地怒瞪被抢走的行李﹐一语不发地动手想抢回来﹐但欧阳峰将行李往身后一扔﹐整尊躯体挡在她面前就是不给。

“让开。”气死了﹐他老是用身体的优势来对付她。

“你是我的酬劳﹐想赖皮﹖”心火悄悄涌上﹐一夜未眠更让他肝肚里的气焰闷闷地烧灼着。

“不是赖皮﹐而是我根本就不认帐﹐老爹他们开的空头支票我压根没同意过﹐少拿这个要胁我﹐是元探春提出来的﹐你去找他算。”晓冬一句话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我不管你有没有同意﹐我就是要收你这份厚礼﹐先警告你最好别逃﹐不然你会更后悔。”

欧阳峰环胸看她﹐武断又专制地说。“你能拿我怎样﹖”晓冬乘机抢过行李﹐对他的恫吓丝毫不惧﹐昂首阔步地迈向大门。才推开大门﹐就有数十具镁光灯对着她大放光明﹐埋伏在外的记者们动作一致地迅速将她包围。

呆愣两秒钟后﹐晓冬奋力推开人墙躲回屋内﹐喘着气问他﹕“这些记者在我家门外做什么﹖你不是摆平了我老爹他们的事吗﹖”乖乖﹐一群人形同蟑螂﹐好可怕。

“是摆平了没错﹐但我的疑心病很重﹐怕你把我利用过后翻脸不守信用﹐所以找又制造了些我和你的新闻来绑住你的脚步。”欧阳峰像个没事人﹐闲闲地翻开他带回来的报纸。

“我和你会有什么新闻﹖我又不是你们演艺圈的人。”晓冬关好门窗后﹐步至他面前质问。

“你自己看。”他将自己精心设计的新闻推给她过目。

“我是你的亲密爱人﹖你怎么可以胡诌﹖”世界末日到了﹗晓冬捉着报纸顿时有此感觉。被他这么一扯﹐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与他这个天王级的制作人闹出花边﹐可以预见的下场就是被大批记者日夜跟监直到烦死。

“你有你的过墙梯﹐我当然也有我的张良计﹐只是看谁的手段比较高明而已﹐这局你败了﹐认不认输﹖”欧阳峰撂下话﹐得逞地吹奏胜利号角。

“用这种手段﹐你无耻﹗”

“无妨﹐反正你骂的正是我的本性。”脸皮超厚﹐欧阳峰不痒也不痛。

“我去向他们澄清。”晓冬冲动地开口。

“他们信我还是信你﹖我还可以找你老爹他们来作伪证﹐劝你不必白费力气了。”

欧阳峰拉住她﹐抬出他在演艺圈金字招牌的身分﹐堵住她的一线生机。

“为什么拉我下水﹖我又没有得罪你﹐最坏、最坏的一次也只是载你去垃圾坑而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怒意蒸发到最后﹐渐渐地化成小水珠在她的眼眶聚集﹐晓冬抽噎难忍的捂着脸啜泣。

“和我在一起真的让你如此难以忍受﹖我的所作所为就只为了一个目的﹐你为何不去试着了解我的动机﹖”欧阳峰拿着方巾擦拭她少见的泪珠﹐静静地拥着她。

“还不是为了你想当色狼。”晓冬呜咽地控诉。

“我不是杂食性动物﹐胃口挑得很﹐能让我起色心的﹐二十九年来就只有你一个﹐要我不接受他人奉送的美味﹐对不起﹐办不到。”他两手一摊﹐表情既认真又顽固。

“兽类﹐你改吃素好了。”晓冬抹去眼泪﹐返到酒柜边拿酒。

“喝酒伤身。”欧阳峰挡下她的酒杯﹐摇首阻止道。

“比伤心、伤肝好。”晓冬任他抢去酒杯﹐直接以瓶就口。

“会乱性。”

晓冬看了他一会儿后答道﹕“没有饥渴的对象。”

“我有。”欧阳峰抱住她的纤腰让她依附在他身上﹐目光停驻在她薄醺的小脸上。

“不要烦我﹐你没喝酒少装醉赖在我身上。”将酒瓶隔在两人之间﹐她带着浅淡的酒气吼道。

“我是醉了﹐为你陶醉。”拿开障碍物﹐欧阳峰附在她的耳际低低细语。

“我不具酒精成分﹐没法醉倒你。”晓冬脸红心跳地排拒他﹐体内的酒气因他的贴近迅速蔓延全身经脉﹐使她徒感燥热不已。

"你的每一吋都是诱人的佳酿﹐看着你﹐每次酒醉的症状就会出现﹐你是让我不停宿醉的原因。”欧阳峰闭着眼和她以颊相触﹐轻移慢蹭﹐徐徐体会与丝相抵的触感。

“什么症状﹖”她能引发他什么﹖“晕眩、心跳过快、思绪飞升至云端踩不着地﹐像作美梦般盼能就此长醉不醒﹐更甚者会产生独饮的念头﹐不让他人也有机会品尝你的甜美。”欧阳峰缓缓说着与她相识以来﹐一直在他心头盈绕不去的感觉。

“真话﹖你没捉弄我﹖”晓冬半信半疑。

“我想尽办法将你绊在身侧就只为了这个原因﹐否则用这种蚀本的条件来捉弄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欧阳峰将他的成本分析给她听。

“噢。”好象有点道理﹐晓冬理解地点点头。

“我在向你告白也﹗你没有更好的回答吗﹖”他难看地僵着脸。

“回答﹖”晓冬装傻。

“譬如你很感谢我的心意﹐打算投桃报李来回报我﹐或者说些情侣间该有的台词也可以。”他径自说着自己想听的话。

“好肉麻﹐太强人所难了吧﹖”晓冬没有千层皮的厚度﹐即使心里想﹐打死她也说不出来。

“不想说﹖我不接受拒绝的﹐再给你一次机会。”欧阳峰掐着她的颈子无理地威胁。

“很久以前我就想说了﹐你每次为了达到目的都用威吓的手段﹐我上辈子欠你啊﹖又不是被你吓大的﹐姿态这么高﹐谁要跟你说情话﹖”被惹得有点冒烟的晓冬以指尖猛戳他的胸膛﹐什么都顺他的意岂不是没有天理了﹖“我威吓﹖是你的脾气太臭﹐吃硬不吃软﹐这是我们素有的沟通模式。”欧阳峰大声地嚷道。

“你连追求我都要吵架﹐我们怎么可能合得来﹖也不先洗洗你那张恶嘴﹐就光会数落我。”晓冬的气势也不弱。

“这张恶嘴有许多用处。”欧阳峰托住她的后脑勺语带玄机地邪笑道。

“慢着……嘴巴是用来吵架的﹐别将它用在其它方面……”盯着他渐渐靠近的唇形﹐晓冬心慌慌地喊道。“什么叫其它方面﹖你不说清楚我怎么会明白﹖”欧阳峰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在她的唇边呵着气问。

“它还可以……接……呃……”差点上当﹐晓冬连忙住口。

“是不是这样﹖”欧阳峰吻着她的唇沿。

又呆了﹐自律神经一接触到他的唇就自动罢工﹐完全不理会大脑中枢的指挥﹐晓冬阖上眼﹐彷佛看见七彩星云在她的四周翻飞﹐世界突然变得好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其它﹐唯有胸腔内那颗如擂鼓的心证明她仍活着。

“看来﹐是这样没错……”抵着她的唇让两人换气﹐欧阳峰继而搂住她的躯体深深地吻着。

但﹐先喊停的却是欧阳峰﹐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体力不支。

“小鬼﹐你刚才喝的是什么酒﹖”这就是口沫相濡的下场﹖酒量超破的欧阳峰昏沉地倚在她的肩上﹐藉力支撑自己不灵光的四肢。

“红酒﹐浓度不是很高啊﹗”看着他的醉相﹐晓冬颇失望地答道。

“你有办法将我拖回床上安息吗﹖”

“为什么问这个﹖”晓冬吃力地稳住他高大的身躯。

“我想﹐如果你的手脚太慢﹐我们又要睡在地板上了……”终究敌不过睡神的召唤﹐带着浓浓的睡意说完话后﹐欧阳峰再次挂在她的身上就寝安眠。

“不可以﹐欧阳峰﹗”

万有引力再度发威﹐晓冬被迫抱着欧阳峰以和往常相似的姿势倒在地板上。暖烘烘的人体熨烫着她每一个鲜活的细胞﹐将她收藏好的记忆又重新翻搅出。

醉眠的欧阳峰嘴边噙着一抹笑意弄乱了她的心神﹐即使是入睡﹐他仍将她抱得死紧﹐不愿松手。

似乎是认命了﹐晓冬叹了口气调整他的睡姿﹐免得他醒来全身酸痛﹐并且有节奏的拍抚他宽厚的肩背﹐心中反复想着他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

一直以来﹐她常以为他那些不正经的嬉闹只是口头上的恶作剧﹐并非出自真心﹐但由他紧抱的睡态看来﹐也许他是句句实言也说不定。他真的是因为想娶她才答应帮助花袭人他们﹖但他的真诚度又该如何测量﹖到底该不该将他的话当真﹖晓冬发觉她最近开始研究起这个问题来了。

轻抚着他的唇瓣﹐悄悄印上自己的唇﹐美酒的芬芳和他的滋味在她的唇间流连不去﹐缓缓熏染了她整个心房。

欧阳峰说过的一句话突然跳进她的心房﹐晓冬抱着这只容易酒醉的毒虫笑着。

就像他说的﹐压久了真的会习惯。

“小花﹐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晓冬抱着伴娘礼服坐在婚纱摄影公司的小椅凳上﹐问着正在试穿礼服的准新嫁娘。

“因人而异﹐对我来说﹐谈恋爱就像一种病症。”花袭人对着镜子调整衣摆。

“病症﹖”晓冬讷闷地咀嚼这两个字。

“没错﹐它像是一种隐藏性疾病﹐潜伏在你的体内随时会病发﹐脑海里常常会不经意地想起让你得病的另一半﹐只要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体贴的话语﹐胸口就会觉得胀得满满地﹐久而久之﹐你会发现周遭的人事物都因那份幸福感变得好可爱﹐简单来说﹐那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花袭人吻吻她的脸﹐微笑地替她戴上一顶花冠。

“怎样才算是谈恋爱了﹖有没有什么征兆可以判定﹖”晓冬纠着眉心﹐任头上的花冠歪歪斜斜的挂着。

“有啊﹗最常见的征兆就是会不经意地想着对方。”花袭人抚着脸带笑地回答。

“会不会梦见他﹖”晓冬忧虑地问。白天常想着他就算了﹐她最近常梦见那个酒醉的疯子﹐对以往一觉到天亮的她而言﹐睡眠品质大大地降低。“那要看相思的程度﹐也有人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常牵挂对方或是想着他﹐夜里对方当然会入梦来。”

花袭人有问必答﹐俨然一副专家的模样。

“假设那个对象是你曾经非常讨厌的人﹐那你会不会改变初衷喜欢上他﹖”她记得花袭人以前也和元探春不和﹐一直没问他们是如何休战和解的。

“爱恨只是一线之隔﹐能强烈吸引你负面的情感﹐必然也会有吸引你正面情感的可能﹐只是那种变化很微小﹐大部分的人即使查觉了也不肯承认﹐就看你对自己的心忠不忠实。”

“所以你对你的心忠实﹖”其实也不用问﹐事实很明显﹐她都要嫁人了。

“承认自己的感情又不是一种失败﹐忠于自己反而能解脱一直束缚我的枷锁﹐若是只顾着面子问题而忽略了内心真正的感受﹐那才是亏待了自己。我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更快乐﹐事实证明﹐多付出一分能得到更多的回报﹐因此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后悔当初勇于承认的行为。”花袭人坦然地告诉她﹐妍丽的脸庞洋溢着将为人妇的喜悦。

“我懂了。”晓冬低头轻喃。

“小女孩长大了﹐你在为爱情苦恼﹖”花袭人戴正她的花冠笑意盈盈地问。

“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爱情。”

“撇开外在因素不谈﹐我问你﹐他让你心动了吗﹖”花袭人蹲在她面前问病开方。

“有一点。”晓冬不情愿地承认。

“试着和他相处过吗﹖和他在一起有没有又酸又甜的感觉﹖”花袭人将恋爱中人的经验提供她参考。

“不只这样﹐和他在一起除了酸甜之外还有暴躁和说不出的迷惘﹐有时会觉得很生气﹐有时又会因他引起的反应感到不安。虽然说和他时常见面﹐但他一不在我身边﹐我又会想他﹐尤其他靠我太近时﹐我会觉得呼吸困难﹐这里还怦怦跳个不停。

”晓冬秀眉深锁地按着胸前﹐最困扰她的是﹐欧阳峰这个病源体已经成功地进驻她的心房﹐渗入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这很正常啊﹐当爱情来临时﹐身体往往比头脑先领会。”花袭人温柔地拍着她的掌心。

“可是我们的性格相近﹐两个都不服输﹐常吵得不可开交。”光和他斗嘴就占去太多时间了﹐这样怎能融洽地谈恋爱﹖晓冬愈想愈不可能。

“所以更要找出一条和平相处之道﹐伤害你喜爱的人会让你更快乐吗﹖”花袭人有些明白小妮子的心上人是谁了。

“不会。”

“知己难寻﹐不妨给他和你自己一个机会﹐也许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喔﹗”

花袭人乐得鼓吹她一同投身爱河。

“小鬼﹐你们挑好衣服了没﹖”欧阳峰在楼下等得不耐烦﹐爬上来问她们。

“我好了﹐小花还没。”她指指膝上的礼服说道。

“我这辈子才结一次婚﹐你让我慢慢挑几件可不可以啊﹖下去等。”花袭人凶巴巴地推他下楼。

“挑几件﹖你不是只嫁小春子一个﹖你想嫁几次才甘心啊﹖”欧阳峰不合作的定住脚步﹐坏心地问她。

“我要做个最美的新娘﹐漂漂亮亮的出阁﹐男人不会懂的﹐去帮探春写帖子或是喝茶、看报都行﹐不要烦我们。”晓冬怎么会看上他的﹖花袭人渐渐佩服她敢和这条口没遮拦的毒虫在一起。

“小鬼﹐把你的礼服拿高我看看。”欧阳峰研究完花袭人暴露的礼服后﹐不放心地转头看晓冬的伴娘礼服。

“这是小花替我挑的。”晓冬举高衣裳。

“花袭人﹐你就让她穿那几块破布出去见人﹖”桃色的小礼服既露胸又开高叉﹐欧阳峰喷火地瞅着花袭人。“你有点美学观点好吗﹖那些破布很贵的﹐晓冬皮肤白﹐不露白不露﹐她穿起来既贴身又玲珑﹐况且乘机多勾引几个男人她才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哟﹐生气了﹖花袭人对手上鲜红的蔻丹轻呵着气﹐故意招惹这头暴躁的狮子。

“她又不卖肉。换过一件﹐不然我就把她包起来。”事关自身的权益﹐他不要别的男人也有机会欣赏他的专属品。

“我没意见。”穿什么都行﹐晓冬不惑兴趣地耸耸肩。

“你很专制也﹗她是我的伴娘不是你的傀儡娃娃﹐你凭什么管﹖我就偏要她穿那件。”

花袭人扬着十指张牙舞爪地吼。

“想过河拆桥﹖你们把她送给我了﹐忘了吗﹖既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让她出去养野男人的眼﹖”欧阳峰刁蛮地质问她。

“小气鬼﹐只是一件衣服用得着这般凶悍吗﹖没有人敢跟你抢啦﹗”

“这叫防范未然﹐否则等到失火时再喊救火就来不及了。跑了我未来的爱人同志﹐你赔得起啊﹖那件衣服太过暴露﹐前胸后背露个精光﹐还有裙子才短短的一截能遮住什么﹖春色无边会引来狼群﹐我不想在小春子大喜之日单挑一批色狼。这样吧﹗我替她挑﹐哪﹗这件比较安全保险。”欧阳峰捞起晓冬膝上的礼服扔至身后﹐亲自挑了件雪纺小礼服给她。

“她会包得像颗粽子﹗”还真的把她包得紧紧的﹐花袭人忍不住大声抗议。

“像粽子无所谓﹐除了我﹐里面有啥料谁也不知道。这样好看多了﹐高雅又不伤风败俗﹐决定了﹐她就穿这件。”欧阳峰拉着晓冬在镜前比试半天﹐满意地宣布。

“穿那件像参加丧礼﹐我的婚礼不许她穿那样。”花袭人拿起被?弃的礼服坚持着。

“婚姻原本就是爱情的坟墓﹐而婚礼又称爱情‘忌’念日﹐很合适啊﹗”他挑高眉冷冷地耻笑着。

“笑我﹖没错﹐我们是凡人甘心踏入坟墓﹐你呢﹖难道你就不想跟她结婚﹖”

花袭人失去冷静地喝问欧阳圣人。“小花﹗”愈说愈离谱﹐原本站在一旁打算来个听而不见的晓冬羞红了脸叫道。

“我很民主﹐结不结婚看她的意思﹐她若想继续同居也无不可﹐我只要求能和她谈一辈子的恋爱﹐婚礼的海誓山盟又能保证什么﹖不必想太远﹐实质的情感才能长长久久﹐多谢你的鸡婆﹐我们的事毋需第三者费心。”欧阳峰搂着晓冬﹐百般无趣地对花袭人吐舌、扮鬼脸。

“晓冬﹐你真的要和他同居一辈子﹖”花袭人截取欧阳峰的话头话尾怔怔地问﹐担心她效法新新人类的爱情模式。

“我哪有这么说﹗”八字都没有一撇﹐她想都没想过这回事。

“我们再多沟通几次﹐或是生米煮成熟饭你就会答应了﹐要不要试试新课程﹖”

欧阳峰靠在她耳边以不大也不小的音量说道。

“生米煮成熟饭﹖晓冬﹐你跟他做了那件事﹖”只听重点的花袭人提高音量嚷着。

“没有……不是那样﹐误会、误会。”晓冬简直百口莫辩。

“小鬼﹐别试衣服了﹐我们回家做功课好不好﹖”无视于花袭人的山河变色﹐欧阳峰暧昧地问。

“你们……做……功课……”花袭人纤指颤抖地指着姿态亲昵的小鸳鸯﹐说话严重结巴。

“你别玩了﹐人家会误会﹐下楼等去。”晓冬哄小狗似地打发欧阳峰。

“不然我们回家压地板﹐唔……地板不好﹐我太重了﹐压在你身上你又会全身酸痛﹐我们好象还没试过床﹐我看我们改压床铺好了。”欧阳峰双手环住晓冬﹐窝在她的颈边闻她清甜诱人的香气。

“你压她﹖”花袭人脸色更形惨白。

“你还说咧﹗每次还没到床上你就倒下去﹐我拖你拖得很辛苦你知不知道﹖都在最后一秒才告诉我你不行了﹐下次你就直接躺在床上等着去会周公。”晓冬只顾着训诫欧阳峰这名醉鬼﹐浑然不觉在场的第三者已经脸色大变。“多试几次我的体力和耐力会强些﹐这种事需要经常练习﹐像你的能耐不也是后天训练出来的吗﹖我是新手﹐别太苛求我了。”欧阳峰撒娇道﹐他可能要多醉几次才能训练出些许对酒精的抵抗力。

花袭人有些支持不住地靠在墙角消化他们的谈话﹐花容严重失色。

“花袭人﹐你的脸白得像七爷﹐生病啦﹖”突然失去花袭人唱反调的噪音﹐欧阳峰拨出一点同情心问她。

“小花﹐我刚才和他讲的内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镇定点。”深知花袭人身体壮得像头牛不可能生病﹐晓冬忙着解释个中原因。

深吸了一口气﹐花袭人呼天抢地的朝楼下大叫﹕“女儿的爹、继父﹐欧阳峰他先上车不补票﹐你们快来呀﹗咱们的女儿被人压了﹗”

“什么﹖﹗”晓冬和欧阳峰错愕得掉了下巴。

“哪个不要命的小子上了我未来的女儿﹖看我宰了他拌酒下肚﹗”元探春一马当先地冲上楼。

“女儿﹐你怎么可以失身﹖你还没把男朋友带回家让爸爸鉴定啊﹗”程可夫洒着热泪飞奔而至。

“小鬼﹐我们刚才说了什么让她这么激动﹖”欧阳峰讶异地问晓冬﹐他有说什么煽情的内容让花袭人联想吗﹖面对三名整齐排列在她面前、关心她贞节的家长﹐晓冬垂下肩倚在欧阳峰的怀里﹐捂着脸长叹﹐“欧阳峰﹐我被你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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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元探春与花袭人举行婚礼的前两周﹐程可夫与元探春按照计画相偕至芬兰公证结婚﹐花袭人奉派驻守程家全天候把守程氏千金之贞节﹐以妨止食客欧阳峰的觊觎。

一周下来﹐花袭人困欧阳色狼屡次偷袭掌上明珠气得满腔怒火﹐而欧阳峰则是因为无法解馋导致憋着一身的欲火。唉﹗秋日将近天干物燥﹐程宅火爆气息紧绷至最高点﹐一触即发。

直至第七天﹐欧阳峰趁花袭人出门商洽婚礼细节的空档﹐赶紧拉晓冬出门一解相思。

“别遮了﹐你这样更引人注目。”晓冬摘下欧阳峰的帽子藏在身后﹐阻止他再戴回去。

“我说过不来公共场合的嘛﹗”他坐在草皮上抱怨。

“你这明星脸上哪去都会让人盯着看﹐上餐馆怕有人会认出你找你签名﹐到饭店又要小心无孔不入的记者﹐再挑剔我们就回家吃小花做的午饭。”都怪他﹐吃顿饭要捡地点避记者﹐现在才会沦落到在公园里吃打包的麦当劳。

“不要﹐花袭人是小人﹐你老爹做的饭顶多是醉倒我﹐那女人每顿都加奇奇怪怪的调味料﹐不是酸就是辣﹐还只有我有这种不平等待遇﹐太伤身了﹐我要让我的肠胃休息、休息。”感谢老天让他有机会吃程宅以外的东西﹐只要不是花袭人做的﹐垃圾食物也是人间美味。

“活该﹐你爱误导他们嘛﹗自作自受。”晓冬放下奶昔杯子替狼吞虎咽的他擦嘴。

“那群小女生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像要把我的衣服扒光似的﹐你看。”欧阳峰指着远处说道。

“你长得帅﹐人家多看两眼是正常的。”晓冬好笑地看着他恐惧的表情﹐不经意地说出对他的评价。

“怎么你就不会﹖”他很不平衡地问。

“你希望我是个花痴啊﹖”晓冬收敛起笑容移开他的身旁。

“对。不过只能针对我。”欧阳峰拉回两人的距离﹐将她拐至怀里以肯定的口气告诉她。

“好增长你的虚荣心﹖”“我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所以与虚荣心无关﹐但你若表现得对我有些在乎﹐这样能让我的心稍微平衡点。”到现在还不清楚她对他是否有意﹐欧阳峰虽不问﹐实际上是很在意的。

“神经﹐你等着各路美艳女星倒追你就成了﹐不差我一个。”晓冬淡漠地说道﹐四面八方都有对欧阳峰行注目礼的女性同胞﹐使她心情益发不佳。

“就是没人肯牺牲我才看上你。你也知道﹐演艺圈内的女星多半是为了攀权附势才接近我﹐躲她们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和她们谱出恋曲。我还是比较偏爱你这款没有企图心的爱财女。”好久没这样和她搂在一起说话了﹐他迷恋地抚着她的小脸。“有花袭人在家看着﹐害我一个星期没尝到精神粮食﹐好想念你的味道。”他抬高她的下巴﹐吻上思念已久的红唇﹐在大庭广众下表演火辣辣的热吻镜头。

“没有野味可以打来止饥﹐行情这么差啊﹖”晓冬喘息的靠在他的胸怀里笑问。

本来溢满胸口的酸意转眼间被他的肢体语言给中和了﹐此刻心中还多了点甜甜的宠溺成分。

“环境使然。我其它的兄弟都比我有女人缘﹐追他们的女人随手一提就是一大把﹐所以我的情况不能归咎于我没有吸引力﹐演艺圈要为我负一半的责任。”抱着她躺在草坪上﹐欧阳峰揉着她栗色的短发淡淡地澄清。

“你有兄弟﹖我还以为你是个孤独怪人。”晓冬好奇的趴在他的身上问他。

“我怪﹖和他们相比﹐我算是家里较正常的人种了﹐你还没开过眼界见识真正的怪人。”他那两个弟弟已经是天下无双的稀世珍品﹐他何德何能承担怪人一词﹖“怎么个怪法﹖”

“大弟天生嗜血爱人骨﹐那种对人体的狂热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目前在医院当外科医生与血为伍。小弟因自小被女人追厌了﹐长相俊美但性格却很不稳定﹐两年前就到日本高野山修行﹐准备当个六根不净的带发和尚﹐谁也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所以除了我之外﹐我的父母心中另有两个永远的痛。”欧阳峰可以理解父母要他执掌家业的苦心﹐唉﹗家里实在没有正常的人才可用。

“三个怪儿子﹐当然痛苦!”这对父母不简单﹐能生出这些个不寻常的怪物﹐厉害﹗晓冬在心中惊叹不已。“你是个经商理财的材料﹐想不想开间铺子做生意﹖我手上正好有个空缺。”

欧阳峰把脑筋动到她的头上。

“什么空缺﹖”一提到钱﹐晓冬的精神都来了。

“珠宝买卖﹐五五拆帐毋需成本利息﹐只要你点头﹐我就联络他们把铺子的生意都归你管。他们很缺人才﹐所以报到就可以上班﹐而且还附赠一笔酬劳。”欧阳峰如意算盘打得飞快﹐有她接管那份差事﹐他父母就可以放下拖累四处游玩﹐不必将他的耳朵念得生茧了。

“诓我﹖不用付半点代价就有这么多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晓冬不相信午餐、晚餐都能够白吃﹐那家店一定有问题。

“真的﹐那是我家的生意﹐不会骗你啦﹗”他亟欲说服她。

“你家的﹖既是你家的铺子好端端的干嘛找别人来做﹖”她猜疑心因他的说明更是加重。

“我的父母年纪大了要退休﹐没人可接才找你这个别人。”欧阳峰没想到送她东西她还要盘问﹐以后她做起生意来一定很精明。

“根据你的说法﹐他们好象还有三个儿子可以接。”她轻弹他高挺的鼻子。

“经商不是我的兴趣﹐而我那两个怪弟弟早跑光了﹐没人要接我老爸的位子。

我知道依你的性格会把生意做得妥当﹐不然我怎会安心的把祖传三代的金店铺托付给你﹖”欧阳峰无奈地辩白﹐世上不爱钱的不只他一个﹐他那两个不肖亲弟也要算在内。

“生意好不好﹖别告诉我快倒了。”原来是颗烫手山芋﹐她不敢指望生意能好到哪儿去。

“不是很好﹐我早叫他们要改改经营方针他们就是不听﹐经营这么久才发展至六十家分店而已﹐国外也只有十几家。”欧阳峰扁着嘴抱怨道﹐算来算去能搬出台面的数字尚达不到他的标准﹐可惜又不能自投罗网地回去向他老爸建议﹐一旦回去他准会被那堆金子淹死。

“六十家分店﹖你确定你家卖的是珠宝不是开便利商店﹖”她拨开欧阳峰额前的长发问道。不得了﹐还发展到国外去﹐她还以为只是小小的银楼罢了。

“这样的规模算大吗﹖我总觉得太小了。”盯着她雀跃的小脸﹐欧阳峰无法理解地皱着一张俊脸。

“呆子﹐那是一座金山﹐你到底懂不懂行情﹖”晓冬敲敲他的前额嗔骂道。他不爱钱﹐就连家里的财富也不仔细去估算﹐想到那堆被闲置的钱财她就好心痛﹐好好运用的话可以将原本的规模扩张至更大﹐她心里已经有好几项计画了。

“你的意思是愿意屈就﹖”天啊﹐她的眼里金光闪闪。

“当然﹐我很乐意用免费的钱赚钱。”有钱万事足﹐晓冬笑嘻嘻地在他脸上印满唇印。

欧阳峰享受地拥着她﹐碍于免费观赏的人太多﹐他抱着她转移阵地至无人的花丛里联络感情。

“你老爸结婚后﹐你该找个离你我上班都近的地方搬出去住﹐这样一来就不会打扰到那三个新婚的家伙﹐他们也不会来妨碍我们两个﹐我们尽快去看房子好不好﹖”

他吻着她的唇说服道。

“我搬出去和你住﹖”晓冬神智有些恍惚。

“继续同居不好吗﹖”他啃咬着她的唇瓣﹐轻怜蜜意的吻直达她的心。

“不吵架了﹖”虽然他最近收敛了很多﹐但她无法忍受两个同是硬脾气的人同处一室。

“没时间吵﹐我要专心和你谈情说爱。”经过花袭人的从中作梗﹐不许他偷香、不让他与晓冬谈话后﹐没有她的日子使得欧阳峰深深体会到心底的那份失落﹐伥然之余﹐有了另一番领悟。

“谈情说爱﹖跟我﹖”晓冬求证地问道。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根据小花的说法﹐她应该是处于单相思不是吗﹖“不跟你跟谁﹖都说过你是我的爱人同志了﹐你还怀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罗曼蒂克感觉瞬间被她扫光﹐她居然还问这种问题﹖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她神经太粗﹖“我还不知道我是你所谓的爱人同志﹐有这回事吗﹖”她当然怀疑﹐他又没有亲口对她说过﹐而且﹐她答应过吗﹖“怎么会没有﹖我以前曾对你告白﹐而且我还在花袭人的面前表明过我们的关系﹐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意﹖”欧阳峰火大地质问道。

“我以为你是和小花闹着玩的﹐你又没有说过你喜欢我﹐只说你对我很有兴趣﹐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方面的兴趣﹖你的立场表明得不清不楚﹐我会明白才奇怪呢。”

晓冬觉得他这顿无名火发得很没道理﹐明明是他没说清楚﹐才让她一直在猜测他真正的心意﹐现在却对她说她早已跃升到他心中的最高阶层﹐她不怀疑才不合理哩。“什么喜欢﹖我爱死你这个东邪死对头了﹐我会没事随便对个女人说我对她感兴趣吗﹖是你才听得到这句话﹐没本事和我天天对阵的女人我才不屑一顾。再说一次﹐我不是在跟你玩那套喜欢、不喜欢的游戏﹐所以不是喜欢﹐是爱﹐你现在听懂、听见了没﹖”欧阳峰火力十足地拉高分贝﹐以吵架似的音量展现他的真心。

“这么大声谁都听见了啦﹗”晓冬被他噪音似的宣言吓到﹐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就公平点﹐你呢﹖你完完全全没说过对我的感觉﹐不跟你玩躲猫猫了﹐我要你现在就说。”他心中仍是非常不舒坦﹐执意要得到她的回答。

“能不能省略﹖”晓冬双手捂着泛红的脸问他。

“别想。”他的真爱宣言都可以惊天动地了﹐哪能放她轻松打混过关﹖“那就同上好了。”晓冬的头愈垂愈低﹐不敢与他的视线相接。

“什么叫同上﹖给我一个字一个字乖乖吐出来。”土匪脾气又现﹐不甘吃亏的欧阳峰抬起她的头就是要她说。

“就跟你说的一样啦……不对﹐也不能说是完全一样﹐我对你不是那种感觉。”

她想了又想﹐说了一半又将前言推翻。“哪里不一样﹖”欧阳峰紧张地问。

“我还在想。”她推开他﹐静坐在一旁思考。

如果爱情是一个整数﹐那么她的单相思加上他的爱恋﹐是否算是一个整数﹖去掉之前她一直理不清他是否对她真心的疑问后﹐咦﹖这道问题很好解嘛﹐没有她先前想象的那么难。

“想好了没﹖这么简单的答案哪需要想这么久﹖两个提示给你﹐一是爱我﹐二是对我有兴趣。”欧阳峰提供她两种选择﹐而她选哪一个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要我选﹖好﹐我选二﹐我对你有兴趣。你也知道所谓的兴趣代表什么意思吧﹖”

晓冬将困扰她已久的“兴趣”两字扔还给他﹐也要他经历那一段弄不清楚它真正定义的头痛期。

“我懂了。”欧阳峰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她预期中的烦恼﹐反而心情愉快极了。

“这样你也懂﹖”

“当然﹐你刚才说明了你很爱我嘛。”他将她的回答作此解释。

“先生﹐我说的是白话文﹐你是怎么翻译的﹖”晓冬终于明白他所谓的兴趣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将它定位在心中的最高点﹐用来代表爱情世界的一切。天哪﹐孔老夫子会哭泣﹐有谁会这样用这两个字﹖“我怎么翻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里有我。”欧阳峰拥着她快意地亲吻着。

“你怎么知道﹖呃……算了﹐你的字典里‘兴趣’这两个字足以解释太多、太多﹐就当我没问。”她揉揉太阳穴﹐不再深究那复杂的两字。她真该感到荣幸﹐他很早以前就对她说过那含意广泛的两字﹐现在想来还有点受宠若惊。

“现在感情问题厘清了﹐那我们要不要解决你的居住问题﹖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同居。”事关生理需求﹐这点太重要了。“我会考虑。”晓冬颇心动于他的提议﹐但只怕她的三位父母没这么好说话。

“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二次正面回答我感情方面的事﹐我们进步得挺快不是吗﹖照这个速度推算下去﹐很快的﹐住在一起甚至上礼堂都不是难事﹐如果你对我俩的感觉够诚实的话。”欧阳峰专注地对她说。

“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对你如何想﹖”晓冬想起花袭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她真的如他们所说的对自己不诚实吗﹖“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并不讨厌我﹐而且从任何角度来看﹐我们也相当契合﹐只是你嘴里常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你说﹐我要如何不这么想﹖对我﹐你毋需防备﹐我只想接近你的心而已﹐不会盗取不属于我的其它﹔相反的你却能拥有更多﹐包括我。”

他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晓冬正视着他的眼眸﹐徒地恍然大悟。

听他这么一说﹐她才知道他常使自己脑袋变成一团浆糊的原因。原来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诚实﹐受到吸引便直接反应﹐纯粹是生理变化﹐她以前怎么都没想到这点﹖这就跟肚子饿了要吃饭的道理一样。

她捧着欧阳峰的面容细看﹐发觉这道名菜非常可口﹐虽然性子带点毒性﹐但既然只对他有感觉也只好将就了。

“给了我这么多﹐你想要发展哪一种关系﹖”晓冬态度明快地问﹐决定顺从身心的需求不再虐待自己。

“常有人说我怪﹐能懂我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找在寻找一个能懂我的心的女人、一位同类﹐分享生活的喜乐、在精神上陪伴另一方﹐不一定需要浓烈的爱情或是坚贞的誓约﹐只是一种感觉﹐能够安心毋需再去寻找。或许我们过的会是一种平淡无奇的生活﹐但在心灵上会是最富足的﹐我要的就是这种简单的关系﹐圆个生命中的圆而已。”欧阳峰满足地搂着她细语﹐在她的胸前结了个梦想的同心圆﹐这个圆要靠她来实现。

“爱情被你解释之后变得好简单﹐与你在一起(奇*书*网.整*理*提*供)似乎不是很糟的一件事。”晓冬的心因他的说法释然了不少﹐心情也亮了起来。

“愿不愿意一起体验这种简单关系﹖”欧阳峰打铁趁热地问。“好啊﹐试试也无妨﹐也许会很有趣。”做人要诚实嘛﹗晓冬率性大方的点头。

“我说的简单关系是建立在谈恋爱、同居﹐甚至是结婚之上﹐你的答案就这么简单﹖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内容﹖”这样就答应了﹖毋需他再多鼓吹哄骗几次﹖“我听得很清楚啊﹗既然你提倡‘简单’关系﹐那我就‘简单’回答啦﹗还是你想听‘复杂’版本的﹖”晓冬眨着清亮的大眼问他﹐她还不至于耳背得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事。

“不用了﹐咱们还是一切从简﹐答应了就不许反悔。”欧阳峰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管她顽固的小脑袋是怎么突然拐弯的﹐能骗到手就好﹐杂事可以留到以后慢慢谈。“疯子﹐什么时候把你家那堆没人要的金山过继给我掌管﹖我很久没有数到钞票了。”心头不再迷糊不清﹐确定了与他的关系后﹐晓冬可有时间想其它的发财大计了。“等你签了契约书之后。”欧阳峰想着该偷个空上法院拿张契约书来﹐先让有翻脸不认帐前科的她签下终身契会比较妥当。

“还要写契约﹖”

“正常程序﹐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欧阳峰乐不可支地对她亲亲搂搂。

“什么时候正式上班﹖”晓冬不疑有他地吻着他。

“很快﹐相信我﹐很快就可以去上班。”

他温存地对她笑着﹐预备用最短的时间将她带回他的白驼山﹐不用到明年春天﹐他便可以欣赏到一株将只属于他的美丽桃花。

三角恋情的第二波婚礼在秋意渐浓的台湾本岛举行。

花袭人与元探春邀集演艺圈各路有交情的名人出席观礼并参加婚宴﹐场面盛大非凡﹐吸引了无数记者前往搜集小道“星”闻﹐使得到场宾客远超出原本估计的数量﹐身为伴郎的欧阳峰只好情商饭店空出其它楼层﹐以供庞大的祝贺人群活动。

陪伴在花袭人身侧的晓冬在扮演了一整晚的伴娘后﹐脸上的笑容早已僵化﹐饥肠辘辘的看着宾客大啖美食、畅饮醇酒﹐又累又饿之下﹐她终于投降地向花袭人求援﹐要求休息﹐善体人意的花袭人立即招来程可夫替代她的职务﹐才让她有时间去填饱饿了一晚的肠胃。

“躲在这里偷吃东西﹐不做伴娘了﹖”欧阳峰经程可夫的指示﹐在阳台一角发现捧着一盘食物埋头猛吃的晓冬。

“我饿坏了﹐小花那边有老爹撑着。”晓冬向他招手﹐示意他来到阳台外陪她。

“分我一点。”欧阳峰坐在她身边就着她的手取食。

“你也没吃呀﹖”晓冬喂他吃下一口布丁﹐耳边清楚地听见他腹内传来哀号声。

“小春子把我当成超级公关﹐替他招呼旧识和新闻记者﹐站了四个钟头连一杯水也没喝到﹐提醒我下次有朋友结婚千万则当伴郎﹐还是你聪明﹐懂得躲起来里腹充饥﹐小鬼﹐你有没有偷渡饮料出来﹖”口干舌燥的欧阳峰在她背后寻找水源。

“有。”她指着地上的饮料回道。

“能喝就行。”欧阳峰拿起一瓶香槟就要灌下肚。

“不行﹐你若醉了要怎么办﹖想让外边的记者公布你的醉闻吗﹖”晓冬快手快脚地抄回酒瓶板脸斥责﹐再塞给他一瓶矿泉水。

“我的酒量有进步了﹐薄酒应该不会醉才是。”把他看得真扁﹐欧阳峰还是盯着那瓶金黄色的液体跃跃欲试。

“回去实验你不会再像尸体般直直地倒下再说﹐省得你在外头丢人现眼”晓冬没得商量地挪开香槟﹐对于他的酒量完全不具信心。

“那这样﹐你别动﹐让我尝尝你身上香槟的味道。”他退而求其次地辗吻她﹐一探酒气。“坏习惯。”晓冬红着脸推开他﹐指着屋里的人群问道﹕“那堆穿金戴银的大明星都是小花他们请来的﹖”她记得帖子上的人数没这么多啊。

“一半是﹐另一半是我刻意吸引记者来为新闻的。”成效颇彰﹐那些记者可有得忙了。

“你有什么目的﹖”太了解他的为人了﹐他才不会无故请记者们来挖新闻。

“为了证实花袭人与小春子对外发表的关系﹐顺便将上次他们三个闹的绯闻推翻﹐乘此机会请坐有名的导演、明星来作见证加宣传不也很省事﹖新闻媒体是传播最快速也最容易使观众相信的﹐他们曾利用我们炒过一回新闻﹐我又何妨利用他们写些正面的评价﹖有时候耍些小手段是必须的。”欧阳峰熟稔地玩着演艺圈的游戏规则﹐让到场的每个人都有机会受惠。

“你依旧在保护他们三个﹖”晓冬笑看着这个不将爱挂在口头上﹐以行动直接来证明的男人。

“他们是你的家人﹐自然也算我的。”他注意到她裸露在外的一大截雪肤﹐脸色阴沉地拉拢她的领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利用当初具有杀伤力的传媒力量来塑造正面的效果﹐这个方法好。疯子﹐你愈来愈聪明了。”

“衣服穿好﹐不许你再把只有我能欣赏的美景露给别人看﹐你没注意到有许多男人盯了你一晚吗﹖”欧阳峰替她把领子上最高的一颗扣子扣上﹐防止她春光外泄。

“里面人多空调不好﹐这样子我会很热。”晓冬扯着衣领反对他将她包得密不透风。

“那些色狼就巴不得天气更热让你多露点肉给他们养眼﹐继续让他们色迷迷的盯着你﹐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冲动的跑过去赏他们一拳。我们回家好不好﹖”欧阳峰霸气的紧拥着她﹐努力压抑下胸口那阵无名妒火﹐曾几何时﹐他竟因她成了一个恋家的男人。

“回家、回家﹐每次出门你就喊着回家﹐干脆我们关在屋子里都不要出来不是更好﹖”

晓冬对他的占有欲大为反感。“好主意。”欧阳峰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称是。

“里头美女如云﹐没有人会去注意我啦﹗”她翻翻白眼叹息道﹐这个人的疯病药石罔效。

“你有你的魅力﹐混杂在那堆华丽的牡丹、芍药花里﹐你这朵白莲随时都有人准备窃取﹐留在这里风险太大﹐如果遇上一个与我一般识货的内行人就糟了。”

“对我有点信心﹐我不会轻易被人拐走﹐何况我那三个新爸妈整天都待在我身边替你驱逐虎视眈眈的男人﹐相信我﹐我没机会造反。”好后悔﹐看上一个牢头连带附赠三个跟监的。

“他们结婚后三个都要住在一起﹖”对呀﹐一旦他们结婚后他能接近晓冬的机会更少了﹐那三个防他如防贼的父母会让他靠近她三公尺之内才怪﹐只怕以后他连她的汗毛也摸不到。

“可能吧﹐我是不知道他们做什么打算﹐只知道我想搬出他们三个的蜜月爱巢﹐成天看那三个加起来有一百多岁的父母谈情说爱﹐我就反胃﹐更受不了男人与男人亲热的镜头﹐为了我的视觉与听觉着想﹐我要尽快搬家。”晓冬搓着手臂说道﹐近日来夜半总有种怪异的呻吟声吵醒她﹐还两种声音都是男的﹐害她胃部隐隐作恶早饭都吃不下。

“这容易﹐在这张纸签上你的名字后﹐你不但能以最快的速度搬家﹐还能到我家的银楼上班。”欧阳峰自西装的口袋取出纸笔﹐指着纸上唯一的空白处要她签名﹐并将其它部分遮起来。

“就是你上次要我签的契约﹖上班还提供住处﹐福利不错。”晓冬不疑有他的落款签名。

“明天我们先把户口办一办再去你家拿东西﹐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缺女主人。”他快乐又满足地印上她的唇。

“办户口﹖疯子﹐你给我签的是什么﹖”她冷声地捏着他的脸颊问。

“结婚证书﹐你赖不掉了。”鸭子煮熟上桌﹐再也飞不走了﹐即使被揪着脸皮﹐欧阳峰仍然笑得无比开心。“你耍我﹖”太平日子过得不耐烦他又想再兴战端﹖晓冬狠狠地拧着他不怕痛的粗皮厚肉出气。

“哪有﹖是你太好骗了﹐签名前也不看清楚你签的是什么﹐连上头有无不平等条款都不知道﹐这能怪谁﹖我已经种好桃树等着你光临我专属的桃花岛﹐乖乖跟我回家吧。”

欧阳峰轻握她柔嫩的小手﹐按在胸膛上制止她的暴行。

“将毒窝改成桃花山﹐你想得还真周到﹐我决定为你的诚意给你一个奖励﹐把眼睛闭上。”她拍拍他的脸甜如蜜地笑道﹐另一只手悄悄地伸向身后的酒瓶伺机报仇。

“什么奖励﹖”欧阳峰闭上眼等待她的礼物。

“让你成为第一个不光荣醉倒在阳台的死尸。”晓冬毫不留情地喂他灌下满满的一瓶烈酒﹐再使劲捏紧他的鼻尖﹐逼他为了换气不得不吞下。

欧阳峰被晓冬逼迫咽酒下喉后﹐赶紧查看酒瓶上标示的酒精浓度。

“你……”要命﹐足足百分之四十浓度的超重酒精﹗他早该知道她以牙还牙的性格一定会发作。

“敢暗算我﹖忘了告诉你﹐我最擅长的就是冤冤相报和见死不救﹐嘿嘿﹗这次我不当你的地毯了﹐夜深露重﹐西毒疯子﹐你自己要保重。”晓冬算好了安全范围﹐在他倒下前先一步隔开两人的距离。

“你别想﹐我说什么都要拖你当垫背的。”欧阳峰头昏眼花地瞄准焦距﹐凭着最后一丝气力扑向她。

“哇﹗放手﹐不要连累我﹗”晓冬推挤着压在她身上的欧阳峰﹐害怕被人发现他们俩一起躺在地上。

“这次算你赢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煮茶论武功……可以慢慢斗﹐现在……

先让我好好睡一觉……”他合上醺然的醉眼﹐拥着属于他的东邪小姐满足入睡。“疯子﹐这里不能睡﹐你醒醒啊……”惊觉大事不妙﹐晓冬用力地拍打欧阳峰。三分钟过后﹐晓冬一如以往的被酒醉的欧阳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只好与欧阳峰一同躺在冷冰冰的陽台角落﹐硬著頭皮小小聲地求救─“小花、老爹、元爸……哈?慼?

有人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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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婚礼过后的第二天﹐被抬回家醉死在床上的欧阳峰依然沉沉地睡着﹐而晓冬因吹了一夜的冷风而重病在床﹐使得甫结婚的花袭人与元探春紧急取消蜜月旅行﹐在家陪程可夫服侍一名醉鬼和一名病号﹐凄惨地在程家度蜜月﹐哪儿也没得去。

晓冬与欧阳峰两人之所以能双双被抬回家﹐全拜狗仔队之赐﹐一名酒醉的记者好死不死地撞见他们俩躺在阳台﹐拍照存证后﹐招来饭店的服务生﹐将他们这对难分难舍的情侣搬回客房休息﹐让招领失人的元探春有口难言﹐无法对他们的关系自圆其说﹐而大嘴的程可夫也许是因为喝醉了﹐不小心抖出他们同居的关系﹐便宜了那些在会场不肯离去的记者﹐不费半点功夫赚到了最新独家。

欧阳峰清醒后得知消息曝光﹐紧急赶在记者们炒作不实消息前站出来声明﹐并藉由媒体披露两人的婚期﹐让仍躺在病床上的晓冬无路可退﹐成功地打鸭子上架。

事情宣扬开来后﹐程宅里每个人的心情皆不同。

闯下大祸的程可夫被元探春和花袭人修理了一顿﹐丢了女儿﹐被罚三天不准回房睡觉。而欧阳峰则是很高兴﹐一场宿醉能换来一个想望已久的美娇娘﹐很划算。

为了安抚晓冬必须提早出嫁的郁闷心情﹐欧阳峰天天在病床前陪伴﹐拚命鼓吹结婚的好处﹐并顺便把握时间赶办新居事宜﹐这天清早﹐他又来到她的床前。

“小鬼﹐墙壁漆这个颜色好不好﹖我把我们客厅的家具全部用黑色系的来搭配。”

喂她吃完早饭﹐欧阳峰拿着型录坐在床边﹐又开始一天的洗脑课程。

“不好﹐难看。”晓冬戴着口罩声音沙哑地抗议﹐感冒药使她头晕得想睡﹐没心情去看那堆五颜六色的型录。

“卧房呢﹖用乳白色的如何﹖”欧阳峰兴致不减地再跟她沟通﹐这颜色与她最搭﹐就像她的皮肤一样。“像医院﹐漆那种颜色你自己去睡。”七早八早吵她起床就是为了讨论这个说了几次的老话题﹐晓冬不禁被他扰出火来。

“那么我选的厨房颜色你有意见吗﹖”见她语气带刺﹐欧阳峰喜悦的心情变得黯淡﹐双手环胸地冷问道。

“有﹐它引不起我的食欲。”晓冬抽抽鼻子看他﹐这个男人对色彩的喜好相当奇怪﹐她当然有其它意见﹐有谁会把吃饭的地方漆成大红色﹖她又不是在戏院或酒廊用餐。

“这个不好、那个也不好﹐每一种颜色你都有意见﹐哪﹗型录在这里﹐你自己挑。”

欧阳峰把型录推给她﹐干脆全部让她决定﹐不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是病人﹐你要对我有耐心和温柔点﹐拿回去﹐再把颜色重新选过﹐除非我点头﹐否则你别想自作主张替我们的家上漆。”晓冬拉来面纸擦拭因频打呵欠所流的泪水﹐懒得去看那些让她头痛的颜色。

“没见过像你这么难缠又挑剔的病人﹐花了三天连厕所的颜色都没决定好﹐再让你这么耗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家﹖”她可以连马桶的颜色都有意见﹐油漆公司有再多的颜色也不够她挑﹐欧阳峰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刻意找碴。

“等我的病好了再说……哈啾﹗”晓冬擤着鼻子说道。好难过﹐这次感冒比以前都来得厉害。

“一个小感冒你可以拖两个礼拜﹐用这个借口挡结婚的日期﹐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欧阳峰拉下她的口罩问﹐拿着面纸替她擦眼角的泪水。

“哪有﹖”晓冬很委屈地反驳﹐感冒病毒太强﹐她又没有故意去讨这种苦吃﹐她也想早日脱离病床过日子啊﹗“你一直拖延我们结婚的日期﹐就是拖延我们洞房的时间﹐小春子已经在取笑我欲求不满了﹐你要隔离我到什么时候﹖”晓冬规定他不可以靠近她三十公分内﹐说是不想让他被传染﹐她哪知道他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犯痒的双手和嘴巴。

“色鬼﹐我又还没嫁给你。”生病使她脸色常保通红﹐晓冬早就分不清自己是脸红还是发烧﹐算了﹐也没差别﹐她早习惯他这种带色的语言。“有签字就算﹐我为什么到现在连抱老婆亲热也不行﹖”欧阳峰不平地叫道﹐人家小春子每天都有两个爱人可以搂搂抱抱﹐他却只能干瞪眼、吃干醋。

“没有第三者在场算违法﹐签了也不生效。还有﹐谁教你要害我感冒﹖我也病得很难过呀﹗”那天险些被他骗去﹐还好她签字的时候没有第三者在场﹐他拿走了那张纸还不是没用﹖他醉完了又没事﹐她却因感冒得躺在床上﹐好倒霉。

“我替你治好它。”欧阳峰翻开棉被躺到她旁边﹐搂着她温热的身子享受这份亲密感。

“走开啦﹗你会被我传染。”晓冬戴上口罩隔开他贴上来的唇﹐她是为他着想也﹐真不识好人心。

“无妨﹐你病中有我、我病中有你﹐大不了咱们一起躺﹐这张床不只可以养病﹐它还可以做其它的事。”欧阳峰改亲她头部以下的地方﹐在她的颈子上留下一处又一处的吻痕。

“你的手放规矩点﹐我老爹他们今天都在家﹐你……住手……现在还是大白天。”

晓冬拉出他伸进睡衣里的手﹐把枕头隔在两人之间﹐慌张地看着房门。

“我锁门了﹐他们会识相不来打扰我们的好事。”欧阳峰拨开她的口罩﹐扫掉横在他们之间的小屏障﹐再度抢滩。

“谁跟你说这个……哈……哈啾﹗”晓冬猛地打了个大喷嚏﹐杀风景地使欧阳峰的兽性瞬间消失﹐两人沉默地四目相对。

“看吧﹗我说过等我病好嘛﹗这样子你没兴趣、我没情调﹐让大家败‘性’多不好﹖你再多忍耐几天﹐等结婚后再说。”她无辜地指着通红的鼻子。

“说得真简单﹐有些东西不是说忍就能忍得下来的。”欧阳峰的五官挤成一团﹐怨恨地盯着她做怪的小鼻子。

“辛苦你啦﹗”晓冬亲亲他的脸颊﹐感谢他超凡的忍耐力。

“不够。”小小的吻就想将他打发﹖他不满足地指着嘴巴要求滋润。“这样呢﹖”

晓冬献上红唇﹐快速地吻了一下。

“还要。”太短暂了﹐他连味道都没品尝到﹐欧阳峰相当不满意这个吻的品质。

“小心你又欲火焚身﹐天气转凉了﹐老冲冷水澡不好喔﹗”晓冬按着他的唇劝道﹐再吻下去的话﹐她是不用洗冷水澡啦﹐但他就不一定了。

“别折磨我了﹐我怕我活不到上礼堂的那天。”欧阳峰丧气地吻着她的手掌﹐沉重的身子惯性地躺在她身上。

“感情和肉欲哪个重要﹖是君子就要懂得尊重我。”她适时地搬出礼教法则﹐吓退他蠢动的双手。

“我天生就是小人胚子﹐戴顶君子帽子岂不是要绑死我﹖你看他们三个﹐每天都那么恩爱﹐你说我哪能不羡慕和冲动﹖”那三个人一定是故意的﹐客厅、厨房……四处都有机会见到他们上演亲热的镜头﹐搞得他血脉偾张、心痒难忍。

“眼不见为净﹐你可以搬出去住几天。”受不了就不要看啊﹐像她就躲在房里六根清净﹐不为所动。

“不要﹐我要守着你。”欧阳峰宁愿望梅止渴。

“那去念几篇金刚经洁净心灵﹐或去找个和尚传授几招清心寡欲法﹐看看会不会比较不动心。”晓冬拿他没辙﹐好想请几位和尚来为他念经。

“先结婚吧﹐今天下午我们去看礼服﹐婚礼大致都准备好了﹐日子就订在大后天。”

欧阳峰软软地在她耳边劝说﹐希望能早点脱离苦海﹐一劳永逸地解决身心饥渴。

“大后天﹖你又提前了﹖不要﹐我这副样子见不了人﹐到时候人家会说我很丑﹐站在你旁边一点都不搭。”他不用打扮就可以吸引一堆女人﹐生病之时与他一同站在礼堂上﹐万一被其它女宾客比下去﹐到时他反悔了怎么办﹖“旁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只知道你会是我最美丽的新娘。”欧阳峰浅浅地吻她﹐以言语增长她的信心。

“你偷喝我的感冒糖浆啊﹖嘴好甜。”晓冬画着他的唇笑道﹐他似乎真的很想娶她﹐而且有些迫不及待了。

“早点嫁我﹐我会让你每天都如同生活在美梦中﹐日日甜蜜蜜﹐比你老爹他们幸福数百倍。”和她争吵时日子像地狱﹐和平相处时像天堂﹐他爱上了与天国和地狱交接的日子。

“老爹他们同意了﹖之前不是还说我的年纪太小﹐要你再等几年的吗﹖”她十分赞成老爹的论点﹐但又怕会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抢走欧阳峰﹐也想同他早早结婚了事。

“他们早就把你卖给我了﹐哪容他们反悔﹖他们刚开始是有些微词﹐但在我父母送给他们一间银楼后﹐三个人就乖乖闭嘴了﹐至今我才发现金钱有多么好用﹐我的终身大事全靠它办成。”金钱万岁﹗欧阳峰这辈子首次发现他竟是这么爱那种东西。

“原来欧阳家的坏习性是会遗传的﹐而你是青出于蓝才会有这种奸诈的性格﹐要不得﹗我们的下一代一定要进行品种改良﹐遗传到了就不好。”如果生出一名毒胎﹐那一定是他的显性基因作怪﹐她家没有这种不良因子。

“下一代﹖我们不办事怎么会有﹖”欧阳峰色迷迷地盯着她的腹部问。

“三句话不离黄腔﹐你讨打啊﹖”晓冬作势欲敲他的额头。

“唉﹗小春子在帮我联络亲友﹐小花筹备婚礼﹐只有你和你老爹蹲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我们结婚﹐每个人都比你们这对父女来得积极。”一大群局外人在帮忙﹐准新娘父女闲闲没事做﹐婚礼全靠他和外人张罗。

“老爹怎么了﹖这两天也不见他送饭给我﹐他闲在家做什么﹖”晓冬存疑地问﹐他老爹不是最喜欢婚礼这玩意吗﹖“唯一的女儿要出嫁﹐他正在感伤呢﹐我看你出嫁的那天他会眼泪一桶接一桶﹐到处淹水。”欧阳峰考虑和小春子他们商量﹐婚礼当天必须有个人全程控制程可夫的泪线﹐他傷春悲秋的性子給外界知道了大家就完蛋?慼?

“嫁个女儿多个半子﹐他已经有赚头了还感伤﹖当初他们三个结婚时﹐我可一点也不难过突然多了两个爸妈。”瞧她的包容力多强﹐即使那三个人的婚姻情况相当不正常﹐她还是敞开心胸接受他们成为家x的新分子。“你不明白你在我们每个人心中的地位﹐尤其是对你老爹而言﹐将心中的宝贝至爱割让给另一个男人﹐他当然会难过不舍。”女儿养到花样年华就嫁人﹐怪不得程可夫会心痛﹐他以后生的女儿一定要年满二十六才可以离开他。

“你这么同情他﹐那我还嫁你不嫁﹖”晓冬冷眼地瞥视。

“嫁﹐我娶你娶定了。你陪伴他二十年﹐现在轮到我分享你往后的五十年﹐他爱至宝我也爱﹐怎么装可怜想把你要回去我都不会给﹐这点我是没得商量的。”差一点就自找死路﹐让她有理由陪在程可夫的身边不嫁﹐欧阳峰对程可夫昙花一现的同情心迅速枯萎。

“我一直没问你﹐究竟我是哪一点吸引你﹖”晓冬扶着他好看的脸庞问。如果得看他五十年﹐她想自己是不会有看腻的一天。

“很多、很多﹐不是一点。”欧阳峰头头是道地纠正她。

“比如说﹖”

“旗鼓相当﹐斗起来很带劲﹐不像那些被我一瞪就软绵绵的女人。你一开始就让我很有新鲜感﹐让我渴望再见到你第二次、第三次……最后甚至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这是吸引我的首要因素。”欧阳峰老实的托出﹐他忘不了她带给他的生活乐趣﹐贪心地想保有她一辈子。

“那其次呢﹖”晓冬被他捧起的优越感渐渐消失﹐猛咬着下唇怒瞪他。

“让我保留点隐私好不好﹖说出来就破坏你在我心中的那份美感了。”男人的心中也是有秘密的﹐女人就是不懂该让男人保留一点隐私的道理。

“不能说﹖是不是你脱我衣服那次酿就的美感啊﹖”晓冬以他的行事作风推断﹐淡淡地提示道。

“你怎么知道﹖”神准﹗他连她的全身都还没摸透﹐她已经把他摸这么透了﹖“我就知道你这个色鬼脑袋只装得下这种事。”她不相信爱情故事了﹐男人一个一个都是色狼。“嘿﹐那次我是纯欣赏﹐真正触动我的心是你被我欺负后带泪的脸庞﹐我对你‘一哭钟情’﹐所以想……啊﹐说溜嘴了……”欧阳峰急着辩解﹐不小心泄漏了心底的秘密﹐补救地阖上嘴﹐止住还没道出的话。

“一哭钟情﹖有创意﹐你的美感与众不同。”跟他说话心情总是起伏不定﹐晓冬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使得感冒的脸更加涕泗纵横。惹哭她后就想娶她回家﹐这男人是宝﹐独一无二的至宝。

“无论我的出发点是如何﹐重要的是我懂得欣赏和珍惜你这块质璞透明的美玉。

”欧阳峰任她取笑﹐抽着面纸替她擦脸﹐又哭又笑的﹐她是不是得了婚前症候群﹖“好﹐冲着你的这句话﹐我们大后天就结婚。”晓冬豪气干云地宣布。

“啊﹖”欧阳峰愕愣道。

“你不想早日结婚﹖”她揪着他的衣领凶恶地问。“想……”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把房子的颜色挑好让上漆的工程进度快些﹐下午拍完照后我们去看新房。”晓冬放开他后拍拍手要他回神﹐主动地拿起型录选颜色。

“你想通了﹖”太爽快了﹗欧阳峰忽然有种不确定感。前次她也是这样﹐她好象只要听到某句能打动她的言词﹐决定总是下得又快又坚决。

“我只有鼻子不通﹐但脑子没打结。喂﹐你快办正事。”晓冬坐直身子专心地翻阅色谱。

“没问题﹐我马上就办。”欧阳峰听命地跳起身﹐站在床边解开上衣的扣子。

“疯子﹐你没事脱衣服干嘛﹖”晓冬抬头看着他类似舞男的动作﹐选个颜色也要脱衣服﹖要不要替他放音乐﹖“上床、办事。”欧阳峰甩开衣服抽走她手上的书﹐他要先办最重要的一桩正事。

“喂……你没听清楚我说的意思……”她无处可退地抵着床头﹐猛对着他靠过来的壮观胸肌咽口水。“很清楚。”他趴在床角轻拉她脚边的睡衣。

“关于上床这事﹐我们刚才沟通过了﹐你必须等到结婚后。”晓冬反射性地收拢双脚﹐蜷缩在床头寻找抵挡他的东西。

“单向沟通。”

“我会把我老爹他们叫进来。”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搬出外面的护女团抵御侵略。

“以我素有的能力判断﹐你不会想这么做的。放心﹐我只要求一回合﹐你是病人﹐我不会顺应你的要求再来一次。”欧阳峰信心十足﹐捉住她的小手固定住。

“你臭美﹗”

“咱们试过就知道﹐到时你再看我有没有吹牛。”欧阳峰的脸色异常红润﹐拖下她的身子压在身下﹐重重地吻她。

“我鼻塞﹐我不能呼吸……”趁着与他亲吻的空档﹐晓冬喘气地叫道﹐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你可以用嘴巴﹐真的缺氧我再帮你人工呼吸。”欧阳峰转移阵地﹐迫不及待地脱她的衣服。

“等等……疯子﹐你发烧了﹖”她按着他的额头问道。本来是想推开他的﹐没想到他的额头跟身体一般烫。

“我没有……哈……哈啾﹗”欧阳峰不期然地打了个喷嚏﹐音调频率跟她之前的喷嚏差不多。

“你感冒了。”她浇着凉水。

“没有。”错觉﹐身体勇壮的他才不会被她传染﹐虽然头真的有点晕晕的﹐手脚也有些没劲。

“我帮你量体温。”晓冬推他躺下﹐爬到床边拿体温计替他量体温。“我说没有嘛……

几度﹖”欧阳峰原是不肯承认﹐但见晓冬表情愈来愈凝重后﹐不再那么笃定乐观。

“三十九﹐我说过不要靠近我你就是不听﹐活该﹐现在换你了吧﹖”她将体温计拿给他看﹐证明自己不是在唬他。

“我没事……哈啾﹗”欧阳峰的身体立即否定他的话﹐不合作地频打喷嚏。

“让你﹐病床换你躺﹐把衣服穿上。”晓冬下床穿鞋﹐吩咐他把衣服穿上﹐她要去叫医生过来看看他。

“我睡一下﹐下午叫我起来拍照﹐我很快就会好了。”欧阳峰穿好衣服乏力地躺下。

“我的感冒拖了两个星期都没痊愈﹐你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复原﹖”晓冬为他盖好被子﹐对他的话颇不以为然。

“要不然你说怎么办﹖我已经和摄影师约好时间了。”他闭着眼体会感冒病毒的威力﹐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此刻不能倒下。

晓冬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病相﹐不禁轻轻地叹息。

“疯子﹐我想我们的婚礼又要延后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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