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术大师》全集

作者：人生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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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霉的炼金师

大凡观人之相貌，先观骨格，次看五行。

量三停之长短，察面部之盈亏，观眉目之清秀，看神气之荣枯，取手足之厚薄，观须发之疏浊，量身材之长短，取五官之有成，看六府之有就，取五岳之归朝，看仓库之丰满，观阴阳之盛衰，看威仪之有无，辨形容之敦厚，观气色之喜滞，看体肤之细腻，观头之方圆，顶之平塌，骨之贵贱，骨肉之粗疏，气之短促，声之响亮，心田之好歹，俱依部位流年而推，骨格形局而断

——引言麻衣神相

金光大陆的记载中，炼金大师爱德森杰克萨利克里在炼金术上的天赋无人能出其左右，这些典籍中总是不厌其烦的描述着这位鼎鼎大名的炼金大师，在有生之年创造了多少的辉煌，后世又有多少人带着敬仰和羡慕走进炼金师的殿堂。

然而所有典籍都没有记载的是，就是这样一个伟大的炼金师，却是死在穷困之中的，众所周知炼金术是花费巨大的一门手艺，但等你真正掌握了其中几分，即使只是入门的学徒，都可以靠着炼金维持起码的生活，更别说是在成名之后，大师级的炼金师更是人人趋之若鹜，金钱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爱德森杰克萨利克里却是其中的异类，不是他清高也不是呆傻，一切的开端都源自于一个巨大的误会，爱德森从小生活在黑暗森林中，被一位黑暗炼金师抚养长大，从小就开始接触各种各样的炼金术，当然这位老师也不会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大概也是安德森能有众多创新的缘故。

这位导师虽然为人阴狠，但对唯一的徒弟却十分大方，从小爱德森就没有缺少过炼金器材，等他发现了徒弟的天赋之后更是用心，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爱德森成年，这位年老的黑暗炼金师含笑而亡。

在炼金师为徒弟带回来的各类典籍中，有一本十分贵重且从来没有人破解过的典籍，那是爱德森在炼金术之外最大的爱好，他喜欢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据老师说，这本书很可能来自异时空，少年学着破解神秘典籍的秘密，希望有一天能找到这些文字背后的世界。

在黑暗炼金师死去之后，爱德森不得不离开这个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脑袋里甚至还有偶尔看过的英雄游记带来的天真念头，爱德森的炼金术远远高于那些名声赫赫的大师，可没有人会聘用或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脸皮子很薄的爱德森在碰壁许多次之后，自尊告诉他不能再向那些嘲笑自己的家伙低头，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炼金品没有人懂得欣赏，那就自己欣赏，爱德森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专心开始研究自己喜欢的炼金术和神秘典籍。

等爱德森明白自己废弃的那些炼金品才是世人眼中“最值钱”的东西时已经是许多年后，还是因为他身无分文被人骗走的一个瑕疵品，爱德森自认非常聪明，真正花心思制作出来的好东西自然不会白白送给别人，这个东西只是他闲暇之作，所以在那个心怀恶意的男人送上门来的时候，他假装了一下就卖了出去，不过后来事实证明，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还是卖亏了。

从小生活在单纯环境中，直线思维的人怎么斗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爱德森很不想搭理那一个个前后不一的人，但他确实非常需要许多炼金原料，老师之前准备的都已经消耗完毕，他靠着自己力量能找到的也有限，于是就提出了交换的方法，他们找到自己需要的，而他就给出价值以内的炼金品。

天知道一个公平的交换在人口传达之后，就成了爱德森清高的证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居住在森林破屋之中的炼金师视钱财如粪土，想让他出手的话一定要千奇百怪的炼金原料才行，而且这位的脾气十分古怪，指不定什么时候看人不顺眼任你怎么说都不答应帮忙（其实是他们带来的炼金原料已经重样太多了）。

等爱德森发现，原来炼金品还能换成钱，而钱能买来许许多多的原料时，这个传言已经人人皆知，愣是没有人敢冒犯他而拿出俗气的金钱来，爱德森死要面子活受罪，愣是不肯先开口要钱，恶性循环一直持续下去，人们还在敬佩这位炼金师的崇高品质。

炼金材料要钱，吃喝拉撒要钱，衣食住行要钱，就连进城都得交手续费，爱德森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可怜巴巴的只剩下几个铜子，那还是他在森林之中捡到的别人的钱包，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一副自己不会缺钱用的样子。

爱德森在发现自己的暗示（太过于隐晦）无人理睬的时候，终于恼羞成怒转身研究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进展的神秘典籍上去了，好不容易猜测出了一些秘密，这本来自异界的典籍居然跟预言术一般能看穿别人的前世今生，这个发现一下子将爱德森的兴趣激发出来，要知道能施展语言术的只有神明选中的神子，如果他能破解这本秘籍的话，岂不是跟神站在了同样的地位。

从这之后爱德森索性闭门谢客，每每想到外面那些炼金师舒坦的生活，爱德森就觉得自己缺钱缺的慌，要知道他可不会做饭，每次用炼金器材弄熟的饭菜都带着一股金属味，再看那本神秘典籍更是重视，他要是成了预言师这个世界还不是能横着走，到时候走哪儿都不需要用钱了，他现在去城里一趟都心慌慌，身上没有本分钱就没有底气！

巨大的魔法阵花费了爱德森整整三年的时间，接通异世界的想法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的话，一定以为他是疯子，就是最好的空间魔法师也没有办法打开空间的壁垒，那是自然给予这个世界的最后防护。

然而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不可打破的法则，三年的功夫加上大量的魔法材料，在日月交会时刻世界力量最薄弱的时候，爱德森打开了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撕裂的空间引发了法则的愤怒，紫色的天雷降落在魔法阵的上空，法阵之内的炼金师身上的防御法宝一件件报废，他却坚持不想放弃这个希望。

法则之怒需要血肉来平息，爱德森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最后化为尘土什么都没有留下，或许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已经死去，他在这个世界甚至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这一刻爱德森是有些后悔的，所谓的面子真的没有什么用处，如果他愿意撇下的话，说不定根本就不用为了金钱、人际或者是材料而烦恼。

可惜法则并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继身体之后，灵魂别空间之力飞快的卷走，他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挑战世界的法则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一刻爱德森却平静下来，回想自己的一生或许没有那么多的享受，却是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老师虽然严厉而且冷酷，在传授方面却是知无不言，不像外面那些生怕徒弟超过自己。

黑暗是一种让人恐惧而安心的颜色，一开始的彷徨过后，爱德森便安心下来，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也许灵魂就应该是透明无实质的，在这一片的黑暗之中，偶尔也会有星光出现，但每每他想要靠近的时候，那些星光就一闪而逝消失不见，爱德森不想让无聊消耗自己所有的记忆，便开始回忆这辈子的炼金术法，唯一可惜的是他还没有将所有的经验写下来，有些东西随着他的消失永远成了秘密，也许将来会有别的人发现然后发表，爱德森不在乎名利，却遗憾丢失的传承。

在看见那片星光的时候，爱德森以为依旧如同往常，自己靠近那些东西便会消失，但在黑暗之中待得太久，即使是海市蜃楼他也愿意再次尝试，在发现自己被异样的吸力卷过去的时候，爱德森甚至还为发出一声惊呼，便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在爱德森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猛然发现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说不上是放心还是失望，放心自己依旧存在，即使只是灵魂，还是失望处境一成不变，渐渐的，爱德森又觉察出一丝不同来，以前的黑暗之中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无穷无尽，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而现在他却能听见心跳般的声音，感觉到温暖而安心。

2、狗血的家庭剧

爱德森意识到自己居然回到了女人的肚子里头，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婴儿的视力听力都发育的不够完全，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精神探测，重新投胎转世真是个技术活，在羊水之中舒适到全身毛孔都张开的感觉让人舍不得离开。

不管是他所学习的炼金术还是那本神秘的典籍中，都有过关于婴儿时期的描述，生命的孕育是自然界最为奥秘的事情，就像天生万物般其中蕴含着人类所不能破解的能量，而能将这一部分在出生后就化为须有的能量收为己用，对他以后将产生巨大的影响，爱德森竭力客服继续沉睡的欲望，开始用精神力抓住那些虚幻的东西。

事实上爱德森并不能将这些能量化为己用，他的炼金术中缺少这部分的东西，但眼睁睁看着力量离自己而去又不是他的做法，最后只好这种一下用精神力将力量禁锢起来，他预料使用这些能力的方法就在那本神秘典籍中。

爱德森为自己得到的能量而欢欣雀跃着，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出生的日子往后推了整整两个月，在中国的历史上，有记载的超过怀胎十月的都是大人物，但这并不代表小人物也会为孩子怀孕十二个月开心，他的母亲原本就处境艰难，这样一来更是要面对婆婆的冷嘲热讽。

怀胎十二月的女人还要起床做家务，硬生生趴在了灶上起不来，最后还是等吃早饭的丈夫进来瞧了一眼，不然真得一尸两命在了厨房，这个年代生孩子送医院的少，但瞧着妻子进入少出气多的怕闹出了人命，男人还是在母亲的念叨下借来了手推车，推着怀着身孕的妻子进了医院。

等爱德森发现自己要出生的时候还颇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上辈子没爹没娘没享受过家庭温暖，所以对这一世的父母亲还是有一定期待的，于是便乖乖的调整了姿势准备出生，幸好他虽然在肚子里偷多待了两个月，但这年头的女人怀孕了也吃不好，连带着孩子的体积也并不大，不然这次的出生可就困难了。

当时女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脸色苍白，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位孕妇会难产，结果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连刀都没开孩子就呱呱落地了，得知是个儿子的时候，男人也咧开嘴巴哈哈笑了起来，虽然老娘跟老婆闹得厉害，但当初他对这个孩子也是充满了期待的，再看护士送过来的孩子虽然还是皱巴巴的，可小胳膊小腿很是有力，心中便有些喜欢起来。

爱德森听见笑声便蹦跶的更加厉害，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被人两只手捧起来的时候，婴儿的身体软绵绵的，让他无从用力，而他禁锢那些力量用了大量的精神力，现在就是想用精神力探测都不成了，小孩折腾了一会儿便吧嗒了一下嘴巴睡着了。

张大生抱着孩子走到了床边，这时候疲累过度的女人已经昏睡过去，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刚出生的孩子，说实话生完孩子一头是汗的女人并不好看，事实上比起张大生一脸英俊的好容貌，女人的样貌就逊色很多，尤其是左边眉头那儿还有一道大疤，平时头发遮着还不太看得出来，现在一看就把原本还算清秀的样貌毁掉了八分。

张大生原本的一腔柔情立刻消散了几分，抱着孩子坐到了床旁边，也不明白自己跟妻子怎么会越走越远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算是两情相悦，自己一个农村人能娶到一个城里的姑娘那是八辈子积来的的福气，那时候明明母亲也是兴高采烈答应下来的，谁知道……张大生扒了下头发，看着怀里头睡得正香的孩子，决定回去好好劝劝母亲，都有了儿子了他们就互相体谅一下。

张大生的主意打得好，却不知道有些矛盾是一辈子都无法调节的，就像是他的妻子和母亲，万婷芳刚醒过来的时候听了丈夫的劝说，还想着回去好好哄哄婆婆，有了孩子再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事情，但等隔天丈夫拉着自己回了家，婆婆居然连口热水都没给喝上，她一个坐月子的女人难道还得自己下地不成。

张大生也觉得母亲过分了，叹了口气自己去煮了热水，端给了妻子便进了母亲的房间，支支吾吾的说了自己的打算，谁知道那抱着孩子哄着的张母脸色一变，掐着他的手臂说道：“当初我能答应你们俩的婚事，那是看她家里是上京的，这两年都说要回去回去，她家里给点力的话，咱们也都是城里人了，谁知道上京是上京，却跟我们一样都是农村乡下的，老爹居然还是个神棍，这样的媳妇我带出去都没底气。”

张大生从小丧父是母亲带大的，对她又是尊敬又是惧怕，这会儿连个大声音都不敢放出来，被张母抱在手中的孩子滴溜溜转了转眼神，对刚才还宠着自己的奶奶多了一份思量，那女人继续说道：“不是我自卖自夸，你瞧瞧这附近哪一个比得上你俊，比得上你有出息，前段时间村长的女人都发了话，只要你离了婚，她就带着嫁妆嫁进门。”

要说张大生的模样那是像了去世的老爹，足足一米八的身高，因为常年在工厂里头也晒不到太阳皮肤也白，摆出去在这南方还真是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刚开始那些年没少姑娘对他挤眉弄眼的，加上这个时代能进工厂也是铁饭碗，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人家说了做满五年就能转正，张大生这样的条件真当是很不错了。

张母原本打着要做上京城里人的念头，这才准他娶了外貌一般工作一般的万婷芳，谁知道后来才晓得，万婷芳家里也只不过是上京的农村，家里只有一个老爹一个哥哥，老爹是个算命的，前两年没少被批斗，哥哥也没什么出息就在家里种种田，真要说起来条件还比不上自家，这可一下子捅了篓子，她是个会算计的，谁知道这次被人算计到了头上。

这时候的张母也不想想，当初万婷芳跟张大生走得近的时候，她一口一个万闺女叫的那个甜，加上万婷芳真的喜欢张大生，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嫁进来，有些东西看得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好的时候那就处处都是毛病，在张母的眼中，万婷芳没了唯一的利用价值，那平时的秀气那就是做作，都是农家的孩子哪有这么精贵的，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听着老娘一点点说着妻子的不好，张大生闷闷不乐的坐在一边，只是时不时看了一眼老娘怀里头的儿子，这小子这会儿睁大了眼睛，似乎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话似的，这让张大生没由来的心虚，当年他会喜欢万婷芳，第一个原因就是这姑娘看起来文静温柔，跟他从小看见的女孩都不一样，等娶进门之后婆媳不和，渐渐的文静温柔也少了大半，女人的温柔都是丈夫宠出来的，这句话真真不假。

张母见他闷不吭声的模样也有些来气，索性把手中的孩子放到了一边，扯着他问道：“大生，难道做娘的还会害你，其他不说，你看看村长那闺女长得就水灵灵的，不比你媳妇儿好看，她家只有一个宝贝女儿，等嫁过来那东西可都是你的，别看你现在工作好，但要赚个几十年才能造出她家那样的房子来。”

张大生还是不吭声，他心里对妻子到底是有几分情意，作为男人自然也不爱听母亲那些门门道道，甚至还有几分男子汉的自傲，不想靠着女人发家致富，等张母念叨完了，看了眼床上的孙子也觉得心烦起来，虽然村长家的闺女一直都喜欢自己儿子，但离婚是一回事情，真要进门就当后妈的话，估计心里也不乐意，这样一想连带着对孙子也有几分不喜，索性让张大生带着他出去。

爱德森在这辈子便宜爹的怀里头有些愤怒，在他看来作为一个男人庇护自己的妻儿是理所当然的，但眼前这个却被老妈管得严严实实的，而那个奶奶居然还想撺掇着自己的儿子抛妻弃子，爱德森暗恨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能为受了委屈的母亲做主。

张大生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万婷芳伸长了脖子超外头看，见他抱着孩子进来便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抱过小婴儿亲了一口，见丈夫的脸色不太好看，貌似不太经意的问道：“怎么了，咱妈是不是还有些不高兴，放心吧，我都生了个大胖小子，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万婷芳一直不明白婆婆为什么一下子不喜欢自己了，还以为是结婚一年多才怀孕，之前又被人说肯定是个女儿的缘故，这下子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家庭矛盾应该就会自动消失，初为母亲的女人看着小婴儿怎么瞧怎么可爱：“这孩子真是会长，专挑我们俩好的地方去了。”

张大生也不愿意妻子这个时候生气，自然不给她讲那些事情，听她这么说便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摸摸小孩的拳头笑着说道：“可不是，我在医院看见了不少小孩儿，就咱们家的这个最好看，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长大了肯定是个小帅哥。”

3、傻孩子

张家村是位于南部的乡村，论起风景的话那是一等一的好，加上村子离镇上十分近，这几年的发展也越发快速起来，村门口的地方有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树下摆着一张石头桌子，那也是有些年头的，村里人总喜欢围在那儿说说话，从这儿一眼就能看见回村的人。

从两年前开始，这个石桌子上多了一个常驻用户，一个穿着老旧衣裳的小娃娃每天都会乖乖坐在旁边的石头凳子上，手中捧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字典，每天就在那儿等着家里人回来，说起这孩子村里人也是个个觉得可惜，别看虽然瘦但长得跟天上的金童似的，十里八乡都挑不出这么一个好看的，但偏偏却是个小傻子。

张家那些事情闹得轰轰烈烈，附近的人也都知道那点事情，说实在话，这儿的人也没几个看得惯那个张家婆婆的，不说别的，他媳妇人品可是顶顶的好，工作也算不错，人孝顺又懂事勤快，这样的女人这年头有几个，偏偏有的人就是不满足，想着法子破坏人家小两口的感情。

说起来也是万婷芳倒霉，好不容易生了个大胖小子，长大之后却发现脑子有些问题，人家孩子七八个月就能叫爸爸妈妈，到了一岁多就能开始说话了，可这孩子愣是到两岁的时候才开口，平时让他坐着就能一直坐着，看起来有些傻愣愣的，虽然长得好，但以后恐怕是要张家养一辈子了。

外人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爱德森太害羞了，自己一个成年人叫比他还要小的女人为妈妈，这还得酝酿酝酿不是，而且成年人学一门外语总是没孩子来得快，等他完全能使用这个世界语言的时候，就被外界定论为小傻子，偏偏这时候万婷芳开始教孩子识字，爱德森惊讶的发现那文字跟上辈子背得滚瓜烂熟的典籍一模一样，当下一门心思钻了进去。

孩子在常人的眼中就应该是闹腾的，活泼的，爱哭的，爱德森反其道而行之，每天乖乖的捧着字典坐在村门口，外人哪知道他能看懂，还以为这孩子在发呆呢，于是傻子的名号就落实了，这让张母对这母子俩的不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开始张大生还想着调解调解，但一天天被母亲念叨着，对妻儿也有了一丝不满。

刘二嫂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孩乖巧的捧着书，那万婷芳从垃圾站捡来的字典比小孩的脸孔还大，但小家伙的看起来确实有模有样，刘二嫂叹了口气，想到自家那个还没怀孕的媳妇，暗道这么可爱的孩子，虽然脑子有点儿慢，但张家婆婆有什么好不满的：“大宝，在看书呢，今天认了几个字呀？”

被命名为张大宝的孩子鼓了鼓脸颊，想当初被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听不懂，等明白过来才知道自己堂堂炼金大师居然得了一个这么俗气的名字，可惜已经过了申辩期，爱德森只好郁闷的被大宝大宝的叫着，天知道这个村子就有四个叫大宝的，想想自己功成名就之后，人家一脸尊敬的叫大宝大师，场面那叫一个炯炯有神。

见这孩子又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刘大嫂叹了口气，联系的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是不是在这儿等妈妈回家，大宝啊，你午饭吃了吗？”刘大嫂问这句话是有缘由的，本来人家婆媳的关系不好，她也懒得插手，但张家媳妇出去工作，这孩子留在家里张婆婆却是什么都不管，甚至好几次连午饭都没给他做。

爱德森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说实话他对那个奶奶也没有什么感情，出生的时候那女人倒是抱过自己，后来打定主意要给儿子找新媳妇之后对自己也冷淡起来，后来更是冷笑热讽，平时没少指桑骂槐的，今天的午饭吃的还是昨晚母亲提前预留下来的。

刘大嫂还要说话，爱德森却眼睛一亮站了起来，快步跑向村外的小路，那边有个女人快步走回来，清秀的脸颊上粘着汗水，可不就是生他养他的母亲，爱德森觉得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付出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两辈子第一次享受到了家庭的温暖，男人自然是铭记在心的。

万婷芳远远的就看见儿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小小的脸颊上是甜甜的笑容，那是她怀胎十二月才生下来的孩子，不管外头多少风言风语，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傻子，这都是她亲生的孩子，每每看见这孩子的笑容她便觉得再幸苦也是值得的：“妈妈的乖宝宝，今天有没有好好念书？”

爱德森被一下子抱了起来，小脸一红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万婷芳爱怜的亲了亲他的额头，这孩子也许是不喜欢说话，反应也慢，但在学习上却有着难得的天赋，谁家三岁的孩子自己会捧着字典学习的，要是有钱的话她真想带着孩子去检查检查，但偏偏家里的财政都是婆婆掌管着，自己的私房钱恐怕也不够去大医院的。

这样想着万婷芳也有些丧气，难道还要耽误了儿子，爱德森见母亲皱起了眉头，伸手给她揉了一揉，花费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他差不多已经能明白当初那本典籍的内容，只不过消化起来更加困难，炼金术的理论和那本相术相差甚远，甚至是相互驳斥的，爱德森并不想放弃任何一种，将两种合二为一的困难显而易见。

“今天看了好几页，妈妈，我可以自己走，抱着我很累的。”爱德森还是有些不习惯自己奶声奶气的声音，扭扭捏捏的模样在万婷芳的眼中就是害羞，笑着亲了亲儿子白皙的小脸颊，万婷芳连说不累抱着孩子往家里走。

张家的宅子在村里头算得上差，其实照夫妻俩的工资早该建新的，了不起也能修修，可惜钱都在婆婆手里头，她还打算着造一个跟村长家一样的房子，娶村长家的女儿，自然不肯花钱让现在的媳妇住好的。

万婷芳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堆在走廊屋檐下的脏衣服，连婆婆的内裤都放在上头，她心中有些闷气，自己在外面工作赚钱，都交给了家里的婆婆，但她现在连衣服都不洗一条，瞧了瞧厨房，里头果然是摆着午饭吃完剩下的碗筷。

万婷芳也不去跟婆婆争论，如果说起来的话最后又是一场吵闹，她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家里，爱德森倒是想帮忙，但他人小只能帮倒忙，万婷芳也是万万不肯儿子做这些家务的，笑着给他摆了个小凳子继续看书。

等厨房散发出晚饭的香味时，张婆婆总算是回来了，进门就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在檐下嗑瓜子，也不去瞧瞧媳妇逗逗孙子，等张大生回来的时候家里便要开饭了，屋里头也没有人说话，万婷芳用一个小勺子喂儿子吃饭。

张婆婆一眼就瞧见小孩碗里是蛋羹，当下脸色不太好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对着儿子说道：“瞧瞧家里这伙食，感情我们两个当家的倒是吃糠喝稀，这小东西天天都吃蛋羹，这东西可精贵的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家是万元户呢。”

万婷芳手下一顿，但也没有说话，手下利落的将东西喂给了孩子，她自己的工资拿回来的话，就是孩子天天吃蛋也是够了，家里那几只鸡还是自己照顾着的，可婆婆别的不管，捡鸡蛋倒是天天惦记着，再看看坐在小凳子上的儿子，因为从小吃的不好，个字还没隔壁家二岁的孩子大。

张大生也不说话，闷声闷气的将晚饭吃饭了，临了一搁碗筷溜达着出门了，不乐意去听老娘的笑骂也懒得搭理妻子的委屈，他忍耐这么些年也足够了，万婷芳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会哄哄自己，现在也失望够了，等吃完了就带着孩子进了屋。

张婆婆却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在外头叫骂起来：“呦，你这还委屈上了，真当自己生了个宝贝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那给人算命的爹造了孽，不然的话我孙子怎么可能是啥子，就是你天天给他喂龙肉也好不了，这个家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媳妇不孝顺，孙子是傻子，你要是有点儿良心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当年要不是我家收留了你，你还不知道死在哪儿了呢！”

万婷芳被她说得红了眼眶，这么些年下来她要是再不明白婆婆为难自己是什么，那就真的是傻子了，当初自己何尝说过家里是好人家，再说如果不是所嫁非人，她就是回到生长的乡村也不至于过这么窝囊的日子。

但摸了摸怀里头的孩子，万婷芳的心情就又平静下来，她可以离婚可以丢脸，可孩子却不能没有爸爸，这样想着女人便只能擦了擦泪水，让孩子在旁边自己玩，她拿出几个小玩意缝起来，这东西能赚钱零花钱，自己的工资都是婆婆拿走了，要是没钱私房的话孩子连个鸡蛋也吃不上。

鼻梁扁平塌陷，眼入凶光，颧骨过高且露骨，眼眶宽大，张婆婆长得一副克夫相，左右两脸面上有痣，善妒而喜口舌，母亲万婷芳原本是宜家宜室的好相貌，但左边眉角一道黑疤痕，硬生生给命中姻缘带来一劫难，估计就应在了张大生的身上，爱德森不知道自己看得准不准，但不管是从他新学的相术还是生活中的磕磕碰碰，都知道母子俩继续留在这个家庭中的话，估计一辈子都会不得安宁。

4、离家

爱德森最近觉得日子过得不太舒坦，想想上辈子虽然没钱，但各种炼金器材那是源源不断，即使老师死了之后，各种各样的人自己就给送上门了，再不济他自己在森林之中也能找到不少。再瞧瞧现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发现自然之气被破坏的厉害，而他能弄到的炼金器材屈指可数。

爱德森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石头，这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替代品，所谓炼金炼金，这个词原始的来源就是把不值钱的东西炼制成为金子，但这并不代表任何东西都能用来炼制炼金制品，更相反，一些特殊的炼金品都需要特殊而珍贵的材料，他现在空有上辈子的一腔知识，对炼金术的控制却回到了原始，有些东西可不会跟着灵魂一起过来，就像是最起码的护身符，上辈子捏手到来，现在却在刻画了一个多月才有了雏形。

这也不能怪爱德森，凡是炼金师谁不懂得几个魔法，在炼制的时候多多少少都需要魔法的帮助，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通过上辈子那般冥想的手段吸收而来的根本不是元素之力，那种一样的灵力虽然在典籍中有记载，但比起魔法来要缓慢而温和很多，爱德森如果不是有先天的帮忙，想要吸收恐怕都不容易。

看了看手中已经成型的势头，爱德森有些得意的笑了笑，裂开的小嘴一口细牙显得有些可爱，男人非常懂得低调的道理，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他可不会显露自己的不凡，要知道他现在说自己会炼金被当做妖怪的可能性更大，现在□的尾巴还摇着影响呢。

如果不是最近万婷芳的脸色太差，眉间乌云密布暗暗带着血光之色，一看就是有大灾在前，爱德森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母亲，这个时时刻刻为了自己着想的女人绝对不能出事，他对相术还一知半解他不敢冒弄，只好用炼金术炼制了一个简单实用的护身符。

爱德森捏了捏小石块，找出一条红线穿在了上头，也许是那种未知灵气的原因，以前只能感知到，现在却能真真切切的看见护身符上萦绕着的金光，这是那本相术带来的便利，爱德森心中得意，在他识字之后便将那本书翻译了一遍，只要给他时间自然能融会贯通。

“大宝，在做什么呢？妈妈进来都没有看到。”以往自己回来的时候这孩子都会扑过来，偶尔一天没有还真有些不习惯，万婷芳笑着捏了捏小孩的鼻子，对周围几个老大爷老大娘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平时他们也会帮忙看着孩子一些，虽然大宝一直很乖巧，但毕竟是个才三岁的孩子，长得又好，万婷芳十分怕孩子到处乱走被拐子带走了，没看见隔壁村那个乌糟糟的小男孩都有人要。

“妈妈，你回来了。”爱德森甜甜叫了一声，又立刻把手里头的石头举了起来，笑着说道，“妈妈，送给你，为自己做的。”

万婷芳低头一看却是一颗小石头，上头七七八八有些划痕，毫无规律看着倒别有一番韵味，旁边一个大娘看了笑着说道：“我说大宝今天这么不看书玩石头呢，原来是给你做礼物呢，刚才看都不让我们看，婷芳啊，这孩子以后肯定孝顺。”

万婷芳笑着亲了亲儿子，伸手立刻把石头戴在了脖子上，发现那红头绳还是前两天孩子从自己这边要去的，当时她以为孩子在闹着玩呢，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苦涩，这辈子除了家里的父兄，还从未有人送过她什么东西，想到家里的丈夫和婆婆，女人一阵心闷。

万婷芳在一家纺织厂当女工，这时候还算是好的工作，她当时因为难得是个识字的才被选了进去，每天要做的也不累，帮助车间主任将账单记清楚，然后完成额定的工作量就好了，工资虽然没有张大生在钟表厂的高，但胜在上下班时间规律，她每天都赶着回家看孩子。

这天也是照常开始工作，他们的车间主任是当地镇长他老婆的远方表弟，其他都好就是不识字，这年头其实真识字会记账的人也不多，万婷芳就是因为这个才被选进来的，这个表弟为人还算大方，平时还会把上头发下来的粮油补贴她一些。

快下班的时候下面的女工都开始来交今天的任务，万婷芳就站在旁边开始记账，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仓库那边嚷嚷起来，没等这边反应滚滚黑烟就冲了过来，放下纺织厂就闹成了一团，这儿都是女工比较多，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去抢救。

万婷芳他们车间的主任第一个冲了过去，仓库旁边都有水缸只是这会儿火势越发大起来，这些东西又都是易燃物，一下子外头也有些火星子了，仓库那边昨天出了大货，这会儿没剩下多少，但火势要蔓延到其他几个地方损失就大了，万婷芳连忙跟上去帮忙，这时候大家也都回过神来，救火的救火，搬东西的搬东西。

以后的岁月里万婷芳总能想到这天的情景，如果不是那柱子倒下来的时候被框子挡了一下，她可就不是毁了身衣服的事情了，回头想想自己就不该太冲动，她要是没了命的话，大宝可怎么办，她可不相信家里那两个能好好对待她的孩子。

原本厂里头有人去通知了张大生送她回去，结果去的人根本没见到人，万婷芳只好继续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外头批了件临时布片就回去了，主任倒是想送她，可厂里头一时之间走不开人。

万婷芳一路走一路想着今天的事情，她能活下来那叫一个侥幸，真要被砸一个正着的话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越是回想越是害怕，她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是担心自己死了孩子没有人照料，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个的旦夕祸福，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做不动了，到时候大宝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万婷芳虽然出生农村，但从小跟着算命的爹没少长见识，再往回二十年的时候，那些大官在自家老爹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当初嫁给张大生就是看他老实可靠，可惜是她瞎了眼硬是把蜡烛当了银子，怪不得老爹每每都说她睁眼瞎，说不定就是看到了她的现在。

自从认清了这对母子的真面目，万婷芳不是没想过带着孩子回去，但一来是怕孩子没了父亲以后别人欺负，二来也是囊中羞涩，上京离这边十万八千里，她连个路费都没有，这么些年家里跟这边也没有什么联系，就是因为离得太远了。

到了家除了儿子也没有人发现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是不信纺织厂发生火灾这样的大事情丈夫和婆婆会不知道，他们不过是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罢了，心中起了念头万婷芳就仔仔细细考虑起来，主任暗地里说厂里会给一笔奖金，虽然不多但作为路费肯定是够了，只是自己真要回去的话总要多点钱，不然就是哥哥不说话，这么多年肯定娶了嫂嫂，那嫂子哪能不嫌弃。

万婷芳对自家老爹兄长还是相信的，总比这家里的婆婆丈夫好，就是嫂嫂心里别扭肯定也不会明着为难他们母子，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在从小长大的地方哪里还能养不活一个孩子。

真正让万婷芳下定了决心的还是丈夫的态度，刚开始她还安慰自己男人结婚久了总是冷淡些，但外头跟她交好的几个女工明里暗里的说话，她甚至还亲眼看过一次，那个所谓村长的女儿等了这么多年，做出些猪狗不如的事情谁还能不知道的，野花总比家里头的好，看看这几天都不着家的男人就知道了。

万婷芳试探着问过孩子几次爸爸的事情，爱德森自然是趁机大大表现了一场，让女人以为这孩子从小没被爸爸宠爱过，连带着现在对父亲也没有什么感觉，她要离婚不难，要带着大宝走也不难，她婆婆指不定还会为上了拖油瓶开心呢，但没有一笔钱就是回去腰杆子也不硬。

爱德森不知道女人居然能为自己做到这样的程度，万婷芳知道这个家里丈夫是做不了主的，他对自己虽然还有几分愧疚，但愧疚可当不了饭吃，想了想她索性找到了婆婆，直接将丈夫跟村长女儿那点苟且的事情捅破了，明摆着就是要钱，不给钱的话她不但不离婚还去他厂子里头闹，闹得大家都没脸了看那村长是不是还会把女儿嫁过来。

张婆婆怎么都没想到一贯讲道理的媳妇会来这一出，但一个大姑娘跟结了婚的男人厮混，虽然暗地里知道的人不少，但闹到明面上来说不定这婚事真的要吹了，既然现在媳妇要拿钱走人，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张婆婆心疼钱咬紧牙关不松口，万婷芳冷笑一声，推开门就嚎了两嗓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婆婆总算是将钱拿了一些出来，多的没有，只有她半年的工资，这比预料中的已经好许多了，万婷芳不去看丈夫惭愧的嘴脸，签了字第二天就带着孩子搬到了纺织厂朋友的家里借助，领了这边的奖金就把自己女工的名额给卖了，要是正常肯定是不能这么做，但主任那边帮了不少忙，零零总总居然也有将近五百块的巨款。

万婷芳并不知道这其中主任自己掏了腰包，不然人家就是想买进纺织厂也不会给出这样的好价钱，她心中对这些帮助自己的人感激万分，想着以后说不定都见不着了又有些难过，跟她走得近的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对那样的婆婆十分不忿，临了上火车的时候每人添了一些吃食，倒是将行李挤得满满的。

5、火车

爱德森从女人的怀里头探出了脑袋，见她手中握着几颗碎石头，不用细看也知道这是当初自己炼制的粗略护身符，炼金品跟相术最大的不同就是，炼金品不会改变现有的任何东西，比如一个人马上回摔进地沟里头，炼金品会保护你不受伤，但相术却可以趋吉避凶，炼金品中类似幸福符之类的东西，说到底也是一种保护的手段罢了。

见怀里头的儿子探出脑袋的可爱模样，万婷芳笑着捏了捏小孩的鼻子，有些抱歉的说道：“上次纺织厂着火的时候，妈妈脖子上的项链不知什么掉在了火场里头，后来虽然是找到了，但项链已经被烧成了好几半，对不起大宝，是妈妈没有好好保护你送的礼物。”

爱德森心知那一次就是女人的血光之灾，如果没有这护身符的话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当下只是笑着撒娇：“没关系的妈妈，以后我有时间再给你做项链，比这次的还要好看。”

万婷芳爱怜的亲了亲小孩的额头，虽然她所嫁非人，但能有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这辈子也算是值了。爱德森看了眼那碎裂开来的护身符却若有所思起来，在相术里头，所谓趋吉避凶都讲究一个顺天道而行，一旦动作太大被天道发现的话，恐怕会换来更大的反噬，但炼金术里却是没有这个讲究的，如果将这两相结合，他岂不是走出了一条游离法则之外的新路。

这年代坐火车也不便宜，万婷芳原本是万万不舍得买卧铺的，可回去的路太远她又带着三岁的孩子，最后一咬牙还是托人买了卧铺，床不大也够他们两个人睡了，这时候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见母子俩的互动便笑了起来，插话说道：“大妹子，你这儿子可真是孝顺，这么点大的年纪就想着给妈妈礼物了。”

万婷芳哈哈一笑，脸上自然是有些得意的，其实这一年来她觉得儿子的“傻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外人一时之间看不出来，你想想真要是傻孩子的话怎么会每天在村口等自己回家，怎么会学写字比人家上一年级的孩子还要利索，怎么会做礼物给自己。

“小孩子闹着玩的，大妈，你这也是往上京去吗？”万婷芳车厢里一共四个床位，剩下两人都还没来，她看着这大妈倒是慈眉善目的，自己免不了要出去打水什么的，打好关系也能帮忙看着孩子一些。

这大妈见她这般问便来了劲头，说起自家出息了的儿子，去了上京好多年终于是熬出头了，前段时候新娶的媳妇怀了孩子，儿子说一来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待在南方，二来媳妇也要人照顾，便要将她接过去互相有个照料，又说孩子真是浪费一定要买卧铺票什么的，口中虽然是这样说，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豪。

爱德森抽空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确实是一副早年辛劳晚年享福的运势[www.qinkan.net奇书网]，她儿子倒肯定是个孝顺的，万婷芳跟着夸了两句，两个女儿一会儿就打成了一团，后来进来的两个乘客是对父女，派头可比他们大多了，那女孩嘟嘟囔囔着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那中年男人也跟着一起挑刺。

临了还发现那大妈占着的位置是他们的，当下就闹了起来，万婷芳有些看不过去，那大妈连票据都不会看，听乘务员说这个房间就过来了，看见空床那就坐下了，有什么事情你好好说不行，非得大呼小叫的，那大妈都七十多岁了难道还要睡上铺。

“行了行了，这都什么人啊，大妈你睡我这边，我们俩换换就是了。”万婷芳插话反倒是被骂了两句，也懒得跟这对父女争论，索性将自己的东西甩到了上铺，她年纪轻爬上爬下也没什么。

那老大妈脸色也不大好看，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被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还说要叫乘务员，听万婷芳这么说心里也有些过不去：“大妹子啊，这怎么行，你还带着孩子呢，这要是半夜摔下来谁担得起，还是我睡上头吧，只是上去的时候你要托我一把。”

万婷芳已经收拾好东西，一看儿子正滴溜溜着眼睛坐在床边呢，当下笑着说道：“没事的大妈，这孩子乖得很不会乱爬，再说有我看着他呢，要是我出去我就把他抱下来放你床上，不会有事的。”

那大妈还想推脱，万婷芳已经手脚利落的给他铺好了床，对面那小姑娘冷哼了一声，自顾自爬到了上铺，那中年男人也不理会这边给他宝贝女儿铺了床又给端茶送水的，那小姑娘这般被服侍着还有些不满意，念叨着这火车味道怎么怎么难闻，下次肯定不做了什么的。

两辈子加起来爱德森最厌恶的就是这样娇蛮任性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上辈子他刚出森林的时候在一个贵族小姐手下吃过亏，那笑起来十分甜美的小姑娘居然因为自己不给让路而处处为难，最后甚至动起了杀心，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再看那中年男人的面相，耳垂厚且脸相方正，嘴巴大且嘴角飞起上扬，鼻子丰隆，这样的人祖荫丰厚，是一夜暴富的命相，可惜命中子女宫稀缺，这女孩就是他唯一的子嗣，再看那三角吊眼却不是个孝顺祖先的，等一两年耗尽了祖荫就得走下坡路。

而那女孩柳叶眉，眼带水光，鼻梁挺拔有势，原本还是旺家旺夫王子的好相貌，可惜偏偏嘴唇下挂，奸门被乱纹破坏且血管俘露，这样的人自视甚高人缘不佳，桃花旺盛搭配着水性杨花，是男子还好，若是女子的话婚姻多舛却家宅不宁，若她能定下心来只看一人还好，不过看这女人的模样便知心气极高，恐怕有了诱惑忙不迭的往上走。

爱德森摸摸将两人之后的运势揣测了一遍，即使没有完全领会典籍所讲也能观测一二，当下不屑的撇了撇嘴，这看起来都不用自己出手收拾了，当下转了个身趴在床上看自己的字典去了，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仔细回顾那典籍的时候才发现，有些生僻字还得好好查查字典，甚至连字典上都没有。

万婷芳又跟下铺的大妈说了一会儿话，两人都从家里带着好些吃的，现在天气不算热也不怕马上坏了，这会儿就交换着吃了，爱德森每餐饭是肯定不会落下的，他上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尝一尝，他母亲的手艺非常不错，每次都能吃得口齿留香。

“这孩子吃的真香，孩子啊就是能吃的才好。”大妈笑着说了一句，又把自己这边的肉肠夹了一块过去，这念头肉肠也算是精贵物，之前是想着儿子回来的时候能吃才做了许多，谁知道现在要搬家去上京，一路上也带不了那么多，除去带来的剩下的只能送给了邻居。

万婷芳见孩子吃着肉肠差点把小脑袋埋在了碗里头，心中便有些苦涩，这些年真是委屈了这孩子，婆婆吃肉都是扣着算着的，每次他们俩能吃到的都是星星沫子，那老娘们就能烧好了藏进自己房里吃独食，最多也就是叫上他儿子，大宝可是她亲生的孙子，居然能这般的狠心。

“大宝，慢慢吃，别噎着，妈妈这块也给你。”万婷芳想着以后肯定要天天买肉让儿子吃个够，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亲生儿子，被叫做大宝的爱德森有些郁闷的抬起头，他虽然觉得这肉肠味道不错，可也没有馋到要抢别人的，当下把万婷芳那一块推了回去，“妈妈吃，我已经饱了。”

母子俩的温情看得一旁的大妈都红了眼睛，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独身去上京，刚才也不愿意多说家里的事情，她心中也猜到一些什么东西，连忙将一碗肉肠推过去一些：“都吃都吃，放开肚子吃，奶奶这边还有呢，乖孩子吃得饱饱的才能长大，大妹子也别客气，这东西也放不久，我下面的袋子里还有呢。”

万婷芳有些不好意思，但推不过便吃了一些，想着待会儿拿些水果出来给这位大妈，虽然便宜也算是还了人家一份心意，对面的父女看见这边的情景却有些不屑，尤其是楼上那个女孩，他们嫌麻烦什么东西都没带，原本想着用钱买就好了，谁知道火车上的伙食跟猪食似的，闻着那边传来的香气心中更加不痛快，想吃却丢不下面子开口，临了只是冷哼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推来推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子呢。”

万婷芳听了有些不痛快就要回嘴，旁边的大妈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说道：“这要在火车上坐一天呢，犯不着为了没教养的孩子生气，来来来，常常这个咸菜，也是大妈自己做的，人家都说味道非常棒，呦，大宝也再吃点。”

爱德森扫了那上面一眼，继续撒娇似的开始吃东西，万婷芳想了想也是，不过是一起坐火车一天，犯不着为了点小事闹腾起来，只是现在的孩子真是没有教养，看看模样还是有钱的城里人家，连个尊老爱幼都不懂。

6、宫田乡

从他们出发的镇上到上京需要快二十个小时的时间，即使爱德森不是一般的小孩也会觉得累，在吃过晚饭之后就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了，对面那对父女看起来也挺没精神，剩下的时间当然也没找茬。

万婷芳跟下铺的大妈打好了关系，两个人轮流出去打水上厕所，虽然车上有巡逻的列车员但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不是，再说他们俩对面那对父女也指望不上，爱德森迷迷糊糊的被母亲带着去厕所随便洗了个脸，还被要求硬是放了次水，对于放水的时候母亲还不放心的给他拿着小弟弟，爱德森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知道。

火车里面也没有什么消遣，万婷芳睡不着了就下去找那大妈说说话，她离家已经七八年的功夫，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在都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妈了，这次回去前跟家里也没有联系，口中说不担心但其实哪里能不忐忑的，而那位大妈也没有进过大城市，两人倒是相互安慰起来。

爱德森也闲得发慌，索性闭上眼睛锻炼起自己的灵力来，可惜火车上人气多，仅有那点灵力都被消耗完毕了，他只好继续折腾那本旧字典，这可是他争取了好久万婷芳才答应带上的，这东西不值钱却死沉死沉的，爱德森现在抱着走路也有些吃力。

一路上对面那个父亲终于忍不住跟大妈要了一些肉肠来吃，看起来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提出要付钱，大妈自然是没有答应，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对他们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不知道实在自傲些什么。

爱德森是临下车的时候才被他妈叫醒的，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万婷芳往他身上多套了两件衣裳，北方可比南方冷多了，跟那位热心的大妈道了别，一大一小满身包袱的下了车，幸好他们也没什么大件的东西，之前的都放在万婷芳的胸口内衬里头，这些东西看着多其实也轻，吃的在车上就解决了大半。

下了车爱德森小朋友立刻表示自己能下地走路，怀里头还抱着执意要带着的大字典，万婷芳没办法只好把他放了下来，整了整东西挂在身上，腾出一只手来牵着他走，千叮咛玩万嘱咐一定不能调皮要跟着妈妈，弄得真高龄假幼稚的小朋友一头黑线。

虽然火车误点了一些时间，但他们到站的时间还不错，凌晨六七点人流不多，但也不至于太清净，万婷芳带着孩子吃了碗羊肉泡馍，见孩子吃得香喷喷的便放心一些，这边的胃口比南方重很多，她真怕孩子不习惯，女人哪里知道自己养着的小吃货只要是好吃的（定义为比他上辈子吃的猪食好）就能吃下去。

七八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城市发生天翻地覆的变迁，万婷芳差点没认出来曾经走过的道路，她的家乡是上京的乡下，从火车站也是没车过去的，只能先坐车到附件的地方再看看有没有顺风车。万婷芳操着一口已经不太熟练的乡音跟司机交谈，总算是弄清楚了上京的大变化，在司机的建议下先上了车。

这时候时间早车上人也不多，爱德森被他妈妈放在了里面的位置，趴在车上看着外头的风景，说实话北方的风景是远远不及南方的，这还没有入秋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道路旁边的植被也不多，爱德森看着有些失望，不管是哪辈子他居住的地方都是风景秀丽的呢。

也许是察觉到孩子的失落，万婷芳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大宝，待会儿咱们就到你外公家了，那儿会有很多小朋友，大家可以一起玩，妈妈小时候啊经常上山下海的，山上的野果子啊，水里头的小鱼小虾啊，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好。”

想到自家儿子在那边村里就没有人愿意带着玩的，万婷芳越发觉得回来是对的，这边的相亲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就是有些风言风语肯定也不至于冷落了孩子，万婷芳一边摸着孩子的头发，一边说着小时候的事情，爱德森也听得津津有味的，他倒是不知道看起来温柔的母亲小时候那么彪悍。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倒是不错，路上车子停了几次，陆陆续续上来几个人，万婷芳每次都注意看着就期盼着能遇上一个认识的，结果当然是每次都失望了，在半路的时候又远远的看见一大一小在旁边等车，万婷芳这次倒是没怎么注意，瞧了一眼却有些迷糊起来，上来的女人大半的十分时髦，至少那衣服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穿这样一身小西装跟电视里头走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人要是平时万婷芳是不会多看一眼的，瞧着就是跟自己不同世界的人，但偏偏她第一眼就觉得那人眼熟，等那女人上车之后细细一看，心中更是惊讶不已，要说起来万婷芳这辈子都跟村长的女儿不和，这个女人叫宁夏，是小时候他们村长的女儿，人长得漂亮聪明嘴又甜，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小美人，后来还被家里头花了大价钱送出了国，这年头能出国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万婷芳在她面前就跟丑小鸭似的。

现象两相一对比，万婷芳又有些自卑起来，伸手拨了拨头发不想说话，低头却看见儿子滴溜溜的大眼睛，当下觉得自己真是没劲，多少年的事情了还惦记着，当下转身说道：“宁姐姐，是你吗，我是芳子，这么多年不见，刚才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那个女人微微一怔，打量了万婷芳一下才像是回忆起来，脸上露出礼貌性的笑容：“芳子啊，是好多年没见了，我出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回来……这是你儿子吗，真可爱，怎么你一个人回来？”

万婷芳脸上有些尴尬，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就自己回来了，这也是你儿子吗，长得真俊，跟电视里的小伙子似的。”她说着想要摸摸那小朋友的脑袋，谁知道那小男孩撇过头不去理会，倒是弄得万婷芳手没处放了。

宁夏也不说那孩子什么，只是继续跟她说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两个人都是很多年没回去的人，这会儿倒是有个伴儿，爱德森眼角扫过那对母子，对那女人有些不屑，明明是命中无姻缘的格局，现在带着孩子回来肯定有问题，而那个孩子却让他吓了一大跳，只不过七八岁大的孩子居然满身煞气。

爱德森微微一惊，想要再看清楚那孩子已经转身看向窗外，既然母亲跟这个女人是同乡，那么他观察的时间以后多得是，爱德森也不着急，车子慢慢停了下来，从这边的回到他们的宫田乡还要半小时的脚程，万婷芳原本打算带着孩子走回去，谁知道宁夏转身就叫了辆拖拉机过来，说好送回去给他五十块，这时候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

看着万婷芳推辞，宁夏眼中有些不屑，当年她要是没有飞出这个乡下窝窝，估计现在就跟眼前的女人一样，皮肤粗黄形容枯燥，身上廉价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但女人面子上却不显露分毫，客气的说道：“都是一个村的人，我们两个哪里会坐满，你走得了那么多路孩子也走不了，上来一起回去吧，要不然人家还说我不帮衬着乡里人呢。”

万婷芳听她这样说只好上了车，又把自己从南方带过来的特产送给了她一些，虽然不是好东西但北方很少能买到，宁夏自然是不稀罕这些东西，但还是客客气气的收下了，爱德森这时候有空再观察那个小男孩，只见他虽然浑身煞气脸色却并不苍白，显然不是外煞入侵，这要是娘胎里头天生带来的，这孩子上辈子就是不杀人无数也该作恶多端。

煞气不是个好东西，普通人要是接触到多多少少都要被破坏本身生机，从而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命丧黄泉，有些阴煞之地就是阳刚气十足的军人都不敢踏足，但另有一种人天生带着煞气，这种人生下来之后就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弄得不好就是天煞孤星。

眼前的孩子虽然满身煞气，却并没有沾染到身边的人，看起来倒是有些特别，爱德森百思不得其解，暗道难道还是典籍上都没有记载过的东西，不过也是，拽写典籍的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知晓天底下所有的东西。

拖拉机有规律的颤抖弄得爱德森有些昏昏欲睡，万婷芳笑着将他抱到了身前让他能睡得踏实一些，宁夏这还是第一次细看他怀里头的小孩子，模样倒是比万婷芳好许多，不过跟着这样的母亲以后也没什么大出息。

万婷芳记忆中的家在宫田乡最里头靠山的地方，但村长家在中间那一块，所以到了村门口她就下了车，带着孩子往另一条岔路上走，爱德森能感觉母亲的紧张，拽着自己的手也在不停的用力，万婷芳还时不时的安慰儿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有多么的复杂。

远远的看见那坐落在山脚下的房子，在外头那些新房子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破旧，不过门口周围都是干干净净的，显然还是有人住，万婷芳微微松了口气，眼眶却忍不住湿润起来，带着孩子敲响了大门。

7、娘家

没等万婷芳敲响大门，那扇被风雨洗刷的脱了漆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头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见外头的一大一小奇怪的问道：“你们找谁呀？”待她细细一看门口的人，却猛地大叫起来，“芳子，是你吧芳子，我是你金花姐姐啊，你怎么这么多年也不回家看看，孩子他爹，快过来看看谁回来了？”

万婷芳这才回想起来，上次父兄过来的时候糟了冷遇，住了一天就只能回去了，他们之间还真没能说上什么话，哥哥似乎是说过娶了一个同村的女人，想来就是眼前的金花，说到这个嫂子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人物，不同于村长家的宁夏人人都夸奖，这位就是个泼辣子，可小时候万婷芳跟金花却玩得很好，这位姐姐虽然为人凶悍，却是个护短的家伙。

没等万婷芳回忆完，就看见一个汉子从里头跑了出来，走近一看可不就是她多年不见的哥哥，虽然黑了瘦了，但看着气色倒是还不错，男人眼睛里头也含着泪水，他是个不太爱说话的老实人，这会儿就只能喃喃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万婷芳抱着孩子连忙让他喊人，爱德森只好闷闷的叫着舅舅舅妈，软软的声音倒是让对面两个人都喜欢上了。

金花在旁边抹了抹眼泪，扯了一把自家男人说道：“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领着芳子跟外甥进去，这么大老远的回来肯定累了，你们大人能撑着，我的宝贝外甥可不行。”说着也不管两个大的，伸手将一直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小孩一把抱了起来。

万亭玉看到妹妹是带着孩子回来的，当下又惊又喜，给妹妹拿过身上的东西说道：“这，这是我外甥，长得真好，房子，这次，你是自己回来的？”

金花走在旁边见万婷芳的脸色不好，立刻想到了什么事情，连忙说道：“说这些做什么，感觉把东西拿进去，先做点热乎的让房子跟外甥吃点，芳子，当年你的屋子现在还留着呢，现在住进去就好了。”

走进门便见里头两个小屁孩冲了出来，都是七八岁大的模样，金花笑骂了一句说道：“这是我两个娃娃，大的叫爱国小的叫爱马，两个都是调皮鬼！爱国爱马，还不过来叫姑姑，要是再敢闹腾看我不抽你。”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哥哥家倒是凑了个好字，听着小孩响亮的喊人，万婷芳连忙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两包糖果来，她就是琢磨着哥哥家这么些年肯定有了孩子才专程买的，两个孩子看见糖果眼睛都亮了，但咽着口水不敢上来拿。

金花笑了一声说道：“都自家还这么破费，这东西可精贵着呢，爱国爱马，姑姑给的就拿着吧，这是你们的小弟弟，以后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现在拿着糖带着弟弟去房里玩，要是被我知道你们欺负弟弟，老娘的鞭子可不是摆着看的。”

爱德森被放到了地上，立刻一左一右被两个小屁孩拉着走进了房间，爱国爱马对这个新出现的弟弟有些好奇，这村里头的孩子都是皮的上山下海，爱德森不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就显得与众不同的文静出来，加上小小嫩嫩的看起来分外可爱，爱国爱马将自己的宝贝都拿了出来，用闪亮亮的眼神期待的看着他：“小弟弟，我们来玩弹珠吧，这个可好玩了。”

爱德森抽了抽嘴角，对这么幼稚的万一不屑一顾，但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在这里住下来，要是第一天就惹得他们不高兴的话岂不是让母亲难做，便点了点头跟着两个小屁孩挤到了炕上。

外头三个大人见孩子们完成了一团才放了心，金花拉着万婷芳走到了院子里，这才开口问道：“芳子，这大老远的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家那口子能放心？跟我说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万婷芳被亲人这么一问，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哽咽着说道：“这事情我们晚上慢慢说，怎么没有看见爸呢，他不在家吗？”

金花的脸色一变，万婷芳见一旁的哥哥脸色也不好看，心中咯噔一声，哭着说道：“爸，爸爸他不会是…...”

金花连忙拦住她，骂着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爸爸三年前摔了一跤，身子骨不行了，现在楼上房间里呢，走吧，我们到楼上说话。”

万婷芳的父亲万景宏，在那场大革命之前是个鼎鼎有名的风水师，上京好多有钱人家都是请他看的风水，也怪他不喜欢住在城里头，单单挑着宫田乡一个山沟沟造了大宅子，自家这屋子那时候可是没人不羡慕的，只可惜大革命的时候他也被下了牛栏，虽然没死身子骨却是大不如前了，一双眼睛也是那时候瞎了。

万景宏的屋子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以前那些值钱的古董一个不见了，他们的宅子后来虽然还回来了，但里头的东西却都被砸了个稀巴烂，万婷芳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父亲，几年不见越发苍老的脸正朝着门口看过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便喊道：“亭玉，是不是你妹妹回来了，我听到芳子的声音了。”

“爸，是我回来了。”万婷芳这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三两步走到了床边抱住父亲哭着这些年的委屈，身在异乡无人可以依靠，丈夫婆婆又是那般苛刻，万婷芳心中有苦无处说，这会儿见到了最亲的人顿时宣泄出来。

跟着进来的两人也是抹了抹眼泪，等万婷芳哭够了才给她递了帕子，金花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爸爸他没事，就是不能走路了，老爷子心态好，这两年就是想你想的要紧。”

万婷芳哭够了擦了把脸，又说道：“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也不说，这些年我写了这么多封信回来也每个回应，多少次想回来看看又走不开。”

身后的万亭玉揉了揉眼睛说道：“前两年家里一场大火少了个干净，你的地址也没了，之后的信也再没收到。我倒是想过去看看，又怕给你添麻烦。”

万婷芳也知道婆婆当年的表情让父兄有所顾虑，再细细一想，她寄出去的信指不定就是被婆婆给拦住了，他们那边寄信都是村里头统一送的，她嫌麻烦也没用过镇上的邮筒，莫不是婆婆怕自己找家人做主才都给拦住了。

万婷芳把自己的猜测一说，在场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再一问她这些年的日子当下更加愤怒起来，万亭玉涨红了脸颊，他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被这么欺负了，当初还以为她家婆婆嫌弃穷亲戚，想着自己去了反倒是添麻烦，要知道芳子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冲过去将妹妹带回来了。

金花更是气愤，芳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性格软没少被人欺负，她可都是护着的，到了外头却被人爬到了头上，恨得她讲那婆子一家骂了个遍，倒是床上的老爷子没什么气愤的神情，只是抚着女儿的手说她委屈了。

等金花把气撒的差不多了，这才喘了口气说道：“看我毛病又犯了，咱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你回来就好，咱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房子够大，就是你多带几个外甥回来也能住下，再说大宝那孩子我看着白白嫩嫩的也乖巧，哪里真跟他们说的是傻子，肯定是那婆子故意撒布谣言逼着你走呢！”

听完这话床上的老爷子却是一愣，撑着身子叫道：“什么孩子？芳子是带着孩子回来的？”

金花连忙说道：“是啊，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子呢，人看着很乖，也不认生，让他跟爱国爱马一起玩就乖乖的去了，我瞧着这孩子可人疼，那边真是瞎了眼才舍得把儿子也给扔了。”

宁老爷子一阵沉默，手指擦过自己腕上的佛珠，忽然开口说道：“金花，你去把那孩子带来我看看，做外公的还从来没看见自己的外孙。”金花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宁老爷子又问万婷芳孩子的事情，万婷芳虽然有些奇怪父亲的专注，但还是一点点讲了起来，老爷子听了心中又计算起来。

原来宁老爷子不仅仅只会看风水，虽然他这一项最强，但一般的算命也能上手一二，在一儿一女落地的时候就不惜天罚各自算了一卦，儿子一生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命运还算顺遂，但这个女儿命中却又一劫，要是躲不过命运堪忧。

老爷子一辈子只有一儿一女，儿子从小驽钝老实跟他亲不起来，女儿却聪明乖巧被他疼到了骨子里头，后来不惜坏了宅子的百年风水给女儿改命，谁知道冥冥之中一切注定，这命是改了，但另有劫难随后而来，平白还毁了女儿的好相貌，更是让他多年来的修为毁之一旦，大革命的时候才没能及时躲过。

经过这次宁老爷子也知道了逆天而为的后果，女儿只有去了南方才有一线生机，当下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她送了出去，可当年他的卦象之中，女儿被富家离弃之后才会有一女，现在怎么会是带着孩子回来，再想到这孩子是怀胎十二月才出生，命格他掐指一算居然什么都看不见，其中肯定有所古怪。

8、爷孙

爱德森是被抱上来的，没办法，虽然他自认可以安全的走上楼梯，但金花对待这个软软嫩嫩的可爱外甥明显比对待自家两个兔崽子来的温柔，爱国爱马对于自己的新伙伴被带走非常不满，但都是敢怒不敢言，在这个家里金花要打人那万亭玉也是挡不住的，他们的皮还没痒痒。

等两人上楼的时候，万景宏万老爷子已经从女儿的口中打听遍了孩子的成长经历，偏偏有了确切的生辰八字，他却是什么都没有算出来，虽然眼睛瞎了之后他实力大减，但也不可能连过去的事情都推断不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孙子来历不凡，再世奇人的命格自然难以窥测。

爱德森第一眼看见床上老爷子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瘫痪在床的老爷子脸上并没有多少颓废的神情，虽然脸色并不算太好，但精神头还不错，尤其是搭配着满头白发和常常的白胡子，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在爱德森的记忆之中，只有神庙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不死神使才有这样的气质。

万婷芳见孩子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的人，连忙上前把他抱了过去，大概是怕孩子不喜生人，摸着他的脑袋说道：“大宝，这就是你外公，来，快叫外公。”

爱德森软软的叫了一声外公，这个真不是他能控制的声音，不过想到母亲似乎挺喜欢听自己叫人，当下也没有那么在意了，他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床上的人，今天见到一个浑身煞气的小孩已经够意外了，床上的老人身上的灵气却比一般人重很多，要知道他这三年来见过的人不少，出了刚出生的孩子还有些灵气，随着年纪越大天生带来的东西都消失了。

想到那个奶奶曾经叫喊过自己的外公是给人算命的神棍，爱德森眼神微微一闪，心中大概明白了什么，自己以外得到的相术就是这个世界的产物，那么有几个修习同道中人也不意外，这样也好，有一个相师外公的话，他以后表现出天分来也说得过去。

床上的万老太爷伸手拉住了孩子的手掌，摸骨的功夫他修习不深，但瞎了之后却开始苦练，这时候也能推测出一些来，这不看还好，一看心中更是大惊，这孩子走近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灵气逼人，这软绵绵的手骨他看不清命运，唯一能断定的就是这个孩子以后成就非常，并且是个贵不可言的命格。

这样的命格放到古代，想要成为帝王将相也不是难事，怪不得可以硬生生打破女儿的子女宫来到这个世界，想通了这点宁老爷子倒是放心了一些，只要不是个四克之人就好，他慈爱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手底下的头发软绵绵的触感很好，平白让老爷子多了一丝疼惜，不管这孩子以后有多出息，现在也不过是个跟着女儿吃了许多苦的小孩子罢了。

“来来来，拿着，这是外公给你的见面礼，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带着能保平安，你两个哥哥姐姐可都有。”宁老爷子摸索着床铺，从褥子下面拿出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玉石来，当年他算出儿子会有一对儿女，女儿如果能度过劫难的话也会有一女，所以准备了三份护身符，这东西也是他当年花了大力气才做好的，孩子带上能平平安安的。

因为当时以为女儿将来带回来的会是孙女，万老爷子这时候拿出来的玉石雕刻成了佛像，男带菩萨女带佛，这里头也是有讲究的，不过孙子命格奇贵，这点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一旁的万婷芳也知道父亲当年就准备好了传给孙子辈的东西，她那时候还笑话过打算的也太早了，没想到现在正好给了三个孩子，便低头拿过那个玉佛给孩子带上。

“谢谢外公。”爱德森甜甜说道，眼睛却没有离开这座玉佛，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到的第一个别人制作的护身符，放出精神力感测那玉佛上的波动，力道比他当初粗劣的作品要好很多，看来这个外公当年是有几分实力的，爱德森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找借口要学学这些本事。

宁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刚听见你叫大宝，是小名吗？”

万婷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边乡下小孩都是随便起的名字，当初儿子叫张大宝也是张大生随口取的，从中也可以看见他当时对儿子也是有过期待的，谁知道后来却……不过他父亲对取名一直很看重，看看她跟哥哥的名字就知道有多讲究了，当下只好说道：“就叫张大宝，当时也就图一个顺口。”

万老爷子也能猜到其中的变化，想了想便说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孩子也早早的去改了姓氏入了户籍，别看现在不在意这些，过些年想要入户都难了，大宝这名字不好，这孩子本命清贵，宝字放上来倒是画蛇添足。”

万婷芳见父亲一句话就让儿子入了籍当下有些开心，再一看哥哥嫂嫂也没有什么不赞同的表情，金花也知道她的顾虑，拉着她的手笑道：“就是，都回来了难道还白白给他张家便宜，我万家可比那边好多了，爹，当年爱国爱马没赶上时候让你起名，现在这外孙咱们都不跟你抢。”

金花这话也是有缘由的，当年爱国爱马落地的时候，家里因为成分不好经不起一点敏感，那时候大家都取这样的名字，他们要不这样说不定又要被拖出去批斗，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最后金花大手一挥定了两个孩子的名字，叫着倒也是顺口，老爷子见名字无碍也就没有插嘴，可怜他当年不知道给多少人起名字，到了孙子辈倒是不能了。

老爷子听了哈哈一笑，摸着孩子的脑袋想了又想，终于开口说道：“天延恩典、福被九郡。泽及万世而不为仁。这孩子就叫九泽吧，只望他年不管身处何地，都能记住天生万物功德无量。”

在场的人里头金花对算命这件事颇不以为然，但是公公的话还是只能同意，万婷芳和万亭玉却是见过父亲的真本事，当下便答应下来，张大宝小朋友在这一天正是被更名为万九泽，老爷子又说道：“平时大家就叫小九，小九，你说好不好呀？”

爱德森自然知道姓名的重要性，在他还是炼金师的时候，甚至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姓名将他的灵魂召唤过来封印到炼器之中，虽然以他的实力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但小心总没大事，那头长辈们都已经叫开了，金花留着多年未见的几人说话，自己下去料理午饭去了，现在农忙刚刚结束，他们也不需要下地去。

刚下楼就看见有一个女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金花虽然脾气不好，但村子里人缘还不错，这也是她平时仗义不爱小便宜的缘故，万婷芳母子俩回来一路上肯定是有人看见的，这会儿自然上门来问问，金花笑着将人拉了进来，芳子要在村子里头待下去，得罪了这些婆婆妈妈可不行。

金花那张嘴真叫一个厉害，当下将万婷芳在南方的经历描述的更加辛苦一百倍，当初万婷芳结婚时候父兄都去了，回来一句话没说那边男人的事情，周围的人都猜那个男人肯定不咋滴，现在一听便也有些气氛起来，有一种同乡人被外乡人欺负的义愤填膺，金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人家指不定传出什么话呢，到时候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现在万婷芳这件事传出去，人家肯定是带着一丝同情的，以后就是有些磕磕碰碰也下不了狠心为难他们，金花一贯觉得面子那算个屁，以后过得好那才是好的，再说人家真的传出去芳子做错了事情被休回家什么的，那岂不是更加没脸子。

果然听完万婷芳的悲惨遭遇，那女人眼泪汪汪的一颗心也偏了，这世界就是这样，看见人家过得好你会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看见比你过的差的人，倒是多了一些怜悯同情，听着金花嘱咐一定不能在万婷芳面前提起，女人也是一口答应了，谁也不乐意戳人伤疤不是。

两人感叹完南方男人果然不是东西，那女人又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那边村长家的金凤凰今天也回来了，听说还是跟你家芳子一起回来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儿子呢，你算算时间，这可不是她出国的时候就有了。”

“真的假的？”金花也是个爱八卦的性子，当下惊讶的问道，“算算时间是该那时候，你不会是看错了吧，那时候宁夏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呸，瞧她那副狐狸精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情，整天弄得跟大小姐似的，瞧见咱们的时候下巴都能飞上天去。”女人的男生当年也喜欢过村长女儿，这时候说起来就酸溜溜的，冷哼着说道，“有人听见那孩子喊妈呢，我说那时候怎么急慌慌的把女儿送出国，她家哪来这么多钱，而且人家办出国都要好长时间，他们倒好，传话出来的隔天就没人了。”

“现在外面都说，当年她是怀了孩子，家里头怕丢人才把她送走，那个男人肯定是有钱人家，不然不能把她弄出国去。”女人想了想又说道，“指不定就是做了人家外室，也可能是被人半路甩了，反正现在也只能带着孩子灰溜溜的回来了，真要是结过婚的话，村长家能不告诉乡里乡亲的。”

金花听了也有些怀疑起来，毕竟当年宁夏走得太快太利索，是有些不对劲，这时候带着儿子回家更加奇怪，得意女儿结婚生子的话没理由不告诉乡亲吧，再说那时候宁夏飞出去读大学，没到毕业的时候可就回来了，心中虽然相信了七分，但金花还是说道：“可别乱说，人家听见了可要闹上门来了，我家芳子还没吃饭呢，我回去先做饭了。”

女人点了点头也不再说，宁夏没有什么好怕的，但人家爹是村长，别的不说，这马上就要分地了，到时候做上点手脚就够一家人受的了，哼哼，果然有人就是好命，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别人还念叨不得。

9、入户

晚上爱德森，正式被命名为万九泽的小朋友吃到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丰盛的一餐，没办法，在原来的家里头万婷芳就是想做好些也没有东西可用，那菜油张婆婆都是克扣着算计一滴一滴的，南方菜用料原本就清淡，张家饭桌上就从来没出现过大鱼大肉。

这天多年未着家的妹子终于回来了，万亭玉连带着金花都开心的很，不但将屋檐下的腊肉都做了，万亭玉还特地下河里捞了两条鱼上来，这年头鱼也不容易抓到，幸好他力气大手艺好，加上从邻居家换来的牛肉，饭桌上那可是满满的香喷喷。

万九泽小朋友原本还惦记着表现的成熟一点，被那香味一勾引馋嘴本性就控制不住了，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吃食，几个大人联想到他之前的生活都是一片怜惜，殊不知从这一刻的纵容开始，好好的孩子就真的成了吃货。

金花笑着给几个孩子都夹了肉，烧的油光光的大块猪肉入口即化，万九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扒拉着这边的米饭也觉得特别香，也许是有新朋友在，万爱国万爱马也特别有胃口，三个小孩吃的吭哧吭哧香，临了的时候小肚皮都鼓了起来，三个大人只好伸手给他们揉揉，万老爷子坐在自己专属的大椅子上，听见笑闹的声音也忍不住笑起来。

等吃完这顿午饭，万婷芳抢着进厨房要收拾，金花连忙把她推出去，笑骂道：“你还跟我客气，就几个碗我哪里还洗不动了，以后大家住一块难不成还要客气来客气去的，真有用得着你的时候别想着跑就是了。”

万婷芳没办法只好依着她，她年幼丧母，这个一直护着自己的大姐姐就承担了一部分母亲的角色，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嫂子，要知道金花可比哥哥还要大三岁，所以那时候哥哥说娶了一个同村的媳妇，她也没往这方面想。

金花利落的将东西收拾好，回头见她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笑着问道：“咋了，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你金花姐姐了。”

万婷芳也笑了一声，进去帮忙将碗筷放进橱子，一边又说道：“我是真没想到金花姐姐会成了金花嫂嫂，那时候哥哥就说娶了一个同村的姑娘，我怎么都没想到是你。”

金花呵呵笑了两声，一贯利落的脸上倒是露出一丝羞涩来，拧巴了一下说道：“别说你，我当年也不能想到，在我心里亭玉跟你似的，都是弟弟妹妹……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人也长得不好看。那时候家里也是穷的叮当响没嫁妆，到了二十六岁还没有人求上门来，我爹急得头发都白了，上头两个嫂嫂也是冷嘲热讽容不下我，谁知道你哥哥居然……那时候我还要犹豫着他是不是可怜我，不过他说就是想跟我过一辈子。”

万婷芳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挽住进化的手臂说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小时候跟着你玩的时候，我哥就说过要娶你，不过那时候太小了，大家都当是玩笑话呢，不过我哥哥那个死脑筋，说不定从那时候就开始惦记着了。”

金花忍不住红了脸，捏了一下妹妹的手臂说道：“促狭鬼，拿你哥哥嫂嫂说话，所以啊，你回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家，但有爱国爱马一口饭吃，我就绝对不会饿着外甥，瞧瞧小九单薄的，我看着可心疼的要命。”

万婷芳咽了咽泪水，说实话这嫂子要是换一个人的话，即使能接受了他们，也断没有这么好的，她连忙笑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对你们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回来我也有带着些钱，过两天等小九习惯了就出去找找活干，你可别劝着我，年纪轻轻的真待在家里让你们养着，我可真要臊死了。”

金花也点了点头，他们家毕竟也不富裕，前几年给老爷子看病花了不少钱：“你说这个我自然是不会拦着，只是我们村离城里远，你要当工人的话可难了……我明天也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哪里要人的，真不成的话你在家种地也一样，等九泽入了户，你们俩不也能分到田。”

姑嫂俩商量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外头院子里爱国爱马正在玩弹珠，万九泽却是被老爷子抱在了手里，大概是怕压到了老人，小孩子半个身子都撑在椅子上，看起来姿势有些怪异，金花看着更加满意，她虽然泼辣却是个孝顺的媳妇：“我看小九真是好，这么小就知道体谅大人了，那些说他傻子的人才是大傻逼。”

万婷芳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儿子一直都是她的骄傲，那边万亭玉走出来的时候也看见了，笑着走过去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朝上玩了两次抛高高，万九泽何尝被人甩到天上过，第一次震惊过后马上裂开嘴笑起来，说实话飞到空中的感觉非常不错，上辈子他借助过炼金术不是难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颇为怀念呢。

院子里回荡着孩子的笑声，见儿子难得的开心万婷芳也终于放下心来，金花在一旁继续说道：“你也别想太大，有亭玉在还担心孩子没爸爸……除了这个名分，他绝对比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好多了，舅舅怎么了，外甥跟舅舅那才亲。”

下午的时候两个女人动手将屋子收拾了出来，万家的房子却是很大，像现在的房子大部分都还是平房，就是两层楼的顶多也就是三个房间，但他们这里不仅仅是青砖搭建的两层楼，楼上楼下加起来足足有八间屋子，虽然因为时间有些破损，但在乡里还是头一份的，当你万家成分不好还有人惦记着嫁进来就是因为这个。

这样的房子能还回来也是托了老爷子的威名，等那场革命过去之后，恢复了理智的人多多少少对他有些敬畏，尤其是能当上官的当初肯定也有些背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在还归财产的时候就划拉了回来，只可惜老爷子瞎了眼不再出山，弄得现在小辈的人都不太知道当初的事情了。

“爹，待会儿我带着芳子跟阿九去村长家落了户吧，这事情拖不得。”等收拾好房间万亭玉就坐下来说道，万老爷子毕竟身体不行，勉强坐了一会儿就只能靠在躺椅上了，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也好，当年芳子的户口也没来得及迁出去，只要给小九落户口就成了，村长估计也不会为难的。”

万亭玉点了点头，他们的老村长为人还不错，估计也不会为难他们这么点事情，虽然说马上要分田地了，但宫田村乡什么都少就是不缺地，从里头出来的金花听见了这话，连忙插嘴说道：“我刚听说他家的宁夏也回来了，还带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真要是跟传言一样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在闹腾呢。”

万婷芳想到早上见到的人，疑惑的问道：“闹腾什么？早上我回来的时候遇上宁夏了，这么多年倒是更加年轻漂亮了，带着个儿子跟电影里那些人似的，难道他们不是回来走娘家的？”

金花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可不知道，不过这么多年村长家也没说过女儿结婚了，她也出去好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外头说得不太好听，要是咱们过去正凑见不好看的事情咋办。要不然等几天再带着小九过去？”

宁老爷子摇了摇头，宁夏那丫头他也是见过的，要说模样的话真是少有的好看，可惜命格正应了一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辈子求而不得：“老宁不是糊涂人，他们既然也是早上就到了，要闹现在也该闹完了，等吃完晚饭，你们带上点东西过去把事情办了吧，记得别把名字写错了。”

一旁的万亭玉点了点头，村长老宁文化知识不高，记户口的时候没少胡乱写，到时候他记得看着点就是了。一旁的万九泽砸吧着大眼睛打量着这屋子，按道理不管是从周围的风水看还是房子的格局看，都该是平安和顺的宁宅之像，但不知为何原本的天时地利被破坏了一半，虽然看起来有勉强修复，却是回不到从前了。

他不知道宁老爷子当初为了女儿改命，将这地方的灵气使用过度，虽然一直在弥补但挡不住消耗太多，等他瞎了眼之后又有些力不从心，这宅子能维持现在的风水已经颇不容易，小屁孩万九泽琢磨着这地方正好适合自己练练身手，他一肚子的相术从来没化成过现实，这东西跟炼金术一样，不实践可永远都熟练不了。

等吃了晚饭，万亭玉带着妹妹和外甥就要出门，金花怕他会乱说话连忙跟上了，村长家的房子在村子中心，是比宁家更加新的二层楼，不过是用最时兴的水泥盖起来的，这还是五年前造好的，据说当时还是宁夏从国外拿回家的钱，那时候大家都夸宁夏有出息又孝顺。其实回头想想那时候是有些异常，国外的关系刚刚不敏感起来，他们家就把女儿送出国，村里头的人哪有那么超前的眼光。

远远的瞧见村长家的大门是开着的，金花心中松了口气，不是闭门谢客就证明事情闹得不大，她笑着提高了嗓门，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去：“宁老爷子，在家吗，我家芳子回来啦，这不带着她过来串串门子。”

10、宁左宸

听见金花的大嗓门，里头宁老婆子连忙抹了一把脸面，看了眼厅堂里头的丈夫和女儿，叹了口气走到了门口，瞧见三大一小微微有些吃惊，宁夏回来之后家里头就闹开了，也没来得及跟他们说万婷芳的事情：“这不是金花吗，这个时候怎么有空来你婶子家？”

金花是什么眼神，一眼就瞧见宁婆子红红的眼眶，脸上只是笑着说道：“这不是我家芳子回来了，我带她来转转，还有我外甥也要在这边入户。”

“入户？”宁婆子心中一惊，暗道难不成万婷芳也带着孩子回来了，再一看万亭玉手中抱着的小孩子可不就是，不过就是万婷芳离婚了回来，也总比女儿不明不白的带着私生子来得好，宁婆子见状只是说道，“是吗，那就先进来吧，宁夏他爹，是万家的过来了。”

宁老爷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马上收起了脸色摆出村长的姿态，看见万亭玉手中的孩子眼神一闪，开口招呼道：“万侄子怎么有空过来，这不是芳子吗，都这么多年没回来，刚才差点没有认出来。”

万婷芳连忙笑了笑，又说道：“宁伯伯好，是呀，我都很多年没回来了，这次差点没认出家门来……宁伯伯，这是我儿子万九泽，小九，来叫爷爷。”万九泽转过头去叫老村长，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他实践过只要自己这么笑的时候大人都会喜欢，就是讨厌他的奶奶也会骂不下去。

果然看见孩子可爱的笑容，刚才还急怒上火的老村长也缓和了神色，伸手将孩子抱了过去，笑着捏了捏小孩粉嫩的脸蛋：“叫小九啊，真是个好名字，芳子，他怎么跟你的姓，这难道是要回来吗？”

万婷芳脸色有些尴尬，一旁的金花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老村长沉吟了一会儿便开口说话：“回来好，我们宫田乡的人万万没有在外头被人欺负的道理，幸好你的户口也一直没有迁出去，这次不用动就好了，至于这个孩子，就直接挂在你家户口里头就好了。”

这边三人松了口气，那边村长又说道：“只不过分田地的时候，好的沃的估计分不到你们俩头上来，虽然宫田乡有的是地，但要是把好的给你们，村里人也会说话，要是你们不介意这点的话，我就给孩子入了户口。”

万亭玉自然是没意见，金花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其实也是，肥沃的地都是人家好几年养出来的，分田地的时候大部分为了不麻烦，领到的地都跟之前的差不多，芳子跟外甥平白无故也不可能分到好的：“有田地就不错了，咱家有的是力气，花个一两年养养就好了。”

村长听他们这么说便点了点头，拿出村子里的入口记录写起来，万亭玉在旁边确定他没把字写错便放了心，一家人拿了些吃食表示感谢，坐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了，等他们走后宁婆子便把门关上了，后头的宁夏带着孩子走出来，她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睛红彤彤的，怪不得刚才躲起来不见人。

宁老爷子回头看见站在女儿旁边的外甥，小小年纪一张脸孔就冷冰冰的，身上不知怎么带着一股寒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心中更是气闷，比起眼前的外孙他还更加喜欢刚才的小孩一些，抱起来软软的，笑起来甜甜的才是小孩，眼前这个哪有一点自家的模样。

宁夏理了理头发，抬头说道：“爸，你看万婷芳还不是带着孩子回来了，怎么人家的女儿你就和颜悦色的，到了我这里就变了个样，我跟她还不是一样？”

宁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冷哼着说道：“芳子那是结过婚的，当年喝喜酒的时候他们家都去了，邻里也都是知道，离婚虽然不是好事，但人家背后说说也就罢了，你呢，当年我就说那个男人不是东西，你就是不相信，现在孩子都八岁了，他娶你了还是认了儿子，他们大家大户的，怎么会看得上我们乡下人家？”

宁夏一下子被戳中了要害，脸色也不好看起来，硬声说道：“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他说过一定会娶我进门，要不是他妈逼着他娶了联姻对象，他怎么会离开我，就算那个女人担着左家少奶奶的名分又如何，洪生的新根本不在她身上。”

“你，你，到了现在你还痴迷不悟！”宁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教孩子的时候出了什么错，临了还要为女儿操心，“他要真的把你放在心上，就根本不会放任你未婚先生子，不会让这个孩子流落在外，更不会娶了别的女儿还拖着你，耽误你一辈子。”

宁夏猛地站起来喊道：“不是这样的，洪生他都是迫不得已，他说让我等他，只要那个女人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就会跟他离婚娶我，左宸才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左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才不会放弃这一切，这些原本就应该属于我！”

宁老爷子涨红了脸颊，不敢相信自己女儿会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话，冷声喝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送你上学，没学到做人的道理倒是把脑子学坏了。宁夏啊，好好的回到宫田乡，找一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如果人家要孩子，你就带过去，如果不要我们就给你养着，这难道不比在外面被人看不起好。”

“看不起，谁敢看不起我？”宁夏冷冷一笑，继续说道，“爸，你要我跟刚才那个金花一样嫁人，一辈子留在农村种地吗？你看看万婷芳，再看看那个金花，她们现在才几岁，看起来倒是可以做我妈了，你看看我的手，上面一点儿皱纹都没有，你要让我变成下乡婆子，每天夏天种地回家做饭，跟一个闷声不说话的男人过一辈子，变得跟她们一样粗俗难看吗？”

“你，你就没有想过，你的爹娘都是乡下人，都是农民，你现在觉得自己出息了，看不起家里了，那你何必还带着这个孩子回来，你要是有本事哪里不好去。”宁老爷子也被她气得上了火，宁夏一听这话更是一张脸又青又白！

一旁的宁婆子见他们吵的越来越难听，连忙劝道：“都小声点，你们想让乡亲都知道吗？小夏，你难道就不能听听爸妈的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那个男人真的靠不住！”

宁夏撇过头就是不松口，就像她说的，她不愿意被打回原形，不愿意回到这个乡村，不愿意过跟父辈一样的生活，现在她还是年轻貌美，左洪生对她真的有几分情意，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儿子，不管怎么说那人都不会完全的甩开自己，只要她够耐心总有一天会等到。

被叫做左宸的孩子一直冷静的站在旁边，小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在看见失态的母亲和从未见过的外祖父吵架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波动，似乎这些都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心情，或者说他看起来对墙角偶尔爬过的蚂蚁还较为在意一些。

宁老爷子不满意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但刚开始对这个外孙还是欢迎的，可小孩子油盐不进，不是见到生人害羞而是一种冷眼看人的漠然，这样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孩子的眼中，在这个发现之后宁老爷子对这个外孙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宁老爷子忽然想到自己还年轻的时候，他跟万家的老头私交不错，虽然自己家是贫农人家是富户，但两人却很谈得来，在女儿出生的时候万家老头算过一卦吗，当时给出的解释就是，这孩子不宜走出宫田乡，后来一场大革命闹了起来，万家那位被下了牛棚，他也渐渐忘了这句话。

再后来女儿考出了大学，在这个年代这可是顶了天的事情了，他就是花光了家底也是要送她出去读书，谁知道书没有读出什么来，人却再也回不来了……他一把年纪到了晚年，谁知道会让这个视作骄傲的女儿把脸面都给丢尽了，未婚生子也就罢了，现在还上赶着做人家外面的小，他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模样。

客厅里一边安静，左宸毫不关心的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角的蚂蚁窝，一群蚂蚁这会儿正抬着一颗饭粒往家里头搬，蓦地男孩上前一步，一脚将那些辛勤工作着的蚂蚁踩在了脚下，油光曾亮的皮鞋慢慢撵着，直到那些蚂蚁都变成了一坨残肢碎片，男孩慢慢的走回到刚才的位置，眼睛里头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宁夏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寂静，她原本以为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一直疼爱着自己的父亲母亲一定是会支持的，谁知道回家之后面对的是一声声的谴责，她何尝没有后悔过，但这条路走得太久走得太深，她已经出不来，也舍不得就这样出来：“爸，妈，给句话吧，要是你们答应照顾左宸，我就把他留下，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宁老爷子叹了口气，一下子像是衰老了十岁，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孩子，他还是妥协了：“留下吧，难道你还要送到孤儿院去……以后这孩子就叫宁左宸，是我宁家的孙子，跟他们左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宁夏撇了撇嘴似乎要反驳，但想了想什么话也没说，有没有关系可不是嘴上说说的，父子血缘怎么都斩不断，更何况改了名以后还能改回来，不过父母答应照顾儿子她真的大大松了口气，要不然的话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安置这个孩子。

11、乡村欺凌事件

村里多了两个孩子，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茶余饭后总会有人拿出来说说，万婷芳跟儿子被扫地出门只能回了老家，这边有人看笑话，有人暗自得意，也有人表示同情，但至少脸面上不会闹不开，老老少少看见她都能给个笑脸，尤其是她家儿子长得可爱嘴也甜，一天到晚叔叔阿姨的喊得人心软，万九泽刻意的讨好自然起了效果，渐渐的说闲话的人也少了，当着万婷芳和孩子的面更加不会提起。

可另一边却很是不同，村长以前也算是德高望重，行事作风很是公平，可惜他的女儿从小不省心，以前太优秀勾走了十里八乡汉子的心，自古以来一个永不改变的真理就是，得到了大部分男人的喜欢，就要接受大部分女人的嫉妒，以前还好，她本身条件比同乡的女人们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没有对比，可现在突然带着个孩子回来，说不定还是没结婚带回来的，可把乡里的女儿高兴坏了。

虽然村长第二天就说这孩子是女儿收养的孤儿，带回家给两老做做伴，可乡亲们的眼睛都亮着呢，谁家吃饱了没事干领养孤儿，就是真要人作伴的话，怎么不从亲戚家领一个回来，那还带着血缘呢，这年头多的是孩子多养不活的，再看看那孩子老是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似的，哪有一点儿讨喜的方面在。

宁夏在家里住了三天就拍拍屁股走了，没了孩子的拖累她自然就可以去奋斗自己的事业，那个男人答应的条件终于可以实现了，虽然她留下了一大叠的票子，但老俩口每一个觉得开心的，一开始宁婆婆还想跟小外孙说说话亲近亲近，谁知道她念念叨叨的说了老半天，这孩子面无表情根本没往心里头去。

要不是女儿保证这外孙不但不是傻子，而且还是什么“高智商”的天才的话，老俩口几乎都要送他进医院看看了，谁家孩子表现成这样，要说这孩子不乖那倒也不是，每天吃饭睡觉也不用人哄着骗着，只是一双眼睛老是凉飕飕的，看得上了年纪的两人心里头都发慌。

虽然女儿给的钱足够两口子生活，但他们都是做惯了农活闲不住的人，家里的田大部分包给了别人，可也还种着一亩地的麦子和一小片田的蔬菜，这些东西两个老人收拾起来也不困难，宁婆婆在家陪了孙子两天，见他挺适应乡下的生活便开始忙开了，吩咐他要是闷的话就出去找其他的孩子玩儿。

宁左宸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见白色的墙壁，乡下地方不讲究，上面还有些发黄和污渍，尤其是墙角居然挂着蜘蛛网，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以前他虽然不是正统的继承人，可左家只有他一个孩子，虽然没住进主宅，但生活条件上从未苛责过，可惜用他妈的话说，就是左家那个不生蛋的母鸡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居然怀孕了，于是他的地位就越发尴尬起来。

下面传来叫唤的声音，宁左宸穿好衣服走了下去，显得苍老而沧桑的外公外婆跟左家那对爷爷奶奶非常不同，可惜他们看起来都是一样并不喜欢自己，宁左宸抿了抿嘴自顾自吃了早餐，不管以后会如何身上的煞气是何来历，他现在也不过是七岁大的孩子，还是期盼着能得到家人的宠爱，可惜他似乎生来就不习惯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撒娇耍赖。

农村里头孩子吃了饭便没事做了，他们这一次出来的匆忙，宁左宸也没能带上自己喜欢看的那些厚厚的书，这会儿只好站在院子里看着蚂蚁搬家发呆，宁婆婆看着摇了摇头，将他推门出让他去找孩子玩，宁左宸只好插着两个口袋朝着热闹的地方走去，他心中颇为不屑那些孩子的玩意。

等到了孩子聚集的地方，宁左宸也不说话，插着两只手看着那边孩子们的笑闹，乡下孩子皮得很，这会儿他们正在抓雀儿，可惜现在也不是下雪的时候，雀儿不会饿到钻进笼子里，孩子们等的无聊了便相互间大闹起来。

等发现宁左宸一直站在旁边的时候，几个孩子顿时嘀嘀咕咕起来，孩子的思想都是受到大人影响的，听惯了父母在家里说什么私生子，没爹的孩子，在他们的心目中宁左宸就是坏孩子，当下团结一致排外起来，其中一个最大的孩子往前了一步，挺起小下巴冷哼道：“你就是那个没爹的杂种，听说你娘也不要你了。”

一听这话宁左宸的脸色更冷了，小小的孩子捏紧了拳头，看了一眼对面七八个孩子，冷哼一身转身就走，谁知道后面的孩子忽然都追了上来，几个人将他围在了中间，闹哄着叫道：“死人脸，没有爹，没有娘，走到哪儿都没人要，啧啧啧！臭鸡蛋！”

宁左宸在七岁的孩子里头不算矮，但周围自然有几个比他还大几岁的，挡在面前不准他走开，孩子们的闹哄只是为了好玩，这是从父母偶尔透露出来的信息中继承下来的鄙视，尤其是看到一个小孩子面无表情的，他们自然而然的觉得不喜欢，想要将他弄得大哭。

宁左宸是什么人，就是以前宁夏千交代万交代让他讨好左家的当家人，他亲生的爷爷时，他都是一副死人脸的模样，这会儿怎么肯对几个孩子示弱，在闹哄声中之间他猛地使劲，一脑袋撞在了挡住他去路的孩子身上，那孩子惊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这下子可真的捅了马蜂窝，宫田乡别的没有，护短的本事倒是流传了下来，见自己的小伙伴居然别外乡人打了，周围的孩子自然是忍不住，一窝蜂的扑上来。

宁左宸就是曾经学过两手也挡不住这么多的孩子，一会儿就被压在了地上，原先被他顶了一脑袋的孩子出离愤怒，一步跨坐在他的肚皮上，两个拳头挥舞的虎虎生风，下面的宁左宸只睁开眼狠狠的等着这个孩子，被打的时候也不喊疼。

万九泽远远看见的时候并不像插手小屁孩的事情，但忽然发现被压在最下面的居然是那个车上的小男孩，他对那人身上的煞气很感兴趣，正愁没有方法接近呢，看见这样的情况就跑了过去，背着两只手装作乖乖的样子。

几天下来在场的孩子倒是都认识了万九泽，还都被家族要求要保护小弟弟，当下就有人问道：“小九，你怎么跑过来了，我们在打坏人，你要过来一起打吗？”

万九泽皱了皱眉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哥哥，打人不好，我刚才看见叔叔朝着这边来了，要是被他看见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那大孩子一听立刻惊醒，要是被他爹知道自己打人的话，估计是要吃一顿竹笋炒肉丝了，他连忙跳了起来，招呼着伙伴们喊道：“快跑，我老爹要过来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在场的孩子就跑了个一干二净，万九泽得意的笑了笑，暗道对付孩子就是容易，他迈着小步子走到还躺在地上的孩子身边，蹲下来想把他拉起来，可惜三岁孩子的力气对七岁的来说还小了一些，最后宁左宸还是自己撑着站了起来。

幸好孩子出手并不能很重，宁左宸虽然脸上也有些淤青，但看着并不是很严重，万九泽就继续假装乖孩子，用甜甜软软的声音说道：“小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宁左宸看了看周围没有大人的出现，便知道肯定是眼前的小包子撒了谎，他倒是想到他们曾经见过一面，宁夏走的时候还在他耳边嘀咕过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都是带着孩子回来，万婷芳比自己的待遇却要好很多。

越是接近越是能感觉这男孩身上的煞气，万九泽眨了眨眼睛想要多观察一些，便伸手拽住男孩的手掌，宁左宸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缺不了这三岁孩子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他一下居然没能甩开，等反应过来看着孩子黑黝黝湿润润的眼睛，他居然没能甩第二下。

万九泽心满意足的摸着男孩的手掌，一看心中更加吃惊，这样的煞气搭配着样貌命相，居然该是乱世枭雄之命数，只不过他观测过这个年代的气运，正是混乱结束的和平年间，这孩子要是能走上正路的话，成就也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万九泽还在心中算计着男孩的命运，这边宁左宸却被掌中新奇的感觉所迷惑，小孩的手掌软绵绵的，捏起来像是棉花糖一般松软，好像他用力一点就能按进自己血肉中一般，那手掌更加是小小的一团，他能整一个包围在自己的手心里，宁左宸从出生就是保姆带大的，宁夏忙着讨男人欢心，自然没时间照顾这个儿子。

等年纪大一些，宁夏倒是意识到该教这个孩子起码的礼仪，不然带到了左家也是一脸麻木讨不了老一辈的喜欢，只不过越是叫道她越是烦心，对待这个儿子耐性耗尽之后就成了责骂，所以从小到大别说是拥抱亲吻，就是牵手也是少的，而且她的手指纤长手掌无肉，摸起来手感并不怎么好。

见这个小孩对着自己发呆，宁左宸再一次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手掌，发现居然能按出红红的印子，在担心的同时又觉得很开心，似乎那是最好玩的东西，宁左宸正想再捏一下，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喊：“臭小子，快点放开我弟弟！”

12、枭雄之命

一句厉喝将沉浸在各自思维中的小孩都唤醒过来，只见万爱国像只小牛犊子一般朝着这边冲过来，一把将宁左宸推到了一边，紧追而来的万爱马立刻将宝贝弟弟护在了身后，跟只小母鸡似的护崽子。

原本两个小孩成功的被金花洗了脑，外加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弟弟长得可爱人又乖巧，甚至偷偷的拿着别人塞给他的糖果回家说要给哥哥姐姐吃，这下子顿时将两只小虎崽子笼络的服服帖帖的，将这个表弟视为最最最可爱的人，没有之一。刚才看见一群孩子跑过去，万爱国拉住了一个问了一句弟弟，得到小孩还在这边的时候就跑了过来，谁知道一眼就看见大人口中的野孩子在欺负弟弟。

别看万爱国跟宁左宸一般大小，但武力值可不是一比一的，万爱国从小就是乡里的小人王，也不知道这两个怎么生的，俩孩子都跟小霸王似的，从小就能打赢比他们还要打几岁的孩子，等万爱国落地，兄妹俩双剑合璧几乎就是天下无敌了。

宁左宸一下子被推开，只觉得手中热乎乎软绵绵的小手没了，抬头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男孩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他向来都是软硬不吃的人物，这会儿猛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当下就要扑回去，万爱国嘿嘿一笑，要知道他坐上老大的位置很多年，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万九泽在后面心急，想要推开小姐姐往前看却被爱马拦住了，会打架的都不是好孩子，爱马小朋友坚持执行金花妈妈的吩咐，绝对不能让乖巧可爱的小表弟看见这样的坏事情，三岁孩子的弱势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爱马轻轻松松就能挡在他面前，万九泽欲哭无泪，爱马还在用自己这辈子最轻柔的声音安慰：“小九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万九泽忍不住犯了个白眼，连声说道：“爱马姐姐，别让哥哥打人啦，他没有欺负我，刚才那些孩子再欺负他，被我吓走啦。”

万爱马皱了皱眉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弟弟身上的衣服确定他有没有受伤，这才大发慈悲的回过头对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喊道：“万爱国，你太冲动了，这个人没有欺负表弟，他可别把人打坏了，要是人家找上门来的话，妈妈肯定又要揍你了。”

万爱国听了有些犹豫，当下拨开宁左宸连声喊道：“不打啦不打啦，你小子身手倒是不错，以后可以跟着我混，跟在一起的话那些小屁孩肯定都不敢欺负你。”说完同样还是小屁孩的万爱国挺高了下巴，一副施舍的模样。

宁左宸脸上又添了几道心上，万爱国的力道显然比那几个孩子重多了，这会儿的淤青很大的一块儿！他回头看了看被小女孩牵着的人，抿了抿嘴忽然转身走开了，万爱国还没听到他的感恩戴德，当下有些下脸子，闷闷的撅起来嘴巴哼了一声：“人家想叫我老大我还不给呢！真是不识好人心。”

万九泽眼睛一转，忽然朝着他跑过去，一把拉住宁左宸，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开口说道：“大哥哥，去我家一起玩好不好，我家有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好不好啦？”声音的甜腻程茸愎蝗媚谛拇笫宓哪泻⑺岬袅搜莱荨

宁左宸还未说话，这边爱国爱马不干了，凭什么可爱的弟弟居然叫别人哥哥，当下跳着脚反对起来，坚决抵制别人进入自己家，宁左宸原本被小孩叫的心软就要答应，现在一见他们的嘴脸顿时也有些不痛快起来，索性一把将小孩半拖半抱起来：“好，我们一起去。”

爱国爱马当下就要跳脚，觉得自己可爱的弟弟要被人拐骗走了，郁闷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走，爱国倒是没有再动手，只是一直想要伸手将弟弟抱回去，可惜宁左宸硬是撑着没给他机会，一小段路下来小孩的手臂都酸麻起来，但他就是不放手让别人碰，这其实可以看出来，宁左宸这个人本性就是霸道，这时候小孩还是人家的弟弟，他想要就能抢过来抱着不撒手了。

四个小屁孩磕磕碰碰的回了家，一路上万九泽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生怕这个小屁孩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摔一个狗□，幸好虽然有惊但无险，到了万家门口，宁左宸才把他放了下来，这一次换牵着手走进去。

万家的院子里常年摆着一个躺椅，那是万老爷子专用的，他不能常坐着，下午的时候就在躺椅上晒晒太阳，这会儿正在树荫下闭着眼睛敲打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头哼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见状万九泽眼睛一亮，在他看来自己对那本相术还是一知半解，尤其是在看别人未来的时候。

这也是万九泽在陆陆续续的推算之后才发现的，人的命运会随着生活中一些事情而慢慢发生变化，虽然大方向所差无几，但有时候人的一些选择直接影响到了未来的方向，当初他在火车上给那父女看了相，这个所谓的未来也只是粗略的，真要看得清清楚楚的话他还真没那个能耐。

相术也是一门需要积累的手艺，他能快速的入门还是托了上辈子大量的研究和炼金术的辅助，之后要想更近一步只能靠扎扎实实的功底走出去，就像现在，万九泽自认没有那个本事看透宁左宸的命运，所以将他带回了家，指望着老爷子能露一手。

宁左宸很想从老爷子那边学习相术，但可惜的是老爷子受了那些磨难，心中对曾经的手艺也淡了，这些年除了子孙基本就没动过术法，连带着他也不希望后人承运这门相术，说到底这东西都是会妨碍自己的。

自古以来继承风水相术的人下场都不容乐观，也许是有几个能躲过天道谴责的，但万老爷子自问是没有这个本事，师傅已经是个半吊子，真要交给别人的话岂不是害了后人，所以即使遗憾这门传承就要断了，万老爷子也是没有动过家里人的主意。

可万九泽的出现却让老爷子心思一动，无关其他，这孩子命中福泽深厚，即使学了相术之道，只要不是肆意滥用的话都不会造成大的伤害，可这只不过他的一个想法罢了，老爷子到底是拿不准这个法子行不行得通，真要害了自己亲外孙的话，他可不得恨死自己。

等屋外的孩子走进来的时候，万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他这辈子研究最深的还是风水之术，在相术上修为只是一般，但那股破门而来的煞气他还是能感知的到，如果不是听见小孩子的声音，他几乎以为哪个凶徒躲在了宫田乡。

万九泽一看老爷子的神色就觉得有戏，当下拉着宁左宸往老爷子的方向走去，一边还喊道：“外公，我带着大哥哥来家里玩。”

万爱国还是闷闷不乐，万爱马立刻开始告状：“爷爷，这家伙就是村长家的外孙，他太坏了，还不准我们抱弟弟，差点没把小九摔了。”

万老爷子脑中转过万般心思，面上却是一排和蔼慈祥的模样，论起装好人他肯定是个中强手，村长家的孩子，那就是宁夏的儿子了，他当年给那姑娘看过一相，一生的命运可算不上好，可一个七岁孩子身上煞气怎么会这么重。

万老爷子想了想忽然伸手拉住孩子的手掌，宁左宸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居然没能闪开，明明躺椅上的人看起来衰老无力，一会儿的功夫万老爷子已经将这孩子摸了个清清楚楚，他长长叹了口气，暗道自己活了一辈子没遇上这样的奇特命数，临到老年却一下子撞上了两个，自家孙子也就算了，这孩子的命格真真是奇到了极点。

这孩子还小收敛不了身上的煞气，等他长大一些能控制了，估计就是同道中人也不能发现，这样的人一生冷心冷肺，不将外人放在心中，真如了那句名言，田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不要以为这样的人是被天地抛弃的，恰恰相反，这种人很得上苍偏爱，也许他们一生之中七情不入，但除此之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杀气太重而造成一身凶煞，从而相术之道对此等人几乎毫无用处，现在这个孩子还是幼年看不出什么来，但有朝一日必将站在顶端让人仰慕。

“爷爷，怎么了？”自从入了户宁左宸就可是称呼老爷子爷爷，这会儿见他脸色难看便开口问道，顺便将宁左宸的手拉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发现，老爷子开始推算的时候，自己本身的命格会渐渐变弱，这让男孩有些心惊的同时求知欲更加旺盛。

万老爷子一下子回过神来，暗自心惊自己居然差点入了魔，果然这些超脱轮回之外的命格可不是轻易能够推测的，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外孙的脑袋，这孩子误打误撞居然还救了自己一命：“没事，带着你小哥哥去玩吧。”

凶煞命格虽然霸道，但对身边之人倒是没有直接的损害，万老爷子讲了一句，便听见身边四个孩子开始闹腾起来，万九泽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怎么样才能从老爷子口中知道这次推算的结果，他忙活了半天可幌氚酌α艘怀

13、入门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就施施然的坐在躺椅上，手中却把玩着三枚铜币，万九泽眼神微微一闪，只能先跑过去陪着孩子们玩，心里头琢磨着待会儿能有什么办法让外公对自己这么一个孩子说出宁左宸的不同之处来。

等金花几人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家里多了一个孩子，金花跟万亭玉都[www.qinkan.net奇书网]没见过这孩子，但万婷芳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当下招呼道：“这不是宁家的小孙子吗，来这边跟弟弟一起玩呀，待会儿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旁边两人眼神微微一变，金花也热情的招呼了两句，那边万亭玉却走到旁边冲了个凉，宁左宸见有人回来便皱起了小眉头，想到自己居然出来了大半天，正犹豫着就听见外头村长婆婆大声叫人的声音，宁左宸捏了捏身边小孩的手掌，说了句我回家了就自顾自跑了出去。

几个大人都是一愣，金花当下皱着眉头凑在万婷芳身边嘀咕起来：“这就是宁夏的儿子，长得倒是很好，可惜真跟传说的一样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刚才咱们进门就没听见他说一声话，这要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真没礼貌，也不知道宁夏怎么教的，跟咱们家小九完全两个模样。”

凡是大人估计都喜欢干净可爱嘴巴甜的孩子，宁左宸的身世本来就不让人喜欢，加上本身又是那么个我行我素的性子，金花就是没带上有色眼镜也不太上心，再往外头一看，她家小九又被万亭玉抱起来玩抛高高呢，咯咯的笑声听的人心里软乎乎的，当下又说道：“我听说那孩子跟被人玩不太拢，不知道今天怎么到了咱们家。”

万婷芳倒是并不讨厌这个男孩，也许是在车上第一印象还不错，只觉得这孩子不喜欢说话，要知道三岁之前自家的小九也不爱说话，女人难免有些代入感，于是便说道：“要是孩子们能玩在一起咱们也别插手，宁夏的事情怎么也不该怪在孩子身上，我瞧着他就是不爱说话，其他也没坏毛病。”

金花听了也点了点头，反正有爱国爱马在，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小九去，两人手脚利落的做好了晚餐，那边万九泽指挥着哥哥姐姐将桌子摆好，自己又屁颠屁颠的进去端出碗筷来，万家用的碗都是大腕，小孩抱在怀里头能抵到下巴，走起路来却是稳稳当当的，那边金花看得直夸，又说自从这孩子来了之后，他们家的捣蛋鬼也变得懂事了。

等金花跟万婷芳将晚餐摆上来，三个小孩都已经洗好手坐在饭桌边了，万九泽以前吃饭也没有洗手的规矩，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万婷芳千交代万嘱咐的，见状金花又把三个孩子夸了一遍，没人给他们夹了一个荷包蛋，万家也不富裕，鸡蛋也不是能天天吃上的，吃不过她心疼孩子，家里特意养着一些鸡生蛋，也不跟别人家一样攒着卖钱。

万九泽想着讨好外公，拿到鸡蛋就奶声奶气的推到了老人面前，想到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还要装可爱博取同情，万九泽也有些汗颜，不过有优势不利用那才是傻子行为：“这个给爷爷吃，爷爷吃了就能陪我们一起玩啦。”

小孩子的举动总能让大人分外的窝心，看着那黄橙橙的鸡蛋，几个大人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家里条件不太好，之前迎接母子俩那顿饭已经做掉了之后一个月的肉和蛋，这会儿想着补贴孩子，他们大人就省下了，原本金花是不肯连老爷子的也一起省了，但万老爷子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做了也是浪费。

万爱马是个会看人脸色的孩子，见状立刻将自己的那一份也推了出去：“我的给爷爷吃，小九弟弟的自己吃，小孩子要吃鸡蛋才能长大。”

爱国后知后觉的鼓起了勇气，虽然他很馋鸡蛋，可也不能被下面的弟弟妹妹超过去：“爷爷吃我的，爱马跟小九也吃，我现在力气可大了，根本不用吃鸡蛋。”

万九泽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居然变成了全家总动员，看着对面三个眼泪汪汪的大人和满脸激动的老爷子，心中暗道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一些，金花拍了拍手，站起来说道：“都吃，今天咱家都吃鸡蛋。”

女人说完就真的进了厨房，一家人这天果然都吃上了鸡蛋，万九泽闷闷的咬住自己的那一个，有些郁闷效果没有达到预期的，但想到外公一家生活并不轻松，对自己母子的加入却还是毫无芥蒂的表示欢迎，当下又有些感动，这个世界上能雪中送炭的人太少了，尤其是在他们自己还贫困的时候。

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外公和舅舅舅妈，小小的男孩心中默念着，却不知道因为他的举动，那边三个大人也商量开了，金花首先说道：“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情，不说别的，马上爱国爱马就要去上学了，不要交学费书本费，等将来三个孩子都去了学校，咱们家的负担更重了，只靠那几块地的话也就是不饿死。”

万婷芳听着有些愧疚，想要说话金花连忙堵住她的嘴：“芳子，你也别说那些客气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说这个可不是让你不好过的。其实你们来之前我就琢磨着做点小生意，咱们家田不多，农忙的时候最多请几个人也就能熬过去，只是离镇上有些远，要做生意的话可要掂量掂量。我听说邻村几个人有去卖凉皮饺子什么的，生意还不错呢！”

这话把万婷芳的念头也激了起来，当初她也是想过找不到工作就做点小买卖，这些天她也是知道，要想找到合意的工作那是没可能了，犹豫了一下便说道：“金花姐，我也不瞒你，当初从南方过来的时候我也有过这个念头，咱们要是做吃食的小买卖的话，不说能赚多少，就是来来去去都得花上不少时间，三个孩子跟爸都不能没人照顾，这个看来不太靠谱。”

万亭玉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当下便说道：“你们要去做尽管去，家里我还照料不了，孩子跟爸你们就放心吧。”

只是他这话一说金花更加放心不下了，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一天两天也就罢了，真要长年累月的话，就你哥哥那手艺我还真怕委屈了孩子，你不知道我没嫁进来的时候，你家整一个猪窝似的。”

万婷芳显然也知道自己哥哥的，抿了抿嘴笑了起来，三个人又开始合计起来，最后万婷芳有些犹豫的提议道：“我有一个念头不知道行不行，之前在纺织厂的时候，听说海边那一带很多时髦的衣裳都比咱们这儿便宜老多，要是能去一趟多买一些回来倒卖，肯定能赚上几个钱。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咱们是一定要离家一段时间了，来来回回再快也得五六天。”

这话让金花跟万亭玉都是一愣，万亭玉好歹还去过南方，金花最远的就是去县城了，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头还真有些发慌，最后几个人还是打算仔细想想，如果只是离开五六天的话，孩子们的吃食也能隔壁邻居照应一下，只不过这生意谁都没做过，万婷芳也都是听人家说说的，万一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好可怎么办。

却不知道外头万九泽也正在苦恼着，他乖乖的坐在老爷子身边摇头晃脑着，最后一咬牙，奶声奶气的开口了：“爷爷，你觉得大哥哥怎么样？妈妈说你看人可准啦，你说大哥哥是坏人吗？”

万老爷子微微一怔，随即摸着外孙的脑袋问道：“小九怎么会这么问，你觉得那孩子是坏人吗？”

万九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不是……可是大家都说他是，而且，而且……”万老爷子听见他吱吱呜呜的果然继续追问了一句，万九泽便说道，“而且我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爱国哥哥打人的时候虽然很凶，但还是不一样。”

这话却听得万老爷子微微心惊，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总有几个得天独厚的人，而孙子福泽深厚他是早就看出来的，自己无法推测他的命运，有没有可能因为这孩子在相术一道上也是……这个心念一动老爷子便再也克制不住，拉着小孩的手摸了一次又一次，但终究是看不穿具体的走向。

万老爷子拉着孩子的手，徐徐善诱的问道：“小九，你还看到了什么？你的舅舅舅妈，还有你妈妈，有看出什么不同来吗？”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但他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老爷子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是妖怪了，当下说道：“舅舅，舅妈都很好，唔，妈妈脸上的疤又好又不好……小九就是这样感觉的。”

淡淡一句话就足以让老爷子欣喜不已了，要知道万婷芳脸上的疤痕是给她挡住了死劫，但同时又破坏了她的脸相，正应了那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人捏着孩子的手不自主的用力，他没料到自己临了临了还能找到这样一个有天分的孩子，这要让他放弃的话何其可惜。

“爷爷，你怎么了？”万九泽适时推上了一把，万老爷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松了力道笑着问道，“小九，你愿不愿意跟爷爷玩一个游戏，爷爷会教你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但是我们拉钩钩，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好不好？”

万九泽眼睛一亮，要是老爷子还没眼盲的话一定能知道这孩子的不同之处，可惜现在他只听见小孩清脆的声音贴在自己耳边，带着点神神秘秘的说道：“嗯嗯，这是爷爷跟小九之间的秘密，我们谁也不告诉。”

14、相术

万老爷子曾经出生于上京大户人家，到了他这一辈已经家道中落，因为只得了一个儿子倒是也没有让他吃过苦，会习得相术也是因为父亲与一位相术大师交好，从而让小小年纪的万景宏入了那位大师的眼。

要抡起家学渊源的话，他们那样的书香世家是肯定不愿意儿子去做算命瞎子的，清末民初的时候相师的名气可不怎么好，但万家当家为人开明，见儿子对上学并没有什么兴趣，一股脑儿钻进了相术之中也只好认了，好歹也是门吃饭的手艺，总比隔壁那几个玩侉子弟来得强。

徒弟的天资聪颖加上父辈的交情，那位相师教导他的时候倒是尽心尽力，可惜的是那位大师教了他四年便撒手而去，留下一本祖传秘籍供他研究，也是那时候开始，没了师傅教导的万景宏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把重心放到了风水术之上，其中也不乏生计需要，这年代看相的人越来越少，可找房子的时候谁家不要人相看相看的。

万老爷子不是没有兴起过收徒弟的心思，那时候他还想着师傅给的手艺要一代一代传下去，可惜他没成名的时候人家不在乎，等成名了送上门来他又开不上，再过几年稳定了性子，却遇上了异常大革命，一切封建迷信都被打倒了，现在别说是其他人，就是他孝顺的媳妇也不一定能相信。

现在忽然发现女儿带回来的儿子在相术上面是个天才，这让老爷子怎么能不心喜，但开心的同时也担忧起来，虽然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但同时也导致大部分人对相术的怀疑态度，别说现在，就是他年轻的时候，因为所谓的茅山道士到处骗钱，也弄得平民老百姓对算命的抱着怀疑。

身边的孩子可是他的亲外孙，万老爷子肯定是要为了孩子的以后考虑的，相术他们可以私下慢慢学，孩子能一直感兴趣传承下去那就最好，但以后懂事了不想学了，人家也不会知道他以前学过，再换一个方面想想，自己真要开口的话三个儿女也不一定能支持。

见外孙乖乖的答应万老爷子松了口气，连带着对小外孙的好感也更甚了一层，爷孙俩单独教学的机会并不难得，平时家里三个年轻劳力肯定是要出门干活的，爱国爱马两个孩子又不是能待得住的，刚开始还说要陪着弟弟，过了两天“学字”的苦闷日子就开始出门撒欢了，家里顿时只剩下了爷孙俩。

当初那本秘籍早就在动乱中被毁了，但老爷子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他觉得三岁大的孩子就算是有天分也不能懂得什么是天道，只先叫他将那本书背熟了，殊不知这一步却正好走对了，万九泽当年拿到的那本相术是集成之大作，里面内容深奥干涩，故而他研究多年只懂得皮毛，来到这个世界学会了文字之后还是没能掌握。

而老爷子这时候拿出来的秘籍却是相术的入门之法，也许摆在一般人中间已经是深奥，但对万九泽来说那真是刚刚好的启蒙之作，很多纠结在一起的疙瘩顿时迎刃而解，这段时间简直成了他有史以来学习的最畅快的时候。

这边万老爷子也是暗暗心惊，原以为这样小的孩子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才能背好，谁知道自己每天讲一段，隔天考校的时候这孩子都能滚过烂熟的背出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样的进度可让老爷子抵挡不住，在高兴的同时更加担忧。

相士这一道讲究的是顺应自然，逆天而行都要遭到天道谴责，老爷子自己就是受害者，自然不希望外孙走上这条路，他原本还打算着先背背书慢慢来，等孩子懂事了就给他讲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可现在孩子进展飞快，让他停下来不教有些可惜，但一直教下去的话，他真怕孩子心智不稳有朝一日走上邪门歪道。

万九泽可不知道老爷子的担心，所谓心智不稳定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浮云，试想他上辈子研究炼金术也是个精细活，很多时候一个哆嗦就容易前功尽弃，这也造就了他在做事情的时候心无旁骛，他上辈子对相术十分感兴趣，现在好机会送上门来只会紧紧抓住，每天在听老爷子讲解之后继续回顾那本典籍，万九泽只能说受益匪浅，一些原本纠缠的死结也纷纷露出原本面目。

就是老爷子故意拖慢进度，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孩子背全了那本薄薄的秘籍，老爷子叹了口气，一咬牙索性开始教导他入门，心想着自己好歹还有二十多年的阳寿，他就不信自己死之前还不能让孩子懂得天道的存在。

真正入门之后，万九泽才知道自己之前一直走错了方向，固然也能学到了一些皮毛，但他总是习惯性用炼金术的角度来理性的分析，而相术之中隐藏着的奥秘更多其实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用老爷子的话讲，一些功法大成之人甚至能引用天地灵气为己用，从而达到长生的效果。

这话倒是让万九泽心中一动，他猜到自己当初花费了大量精神力才困住的母胎力量，估计就是传说中的混沌之力，这种力量万物出生之时天地赋予的，在降生之后就会烟消云散，而他占了灵魂的便利居然将其禁锢起来，当初炼金术的修炼之法还能直接吸收这个世界的灵气，从而融合混沌之力改造自身，虽然老爷子没有亲眼见过那些大成者，但万九泽有预料，有朝一日自己将站在那些人都无法比肩的地方。

等还是粗略的掌握了相术入门，老爷子便开始动起了老宅子的心思，这地方可是当年他花费了大力气才寻到的，原本该是庇护子孙的好地方，可惜大灾难的时候被人破坏了几分，他后来又直接瞎了瘫了没能亲自动手，这会儿每天听着孙子的描述，一大一小慢慢的开始修正起来。

三个大人见小孩居然能跟老人玩得好，心中也是十分开心，老爷子已经瘫了许多年，医院的人都说了，脊椎伤了要治好那是没可能了，虽然老爷子看着豁达，但一个老人家一天到晚只一个人在家能高兴到哪儿去，爱国爱马又都是待不住的人，现在小九喜欢听老爷子讲故事那是再好没有了。

再过一个月秋收就该结束了，乡下人家秋收之后就闲下来了，冬天又没到用不着那么多的准备，之前大人们商量着的出门再一次提上了日程，金花琢磨着一咬牙，跟万婷芳确定了去南方的事情，这个年代出门还是安全的，没有那么多作奸犯科的事情，火车上发现小偷那也是人人喊打的，万亭玉虽然不放心，但在金花的劝说下也答应了照顾家里。

其实金花也是仔细想过的，万婷芳这一次是肯定要出去的，如果是丈夫跟着去的话，两个人都是抹不开脸皮子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坑了多少，再说衣服那些东西都是轻的，两个女人肯定也能带的动，再说他们俩个又不是国色天香，也不是有钱人家，回来的时候估计就剩下个车费了，不怕别人惦记。

几个人商量好就行动开了，万婷芳千里迢迢的挂了电话回南方，找到了当时的车间主任，她就是从这位身上听说的，那边很热情的给她讲了具体的地方，在那边要注意什么的，万婷芳其实也知道这个主任对自己是有些意思，可惜她一来是已婚妇女，二来对男人也不再上心，只好假装不知道，这会儿又是麻烦人家便有些过不去。

金花就在家里收拾干粮出门要带的东西，尤其是他们出门时间不定，要是耽搁一下的话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她放心不下几个孩子，想了想便出门找到了邻里最要好的几个婆娘，说好了让他们有空的时候过来做餐饭，等她回来的时候一人给一身好衣服，做饭又不要什么力气，几个女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等几个孩子跟老爷子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出门前一天，万九泽顿时有些困恼，暗自责怪自己这段时间着了迷，居然没注意母亲要出远门的事情，虽然从他来看两个女人这次出门肯定是顺顺利利的，但做儿子，尤其是个眷恋母爱的儿子，心里头肯定是不放心的，加上这段时间老爷子开始讲到了法器的制作，小孩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万九泽也是才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石头叫做玉，作用大概跟他上辈子用过的魔晶石差不多，同样能更好的容纳法阵，比一般的石头起到更好的效果，以万九泽的能力自然是找不到这样的石头，唯一见到的就是兄妹三人脖子上已经做好的，他想了想还是找了几块勉强能用的石头，拽着小手开始雕刻起来。

在开始制作的时候万九泽还想着继续用炼金术还是直接用相术，前一种他熟悉但缺了那些材料效果减半，后一种他才刚刚上手怕有些差错，等第一块石头雕刻好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先后使用了两种阵法，却发现相术与炼金术并不相互排斥，大概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理论，他们在施法的时候并没有相互干扰的缘故。小孩摸了摸刚刚新鲜出炉的法器，得意的笑了。

15、法器

三岁孩子的手还是笨拙的，就是有着成人的大脑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即使万九泽用了最大的努力，最后的成品还是看不出他想象中的样子，反正就是随便丢在外面也不会有人捡的玩意儿，事实上这两个小法器比他当初粗制滥造的要好许多，至少不用挡住了一次灾难就会碎掉，有这东西戴在亲人的身上，肯定不能随行的小孩也能放心一些。

大半夜没睡小孩的身体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万九泽连忙抓紧时间钻进了被窝，虽然他发现在运行灵气的时候身体的疲劳恢复的很快，但睡眠永远都是人类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尤其是他现在还是个小小萝卜头，要是睡眠不足长不高以后成了小矮子的话岂不是亏大了，要知道他上辈子也算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

万婷芳跟金花一大早就起来了，要准备的昨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又做了一些干粮，在火车上买吃的又贵味道又不好，准备好了一切万婷芳在儿子房间门口张望了一下，因为毕竟是三岁的孩子，大人不放心他一个人睡，所以这时候房间里摆着两张小床，万爱国被派出来陪着弟弟睡觉。

万婷芳往里头看的时候只见外头的大床上万爱国四肢摊开大喇喇的打着小呼噜，里头那张床上儿子在辈子下面成了小小一团儿，小手抓着被子的边沿似乎也睡得很香，女人笑着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这孩子从出生就跟着自己吃苦，她无论如何都期盼着将来他能过的好一些。

事实上女人坐在床边的时候万九泽就醒了，但随即母亲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自认厚脸皮的小九一下子也有些脸红起来，闭着眼睛不敢马上睁开，在感觉女人走出门口他才猛地惊醒过来，法器还放在枕头底下没有送出去呢，小孩顾不得穿鞋啪嗒啪嗒的跑出去，万婷芳跟金花正在老爷子房间里告别，就看见小孩光着脚叫着妈妈跑进来。

万婷芳见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心疼的将孩子抱了起来，还以为孩子是舍不得妈妈呢：“小九，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这要是着凉了怎么办，这孩子……妈妈跟舅妈就是出门一趟，马上就会回来的，小九在家里要乖乖的，听爷爷跟舅舅的话，知道吗？”

万九泽一头黑线的听着女人嘱咐，见母亲双目含泪的样子就知道他舍不得自己，当下心中也是一片暖意，他上辈子可以说是叱咤风云，到最后用不着看任何人的脸色，甚至连国王想让他办事都是客客气气的，可那时候绝对没有人这般心疼在乎自己，万九泽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酸溜溜的，吸了吸鼻子点头说道：“妈妈，我知道，我会乖乖听话，你看，我给你和舅妈做了新的项链，你们一定要带着……就像小九跟在你们身边一样。”

金花原本也含着泪水，心中痛骂自己的两个崽子，老娘要出远门还睡得跟猪似的，哪有小九一点儿好，听见礼物居然还有自己的份当下惊讶的走过去，一看那两个雕琢生涩的小石头却满心欢喜：“这是小九做的吗，真好看，舅妈可喜欢了，让舅妈看看有没有把手弄伤了，以后要做这东西让你爱国哥哥帮忙。”

把心偏到咯吱窝里面的金花一下子把自己皮粗肉厚的儿子出卖了，翻看了小九的手确定没受伤还凑在嘴边亲了几下，弄得万九泽一脸害臊，两个女人笑着互相给戴上了项链，别说石头雕刻的简单，但陪着红绳子倒是挺好看的，尤其是宠爱的孩子亲手做的，两个女人怎么会不开心。

床上的万老爷子却微微皱眉，抬手示意自己女儿过来，他伸手抚摸着那简单的石头，眉头缓缓放松开来，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也该出门了，不要误了火车点……把小九放这儿吧，让他跟我一起再睡一会儿。”

“哎，爸，小九，你跟爷爷一起睡，注意别压着爷爷，知道吗？”万婷芳给孩子擦了擦两只脚丫子把他塞进了被窝，三个大人便都离开了，万亭玉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送妻子跟妹妹去火车站。

等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老爷子才摸了摸身边外孙的脑袋，开口问道：“小九，告诉爷爷那两块石头是你自己雕出来的吗？”

万九泽知道自己的那点本事肯定不能瞒过老爷子，于是便说道：“是小九自己刻的，爷爷，等明天小九多刻几块，大家一人一块。”

老爷子微微一顿，刚才那挂坠他入手就知道有异，当年他为了制作法器没少做过专研，但却没料到，这孩子才学了这段时间的相术，就有本事雕刻出这样的法器雏形来。

所谓制作法器最重要的就是相师对法器本身的控制，很多天地产物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气运，其中杰出的代表就是玉石，这东西就是外行人家普通的雕琢，好的那些还是能养生补气，而要把普通的石头做成法器就条件多多，其中最难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掌握石头本身的纹理，顺天道而行将其放大，进一步转发为相师所需要的那部分。

刚才他入手的石头虽然雕琢粗劣，但万景宏相信这更多的是因为小外孙在这个上面缺少经验，其中对气运的控制甚至超过了他的理解，也许这个孩子是为了相术而生，不然的话这般年纪才刚入门，怎么会掌握法器制作这一道。

万老爷子却不知道，要说相术的其他部分，像是看向风水之类，万九泽不一定比常人占优势，但偏偏是法器一道简直就是得心应手，他上辈子的炼金术就是专精于此，而现在拥有了灵气之后，对法器的控制更加随心，现在他还不会善用身体之内的灵气，方才那两个不过是初级产品，等他掌握自身优势之后，成就恐怕就是老爷子也不能发现了。

万老爷子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小九，你在雕刻石头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万九泽一直在想融合炼金术与相法之术，当然这个是不可能告诉老爷子的，于是只能说道：“我什么都没有想……爷爷，我觉得怎么雕好看就怎么做，不好吗？”

“很好，很好，小九喜欢就好。”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如果小九的优势在法器那也不错，至少制作法器只要不是逆天之作，天道都不会横加惩罚，倒是比相师看破天机逆天转命来得好。

这样一想老爷子也放了心，想着等书上的东西让孩子理解之后，可以引导着他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发展，不过真要练习制作法器的话，材料还是需要用到玉石，他们这一块风水不错，却不是玉石的产地，这东西乱世低贱如顽石，等世道好起来恐怕又是人人争抢，老爷子琢磨着自己肯定是要为了孙子弄一些来练练手的。

万九泽不知道老爷子的想法，他原本就没睡饱，躺在被窝一会儿就睡熟了，等几个人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万亭玉还没有回来，几个孩子只能自己端了早餐吃了，同时给老爷子松了上去。

因为家里少了两个女人，一时间显得有些寂静，爱国爱马似乎也想妈妈，一整天都是没精打采的，万九泽正想着是不是要开口安慰安慰，谁知道一转身两个破孩子居然蹦跶起来，没了金花这个看管人，两猴子当下就四处撒谎去了，万亭玉还要忙地里的时候，也没时间管着两破孩子。

万九泽继续待在家里研究相术，在熟悉老爷子所教的东西之后，脑海中的相术就成了当务之急，他有预感自己研究透彻那东西的时候，这个世界上也将不存在能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可惜不管是相术还是炼金术都是急不得，万九泽趁着有时间索性多找了几颗可以用的石头，没事就开始拿着小刀子刻刻划划，琢磨着给家里每个人都能做一个出来。

再来老爷子的病他也是放在了心上，如果是上辈子的话别说让一个人再站起来，就是缺胳膊断腿他都能给恢复了，可惜现在身边一是没有材料，而来修炼之后的灵气不同于上辈子的魔力，他用起来还不是很得心应手，这个计划职能暂时搁置，想着等他稍微大一些才能出门寻找需要的材料。

小孩坐在大树轻轻叹了口气，一副发愁的样子，就是老爷子看不见也觉得好笑，三岁的孩子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了，当下摸了摸小孩的说道：“是不是无聊了，爷爷在这儿乘凉，小九出门跟爱国爱马去玩吧，小孩子要出门走走才好。”

万九泽才没有兴趣陪小孩玩耍，正要拒绝却看见门口一个身影，那人可不就是好久不见的宁左宸，当初因为爷爷收徒的原因自己全给忘了，说起来这位的命格也很值得研究呢，万九泽眼睛一亮，当下啪嗒啪嗒的跑过去，一把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人：“大哥哥，你来找我玩吗？”

16、竹马成双

万九泽有让人喜欢的魅力，但一见面就让宁左宸惦记上然后念念不忘，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说实话小说里面发生的那种，两个主人公小时候就见面然后还能一见钟情的，大部分都是虚构，事实上宁左宸虽然喜欢这个懂事愿意亲近自己的弟弟，刚开始也不过是有些在意罢了。

但宁左宸毕竟是个七岁的小朋友，这个年纪的小孩哪里能整天发呆看蚂蚁就能过日子的，他又不是个傻子！别说是孩子，大人要是没点寄托日子也够无聊的，他又不像万九泽一门心思钻进了相术里头，小孩在家待了两天，实在无聊了就想到了玩过一天，会拉着自己衣角叫哥哥的小男孩，说实话宁左宸嫌弃那些游戏太弱智了，但比起一个人待着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抱着这样的想法宁左宸就出了门，到处转悠着想找到那个喜欢自己的小孩儿，谁知道他转悠了好几天还是没看见人，其他的小屁孩看见他都像是见了鬼似的，不是一窝蜂的逃走就是远远的翻白眼，总之没有一个比那孩子合心意。

宁左宸也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以前没有人愿意亲近他这孩子根本不放在心上，只不过看着人家和和乐乐心中阴冷罢了，这次被人甜甜的叫过了倒是有些不习惯了，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成了非做不可，终于忍了再忍还是找上了门。

无法否认的是，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孩扑上来的瞬间，宁左宸有一种开心的感觉，这是他七年之中少有的情绪波动，再低头一看小孩眉开眼笑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主动出门也不错，这时候还挺纯真的宁左宸一点儿也不知道，扑进他怀里头的小孩心心念念的都是窥探他命格的奥秘而已。

过程是什么不重要，结果就是两个小萝卜头相亲相爱的走进了万家的大门，因为爱国爱马不在家，自然不会是跟着他们玩打弹珠什么的，万九泽上辈子就是个没童年的可怜娃，这会儿真不知道要怎么哄孩子，谁知道宁左宸一眼看见院子里的桌上摆着一本字典，便走过去有些得意的说道：“小九还不识字吧，哥哥教你识字好不好？”

比起打弹珠什么的，识字或许更加有用，万九泽点了点头，乖乖的被人牵着坐在了小桌子旁边，宁左宸拿出小老师的态度，他在城里头的时候上过几年的幼儿班，脑袋又是个聪明的，认识的字可不少，这会儿翻开字典从第一页开始教小孩念，还顺带着读一遍意思，讲一下什么时候会用到，除去声音太稚嫩还真是有点儿为人师表的样子。

书本前面的万九泽早就会了，但看着一个小屁孩装大人的样子也挺有趣的，这家伙显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才芳龄三岁，在比他大的人眼中才是小屁孩，这时候要有人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他们在玩过家家呢，一个当老师一个当学生，有模有样还挺搞笑的。

在宁左宸进门的时候老爷子就注意到了，对于这个命犯九煞的孩子他心中还是有些忌讳，虽然看起来这孩子身上的煞气并不会伤害到别人，但他命格太过强势，一般人很容易受到他的影响，要不是小九的命势也同样强劲，他肯定是不会让孙子跟他过于亲近的。

事实上身上煞气过重的人，自然而然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孩子还小看不出来，等他长大了旁人看见了就会觉得害怕，自然而然会离他远远的，这也是命犯九煞之人天生冷清冷性的原因之一。

耳边听见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有道是人之初性本善，如果可以的话，万老爷子自然是希望这个名叫宁左宸的孩子能够走上正道，他掐指一算对这俩孩子的命运却都抓不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外孙命运原本就好，加上修习了相术之法，跟这个人亲近倒也没有坏处，将来要是能将他拉回正路，也是功德一件。

万老爷子也是个念旧情的，当年他跟万家老爷子也是铁杆子的兄弟，大革命的时候要不是他帮忙，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万婷芳出去插队，万亭玉娶媳妇的事情，宁家没少帮忙，如果不是危害到了外孙的性命，他也不愿意开口将那孩子赶走。

从名字来辩解，像这孩子这样的命格，应该取一个低贱的名字压制煞气，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孩子的父亲应该姓左，左字惯有与众不同、不正偏邪之意，对常人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凡在这个人身上去不是好事，尤其左字后面还跟了一个宸，宸字是帝王、王位的代称，这两个合在一起代表的意义可不太好，这要是放到古代就是个改朝换代暴君之命。

来了宁家之后，宁老头给他冠上了自家的姓氏，一个宁字是安心、平安之意，估计能压着左宸两字一些时候，等这孩子恢复左姓之时，估计就是龙跃九天，谁都无法控制的时候，万老爷子叹了口气，耳边清脆的朗朗读书声依旧悦耳，他摒弃了那些猜测，开始沉浸在天伦之乐中，儿孙自有儿孙福。

万九泽一脸认真的听着小老师讲话，心里头却开始盘算着眼前人的命局，本来他对相面已经有了几分手段，但现在仔细看去却是越来越看不清了，这孩子还没开始把名字什么的算计进去，最后倒是比当初能看见的还少了几分。

这也是万老爷子还未告诉他相术的禁忌，一般越是高深的相师，在测算的时候越不容易看清自己的未来，这也是因为他们实力过于强大，命运的显露越发容易改变，从另一个层面也可以说是法则的限制。

当初万老爷子尚且看不清楚儿女的命运，给万婷芳修正命中大劫的时候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会儿万九泽空有一身灵力被法则注意，却没有足够透彻可以窥视未来的方法，在他跟宁左宸命运相互交接的时候，自然更加看不清楚对方的未来，在不久之后万九泽明白其中的道理，想要保持距离看看清楚却已经为时太晚，只能等修为同样升上去才有再次窥测的可能性。

在来过万家一次之后，宁左宸也成了万家的常客，宁老爷子宁老婆子见这孩子居然能跟万家的玩得好心里也放心，为了这孩子老俩口没少急得生白发，外孙都已经留下的，谁不希望他好好的，偏偏这孩子跟愣子似的听不进去话，为此宁老爷子觉得自己让万九泽入户是正确的决定，要知道现在要入这边的户口也不容易，听说再过一年都要去公安局办了。

为了感谢小九同志的扶危救困行为，万老爷子还带着老婆特意来感谢了一次，万亭玉有些受宠若惊的保证自家三个孩子肯定跟宁左宸玩得好好的，事实上人家根本不把他的两只崽子放在眼中，对于每次这俩孩子一回来，小九就会被带走玩其他的游戏十分怨念。

宁左宸虽然被他妈下放到了农村，但人家在花钱这方面肯定是不吝啬的，留下厚厚的一叠票子足够老俩口连带着孩子用上好几年了，村长觉得这钱来得不干不净，他自然是不肯用的，当年没问女儿钱的来路就修了房子，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悔，只是花在外孙身上倒是合情合理，这孩子平时也没提过什么要求，老爷子就照着一般孩子喜欢的都给他买一份。

宁左宸从前不是个善于利用自身优势的人，也可以说他根本不屑于讨好别人，但在连续三天被抢走玩伴之后，这孩子终于想出了曲线救国的方法，伸手将那个金光闪闪的遥控汽车往怀里头一揣，往兜里塞了两把牛奶糖出门了。

这天等两破孩子回家再一次要拉着小九玩打弹珠的时候，宁左宸冷哼了一声，从一旁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遥控汽车，这东西现在可是稀罕物，在上京都不一定能买到，别说是他们的小乡小镇里头了，这还是当初宁夏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宁左宸玩过几天就腻味了，这次回乡下宁夏倒是记得带上了。

果然这东西一出来俩小孩眼睛都看直了，看着那小汽车居然能在地上动小嘴巴张开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四只眼睛金光闪闪的盯着地下的玩具，爱国爱马从来都是有教养的孩子，虽然霸道但从来没抢过别人的东西，要是被金花知道他们做坏事可是要吃竹笋炒肉丝的，所以这时候虽然很垂涎但也没上前抢着玩。

宁左宸将俩孩子的眼神看在了眼中，七岁大的孩子勾了勾嘴角，怎么都带着一丝得意：“这个给你们玩，我跟小九再看一会儿书。”原本宁九泽觉得一直念字典太枯燥了，从老爷子的藏书里头找到一本史书，宁左宸每天磕磕碰碰的给他念一段，这书老爷子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有时候宁左宸读错了还会给指出来。

“真的，这个给我们玩？”爱国惊喜的叫道，这玩具对男孩的吸引力显然更大一些，爱马心里头也非常喜欢，但总觉得这条件有些不对劲，看了看粉嫩嫩的弟弟，再看了看那个金光闪亮的遥控汽车，小女孩终于也妥协了，反正弟弟陪着他念书也不会变成别人的弟弟。

纯洁的小姑娘不知道，宁左宸这狼崽子借东西都不带还回来的，这弟弟陪着他陪着他，最后就真的成了别人家的，等有朝一日小女孩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这家伙从这么小就阴险狡诈，居然只用一辆遥控汽车就把他们收买了。

见俩孩子惊呼着开始玩起了遥控汽车，宁左宸得意的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了塞进小孩的口中，这些他不喜欢吃，原本也是带来贿赂那两个小屁孩的，但发现小九喜欢吃之后宁左宸就都给留下了，小九表现的乖就要奖励一颗，万九泽舔了舔嘴巴里的奶糖，这东西他曾经也吃过一次，感觉还没有宁左宸带来的一半好吃，小孩这时候还不知道进口跟路边摊的区别，嚼吧嚼吧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太多了，等他长大了一定要一样样吃过来。

17、发家致富

万婷芳与金花原本的计划是两天去两天回，火车就是误点这个时间也足够了，在那边的时候花上两天买进衣服，满打满算一个星期是肯定能回来了，但事实上第一次出门远远没有他们想想的顺利，等到第八天的时候两人还是没有消息，家里的万亭玉急得团团转，要不是家里还有三个小的，一个老的，指不定就要买火车票赶过去了。

这年头也没有手机，他们村里头甚至都没有电话机，姑嫂俩自然是没能传消息回来，其实万九泽倒是不怎么担心，两个女人第一次出门，有些磕磕碰碰也是正常的，他留在护身符上的印记始终没有反应，就说明她们肯定没有遇上大麻烦，只要不是危急生命的，就是被骗了赔了钱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焦急的等到又持续了三天，万亭玉都已经准备好把家里托付给村里人，自己要去南方找到妻子和妹妹，这一大早远远的就听见了拖拉机的声音，他心中蓦地一惊，鞋子都穿反了跑下去开门，一打开那站在门口的两人可不就是将近半个月不见的女人。

万亭玉一见到他们眼睛都红了，当下抹了抹眼睛连忙让开门，连声喊道：“你们咋现在才回来，路上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我说让我去你们偏不听，两个女人能不吃亏吗，钱没了不要紧，人要是有事的话，我可得恨死了自己。”

金花见自家男人眼睛红红的，也知道这些天他肯定担心坏了，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就是进货的时候有点麻烦，你看咱们人不都好好的，先别进去，过来帮忙把东西拿进去，就是为了这些我跟芳子差点没被折腾死。”

万亭玉这才注意到外头的拖拉机还没走，往上头一瞧，慢慢的一车厢都是大包袱，怪不得他那口子愿意花钱雇车回来，这么多东西两个女人还真不好拿，这会儿三个人花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进了家里头，万亭玉让俩个女人歇着，自己过去做了早饭，他也就早饭能拿得出手。

金花狠狠的喝了碗稀粥，这才喘过气来，几天没睡好两个女人的眼眶下面都是黑乎乎的，万亭玉见他们吃好了才问道：“怎么这么多的东西，咱们带去的钱该不够吧。”

金花哈哈一笑，当下说道：“你不知道，这次咱们真的走大运了，原本打算去那边的批发市场，那样的话来去也能赚的不少了，谁知道遇上了芳子她以前的主任也在那边，说有个熟人的厂里头有一批次品，这些东西他们厂家都是要求销毁的，他熟人就像倒卖出来赚点钱，只要求把牌子去掉别影响了人家声誉就好，我一听这可是好事啊，就等了两天让他把东西弄出来。”

万婷芳也是满脸欢喜的开了口：“这次真要谢谢人家，不然肯定捡不到这样的便宜，对方厂里的次品太多了，我们捡着好些的要也这么多，价格还比批发的便宜，只是东西带回来有些麻烦，上火车的时候可折腾了好久，后来我跟嫂子索性买了一个卧铺间，这才把东西塞下，不然人家乘车员都不让我们把东西带上去，说这样的话人家就没地方坐了。”

金花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想出这样的主意挺得意，虽然车费比原先多了一倍，但能把东西带回来还是赚到了，她乐滋滋的去扯开了最小的包袱，拿出意见男士的大衣在男人身上比划起来，临了满意的说道：“我就说肯定合身，这件可是里头最好的了，待会儿咱们自家留下过年穿，我给三个孩子还有爸都留了一套回来，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能高兴高兴。”

万婷芳见哥哥骚红了脸推脱着说不用，也笑着说道：“哥，你就留下这件吧，你穿着肯定好看，不然嫂子可没心情出去卖衣服了，再说了，咱家可是人人都有的，难道还要少了你这个当家的份。”

万亭玉听她这般说只好点了点头，摸着那件尼龙大衣乐得合不拢嘴，金花也笑了笑，眼睛里头不是没有心酸，他们家之前的成分不好，当初除了这个房子还回来，那是什么都没有了，她嫁过来的时候娘家连根稻草都不给，家里老人瘫了，只有两个壮劳力，两个养五个哪能不吃力，别说他们俩口子，就是孩子过年的时候也都是大衣服改改就成了。

想着东西卖了日子就能好过点，金花抹了抹眼睛说道：“咱们答应人家的事情肯定要做到，等明天把那些衣服里头的标签都给剪了，再去镇上打探打探衣服的价格，我琢磨着现在时间还不太好，大家的麦子都还没卖出去呢，家里头没几个钱，衣服拿出去卖不值当，等两个月快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肯定都要去办年货，那时候镇上人多，咱们的衣服肯定好卖。”

不得不说在生意头脑上，万家两兄妹加起来都没金花来的利索，万婷芳听了听觉得有道理，看了那些衣服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处理，那边万亭玉看不过去了，两个人都累得没人型了还惦记着赚钱，他连忙赶着两人回房去睡，不睡饱不准起来。

瞧着妻子跟妹妹的模样，万亭玉心疼不已，他暗怪自己没本事，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不然也不能让妻儿老小跟着自己吃苦，现在还要两个女人出门赚钱，金花跟他过了八年，瞧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将他拉住，难得用温柔的声音说道：“亭玉，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我跟芳子不苦，我们开心着呢。”

金花见汉子还是抿着嘴，笑着靠在了他肩膀上，万亭玉身形像了老爷子，高大壮实，曾经被他看做弟弟的男人，却总能在关键时候给她支持的力量，让她觉得安心：“这个家啊，你才是重心骨，有你在，别人才不敢小看了咱们家。在我眼里头，你可是最出息的汉子了，谁家男人跟你似的疼老婆，疼妹妹，芳子带着孩子回来，这要是放在我那个家，指不定就要被扫地出门。”

万亭玉也知道金花一直怨怪着当年的事情，她出嫁的时候两个哥哥都不愿意给添妆，她的老父亲手里头又没有钱，甚至自己送过去的聘礼还被昧下了，光溜溜的嫁妆让她成了别人的笑话，男人笨拙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臂：“还想那些事情干什么，现在咱们才是一家人，有我在，总不至于让你跟妹妹被人欺负了去。”

金花扑哧一笑，想到这男人平时看起来憨实憨实的，真要有人欺负到了她头上来，打起人来比得上万爱国那劲头，这孩子也就这一点像了他爹，女人索性拉开了辈子，让身边的人也上来再歇一会儿，万亭玉涨红了脸，脱了鞋子钻了进去。

万婷芳跟金花都是闲不住的人，等一觉起来觉得自己补回来了，将被男人照料的有些凌乱的家里收拾了一遍，便在院子里铺上了一片毯子，把衣服都抖在了上面，花花绿绿的颜色一下子看花了大家的眼睛，万婷芳他们虽然是经过了挑选，但东西太多难免有些看不过来，里头还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是他们看了觉得没有人会买的。

本着不浪费的心思，两个女人还是把这些衣服都收拾出来，剪牌子这动作看起来简单，但要剪得干净利落，不留下痕迹却也不容易，几个捣乱的孩子跟万亭玉被赶到了一边，两个女人一人一把剪子挥舞的卡擦卡擦响，一个下午就把东西收拾了出来。

万婷芳心思细腻，剪完之后摸了摸衣服的内衬，觉得被剪掉的部分还是有些粗糙，当下跟金花提议用针线将那一块全部缝起来，反正绣在里头也看不见，他们的针脚好不好也没关系。

金花听了觉得可行，拿出针线一件件处理过去，两个女人的手艺都还不错，修过的地方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来，里头只能看出一片针脚，这样一来倒真的不会刺到皮肤，只是绣东西这个步骤比剪牌子可难多了，幸好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做。

金花果然守信用的挑了几件颜色亮丽的毛衣给这几天过来帮忙的几个婆娘送去，这可把他们高兴的蹦跶起来，农村人没有其他讲究，穿衣服就图一个漂亮好看，这年代年色越亮堂越讨人喜欢，金花他们带回来的大部分也都是颜色亮丽的。

兜兜转转到了年末的时节，万家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这天金花跟万婷芳商量着先带着一些东西去试卖，万亭玉不放心两个女人出门，生怕出现上次的事情，而且他们这次还要收钱什么的，要是被人盯上了可不得了，幸好也就一天的功夫，万婷芳想了想就让哥哥跟嫂嫂一起去，卖东西这事情自己也帮不上忙，还不如留下来看着孩子呢。

万九泽小朋友倒是很想出去见见世面，除去火车上的走马观花，他来来去去也就经历过这么几个地方，但这次出门舅舅舅妈是干正事，估计没时间看着自己，虽然他自认完全可以独立自主，可这些大人不会放心，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开，万爱国小朋友以己度人，还安慰他别伤心，他们回来时会带糖果。

18、年会

中午的时候万亭玉带着金花回来了，两人脸上虽然带着疲倦但都是喜气洋洋的，金花手中还带着一小包的水果糖，这平时她是肯定不舍得买这么好的糖果给孩子们解馋的，万爱国万爱马兄妹欢呼一声就迎了上去，只把金花闹得要骂人，将糖果分了一半出来放到孩子手里，另一小包就全部塞到了万九泽手中，连带着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说道：“乖，都去玩吧，这些糖可不要一下子都吃完了，会牙疼的，知道吗。”

万爱国万爱马连连点头，对于弟弟一个人拿了两人的份也没有嫉妒，三个小屁孩手牵着手朝着孩子多的地方跑了过去，万爱国作为村子里的孩子王，在这方面还是颇为大方的，又好吃的好玩的肯定会带上自己的小弟，前几天他还拜托过宁左宸把遥控汽车带出去给那些孩子长长眼。

万九泽偷偷的尝了一口水果糖，虽然有淡淡的水果味道，但比起宁左宸带来的牛奶糖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他抿了抿嘴将糖果给了两个孩子一部分，自己带着剩下的那些屁颠屁颠朝着村长家走去。

一般情况下宁左宸在下午的时候才会到他们家玩，毕竟上午就来的话难免要留下人吃午饭，宁老婆子嘱咐过几次，宁左宸只能不甘不愿的答应下来了，谁知道这天坐在门口发呆，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这边跑来，他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小九，当下开心的站了起来。

万九泽一连串的小跑还有些气喘，暗道自己沉迷相术的同时忽略了锻炼，虽然有灵气运转，但身体没有经过淬炼的话，不仅容乃灵气有限，甚至还会对以后产生影响，他琢磨着自己要找一本功法练习练习，上辈子后期的时候，没少人带着稀奇古怪的功法过来交换的。

宁左宸见小孩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便低头给他擦了擦，他的脸上是难得的认真和专注，要是宁家俩口子见了肯定会啧啧称奇，等小孩喘过了气，宁左宸才拉着他坐在了屋檐下：“小九来找我玩吗？”

万九泽笑嘻嘻的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水果糖，其实光看颜色的话，这糖果红红绿绿的还挺好看，尤其是在阳光下似乎有些透亮，比牛奶糖更加得小孩子的喜欢，可惜万九泽吃过了更好的，对此的要求就高了起来：“我舅舅带回来的糖果，给你吃。”

宁左宸并不爱吃糖果，但这时候见孩子将水果糖递到了自己嘴边，想了想便直接就着他的手舔了一下，品了一下滋味又说道：“我吃过了，小九吃。”

万九泽一头冷汗，这家伙都舔过了还要自己吃，他也不嫌脏！其实他这倒是冤枉了宁左宸，他是想到小孩很喜欢吃糖果，这会儿屁颠屁颠赶过来自己固然开心，但还是想留下来给小孩自己吃。

不懂得自己被关心的万九泽黑着脸将糖果一下子塞进宁左宸口中，自己另外拿出一颗放进口中吧嗒了两下：“哥哥吃，我还有。”宁左宸只好慢慢品尝劣质糖果的味道，以前不管是在左家还是宁夏的小别墅里，他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可滋味却比不上口中这块只带着一丝水果味道的糖果。

那种略微清凉的甜意似乎一直渗到了心里，宁左宸伸手将小孩拉在身前抱住，又从口袋里掏出牛奶糖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也不是打发似的敷衍，有人特意将爱吃的东西留下来给自己，宁左宸只觉得心里头暖呼呼的，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小屁孩的险恶用心，他口袋里头的牛奶糖又成了万九泽的口粮。

年末越来越近，万家的几个大人也忙得团团转，那些衣服的款式新材料好，摆出去卖的又比那些店铺里头的便宜，这样一来生意自然是顶顶好的，三个大人以金花为主力，三人轮流上镇上去买，后来村子里知道他们家做了这个声音，多多少少也找上门来想买一些，自然价格上要求更加便宜些，金花也不在意，每个人多多少少给优惠些，这样一来村里人都觉得自己得了便宜，对他们家倒是越发和善起来。

生意好家里大人精神头也上来了，他们只需要每天去赶一个早集就能把东西都卖完了，转身过来还能顾着家里的老小，对此几人再满意不过了，衣服再多也扛不住这样子卖，没到年底大集东西都卖的一干二净，有不少人拖着他们村里人问还有没有的。

虽然年底价格能卖的更好，但万家也有好多年没有好好准备过年了，今年是万婷芳跟万九泽回来过的第一个年，不管是金花还是万亭玉都觉得该好好热闹，等将东西都卖出去，几个人算了下帐倒是吓了一大跳，当初他们成本也就两千块钱，这一下子居然翻了好多倍，他们家成了实打实的万元户了。

这年头万元户还是稀罕物，他们村里头也就是村长家能够得上，几个大人傻了眼，感情倒卖东西还真是个谋取暴利的好事情！有了钱背脊也挺得直了，三人一商量准备带上三孩子去镇上一趟，让他们好好乐呵乐呵，刚开始还商量着留个人下来照顾老爷子，但老爷子一拍手让他们都去，过年的时候镇上人多，一人照顾一个都够呛，他现在除了不能走身体棒棒的，那还要人特意看着。

几人想了想也是，先托邻里照看些只要赶着早点回来就是，因为要卖衣服的缘故，万家在村里头算是置办年货较晚的人家，他们这边出门挺不方便，平时并没有直达的汽车，不过过年的时候的有人会开拖拉机载客赚个年节钱，因为带着三个孩子，万家也没有省下赚个钱。

拖拉机后面拉了一片大帆布，大概是为了挡风，上头摆着一些小板凳，万家几个人上去就占了一半的车厢，小孩是不用付钱的，自然也就没有座位，万家大人一个抱着一个正好，正想着却听见旁边有人叫道：“小九，过来这边坐。”

万婷芳疑惑的朝着另一边看去，原来隔着几个人居然是村长家三口子，那小孩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过他倒是有位置坐，这时候拍着自己的椅子朝这边招呼着呢，万老爷子也看见了这边的人，笑着说道：“芳子，让小九过来坐吧，两个小孩能坐得下，我家宸宸就喜欢跟小九玩。”

万婷芳想了想便放开了手，万九泽十分不乐意的走了过去，他被老妈抱着挺舒服的，干什么要跟一个小屁孩去抢位置，可惜宁左宸没能听懂他的心声，已经挪开自己的半个屁股让给他，万九泽只好不情不愿的坐下来。

万婷芳见两孩子果然坐着也不挤便放心了，暗道村长家也舍得花钱，让孩子自己一个人做一个大椅子，她当然不知道这都是宁左宸竭力要求来的，他才不乐意被外公外婆抱在怀里头。

这边金花拍了下不停调皮的万爱国小朋友，开口问道：“村长，你们这也是要去办年货吗，前几天不是看过你们去镇上了，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待会儿我们也要去，不然一起走好了，相互也有个照应。”

金花说这话倒是好意，年货里头有些东西很重，两个老人拿着不方便，他们三个大人能帮就帮一点，谁知道听了他的话村长似乎有些尴尬，停了一下才说道：“年货都办好了，前两天接了个邮局的单子，大概是阿夏从外头寄了东西回来，我们琢磨着赶紧去拿一下，不然邮局也要放假了。”

一听是宁夏的话题金花便没再问下去，不用说那个女人今天肯定也是不会来过年了，说说也真是不孝，她一出去就是好多年，每一年虽然有寄东西回来，但从来没见过人影，一点儿不担心自己家里头上了年纪的爸妈，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是为了丢下儿子给老爹老娘照顾，这要是她女儿指不定就要抽死了他。

一时间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不过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上车，托了买衣服的福认识金花几人的倒是比认识老村长的还多，不少人纷纷打听这衣服还有没有，是从哪里进的货，金花也不隐瞒，反正南方地方大了去了，没点门路谁能找的到那个所谓的厂子。

拖拉机开在乡村的路上难免有些摇摇晃晃的，宁左宸怕他给摔了就伸手将小孩圈在自己的怀里头，张开双腿让他坐在自己面前，自己靠在小孩的脑袋上，见怀里头的人无精打采的，宁左宸想了想便压低声音说道：“小九，我妈肯定寄了很多吃的回来，说不定还有国外的巧克力，到时候我拿来给你尝尝，你肯定会喜欢的。”

万九泽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小朋友从以前就知道，宁左宸拿出手的东西那滋味非同一般，而一些据说来自国外的味道更好，这样一想差点没有流下哈喇子，瞧了眼母亲没有注意自己，偷偷勾住身后人的小手指说道：“真的吗，那我们说好了，我有好吃的也都给你留着。”

19、玉石

等到了镇上两个建立了革命友谊关系的小朋友只好分道扬镳了，过年的时候市集上拐子多，经常听见谁家孩子不见了之类的话，所以万爱国万爱马两个小朋友被父母牵着，严令不准乱跑。万九泽小朋友索性被母亲抱在了怀里，生怕儿子在人群中被磕着碰着。

被人抱着也有被抱着的好处，他现在的身高跟两个兄姐可不是同一档次，从万爱国万爱马这对难兄难弟的角度，估计只能看见大人们的小腿儿，而万九泽借了他妈的身高，颇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感，过年的市集十分热闹，除了卖各种年货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看得小孩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万婷芳心疼儿子，见他这副馋猫的样子就索性买了一些小点心给他兜在怀里头吃，那边爱国爱马也分到了自己的份，把几个孩子都乐呵的可以，万九泽吃着甜甜糯糯的小点心，再一次确认自己没吃过的好东西还多了去了，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环游世界吃遍海陆空。

这次置办年货是金花定的东西，她下了血本要过一个好年，一会儿大人们手中都拿满了年货，万九泽趁机要求自己下来走，万婷芳也发现抱着年货再抱孩子有些吃力，只好把他放下来让三个孩子手牵着手走在大人中间。

万爱国万爱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赶年集，只不过还是兴高采烈的到处张望，小九被两人拉在了中间同样兴奋，金花给他们留着的新衣服要过年穿，所以这时候穿着的还都是旧衣服，看起来像是三个小土包子。

两个大小孩这时候过足了当哥哥姐姐的瘾，天知道这段时间宁左宸那小子一直霸占着小九，他们很想把弟弟抢过来却总是抵挡不住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这会儿纷纷给小弟弟说着街边的东西，看着小孩惊讶佩服的眼神分外得意。

几个大人时不时扫孩子一眼，确定他们还乖乖的跟在身边便放心的讨价还价去了，万爱国兄妹都是被警告过不能乱走的，说会被坏人拐走卖给疯子当儿子，所以就是再好奇也都是乖乖走在父母身边。

万九泽小朋友却不一样了，看着到处花花绿绿的世界他眼睛都亮了，上辈子他就没有逛过属于人类的闹市区，这会儿颇有一种要从头走一遍的冲动，可惜他年纪小身上没有带着钱，就是看中了什么也买不了，想到这个当下有些郁闷。

小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石，刚开始他还没有认识到玉石跟普通石头的区别，后来却渐渐发现其中的好处，就比如他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身体能容纳的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被功法吸引而来的都是消散在空气中，这也是导致他们那房子现在的灵气活跃度远远大于周围的原因之一。

但这玉石却有吸收容纳灵气的作用，一般的石头他费尽心思刻下阵法，能容纳的灵气也非常有限，可这玉石却不同，在容纳一定的灵气之后，脖子上的玉石不仅颜色变得更加通透水润，连带着原先老爷子刻进去的阵法威力也大了许多。

万九泽自从知道这东西跟上辈子的魔晶石一样，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之后，就琢磨着要找到几块，可惜翻遍了小村子都没能发现，仅有的那几样都是人家家里摆着的，他肯定是不能做小偷的。

越是发现玉石的好处越是渴望，这东西吸收灵气之后，就算是不做任何雕刻，也能缓慢的溢出灵气，让佩戴者受益匪浅，而他的功法在滋润本身的同时可以减少浪费，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缺少材料的万九泽万分郁闷，到了市集上就到处张望着指望能找到一些，一路走来倒是真被他看见一个小地摊子，上面全部都是花花绿绿的小玩意，手镯玉佩什么的也不少，大概是为了买一个吉利大部分都是吉祥的造型，万九泽眼睛一亮，拉着两个小孩就要过去，万爱国小朋友坚决执行金花妈妈的吩咐，拽住小孩喊道：“不能走远，会被拐子卖掉的。”

万九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撅着嘴巴说道：“我就是想过去看看，不会乱走的。”万爱国小朋友暗道虽然弟弟很可爱，但绝对不能让他走远，这样可爱的弟弟一定是拐子的目标，“不行，你会被卖掉的。”

那边的大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万婷芳见儿子小嘴撅得高高的，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问道：“小九怎么了？看到什么好吃的了吗？”

没等万九泽抗议自己吃货的称号，一旁的万爱国连忙说道：“弟弟想去看那边的摊子，我有拉住他不准去。”万婷芳一听笑了，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夸了一句，往那边一看却是个卖饰品的小地摊，想了想便跟金花打了招呼，自己带着三个孩子走了过去。

那是个挺普通的饰品小摊子，上头除了一些玉石做的手镯链子玉佩什么的，居然还有一些中国结宝剑和福字春联，可谓是样样都没有落下，万婷芳还以为孩子看上的是那金灿灿的宝剑，拿着那东西问万九泽好不好看。

万九泽对那金光闪闪的东西毫无兴趣，当初宁左宸带来的遥控汽车他倒是感兴趣过，把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了，要知道他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炼制出一个跟常人一样的机械人，更别说这些低档次一看就是劣质品的东西了。

小孩自顾自走到玉石那一块，蹲下来拿着一个镯子一看，心中便有些遗憾，这东西显然是假的，真正的玉石自有一种特别的纹理，也就是这样奇异的结构才能容纳天地灵气，但手中这个不但毫无灵气，里头更是混乱一片，就是一般的石头都比这个要好。

万婷芳没料到自家儿子居然在看镯子，她是知道这样的摊子上肯定没有真东西，不过如果儿子喜欢的话，花个几块钱买个开心也不是不可以，谁知道她刚才问价格孩子又把东西放下了，小手东摸摸西摸摸，却是一样都没看中，万九泽也是十分苦恼，难道玉石在这个世界还是稀罕物，跟魔晶石一般稀少。

正想着小孩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手中的绿色石头狮子，石头狮子看起来足足有大人两个手掌的大小，一个手掌的高低，在这个小摊子上已经算是大家伙了，这东西颜色很沉，琢磨的也很粗，更糟糕的是下面有一块黑褐色的印子，看起来实在是不讨喜，这老板拿出来压在地摊的边缘，估计也猜得到没人会买。

万九泽有些疑惑，怎么那边颜色鲜亮好看的镯子玉佩都不对，这块看起来脏兮兮的狮子却有明显的纹理，虽然比他脖子上的差很多，却还是可以用的，这时候的孩子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玉的种类叫做狗屎地，这种也算是玉石，但不透明，质杂水分差，带着黑褐色黄褐色的“狗屎”颜色，这年头玩玉石的多图一个好看，这种料子自然不讨喜，价格还不如作假出来的东西呢。

万婷芳看孩子挑挑拣拣，最后居然拿着一个石头狮子不放了，拿东西看着颜色就不讨喜，做工更是粗糙，她当下皱起了眉头，但孩子抱着狮子就朝着自己看，显然是想要买下来的，她想了想便还是问起了价格：“老板，这石头怎么卖？”

那老板眼睛一闪，笑着说道：“大姐，你别看这颜色不好，可都是真东西，您要是诚心要的话的，二十块就拿去吧，我要不是为了凑一个回家的钱，还真舍不得贱卖了。”

万婷芳犹豫了一下就要开口还价，那边金花已经买好东西走过来了，瞧了一眼小九怀里头的石头狮子也不喜欢，哼了一声说道：“大哥，你可别漫天叫价，就这石头要不是孩子喜欢，您送给我当砖头我还嫌太重呢，二十块都能买个真手镯了，一块钱，您要是愿意卖我们就买了，不愿意就算了。”

万九泽这是第一次见识到舅妈的还价功力，听见她说出的价格微微一惊，还很懂看人脸色的将东西放下了，跑到万婷芳身边藏起来不说话，那老板一看生意要黄了，顿时叫道：“行行行，大姐你可真行，一块钱就一块钱，就当我亏本开张了。”

这小摊贩其实也还是赚了，他这些东西都是人家厂里头批发出来的，其实都是残次品，一些是低级货加工后伪装出来的，但更多的压根就是塑料装装样子，至于那石头狮子，材料倒是真的，可惜也是不值钱的，厂里头扔给了新人做练习，看看那狮子未完成的样子就知道就是个添头，再说他带着也真的挺重，能卖出去也不错。

金花笑呵呵的抽出一块钱把东西买下了，大大的一块石头还挺沉，万九泽却抱着不放手了，刚才他还挺担心这东西买不下来呢，金花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说道：“这孩子最像他爷爷，我听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玩石头，可惜……哎，说那些干什么，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咱们动作快点，耽误得晚了可没有回去的车了。”

20、养玉

万九泽自己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狮子，这颜色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偷，等赶上回去的拖拉机时，三人身边放满了年货，这一次倒是没有遇到村家长的几人，估计他们早就拿好了包裹直接走了。

其实年前的时候万婷芳想着花个大价钱去买一只轮椅，这时候虽然这东西稀罕，但也不是没有，可万老爷子根本坐不住，现在家里的椅子都是半躺着的，轮椅大部分背后都是直直的，估计老人坐着不能舒服。万亭玉想了想决定买一些材料自己做一个，虽然不如买来的精致，但总归让老爷子躺着舒服一些。

所以他们这一趟还带着一些零件，万九泽满脑子都扑到那石头狮子上去了，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他一上拖拉机就假装困了，窝在母亲的怀抱里打瞌睡，实际上是开始运行功法，周围被聚拢而来的灵气果然慢慢钻进那石头狮子里头，这家伙够大，虽然治疗不好，但能容纳的灵气却是他脖子上的好多倍。

万九泽也渐渐发现，随着自己对灵气的控制力增加了，这些原本到处飘扬的小东西开始会滋润他身边人的身体，偶尔他运功结束的时候可以发现，家里人的身上多多少少也吸收了一些，虽然量小但胜在能够累积，达不到洗经伐髓的作用也能延年益寿。

而他自己有了先天混沌之力的涵养，身体更是达到了一个最佳的临界点，万九泽总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但他上辈子的功法虽然能加快吸收，可对灵力的收纳起不到什么作用，留下的路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的琢磨，凡是世界上已经存在的功法什么的，当初还不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没有理由别人可以，他却一直不行吧。

万九泽上辈子的时候就很有创新精神，许多炼金术的改革就是从他开始，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被人著典用来纪念，而现在他对灵力的掌握自认只有一二分，当然是很不满足，在相术入门之后，灵力的重要性便显得重要起来，他发现万老爷子在相书上研究不错，但因为没有灵力的支持，许多相术一旦使用就会遭到反噬。

这个世界原本应该也是用灵力的使用方法，不然万老爷子口中那些相术大师就不该存在，只不过这个方法在历史的传承中丢失了，万九泽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灵力的边缘，没理由不好好研究。

其实相术真正入门之后，万九泽倒是有些失望，这东西看起来十分深奥，等你掌握之后便显得简单起来，要看清别人的命运其实很简单，沿着世界的法则窥测就是，但每个人的生命中变数太多，他渐渐的发现，自己还是对法器的制作，以及一些与炼金师大不相同的阵法更加感兴趣，但偏偏这部分是万老爷子最薄弱的，要不是有曾经的那本相术典籍撑着，他连个入手的点都没有。

在万九泽看来，相术的运用比炼金术更加顺应自然，看起来相师是顺应天道的人物，其实不尽然，如果说炼金术是傻傻的反驳天道，运用强势的力量作为反抗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相术就是用一种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的手段，在天道疏忽的时候就把事情做成了，神不知鬼不觉，更不会得到所谓天道的惩罚。

从万九泽的角度看来，相术的方法显然更合他的心意，面上尊敬里头捉弄什么的[www.qinkan.net奇书网]挺有爱的，不过炼金术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刚开始使用的时候根本没有被抗拒的感觉，也许是他使用的不够严重，所以天道还不在意。

“小九，到家了，快起来，这孩子刚才玩得疯，现在睡得迷迷糊糊的。”万婷芳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颊想把他叫起来，一旁的金花见小孩脸颊睡得红彤彤的，心中便有些怜爱，想了想便说道，“孩子想睡就让他睡吧，东西我跟你哥就能拿。”

爱国爱马已经跳下了车，这会儿听见了便跑过来说道：“姑姑，让弟弟睡觉吧，我跟妹妹也能帮忙拿东西。”说完一人抱着一袋子的年货，看起来稳当当的，万婷芳还要说什么，怀里头的儿子却已经醒过来了，小孩伸手揉了揉眼睛，鼓着脸颊说道，“我睡醒了，可以自己走。”

“好好好，咱家小九最乖了。”金花哈哈一笑，贴过去亲了一口，又伸手把孩子抱在了地上，让他跟着几个人慢慢往回走，万九泽抱着自己的大石头狮子走得也挺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花觉得那石头狮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的，下面的一大块黑斑似乎也变小了一些，随即女人暗自笑了一声，这可就是爱屋及乌了，才这么一会儿就是人养玉也没有养的这么快的。

三大三小慢悠悠的走回宅子，远远的看见一个小孩站在门口，瞧见他们回家便朝着这边跑过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宁左宸，万婷芳看了哈哈一笑：“宸宸是来找小九玩吧，小九，跟宸宸哥哥好好玩，待会儿就能吃饭了，别走远知道吗，宸宸今天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宁左宸还是摇了摇头，他对待万家人的时候倒已经不十分冷酷了，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这孩子明白，要跟眼前的瓷娃娃玩耍，就得讨好了这家人，以前不屑做的事情现在做起来也是顺风顺水的：“万阿姨，我跟奶奶说了要回家吃饭。”

孩子这般说了万婷芳也不勉强，宁左宸拉着小孩走到了树下，见爱国爱马两人已经走远了，才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上头印着一些万九泽不认识的图案，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样子，宁左宸打开盒子，里头便弥漫出一股又香又甜又有些苦涩的味道：“小九，你尝尝看，是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上京都买不到。”

跟万九泽在一起的时候，宁左宸更像一般的孩子一些，比如这时候介绍巧克力的时候带着一股得意，也幸好宁夏买东西的时候是照着一般七八岁孩子喜欢的东西买，这巧克力偏向牛奶甜味，要是她送回来一些黑巧克力的话，估计万九泽就会对国外的零食产生不好的印象了。

巧克力入口即化，带着可可和牛奶特有的香味，上面还有货真价实的松露，万九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味道虽然乖乖的，但真的很好吃，是他至今为止吃到最好吃的东西，当下眼睛都冒光了，小嘴吧嗒吧嗒含着巧克力舔个没完。

宁左宸见小孩果然喜欢吃心里也开心，大方的将手中的铁盒子全部塞到了小孩的手中：“小九，都给你吃，留着自己吃，别给爱国爱马……我那边还有其他的，他们要吃的话到时候我再拿来。”

万九泽心中有些感动，抢一个七岁小朋友的东西吃什么的，听着真让人有些害羞，不过他确确实实被巧克力的味道征服了，手脚利落的将巧克力藏在了怀里头，要是被万婷芳知道他随便吃人家东西的话可是要挨训的：“那你不要吃吗？”

宁左宸摇了摇头，摆出大人的模样摸了摸小孩的头发，又说道：“喜欢吃的话下次再让她寄过来。”

万九泽微微有些脸红，觉得自己刚开始就用心不良什么的，临了小孩还对自己实心实意的，他想了想，看了看怀里头依旧很难看的石头狮子，开口说道：“宸宸哥哥，等这个狮子变好看了，我就送给你。”

在万九泽看来，他用灵力滋润这块石头之后，一定能将色泽水润提高几个层次，到时候送给宁左宸那也算得上贵重的礼物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玉石价值如何，但放到他上辈子，魔晶石放到哪里都是十分昂贵的。

宁左宸看了看那灰溜溜的石头狮子也不是十分喜欢，但作为自己的小九弟弟送的第一份礼物，宸宸小朋友还是十分在意的，虽然不知道石头狮子怎么会变好看，可还是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好，那我等着小九送给我。”

两个小朋友完成了秘密交易，宁左宸又拉着说了一会儿话才跑回去，万九泽摸了摸怀里头的铁盒子，又看了看怀里头一块钱买来的石头狮子，怎么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占便宜的，他想着宁左宸命格特殊，说不定他应该从上辈子的那些功法里面找到合适的交给这孩子，说不定以后能有帮助。

万婷芳朝门外张望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儿子呆愣愣的站在树下，忍不住喊了一声：“小九，宸宸走了吗，怎么不回来，马上就要开饭了。”

万九泽回过神来，颠颠着跑了回去，一进门金花就笑着说道：“爸，我说家里三个孩子就小九像了你，今天还买了个玉做的石头狮子，一路上都抱着不撒手了，看架势真跟您当年一模一样。”

万老爷子曾经也是个玩玉的高手，他自己不买玉，大部分都是人家送来的，玉能养人，在一些相术里面是必不可缺的东西，可惜后来异常灾难，藏着的玉都被砸了，少数剩下的也不知道转到了谁的手中，他瞎了之后也不再摸了。

“是吗，哈哈，咱家小九有出息了，拿过来让爷爷看看。”万老爷子笑着说道，他一双儿子连带着媳妇都不是懂行的人，这年头市集上哪里能有真的，估计也就是买个石头玩意当摆设，谁知道小孩将石头狮子放在他手上的时候，老爷子一摸便有些吃惊，他虽然眼睛瞎了，多年的手感却还在，确认再三便笑道，“居然是个真货……我看不见水头，但东西摸着倒像是真的。”

“是真的啊，咱家小九眼光可真好，这东西颜色不好看，但要是真的，咱们一块钱买来就是赚到了。”金花听了有些开心的说道，老爷子那边一听就笑了，一块钱的东西，估计就是狗屎地什么的，颜色不讨孩子的喜欢，自家小九说不定真就是对玉石敏感，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以后这孩子的玉石倒是不缺来路了。

21、轮椅

不管万九泽对玉石是不是有特殊的感应，反正现在是不能出门找石头了，万景宏就是再相信这个孩子聪明，也不能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当家作主的，而且他们家也没有钱能让这孩子拿来买大件的。万老爷子琢磨着，这孩子已经能把整本秘籍都背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开始实践的时候，等他掌握了书上的东西，在研究法器也不迟，那时候孩子年纪大一些，想要出门也不会跟现在这么难。

万九泽当然也不急，一来他年纪小，真要研究法阵之类的东西还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二来是已经有了一块大大的玉石，虽然质地不咋地的，却可以提供用来研究灵气，其实他暗地里觉得，如果把天地灵气研究透彻了，带来的好处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自从那块石头狮子到了万家，万九泽的睡眠时间越来越来的，每天肯定是要睡个懒觉的，一直被他藏在小床里头的石头狮子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幸好万婷芳几人都没有发现，不然一定会惊讶那东西的转变，原先暗沉的绿色一天天鲜活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生机似的，那黑色的斑纹却开始消退，从一开始的一大片变成了小小的一块。

只不过万九泽也发现，石头的变化越到后头越是困难，玉石在品质提升之后，要吸收的灵力也是之前的许多倍，而要让他字啊一次突破原先的质地，需要花费的灵力更是个未知数，万九泽越发沉迷于此，他发现在注入灵力的同时，自己还能控制那些灵气的运行，缓慢的影响石头本身的脉络，如果这个想法真的能实现的话，将来他拿到普通的石头都能改造成自己需要的玉石。

“怎么，小九还在赖床？”见万婷芳轻手轻脚的走下来，金花压低声音问道，后者点头说道，“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越发冷了，这孩子以前可没有赖床过，咱们这儿的天气毕竟比南方冷多了，我真怕小九不习惯。”

“别担心，小孩的适应能力可比大人好。”金花笑着拍了一下万婷芳，接着说道，“给他穿得多些，让爱国爱马带着到处玩去就不怕冷了，我倒是觉得小九赖床也挺好的，上次我去叫他的时候，整个人小猫似的撒娇，真是可爱……以前这孩子就是太乖巧了，我看着都心疼。”

说道这个万婷芳也是心疼，如果不是以前婆婆和丈夫那么对待他们，小孩子哪有天生这么乖巧的：“都是以前跟着我吃苦，你都不知道，小九生下来的时候就长得可爱，刚开始那女人还抱了几次，后来就索性不管了，这孩子学说话学得慢，有一次我上班回去，大冷的天他就躺在屎尿堆里根本没人管。”

一件万婷芳红了眼睛，金花连忙安慰她，对那边的人也更加不满意，就算芳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那孙子总是自己家的，居然也舍得这么糟蹋，要她说小九以前学说话什么的慢就是被折腾出来的，整天一个人待在家里谁会教他说话：“芳子，快别难过，现在不是都好了吗，以后有我，有你哥，有老爷子，还有爱国爱马，都会宠着小九的，不让他受一点儿欺负。”

万婷芳擦了擦眼泪，有些感动的说道：“瞧我，又想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哎，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的好，要不是有你们在，我跟小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金花笑着给她擦了擦眼泪，又佯装生气的说道：“这话可真是见外，你可是咱们家亲妹妹，这里难道就不是你家了，再说我就是看着小九好，比那两个皮子好多了，每天跟着我身后叫舅妈，还要帮我端饭碗做家务，看着就让人心软，哎，要不是现在赶上了计划生育，我真还想再生一个呢。”

万婷芳扑哧一笑，忍不住说道：“你好了吧，有儿有女还不够，爱国爱马还不够好，懂事又活泼，你要是不要的话，都送给我好了。”

金花连忙摇了摇头，笑嘻嘻的说道：“那可不行，爱马还被罚了不少钱呢，你有了小九还不够，还要跟我抢儿子，不然咱们俩换换，我两个换一个，你还赚到了呢。”

万婷芳哭笑不得，忍不住说道：“你真是够了，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正说着听见楼梯上有声响，两个女人往里头一看，可不就是穿得厚厚实实，跟小熊似的万九泽蹒跚着走下来了，没办法，这小孩有点儿怕冷，他现在身体里的灵力还不够达到御寒的目的，这衣服是金花给他准备的，恶趣味的大人在后头缝了两只小熊耳朵，他要是穿着这身出门的话，大人都会叫着捏他脸。

金花笑着过去一把将孩子抱了下去，亲了一口笑道：“小九，以后就叫我妈妈吧，舅妈刚才用你爱国爱马哥哥姐姐跟你妈换了。”

万婷芳哭笑不得，伸手将孩子接过来，确定他衣服都穿好了才放了心：“别乱说，孩子要当真的，小九我们不离舅妈，饿了吧，小猪睡得这么晚才起来，爱国哥哥跟爱马姐姐都出去好一会儿了，咱们先去吃早饭。”

年货置办好，田里也都收拾好，快过年的时候家里十分空闲，金花和万婷芳商量着做些特色的点心备用，万九泽乖乖的捧着自己的小碗吃了一碗猫耳朵，对那种劲道华润的感觉十分痴迷，临了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果然什么都小就是不好，吃了一碗就吃不下了。

金花见状笑了笑，过去将碗筷收了起来，一边说道：“小九觉得无聊的话，就出门找你爱国哥哥玩，要不然去找宸宸也可以，注意安全，现在外面都冻住了，就是老大的太阳也化不开。”

万婷芳嘻嘻一笑，伸手给孩子擦了擦嘴，又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我看这天气像，在南方那几年都没看过雪样了，那边就是下了一点也马上化了，真是没意思，小九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下雪吧，等下了雪妈妈带你们堆雪人玩去。”

万九泽对怀有童心的母亲不发表意见，跳下椅子跑到院子里头，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老爷子都比他起得早，这会儿正在晒太阳呢，万亭玉都是在屋檐下不知道琢磨什么，摆了一地的摊子。

万九泽屁颠屁颠的走过去，发现舅舅身边不少东西都有些眼熟，跟他上辈子有些炼金器材有些相似，他好奇的睁大了眼睛：“舅舅，你在干什么？”

万亭玉原本打算自己做一个能半躺着的轮椅，可惜他显然不是什么动手的料子，弄了大半天也没有个章法，正想着是不是索性找人做算了，听见外甥的话便说道：“舅舅想做一个椅子，以后你就能推着外公出去晒太阳了，不过这东西看起来倒是挺难的。”

地上的材料大概只有那几个金属的杆子和轮子是贵重的，以前万亭玉也给老爷子做过一个轮椅，但那个太硬太直，老爷子用起来分外不舒服，后来就索性丢开了，照老爷子的话说，他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就够了，出门还得别人看着浪费劳工呢，所以这会儿要做新的轮椅，万亭玉又把以前那个找了出来，拆开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一听这话万九泽眼睛就亮了，他现在是没办法治好老爷子的瘫痪，但做一个轮椅还不简单，再加上材料又都有了，那就更加容易的，见万亭玉愁眉苦脸的便问道：“舅舅，那你怎么还不做？”

万亭玉被他一问有些害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这东西还挺难的，买的时候那人说可以自己组装起来，但舅舅弄了半天都没弄懂要怎么装，原本还想着能在年前弄出来呢，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金花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咬牙说道：“要是不行的话，过了年我们索性找人定做，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总比你自己瞎琢磨的好。”万亭玉有些丧气的放下了东西，又说道，“我还是再试试，别人做的总不比自己的合心意，再说现在谁家还接活，过了年还要等好久那些店面才开张呢。”

万九泽听着他们说，眼睛一亮蹲在了地上，伸手拿着那些东西慢慢的组装起来，他对这些东西的理解可不是万亭玉能比的，虽然没见过实物，但轮椅的功能他一清二楚，慢慢的居然把整一个下面的框子都组装出来了，只不过这东西没有上面的椅子和靠背，显然是要自己装上去的。

“呦，我家小九还有这能耐，以后说不准能帮国家造飞机呢。”金花一看就乐了，这轮椅的组装说难也不难，只不过这年代的人还不太懂螺丝之类的东西，又有很多长得像的，店家卖出来的时候没给说明书，万亭玉一时间弄不清楚头绪罢了，这会儿见小孩三两下居然搭好了顿时大为吃惊。

万九泽笑得甜甜的，眯着眼睛走到万亭玉身边，伸手拉着男人说道：“舅舅，我真的这么厉害吗，那我们一起帮爷爷造一个轮椅，肯定比人家的都厉害，这样爷爷就能跟大家一样出去玩了。”

万亭玉哪有不答应的，一大一小从这天开始沉迷于造轮椅，每次吃饭都得金花三催四请的，后来还加了一个宁左宸，一大两小看得大伙儿直乐。

22、大雪

因为轮椅的事情，万九泽小朋友暂时把灵气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反正这件事是急不来的，除了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抱着那块大石头，从而慢慢的改造石头的本质，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琢磨怎么样让轮椅更加的灵活舒适，事实上凭他上辈子的手段，制作出一个能用精神力控制的轮椅也不是难事，可惜他真的恢复到那样的程度，轮椅的存在也不需要了。

老爷子毕竟瘫痪了多年，即使金花万亭玉精心照顾，身体有些部位还是开始萎缩，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准来说，就是再过几十年想要治愈脊椎受损的病人也不可能，医生当初给的建议也不过是常常帮忙老人活动，让这种萎缩变得缓慢罢了。

万九泽琢磨着自己怎么样也要到十岁才能忽悠母亲同意一个人出门，到时候就能找到炼金需要的东西，有了再生药水，又有一身灵力的帮助，到时候将爷爷治疗好并不是难事，可惜他现在是个小萝卜头，离家超过一小时他妈妈就要出来张望一下，生怕儿子被哪里来的坏蛋拐骗走了。

幸好还有灵力的帮忙，他发现灵力虽然不能跟再生药水似的活死人生白骨，但胜在非常温和，可以慢慢梳理老人身体内的经脉，这也是他懂得驱使灵力之后的发现，老人身体内经脉乱成了一团，他必须一个个都给梳理通常，不然就是有了再生药水，恐怕治疗的过程也惊险万分。

有时候想想炼金术与灵力的搭配简直是天衣无缝，两者互补不足，总能达到一个完美的展现，万九泽对自己现在的进度非常满意，一双白嫩的小手不断的摩擦着手中的螺丝圈儿，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入简单的阵法，在几个大人眼中，就是这孩子分外的神奇，明明一样的东西，他舅舅就做不出那种妥当的感觉来。

万九泽对老爷子的轮椅也是用了心思的，一来要舒舒服服还能按摩，这样老爷子的身体才能保持健康，二来还得做得朴素不起眼，否则的话一个孩子做成了这样的轮椅，难免会有人盯上，他现在自保能力不足，真要当成天才被人关注的话可不是好事，自古枪打出林鸟。

这样一想万九泽在操作的事情，用的大部分东西都是万亭玉买回来的材料，只不过在这些东西上都加上了一些细小的阵法，分开来几乎没有什么效果，但组装在一起的话，就能让着轮椅的安全程度上升好几个等级。

宁左宸这几天有些无聊，他的弟弟小九这几天也不学习了，也不坐在自己怀里头奶声奶气的听故事了，看了看小九认真专注的神情，宁左宸有些不痛快，但还是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在小孩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及时的递过去，宁左宸一边郁闷着一边反省着，以前爱国爱马跟他抢弟弟，他可以利落的把人打发了，可现在却毫无办法。

也许是自己还不够厉害，不然的话肯定能找到让小九只跟自己玩，不玩其他东西的办法，宁左宸捏了捏自己的小下巴想着，在左家的时候，当时因为他是唯一的孙子辈孩子，左家的大人就是不喜欢但教育上也是尽心尽力的，可宁左宸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当时不过是听过就忘，现在却一点点回忆起来，他忽然觉得那些老头子讲的东西还是挺有用的。

小孩的脑袋闪过那些厚黑学资本论，暂时还是没能找到让小九跟自己玩的办法，果然还是没有学到家吗，那些老头子不是说，掌握了那些东西，就能让身边的人为自己所用，宁左宸拖着小下巴，忽然看见小九转头盯着自己，小孩连忙问道：“小九，要什么吗？”

万九泽对他有些抱歉，一个七岁的孩子肯定不喜欢这么枯燥的事情，当然，他上辈子七岁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卖给炼金术了，他摸了摸鼻子，没注意手上的脏东西擦在了脸上：“宸宸哥哥累了吗，不然你去跟爱国爱马一起玩吧。”

宁左宸当然摇了摇头，心中对小孩的玩意儿表示了一番不屑，看着渐渐成型的轮子倒是高兴了一些，等这东西做好了小九就能跟自己玩了，伸手给他擦了擦脸颊说道：“不用，我帮小九一起做，小九很厉害，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唔，奖励你一颗糖。”

万九泽小朋友恬不知耻的吃下了奖励的糖果，露着小乳牙嘻嘻一笑，又低头开始捉摸着手中的零件，他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那边万亭玉按照小孩子的吩咐，正把一块木头慢慢的磨圆，对于自己被小孩子指派任务的事情，万亭玉都是很看得开，自己没这方面的天分，外甥倒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宁左宸蹲在万九泽的旁边，看见那白嫩的小手指不断的从乌色的铁玩意上转动，灵巧的简直不像话，宁左宸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能看见一些金色的光线随着小九的双手渗入那零件之中，再细细一看，那零件还是乌黑的模样，哪有半点金色的光芒。

难道是阳光闪了眼睛，宁左宸抬头看了看天，蓦地发出一声惊呼：“小九，快看呀，下雪了，下雪了。”

宁左宸是见过下雪的，当初宁夏带着他去欧洲玩的时候，那边的雪比这边的还要大，不过因为之前万九泽对下雪就表示过兴趣，这会儿看见洁白的雪花顺着天空飘落下来，居然升起一种比第一次看见还要兴奋的心情。

万九泽这个可怜的话，上辈子居住的森林从来不下雪，等到了这个世界也是在南方，下几颗小雪还没有化来得快，这会儿猛地一抬头，果然看见雪花慢慢的飘落下来，居然跟轻轻的绒毛一般，有一颗好巧不巧落到了小孩的鼻梁上，万九泽下意识的用两只眼睛去看，顿时露出了一个斗鸡眼的表情。

“哈哈，芳子，快来瞧瞧，小九变成斗鸡眼了。”不远处的金花瞧见下雪了便要让几个人进去，谁知道一出来就看见这样的画面，这孩子平时乖巧懂事的很，好是好，但就是没半点孩子的样子，想想这都是小时候吃苦造成的，他们这些当舅舅舅妈的哪能不心疼。

被金花这一喊小孩总算是醒悟过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雪花，气鼓鼓的瞪着自家看笑话的舅妈，万婷芳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想要捏一捏小孩的脸颊，谁知道宁左宸抢先一步走了过去挡在了两人中间，开口说道：“小九，我们快进去吧，下雪的时候会越来越来，别冻着了。”

虽然是在屋檐下，但总归是透风的地方，原本还有些太阳好晒晒，现在可是刺骨的冷，听见这话万婷芳也没管刚才瞬间的怪异，伸手给孩子整了整领子说道：“对，小九跟着你宸宸哥哥进去，我跟你舅舅收拾把东西放屋子里头，待会儿肯定会更冷的。

屋子里头炕头已经烧得热热的，万九泽被他妈塞进了辈子，这会儿爱国爱马也被喊了回来，几个孩子都挤在同一张热炕上，大人怕孩子都没轻没重压到了老人，所以特意给他收拾了一张单独的炕头出来，这会儿倒是成了大人小孩两边坐了。

爱国爱马都是坐不住的人，一会儿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雪花，一会儿又去厨房顺了些东西过来吃，金花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笑骂着，又说起明年村里头也说要给装暖气，听说拿东西好，装好了之后一打开整个屋子都暖了，不像现在屋子里头走来走去都嫌冻得慌。

冬天就是这样，有太阳的时候还暖和一些，一旦下雪刮风什么的就冻得慌，万九泽将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包在被子里头，零件什么的毕竟有些脏，不能带上炕头上做，宁左宸对此倒是非常满意，如果一起坐在的那两个小鬼去对面就更加好了。

宁左宸伸手握住小孩的手掌，发觉有些冷就拉着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万九泽微微一惊就要把手收回来，笑话，他一个大人让一个小孩帮着暖手像什么话，可惜宁左宸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和固执，一直握着直到他的手暖起来。

万九泽的笑脸红红的，也不直到是羞恼还是其他的什么，所幸屋子里头比外面热，爱国爱马的脸颊也都是红彤彤的，相比之下他倒是不显眼，宁左宸笑着拿出糖果来塞进小孩的口中，再一次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

万九泽觉得自己随着身体的变小真的越来越幼稚的，同时对宁左宸小朋友又有些感动，琢磨着等自己长大了，如果这家伙遇上了什么麻烦，就是拼得逆天改命也一定要帮他。小孩也趴在床边看外头的风景，窗户这会儿都弥漫着水雾，爱国爱马在上面画上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万九泽没有这个童趣，不过他还惦记着自己的雪人，忍不住问道：“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堆雪人？”

万婷芳笑着看了看外面，说道：“照这个下法，吃晚饭的时候估计就堆得起来了，要是你们想堆大一些的，那就明早上起来，这雪我看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金花也笑着说道：“还是明早上好，晚上黑乎乎的别把雪人的鼻子都弄歪了，等明天舅妈给你找一个胡萝卜当鼻子，咱们堆一个最大的雪人。”

爱国爱马听了连忙也说要，金花又骂了几句才大发慈悲的答应了，宁左宸微微有些不安，下这么大的雪，自己明天早上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如果不能跟小九一起堆雪人的话怎么办？！

23、同床共枕

平常每到吃饭的时候，宁左宸是一定要回去的，他看起来虽然冷冷冰冰，但因为从小的经历对人情世故非常了解，只不过以前都是不在乎罢了，而现在他喜欢跟万九泽一起玩，所以也不希望他的父母兄弟不喜欢自己，当然其中也有一定原因是宁家的老人千交代万嘱咐的，吃人家的一次两次还好，多了那算是怎么回事。

宁家两个老人计较的多，原本因为宁夏的事情邻里乡亲就没少背地里说话，宁左宸的性格又有些孤僻，好不容易跟万家的孩子交了朋友，这几天看着有人气多了，自然是乐得跟他们亲近，只不过万家其他人倒还好，金花年轻的时候跟宁夏可是相互看不顺眼的，宁婆婆怕孙子被欺负，虽说金花不是个喜欢背地里说道的人，但终归注意些才好。

不过这天雪越下越大，没一会儿功夫就积起来厚厚的一层，金花出去看了一趟，发现地上又是雪又是冰块路肯定不好走，怕孩子自己回去摔了，想了想便说道：“宸宸，要不今天留在姨家跟小九一起睡吧，待会儿我让你叔过去说一声，外头可不好走，你小小的一个踩下去，都能没到小腿肚子了。”

宁左宸有些犹豫，能跟小九一起睡对他来说吸引力很大，但要住在别人家里又有些别扭，那边万亭玉一瞧孩子似乎不愿意，便说道：“宸宸不乐意的话，待会儿叔送你回去吧，抱着你过去就好。”

宁左宸却忽然抿了抿嘴，开口说道：“麻烦叔叔跟我奶奶说一声，我今天就不回去啦，要跟小九一起谁，明天起床就可以堆雪人了。”

金华一听笑了，果然孩子哪有不喜欢凑在一起玩的，这小屁孩平时比小九还不像孩子，板着脸跟小大人似的，现在还不是琢磨着堆雪人的事情。

宁左宸确定自己能留下来之后也有些高兴，他还从来没跟小九一起睡过，倒是万九泽有些郁闷的皱了皱鼻子，要跟爱国小朋友住一间房也就算了，现在床铺还要分一半出去，自己半夜岂不是不能修炼了，但看着宁左宸眯起来的眼睛，万九泽抿了抿小嘴还是没能说出反对的意见来，好吧，反正也就是睡一次。

万婷芳在知道自己儿子的小朋友要住下来之后，手脚麻利的将房间收拾好，其实也就是在原本的小枕头旁边再放上了一个，万九泽现在睡的床是大人的单人床，但两个小朋友一起睡也是足够了。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餐火锅，这时候吃着东西正好，热乎而且方便，也不用收拾多少碗筷，万九泽显然很喜欢吃火锅，想要吃什么东西自己放进去涮一下就可以，他尤其是喜欢金花做好的虾丸，里头能结结实实的看到虾肉，一口下去汤汁都能挤出来。

宁左宸作为被安排在万九泽的身边，见他喜欢吃就把自己碗里头的也夹过去，万九泽吃别人的吃顺手了，捞起来就塞进了口中，那边万婷芳看不过去了，伸手敲了敲儿子的脑袋，夹了好几个给难得的客人：“宸宸自己吃，小九可能吃了，要是看着他你都吃不好。”

宁左宸见小孩夸张的皱着眉头有些心疼，伸手给孩子揉了揉脑袋，又把自己的那份推到了中间：“没事，都给小九吃，我不喜欢吃。”

万婷芳自讨了个没趣，一边暗道自家儿子就是招人喜欢，一边又是感叹宁家的小子在外头跟块冰似的，对小九倒是好得没边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孩子平时好吃的好玩的没少往家里带，从来都是进了小九的嘴巴，这也是他们对宁左宸这么关心爱护的原因之一，这孩子倒是没有像了他那个妈，宁夏小的时候可不是不肯吃半点亏。

等吃了饭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消消食，外头冻得人要结冰，金花将门窗都关好了，烧了热水先服侍了老爷子，给他的炕上也烧得暖暖的，下来的时候却看见宁左宸正弯着腰给小九脱鞋子呢，旁边放着一个小脚盆子。

这倒不是万九泽故意使唤小孩子，而是他现在年纪小，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脱鞋还真有些不利索，平常这一块都是万婷芳来做的，今天宁左宸倒是手把手接了过来，很多年后宁左宸想到这一幕，不由感叹万九泽就是会□人，当初他在左家的时候傲得跟小王子似的，哪里想到有一天会给人脱鞋子，还是心甘情愿的。

等两个小孩四只脚丫子一起塞进了洗脚盆里头，两人都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金花一直觉得晚上烫脚好，给的热水温度有些高，不过等适应了却是也舒服，四只脚丫子看着都是白白嫩嫩的，不过万九泽的胖一号，宁左宸的大一号。

宁左宸瞧着那白白嫩嫩的脚丫子忽然觉得很开心，因为水温的问题，现在皮肤有些发红，宁左宸忽然抬高自己的双脚踩在了小孩的背上，万九泽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暗道就是小屁孩，随后却不甘示弱的将双脚踩了上去，两个人颠倒了个。

宁左宸像是玩出了趣味，又一次将自己的脚放上来，万九泽嘻嘻一笑，继续刚才的动作，他眼角看见对面的小孩居然露出一丝笑容来，宁左宸平时不爱笑，或者说任何表情都欠缺，其实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就像是普通的孩子，长得也挺可爱，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喜欢板着脸，难道是煞气造成的性格。

俩小孩还在闹腾着，那边万婷芳却看见了，笑着走过来亲了亲小九的额头，直接给他拿出来擦干了：“小九，别在家里玩水，这要是泼出来结了冰不是要摔着人吗，宸宸洗好了没有，姨带你们上去睡吧。”

被打断游戏的宁左宸有些不开心，琢磨着什么时候带小九回家住，到时候想要玩多久就玩多久，但表面上还是乖乖的擦干净双脚跟这人上楼睡觉，可以见得，这孩子从小就有两面派的天分，等将来更是锻炼的炉火纯青。

将两个孩子塞进了被窝里头，万婷芳才关上门出去了，这边两人还未说话，那边万爱国忍不住冒出了脑袋，伸长脖子说道：“宁左宸，你以前是不是也没有看见过大雪，我们这儿的雪够大够白吧？我妈妈说小九以前住的地方就是不下雪的。”

宁左宸在心中嘲笑了一下小屁孩的形容词，翻身靠近万九泽，右手跟他拉在一起，凑在他耳边问道：“小九，明天我们去堆雪人，做两个，一个我一个你好不好？”

万九泽暗道这孩子还真是纯真，想了想便点头说道：“好，不过的我要做得比你的大。”

宁左宸想了想，觉得雪人的大小并不能代表什么，便点头说道：“好，你的做最大。”

那边万爱国听见了两小孩的悄悄话，顿时气愤的叫道：“宁左宸，你怎么能这样，我都把弟弟借给你睡了，明天雪人我才要做最大的那个，我每年都是做最大的那个……不过小九的话，可以做成第二大。”这孩子还是挺在意老大的地位的。

宁左宸压根不把孩子的威胁放在眼中，人又靠近了万九泽一些，朝着那边喊了一句：“如果你答应小九的最大，我就把那个红色的机器人借给你玩，会自己讲话的那个。”

万爱国小朋友已经觊觎那机器人很久了，可惜一直被吊着胃口，这会儿就开始犹豫起来，一边是历年来最大的雪人，一边是新奇的玩具，这孩子完全无法选择。

万九泽在心中闷笑，暗道小孩子居然都会为了这些东西计较，要知道上辈子的话，他这么点大小都是埋头于各种炼金器材之中了，这孩子显然忘记这场交易的起因是自己随口一个要求，见那边没了声音，小九索性将藏在床头柜里头的石头狮子拿了出来：“你看，这是我上次说要送给你的狮子，现在是不是变得好看多了？”

宁左宸借着外头的光亮看了看，其实夜里头看不太清楚，不过确实好像比上次看见的漂亮多了，至少有一种通透的感觉，尤其是小九把石头拿过来的时候，他觉得分外的舒服：“是好看了，小九要现在给我吗？”

万九泽吐了吐舌头，现在石头已经不能自行吸收灵力了，不过他改造背部的方法果然可行，虽然要改变那天然的纹理非常困难，但有灵力潜移默化的运行并非完全不可实现，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还要再留一段时间，等弄得更好看了再送给你。”

宁左宸也没往心里去，只是说道：“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谢谢小九。”

万九泽嘻嘻一笑，又把石头放了回去，两人手贴着手，脚靠着脚，慢慢的睡熟了。

万九泽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将手脚摊开，大喇喇的躺在床上，好几次万婷芳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的时候都发现这孩子睡得十分霸气，而宁左宸平时看着冷冰冰的，睡觉的时候却喜欢侧着身子蜷缩着睡，这也是他从小缺乏对世界的信任和安全感。

等两人都睡熟了，宁左宸渐渐的朝着身边的人靠近，两人慢慢成了一个拥抱的姿态，万九泽被宁左宸整一个圈在怀里头，本人又没有侧着睡的习惯，就成了半个身子都压在身边人的身上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月光都没有出来捣乱，半晌，只听见一个小孩纠结的声音：“宁左宸，大雪人给你跟弟弟吧，我想要玩那个玩具……喂，不回答也算说好了哦！”

24、新年

宁左宸这一晚睡得非常踏实，这是他脱离婴儿时期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天，也许是命格的原因，也许是小孩子天生的敏感，他还在左家的时候将周围人的眼神记在心中，虽然并不在乎，却让他感到寒冷，那时候宁夏使劲浑身解数想要抓住身边的男人，哪有时间去管刚出生的儿子。

宁左宸抱紧怀中的人，虽然万九泽摊开来的姿势让他抱得有些累，但小孩子却分外喜欢这样温暖踏实的感觉，怀里头的人呼吸声音浅浅的，毫不设防的躺在自己怀里头，小脸颊因为睡眠的红彤彤的，似乎掐一下就能掐出水来，宁左宸忍不住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去蹭了蹭，孩子皱了皱眉头似乎要醒过来了。

宁左宸并不是会赖床的人，事实上小小年纪的孩子跟苦行僧似的，他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一样执着过的东西，一直到万九泽的出现，白嫩嫩的小孩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温暖的感觉似乎还不错，于是宁左宸开始尝试着接近这个孩子，再然后便放不下了，人生就是这样，当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一样东西的时候，并不会觉得那有多重要，但一旦拥有了，便再也不想放手了。

这时候的宁左宸还不了解那些深奥的道理，他只知道想让小九只跟自己玩，喜欢他甜甜的叫着宸宸哥哥，喜欢他送自己礼物时候的神秘兮兮，喜欢塞给他糖吃的灿烂笑容，那会让他原本孤寂沉默的生活变得鲜艳多彩起来。

“喂，小九，宁左宸，你们醒了吗？外面雪积得好厚，咱们一起去堆雪人吧。”这边宁左宸正小心翼翼的给身边的孩子塞好了被角，那边万爱国小朋友却已经清醒过来，穿好衣服就兴奋的大喊大叫。

万九泽这时候再不醒就真的是猪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便感觉身边有人在给他穿衣服，打了个哈欠一看，居然是宁左宸笨手笨脚的帮他套上厚厚的毛衣外套，万九泽立刻就清醒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自己穿，宸宸你也赶紧穿好，会感冒的。”

宁左宸见小孩自己穿起厚衣服来有些困难，还是执意先给他穿好了，然后自己才套上了外套，他的衣服都是宁夏从大地方寄回来的，虽然并不是花了多少心思挑选的，但那种大商场里面的高档货自然都是好的，这会儿他的外套比万九泽的轻薄，但保暖功能却不是一个档次的。

万九泽身上的厚外套是金花自己做的，原本的里子特意多加了一层棉花，就怕这个南方来的外甥冻到了，后面的帽子上被她缝了两只黄色的圆耳朵上去，万九泽穿好衣服整个人就是圆滚滚的，再带上帽子简直就是憨态可掬的小熊，平时万婷芳和金花没少欺负他。

等万婷芳进来的时候见三个孩子都穿好衣服了，当下表扬了一句，又带着孩子们下去吃早餐，爱国爱马惦记着出门堆雪人，这会儿吃饭都不安担，金花骂了好几句，回头就看见宁左宸居然拿着小碗在喂小九吃早饭，那架势真挺像一回事儿。

倒不是万九泽不想自己吃饭，冬天穿上这一身之后，小孩的手臂都弯不起来，今天天气冷怕被冻着，起床前他妈又给套上了一件小棉袄，这会儿真做不了那些精细的活儿，宁左宸虽然没做过喂饭的动作，但做起来倒是熟门熟路。

万九泽并不知道，这会儿宁左宸郁闷着呢，以前没睡在一起也就罢了，昨天睡了一晚，小孩有些挣扎起来，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一栋自己的房子，然后跟小九一起住，每天一起睡觉一起起床一起玩，可惜宁左宸明白，现在的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第一次，小孩子的心中有了变强的念头，如果他是左家那个男人的话，肯定就可以做到了。

饭后几个孩子跑出去堆雪人，爱国小朋友说话算话，最大的雪人娃娃果然给了弟弟，万九泽嘻嘻哈哈的看着那比自己还要高的雪人，上面的胡萝卜鼻子还是万亭玉抱着他给插上的，这让宁左宸又有了一个目标那就是长高，这样的话他可以抱着小九上去了。

院子里四个雪人娃娃随着雪花还有变大的趋势，其中两个紧紧的靠在一起，这场大雪过后马上就到了除夕，给老爷子准备的轮椅总算是赶在新年前完工了，等椅子推出来的时候，就是万婷芳和金花也吃了一惊，没料到一大一小居然能收拾的这么好，万亭玉小心翼翼的将父亲抱在了椅子上，虽然之前他自己上去体验过，但老爷子还没坐过总是有些不放心。

万老爷子靠在软软的坐垫上，刚觉得有些吃力，后背处居然浮起了一块东西正好将他整一个腰背拖住，这样一来他看起来就像是坐在那里一样，身体却并没有怎么受力，老爷子心中好奇，尝试着靠着自己的双手移动轮椅，发现这东西遇到障碍的时候居然还能自己停下来！

万老爷子心知单凭儿子肯定是组装不出来这样的好东西，其中外孙肯定是帮了不少忙，果然人家都说青出于蓝，这孩子这般年纪居然已经能将阵法的奥妙运用到生活之中，他在组装的时候也许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特别的事情，但这椅子确确实实发挥着超出正常范围的作用。

万九泽并没有期望能骗过老爷子，不过就像他所预料的一样，老爷子并没有说破这件事情，毕竟他的阵法运用的非常巧妙，在老爷子看来只不过是入门程度，估计就算是觉得他天才也不会起疑心。

虽然有了轮椅，但外头大雪茫茫的老爷子也不可能自己出门，最多不过是在屋子里转圈，至少现在他不需要连想要换一个地方都要儿子抱过去了。这两天金花跟万婷芳都忙疯了，年底要准备的东西可都多了去了，许多万九泽以前瞧都没瞧过的点心被做出来，每次他靠着可怜巴巴的眼神总能得到一份。

等终于到了大年三十，金花可着劲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丰盛的几个孩子看着直流口水，他们家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往年的时候家里情况不好，再加上惦记着远嫁出去的妹妹，家里的气氛也欢腾不起来，今年却没了那些估计，几个大人还都喝了几口酒，爱国小朋友非常想尝试一下，不过被他妈妈一巴掌拍开了。

等吃完饭一家人就窝在热腾腾的炕上，听着老爷子讲着稀奇古怪的故事，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瓜子花生坚果什么的，万九泽就跟小松鼠似的一直在嗑，他最喜欢其中一种叫松子的坚果，虽然看起来小，但果肉香香脆脆的非常合胃口。

这年头烟花还是稀罕物，万家自然是没有买的，之前宁左宸倒是有一些，是他妈妈例行公事寄回来的，其实宁左宸知道，这些东西八成是他妈妈身边的助理什么的搭理的，就像往年他妈寄给两个老人的东西一样，他本来是想带出来给小九一起玩，但这时候外面雪深得很，宁婆婆肯定是不准他晚上出门的。

几个小孩被炮竹声鞭炮声吵醒的时候，终于被允许穿上了全新的衣服，爱国爱马都兴奋的没边了，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大红色的，爱国爱马皮肤黑，穿着有些怪异，不过看着倒是十分精神，万九泽那套倒是分外的合身，穿上之后跟小金童似的，又被妈妈舅妈涂了一脸的口水。

金花早就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一个小挎包，这是从来大年初一拜年用的，万九泽还从来没做过拜年这种事情，往年这时候万婷芳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又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出门，人家都欢欢喜喜过年的时候，他们母子俩只能留在家里将那婆子留下来的烂摊子收拾好。

在金花不放心的嘱咐中，万九泽被哥哥姐姐拉着出了门，万爱国跑着就要去敲隔壁的门，万九泽却拉住了他，想到这时候宁左宸肯定是一个人在家，便说道：“哥哥。我们去叫宸宸一起拜年吧。”

万爱国其实并不喜欢跟宁左宸一起玩，虽然小孩子不懂事，但也能敏感的察觉到，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处于下风，偏偏他带来的玩具自己又抗拒不得，最后在弟弟的眼神下，万爱国只能不情不愿的同意了，旁边的万爱马冷哼了一声，对自家哥哥没骨气的行为表示不屑，一点儿没想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宁左宸这一天早早的醒了，起来之后就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小九喜欢吃的零食，要带给小九一起玩的烟花，还有新收到的小玩意，那是用来打发爱国爱马兄妹的，但临到出门的时候，宁左宸却开始犹豫了，这会儿小九说不定还没起床，昨天奶奶说过过年的时候只有家人才能在一起……

小孩正犹豫着却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万爱国声音洪亮的叫着：“宁爷爷，宁奶奶，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啦。”

宁家俩口子一听赶紧把门打开，笑着眯起了眼睛，听着孩子念叨着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什么的，大方的给没人都塞了一把糖，那都是他家女儿寄回来的高级货。

这边万九泽已经过去拉住了宁左宸，笑着喊道：“宸宸，我们一起去拜年吧，今天一定可以要到很多很多好吃的。”

宁左宸一下子高兴起来，眯起了眼睛说道：“好……我的糖都给小九吃。”

25、上学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的农忙季节，万家的天地虽然不多，这时候也忙得够呛，虽然年前的时候小赚了一笔，但万家的人都不是好高骛远之辈，庄稼地当然也是不能懈怠，说真的要是发生点什么事情，这几块地总能保证家里人不饿死。

万九泽几个小朋友不被允许下地捣乱，中国的家长都是本着再苦不能哭了孩子的思想，再说几个小屁孩下了地捣乱还差不多，不指望他们能帮上多少，而万九泽作为更加低龄的小朋友，他妈妈当然是不准他下地的。

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各种野花野草，饿了一个冬季的动物们也蠢蠢欲动，这年代孩子们只要机灵点，上山下海的总能找到吃的玩的，万九泽很不屑去玩这些东西，每天不是跟着老爷子学习相术，就是拎着一个比他人还打的篮子给下地的亲人送茶水送点心什么的。

每次远远的看见一个篮子在走，大家就都知道这是万家的小外甥来了，要说去年的时候大家多多少少对万婷芳有些看法，不过碍于情面没有说出口，现在倒是对这娘俩没有什么芥蒂了，谁会讨厌乖巧懂事嘴又甜的孩子呢。

有人早早的看见了抱着篮子的小孩，笑着出声喊道：“小九，又来给你舅舅舅妈送好吃的啦，给点叔叔尝尝？”

万九泽一听就知道是邻居家的大叔，这家伙长得黑脸又壮实，平时出门一瞪眼人家小孩都能吓哭，自己两个儿子见了他都像是见了鬼似的，偏偏对待自己的时候倒是分外的和气，当然，也可能是见自己不怕他的缘故，两家的关系还不错，万九泽便真的将篮子放下来，拿出茶水要给大人倒上。

旁边的女人气哼哼的掐了黑大汉一把，没好气的说道：“真是出息了，欺负一个孩子，小九把这么大一壶水拿过来容易吗，小九，别听你刘叔的，咱家自己带了水过来，快给你妈妈送去吧，要不然他们可要等急了。”

万九泽听了但还是给两人倒了两碗茶，那是金花去年摘到的金银花，泡出来喝起来清爽解渴：“刘叔刘神快喝，小九带着很多，要不要吃点心，是金花舅妈早上做的。”

女人原本就不好意思，哪里能要他的点心吃，反倒是将自家带来的饼子塞了一个给他，见小孩抱着篮子慢悠悠的走远，当下又是感叹又是抱怨的对身边男人说道：“这芳子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小九怎么就能这么乖，路都走不稳呢，每天都惦记着给家里人送吃送喝的。哪里像咱家那两个小讨债鬼，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疯玩，哪里记得我们两个爹娘。”

旁边的黑大汉吐了口唾沫，又开始卖力的干活，一边说道：“估计是以前在家里被欺负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窝囊的男人，不疼老婆也就罢了，自己的崽子都舍得折腾，真不是东西。”

“可不是。”万婷芳的经历在村子里头也不是秘密，女人想着也就是芳子性子软，这事情要是放到她身上，谁让她不高兴那就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哎，不过，“姓刘的，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感情儿子是儿子，老婆就不是老婆了，我说怪不得你对我这么一般，感情心里头没把老婆当一家人呢！”

万九泽可不知道自己一碗凉茶引发了一场血案，他正努力的举高篮子，可怜小小的手臂压根支持不了多久，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蓦地手上的东西一轻，万九泽抬头就看见宁左宸抿着嘴站在一边，手中正拿着他方才努力抱起来的篮子。

“谢谢宸宸哥哥。”在感觉小孩身边弥漫着低气压时，万九泽连忙绽开笑容甜甜的叫了一句，果然就看见他的神色舒缓下来，也不知道这个小孩怎么搞得，小小年纪就喜欢闹别扭，万九泽站在大人的角度，当然是能哄着就哄着，跟小朋友吵架什么的可不好玩。

宁左宸原本还有些生气，明明说好了以后都是自己帮小孩拿东西，他却再一次没有等自己，但被甜甜的叫了一声原本的火气就散了，没办法，小孩平时总是宸宸、宸宸的叫，一贯以来没叫几声哥哥。

宁左宸现在的力气也不大，一只手想要拿稳篮子也不容易，原本一只手牵着小孩，一只手拿着东西，但走了一会儿只能两只手抱着了，万九泽笑嘻嘻的伸手拉住小孩的衣角，心中暗道小孩子什么的果然最别扭了。宁左宸看了看拽着衣角的小手，勉强接受了这样的姿势，心中又一次有了渴求，他想要变得力气大一些，这样就算拿着东西也能牵着小九一起走路。

等把东西送到的时候，万婷芳眼尖的看见儿子的身影，又是心疼又是感动的接了过去，顺带着还摸了摸宁左宸的脑袋，后者十分想要躲开，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没动，要知道在家的时候，就是宁夏想要碰他一下脑袋都是不行的。

万婷芳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只想着宁左宸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对自家儿子是再好没有了，村长家的田地早就租给了别人，这会儿宸宸跑到他们这边来到没有什么不好：“大哥，嫂子，歇一会儿吧，吃点东西再干也一样。”

金花笑着摘下了袖套，拿着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看见里头有个饼子就知道应该是别人给的：“我家小九就是讨人喜欢，一路上走来从来没有空手的，瞧瞧脸都晒红了，以后这种事情让你爱国哥哥做，那小子皮厚着呢，就是晒一个夏天也扛得住。”

万九泽嘻嘻一笑，又说道：“爱国哥哥说今天要给大家加餐，晚上能吃小鱼了。”万九泽倒是真的喜欢吃炸小鱼，鲜嫩的鱼肉总是能让他多吃一碗饭，万爱国是抓鱼的能手，每次下河所得都是人家小孩的一倍，拿回家就是一道好菜。

金花也知道这个，笑着捏了捏小孩的脸颊说道：“小九馋了，现在的鱼瘦小瘦小的都没肉，等这一段忙完了，让你舅舅下河捞几条大的，让咱家小九吃个够。”

一旁的万亭玉当下笑道：“到时候小九跟舅舅一起去，想吃什么舅舅就给你抓什么。”

万婷芳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将篮子放到了树荫下才说道：“你们可是要把孩子宠坏了，小九，外面天热，跟你宸宸哥哥先回去吧，看着爷爷一点，不准跟人去河边瞎玩，知道吗？”小九还没有学过游泳，万婷芳自然是不敢让他跟着爱国玩。

小九一一应下了，这才跟宁左宸手牵着手往回走，篮子就留下让大人们晚上带回去，春天的太阳其实并没有狠毒，只不过小九一晒太阳脸颊就红彤彤的，倒是不至于晒伤，看着就像是晒了许久似的，其实没有人知道，在阳光旺盛或者月光皎洁的时候，灵气会变得更加的活跃，万九泽自小开始修习灵术，身体已经会自主的吸收各方灵气了。

一路上不少人跟小九打招呼，但会叫出宁左宸名字的一个都没有，由此看来两人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可是天差地别，或许大家都还在奇怪，万家这么好的小孩，怎么会跟宁家的玩在一起，小小年纪整天跟死了娘似的不讨人喜欢。

万九泽曾经也不是没有对着小孩徐徐善诱，劝告这位冷面神对待别人的时候如沐春风一些，他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的经验无一不证明，笑容才是打好人际关系最好的法宝，可惜宁左宸在面对万家人的时候，还是知书达理的形象，一到了外头却变了个样，万九泽当然不可能知道，这是因为在宁左宸眼中，外面的人根本就没有交好的价值！

“小九，我奶奶说下半年开始就要让我去上学。”宁左宸闷闷的说道，如果开始上学的话，他就不可能每天找小九玩了，但宁婆婆在别的方面对他千依百顺的，当然也是因为宁左宸的要求实在太少了，但在这个上头夫妻俩十分坚持，虽然有一个宁夏的例子在牵头，但老夫妻还是觉得，孩子是不能不读书识字的，再说宁夏每次寄回来的信件，多多少少也提到一些。

万九泽听了眼睛一亮，其实他家那两个哥哥姐姐马上也得去学校，万爱马年纪稍微小一些，但原本金花是打算把两兄妹打包送进学校的，只是考虑到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小九，过了年也就四岁，留下他一个人跟老爷子待在家里头的话有些不放心。

殊不知不管是老爷子还是万九泽，都期盼着两个孩子能去上学，这样等大人们都出门干活了，家里自然就没有人管着了，他们学习相术也不需要躲躲藏藏，这会儿听见宁左宸也要去上学，万九泽顿时乐了。

“我想跟小九一起上学，但是小九还太小了，奶奶说学校不收这么小的孩子。”宁左宸不满的皱了皱眉头，要是他足够厉害的话，让学校收几岁的学生就能收几岁的学生，“要不然我过几年再上，这样就能跟小九一起坐了。”

万九泽对于跟幼稚小朋友一起学习的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可是连那本厚厚的字典都背出来了，小孩见宁左宸很纠结的样子，笑着说道：“不要，宸宸哥哥先去吗，等你学完了学校教的只是，就可以回来教我啦！到时候小九就算不去学校也可以学到。”

宁左宸听了眼睛一亮，对呀，如果他赶紧将学校的知识学完毕业了，不就可以回家教小九了吗，到时候就跟现在一样……这时候还纯洁的孩子，显然没有意识到真的等学完所有的知识，他肯定是不会跟现在这么悠闲了，两个小朋友在春光里勾住了小指头，约定了这个属于竹马之间的承诺。

26、后山

等宁左宸与爱国爱马兄妹上了学，万家的大人们就开始琢磨着其他赚钱的活儿，去年虽然小赚了一笔，但钱放在那儿只会少不会多，按金花的主意倒卖衣服这件事还要再做几次，反正现在人民手中有钱了，就算这次拿不到工厂的次品甩卖货，来来回回肯定也能多少赚一些。

原本万亭玉是不放心两个女人出门的，上次玩了一个多星期的经历总是让男人不安心，但过几年家里头就要有三个孩子上学，先不说爱国爱马学习好不好，小九看着就是非常聪明的孩子，将来说不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他这个舅舅要是拿不出钱来，不是耽误了孩子！

家里三个大人一商量，决定这次由万婷芳看家，夫妻俩坐火车快去快回，宁可少赚钱也准时回来，年前的时候村长家安了一个电话机，顺带开着一个小杂货店赚点小钱，真要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他们也是能通知家里的。

金花琢磨着总是在马路上买衣服赚不了多少，就像是去年，他们的衣服明明比人家店里头的还要好，但价格却卖不上去，老百姓都精明着呢，看见是路边摊的货就不会给大价钱，她想着趁那个的时候多跑几趟，赚钱多一些就租一个铺子，到时候去南方买货也熟门熟路了，家里这个进项也能稳定下来。

万婷芳跟金花是一样的主意，原本还放心不下家里的孩子，可现在小九懂事的很，每天早上就推着老爷子出门溜圈儿，也是那轮椅奇了，老爷子在上面坐一整天居然也不累，还比躺在床上有精神，在自己村里头比镇上安全，真要有个生人过来，老爷子虽然眼睛瞎了，心里头可精明着呢，肯定不至于让孩子被人拐走什么的。

有了奋斗目标几个大人就往一处使劲，万九泽小朋友正式被赋予了每天带老爷子出门溜圈儿的任务，那轮椅的高度比他还要大不少，每次他都是弯着脑袋在推，更多的时候老爷子都喜欢自己使劲，只是乡下的路平稳，若不是这轮椅被小孩做了许多手脚，在这些路上可走不起来。

继送茶事件之后，村里头的老人都知道，小九这孩子现在还会推着万老爷子出门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围观了一下那轮椅，万老爷子在村子里的辈分很高，已经结婚生娃的人都要叫上一声叔，在他面前也是不敢放肆的，连带着那些孩子，在大人的影响下也不大敢闹他们。

当然，这跟爱国爱马小朋友的拳头政治也有关系，在上学之前，这两位将所有的小弟拉了出来，警告了一遍不能欺负弟弟之类的话，生怕在自己上学的时候，他们家宝贝弟弟被人家欺负了去。

在老爷子的指导下，万九泽在相术上的进度可算是一日千里，但越是研究越是觉得这东西玄妙，其中的千丝万缕每每让人痴迷，万九泽觉得看清别人的命格不是难事，但相术背后那些神秘而巨大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进一步的窥测，现在他大概了解到老爷子偶尔闪过的担忧，在相术之道上，能维持住平常心的又有几人。

万九泽深深吸了口气，暗道自己若不是已经渡过了一辈子，并且那时候在炼金术上的修为也傲视天下，说不定真的会为这种神秘的力量而迷失自己的本性，但现在，不管是相术还是炼金术，在他的眼中都只是一种实现理想的手段，不管这个手段有多强，都不该为了它忘记最初的本心。

在想通了这点之后，万九泽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受到不知名桎梏的灵气飞速旋转起来，竟有一种将身体之内所有灵气液化的架势，万九泽生怕自己现在的身体承受不起，硬生生用精神力控制了有些，所以说有时候修为太快也全是好事，去过他现在是大人，肯定是不管不顾的进阶，但作为一个才四岁的小孩，凡是都还是慢慢来的好。

万九泽两辈子的心境加起来不同寻常，加上他身体内的混沌之气，从而导致就是这个灵气缺失的时代，他的修为增长也快速异常，当然这也跟当初老爷子建房子的时候天时地利也有关系，只不过小孩的身体稚嫩异常，强行拓宽经脉会给以后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万九泽再一次使用了强盛的精神力控制，一边找到了上辈子不屑一顾的一本秘籍。

这本名叫养生术的秘籍是当初从一个东方世家的传人手中得到的，对当时的炼金术大师来说根本就是鸡肋，但那位继承人很合他的胃口，虽然这个交易不太有利，他还是答应了下来，看过一遍之后就束之高阁没在理会，这本养生术没有丝毫的攻击法术，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潜移默化增强身体拓宽静脉，很适合未成年的孩子使用，为以后打下基础。

万九泽的记忆中，《相术》典籍上攻击法术多不胜数，更别说他那些炼金的手段，相比之下这养生术倒是最适合现阶段修炼，不然他直接拿一本外家功法修炼的话，固然也可以增强身体，但对经脉产生的作用微乎其微。

万九泽终于想起要教给几个孩子的功法，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拿出来，总不能直接拿出来告诉家里人说，你儿子我这边有一本武林秘籍，给大伙儿练练以后就都是高手了吧……

万九泽正苦恼着，这天起来万老爷子却有些不一样，似乎为了什么事情犹豫再三，最后做出了决定，自己摇着轮椅居然带着孩子往后山的地方去，虽然现在山里头也没有狼什么的，但有时候还会出现野猪，所以这一块儿也是被列为禁地的。

小孩虽然有些疑惑，但看着老爷子认真的神情，还是推着他往前走，越往后山轮椅走起来就越难，万九泽偷偷开启了里面几个阵法，让老爷子还能继续前进，不然以他们一老一小的行动力，今天的后山之心恐怕只能白费了。

老爷子眼睛看不见，但就像是开了心眼似的，对目的地的位置一清二楚半路上都不带回忆的，万九泽原本还猜测着是不是要去拜祭去世的外婆，但他回来的时候母亲带着来过一次，后面的方向显然不对。老爷子并不往山上走，也许也是轮椅压根是上不去的。

两人似乎是在绕着山脚走圈儿，万九泽慢慢的也觉得有些吃力，他毕竟还是四岁的孩子，要是通常这么点大的年纪，估计早就要累哭了，老爷子已经是沉着脸往前划，万九泽叹了口气，一边用灵气缓解腿部的疲劳，一边问道：“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万老爷子终于停了下来，他们所在的地方很平常，平常到在宫田乡中是随处可见的，万九泽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踏上这块土地开始，他心中居然有些隐隐的兴奋，万老爷子从轮子的兜兜里头拿出拐杖，敲了敲面前的土地，叹了口气说道：“当初那场事故来的太快，我只来得及将东西随地掩埋了，幸好，总算是没有辜负师傅的嘱托。”

除四旧的时候，他用来测相的东西都保不住，但十里八乡都知道他是吃那口子饭的，有些东西肯定是要砸出去的，老爷子早早的将其中一部分藏了起来，藏在一个人人都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万九泽乖乖的接过老爷子不知何时藏进兜里的小锄头，他现在使起来还挺吃力，意外的是眼前的地面挖起来并不吃力，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露出一个小小的箱子，大概只有成人两个手掌的大小，外头的黄铜已经有些脱落，上面并没有落锁，只是用搭扣轻轻的扣住了。

万九泽忍住打开一看的欲望，将盒子放到了老爷子的手中，万老爷子似乎是怀念，又想是哀叹，慢慢一遍遍的抚摸着这个盒子，半晌才将东西塞到了外孙的手中：“这些东西，爷爷再也不可能用到了，不如就传给了你，小九啊，你要记住，相术一道顺天而行，不管你强大到什么样的程度，都不能为非作歹助纣为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错了路，就别再喊我爷爷了。”

万九泽自然是答应，顺天而行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到，但为非作歹什么的倒是可以确保，上辈子他达到了那样的程度可还是单纯善良的人，万九泽颇为自得的想着，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偌大的黄铜盒子中，静悄悄的放着一个龟壳，是真真正正的龟壳，看起来只有他现在手掌般的大小，背甲是琥珀般的红色，上面的裂纹带着一种古朴神秘的感觉，虽然卜卦之中确实有龟壳一脉，但这东西太过难得，在传承中也慢慢流失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能看见一枚，更让小孩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简单的龟壳上萦绕着法器的气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可比他们脖子上的法器精贵多了。

万九泽按捺住心中的振奋，拿开那龟壳，地下居然放着几张纸，他拿起来一看乐了，居然是一些武功招数，虽然比不上他脑海中的秘籍，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已经不简单，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把东西拿出来的办法了。

27、旧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万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万九泽本着利人利已的原则，将万家兄妹都揪了起来，他可不是四岁的小孩子喜欢赖床，对于有利于自己身心的运动包邮十分的热情，可怜万家兄妹每天迷糊着眼睛就得开始一天的锻炼，偏偏这个锻炼得到了他们爷爷，他们爸爸，他们妈妈外加小姑的支持。

宁左宸是比万九泽更加坚持的那一个，天色刚刚亮的时候就来到院子里跟小九一起做功课，他并不知道自己所练习的那本秘籍是万九泽千挑万选出来的，不仅仅可以收敛一身煞气为己用，在攻击力和防御力上更是不同寻常，只不过对修炼本人的要求很高，爱国爱马也尝试过练过两次，在发现实在做不了才放弃了。

万九泽也是寻找了很久才确定拿出了这本秘籍，事实上这本秘籍送到他手中的时候，封面都已经丢失了，幸好内容倒是完整的，这功法攻击防御都好，但上辈子万九泽修炼了一段时间也无法入门，心知对修炼之人肯定有所要求，估计那要求就在封面上，这会儿只不过抱着尝试的心里拿了出来，谁知道宁左宸修炼起来倒是如鱼得水。

更让万九泽觉得震惊的是，宁左宸在修炼那本秘籍之后，居然也能如自己这般吸收灵气，只不过他吸收的速度远远不如自己罢了，再看万爱国万爱马，虽然也是修习了他精心挑选的功法，但显然效果一般，强身健体是可以，但想要引灵气入体就需要时间的积累，就算真有一天能做到，一辈子估计也只能达到万老爷子口中的后天之境。

听着院子里孩子们练武的声音，万婷芳还是有些不放心，暗道那东西是老爷子拿出来的，自己要是反对的话说不过去，但她对中国武术之类的实在没有信心，金花也跟着瞧了一眼，笑着说道：“别操心了，老爷子难道还能害了自己的孙子外孙，再说了，这些东西我们哪里指望孩子练出个究竟来。”

万亭玉也在一旁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芳子你忘了，小时候爹也教过我们练武，只不过我们俩都不是那块料子，再说练武也不至于练出什么事情来，就当是强身健体了，反正也不耽误上学。”

万婷芳想了想似乎真有段模模糊糊的练武记忆，不过她明面上也是不会反对的，老爷子平时在家无聊，好不容易跟孩子们有了事情做，就当是陪陪老人罢了，她端着早饭走出去，笑着给儿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小九练着的动作看起来最简单，但每次都是出汗最多的那个：“小九，先去吃早饭吧。”

爱国爱马听了欢呼了一声，这俩孩子对练武的兴趣显然没有宁左宸来的大，平时也就是万九泽逼着练一会儿，听万婷芳一说就连忙跑进了屋子，宁左宸最近都是在万家吃的早饭，宁婆婆怕孩子吃白食不好，每次都让他带上几个鸡蛋水果什么的，金花知道前一辈的担心，每次也都收下了分给孩子们吃。

宁左宸的御用位置就在小九身边，现在厚衣服已经减去，他也没了喂小孩吃饭的福利，小九捧着自己的小碗吃的欢快，宁左宸就把他喜欢吃的菜夹过去，金花看了每每都说比万爱国还像是哥哥，弄得爱国小朋友十分哀怨。

等吃完早饭万九泽就要目送三个小孩去上学，宁左宸背着他妈妈寄回来的变形金刚书包，被土包子校服一衬托倒是有些小孩子的模样了，这会儿拉着小九缠绵不绝的告别：“小九，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要是看见有买糖葫芦的我就给你带，偷偷告诉你，老师教的东西我都学会了，很快我就能回来陪你了。”

万九泽抽了抽嘴角，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学校非常多，上了小学就要上初中，上完初中还有高中，高中之后还有大学，还能硕士博士什么的，总之一句话，知识是学不完的。但看着宁左宸认真的神情，万九泽还是抱着鼓励的态度说道：“嗯，真的吗，那太好了，宸宸要加油。”

于是宁左宸小朋友被忽悠着满意的走了，三个大人也各自出门有事，万九泽先是推着老爷子出门溜了一圈儿，回家之后就开始研究那个小小的龟壳，他总觉得这东西应该有奥妙，但可惜现在研究不透，红色的龟壳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就像是上辈子他还是学徒的时候，遇到了老师最成功的作品那样。

越是难弄懂越是感兴趣，现在万九泽把一半的心思都放在了研究龟壳上，在尝试各种方法无果之后，小孩尝试着用自己的灵力慢慢去试探，这龟壳妙得很，送过去的灵气吃得一干二净，看看越发红润的颜色和慢慢修复起来的裂纹就知道它吃得多舒坦，但自己的奥秘却一点儿不露，万九泽也不气馁，要知道凡是高阶的法器都具有自己的灵识，他想要收服就得拿出实力来。

老爷子也知道孙子肯定又在折腾那个龟壳，忍不住笑了一声，阳光晒得人暖暖的，过一会儿估计就得进屋了，他要趁着日头还不毒的时候多晒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万九泽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将轮椅推进屋子，还给老爷子端水喝，平常老爷子是不会多喝水的，躺在床上的人屎尿总不能自控，但这个轮椅上居然还装了秘密的尿壶，只要旁人帮忙一下就不会来回的折腾，万九泽知道水对人的重要性，万万不准老爷子亏待自己。

清凉的茶水沿着喉咙眼下，万老爷子叹了口气，相师不能自测，他倒是没有料到自己不但儿女孝顺，还能得到折磨一个聪慧可爱又懂事的外孙，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万老爷子正想要说什么，却听见门口笃笃笃的敲门声。

万九泽跑着走了过去，有人在家的时候，乡下地方的门一般是不关的，门外的人敲门也就是个架势，如果是熟人的话通常就会出声喊了，万九泽见外面并没有喊声，拉开一条门缝看了出去，却见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为首的一个年级已经不小，这时候拿着一块手帕不停的擦着汗，金丝边的眼睛也没能让这丝狼狈少一些。

见打开门露出一个小孩的脑袋，那人微微一愣，随即却温文有礼的低头问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家吗？”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他可不觉得自家有这样子的富裕亲戚，过年的时候他们家可连个上门走亲戚的人都没有，万家这边早就没了血亲，金花倒是有两个哥哥还活着，但当年一直相处的不好，索性也断了来往，省得带着礼物上门还得被人冷嘲热讽的，反正那个家当她是人的也只有死去的老爹。

那个西装男大概以为小孩听不懂，毕竟眼前的孩子看起来很小，但就是这样他也是拿出十分的耐心来，索性蹲下来跟小孩保持平视的程度：“小朋友，你家里有大人在家吗，爷爷来找他们有些事情，进去叫一声大人好不好？”

原本万九泽并不想打开门，要知道第一眼看见这个老年西装男的时候，他眉宇间淡淡的黑气就让他微感不妙，显然是有麻烦事情找上门来了，但男人一直表现的很和蔼，倒是让他不能直接拒绝了，这时候见他年纪不小还要蹲下来跟自己讲话，便打开门说道：“只有爷爷在家。”

那老人眼睛微微一亮，起身的时候还有些踉跄，旁边的男人连忙伸手扶住了，跟老人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却不怎么好看，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耳力灵敏的万九泽还是能听见那人说道：“爸，对这个乡下小孩何必这么客气，我说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不去上京打点疏通，来这种乡下地方做什么。”

“你不懂就闭嘴，没大没少的，要是惹怒了里头的人，我饶不了你。”老人冷声喝了一句，见他闭嘴不再说话才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这个独生儿子不成器，他何必这么大年纪还劳碌奔波，想想他一辈子精明世故，生了个儿子却跟二百五似的直肠子。

扶在老人另一边的男人年纪也不小，连忙说道：“老爷别快生气，少爷出生长大都在香港，对这些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老人叹了口气，扶着老佣人的手走了进去，那男人还有些不痛快，但在父亲的压制下也不敢显露什么。

走进堂中，老人便看见刚才那孩子推着一个椅子出来，他心中微微一惊，人家都说自古相师多是身有残疾，但当初他见到万景宏的时候，老爷子还是个健健康康英姿潇洒的年轻男人，没料到这么多年再相见，他老了，对面的人却瘫了……

再细细一看，万景宏不仅仅是瘫了，闭着的眼睛估计也毁了，西装老人知道当年革命对内地的影响，但在他看来万景宏肯定是能躲过去的，这次抱着希望来找，得知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便寻了过来，却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老人心中微微一叹，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眼前的人这般的状况，再请他出手恐怕就难了：“万先生，我是陈凌峰，您还记得我吗？”

28、出山

陈家在开国前也算是大户人家，不同于万家已经家道中落，当时就算是在上京，陈家说话也算是有些分量的，现在的中国是没有真正的世家，在那场混乱的大革命中，那些原有的家族不是逃出了国就是被摧残殆尽，而陈家就是逃出国的其中之一，在相隔两岸的地方继续过着安稳的日子。

陈凌峰跟万景宏是一般的年纪，在年轻的时候说不上是朋友，但也能点个头说上几句话，等万景宏成名的时候，陈家当初的家主曾经带着最器重的儿子陈凌峰上门拜访过，若不是亲眼所见，这个男人大约也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举。

也就是那段时间的经历，让遇到困境的陈凌峰想到了远在上京的万景宏，幸好这段时间国内慢慢发展起来，对港台方面的限制也减少了一些，甚至他回来的时候各方的反应还是热情迎接的，只是陈凌峰没想到的是，万老爷子不但瘫了，还瞎了。

万景宏眼睛微微闭着，事实上他这段时间觉得，曾经因为外在伤害而失明的双眼，这段时间居然能隐隐察觉到光亮，这是一个好现象，但老爷子忍住了没告诉任何人，生怕给后代一个白欢喜，事实上万九泽每天输入的灵气还是有了作用，只是现在他们还都不知道。

陈凌峰远道而来，万景宏自然不会觉得这位是来看老朋友的，事实上他们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能让这些人看在眼中的，自然是只有自己那点能耐了，说实话如果双眼没瞎，他说不定还会出手，但他精通的风水之术，可跟其他相术不同，没有了双眼的帮忙几乎就断了。

万景宏并不隐瞒自己的残疾，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老朽推辞，不过陈先生也看到了，现在我不过是一个又瞎又瘫的老头子，不管你求的是什么，我恐怕都已经帮不上忙了。故人千里迢迢而来，恐怕是要白走一趟了。”

陈凌峰脸色微微一变，没料到眼前的人一口就回绝了，他心知这次的希望不大，但还是带着几分祈求说道：“万先生，但凡有一点办法，我绝对不会来麻烦你，这次还请先生先听听是为了什么事情。”

万景宏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伸手将外孙拉在了身边，虽然他并不打算出手，但既然小九要修习相术一道，了解一下总是没有坏处，陈凌峰再次开口苦涩更重：“你也知道，当初陈家算是子息繁盛，谁知迁移到香港之后，家族产业越来越大，家里的兄弟却一个个……我原本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如今却只剩□边这个不成器的……而孙子辈，直到现在也只有一个。”

陈凌峰满腔都是苦涩，说实话刚开始那些兄弟姐妹一个个死去的时候，他心中是有些开心的，毕竟争家产的人都少了，他们那天的大家族兄弟姐妹都是不同母亲，相互间的感情也不深，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生下的孩子也没能躲过那样子的厄运：“我自问陈家虽然不是慈善大家，但总归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我那仅有的孙子，从出生开始就重病缠身，十二年来生不如死……现在眼看着就要……”

“爸，百岁有病的话，咱们去国外，找医疗水平高的地方治疗，你跟这个家伙说有什么用。”一旁的陈于廷听了忍不住吼道，想他四处播种从来不吝啬种子，若是其他人的话肯定被私生子闹得头疼，可他呢，半辈子了就一个病怏怏的儿子，去年的时候还被检查出来因为烟酒过度不能再生育了，一想到自己成了圈内的笑话，陈于廷就忍不住暴怒。

“你给我住嘴，出去门口等着。”陈凌峰眼神一厉，对这个仅有还活着的儿子声色俱厉，对比着聪明懂事却早逝的长子，对这个因为自己宠爱而变本加厉的儿子更加不满，如果不是只剩下这一个的话，他早就……罢了罢了，幸好孙子虽然身体不好，但看得出来颇有才能，只要能留住百岁，陈家就不会败！

陈于廷是不敢跟老爷子呛声的，只能灰溜溜的走了出去，一旁的刘伯连忙伸手给陈老爷子顺气，好一会儿老人才缓了过来，淡淡说道：“万先生，我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护着陈家多少年，这个孽子恐怕是靠不住的，唯一的希望，都在我孙子陈百岁身上，只要您能救得他性命，不管是什么代价，只要我陈家给得起，我绝不会二话。”

万景宏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他当然也会想改变一下家里现在的困境，想他从来不是迂腐之人，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为了赚钱而执意选择了相术之道，可惜的是现在的他已经力不从心：“并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你觉得一个瞎了眼的瘫子，还能帮你做什么吗？”

陈凌峰心中也是一片冰冷，他在香港的时候不是没有找过那些相术风水大师，一个个进门前都是说得好好的，港币是一叠一叠的拿走，但孙子的病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偏偏医院检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然他怎么会大费周章的回来：“万先生，我不求你保证治好我那孙子，只求您过去看一眼，或许能看出一个究竟来呢？”

万老爷子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一旁的万九泽却动起了心思，他修习相术多年还从未实践过呢，而且但从外表来看，这个老人并不像是断子绝孙的命格，其中说不定会有崎岖，这把小孩的兴趣都挑了起来，再说人家摆明了说，治好那个孙子的话就能得到许多钱，他们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正当万九泽琢磨着让老爷子答应时，外头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万婷芳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在看见老父和幼子都完好无损时才松了口气，看向在场两人的神色却带着一丝不善，随后跟进来的陈于廷也是一脸便色：“你们是什么人，我爸早就不给人看风水了，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爸他不会去的。”

虽然现在不除四旧了，但从那场伤害中经历过的万婷芳依旧不能忘怀，对于这些上门来的人自然没个好脸色，想当初他爸被关进牛棚的时候，曾经求上门来的那些人可一个个都销声匿迹，那时候怎么不见这些人搭把手，如果有人能伸出援手的话，她爸也不至于瞎了双眼。

“喂，你这个死女人，说话客气点，你以为我们喜欢到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来！”陈于廷冷声喝道，他刚才在门口拦着不让人进，这时候见他对父亲不敬更是怒火中烧，不得不说陈家的教导还是不错的，陈于廷在外面十分混账，对父亲和儿子却是十分在意关心的。

万婷芳冷笑一声，指着门口说道：“那就最好，请你们出去，我们小家小户可请不起你们这些富贵人家。”

陈凌峰只觉得头疼，这边还没有说服老爷子，他家的女儿便回来了，更加糟糕的是这位女士对相术更加反感：“万女士，请别生气，我们这次上门是带着诚心，如果给你们添了麻烦，我再次向你们道歉，但我那孙儿才十二岁，请您务必去看一下，之后就算真的不能治好，我保证陈家也绝对不会迁怒。”

对刚才那个鼻孔朝天的大少爷，万婷芳可以开口大骂，但对于一个神色憔悴，满脸哀求的老人，她却是说不出狠话来，也许心软是万家人的遗传，从老爷子到万亭玉都不是狠心的人，说实话万九泽当年可冷心多了，对于自己看不上的人，就是人家跪在门口一个月他都懒得理会，假装看不见什么的太容易了，也正是因为他这般的心性，相较而言比老爷子更适合相术。

这一次万九泽想要去看看那个孩子当然不是因为心软，纯粹是拿别人当试验品了，听了陈老爷子这话，他偷偷伏在万景宏耳边念叨了几句，万老爷子微微皱眉，孙子毕竟才学习相术一年，他肯定是不放心他去陈家的，但这孩子说的也对，到时候他可以当自己的眼睛，有他看着总不至于出大错。

万老爷子再三犹豫，在孩子的劝说下终于下了决心：“好吧，我就随你走一趟，不管结果如何，希望陈先生都能接受。”听见身边万婷芳的叫声，万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做了决定，万婷芳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反驳父亲的话。

陈凌峰却是满目惊喜，他还以为今天肯定是白来了，甚至做好了每天上门来求的准备，谁知道峰回路转有了转机，几人当下请他们出门，他孙子的身体已经差到了极点，坐飞机来到上京之后就再一次病倒了，这次也没敢再带着他奔波。

万老爷子对此倒是不置一词，既然已经决定要出手，过程也就显得不重要了，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的轿车，看来陈家早就准备好带人回去，万婷芳肯定是不放心两人单独去的，告诉了邻居一声便跟着一起上了车，在村里人好奇羡慕的眼神中坐上了前往上京的车。

29、风水之害

上京这些年来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当初万婷芳带着孩子归乡，一路上忐忑不已，到了上京脚下没歇就直接上车回家了，这会儿对外面的风景也十分陌生，这儿早就不是当年万景宏带着他们逛过的上京了，万婷芳下意识的抱紧怀里头的儿子，低头就见小九趴在床边，兴致勃勃的看着外头的风景。

这年代轿车还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加长型的车型，就是在上京也挺少见的，万九泽趴在床边看外头的行人，却不知道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打量着车里头的光景，建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孩露出小脑袋，不由露出一丝惊讶，再一看那小孩丝毫不怕生，滴溜溜的大眼睛从外头的人身上扫过。

陈凌峰将三人的神色记在心中，他来的太匆忙也没仔细调查过万家，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他跟万景宏相识的时候，这人还未娶妻生子，这时候倒是跟万婷芳拉不上关系，只是见小九精灵可爱，笑着说道：“这娃娃长得真好，跟天上的小仙童似的。是叫小九吧，说起来我跟你爷爷也有几分交情，这个就当是陈爷爷给你的见面礼吧。”

陈老爷子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挂表，那表身居然都是真金打造的，显得分外的精致灵巧，不过万九泽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当初在南方的时候，家里就有一个小闹钟，他早就研究透彻这些小东西的原理，这种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陈老爷子见小孩并没有路出喜欢的神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暗道自己难道猜错了，孩子们不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金表是他在国外定制的价格不菲，现如今却讨不了一个孩子的喜欢，一旁的万景宏也听见了动静，只是淡笑着说道：“陈先生不必如此，你带在身上的肯定是心爱之物，送给一个不懂得爱惜的孩子反倒是不美了。若是我对公子真的有所帮助，当时候陈先生的馈赠一定不会推辞。”

陈凌峰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如果他们真的能救了孙子，自己给予的就是救人的费用，万家拿的也是理直气壮，但若是现在就收下了重礼，到时候治疗不了，不说他会不会迁怒，万家首先就理亏了，万老爷子还是当年一样的脾气，陈凌峰叹了口气将东西收了起来没再说话。

旁边的陈于廷倒是有些震惊，毕竟那怀表可是老爷子的心头之物，据说是还在国内的事情，请大家定做出来的，这些年更是表不离手，他曾经看着喜欢讨要过一次，但却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居然拿出来送给一个小孩子，居然还被拒绝了，陈于廷自然不会觉得是孩子的问题，隐晦的打量视线放在了万老爷子身上。

万老爷子似乎并未觉察到那边的打量，他静静的闭着眼睛面朝着前面，似乎对窗外的风景都不感兴趣，事实上，多年未离开过宫田村的老人心中震惊不已，他是知道这些年上京的气运变得非常厉害，但没想到风水已经混乱到了这样的一个程度，看来几次的浩劫终于给这块繁荣之地带来了致命的变化。

从古至今，凡是帝皇定都之地都是有所讲究的，其中最为推崇的就是龙脉这一讲法，万老爷子生长在上京，自然对这一片的风水局如数家珍，而那故宫城墙之下，他甚至曾经偷偷溜进去观察过，当时看到的是一条渐渐消失的残存龙脉，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消失殆尽了，不管什么东西都有时间的限制，就算是龙脉也是一样。

人都说满清能够进关，得力于关外山脉中被点亮的龙脉，万老爷子暗叹自己这辈子是无法去证实了，他唯一看到的就是那条在故宫之下，苟延残喘快要消失的龙脉，车子慢慢开进了一家富丽堂皇的大酒店，门口穿着白色金边制服的门卫立刻殷勤的拉开了车门，万婷芳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惶惶然，这个世界离他们乡下的一亩三分地差距太远了。

万婷芳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因为出来匆忙的缘故，她穿的还是之前下地的鞋子，上面还粘着泥巴，这时候踩在了软绵绵的红色地毯上有些忐忑，女人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他坐在轮椅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万婷芳微微心安，上前一步替老父亲推轮椅，万九泽却对眼前的场面没什么感觉，要知道上辈子他也是被邀请过去皇宫做客的。

酒店中的服务员显然对两方穿着打扮完全不同的人感到奇怪，但他们昨天就得到了命令一定要好好招待这几位香港客人，这会儿只当是看不到地摊上的脚印子，笑着引领几人进门。陈凌峰并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带着几人坐上了去顶楼的电梯，万九泽母子都是第一次坐电梯，一个觉得新奇一个觉得惊恐，幸好在电梯内的时间并不长，万婷芳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有些惨白惨白的。

万九泽偷偷扯了扯母亲的衣角，让她能够别那么紧张，原本她是来看着自己二人的，现在倒是反过来了，万婷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微微顿了顿首恢复了平静，陈凌峰他们入住的是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面的装潢又是给了女人一番震惊，直到做到松软的沙发上，才再一次冷静下来。

几人刚坐下立刻有酒店的员工过来上了茶水点心，万九泽的注意力都被桌上那个散发着诱人味道的小蛋糕给吸引了去，他在宫田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甜的东西，在老爷子点头之后，小孩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如同预料那般好，小孩乐滋滋的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那边陈老爷子微微一笑，果然孩子就是孩子，不喜欢金表估计是听了家里大人的教导，这会儿看见好吃的就本性暴露了，他挥了挥手让人再拿一些小点心上来，一边开口说道：“万先生，我那孙子就在房间内，不如让侄女和小朋友在外面休息一下，您随我进去看一眼？”

万九泽一听连忙把嘴边的美食放下了，大概是感觉到嘴角有东西还舔了舔，看起来一副可爱小孩的模样，那边万景宏点了点头，却开口说道：“芳子，你在这边坐一会儿，让小九推我进去吧。”

“爸爸，这不太好吧，不如还是我推你进去，小九在外面等着？”万婷芳皱眉说道，他知道父亲大概要用小时候那种相术了，出于复杂的思考，女人并不希望小孩见识那样的场面，但万景宏只是摇头说道，“让小九随我进去吧，你在外面等着，放心吧，不会有事。”

万婷芳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父亲已经说得这般明白，她只好在外面椅子上坐下了，这时候桌上放满了陈凌峰为了讨好小朋友送来的点心，看得她更加心烦。

那边万九泽推着爷爷走进房间，却见房间内一张大床上，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人躺在那儿，听陈凌峰的话，这孩子应该已经有十二岁，但躺在那儿连他的爱国哥哥还不如，尤其是那张原本该是英挺的小脸上，眼圈儿都比得上当年抽大眼的男人了。

万九泽微微吸了口气，从那小孩周围弥漫着的死气来看，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他刚才观察陈凌峰的气运，确实是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为什么他的孙子会这般，那些死气显然不是正常小孩该有的，万九泽偷偷伏在老爷子耳边，将床上人的模样讲了一遍。

“万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见老爷子频频摇头，陈凌峰连忙开口问道，一旁的陈于廷虽然脸色不满，但耳朵也都竖了起来，天知道他们陈家指不定就这样一个种了，这孩子真要是去了，陈家别管有多大的家业，以后都是便宜了别人。

万九泽将自己看见的说给了老爷子听，他心中也慢慢有了推算，只是不知道第一次推算准不准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运行推算的时候，那一直毫无动静只会吸食灵气的龟壳居然缓缓动了起来，看来这东西真是相师使用的法器，只不过该怎么样使用他还未找到。

没等万九泽去拨弄怀里头的龟壳，那边万老爷子忽然开口说道：“陈先生，这些年在香港发展的不错吧？”

陈凌峰不知他这话合意，只是点头说道：“确实不错，陈家现在也算得上是经济上的泰山北斗。”

万老爷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陈先生是否还记的，当初陈老先生曾经求过一卦，算的就是陈家的运势。”

陈凌峰微微一惊，他当然是记得的，就是那次他认识了眼前的风水师，只不过内容他确实记不太清楚，仔细回响之后，陈凌峰脸色微变：“当时先生说过，陈家子孙能得安稳，却无大财之像。”

万老爷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正是，当初我算出的那一卦，陈家也如同万家一般气数已尽，百年世家走向没落，子孙虽能平安一世，却并不像陈老先生期望的那般，能复兴陈家有过的辉煌。”

陈凌峰点了点头，犹记得当初这人说出算卦结果的时候，父亲难看的脸色：“当时父亲曾经请求先生替陈家改命，但先生并不愿意逆天而行，最后不了了之。”

“不错，当时我觉得，那对陈家来说，也许是一件幸事。”万老爷子叹了口气，眼睛朝着床上的孩童，似乎能看见他的模样似的，“只可惜，陈老爷子想必不甘心陈家落于平凡，又做了其他的事情。”

陈凌峰终于露出一个苦笑，点头说道：“那日回去之后，父亲便开始寻找其他的风水师，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愿意替陈家逆天改命的相师，之后父亲将一家人都送到了台湾，他自己却再也没有出现。后来陈家发展顺利，我只当是那次的改命已经成功了。”

万老爷子冷笑一声，他自己也曾经替女儿改过命，自然知道逆天改命的相师要付出的代价，事实上除非是有生死的交情，不然相师是绝对不会为了黄白之物给人改命的，要知道命都没有了，还要钱做什么。但有时候，想要影响后人的运势，并不需要相师付出代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相师一定是为陈老爷子找到了风水宝地，然后告诉他，只要有先人葬在那里，就能保后代繁荣昌盛。”

万九泽在旁边眨了眨眼，暗道果然如此，按照他的测算，陈家这般光景是先人之故，自古以来先辈墓葬多有讲究，如果葬入风水宝地说不准就能给后人带来极大的利益，而帝王在墓穴方面的讲究更加不一般。

这边陈凌峰也微微吃惊，联想到那段时间父亲的变化，这件事确实很有可能，再一看床上只剩下一口气的孙子，他连忙稳定哦啊：“莫不是，莫不是我父亲的墓穴出了什么问题？不应该啊！陈家这些年发展的顺风顺水！”

万老爷子只是摇头说道：“古人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陈家原本没有权贵之家的命势，但陈老爷子之一逆天而行，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没事是因为身上还带着当初陈家花重金买去的护身符，而你这个儿子，天生是个泼皮的命，倒是逃出了命理的报复。”

陈凌峰脸色变幻莫测，事实却是如此，他曾经试探着将护身符戴在孙子的身上，那段时间孩子恢复的很快，可他自己却……他终究还是惜命的：“万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万景宏只是淡淡说道：“你心中有数，何必再来问我。”

陈凌峰脸色微微发白，他做惯了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何肯放弃手中的权利地位，如果真的找到了老爷子的墓穴将人带了出来，如果陈家就此没落了怎么办，但看了看床上的孙子，如果陈家的人都死绝了，要那些钱财又有何用，蓦地，脖子上的护身符微微发热，陈凌峰开口问道：“老爷子，您手中是否还有护身符？”

万老爷子叹了口气，世人就是贪心不足，他淡淡说道：“这东西炼制不易，在我双眼失明之后就再没有了，你怀中那个恐怕也快尽了命数。”

这话一出陈凌峰终于下了决心，虽然他知道万家指不定还有护身符，但见识过万老爷子手段的男人并不敢强迫相逼，毕竟这人要是在自家风水上动点手脚，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万老爷子继续说道，“你也不必担心，陈家那些直系后代用性命换来的东西，从此之后而是属于陈家的，只希望你善待那些故去的人，否则陈家怕有后顾之忧。”

陈凌峰一听这话眼神微微一闪，心中莫名松了口气，也就是说陈家现在的一切都[www.qinkan.net奇书网]还能拥有，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他看了眼床上的孩子，立刻打电话吩咐下去寻找当年陈老爷子的墓穴。

30、大赚一笔

之后的事情万老爷子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自古以来受风水之害的人还会少了，就他看来，这位陈凌峰心里未尝是不知道，当年他父亲没有离开大陆去香港的原因，只不过眼前的权势迷花了眼睛，一直不肯相信心中的感觉罢了，如今他要做的不过是敲醒梦中人，只是可怜了那些因为先辈贪婪而付出生命代价的陈家子弟，他们用性命换来的东西却无福享受。

这边万九泽推着老爷子出了门，却见陈凌峰已经派人送他们回去，心中不由嘀咕起来，这些家伙不会是不想认账吧，不是还没给钱呢，怎么就要送他们回去了，就算没有他承诺的重金，起码把刚才看起来还挺珍贵的金表拿出来吧，小孩想着脸颊便鼓了起来，由此看来万九泽实在是没有跟人讨价还价的天分，上辈子的时候就是如此，在这种交易中，越是沉不住气让人知道了底牌，别人会给的价格自然也就不高了。

万九泽在心里嘀咕着，这边万婷芳却松了口气，幸好父亲跟儿子看起来都挺精神的，她看着也就放了心，万老爷子似乎忘记了价钱的事情，等三人上了车也没见那个陈老爷子路面，万九泽心中郁闷，难道这一辈子他也是干苦力的料，今天就是白白出来一趟？

小朋友趴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风景，咬了咬牙安慰自己，没有拿到钱也没关系，好歹是跟着车出来玩了一趟，上京这地方倒是不错，比他们镇上繁华多了，万九泽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都已经知道面子一钱不值了，会对别人撒娇卖萌达到目的什么的，但果然还是不能直勾勾的问别人要钱吗？不过真的要开口的话，要多少钱才值当？去年他妈做一趟服装倒卖能赚到一万，他们俩个人出马，应该也能要一万吧。

爱德森炼金大师最可怜的地方就是一直没能领会到自己那些创造的珍贵之处，也许原本是对他一钱不值的野草野花，经过炼制之后，放到拍卖行那绝对是价值千金的东西，但因为原料过于便宜，完全没有常识的炼金师就拿来大甩卖了，而在旁人的眼中，又成了这位清高，视钱财如粪土的一种个性，恶性循环从此开始。

这辈子万九泽开始接触日常生活，倒是对价格有了计较，可惜显然还是没有做奸商的天分，也许是万婷芳本性老实善良，在教导孩子的时候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肯占人家的便宜，所以通常做买卖的时候金花是一定要跟上的，在万九泽看来，他妈跟舅妈忙了将近一个月才赚到一万块，自己要这个价钱还是比较合理的，毕竟在他的观察下，相师在这个世界也是稀罕物。

正当万九泽为那一万块钱纠结的时候，那边司机就把几个人送到门口放下就走了，万九泽眼巴巴的看着那汽车扬长而去，他的一万块钱就这么飞走了，要是有了那一万块钱，他妈跟舅舅舅妈就不需要起早摸黑的那么累了，说不定能马上开舅妈想要的服装店，还可以翻新一下他们的屋顶，等到再化冰的时候也不会漏水了。

万婷芳回头就看见儿子站在门口一直望着汽车开走的方向，还以为这孩子第一次坐车子觉得新鲜，笑着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道：“小九喜欢坐车吗，等以后妈妈赚大钱了，咱家也买一辆。”

万九泽无法告诉母亲心中的忧伤，那边金花和万亭玉已经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见三人都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金花咋咋呼呼的说道：“真是担心死我们了，一回来就听隔壁的说你们别一辆大轿车接走了，咱家可没有那种富贵亲戚，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跟亭玉都要去派出所报案了。”

万婷芳忙将几人的经历说了一遍，金花听说是有人来找老爷子看风水都是好奇起来，不过她总不能开口问说，老爷子你眼睛都看不见了难道还能看风水，见几人神色都好，便直接把话题岔开了。

万九泽被这次做白工的事情打击了，要知道他上辈子虽然赚不到钱，但至少还是有东西拿的，哎，早知道先把那个金表留下了，他这辈子不会跟以前一样，临了临了身无分文什么的吧，出去想吃个好吃的都没钱付。

万老爷子察觉到孙子低落的情绪，这孩子平时虽然算不上活泼，却也从来没有这么低沉过，这下子倒是引起了老爷子的注意，在又一次听见孩子的叹气声时，老人终于忍不住问道：“小九，你这是怎么了？”

万九泽抿了抿嘴，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爷爷，给人看相不需要收钱吗？为什么那个人都没有给我们钱？”

万老爷子微微一愣，暗道这孩子几天来不会就在琢磨这件事情吧，他忍不住捏了一下小孩的鼻子，笑着说道：“相师一道，都是窥天天命泄露天机，自然不可能是白给人看的，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所收取的绝不是小数目，相师自身受到影响越大，要的价格也就越多。”

万九泽暗道这才应该是，嘴上又问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这次？”

万老爷子哈哈一笑，顺便继续捏着小孩的嫩嫩脸颊：“为什么这次没有收钱，一来这次不过是给陈家找了一下源头，之后的事情我并未参与，本身也未受影响，而再来的原因，你过几天就能知道了。”

万九泽心中还是不明白，鼓着脸颊反倒是方便了老爷子折腾，蓦地，一只小手从两人中间穿过，宁左宸轻飘飘的将人拉到了身边，看了看他别捏的通红的脸颊有些生气，在小孩看不见的角度瞪了一眼那个老头子，伸手轻轻的给小孩揉了揉，一边说道：“万爷爷，我过来看看小九，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万老爷子微微一怔，他虽然失去了双眼，但身体的五感比常人要灵敏的多，方才他分明是感觉到一股噬人的敌意，但一瞬间的功夫那凶煞之气就消失匿迹，似乎刚才都是他的错觉，老爷子若有所思的转向宁左宸的方向，听见孩子的话便点头说道：“在说今天出门的事情，小九跟宸宸好好玩，爷爷进去休息一会儿。”

万九泽点了点头，还是伸手将老爷子推了进去才走出来，这边宁左宸自然是跟着他一起走，等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小孩才有些骄傲的说道：“小九，我今天的考试又拿了双百，老实说如果保持到期末，就同意我参加跳级的考试，那样子我就可以早点回来陪你了。”

万九泽还在纠结刚才老爷子的话，面上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宁左宸有些不满小孩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孩喜欢吃的巧克力，眯着眼睛给他剥了包装纸塞进嘴巴，万九泽小吃货立刻被唤醒过来，砸吧着嘴巴笑嘻嘻的说道：“宸宸哥哥真厉害。”

宁左宸于是满意了，拉着小孩在一旁坐下，又拿出自己的双百考卷给他看一下，然后才像是不经意的问道：“小九，今天你跟万爷爷出门了吗，你们有做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从这一刻可以看出来，还是孩子的宁左宸就有一种超强的控制欲，对于自己在乎的人事物喜欢知道的清清楚楚，不乐意这些超脱自己的掌控，而万九泽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虽然眼前是个小朋友，但有了倾诉对象还是颇为开心：“你不知道，今天有人来请爷爷出山看相，还用车载着我们去了上京。”

“我爷爷可厉害啦，到了那儿一看那家孙子的神色，就猜到是他们祖上的风水有问题。”万九泽口中的巧克力吃完了，宁左宸连忙又给他塞了一颗，小孩这才继续将一天的经历讲了出来，临了颇为遗憾的说道，“那家人真小气，请人看相都不给钱。”

宁左宸点了点头，他对看相的事情并不懂，或者因为小时候接触的文化更加欧式，他对中国这些传统并不熟悉，如果不是小九偶尔在耳边念叨，他甚至都不知道看相是个什么东西，听了小孩的话，宁左宸却开口说道：“我觉得那家人不会不给钱，他们当家人对万爷爷的态度非常恭敬，肯定不会做出背叛承诺的事情，更何况按照你的说法，钱对那家人来说并不是稀罕物。”

万九泽点了点头，又说道：“就是说，太小气了，他们有那么多钱也不给我们一些。”

宁左宸却又说道：“万爷爷说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很可能过段时间，他们会亲启送钱上来，这次就这样送你们回来，一来是那家人急着去挖坟，二来是想看看老爷子的本事，邓娜孩子真的好一些，估计礼物会比你期待的还要重。”

“这样也行？”万九泽瞪圆了眼睛叫道，要知道他上辈子要是不开口朝那些人要东西，他们真的会带着所求之物拍拍屁股揍人，这孩子压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在外的名声，他不开口的话谁敢用钱来污了这位的眼睛，那不是自己找抽吗。万九泽现在只觉得老爷子太高招了，这样也能让别人送钱上门。

宁左宸的话果然听靠谱，没过多久那陈老爷子再一次找上门来，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满面哀愁，反倒是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喜气，他那位趾高气扬的儿子这次也是恭恭敬敬的，显然对华夏相术有了一份新的认识。

陈凌峰这次走之前留下了一个木盒子，等人走远之后万家人打开一看，顿时都抽了一口冷气，原来那盒子里放着的是镇上繁华地带的一家商铺的房产证，要知道他们镇上的房产虽然说不上天价，但也不是小老百姓能轻易买下的，要不然当初金花怎么就只打了租店面的主意。

再看见那房产证下面放着一百万银行存款的时候，万家人再也淡定不了了，除去依旧镇定如昔的万老爷子，几个小的都震惊不已，也是万亭玉万婷芳懂事的时候，万老爷子为了给女儿改命受了重伤，隐姓埋名来了这个小村落，平时就是给人看个相，点个风水，不过是得到一些鸡鸭鱼肉什么的，万家两个孩子显然没有认识到，他们的父亲从事的是一种高利润的职业。

“老爷子，那人不会弄错了吧，这可是一百万，咱家就是赚上一辈子也赚不到。”在万元户还属惊奇的时候，一百万那可真是能轰动宫田乡的巨款，也幸好这个地方靠近上京，那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有钱有势的人，金花几人惊讶归惊讶，倒也不至于失态。

万老爷子对此颇为满意，他淡淡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着说道：“既然人家给了，我们就收下。这铺子你们现在用着不是正好，这钱一半交给你们大人，想做做生意还是其他随便你们，其余的一般留下，我自有他用。”

万老爷子要那五十万是想给小外孙买玉石之类的昂贵物品，他也该开始练习起来，不过他要是直接开口让他们把钱给孩子，别说金花万亭玉会怎么想，单单芳子就不能同意，还不如说钱是给了自己，这样孩子们也没话说，果然听见老爷子的吩咐，小辈们都是没有意见的，他们也不矫情说不要这笔大钱，有了这么多的资金，他们就能开始计划，到时候赚到的钱还不是给孩子们。

这边万九泽受到的震惊更大，他原以为自己想要的一万块已经很多了，谁知道现在人家大手一挥，不但给了钱还给了铺子，这些东西比他预料的多一百倍还不止，万九泽震惊了，他知道上辈子自己肯定是被人坑了，却不知道是被坑了这么多，现在想想那时候简直就是个傻子，居然能做出那么“白痴”的事情来。

万九泽很受伤，他突然想到宁左宸，这家伙对这些买卖倒是非常有天分，在自己还犹豫的时候都能看透，这还是个八岁的小屁孩呢，自己要是着手培养培养，以后出门的时候就带上，害怕被人坑了去，万九泽越想越觉得可行，当下决定要把宁左宸小朋友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到时候他只管做自己的相师，身后就跟着一个狠狠要钱的人！

31、捡漏

自从打起了这个主意，万九泽就把眼光放在宁左宸身上多了一些，之前只是好奇他无法看破的命格，现在倒是真真切切把这个孩子看了个清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随着他在相术上的修为越来越高，其他人甚至包括母亲在内，他们的未来自己都能窥视一二，可就是身边这个满身煞气的孩子，从一开始他还能略微看到一些，到现在一推算就都是云里雾里看不清楚。相师之道讲究一个缘法，万九泽也并不打算为了这种小事大费周章，索性之后便不再查看宁左宸的命格了。

就是不看命格，以一个大人的眼光看，宁左宸也不是个简单的孩子，他当初说要跳级早日回来也不是说着玩的，两年的时间就蹭蹭蹭读到了五年级，这还是他们学校的老师怕他跳级太多跟不上进度压下来的，谁知道这孩子以十岁稚龄上六年级压根不吃力，每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据说还把初中的书本都念透彻了，估计冲过了升级考就又要申请跳级。

一开始的时候，宁家两口子是不想要这孩子跳级的，宁左宸从小就跟周围的孩子们玩不来，唯一一个放在心上的就是万家的小孙子，两口子期盼着这个外孙能在学校多交一些朋友，谁知道他压根不把同龄人放在眼中，就是有些见他成绩好想要靠上来的，看见孩子的冷脸也不敢了。

宁家俩口子忧心忡忡，最终想了想还是把这个情况给远在国外的女儿寄了过去，谁知道这下子宁夏倒是高兴了，这孩子在左家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天分，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个女人怀孕之后，左家舍得把孩子给她带出来的原因之一，现如今那女人生倒是生了个儿子，可偏偏当初为求儿子吃了许多补药，这孩子生出来之后就病怏怏的，能不能长大都是问题。

宁夏是个心思活络的，别说她现在进不了左家，就是进去了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想要对那母子动手也是不可能，索性求了男人出国学服装设计，还能给人留一个知道进退的印象，现如今儿子表现出天资聪颖，她更是动了心思，一边寄回来大量的厚厚资料书籍，一边鼓励父母让孩子跳级。

宁家两口子拿着信件也没了办法，宁老爷子是知道女人肯定没死心，他看着外孙子也有些心疼，虽然说并不喜欢这个平白得来又不会活络人的孙子，但毕竟养在跟前三年了，总是有点儿感情的，现如今女儿这般做，是打算将来又把他推进虎口，那左家的财势又岂是那么好拿的。

宁左宸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在他看来那些厚厚的书能让他学会更多知识，从而让小九用佩服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会整天埋头在那堆石头里面，要说宁左宸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最近小九喜欢上了玩石头，院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石头，平时自己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小家伙在门口张望等待，现在倒好，自己走到了跟前这孩子都不能发现。

其实情况当然没有宁左宸说得这样严重，万九泽是痴迷于相术，但现在手边能用的不过是经过灵气改造的石头，加上没有合手的工具，他做的时候也并不顺手，只不过怕长久不练手脚生疏罢了。

在万九泽看来，宁左宸这孩子是不需要自己培养就能成长为奸商，这从平时他们的交谈中就能看出来，他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教导，那边宁左宸都已经把他妈妈寄回来书上的东西活学活用了，好几次金花他们商量的时候，这家伙居然都能插上嘴说两句，还都是十分有用的。这样看来他那点小心思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好，万九泽觉得自己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让这孩子对自己死心塌地，以后乖乖站在背后给自己谈价钱。

两个小孩子都有着自己的小主意，相处起来倒是显得更加融洽了，那边老爷子的身体好了不少，现如今就是自己推着轮椅出去也没有太大关系，这样一来万九泽就琢磨着什么时候偷偷去一趟镇上，要是能找到一些可用的东西，老爷子也能早一些站起来，只可惜他这双眼睛想要看见却是难了，只能一点点慢慢调养着。

万九泽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想着要去镇上就整天琢磨起来，最后挑着一天爱国爱马在家的日子，忍不住跟老爷子说了，原本还准备好怎么样说服老人，谁知道万老爷子只是哈哈一笑，他这些天把孩子的着急看在了心上，这会儿并不觉得惊讶：“想去便去吧，虽你只是六岁的孩子，但爷爷知道，你可比爱国爱马聪明多了。”

万九泽得了老人的允许高兴的蹦跶起来，怀里揣着万老爷子给的钱，跑出去拉着宁左宸就走，这两年他们乡下开通了城乡巴士，倒是比前两年方便多了，平时早晚上学的孩子都坐这个，便宜又方便！

周末这个时候人不多，万九泽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拉着宁左宸坐下来，一边吩咐道：“待会儿我们在镇上逛逛，可不能去我妈那边，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会挨骂的。”

宁左宸点了点头，坐在外侧显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前两年老爷子大赚了一笔，金花和万婷芳就拿着钱在人家送的铺子开了一家服装店，刚开始只是倒卖衣服，后来自己觉得这样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几个大人一商量，送万婷芳去了一个特色班，也是早期服装设计的那种教学，万婷芳心思细腻脸皮子又甩不开，在店里也就是记记账，这会儿倒是如鱼得水，一年之后就开始在店里给人量身做衣服了。

服装店不比小吃店要起早贪黑的，两个女人早上尽可以做好了早餐服侍了父亲再出门，晚上就轮流先回来做饭，万亭玉还管着家里的几亩地，但现如今家里头并不靠这个吃饭，后两年的时候索性都种了蔬菜和水果，除去自家吃的还能拿出去卖，赚的钱居然比种麦子来得多，这活儿还轻便许多。

眼看着家里越来越好了，几个大人对小孩的教育也重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爱国爱马，这两人在连续跳级的别人家孩子的对比下，金花那是每每都恨得牙痒痒的，爱马还算好一些，爱国那简直就是一皮猴，每次能及格就不错了，这孩子皮厚实的很，他爸的巴掌下去就跟没事一样。

等在自家的孩子身上灰了心，金华又把眼光放到了外甥身上，在她看来小九自小喜欢读书，人又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以后要是上了学肯定能读出好成绩来，眼看着孩子过了年也就七岁了，小九的生日是在后半年，但给学校塞点东西，说不定就能去上学了。

万九泽可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扔进学校那个低级趣味的地方，他这会儿正乐滋滋的拉着宁左宸东张西望呢，万九泽知道自己身上那点钱，真要去铺子里头买玉石的话那是不够看的，再说他也不需要买多么好的，养玉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难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想到这里他抬头说道：“宸宸，那个石头狮子差不多快好了，到时候我拿来给你，保准你吓一跳。”

宁左宸对此倒是有几分好奇，一年前万九泽曾经把那石头狮子拿出来给他看过，比起当初那真是天差地别，晶莹剔透的绿色，里头水汪汪的似乎要烫出来，那石头狮子仿佛被赋予了几分灵性，一个不注意就要跑出去似的。

万九泽对那块石头也是下了心思，当初用来试验改变石头内力纹理的办法，最后他发现可行倒是可行，只可惜即使是他要付出的灵力和时间也是巨大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过了三年他还觉得石头拿不出手。

而且让万九泽郁闷的是，即使是改变了石头自然的纹理，这个改变也是有限度的，就像是家里头捡来的石头，他能把他变成跟玉石一般的质地，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想要更上一层楼就难如登天，其中耗费的灵气都是个未知数，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的买卖，所以渐渐的万九泽也把这个念头放下了，天生万物有他的规则，他强行逆改本就是不该。

从那之后万九泽一般也就只是温养一下佩戴的玉石，让他的光泽质地自然而然变得好一些罢了，只有那个石头狮子说好了是要送给宁左宸的，他倒是一直没有放弃，每天将多余的灵力用来改造，这些年下来效果惊人，那石头狮子的绿色就是他看着也是十分喜欢。

宁左宸瞧了瞧附近的店铺，暗道小九还真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原本他们宫田乡上也有一条古街，这儿卖的都是一些做旧的东西，其中当然也有几家古董铺子，但在他们这么个小小的地方，大部分卖出来的东西都是假的，只不过店铺加上外面的地摊，看着倒是十分热闹，也算是地方一个风景了。

万九泽对自己的口袋十分了解，所以也不去看两边的店铺，只把眼睛往地上的东西瞧，他对那些色彩鲜艳亮丽的手镯玉佩视而不见，这些东西都是人造的，比街道上捡到的石头都不如，要把这些养成有用的东西那才叫一个得不偿失。

万九泽这次出门是打算找两件好一些的玉器，这些年母亲和舅舅舅妈脖子上戴着的还是简陋的石头，虽然也是有功用，到底是差了一些，他现在是弄不到极品的好玉，花费了大心思养出来的石头狮子是要给宁左宸的，所以就琢磨着找两块质地好一些的玉石自己养着，弄好了再给亲人。

宁左宸见小孩一手牵着自己，一手还拿着刚刚买的棉花糖，这东西其实并不好吃，但讲究一个好玩，万九泽对玩没有兴趣，所以尝了一口就一直拿着，宁左宸见他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从两旁的摊子上扫过，看起来有趣又可爱。对于小孩没有找爱国爱马，反倒是求自己带着上街的事情，宁左宸小朋友表示十分满意。

蓦地，万九泽眼睛一亮，拉着宁左宸往旁边的一个摊子上走过去，那老板见是两个孩子也不太热情，只是招呼说自己看，东西都是好的要是喜欢就给便宜点，万九泽眼睛盯着旁边的一块砖头，说是砖头其实也就是一块大石头，看起来倒是切得挺齐整的，以前那石头狮子好歹还雕刻了一下，这块就直接拿来压边边了。

万九泽见那石头外面跟普通石块并不不同，但他隐隐能感觉到内力充沛的灵力，这种十分活跃的感觉是家里那块已经养成好玉的狮子都不能给他的，否则他也不会被吸引过来。只是这东西要是拿出来卖的还好，现在这般自己开口要买一块石头，估计卖家会有所怀疑。

宁左宸跟对小九非常熟悉，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孩这么喜欢石头，但想到他院子里那一堆，就觉得他喜欢就买回来也没事，瞧了眼那儿摊贩，便开口说道：“老板，你这个风筝怎么卖？”

原来这一带古街跟民俗挂了钩，这老板的摊子上还卖着大风筝，要是有游客走到了这边，指不定看着好看就买一些，老板一听变乐了，拿着那风筝条条是道的说起来，临了说道：“这可是大师亲手扎出来的好东西，你看看上头的图案，保准你拿出去放的时候人人都羡慕，不过这东西也稍微贵一点，这样吧，看小朋友喜欢，一百块你就拿去。”

“这么贵。”宁左宸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事实上这个年代买个风景一百块那是天价了，是老板见两个小孩细皮嫩肉又穿得好，这才狮子大开口叫的价，宁左宸心中冷笑一声，摸了摸口袋只拿出一张五十的，于是为难的看了看身边的孩子说道，“小九，咱们别买了吧，等明天我跟妈妈要了钱再来。”

老板一听还以为是小的那个喜欢风筝才拉着哥哥过来的，一听要回家跟父母要钱心中暗叫不妙，谁家父母会用一百块买风筝的，他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哎哎哎，今天看两个小朋友诚心，你要是喜欢的话，五十块就拿去吧。”

宁左宸却抿着嘴说道：“可是我还要买课本，得二十多块呢。”

一旁的万九泽眨了眨眼，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那风筝，老板想了想，那东西进价就几块钱，不管怎么卖自己都是小赚了一笔，于是便笑道：“小朋友要是真喜欢的话，你就留下买课本的钱，剩余的用来买了这个风筝。”

宁左宸似乎很挣扎的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败倒在弟弟的眼神下，两方交钱的时候又说道：“老板，你把那块石头也给我吧，小九放风筝的时候可以压着，不然的话飞跑了太可惜了。”

这时候的宁左宸到底还小，这话简直是漏洞百出，可惜那老板压根没往心里去，随手把石头扔给了两个小孩，递给了风筝算是结了买卖，这一转手他赚了二十多呢，平时就是游客也没有这么大方的，回头他又在身边捡了一块石头压上，暗笑那俩孩子回头肯定要挨骂了。

32、偶遇

再说万九泽那石头一上手就再也不放开分毫，越是靠的近那灵力的反应越是明显，他心中暗道这石头中的东西一定不同凡响，当下也没有那个心思逛街了，那石头看着就打，搬起来重量也不小，不一会儿六岁的小孩就气喘吁吁了，宁左宸看不过去就接了过来，把那亮丽的风筝给他拿着。

万九泽再一次暗恨这具发育不全的身体，就是有灵力护体，他现在也短短不敢劳伤筋骨的，别看小孩的恢复能力好，越小的时候受的伤看起来好的越快，但这时候要是落下点毛病，以后再想要扭转就难了。同是修炼异界功法，他的只能护体养生，宁左宸的却另一般展现，没看见这时候拿着大石块连气都不喘一口。

不说宁左宸的变化，就是爱国爱马现在的力气也要比同年人大得多，甚至都能跟万亭玉扳手腕坚持许久，这都是功法带来的好处，虽然他们不能吸收游离在空间之中的灵气，但在万九泽时不时的帮助下，倒是比那些什么什么武术学院的要好许多。

爱国爱马都是孩子心性，在发现练武能够在人前显摆的时候，倒是把原来的三分努力变成了七分，万九泽乐观其成，只是每每发现宁左宸努力不如他们，进展却更加快速时暗道这孩子果然是受到上天眷顾的。

原本万九泽怕被母亲知道偷偷上街的时候不打算去店里，这会儿买了东西倒是想去看看了，其实也是要为这石头找来路，不然直接说在后山捡到的，那也得母亲几人相信吧，于是两个孩子搬着东西就往热闹的商品街去了，当初那个陈家倒是不吝啬，给的铺子的位置极好，这几年发展下来，那儿更是热闹非凡。

万九泽远远的就看见了自家的铺子，万婷芳在做生意上挺一般，但眼光倒是有先见，万家的铺子叫万衣阁，在一年之前就定位为专卖女装了，店里头有些衣服是金花看准了进来的，更多的却是万婷芳亲手一点一点缝出来的，现在还没有盗版那一说，万婷芳经常照着厚厚的杂志做一些，经验积累下来，这会儿也能自己画一点了。

“呦，小九，你咋来镇上了。”金花眼尖的看见从街角拐过来的俩孩子，见万九泽身边只跟着一个宁左宸，手中还拿着的风筝当下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些担心的说道，“是不是偷偷溜到镇上玩了，怎么也不叫你爱国哥哥跟着。”

万九泽嘻嘻笑着任由她给自己擦汗，一边说道：“我跟爷爷说过啦，爱国哥哥和爱马姐姐在家里陪爷爷，有宸宸哥哥在呢。”

因为镇上这会儿治安不错，几个已经上学的孩子对这边很熟悉，金花倒是没有骂孩子，只是说道，“以后要上街的话先来店里，让你妈妈带着你好好逛逛。”

万九泽点了点头，又朝着店里头看去，“舅妈，我妈妈呢？”

金花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带着点复杂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妈妈去那边的布店看看新来的花样，马上就会回来，小九，宸宸，先坐下来喝点水，舅妈给你们去买点雪糕。”

说完不等万九泽喊人，金花转身就出去了，万九泽无奈的撇了撇嘴，暗道有东西吃也是好的，他在店里头转悠了一圈，对女人的衣服表示没有鉴赏力度，只好坐下来盯着宁左宸手中的石头看，琢磨着晚上回去就要切开来看看，幸好前段时间舅舅送了一套刀具，虽然还是不太趁手，但总比没有的好。

宁左宸见他眼巴巴的看着，笑着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见他鼓起了脸颊便说道：“小九喜欢的话，以后都买给你。”

万九泽心中暗道等以后爷有的是钱，但嘴上却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先跟他买风筝？”

宁左宸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些得意：“我瞧着这块石头倒像是他从那一带捡来的，要是我们直接开口买，那小摊贩说不准以为是奇货可，不卖给我们拿去旁边的店里给人看，但要是我们买了风筝要一块添头，他已经赚到了钱，对石头肯定就不在意了。”

万九泽暗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多的心思，果然是自己将来的得力助手，当下扑到他身边直叫厉害，对于孩子的成功表现要给与适当的鼓励不是，宁左宸乐滋滋的摸了摸怀里人的脑袋，暗道那些果然还是有些用处的，看来回去得要宁夏多寄一些回来。

其实这次也是两人走了狗屎运，那小摊贩惯来有些偷偷摸摸的小习惯，他们那条古街上也是有那么一两家真正的古董店，其中一家前段时间买进了一块大原石，这石头不管是品相还是产地都是一等一的，是知道切开来一看里头都是白花花的石头，连狗屎地都没有出现，那老板不信邪，把石头都切成了小块儿才总算认栽了。

那小摊贩当时就在外头看着，趁乱然顺手了几块石头打算捡漏子，想当然他磨碎了几块也没见有东西，只能暗道倒霉，唯一留下来的这一块就用来压压铺子，这个摊贩也是没有财运，一转手这东西就被俩小孩捡回去了。

正腻歪着，门口放着的风铃一阵动听的声音，万九泽从少年的肩膀上探出头去，就看见一对母女走了进来，那母亲穿着一件时下流行的黄色套装，勾着一个写着英文字母的包包，头上还烫着十分流行的卷头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些家底的，那小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梳着一个马尾也挺可爱。

宁左宸见怀里头人的心思被人勾了去，有些不痛快的回过头去，看见来人更是皱了皱眉，那边的小姑娘却发出一声惊呼声，拉着母亲走过来说道：“宁左宸，怎么是你呀，你也来买衣服吗？”

宁左宸皱了皱眉头不说话，万九泽见那女孩大概也就是五六年级的样子，暗道不会是同学吧，接下去果然听见那女孩拉着母亲介绍道：“妈妈，这就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天才学生，他今年才十岁，却已经上六年级了，正好跟我同班呢。”

那母亲原本并不把两个孩子放在眼中，这会儿听见是小天才倒是注意了一下，不管是什么朝代，中国的父母好像都对学习成绩好的孩子抱有好感，不过女儿不说她倒真的看不出来这孩子才十岁，就是坐着也能看得出个头挺高，她却不知这都是宁左宸修炼功法的缘故，连带着家里那两个活宝都比一般孩子要高一些。

正说着金花推门进来了，一看见有人就露出了笑容，将手中两个奶油棒冰递给了俩孩子，一边说道：“这位太太，要买点什么呀，我们店里的衣服肯定是镇上最好的，要是你不满意的话，有喜欢的样式也可以定做。”

那母亲见到店老板回来倒是露出一丝笑容，她也是听人介绍过来的，金花向来知道揣摩人心，这两年做生意更是学成精了，对于这种架势端得高高的女人自然知道如何处理，一会儿两人就做到旁边的小桌子旁说起款式来，金花还拿出了厚厚的一本剪辑本，那是万婷芳平时做好的功课，人喜欢怎么样的她都能做出来。

那小姑娘似乎对衣服也很感兴趣，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反倒是坐到了两个孩子的对面，那边万九泽撕开了棒冰三俩口就吃了，临了舔了舔嘴角觑着旁边的，宁左宸自然知道他的习惯，他也不爱这种甜甜的东西，索性撕开了拿在手中喂他一口口的吃，万九泽撇了撇嘴，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喂自己吃东西的习惯怎么都改不了，不过看在冰棍的面子上，他很大少爷的一口一口舔着。

那小姑娘估计是没见过宁左宸这幅模样，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要知道眼前这人可是他们小学里头出了名的冰山王子，临了有些奇怪的问道：“宁左宸，这位小弟弟是你的弟弟吗？”

宁左宸长得好成绩也好，外加平时穿的用的无一不是最好的，宁夏虽然对他算不上细心，但尽心尽职的助理送回来的东西却是不敢克扣的，那些国外寄回来的东西，很多这边的孩子见都没见过，宁左宸平时对外物并不在意，虽然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是十分大方的，这也导致虽然学生们跟他并不亲近，但也并不排斥，更有甚者是带着讨好的。

小学六年级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已经有些情窦初开，宁左宸虽然年纪小，但站起来比班里最高的男生也就矮半个头，看着已经有小小少年的模样了，虽然是村里来的，但穿戴起来倒是跟贵公子似的，也是宁夏的名声在学校里没有传开，不然的话这小姑娘也不会贴上来讨好了。

这边宁左宸像是没听见小姑娘说话似的，万九泽挑了挑眉也不插嘴，只是慢慢吃着嘴边的冰棍，这会儿天气还不算很热，他的嘴巴都被冻得红彤彤的，等他吃光之后宁左宸还给擦了擦嘴角，对面的小姑娘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还是在学校不假辞色的宁左宸吗！

这边三个孩子的气氛僵持着，小姑娘倒是想聊天，但宁左宸愣是把人家当做空气，万九泽也懒得跟不认识的人唠嗑，自己捧着那石头左看右看的，其实他一照面对这姑娘的印象就一般，虽然长得不错，但看着应该是个心胸狭隘的小气鬼。

那小女孩见宁左宸一直不理会自己，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她家家境在镇上算是顶好的了，平时都是人家迁就奉承着，现在她主动说话这人却一点儿不给面子，小女孩心中有些愤愤，看了眼旁边捧着石头玩的孩子，想到他这么大了吃棒冰还要人家喂，便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宁左宸，你弟弟怎么一直坐着不说话呀，不会是个哑巴吧。”

话音刚落，这姑娘被对面冷厉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宁左宸平时虽然冷冰冰的，但更像是不把周围的人事物放在心上，可这一眼其中带着的狠戾让人心惊，小女孩还懂得看人脸色，但也知道这一眼跟平时是不同的，当下然讷讷不敢再开口。

等她母亲走过来的时候，小姑娘逃也似的藏在了母亲身后，出门之前都没跟人打声招呼，万九泽眯了眯眼睛，暗道这家伙太不讲道理，人家宁左宸不理会她，倒是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了！被宁左宸吓一大跳也是活该，要知道身边这人全身煞气大开的时候，就是大人看了都受不了，别说是小孩子了。

感觉到身边人拉住了自己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宁左宸缓缓收了一身煞气，在他看来身边的孩子是他从小养大的，从小不忍心小九受到一点点的委屈，现在然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骂了，宁左宸在心中盘算着不能简单放过了这家伙，那边万婷芳却已经回来了，见孩子在店里微微一愣。

金花走过来将事情说了，万婷芳哭笑不得，看着那个风筝和石头捏了捏孩子的脸颊说道：“以后要上街记得先来店里跟妈妈说一声，不然大家要不放心的，不过你是不是又欺负宸宸哥哥了，把重的石头给他拿着。”

一旁的宁左宸默默的将孩子拉到自己身边不让她继续捏着，一边又将风筝递给女人，这派动作倒是看不出破绽来：“阿姨，你瞧这风筝挺好看的，也值得带回家给爱国爱马玩，小九没有欺负我，我是哥哥，理应当照顾他的。”

万婷芳听着笑了，这个世界上还就是有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她也不戳破俩孩子的话，只是说道：“人家都说宸宸不爱说话，我瞧着倒不是，金花嫂子你倒是看看，这孩子多有大孩子的架势，可比咱家小九懂事多了，不像某个小孩只会扮乖卖巧讨。”

万九泽鼓了鼓脸颊，趴在宁左宸手臂上说道：“哎呦哎呦，咱家老妈一看见帅小伙就不要亲儿子啦，宸宸，以后你给我妈妈当儿子吧，我就给舅妈当贴心小棉袄了。”

金花在旁边看得直笑，走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起来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好好好，舅妈的贴心小棉袄，走，舅妈给你买小蛋糕去，旁边新开了一家可好吃啦。”

万婷芳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一大一小走出去，蓦地觉得身边有些冷，以后头却见宁左宸微微笑着看着他们走开，不由暗道自己想多了，便索性提前关了店面，带着宁左宸跟了上去，两人多买了一些菜准备回家好好吃一顿。

33、十个护身符

回到家中吃罢晚饭，万九泽就急不可耐的开始用磨刀折腾那块石头，一般翡翠玉石外面的原石十分坚硬，都需要专业的刀具才能破开，但万九泽已经学会了在刀刃上附着灵力，这样一来不仅仅削铁如泥，在遇到玉石时还不会破坏他天然的灵气养成。

万家一家子对小孩对石头的喜爱也习惯了，反正从来没见过他弄伤自己的手，就是万婷芳一开始担心着，后来也就不管了，万家就是房间多，随着小孩收集的石头越来越多，老爷子索性吩咐人将最西边的小屋子收拾出来，权当是给孩子当工作室了，这房间进去全部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万家人普通也不进去，不然磕着碰着什么物件，平时好脾气的小九可是要炸毛的。

一走进这小房间，万九泽就拿出上辈子炼金大师的风范出来，每每痴迷的时候万婷芳恨不得将这些石头都扔了，今天他对这石头更是感兴趣，万婷芳在外头喊了好几句快去睡觉都没理会，最后还是万老爷子将女人拉了开去，虽然他看不见孙子在做什么，但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断然不会无故乱来。

万老爷子猜得也准，在那原始一点点被磨开之后，就是自认见过许多精妙事物的万九泽也微微吃惊，只见那比一般砖头稍微大一些的石头里面，擦开表皮都是鲜红鲜红的一片，万九泽更加小心翼翼的将原石全部擦开，里头却是一块拳头般大小的椭圆形红玉髓。

要说玉髓在世人眼中，通常跟石髓并无不同，其实也就是一种石英的变种，但事实上，在他上辈子看过的那本相士点击中，明明白白记载着玉髓的不同寻常之处，真正的玉髓乃是被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一种液体，看似像玉石的液体状态，遇到空气多易消失或者化为玉石，如果相士能得到这种玉髓炼制法器，比一般的玉石可要好许多。

万九泽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的东西，里头的液体盈盈而动，透过薄薄的表皮似乎在流动，如果是一般的雕刻师，就是遇见这样的好东西也是不敢贸贸然打开表层的，毕竟里头的液体太难保存，还不如就这样留着看一个稀罕，万九泽却不这样想，在他看来这些玉髓既然是万年灵气化成，自己用灵力来保存或许也能行得通。

玉髓的锻造不急在一时半刻，万九泽心中思绪再三，看着手中的玉髓激动莫名，最后索性抱着回去睡了一觉，等起来的时候总算是决定了做法，等家人都出门了，他跟老爷子说了一声便钻进了小房间，随手将房门锁住了怕人打扰。

玉髓精贵，万九泽暗道自己有生之年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缘分得到，所以更是不舍的浪费一星半点儿，他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甚至将除去那玉狮子之外所有储存着灵力的石头都搬了过来，围绕着那玉髓布下一个真空灵力阵，随后才用灵力化成锥子，慢慢撬开一个小洞口。

在法阵之中，玉髓被撬开之后果然没有变化，万九泽用灵力包裹住一小滴飞出阵符，从旁边拿过一个用灵力炼化过的初级玉石，在他的目光下，那玉石然从中被镂空出来，红色玉髓被驱使着不得不慢慢钻进那小孔之中，万九泽不敢大意，随后将之前镂空得来的粉末烧成液体，炼化成一片薄膜似的东西，慢慢覆盖在玉髓之外以防外泄。

等做好这一切，那玉石中间隐隐透着红光，看起来分外可人，但这一步不过是将玉髓分化到各个玉石之中，万九泽自然不会浪费这样的天地宝物，护身符的宗旨在于一个护字，他全身心感受着那玉髓的呼声，顺应着那自然之物将护身阵法一一附加上去，清心咒，轻身咒他也并不落下，一般的玉石并不能承受这么多的阵法，否则玉石本身抵抗不住，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但这玉髓不愧是万年灵力所化，在数十个阵法叠加之后，然还游刃有余。

万九泽自然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他从来不在家人身上加过于逆天的阵符，就如他现在已经掌握的福运咒，这东西可以让人的运道提升，但天底下没有白得来的东西，一个人一生福运有限，你现在用了过多的福运，要么从人家身上借来，要么就是把以后的都用尽了，万九泽早就看见一家人的命格，虽然说不上一番顺水，但都没有大劫难，用了这样的符咒反倒是不好。

大功告成之后，原本只是被养的好一些的玉石然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尤其是其中隐隐透出红光，看起来十分不俗，万九泽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两辈子为人他还是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于是又是一个阵法覆盖上去，方才还是光彩惊人的玉石一下子变得平凡起来，只是上面的雕刻看着十分精细，倒是不会引人注意。

万九泽当下满意的点了点头，暗道这些玉髓果然不同一般，他并不停手，继续将那玉髓液体一滴滴引出来封印在普通的玉石之中，这个过程看起来简单，事实上对灵力的控制，相师的本身要求极高，若不是万九泽上辈子习惯了精细的炼金术，也不会第一次操作就能成功。

看似有拳头般大小的玉髓，其中真正的玉髓液只有数十滴，万九泽身上灵力有限，中间的时候还停了一次浪费了一滴玉髓，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将那玉髓掏空了，只留下一个泛着淡淡红光的壳子，这壳子也是好物件，万九泽只觉得自己身体内灵力耗费一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那个力气折腾这壳子，只好将他留在法阵之中，想着身体恢复后再动。

稍稍休息一会儿恢复了力气，万九泽便兴致勃勃的将那是个护身符拿着打开门，却见老爷子正在不远处靠窗的地方坐着，想来肯定是担心自己，他呵呵一笑，暗道虽然没了上辈子的一身功法，他这辈子却还是赚到了，这些亲人的关心爱护，可不是上辈子老师冷冰冰的叫道能给的。

万老爷子眼睛虽然瞎了，双耳倒是更加敏感，一听见开门的声音便转过头来，万九泽呵呵一笑，拿着十个护身符走了过去：“爷爷，我做了一些护身符，你替我看看如何？”

万老爷子自然知道小外孙的本事，他伸手接了过来，细细一摸索却是唬了一大跳，手中的小东西握着质地只是一般，但从中隐隐散发出来的生机以及灵力却不同寻常，更甚者他然已经看不清这法器之中的阵法，也就是说，这孩子在阵法一道上的修为，恐怕是已经超过自己了。

万老爷子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惊叹还是担忧，只是问道：“你在上面布下了什么法阵，我倒是看不清了？”

万九泽有些小骄傲的说道：“爷爷曾经教过我的护身符放了五个，还有一些清心咒，轻身咒，醒神咒之类的，还放了一个小型的聚灵符，这样一来这护身符消耗的灵气可以靠自身维护，带上这东西就是遇上了大难，灵气也不会被一淘而空，只要有时间就能养回来。”

万老爷子听着又是暗暗吃惊，法阵一道最难的就是将符阵叠加起来，这样效果虽好，但很容易因为相互影响而失效，就是最好的相师在做护身符的时候，也是不敢将这么多东西融合在一起，现在他握在手中并无觉察半点有违天和，由此可见小外孙的本事，就是当年他全盛之时，也是做不出这样的好东西的。

在万九泽看来，一个人最重要的不过是性命，所以他做护身符的时候，最在乎的还是护身这一个，只要带上这个，就算是飞机爆炸什么的，也能留下一条命来，不是他自夸，这东西可比当年老爷子送给三个孩子的要好许多，“爷爷，本来想做成观音和菩萨，不过我自己不信这个，做的话倒是没有诚意，最后索性做成了生肖，一共做了十个，爱国哥哥和宸宸是同一个，其他人倒都是不一样的。”

“十个，除去我，你舅舅舅妈，你妈妈，爱国爱马和宸宸，还有谁吗？”老爷子一听这话倒是奇怪了，随后倒是醒悟过来，当年他给女人算命的时候，可不就是看到女儿将来还有一女，剩余的两个莫不是给他将来的继父和妹妹的。

果然万九泽嘻嘻笑道：“我前两天看妈妈的面相，正是红鸾星动的时候，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有新爸爸和妹妹了，所以就预先给他们做上了，不然大家都有他们却没有，还以为我不喜欢他们呢。”

老爷子倒是没想到这孩子对母亲再嫁的事情这般放得开，在他看来虽然孩子懂事，但毕竟只有六岁大小，从小又是吃过苦的，难免对唯一的母亲有所依赖，老人还担心过芳子再嫁的话，这孩子会不开心，谁知道……“好好好，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过小九，你要记住，不管你妈妈是否再嫁，你在她心目中永远是最重要的儿子。”

万九泽点了点头，刚开始看到万婷芳红鸾星动的时候，他也是吃过味的，但想想母亲还算年轻，不可能一辈子单身一人，现在还有自己跟舅舅舅妈陪着，等将来自己长大了离开了，母亲岂不是更加孤单，住在这边固然好，但总是没有一个贴心的人，万婷芳一直为他着想，他自然也得为母亲考虑考虑。

这边爷孙俩说起这事，那边金花跟万婷芳也讲到了再嫁的事情，这天万婷芳又从布料点看新花样回来，金花想了想便走过去打探道：“今天看得怎么样，孙老板的店里新进来的有适合的吗？”

“还不错，有几个花样的布倒是可以买几样试试看，我瞧着应该会卖得好。”万婷芳也笑着说道，眉眼间带着一丝欢喜。

金花瞧在眼中，心中有了思量，嘴上便说道：“我瞧着孙老板倒是个好人，你们又是旧相识，有时候走得近一些也无所谓。”

万婷芳微微一顿，低下头没有说话，金花有些恨铁不成钢，瞧瞧那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恨不得贴上去的女人，孙强怎么说都是抢手货，芳子不急她倒是急了：“芳子，嫂子也不跟你兜圈子，我看那孙老板肯定是稀罕你的，不然原本在南方待得好好的，还是国营企业呢，何必眼巴巴的跑到我们小镇上来开铺子，虽然说赚钱多一些，但到底吃力不稳当。”

万婷芳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金花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瞧着你们俩也说得上话，如果孙老板对你没意思的话，当初咱们去进货的时候，怎么每次都这么巧遇见他，这还专程在这边开了布料店面，要赚钱的话去上京不是更好。”

万婷芳叹了口气，抬头说道：“哪里就是你说的这样，去上京开店哪里是这么容易的，说不准人家只不过想着先来这边探探底……再说了，我还比他大三岁呢，又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人家老板哪能看得上我。”

说道这个金花也叹了口气，这些年家里好了，也不是没有人上门说过亲，但那些男人的条件一个个连她都看不过去，甚至还有一些直接提出来不要儿子的，他们家肯定是不能答应的，但小姑年纪轻，难不成要守一辈子的活寡，人家都说旁观者亲，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那个小姑当年的主任，现在的个体户老板孙强，肯定是对她有意思的，不然能放下那边的好工作眼巴巴的来这边开店。

只是这两人一直不说开，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金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三岁怎么了，我可比你哥哥大许多呢，再说咱家小九样样都是顶好的，谁家白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还不得高兴死，上次我跟孙老板唠嗑，听他的话倒是喜欢孩子，这事情说不准。芳子，你别跟嫂子岔开话题，孙老板要是对你没意思的话，日头都能从西边出来。”

金花见她脸颊烧得通红就是不开口，又问道：“你是不是怕小九不答应，我看着这孩子是个乖巧的，肯定也懂得体谅大人，只要将来你们都对他好，那不就成了，不是嫂子催你，女人的年纪可等不得，你现在还年轻漂亮，不趁着时机找个人，难不成还等到人老珠黄的时候？再说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小九想想，将来他上了学，人家不得笑他是没爹的……”

金花话尽于此，倒是不再逼着芳子表态，她会这般着急也是看着孙强是个好人，年纪轻负责人，最难得的是从来不跟大街上那些姑娘小姐套近乎，不像其他几个店面的老板，家里已经结婚了还跟小姑娘不清不楚的，真的看瞎了别人的眼！其实孙强明里暗里也跟她问过一些，虽然没有挑明了，但意思已经到了，她自认是个会看人的，这小老板配着自家芳子是顶好不过了！

34、孙强

不说万婷芳究竟是个什么主意，这边万九泽乐滋滋的将怀里头的十个护身符分配好了，当天到了放学的时候就站在村口的地方等着，爱国爱马连带着宁左宸蹬着脚踏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子伸长脖子张望着，当下又惊又喜，要知道自从他们上学之后，小九就跟爷爷好了，剩余的时间也被宁左宸霸占着，跟他们倒是不如以前亲近了。

万爱国小朋友如今比宁左宸还要高壮一些，又是个喜武厌文的，平时没少因为学习成绩被他爹揍，只不过这家伙看见本就觉得头疼，气得万家夫妻那叫一个愤怒，只是孩子学不进去，他们也不能给他塞进去，俩夫妻私下也商量着孩子以后的去处，现在村里头不少年轻人不爱读，背着行囊就出去打工了，但又有几个有出息的。

万爱国长得像万亭玉，只是平常惯喜欢在外头跑，浑身皮肤晒得比他老子还要黑，笑起来那是一口白牙，其实仔细看倒是一个容貌出色的小少年，只是他从小被宁左宸掩盖住了锋芒，两人走得近，人家一眼看到的通常就是宁左宸。

不得不说兄妹俩对万九泽是好的没话说，一来是这个弟弟确实讨人喜欢，二来也是父母从小到大的影响，万爱国自己是大大咧咧的人，但对这个弟弟的照顾绝对比对爱马的还要多，当然，这跟万爱马小朋友根本不需要人家照顾也有关系：“小九，你怎么站在这儿了，现在日头还很热呢，别晒晕了。”

万九泽鼓了鼓脸颊，他不过是长得小罢了，事实上这具灵力充沛的身体绝对比眼前的三人都要健康，可惜他联系的养生术也讲究一个天道自然，恐怕不能入万爱国和宁左宸那般蹭蹭蹭的长高了。

“我不热，爱国哥哥，爱马姐姐快回家吧，我有用井水冰了西瓜，现在吃刚刚好。”万九泽笑眯眯的说道，果然爱国爱马一听眼睛就亮了，万爱国立马就要往家里走，还是爱马多了个心眼，“小九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跟宸宸一起走。”万九泽小朋友熟门熟路的跳到了宁左宸的后座椅上，爱马撇了撇嘴，眼角看见她哥已经骑上车往回走了，暗叫一声没脑子，这家伙还想斗得过宁左宸那才叫痴人说梦话，不过这个冰块对自家小九确实是好，万爱马不情不愿的骑上车跟了上去。

宁左宸对于小九的选择十分满意，摸了摸包掏出一个小点心来，镇上离这边太远，小九喜欢吃的雪糕带回来也就化了，还不如去自家开的店里买，所以这会儿他带回来的是个小点心，看那精致的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

万九泽理所当然的接过来，这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护身符，那是他专门给宁左宸做的，这家伙寻常的魑魅魍魉近不了身，这个护身符倒是静心醒神的功能更重一些：“给你，我新做的护身符，以后天天都要带着。”

宁左宸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绿色的玉佩，上头雕刻着一条小龙，这些年小孩的手艺渐长，这飞龙然栩栩如生的，只不过一双眼睛倒是没有睁开，估计又是个什么缘故，最让他觉得惊奇的是，那绿色的玉佩然隐隐透着红晕，拿在手中一片清凉，倒是让他因为天热而浮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很小的时候宁左宸便发现自己的脾气不太好，当然不是说他跟一些人那般暴躁易怒，事实上，宁左宸生气的时候不过是脸色更加冰冷一些罢了，只不过他心中的念头说出来的话，恐怕是自认冷血的大人也会吓一大跳，及至认识了万九泽，他才发现自己在孩子身边的事情，情绪难得的稳定，尤其在修炼武功开始，对情绪的控制更上了一层楼。

这玉佩一入手，少年便知道肯定不同寻常，远远看着倒是一般，这小就肯定又做了什么，宁左宸也并不问清楚，只是停下车索性低着脑袋让小孩给自己带上，红线搭配着玉佩在少年的脖子上颇为好看，万九泽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以后每天都要带着，这可是我花了大心思做的。”

宁左宸点了点头，那冰爽的感觉似乎透过皮肤一直熨烫到了心中，让他浑身都舒坦起来，万九泽说完便拍了拍他的后背，连声说道：“快点回家吧，不然冰西瓜要被哥哥吃完了，那家伙真是个大胃王。”

宁左宸勾了勾嘴角，一边努力蹬着脚踏车，一边说道：“没关系，等会儿你去我家，肯定也有冰西瓜，我奶奶说了，你来的话棒冰随便吃。”

宁家老婆子见外孙只跟小九一人玩得好，当然是想要笼络这孩子的，加上小九长得好又会说话讨人喜欢，每次过去都会给塞很多零食，倒是弄得万九泽不好意思上门了。

等晚上的时候，在万老爷子的支持下，万九泽将自己怀里头的护身符都拿了出来，他自己留下一个猴子的，剩下两个交给老爷子放着，其余的正好一人一个，万婷芳几人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将原本小九送的那个给替换下来的，连连说他手艺见涨。

事实上在雕刻上万九泽也是下了狠功的，虽然现在还比不上那些雕刻大家，但比一半的雕刻师肯定是强一些了，尤其是在灵力的作用下，普通的雕刻也能多一份灵气，就是万爱马对自己的小蛇不太满意，说是没有哥哥的飞龙来得气派，可惜生肖这东西她爸妈做了决定，想反悔也是没有机会了。

万亭玉几人见老爷子然让孩子们用小九自己雕刻的护身符，反倒是把他前几年给的换下来了，心中又有一番思想，几个大人其实也知道，老爷子肯定是把他那些东西教给小九了，不然这孩子这么小能捣鼓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不过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反正外人也不知道，还不如就让小九陪着玩玩。

万婷芳心中有些考究，原本只以为孩子跟老爷子闹着玩的，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暗道自己以后不会是多了一个看相的儿子吧。女人看了看其乐融融的场面，见自家老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也就打消了跟孩子说道说道的主意，好歹她爹还能害了自家外孙。

不说那护身符如何作用，自从上一次独自上了街，万九泽的胆子就一点点大了起来，平时有人在家照看老爷子的时候，他就琢磨着一定要上街看看，就期盼着还能找到一个漏子，可惜那条古街前前后后就这么点，东西假的多真的少，真有一些好家伙都被古董店收了去，转手就不是现在的他能买得起的。

而且万九泽发现，自己还真的不是讨价还价的高手，金花那还价的功力也就不说了，他连爱国爱马都比不得，就是宁左宸还价的时候也很会忽悠人，渐渐的没有家人陪伴，小孩也不平白的去古街了，反倒是将注意放到了热闹的商品街上，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吃食也多了起来，万九泽摸了摸口袋，乐呵呵的买了三分凉拌面。

拎着点心走到万衣阁，万九泽笑眯眯的推开门，就看见母亲跟金花正不知在说什么，看见一个小小的人推门进来，两人都是一惊，万婷芳先骂开来了：“这臭小子又自己溜上街了，今天又去捣鼓什么了。”

随着小家伙上街的次数越来越多，万婷芳倒是渐渐放心了，儿子看着小，心眼却不少，金花一看小外甥手中还拿着东西，笑着说道：“瞧瞧，咱家的贪嘴猫肯定又买了好吃的。“

万九泽嘻嘻一笑，抬头说道：“是街口哪家的凉面，每天都好多人排着，我买了三分，妈妈跟舅妈一起吃。“

“这孩子就是孝顺，还惦记着我们，爱国那臭小子每天都不够自己吃的。”金花笑骂了一句，想到自家正在长身体恨不得吃穷老子的儿子又是头疼，这小子要是有小九的一般乖就好了。

快要放暑假的时候稍微有些热，金花拿着报纸垫着打开了凉面盒子，一阵酸辣清爽的味道都出来了，倒是勾得人直流口水，万九泽不太能吃辣，却又是个好吃辣的，所以一边哈赤哈赤，一边有吃得很香，小嘴儿辣的红彤彤的还不肯浪费一星半点儿。

孙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一幕，两大一小坐在小桌子旁边吃下午茶呢，他眼光从万婷芳身上一转就移到了小家伙身上，那孩子看着就是五六岁大小，长得白白嫩嫩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因为吃得凉面满头辣得出汗，这会儿正哈着气喝凉开水，见有人进来便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滴溜溜水润润的，看着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孙老板怎么过来了？”金花正收拾着东西打算散散味道，却见有人进[www.qinkan.net奇书网]来，回头一看万婷芳脸上露出些许尴尬，正低头去看儿子呢，“快进来坐坐，是不是店里头又来新货了？”

孙强看了眼万婷芳才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倒不是，原本买了个大西瓜吃不完送一些给你们，没想到倒是已经吃开了。”

万婷芳这才注意男人手中拎着一个袋子，屋子里也有些西瓜的味道散开来，他们惯来关系还不错，因为店面临得近，平常有吃的互相送一个倒是正常，只不过今天儿子在场，万婷芳怎么都觉得有些害臊，这会儿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倒是小孩眼巴巴的看着那西瓜，舔了舔嘴角说道：“妈妈，我想吃西瓜。”

万婷芳微微一愣，暗道这孩子虽然是个爱吃的但以前从未跟人讨要东西吃过，难道是刚才吃凉面辣到了，活该他放那么多的辣子，这边孙强是个有眼色的，见状已经把西瓜放到了桌上，拿刀切成了一片：“来来来，快吃，那边还有大半个呢，这么热的天切开不迟就会坏掉了。”

西瓜冰凉的感觉冲淡了方才辣子的味道，万九泽舒服的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对面的人，这才觉得有些眼熟，蓦地开口说道：“妈妈，我见过这个叔叔，我们还在张家村的那个叔叔对不对？”

两个大人微微一怔，当时万婷芳刚离婚，孙强倒是不好走得太近，所以除了送他们上火车的时候出现了一次，其余时候都是请几个女工友出面，他倒是没想到这孩子还能记得自己，却听见小孩继续说道：“是叔叔送我跟妈妈上火车的，还给了好几个大苹果。”

万婷芳扑哧一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说道：“你就惦记着吃，当初也是孙老板帮了好多忙，这一直以来都没能好好谢谢你。”

孙强连忙推脱，看着这孩子倒是越发喜欢了，连声说道：“这孩子我看着可真聪明，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金花在旁边看着他们倒像是一家人，不由笑道：“何必这么麻烦，说起来我们也得好好谢谢孙老板，要是没有你帮忙的话，店里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说起来前几天我家那口子还说要孙老板去家里吃个便饭，要是什么时候方便那就去一次，也算全了这份谢意。”

万婷芳微微一怔倒是没有反对，孙强一见她的态度就笑了，连忙说道：“说什么感谢，我一个人在这边无亲无故的，倒还是你们帮衬的多，也该上门感谢才对，择日不如撞日，要是不麻烦的话今天我就去吃一顿，就当是认了哥哥姐姐，以后在这边也算有门亲戚了。”

金花见孙强说话的时候只望万婷芳那儿看，似乎是怕她反对似的，一听两人答应就乐呵呵的走了，金花暗道这事情约莫能成，当下对小九眨了眨眼睛，后者嘻嘻一笑，暗道那孙强的面相其实不太好，是个从小父母双亡，亲缘缺少的命，只不过为人倒是仗义长情，加上母亲对他似乎有意，这两人能在一起的话也不错。

35、缘分

知道要去万家吃便饭，那孙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晚上过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年节呢，大概是想要讨好小的，孙强带来的东西里头还有三样新上市的玩具，虽然三个小的玩惯了宁左宸的外国货，但还是开开心心的收下了，毕竟这可都是自己的。

金花早就跟万亭玉通过气，见状直说客气，万婷芳从回到家就钻进厨房没出来，孙强当然是不好意思过去看的，只好陪着万亭玉和万老爷子说说话，这件事小一辈的是没有告诉老爷子，怕最后没成的话反倒是让老人担心了，不过万老爷子是个成精的，等这男人一上门就琢磨出一些，说话的时候变带上了几分审视。

孙强自小父母双网，临了是跟着老姑姑一起生活，后来姑姑去世就去投靠了远嫁的表姐，惯来也是个会说话的，不然就是他表姐亲自开的厂子也不能用他，更别说只是托了表姐夫的关系，这会儿他对女人有意，自然要将自己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其实金花前前后后已经看了一年，在发现孙强对自家妹子有意思的时候又是着重观察了一番，如果这人不好的话，她是断然不会提起这个头，孙强这个年纪也不算小了，放到他们乡里头都是几个孩子的爹，偏偏没娶妻也不出门沾花惹草的，身体看起来肯定是健康的，她思前想后的觉得这小伙子八成在南方的时候就对妹妹有意思，这才千里迢迢追了过来。

这边孙强如何讨好未来的老丈人、大舅子不说，那边万九泽将玩具放到了一边，啪嗒啪嗒跑进厨房，就看见自家老妈动作利落的在整理晚餐，他瞧了瞧金花舅妈这会儿也在外头，便走过去抱住母亲的大腿说道：“妈妈不开心吗？”

万婷芳微微叹了口气，索性蹲下来捏了捏小孩的鼻子，又问道：“小九，你喜欢外面那个叔叔吗？”

万九泽心中一笑，点头说道：“叔叔看起来人很好，跟舅舅一样好，妈妈不喜欢吗？”

万婷芳脸上微微发烫，外头还传来男人们的笑声，她抿了抿嘴摸着孩子的脑袋说道：“小九，你还记得爸爸吗？”

万九泽一听就皱起了小脸，他对那个不负责任又花心的老爹可没有什么印象，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家伙抱过自己几次，只不过那时候他精神力都用来控制先天灵气显得人傻傻的，那家伙就开始嫌弃了：“不记得了，那边都是坏人。”

万婷芳只以为孩子还小，等他长大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说不准会不会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说到底后爸跟亲生的爹肯定是不一样的，万婷芳这样一想就更加犹豫起来，万九泽不明白他的担心，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爹对自己是毫无影响的：“我不喜欢那边的爸爸和奶奶，他们也不喜欢我，妈妈，我们以后都不会回去吧？”

在万婷芳听来，孩子的声音就带着些许的恐惧，让女人一下子就想到在那边的日子，只觉得这孩子肯定没忘记那时候吃得苦，又想到儿子连孙强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记得，说不准那对母子的行为都深深刻在脑海中了，也不知道对孩子以后的成长会不会有影响，这般万婷芳对儿子更加愧疚心疼起来，只搂着好好安慰了一番。

等金花进来万九泽连忙不好意思的跑出去了，金花一看见妹妹的眼睛都红红的，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小九说不喜欢孙强还是怎么滴。”

万婷芳连忙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倒不是，想到了以前在南方的日子，小九估摸还记得小时候那两人的做法呢，刚才还说不喜欢他们，再也不要回去。”

金花叹了口气，瞧了外头一眼又说道：“以前的事情何必想她，你们早就离婚不是一家人了，照我看孙强人挺好的，难得小九也挺喜欢他，你要是中意可以处处看，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也不会逼你。”

万婷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那边小九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正看见万亭玉跟孙强聊得开心，一旁的老爷子神色也还算温和，便知道这两人估计对孙强的印象也还不错，他笑着跑过去靠在老爷子的轮椅上，那边孙强眼睛一亮，笑着招手说道：“小九来这边，跟叔叔说喜欢什么东西，下次叔叔再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万九泽嘻嘻一笑，摇头说道：“叔叔来就好，不需要玩具。”

孙强一听乐了，他喜欢这孩子当然是爱屋及乌，不过如果是个天怒人言的男娃估计也不能真的疼，可眼前的孩子长得白嫩可爱，人又是个乖巧的，倒是让他原本的三分疼惜变成了七分，想到当年的事情，孙强哈哈将小孩抱在了怀里头，笑着说道：“这孩子真是乖，跟你孙叔叔客气什么。”

也不知怎么的孙强越看这孩子越是喜欢，他自己一把年纪也没结婚有孩子，其实以前对那些吵吵闹闹的小家伙是有些烦的，这会儿却恨不得将小孩子放在心上疼了，人类的世界中，外貌的好坏在人际关系中非常重要，万九泽非常会长，挑了万婷芳和张大生好的地方来，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加上灵气的作用看起来整一个陶瓷娃娃。

万九泽对孙强也是满意，虽然没有父母缘的孩子，从相术上来看是没有福气，这孙强的运势倒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好，而且双目如炬脊背挺拔，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力都该是可以依靠的人，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对母亲非常喜欢，那是真真放在了心上。

万九泽想了想便领着孙强去看自己的玩具，那一堆的石头倒是让男人惊奇了一番，万九泽见两人的红鸾星都落在了对方的头上，便知道这两人不管以后走不走得下去，这次肯定是要开花结果了，他母亲命中的女儿就是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想到将来会有一个粉粉嫩嫩血脉相连的妹妹，万九泽的心情也没由来的好起来，索性将准备好给这个男人的小玉佩拿了出来。

孙强自然不觉得孩子自己雕刻出来的会是什么好东西，细细一看却是惊讶了一番，这玉石虽然一般，但雕工却比得上那些大店面里头的，当下对这个孩子更加欣赏，再一想到万婷芳脖子上也是有一个挂坠，立刻就乐滋滋的戴了上去，暗暗想着这不是情侣挂坠什么的。

万九泽自然不会告诉几人，他在母亲和这一个挂坠中，另外加了一道姻缘符，两人分别佩戴的时候可以遥相呼应，使得夫妻俩感情越发和睦，也是万婷芳的命格中婚姻多舛，万九泽自然是要在这个上头用用心。

等万婷芳他们收拾完晚饭出来，却看见自家儿子骑在了孙强的脖子上，正满院子的乱跑呢，爱国爱马这会儿也瞎凑热闹，追在后头又是叫又是喊的，也不知道几个孩子在玩闹什么，再一看小九脸颊涨得通红，正抱着孙强的脑袋哈哈大笑。

见万婷芳出来，小九大喊了一声妈妈，孙强下意识朝着这边看过来，男人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头上带着一些汗水直勾勾的看过来，倒是让万婷芳脸颊微微泛红，瞧一大一小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倒是有几分相似，不由心中有些犹豫，嘴上只是说道：“别瞎玩了，快开饭了，小九别累着孙叔叔，下来跟你哥哥姐姐去洗手。”

万九泽身手利落的从男人身上爬了下来，跟着爱国爱马朝着屋子里头跑过去，万婷芳看了看还在那儿笑得傻呵呵的男人，忍不住抱怨道：“有你这么惯着孩子的吗，第一次见面就给宠成这样，以后那不是……”

孙强眼神一动，连忙说道：“以后我肯定是会对他更好的，小九这孩子就是讨人喜欢。”万婷芳当然知道他话里头的意思，唾了一口转身往屋子里去了，孙强呵呵一笑倒是把平时的精明气都散光了，瞧着万亭玉看笑话的眼神也不在意，凑过去继续讨好未来的亲家。

等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金花就推着万婷芳送孙强出村子，虽然两人走在路上可能会被人说闲话，但这两个平时连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儿可不就要趁热打铁，万婷芳犹豫了一会儿倒是没有拒绝，孙强从来到万家就一直乐呵呵的。

两人一路到了村口倒是没有遇见什么人，万婷芳见到了地方便说道：“那我就送到这边了，你自己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刚才喝了点酒可别上头了。”

孙强呵呵一笑，开口说道：“没事，我就是高兴，放心吧，我酒量好着呢。”

说完两人都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万婷芳先撑不住了，开口说道：“那就先这样，我回去了。”

孙强一听急了，伸手一把拉住女人，迎着他的眼神又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芳子，我都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行不行？”

万婷芳只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急得孙强抓脸挠腮的像只猴子，女人咬了咬牙，抬头问道：“我比你大三岁，还是离过婚生过孩子的，以前的事情你也都知道，镇上那么多的大姑娘对你有意思，我就是不明白了，你怎么能看上了我。”

孙强一听，脸上露出一点复杂的神色，瞧着万婷芳说道：“你肯定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万婷芳疑惑的问道：“难道不是在厂里头吗，我记得你一来就做了主任，年纪又是很轻，大家没少在背后议论你。”

孙强脸上有些泛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道：“不是那次……早些年的时候，养大我的姑姑也死了，我又没本事没出路的，就依着姑姑临死前的主意，去南方找早年嫁出去的表姐，那时候整个人跟泥腿子似的，在火车上的时候处处都被人嫌弃，一整天的功夫连口水都喝不上，后来还发了烧。”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卧铺里头，那时候你拿自己的位置跟我换了，还亲自给我端茶送水的，我就想呀，以后要是能娶到这么好的女人，一辈子也就值了。”孙强一口气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只不过他那时候还只有十五六岁，几年的功夫变化太大，再相见的时候女人压根没认出来。

万婷芳也隐隐从记忆深处找到了这件事的影子，有些惊讶的叫道：“你，你就是当时那个小伙子。”那时候她还是被下放的学生，看见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受罪就心软了，看着路程也不是太远，就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后来男孩醒过来千恩万谢倒是让她不好意思了。

“你还记得？”孙强脸颊红红的问道，也不知道是羞涩还是喝了许多酒，听了又继续说道，“我后来一直想着找你，但一直都打听不到，谁知道在纺织厂见到你的时候，那时候你已经结婚生子了，我想着不能给你添麻烦，就没有再提起这个话……你不知道，在听见那些事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上门去打死那个混蛋，后来你离了婚，我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索性就咬咬牙跟着过来了。”

万婷芳却是不知道里头还有这么多的缘故，这会儿脸颊涨得通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边孙强却像是打开了话篓子，索性将这些年来的心思都说出来了：“你别说那些丧气的话，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小九也是好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肯定是会把他当成亲生的儿子来疼，不，比亲生孩子还要好。”

“这些年表姐也不是没操心过我的婚事，我也是试过相处女孩子，但总觉得不对味，她们都不是你，与其跟她们一起出去，我宁愿在纺织厂看着你工作。”孙强又说道，“我也是仔细看过你的，并不是把你想得跟仙女似的，只是不管你的优点缺点，我都喜欢……后来等你回来了，我连工厂都没心思去了，接到你电话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直接辞了厂里的事情去了那边，就想着能见你一面。”

“我现在也还算混得不错，钱够在镇上买房子了，到时候你，我，还有小九，就乐乐呵呵的住在一起，我不管亏待了谁，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娘俩。”孙强一直红到了脖子上，又说道，“芳子，你，你就考虑一下我吧。”

36、娘要嫁人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一眨眼的功夫万九泽也到了上学的年纪，这一天早上起来，万婷芳细心的给孩子穿戴好，又拿出孙强前段时间献殷勤拿来的小包，上头画着一个变形金刚，正式时下较为流行的款式，她再一遍检查了里头的东西，确定没有少带的才让孩子背上。

那边金花早就吩咐好了爱国爱马在学校里要照顾弟弟，这会儿两小孩站得笔挺笔挺的，还真有当兄姐的架势，回头就看见万九泽牵着姑姑的手走出来，小孩这一年倒是长高了不少，只是不知怎么滴看着总有一种小小嫩嫩的错觉，大概是皮肤太白太好的缘故？爱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示了一番羡慕嫉妒恨。

万九泽对于上学这件事还是抱有一定期待的，要知道上辈子听人家说过魔法学院什么的，他可是从来没去过，甚至也没有人来找他当老师，万九泽显然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那个名声，哪家学院会自找没趣。

因为昨天万婷芳已经送孩子去报过名，今天万九泽死活不让母亲再送去，万婷芳想着还有爱国爱马看顾着倒是也没有坚持，小九现在还不能骑自行车，爱国立刻跳出来说能带着弟弟走，这家伙今年十一岁，倒是长得比人家十四五岁的还要高大，一个拳头下去那是能砸烂一个凳子，在学校里头也是个霸王，金花没少后悔让他练了老爷子教的武术。

万九泽笑嘻嘻的坐上了后座，万爱国哈哈一笑，使劲一蹬自行车跟飞了似的冲了出去，金花在后头大叫小心点也不济事，万爱马生怕被她妈妈抓着教训，三两脚也跟了上去，一边喊着让哥哥慢些。

几人却不知道万爱国脑中的小心思，这些年来宁左宸对弟弟的霸占是越来越严重了，以前还能经常一块儿玩，现在自己就是摸摸小九的脑袋那家伙的眼睛就跟冰刀子似的，小九弟弟倒像是别人的弟弟了，爱国同学非常不满，琢磨着今天宁左宸肯定也要跟自己抢，所以才赶紧着想先走。

可惜的是，万爱国这辈子也是争不过宁左宸的，两人飞快的骑到村门口，就看见宁左宸长身玉立的站在大树底下，旁边正摆着他那辆拉风的山地车，那也是宁夏寄回来的东西，在他们小镇上那都是头一份的，只不过这车没有后座，宁左宸拿到手之后很快就找人给安上了，等得就是这一刻。

一看见村口的人万爱国整个脸都拉下来了，真相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谁知道宁左宸随手一捞就把他的车把拦住了，再一个顺手小九已经被稳稳当当的放在了他的车上，临了还颇为挑衅的瞧了气炸的万爱国一眼，直溜儿蹬着车就出去了。

万爱国当下气得大叫，万爱马这时候追了上来，一看果然如自己预料的一般，不由同情的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哥，你就别跟宁左宸较劲了，从小到大你哪次赢了，反正他也是对咱家小九好，小九是咱们的亲表弟，又不是因为他在就不是了。”

万爱国却不这样想，郁闷的皱着眉头说道：“那家伙凭什么不让我带小九，明明我才是亲哥哥，不行，不能让他把小九抢走了，我要追上去跟他决斗。”

万爱马想要叫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当下只能跳脚，临了郁闷的撇了撇嘴：“算了算了，死心眼的家伙怪不得次次被宁左宸收拾。”

万爱国最后当然是没有追到他们，不说山地车与普通自行车的差别，就是宁左宸的体力也是比他好上许多，等他气喘吁吁的赶到学校时候，就看见宁左宸依依不舍的将小孩送到教室门口，临了还皱着眉头生死离别：“早知道我就不跳级了，不然咱们还能再同一栋楼。”

万九泽抽了抽嘴角，他也是不知道这家伙对自己的执着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抱着哄小孩的心思说道：“这样也很好，以后宸宸哥哥能带着我上下课啦。”

宁左宸一听稍微开心了一些，又嘱咐道：“中午的时候在教室等我一起吃饭，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腊肉，昨天奶奶特意多放了一些。”

万九泽还没点头，那边万爱国就冲了过来，拉着小九哈哈笑道：“宁左宸你快走吧，小九我会照顾的，午饭他跟我们一起吃，谁让你现在是初三的学生，我听说学习很忙的，以后小九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宁左宸丝毫没把他放在眼中，又把一小袋不知道什么的零食塞进小孩的包，这才瞥了一眼万爱国，低头说道：“你别听你爱国哥哥的，这家伙成绩差得很，到时候你学习不好的话，阿姨会生气的。”

这下子可踩到了万爱国的痛点，当下在哪儿跳脚不已，那边宁左宸已经施施然往初中的教学楼走了，万九泽无奈的看了看身边的大哥，好声安慰道：“爱国哥哥别生气，我知道你最好最伟大了，妈妈还让你照顾我呢。”

万爱国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摸着小孩的脑袋保证道：“那肯定的，你可是我弟弟，谁要是欺负你的话就来告诉我，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万九泽扑哧一笑，这才提醒他快要上课了，万爱国对老师还是有一定敬畏心理的，毕竟闯了祸被请家长的话，他妈妈就能请他吃竹笋炒肉丝，虽然不痛不痒但是丢人，尤其还得被宁左宸那家伙嘲笑。

万九泽松了口气走进教室，就看见几双亮晶晶看着自己，因为昨天已经安排好了位置，万九泽朝着自己的位置走过去，跟他同桌的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见他坐下来就用一种很崇拜的口气说道：“万九泽，刚才外面的人是你哥哥吗，他长得好高好大呀。”

万九泽抽了抽嘴角，原来在孩子的世界中，长得高大也是一种崇拜的源泉吗，不过抱着跟同学打好关系的目的，万九泽还是开口说道：“对，那是我爱国哥哥，他力气很大。”说着打开了小包，刚才宁左宸放进来的果然一些精致的小点心，他看着就口水直流，一抬头就看见那小姑娘一直盯着点心看。

万九泽是个吃货，他自己对此引以为傲，将吃遍中外海陆空作为平生目标，但对上一个七岁小萝莉的垂涎眼神，作为活了两辈子的大人，万九泽还是忍痛拿出了一小块递给新同桌：“请你吃，很好吃的。”

小姑娘估计还没学会含蓄，乐滋滋的接过去吃下了，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小包的糖果，是万九泽已经很久不吃的那种硬糖请他一起吃，万九泽舔了舔嘴巴里并不好吃的糖果，觉得自己又做了一笔亏本的买卖，呜呜，不过宁左宸的点心究竟是哪里买来的，真的很好吃。

上学的日子远远没有万九泽想象的好玩，上辈子听到的那些经历显然是不可以应用到这个世界的学校来的，每天跟着一群小萝卜头，听着老师或者严肃或者装可爱的话，学着他早就掌握的东西，最最让小吃货难过的是上课的时候然不准吃东西，他被抓到了两次老师还威胁请家长，虽然最后还是拜倒在小孩眼泪汪汪中，但小九终究是不敢上课继续吃东西了。

等两辈子对学校的热情燃烧光了，万九泽就开始对上学不耐烦起来，每天听着一加一二加二什么的，还不如在家研究那些阵法呢，但这一次万婷芳是十足的坚定，绝对不允许孩子退学回家，就是老爷子然也没站在他这边，最可恶的是宁左宸还用好吃的点心诱惑他上学。

不管小孩愿意不愿意，这学还是要慢慢上着，看在拿到第一名时母亲喜悦的脸孔和宁左宸偷偷塞过来的好多点心小吃，小孩只能让自己忍耐下来，只是胆子倒是越发大起来，然在上课的时候施展障眼法，看着认真其实抱着从镇上图馆借来的课外啃呢。

再说这边万婷芳跟孙强拖拖拉拉了两年，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孙强也是个长情的，这些年都等下来了，现在好不容易美梦成真，对这母子俩简直是好到了心坎里头，为了在这边常住果然在镇上买下了房子，没等万家开口就写上了万婷芳的名字，倒是弄得万婷芳十分不好意思。

原本万婷芳想着自己是二婚不能太张扬，但孙强可是第一次，摆明了是要大摆宴席的，这边金花和万亭玉也说上次委屈了妹子，这次可着劲将嫁妆添厚了，因为万婷芳不愿意拿走那店铺，金花跟万亭玉一商量，索性拿着这几年赚到的钱，又跟老爷子借了一点，在镇上买了两条三室的房子，一套就给万婷芳带过去，说是将来留给两个男孩的结婚房子。

本来金花是打算买三套的，可惜钱还是不够使，想着女儿到底是要嫁出去的，他们奋斗几年，到时候嫁妆给多一些就是了，但两个男孩子以后结了婚，难不成也跟他们一样住乡下，虽然孙强看着是非常疼爱小九的，可这些东西这边备下了总是好的。

万婷芳想了想也是手下了，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欠着哥哥嫂子的是还不清了，孙强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明白这是万家怕自己心里还是在意，他想着日久见人心，等以后万家也就会明白自己对芳子的真心了。

说起来娘要嫁人这件事还挺尴尬的，万九泽倒是开开心心的帮着金花准备嫁妆，暗道这个世界的风俗讲究还是十分多的，万家是把妹子当做黄花闺女出家，当年家里穷委屈了妹子，这会儿倒是都补上了，至于那些村里人的话她们全然不在意。

万婷芳的好日子越来越近，这边万九泽却有些矛盾起来，按道理母亲结了婚，自己是要跟着一起去住新家的，总不能让孙强也住在万家宅子里头吧，但他好些东西都在这边，尤其是万老爷子不可能跟着女儿离开，但要是他提出来不肯去城里的话，说不定万婷芳还以为自己不喜欢她家人，凭着母亲对自己的疼爱，说不准要悔婚了。

宁左宸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孩托着下巴一脸烦恼的样子，小小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嘴巴撅得老高，心中便想着小九是不是不想母亲再婚，他这两天在外头听得多了，无非是一些女人再婚不疼原来孩子的话，传言总是没有一些好的。

宁左宸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说道，但是关于万九泽的他听着就觉得十分刺耳，如果不是有些理智估计就要冲上去动手了，当然这家伙也没少在背地里动手，村里好几人都摔断了门牙，这会儿见小孩的脸紧紧皱在了一起，便有些心疼的坐到他身边：“小九，你是担心阿姨嫁人以后就不疼你了吗？”

万九泽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妈妈还是我妈妈，还是会疼我的。”

宁左宸一听这话倒是疑惑了，有些不明白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皱着眉头，看，都成小包子了，放心吧，就算万阿姨不疼你，我也会一直很疼你的。”

万九泽听着少年的话心中发小，蓦地看着眼前的人倒是有了一个主意，一脸委屈的说道：“我舍不得你们，舍不得爷爷，舍不得舅舅舅妈，舍不得爱国爱马，我不想离开这里，以后要是住在镇上的话，那不是见不到你们了吗？”

宁左宸正要开心小九舍不得自己，谁知道他舍不得的这么多，当下有些不痛快，但想到小九真的住到镇上的话，自己岂不是也见不到他，想了想便出了个主意：“如果你不愿意住到镇上的话，可以跟万阿姨说，就说舍不得我们，舍不得你爷爷，万阿姨在镇上肯定也很忙，说不定还不如住在这边自在呢。”

万九泽有些苦恼就这样直说行不行，宁左宸又说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说，肯定能说服万阿姨的，听说现在很多独生子女，老是一个人在家性格都扭曲了，万阿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会同意的。”

万九泽抽了抽嘴角，暗道哪里会这么严重，但他对宁左宸说服人的功力还是非常相信的，想当初自己上街就是这家伙说服的万婷芳，于是就顺着被他拉进了门。

37、云游四方

宁左宸平时看着不冷不热不爱说话，真到用得上的时候，一张嘴那才叫巧舌如簧，连金花那都是自愧不如，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尽头让人汗颜，其实万家人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对着他们算客气了，宁左宸在外头的时候手段可远远没有这么温和。

在两个小孩的坚持下，万婷芳最后还是妥协了，也是考虑到带上孩子去城里头的话，平时没有玩伴不说，她要去店里做衣服，孙强又是个各地跑布匹单子的，反倒是没有人看顾着，再说老爷子和小九感情最好，自己要是带走这孩子的话，老爹就会更加寂寞。

不过万婷芳还是坚持着，放假的时候孩子就得待在镇上，白天可以直接去店里头待着，晚上就一起回新家，这样孩子跟自己和孙强也不至于生疏了，对于女人的决定孙强自然是没意见的，在他看来这样的决定也是最好，不管怎么喜欢小九，他还是希望有点儿私人空间的，这不还没有过蜜月期吗，两人黏黏糊糊的时候万九泽要是在一边，万婷芳不会不好意思他也没有这么厚脸皮不是。

知道小九不用离开之后，爱国爱马也开心起来，好歹是一起玩了好多年的小弟弟，他们心中肯定也是不舍得的，就说金花在操办婚事的时候，还惦记着小九走了之后家里会多安静之类的话，连带着对自家的混世魔王更加不满了。

在见识到宁左宸的谈判功力之后，万九泽再一次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要是没有这家伙帮忙的话，他好多事情做起来都难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万老爷子的身体虽然有灵气的维护，但也越来越衰老了，生老病死是天地间不朽的定律，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万九泽也有些着急起来，再不找到需要的那几样材料，就是炼制出复生药水，老爷子的身体恐怕也撑不住恢复时候的痛苦了。

万九泽并不打算用相术的方法延长老爷子的生命，不说他要做到逆天改命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老爷子自己肯定万万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与其用非常的方法延长寿命，还不如快点让老爷子恢复健康，剩余的寿元能够活得开心肆意一些。

在能够单独出门之后，万九泽便开始有意识的寻找那些草药和炼金器材，上辈子的魔法世界跟这个世界大大不同，但有些东西却还是非常相似的，实在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就只能用药效相近的代替，有一次也还在后山发现了一群在异世界非常珍贵的马蹄草，这东西在这个世界显然一文不值，在野外人家都当猪草来打。

几年下来，复生药水需要的材料也收集到了大半，只是有几种在宫田乡怎么都找不到，万九泽就动了心思要出门转转，只不过他现在才一年级，说要出门的话母亲肯定不能放心，但治疗的事情却已不能再等下去了，万九泽思虑再三，索性又找到了宁左宸，将自己修习相术的事情透露了一些，反正这小子从小没少看见自己神神叨叨，出门历练的借口倒是足够了。

宁左宸对相术之类的事情不置可否，但对于能跟小九一起单独出门的事情还是非常感兴趣，在暑假到来的时候，整理了好多个理由找到了万婷芳，一听儿子居然要出远门旅游，而且是不带大人只跟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虽然宁左宸看着年纪不小，但实际年龄可不大，万婷芳怎么可能答应。

女人也是知道宁左宸的功力，一看见小少年一本正经的坐下来摆出谈判的姿势就有些发憷，孙强在旁边嘿嘿一笑，拍了拍妻子表示精神上的支持，万九泽拿着一片西瓜慢慢的啃着，把谈判的任务完全放到了宁左宸的手上，听着母亲跟小弟的一来一往表示自己爱莫能助，果然谈判的境界不是他这种技术型人才可以插手的。

等把儿子送上汽车的时候，万婷芳心中担心的要死，暗暗痛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抗住，居然让这个小家伙给说服了，等一开口再想反悔那宸宸能给她机会就怪了，儿子是出门旅游，万婷芳也不能将家里用惯的东西都给带上，只能给他包里塞了一些钱，又给了一张金额不小的卡，生怕孩子在外头受委屈。

看那汽车慢慢开远，犹可看见孩子从窗口弹出脑袋来朝这边挥手，孙强笑着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就是你不放心小九，难道还不放心宸宸，那小子比大人还要难对付，再加上爸爸教会的武术，上次我跟他过招的时候没两下就被打趴下了，这还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没下狠手呢。”

万婷芳也是知道这个，两个孩子起码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不然宁左宸再会说话她都不会答应，只是想到从小带大的儿子想要离家便有些惆怅：“这两个小孩也不知道想什么，是不是男孩子都喜欢离家远点，前两天爱国也闹着要出门玩呢，这可真是……”

孙强摸了摸鼻子拉着妻子回去了，那边汽车上万九泽一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了才收回了脑袋，有些惆怅的坐在位子上，抱着一个小小的背包抿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上辈子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离别，却不知道跟亲人分开的滋味这么难受，自己这还不是一去不回，心里头就酸溜溜的。

宁左宸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对万九泽的了解比他自己还要透彻，想着便撕开一包小豆子，一边安慰着说道：“别担心了，吃点东西吧，等咱们玩好了回来，给他们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万阿姨看见了就开心了。”

万九泽这个吃货看见好吃的烦恼的心思就散了一半，拿过来一颗接着一颗往最里头塞着，宁左宸又适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旅游攻略，万九泽往上头一看就开始琢磨着从哪里开始玩，按他的主意第一个要去的当然是上京城里，虽然这边离上京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但他们却从来没去好好玩过，他对那些皇帝曾经住过的宫廷还是有些兴趣的。

宁左宸觉得只要是两人单独玩什么都好，反正他们也是要去上京飞机场转飞机，便琢磨着现在上京玩几天再说，万九泽琢磨着老爷子曾经说过的龙气，那紫禁城已经荒废了许多年，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残留下来的龙气，这东西听起来倒是挺牛的，他要是能抓到一些肯定能得到益处。

当天俩小孩到了上京，马不停蹄的就往紫禁城走了一圈儿，只是让万九泽十分失望的是，这地方就算是有龙气的残留，也早就被每天以万游客消耗殆尽了，尤其是他小时候还能感觉到的微弱灵脉，这会儿也残存无几，这地方历代下来还被布置着不少的法阵，大费周章只为了那点点零星的灵气倒是不值得。

让万九泽有些惊喜的是，他居然在一个偏僻到荒凉，几乎没有什么游客的旧王爷府发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隆起，万九泽大喜之下顾不得隐藏，连忙用随身带着的玉佩将那龙气先禁锢起来，幸好他出门的时候带了几块玉石备用，不然这会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最后一丝龙气消散了。

万九泽其实还挺想去中央的地方看看现在的领导人身上有没有龙气，通过电视机他只能看人的面相，身体气息倒是分辨不出来，但那块地方最是守卫森严，他还不打算自找麻烦，只能遗憾的跟着宁左宸坐上了飞机，心中暗道以后肯定是要找机会看一看的，按道理古代的最高领导人身上有龙气，没道理现在的就没有吧。

几天下来宁左宸已经习惯小孩的神秘了，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笑着说道：“怎么了，第一次坐飞机怕不怕？”

万九泽撇了撇嘴，想当年他坐在自己的炼金产品上没有任何保障的在森林里头乱飞也没在怕，只不过人类世界没有那些魔法斗气炼金术什么的，在机械制造上倒是另有一番天地，“才不怕，你不是说飞机上有免费的零食吗，怎么没看见。”

宁左宸觉得小气又贪吃的小孩非常可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在小孩发怒之前让空姐送来了饮料喝一份点心，这也是他们商务舱才有的待遇，万九泽身上有钱，宁左宸的小口袋里更是不少，两人都不是勤俭持家的料，该享受的时候不落下一星半点儿。

万九泽嫌弃了一下飞机上的餐点，一点儿也没有他期待中的那么好吃，还不如前几天吃的烤鸭，这些可恶的空姐还不准他在飞机上吃烤鸭，万九泽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家伙，顾着脸颊气呼呼的睡着了。

宁左宸苦笑不得的给他盖好了小毯子，你说烤鸭能带上飞机就不错了，这家伙居然还异想天开要借用飞机上的加热设备，瞧着小嘴撅起的模样少年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撅得高高的地方，万九泽一巴掌把他打开了，宁左宸也不在意，给他盖好被子便自顾自研究眼前的旅游攻略。

当初他们俩个商量的时候万九泽就表达了想要去云南那一块的愿望，宁左宸对于去哪儿没意见，就查了一些资料，发现那一带确实还有许多好玩的地方，都是风景秀丽而具有民俗特色的，尤其是小九喜欢石头，那边好多地方都产出石头，到时候带着小九走一趟，小孩肯定会开心。

宁左宸想着勾了勾嘴角，用笔将几个旅游景点勾了出来，回头就看见小孩睡得的大大咧咧的，这几年两人也睡过几次，万九泽的睡相那叫一个无拘无束，这会儿微微张着嘴显得分外可爱，宁左宸索性也不研究旅游攻略了，转头盯着小孩睡觉，等他蹬开毯子的时候就给他拉一拉。

万九泽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嘴巴还砸吧了几下，像是尝到了什么好滋味，宁左宸心中有些发笑，伸手抹了抹小孩的嘴角似乎还有口水，这些年多少好东西被他吃去了，也不见得会长肉，不过小脸颊都是粉粉嫩嫩的，比班级里几个整天念叨着保养护肤品的女孩要好看多了，果然自己养大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宁左宸一点儿没意识到自己这种独占欲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小九就是自己的，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想到这个宁左宸微微皱眉，前几天的时候他受到了宁夏的来信，说来也好笑，宁夏一出去就是许多年，期间就算是有信过来也多是给宁家俩口子的，无非是督促他好好学习之类的。

但是这一次，他那个妈妈却单独给了他一封信，上头的内容让宁左宸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对左家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几个装模作样的女人，那个一脸威严的爷爷，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着宁夏，却娶妻生子的男人，而这一次，宁夏透露出的信息却是左家出了什么大事情。

左家能有什么大事情，宁夏的语气中是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雀跃的，信上只让他好好准备着，她随时都可能回来将他带回左家，之后无非是许许多多的未来展望，无一不是女人多年来追求的，却没有一星半点儿是宁左宸在乎的。

宁左宸知道权势的好处，但他并不打算回去左家参与所谓的老宅大战，因为那会让他离开小九很长的一段时间，虽然他不觉得小九会为了自己，可谁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小孩会不会被人欺负了，尤其是还有万爱国在，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这家伙肯定会可着劲说自己的坏话，等小九长大了要是以为自己不要他了怎么办。

宁左宸看了看睡得正熟的孩子，伸手拉住小孩软软暖暖的小手，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跟着宁夏回去，所谓的权势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手段得到，左家的一切他并不感兴趣，有小九在身边的日子才是和和美美的，他喜欢现在的生活。

38、春城

两小孩的第一站是云南省会昆明，这座城市因夏无酷暑、冬无严寒，气候宜人，以“春城”之称享誉中外，这会儿还不是后来旅游狂热的时候，但春城的名称也是响当当的，一飞机下去大部分都是游。

昆明万九泽想去看的也就是几个点，石林、黑龙潭和西龙山是必去的，其余一些寺庙顺道就过去溜达一圈儿，至于后期才建立起来的人文建筑，万九泽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主要还是琢磨着赶紧找到剩余需要的材料，治好老爷子才是正经。

结果一到地方，万九泽就把来的目的忘却了大半，看着街边的小吃都挪不动脚步了，云南这边的吃食跟上京差距挺大，嘉华鲜花饼、鸡丝凉面、豆花米线，竹虫饵丝，虽然不是多精贵的吃食，但胜在一个新鲜，万九泽索性也不急着赶路了，安慰自己这些事情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云南这地方，早些年的时候被称作蛮夷，自然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这边空气湿度大，各种昆虫数不胜数，云南甚至还有一种特色的全虫宴，外地来的人看了，十个里头绝对有九个半都要吐着出去。

而万九泽完完全全就是剩下那半个，就说竹虫吧，这东西也叫做“笋蛆”，也就是长在竹笋中的小虫子，虽然做成食物之前也是肥肥白白滚圆滚圆，也能说得上一个可爱，但相信做成香喷喷的食物，大部分人都会觉得难以下咽。

宁左宸买了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心中白白嫩嫩的孩子，站在一个小摊位的旁边，手中还拿着一纸盒子，直接用手抓着一个个烤的香脆的竹虫往嘴里头塞，那表情真叫一个享受，宁左宸走近一看，他碗里头的还不尽只是竹虫，其他的一些虫子他有些能叫出名字来，有些是认都不认识。

“宸宸，你回来啦，要不要尝尝？”万九泽砸吧了一下，一条虫子消失在嘴巴里头，拿着盒子往宁左宸面前递了递，宁左宸捏了个虫子往嘴巴里头一丢，尝了尝便说道，“味道是还可以，不要吃太多，等吃饭的时候又没有胃口了，我答应万阿姨，等你回去的时候可不能瘦了。”

万九泽学着刚才小摊贩的话说道：“这东西高蛋白高营养，吃了别说瘦了，别胖就不错了，唔，没想到虫子也这么好吃，以后我们回家可以抓点蚱蜢什么的解解馋。”万九泽想着觉得有些遗憾，以前他住在森林里头的时候，那些魔兽虫子才叫一个肥一个大，他然一个都没有尝过，真真是浪费。

宁左宸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等回来家你妈能让你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才怪了，前些年万爱国抓了知了猴万阿姨烧着都一副勉强的样子，万九泽见他答应就乐了，瞧了瞧周围还有几个没见过的点心，硬是过去每样买了一份，也不管自己的小肚子能不能吃下。

等万九泽吃饱喝足尝够味道了，这才开始在春城的旅行，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养成了雁过拔毛的个性，别说是看见真正用得上的东西，就是看见中意好看的石头都要捡几块，通常走了一个旅行点两人都不得不回头把东西放到旅馆，宁左宸又是一位的纵容，等春城的旅行结束，他们要带走的东西倒是多了一个旅行箱，再想到后头的旅程，这般下去可不是办法。

万九泽看看这个舍不得，看看那个不舍得丢，最后索性豁出去，在春城再住了一天，拿出一个小玉扣做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空间，事实上在他的世界，这东西算不上稀罕，普通的炼金师都会两手，只不过空间的大小和功能差别较大，像他现在随手做出来的这种没法放有生命的东西，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倒已经是非常奇妙的东西了。

宁左宸看着小孩将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玉佩，当下有一种这个世界玄幻了的感觉，虽然他早知道自己联系的功法有些神奇，虽然小九说过他修习了相术能给人算命，但眼前这个已经超越人类的想象了吧。

万九泽倒是对他十分放心，等把东西收拾好才说道：“这东西装行李倒是方便，呵呵，宸宸要是喜欢的话以后也给你做一个，不过千万要保密，就是爷爷也不能说。”这东西是他用炼金术做出来的，被老爷子知道的话没法解释，小九见状还补了一句，“要是被人知道的话，我会被抓起来解剖的，跟实验室的青蛙一样。”

宁左宸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想到小九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这种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情都毫不在意的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他倒是有些开心起来，笑嘻嘻的摸了摸小孩带在手上的平安扣：“这东西真神奇。”

“不过一般人也用不了，这个需要精神力支持。”万九泽笑嘻嘻的说道，在魔法世界几乎每个人都是有精神力的，但这个世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距今为止他见过修炼出精神力的除了万老爷子也只有眼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家伙，其他人包括万爱国在内，即使修炼了好的功法也成就不大，这是受到了先天的限制，也对，两个世界的不同决定了相差极大的世界法则。

宁左宸也并不追问，反正能装下所有的东西，小九高兴就好，万九泽对于送人的东西总是十分在意，除了小时候能力不足的时候送给了亲人几个“上不了台面”的护身符，后来凡是拿出手的无一不是精品，这也跟他上辈子的习惯有关，说穿了就是爱面子，倒是自己使用的时候怎么方便怎么来，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这会儿答应了万九泽说要送他一个空间，自然是要回去好好打造好一些的。

宁左宸并不太在乎这个承诺，在他看来这东西虽然神奇了一些，但眼前的小孩都是自己养着的，他能做出来的东西还急什么，要知道当年万九泽说要送给他的石头狮子，现在还摆在小孩的被窝里头呢。

自从有了空间装东西，万九泽更是把雁过拔毛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凡是看得上眼的都得搬回家，不得不说，他上辈子一出门就颇多坎坷，跟他这般的行为也是有关系的，这家伙从小就在森林中长大，从来没有东西有没有主人的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倒是在意了一些，但凡不是人家家里头的，他就自动划归为可以带走。

云南能玩的地方很多，从大理、丽江到西双版纳，万九泽算是过了一把吃货的瘾，一天到晚嘴巴就没见停下来过，宁左宸一辈子的宠溺都放在了小孩的身上，要吃什么从来没阻止过，等他吃涨了的时候就给揉肚子，当然这样的时候也不多，万九泽的身体经过多年的灵力改造，虽然说不上刀枪不入，但普通的小毛病也不会有。

原本俩孩子定下的最后一站是西双版纳，可惜在这儿转悠了好几圈之后，万九泽愣是发现还缺一种材料，耳边听着周围的人讨论这边跟老挝、缅甸山水相连，就是泰国和越南也都是近邻，主意就开始打在了出国上。

别看宁左宸长得高，但俩小孩都是未成年人，一个还只有八岁，出入境的地方肯定是不能批准的，但这种山水相连的地方，偷渡是禁无可禁，几千年下来两国之间都是通婚的，难道还不准人家走走亲戚，一般不是什么大事情，边防人员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这时候毒品买卖没有后期那么严重，所以管制的并不十分严密。

只是等万九泽把这个主意提了出来，宁左宸第一个就反对了，缅甸之类毕竟是国外，跟在云南的意义就不一样，他们两个都不懂那边的语言，年龄又小，到时候被人拐卖了连个求助的地方都没有，宁左宸十分有自知之明，他的功夫虽然不错，几个大汉都别想动他们，但要是遇上有枪有刀的呢，他还能护着小孩安全？

宁左宸不怕自己出事，但绝对不会拿小孩的安危开玩笑，这次不管万九泽怎么撒娇耍赖就是不答应，每次睡觉都抱着他紧紧的深怕小孩偷偷溜走了，万九泽没有办法，这天起来的时候小脸就板的紧紧的，看着宁左宸把东西收拾好也不说话，倒是弄得宁左宸有些不安，过了一会儿便坐到他身边安慰道：“小九，别不开心，等将来我大一些，或者带上阿姨他们，我们再去缅甸好不好？”

万九泽却是不甘心这样回去，却一样材料就是空愧于亏，虽然缅甸也不一定能找到，但总是一个机会不是，他蓦地眨了眨眼睛，宁左宸原本就是煞气之体，现在又戴上了自己的护身符，他的相术就算是使用了效果也不大，所以这会儿小孩乖乖的跟着少年走出门，等宁左宸发现司机然自顾自往边界的地方开顿时紧张起来。

万九泽目的达成，乐滋滋的趴在少年耳边嘀咕了几句，宁左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将小孩抱在了身前就要叫醒被催眠的人，万九泽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用自己最甜最软绵的声音哀求道：“宸宸哥哥，你就答应我吧，你看，我的本事可大了，就算是偷渡过去也绝对不会有危险的，真的……宸宸哥哥，小九绝对不会拿我们的安全开玩笑的，我跟爷爷学了那么多年的相术，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宁左宸低头就看见小孩眼泪汪汪的眼神，那是他最不能抵挡的神情，尤其耳边还是小孩软绵绵的哀求，差点就要丢盔卸甲了，但最后还是咬牙说道：“不行，这样过去太危险了。”

万九泽一张包子脸顿时皱在了一起，撅着嘴哼道：“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有办法出去，你看，我随随便便就能让别人听话，如果宸宸哥哥不陪我去的话，我就自己去。”

“你！”宁左宸第一次别威胁了，偏偏威胁他的还是最疼爱的小孩，低头看他撅着嘴一连生气的样子，他反倒是不那么愤怒了，但一想到自己然没有力量反抗小九的决定，当下有些无奈，“好吧，去就去，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一步。”

“那当然，晨晨哥哥最好啦。”万九泽适时的拍了马屁，要是宁左宸生气回家告诉了他妈，那他就要尝试一下万爱国小同学的笋干肉丝待遇了。这会儿万九泽就拿出看家的本领让少年开心起来。

宁左宸被他弄得没了脾气，等司机熟门熟路的将他们送到一个当地人的门口，甚至还下车热情的给介绍了偷渡的事情，宁左宸第一次领略到了相术的神秘之处，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听从他的吩咐：“小九，我可以学习相术吗？”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忽然笑道：“不可以，爷爷说你煞气太重，修习相术大半是要走火入魔的。”见宁左宸有些失落的样子，万九泽又说道，“其实我对他用的不是相术，这只是精神力的影响，宸宸要是想做的话也可以做到，你的精神力并不比我弱。”

宁左宸有些惊讶的看过来，万九泽才又说道：“精神力的掌控要靠自己的锻炼，要是宸宸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你现在练习的功法再适合不过了，只要坚持下去，将来说不定我还不是你的对手呢……相术施展起来其实有些麻烦。”

万九泽这话倒是没错，相师斗法的时候多是依靠法阵和法器，前者布置起来麻烦，就算是预先画好的符咒，总也有用完的时候，而法器更是炼制不易，万九泽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在这些上面的修为不同一般，要不用这些东西面对面的话，自己可不是宁左宸的对手，修习的功法就决定了结果。

宁左宸却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认为自己只要努力就能超越小九，然后好好保护他，让他再敢背着自己做危险的事情，这会儿宁左宸并没有流露分毫，只是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道：“等回去就教我，将来我会好好保护你。到时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一大一小不约而同的眯了眯眼睛，对这样的结果表示同样的满意，至于背后同床异梦什么的，那是万九泽将来才会反省过来的事情，小吃货什么的永远都不是小狐狸的对手。

39、奇怪的原石

虽然说是偷渡，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偷偷摸摸，当地人直接说了是走亲戚的侄子，给守着偏僻小路的官兵塞了一条烟之后就顺顺当当的过去了，万九泽得意的对宁左宸挤了挤眼睛，后者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小孩的脸颊，又把这些事情都看在了眼中。

等到了缅甸境内，一切又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宁左宸虽然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但一身冷气好歹是能唬人的，而且两人的穿着十分低调，身上就背着一个小背包，看着也没有多少油水，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人直接打两个小孩的主意。

等宁左宸在缅甸逛了一圈儿便有些失望，这地方其实跟西双版纳那边的生态十分相似，他怎么都找不到记忆中那种材料的替代品，那东西应该是生长在灵气十分旺盛的地方，云南这一块的生态比北方不知道好上多少，但显然是没有好到生出那种植物的程度。

即使是在上辈子的魔法世界中，复生药水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其实他的炼制并不困难，一般的炼金大师就能做到，但难就难在他的材料非常难凑齐，万九泽在这个世界已经得了便利，很多上辈子人人趋之若鹜的药草这会儿给杂草似的没有人理会，但偏偏就这一种怎么都找不到。

宁左宸见小孩哪里荒僻就往哪里走，每天回来的时候都是垂头丧气的，显然是没有找到他喜欢的东西，等仔细一问，他也为难起来，小孩口中什么灵气之类的话，宁左宸是不太了解，但也知道那肯定是非常难得的东西。

越是找不到万九泽越是着急，眼看着时间不多，等暑假过完他们还没回去的话，万婷芳可要担心死了，他不由琢磨起来是不是要再往原始一些森林里头去，宁左宸生怕小孩做出什么自己无法阻止的事情来，这天出去打听了回来，便开始旁敲侧击：“小九，不如明天我们去看看这边的玉石市场吗，听说这边产出翡翠硬玉，比国内的质量都好很多，还很便宜。”

万九泽这会儿听着却是兴趣缺缺，宁左宸一看孩子连平时最喜欢的石头都不怎么在意，又连忙说道：“你整天无头苍蝇一般乱找也不是办法，玉石也算是最含灵气的东西，在那边我们到处打听打听，或许可以找到你想要的那种草药。”

万九泽一听见草药眼睛便是一亮，暗道这样或许也真的可行，其实他们早就偷偷的去过采石场，想着那边盛产翡翠的话，或许能找到那种材料，但翻来覆去差点被发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这会儿听着便动了心，那些常年混迹在缅甸玉石市场的人，或许还真的会知道他想要的草药。

见万九泽动了心，宁左宸趁热打铁的拉着小孩出了门，这几天他早就打听出来缅甸有名的几个玉石交易市场，其实一些真正重型的交易市场，他们两个无权无势的小孩是参加不了的，这会儿能去的不过是面向游客的那种毛料市场。

都说赌石这玩意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但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投机主义者，除去一些真正做玉石生意的，来这个毛料市场的大部分都是想来一个一夜致富的，万九泽家中虽然收藏了不少玉石，但都是他从小市场上□来的，水色质地都不咋地，还都是他之后用灵气一点点养出来的，这会儿看见热闹非常的毛料市场倒是好奇起来。

见万九泽终于恢复了精神，宁左宸也放心了一些，拉着小孩往人群里头钻，赌石讲究一个好彩头，所以一旦一个店面切出了绿，通常生意会比旁边的好很多，其实这边的毛料都是行家挑剩下的，就是能切出东西来成色也一般，虽然不至于亏本，但也就是赚一个旅游钱，。当然，能切出绿就是买家的幸运了。

宁左宸其实不喜欢太过于热闹的地方，但万九泽有点儿人来疯，瞧着一家店面挤满了人，就屁颠屁颠拉着人往里头挤进去，他们两个小孩身形小，居然真的挤到了最前边，一看原来是有人在解石，解石工人正在磨一块拳头般大小的原石，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眉目间带着一股自信，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

“出绿了！”蓦地，旁边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只见那解石工人拿水往石头上一泼，果然一点绿色透了出来，旁边又有人说道，“看起来应该是豆青地，水头只是一般，不过也是小赚一笔了。”

万九泽对翡翠玉石的研究其实不多，在他眼中装灵气越多的就越好，他微微用精神力一探，切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一般，不过比当初他那块狗屎地的当然是要好一些，旁边几个人正在嘀嘀咕咕，无非是那男人走了狗屎运，一早上切出来四块原石居然都是带绿的，虽然质地都只是一般，但也是小赚了一笔。

听说这边频频出绿，人流也越来越多，宁左宸十分不喜欢人家挤到了小孩，索性将他揽到了身前，自己跟铁柱子似的杵那儿，身后的人想要挤开都挤不动，那已经出了四块绿的中年男子把自己调好的第五块放了上去，一样也都是不大，原始没切之前也就是一块砖头般大小。

旁边有认识这位男子的忍不住开了口：“刘老板，你这也太小心了，以你的眼光每次都没这么小块的石头玩也不嫌闷得慌，这要是来一次大的，可不抵得住你一年的买卖。”原来这个刘姓的男人在这一带非常出名，眼光那叫一个好，看准的石头一头九成都会出绿，但这人小心谨慎惯了，从来都是玩小不玩大，倒是让业内人好好嘲笑了一番。

那姓刘的男人也不在意，一边吩咐解石工人开始动作，一边笑着说道：“王老板这话就错了，我玩赌石也不过是图一个趣味，真要买大的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话，王老板难道还会借钱给我周转，我是做古董生意的，又不是做珠宝，用不着那么多的好玉。”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看不顺眼，脸上倒都是和和气气的，万九泽和宁左宸对缅甸语都停留在你好再见和讨价还价上，这会儿只看着那解石工人动作，只可惜这一刻倒是让在场的人失望了，那原石切开来之后就是白花花的一片，连个绿星都没有，那中年男人也不在意，将之前的四块玉石放到了自己的包里头，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这一块来的多是游客和闲逛的，所以男人也不会在这边就让叫价，他这几块石头层色一般，请个好雕刻师傅加工一下卖出去的价钱倒是更加，他虽然开的是古董店，但有时候也会买一些玉石首饰。

大概是受到了男人出绿频率的鼓舞，围在店里头的人随后多多少少买了一些，大部分当场切开都是白花花的，幸好外头的原石也不贵，就当是买一个开心了，万九泽暗道自己要是来赌石的话，那是切一个是一个，但他自认低调才是王道，他们俩小孩要是真切出什么好东西的话，估计就走不出缅甸的国界了。

虽然心中明白这个道理，但到了这一块没道理什么东西都不买，万九泽也专挑着小一些的原石看，里头那种动则几千斤的他索性也不看了，一个是买不起，第二个是带不出去，小石头他还可以捧着出去装进空间，但那种大型的都是要走运输通道，想想就知道其中有多麻烦。

外头卖的东西果然没有太好的，万九泽现在眼光也高了，挑来挑去也就找到两块合意的，虽说这边比国内要便宜很多，两块十多斤的石头也要一千多，万九泽身上带着他妈大手笔给的两万块，一路下来都是宁左宸包吃包住的倒是没有用上，这会儿正好用来买石头。

等一开始淘宝，万九泽就先把药草的事情放到了一边，事实上宁左宸趁着他挑石头的时候总会跟当地人聊聊天，但几天下来万九泽买下了不少石头，兜里头的钱都用的差不多了，但宁左宸那边还是毫无头绪。

万九泽现在也不心急了，这事情并不是他着急就能办好的，他慢慢的开始怀疑，自己心中的那种草药这个世界存不存在，毕竟两个世界存在很大的差异，复生药水中有些他都是用了类似效果的东西替代，只是这草药特别了一些，一时之间倒是找不到替代的东西。

这几天的收获唯一让万九泽兴奋的是一块巴掌大的原石，那还是店家随手给的添头，但就这一块小小的石头给他的回应比其他那些原石加在一起的还要强烈，万九泽心中微微一惊，要知道当初玉髓给的感应还没有这么强烈呢，他暗道自己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边忍不住把兴奋透露几分。

宁左宸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一见小孩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找到了好东西，没瞧见拿到这石头之后逛毛料市场的兴趣都提高了几分，恨不得一块一块石头摸过去，那小财迷的样子，每每让他觉得有些好玩好笑。

这天万九泽算着该是订机票回去了，谁知道宁左宸神秘兮兮的拿出一张请帖来，上头赫然写着一个大型的玉石交易会，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小孩心中惊讶万分，宁左宸得意的说了自己贿赂当地老板，从不同的渠道找到这入场请帖的办法。

万九泽算是知道了这位的神通广大，明明是个冰块脸，但偏偏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是抓一个准一个，不知不觉就能得到许多奇奇怪怪但是非常有用的信息，万九泽自认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他的交际能力似乎被固定在熟悉的人中，比如母亲，比如亲戚，比如眼前的小孩。

知道要参加大型玉石交易会之后，万九泽很是纠结了一番，宁左宸身上的钱还算多，但减去这段时间的花费统共也就十二万，这在一个孩子身上已经是大数目，但到了玉石市场里头那就是不值得看了，人家随便一块石头都是百万起价，千万亿万都是正常的。

看着万九泽烦恼宁左宸也挺郁闷，暗道钱果然是个好东西，两个小孩手拉着手看着那一块块原石下面的标价，暗道这果然是一个烧钱的世界。两个孩子在场内走来走去，看见他们的人大概以为是哪家带来的子弟学习，倒是也没有多么在意，万九泽抱着买不起看得起的心情，每块石头都看得十分仔细。

这个大型交易市场除去原石之外，还有一些明料、半明料，从露出的品相来看质地都是不错，一般如果是珠宝行业的人，对买明料显然更加放心，毕竟原石虽然利润大，但也代表着风险高。

万九泽从头逛到尾，忽然对一块成人般高低，两米多宽的原石产生了兴趣，这石头在交易会中还算是小型的，不同于好玉给他的玄妙感觉，这石头总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这样的交易会中大概没有人会拿假原石来冒充，这里无一不是行家，一被发现以后在玉石这一块就混不下去了。

宁左宸见小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石头，看了看标价居然要一千万起价，当下只能黯然问道：“小九，怎么了？”

万九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这石头起价高也是有原因的，原石的表现非常好，不论是上面的蟒带还是松花都非常出色，怪不得原主敢要这么高的价格，就他们看着的这一会儿，已经有好几人标了价。

这边的石头自然是不会立刻剖开的，交易会要持续三天，万九泽打算等到时候再来看看，如果能看到这石头被解开的话那是最好，倒是宁左宸对此上了心思，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他有左家那般的权势的话，别说是一块石头，就是这个交易会也能给买下来，再一次小孩对自己的未来有了重新的定位。

40、玉生藓

没看到那原石被切开万九泽是舍不得离开的，这两天就光顾着在交易会里头转悠了，虽然有几块原石灵气反应非常不错，远远看着就知道里头肯定是好玉，但一高一矮都囊中羞涩，交易会的原石起价就不低，最后逛了三天只标了一块原石，还是因为那石头上面布满了裂纹，偏偏也只有跟那块奇怪的石头差不多大小，几乎就是被判定就算有玉表现也不会好的，所以定的底价非常低。

万九泽觉得那裂开的原石里头灵气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整一块石头都是坏的，所以才说动宁左宸标下来，这东西毕竟比他之前买的大件多了，到时候怎么掩人耳目带回去还是件麻烦事，不过进来了交易会一块都不卖两人都觉得不甘心，宁左宸观察了三天才写了价格，最后也就是三个人投了标，看来大家都不看好这块。

等三天后开盘的时候，两个小孩没意外的得到了那块原石，也不贵，就十一万，不过也是把两人的积蓄花得一干二净，当然主要还是宁左宸的私房钱，也幸好宁家的人从来不过问小孩的钱，不然的话还真没法交代，万九泽心中觉得挺不好意思，但想到家里头那块已经被养得离帝王玉只有一线之差的石头狮子，当下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要是仔细算起来的话，这小子还赚到了呢！

万九泽没打算在这边解石，直接让人把石头送到了下榻的酒店，反正很多人都是这般做，他的石头不算太大，运送起来倒不是很困难，等临行前再往自己的空间内一塞，就是有人觉得奇怪也来不及仔细查了。

解决了这块大石头，万九泽觉得自己将来十年用来做法器阵法的玉都足够了，要是水头不好的话他尽可以慢慢养着，倒是不必要花大价钱去买那些高级货，当然，其中不排除有些仇富的小孩囊中羞涩自暴自弃了。事实上万九泽好几次都琢磨着，要是他拿到一块顶级的帝王玉，在放在身边用灵力养着，这玉会进化到什么样的程度。

万九泽不由想到之前得到的那块玉髓，虽然玉髓都被他立刻用来炼制了法器，但剩下的壳子他却是仔细养了一段时间，不出所料即使只是一个空壳子，养了一段时间表现却比其他质地不好的玉要好许多，蓦地万九泽想到，拿东西要是用来制作空间法器的话，或许会超出自己的预料，小孩脑中琢磨了一圈儿，觉得这想法绝对可行。

事实上这样的交易会上，虽然也提供了解石的场所，但会把石头解开的少之又少，毕竟来买的不少都是大型珠宝企业代表，人家买一块原石那都是大价钱，真要是解开来砸了，不说赔了多少钱，行业里头说不定还会怀疑他们的眼光和运转资金，再说他们自己有专门的解石场，运回去再解开更加安全保险些。

万九泽原先还担心买到那块石头的人也是如此，却不料两人的运气倒是不错，买到那块玉石的家伙是个暴发户，这几年才刚刚踏进珠宝首饰的行业，平时就是个财大气粗的性子，他对原石其实没什么研究，只不过看大家都说这块好就觉得好，这家伙是走了一圈儿，看看自己的承受价格之内，哪块石头竞标的人最多，最后就选定了这块大原石打算赌一把。

这块原石最后拍下来的价格是八百九十九万九，其实从大小来看是有些贵了，虽然这石头表现的不错，但不可能切出来全部都是玉，这里头水头质地要是差了，最多也就是赚一个回本，这位新入行的老板显然也是明白这点的，八百九十九万九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几乎是所有的流动资金了，这要是砸了估计他的珠宝玉石店也开不下去了。

这位姓金的老板也是搏一口气，谁让他土包子的出生最痛恨人家说他没眼光，他想着这么多人看好这块石头，总不至于全赔了，但要是切出了好东西，看业内谁还敢笑话他，当下这位金老板就要求解石，因为这原石的表现还不错，这会儿的功夫不少人围了过来，金老板心中微微得意，他对解石没有了解，听了身边人的话让慢慢擦，生怕切坏了他的宝贝石头。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老人就露出一丝嘲讽，这么大的石头光擦石的话要擦到什么时候去，小心也没有这样子来的，看看这位显然对蟒带松花一点儿了解都没有，这边几位心中都纷纷想着这块石头要是自己的要如何如何切。

万九泽照旧是占据了好位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原石，他越看越觉得石头怪异，尤其是在表层的原石被一层层擦开之后，蓦地原石被磨开的地方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雾，颜色浅淡的白雾无疑让在场的人提起神来，虽然不是说有雾就有绿，但看这片白雾的颜色慢慢变成淡黄色，几乎是已经断定里头有高翠了。

环顾了一下周围人的视线，金老板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刚才的紧张慢慢散去，甚至都有心情揉捏身边美艳女子的细腰了，他这会儿似乎也看到里头出绿的时候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心情很好的偏过头靠在女人的耳边：“你要是表现的好，等里头除了好绿就给你打一套收拾。”

那女人眼神微微一动，笑眯眯的靠在金老板肥胖的身上，撅着嘴巴说道：“人家表现还不够好吗，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回了国可不能就忘了。”

金老板被她几个媚眼一抛立刻忘记自己姓甚名谁，黏黏糊糊的贴过去说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我的小宝贝，等东西出来了就让你先挑。”

缅甸玉石交易市场中国人尤其多，这个金老板跟女人说话的时候也是用普通话，万九泽好奇的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原谅一辈子光棍的炼金师对异性的好奇，他抬头就能看见女人白花花的长腿和高高耸起的胸脯，暗道那儿摸起来会不会很舒服，说起来这辈子除去吃遍海陆空之外，也可以养几个老婆玩玩。

伟大的炼金师还沉浸在自己左拥右抱的幻想中，这边宁左宸却冷下了脸，见孩子居然从石头上移开了注意力看着一个烟行媚视的女人，当下有些不痛快，直接伸手将小孩的脑袋转了过来，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快看着，有没有绿马上就能看到了。”

万九泽也就转过头去，毕竟他现在年纪还小，就是看见再漂亮的女人也是有心无力不是，说起来上辈子还真是亏了，早知道那些家伙送上门的女人他就该接受，只可惜那几人送的时机不对，那时候他因为一个炼金术正困扰着，二话不说给打发走了，谁知道从那之后大家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再也没送过美丽的女人。

万九泽当然不会知道，那个世界的史书对他的记载中，还有一条专心炼金术终身未娶不近女色。再看那原石已经被擦开了一个角，随着卡擦卡擦的声音，就是金老板也没空装轻松了，在场的人眼睛无一不是仅仅盯着那被磨开的地方。

“呀，出绿了，金老板，你之前说的可要说话算数呀。”第一个叫出来的居然是那个美艳的女子，再看那解石工人抹开石头上面的白屑，只见上头果然透出一片绿色，看那水色居然非常不错，金老板旁边那人开口说道，“老板，看起来像是冰种，再往里的话可能会是玻璃种，真要是那样的话就赚大了！”

在场的人显然都没有想到这原石切开才一掌的距离便露出了绿色，要是再往里头都是玻璃种，不，都是冰种的翡翠，不管水头如何这位姓金的都会大赚一笔，在场的人多有也参与竞标这块石头的，这会儿便露出嫉妒的神色，金老板看得那叫一个舒心，当下让赶紧把剩下的磨出来。

宁左宸看了看周围，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估计这会儿大部分人心中都咒骂着最好只是靠皮绿之类的话吧，低头再看小孩，虽然抿着嘴一脸紧张的样子，但眼中还是清清澈澈的，说起来这家伙看着似乎很喜欢玉石，但瞧着好的并不会眼红，倒是看见好吃的时候，眼睛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宁左宸哪里知道万九泽是有一手养玉的功夫这才不眼红，这小家伙不死一般的财迷，想当年的时候在陈家的事情上就看得出来，人家没给钱的时候连续好几天都是气鼓鼓的，那心性也就是一颗芝麻粒的大小。

既然是出了绿，那解石的工人也精神起来，毕竟要是解出好东西的话，一般对方都会给点彩头，有时候比他一年的工资都要多，眼看着这块原石要出好东西，他自然是更加小心翼翼，这要是切坏了的话别说是彩头了，人家不给排头吃就不错了。

蓦地，那解石工人发出一声惊呼，在场的人都是一震，等那原石上的粉末被扫开，却见那已经变为玻璃种的地方赫然缠绕着朵朵黑云，那黑藓如同魔物一般肆无忌惮的盘踞在那绿色之内，赌石最怕什么，玉生藓，藓吃绿！

那金老板的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跟身边的女人调情，一把推开他自己扑在了原石之上，这块石头是很多行家看过的，外面要是有霉松花的话断不可能卖到这样的价格，但偏偏就是表现如此好的石头，切开之后给了众人冰火两重天。

金老板带来的人倒是还有些理智，走过来说道：“老板，可能这黑藓吃的不深，先切开来看看。”

金老板像是抓住了救星似的狠狠拽着那个手下，一边冷声喊道：“对，对，对，一定只是这一块，赶紧磨，不，切开，从这里对半切开。”

被他拽着的人似乎想要说话，但金老板死死拽着他的衣领，那男人居然没能开口，那解石工人显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虽然有些失望自己的彩头没了，听着石头主人这般说，也不犹豫直接就给对半切开了。

现场一片寂静，采石场的光线不错，阳光之下犹可看见那原石中间绿色占据了三分之二，从这一点来说这块石头确实是表现非常不错了，但偏偏那片绿色之中缠绕着张牙舞爪的黑藓，从刚开始还是绿黑缠绕，到中间大部分居然都是大片大片的黑色，竟然更像是一片黑藓而不是绿了。

原本在场的人还琢磨着要不要出个价买下来，一看见这样的情况纷纷打住了心思，黑藓这东西可带着霉运卖不出好价钱，这位金老板看来是亏大了，也是金老板刚才说话太快，要是才发现一点黑藓的时候就松口将原石让出去，或许还有人抱着投机的心理买买看，这会儿谁还会有这个心思。

那金老板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直接让解石工人再对半切开，也不管被他仍在一边的员工，执拗的让对半再对半的切开，直到原石每一个小块都只有巴掌大小，从一面看过去都能看见对面的黑藓，这一大块的翡翠居然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跟着金老板来的女人一句话都不敢说，脸色变得死难看，而那位员工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一看状况顿时也火大了，暗道这位老板真是没脑子，这藓吃玉是惊险异常，但外面那层皮好歹还能捞回一点本钱，现在他直接给切成了小片，这还卖个屁啊！

虽然一开始周围的人时幸灾乐祸，待看见大片的黑藓也都是心有余悸，之前有竞标过的更是心中念佛，暗道自己逃过一劫，这要是买下来的话岂不是赔得干干净净！那金老板更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扑在地上一块块捡起来看过去，又推开那解石工人自己上手想要切石，胖胖的身体像是在演绎一场滑稽剧本，看得人发笑却心酸。

现场像是一场低俗的哑剧，除了切石机器发出的声音一片寂静，那金老板的人员显然不好，当场也没有人过去安慰，等那金老板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时，跟着他一起来的美艳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直站在旁边的员工走过去将他浮起来，看了看地上一片黑绿交缠的东西暗暗叹了口气，这次可算了赔光了，这东西切得这么碎，他们就是想做假卖给行外人也不成了。

41、巫蛊传人

围观者的人一点点散去，原本跟金老板争锋相对的几人似乎也不忍心火上浇油，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走远了，原本那美艳的女子早就没了踪影，她原来就是金老板来了缅甸才勾搭上的，眼看肯定是没有油水了那还留着作甚，唯一一个不能走的一起从国内来的员工，在地上瘫坐不起的好歹还是他老板。

其实这一块原石八百九十九万九，虽然将金老板全部的流动资金砸在了里头，但也不是输不起，他之前要是有些理智的话，不把原石切得粉碎粉碎，将那劣质玉加工翩翩外行人，估计还能捞回百十万，虽然不多好过于无，等他店里能够周转过来了，这件事也就慢慢过去了，玉石行业里头谁没有栽过跟头。

可惜这位表现的太过激动，看了一地的碎屑那员工叹了口气，走过去想要将金老板扶起来，但这位足足有一百七八十斤，现在浑身无力居然一搀之下没能拎起来，这次他们可算是丢光了面子，等回去也不知道早早知道消息的交易伙伴会不会落井下石，要他说金老板实在不适合玉石珠宝这种考较人的行业，他之前要是拿着钱去开连锁餐饮店什么的，说不定现在做的不错。

眼前的场景可怜可叹，但宁左宸天生是个冷心冷肺的，看着只觉得这个人没有手段还输不起，这边万九泽也不是个软心肠的家伙，他若真是个圣母的性子，上辈子还不得被人啃得干干净净，但是冷血的威名跟若是他看不顺眼的人，就是跪死在门前也不管不顾的性格有关。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只靠在宁左宸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宸宸，我要那些东西。”刚才大家都为玉生藓的惨状惊讶时，万九泽一颗心都差点蹦跶出来，原来的玉石之中的黑藓居然就是那唯一怎么都找不到的材料，这东西跟他上辈子他见过的形状相差许多，但用精神力探测之后，又确确实实是同一种，这样一来他需要的材料都收集完成，只等回去炼成复生药水。

宁左宸并不去想小孩为什么要眼前的东西，这些碎石现在在旁人眼中是一文不值，只不过小孩想要，他自然是要拿到手的，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人，现在显然是没有心思谈买卖，或者说，他真的露出要买的意思，估计身上的钱就会不够了。

宁左宸眼神微微一闪，却是拉着万九泽转身离开，后者微微一愣，有些不甘心的转头去看那边的东西，宁左宸却把他的脑袋转回去，心中暗道小九对喜欢的不喜欢的都不善于隐藏，也怪不得做买卖的时候会吃亏，果然自己不看着点却是不行的，“小九，待会儿你先回去酒店，我却买下那些东西给你带回去。”

万九泽鼓起了脸颊，但想到那些东西马上就是自己的了也没有反驳，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最后东西能在就是了，只是对于宁左宸怎么样把东西弄到手颇为好奇，小孩回到酒店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标中的那块石头已经送到了房间里头，他围绕着那石头赚了两圈，大概是找到了最后一种材料的缘故，这会儿看这块原石的感觉也不错。

宁左宸也没让他等太久，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功夫，少年人就带着酒店的送货手推车上来了，上头放着一麻袋鼓鼓囊囊的东西，等那侍应生离开，万九泽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袋子，果然看见里头色泽怪异的石头：“宸宸，花了多少钱买的，我们还有钱回去吗？”

宁左宸嘻嘻一笑，摆足了架势才迎着小孩好奇的眼光说道：“十块钱一斤，一共也才一两千，我都给你装回来了，你要这些做什么用？难道有生黑藓的玉也可以养好吗？”

万九泽摇头笑道：“当然不是，不过这黑藓对常人来说是坏东西，在我手中可是百求不得的好物件，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既然找到了最后一样材料，万九泽也没了到处乱逛的心思，反正这块地方都被他吃遍了，其余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他将石头都装进了小空间，这一块玉石的空间不大，这会儿都撑得满满的，估计再有东西来的话也装不下了，万九泽琢磨着到了上京就把要带回家的礼物拿出来，不然他还真担心空间被撑爆了，这平安扣没了不要紧，里头的东西可是花了大力气找来的。

偌大的原石送进来，他们没有做任何手段就离开了，平白的引人怀疑，宁左宸索性就找了一件大东西用床单包起来，随便写了个地址给寄回国内，这样一来至少不会引人注意，两小孩又找到了那个当地人，偷偷的回到了西双版纳，这一趟出国算得上是顺顺利利，倒是让万九泽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宁左宸怕小孩野了心思，连忙拉着他说了一遍不能单独行动之类的话，万九泽不甘不愿的答应了，其实他也是知道，要是这次没有宁左宸陪着一起出来，他妈妈肯定是不能答应的，这还是俩小孩隐瞒了大部分，万婷芳只知道他们出来参加所谓的夏令营了，肯定不会知道俩小孩胆大包天不但到了远在边界的云南，甚至还偷渡出国做买卖了。

暑假高峰期的机票不怎么好买，尤其是这种重点旅游城市，宁左宸好不容易定了机票也是三天之后的，但想想至少是能在万婷芳规定的期限内赶回家了，两小孩微微松了口气，要是第一次出门就误了时间的话，他妈妈以后会准自己出门就怪了。

剩余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万九泽抱着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好习惯，拉着宁左宸再一次杀向特色小吃市场，他现在精明了，知道多游客去的地方反倒是不正宗，专门挑着当地人聚集的地方走，这些地方才是真正好吃地道的。

宁左宸对吃的兴趣不大，但就是时不时吃一口万九泽递过来的东西也饱了，看着小孩每天狠吃也没怎么胖起来，睡觉的时候捏了捏小肚皮也是软软的，没有积食的情况发生，宁左宸只能暗道这个世界有一种身体就是为了吃货而生的。

万九泽总是对于特色两字情有独钟，这会儿又拿了一盒云南虫子嘎嘣咯嘣那叫一个脆，就是周围的当地人也看得新奇，毕竟这么爱吃虫子的游客还真是不多，这位听见本地的寨子里头有全虫宴居然又兴致勃勃的说要去，宁左宸看看时间肯定来得及就随他开心了。

这边的寨子多数是对外开放的，所以两人就随着游客队伍走了进去，说是全虫宴，但真正能吃下的游客其实不多，大部分也就是瞧了一眼自顾自吃带来的干粮或者去其他的饭店了，万九泽却是不同，看见那么多新奇的好东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将吃货的境界发挥的淋漓尽致，宁左宸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担心，小九继续这么吃下去的话，会不会长成大胖子。

等万九泽终于住口的时候，跟他一桌的几个当地人都翘起了大拇指，大概是没见过那么能吃的小孩，万九泽裂开了嘴，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十分满足，便由着宁左宸拉着自己溜圈儿消食，这边的小寨子是不留客过夜的，他们待会儿就要随着游客一起离开，正好能赶上晚上的飞机回去。

“咦，那是什么地方？”万九泽眼光从一条上山的道路上扫过，有些惊奇的叫道，从他跟老爷子学习相术开始，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阵法呢，毕竟现在都市并不信这一套，看风水的也少了，更别说这些祖传的东西，只是那上山的小路口居然布下了小小的阵法。

宁左宸往那边小路瞧了一眼，却是并没有看出什么来，万九泽见这一块人迹罕至，暗道莫不是人家山寨的禁地，不这么想还好，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想要上去看看，便拉着宁左宸往那小路上走。

小路口的阵法并不是多么高深，他随意几个动作便闯了进去，这儿普通人进来也只不过是鬼打墙罢了，万九泽点了点头，要真的是凶阵的话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没把复生药水做出来，犯不着带着宁左宸冒险。

宁左宸天生煞气根本无惧小小的鬼打墙阵法，两人绕过一个奇怪的转弯，却见眼前豁然开朗，如果说云南这一带都是山清水秀，但这一小片山野却是更胜一筹，只见青山绿水湖光潋滟，像是璀璨的宝石落入人间，更让人惊奇的是，现在已经是八月底，那湖水周围分明围绕着一圈儿的桃花树，这会儿开得正艳，将那山水衬托得不似人间。

明明是白天，却见桃花树下散发着莹莹光彩，两小孩对视一眼都觉得惊奇，待要走近一些再看，却猛地一惊，只见那桃花树下反射着光线的，赫然却是森森白骨，在那湖光山色间显得分外醒目，那片桃花树下居然都是人类的尸骸。

宁左宸心中暗叫不妙，拉着小孩转身就要走，万九泽却只是拽着他不动，如果这地方真的是凶煞之地，没理由不但没有怨气冲天，反倒是灵气充盈，两人争执间，却见那山水间一条醒目的白色从湖中掠起，宁左宸下意识的将小孩挡在身后，定睛一看却是一条成人男子大腿般粗细的白蛇，这会儿正昂着头看着这边。

宁左宸脸色一冷，按着小孩的手低声说道：“待会儿我说跑的时候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转身往来的地方跑，千万不要回头。”

万九泽听他的意思便知道，如果白蛇发难的话，这位是打算牺牲自己来保全自己，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毕竟他活了两辈子，自问现在实力不弱，却还要一个孩子来保全，想了想便拉着宁左宸的手安慰道：“别怕，你看那白蛇虽然状似凶悍，但双眼清明且带着纯真，即使是妖物也不是大凶大恶之辈。”

宁左宸自然是不能放心，但万九泽已经往前了一步细细观察那白蛇，那白蛇原本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这会儿瞪着小孩黑黝黝的眼睛，居然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慢慢沉下去，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万九泽看着好玩便呵呵笑了起来。

“我说白露怎么这般激动，原来是来了两个小家伙。”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山水间响起，只见一叶小舟从湖上慢慢走近，一个穿着苗族服装的男子站在上头，背上还背着一个篓子，那白蛇见他出现十分高兴，探出脑袋在男人身上磨蹭撒娇，男人宠溺的点了点白蛇的脑袋，笑着跳上了岸。

男人是用的普通话，万九泽两人也能听懂，看他跳到了岸边，对周围的白骨视而不见习以为常的样子，万九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那白蛇是你养着的吗？”

男人略微惊讶的看了眼对面的两个孩子，虽然白露并无恶意，但长相实在是吓人，通常就是寨子里的人也是不敢接近的，眼前的小孩倒是怪了，再等他细细一看，当下又惊又奇，一个通身灵气，如果不是现在这孩子故意外放，自己倒是发现不得，让另一个却是浑身煞气，怪不得白露也不敢贸贸然接近。

“不错，白露是我最好的伙伴。”男人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原本还以为是两个走错路的小家伙，没料到却是同道中人，不知道小弟弟家中前辈来了没有，若是在的话，少不得要上门拜访一番。”

万九泽暗道这人倒是知趣，听他话里的意思倒是有些明了，苗族人惯来擅长驱使蛇虫鼠蚁，巫蛊一道古来就是鼎鼎大名，一般的相师都是不敢轻易招惹，这些东西防不胜防，万老爷子并没有给他讲过云南巫蛊，但也曾经提过一句，要是遇到巫蛊师就离得远远的，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这东西虽然不如泰国降头术阴狠，但也相去不远。

但眼前的人身上并无血煞之气，显然是没有伤过人命的，再看被他称之为伙伴的白蛇通体灵气，心中便有了另一番思量，听着他的问题便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我们两个小的看着好奇进来走走，要是不经意打扰你的话倒是我们的不是，这白蛇看着真可爱。”

那男人哈哈一笑，摸了摸白蛇的脑袋说道：“白露听见了没有，小弟弟也喜欢你呢。”随后看了眼对面的两人又说道，“我叫白森林，你们可以叫我白大哥，要是喜欢的话，不如留下来多住几天，这禁地倒是许久没有过客人了。”

万九泽倒是很想住几天看看白蛇的不同之处，还有这人既然是巫蛊的传人，为什么看不到丝毫的煞气，但身后的宁左宸已经冷着脸回答道：“我们是今晚的飞机，马上就得坐车去机场了。”

男人暗叹一声，道了一声可惜，又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这个世道我们这些人越发少了，这个不如送给小弟弟留作纪念，以后若是再有相见的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哥哥。”

宁左宸对他一口一声哥哥非常不耐，万九泽却笑嘻嘻的将东西接了过来，却是一块银锁，看着色泽花样都是有些年头的古董了，他虽然财迷但却是个从来不占人便宜的，想了想便将之前带着备用的平安扣取了一个出来，这些他都是仔细养过灵气的，普通人带着有益身心，而加上静心符之后，修道之人带着更是受益非常！

白森林看着两个小孩走远，才低头看手中的平安扣，上头传来让人安心舒服的气息，他自小生长在苗寨之中，对相师并不算熟悉，但也知道手中这小东西兵不寻常，回头却见白蛇探着大脑袋瞧着那平安扣，不由笑道：“这也是我的机缘，倒是欠了这位小弟弟一分天大的人情了。”

42、神仙水

回去比出来可方便快捷了许多，方正上京一带万九泽已经玩遍了，这会儿也不拖拖拉拉，直接坐上了开往宫田镇上的汽车，等到了宫田镇上，万九泽偷偷摸摸的将买回来的礼物翻了出来，大大小小然装了满满一箱子，当然那箱子也是在外面的时候买的，然是用竹片变成的，下面装了轮子可以用力拉着，倒是十分别致。

宁左宸想着等回了家，万九泽身边又是哥哥姐姐一大群，不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心情倒不像小孩那般好，转念一想，这一次的旅行之中，他可是知道了小九不少的秘密，就像那个可以装东西的平安扣，又像是那些摄魂术之类的，宁左宸觉得自己跟小九比出发前亲近了不少。

“小九，是先去万阿姨店里头吗？”宁左宸看着收拾好的东西开口问道，万九泽点了点头说道，“对，等见了妈妈跟舅妈，晚上跟他们一起回去好了，前几天打电话给她们的时候讲好了，本来妈妈还说要让孙叔叔过来接，不过我想他们到的时间不一定，倒是不好约时间。”

宁左宸点了点头，索性伸手招了辆人力车过来，这会儿他们这边的士也是有了，不过不多，但是这种人力车到处都是，而且对镇上的路十分熟悉，两小孩坐上了车一路往商业街去了，那蹬车的司机见他们还带着箱子什么的，还以为是外地来的游，笑着介绍道：“小先生，来我们宫田镇玩的话，还是去古街那一带比较有意思，商品街上都是店面，卖的东西也不特色。”

等知道俩孩子然是本地人，还是出去玩了一圈儿回来的，三轮车师傅当下有些惊奇起来，陆陆续续问了不少东西，万九泽心情好乐得跟他唠嗑，宁左宸却有些不耐烦起来，幸好车站离商品街不远，一会儿也就到了，那师傅见是本地人还给少了一块钱。

这边万婷芳正想念着离家快两个月的儿子，一边念叨着儿子就是不如女儿窝心，小小年纪就想着要出门了，等以后娶了媳妇肯定是要忘了娘的，一边又担心儿子是不是瘦了，在外头有没有被人欺负，虽然两孩子每隔几天都会往家里挂电话，但没见到人她总是不放心。

万婷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听见开门的声音蓦地抬起头来，当下又惊又喜，听见小九甜甜的叫妈妈才醒悟过来，走过去搂住孩子又亲又抱：“臭小子，你可记得回来了，一走两个月你就不想家，让我瞧瞧瘦了没有，小九肯定没想妈妈，瞧着倒是胖了些。”

万九泽郁闷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暗道他这两个月还长高了一些，肯定是没有胖起来的，绝对是眼前的母亲怨怪冤枉自己呢，当下只能让她拉着说了一篓子的话，那边宁左宸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分开两人，插嘴说道：“万阿姨，先让小九坐下来喝口水吧，我们给大家都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哪里期待你们什么礼物，只要儿子想着家早点回来就好。”万婷芳心中对这个拐走自己儿子的男孩还有些别扭，但还是走过去给两个孩子倒了水，看见那精致的竹编箱子倒是惊奇起来，万九泽之前跟母亲说的是去参加上京那边的夏令营，所以带回来的东西也不敢太有南边的特色，这个箱子倒是他从上京的特色市场找到的。

“呦，小九和宸宸回来啦。”金花推门进来就看见了两个孩子，当下惊喜的叫起来，搂着小九就亲了两口，这孩子也是她照顾着长大的，说起来跟自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两个月没见可真是想得慌，尤其是万爱国天天闯祸，万爱马就跟野小子似的，弄得她越发想念乖巧懂事的小九了。

万九泽暗道长辈们喜欢亲脸颊的习惯怎么一直没改，他赶紧拿出一个十分洋气的帽子给舅妈，金花乐滋滋的戴上过去照了照镜子，直夸小九眼光好，万九泽嘻嘻一笑，见金花买了一袋酸梅子回来便捻了一颗尝尝，谁知道一下子就酸倒了乳牙，捂着嘴忍不住吐着舌头说道：“舅妈，这个好酸，你买这么多怎么吃得下。”

金花哈哈一笑，走过来想要将小九抱起来说话，但宁左宸好巧不巧的坐到了小九的身边，拿着水杯给他喂水喝，金花见惯了他照顾自家外甥，倒是不在意的坐到了对面，看了一眼万婷芳笑着说道：“小九想不想要弟弟妹妹？”

万九泽微微一怔，随即细细打量了一番母亲，刚才来得匆忙他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母亲怀孕了，孩子的气息虽然还不中，但却已经不容忽视：“我要有弟弟妹妹了，真的吗，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再也不是最小的了，我也可以当哥哥了。”

万婷芳看着孩子兴奋的神色微微松了口气，她还真的怕这孩子看不开，甚至还想过如果小九十分反对的话，她就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虽然是对不起孙强，但这都是婚前都说好的，现在看小九一脸好奇的要趴在她肚子上听声音，不由柔和了神色摸着小孩的脑袋说道：“现在还听不出来，要再等几个月才能听得到呢，小九真的不介意有弟弟妹妹吗？”

“如果有了弟弟妹妹，妈妈跟孙叔叔就不疼我了吗？”万九泽抬头问道，万婷芳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说道，“当然不会，小九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最疼的就是你。”

万九泽嘻嘻一笑，伸手抱着女人的手臂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要介意，再说有了弟弟妹妹的话，小九可以带着他们玩，可以教他们读，比现在好玩多啦。”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窝心的笑容，果然自家的小九是最懂事的了，之前他们都是白担心了，放开这个话题不说，两个女人唧唧咋咋的看着桌上的东西，偶尔有人进来就过去招待一下，这会儿外面日头很大，出来逛街的人倒是不多。

等傍晚的时候孙强开着新买的小面包车来了，这车是他一个月前刚刚买下的，用来送货最好，而且这种车能坐下的人也多，平时没少往宫田乡开，待知道小九喜欢弟弟妹妹后，孙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虽然婚前是说过可以不要孩子，但作为一个男人，他终归还是有些念想的，这会儿见继子一副开心的模样，孙强暗道自己是没有白疼了这孩子。

因为小九刚回来，万婷芳跟孙强索性都去了宫田乡，反正那儿也有他们的房间在，时不时都是要回去住一晚的，到了那边宁左宸就拿着万九泽给他准备的礼物回家了，那是送给宁家老俩口的，宁左宸原先还没想到，还是万九泽买东西的时候都算了进去。

当天晚上万家又是一番热闹，万爱国万爱马对小弟弟然能出去旅游的事情十分羡慕，但一听到金花说要考到年纪第一才能出门顿时奄了，只能抱着万九泽针对他们爱好带回来的礼物聊表慰藉。

离暑假结束还有十多天的功夫，万九泽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将复生药水赶紧做出来，幸好万婷芳现在怀了孕，孕吐的反应有些严重，孙强照顾她一个人都来不及，想了想便同意孩子在乡下过完暑假。

万九泽的小小工作间已经被塞得满满的，旁人走进来都觉得困难，这一块地方一直都是小孩子自己打理的，平时万家人也不会进来，万九泽自从有了打造空间的概念，一回家就毫不费力的做了几个能装东西的平安扣，将房间内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整理了一番，他也没料到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东西倒是不少。

复生药水的材料收集十分困难，但其实制作的过程并不复杂，万九泽跟老爷子说了句要闭关，后者自然会给看顾，万爱国万爱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偏偏对待这位长年瘫痪的爷爷有一种说不出的尊敬畏惧，只要老爷子一句话肯定是不敢闹腾的，万家人对此见惯了，但是不担心孩子会出什么事情。

复生药水算是炼金术的一种，如果这时候有人闯进这个小房间，一定会发现小小的孩子白嫩的有些胖乎乎的手指，正非常流利的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放到一起，那个透明的玻璃杯内奇妙的色彩精彩纷呈，最后慢慢融合为一片透明。

万九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太久没有动过手制作药水，他都有些生疏了，而且这个身体也不够利落，幸好第二次就成功了，看着玻璃瓶之中透明的药水，万九泽得意的咧开了嘴，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只会以为那药水是普通的水，但只要注意一看，就能发现那药水之中带着莹莹之光，如果放在太阳之下，便会如同钻石般璀璨。

万九泽嘻嘻一笑，拿着药水放在耳边微微一晃，果然听见一种清脆悦耳的声音，这种看似是水的液体，实际上质量和密度都大大不同，他现在还未制作过符咒，不知道符咒化水跟这个有什么不同。

只是药水有了，怎么样让老爷子同意喝下去呢，毕竟复生药水效果惊人，老爷子铁定是会怀疑的，万九泽苦恼的皱起了眉头，蓦地想到了那条白蛇，心中有了一个主意，拿着东西乐滋滋的走出了门，果然看见老爷子就在窗口边守着，心知这位肯定是怕自己修炼的过程出岔子。

万九泽心中有些感动，这辈子能得到这么多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家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再说现在还能修炼自己最喜欢的相术一道，万九泽觉得这一次重生是上天对自己最好的偏爱。

“小九，如何了？”万老爷子只以为小孩经过在外面的游历，心境上又增高了不少，却不知道这家伙出门的时候光顾着吃了，什么心境的都是浮云，万九泽笑嘻嘻的走过去，将老爷子推到了他的房间之中，才神神秘秘的说道，“爷爷，我刚才想到了一件事情才走出来了，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跟妈妈说。”

等万老爷子点头答应了，万九泽才把两人偷偷去了云南，甚至偷渡出国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重点是在苗家寨遇见了那个神秘的男人和那条白蛇，临了将怀里头的复生药水拿了出来说道：“就是这个，那个白哥哥说是神仙水，不管什么病都能治好，我拿回来的时候不放心，自己试过觉得应该是好东西才拿出来。”

万老爷子心中转过许多心思，他对苗家巫蛊并不熟悉，当初他那师傅也不过一笔带过，想了想便说道：“看来你们误闯误进的地方应该是苗家寨的圣地，也就是他们埋葬先人的地方，巫蛊之术也有两面，就如同白魔法黑魔法一般，只不过是修炼的方式不同，如果是汲取先人之气而生，那白蛇算得上是灵物。”

万九泽听得入了神，一边说道：“我觉得那白蛇虽然看着可怖，可眼神像一个好孩子一般可爱，爷爷，你要不要试试看这个药水，就算是无用，但总归是没有害处的，我之前都试过了。“

老爷子听了自然是窝心又担心，云南那边条条道道多的是，这孩子要是中了什么巫蛊之术，自己现在瞎了眼瘫了腿的也帮不上忙，当下呵斥道：“你这孩子倒是胆子大，然敢带着宸宸就去了云南，你们若是遇上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像你妈妈交代。”

万九泽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少不得要好好哄了一番，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反正他这次带回来许多有用的东西，要研究透彻也需要许多年，再说等老爷子恢复了健康，到时候自己不想出去，这位也会想要带着自己出去历练一番吧！

万老爷子听了他的保证才微微放了心，想了想便将那神仙水拿了过来，似乎能察觉孩子的注释和关心，老爷子仰头一口喝下，那水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喝下去却带着一种滑润的果冻感，沿着喉咙一直凉快到了胃中，蓦地，老爷子只觉得腰间一痛，然无法克制的发出痛呼来。

万九泽早就准备，一个阵法将老爷子的房间笼罩起来，复生药水会让老爷子的脊椎再次生长起来，其中的痛楚可见一斑，他当初找到的最后一味药材就是要缓解这种疼痛，不然的话就算复生药水起了作用，人也会活活的疼死，只是老爷子沉疴已久，要想恢复少不得吃一些苦头。

见老爷子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万九泽跑到床边拿来毛巾让老爷子咬在嘴里，有用了灵力缓解他的疼痛，也幸好他这些年不断的用灵气温养老人的身体，这会儿虽然痛楚难当，但复生药水的作用却慢慢发挥开来，只要老爷子撑过了这场变化定能恢复健康。

43、奇迹

所谓奇迹，就是不同寻常不平凡的事情，凡是被称为奇迹的，一开始人们其实内心并不相信能发生，就像万家老爷子的身体，自从家里条件好一些之后，万亭玉万婷芳兄妹没少带着父亲跑医院，但就是上京最好的医院也是束手无策，只说脊椎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如果去国外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或许还有可能之类的话。

万老爷子虽然喝下了神仙水，其实大部分不过是碍于外孙的孝顺，怕伤了孩子的心，心中对所谓的神仙水巫蛊师并不抱有期望，毕竟他都瘫了三十多年，这东西真的这样有效的话，人家怎么会因为一句投缘就给了小孙子，怕只是哄哄孩子玩的。

等背脊一片火辣辣的疼，老爷子自认当初在牛棚里头吃了不少的苦，这会儿居然也支撑不住，心中慢慢有了期望，又怕是巫蛊师用了什么手段，若是控制住自己来威胁小外孙的话，他宁愿就此去了。万老爷子只咬牙支撑，渐渐的居然觉得自己三十年没有反应的下半身有些酥酥麻麻的疼起来。

万九泽自己也没有用过复生药水，他上辈子炼制过几次都是给了那些受重伤的斗气大师，那几位都是能忍人所不能忍的家伙，在他面前服下的时候也没有泄露分毫，复生药水会产生疼痛还是他从书籍上看来的，这会儿见老爷子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心中倒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万九泽不忍心老人疼痛的样子，少不得用灵气去疏导老爷子体内的复生药水，万老爷子也知道外孙在帮助自己渡过难关，一把握住小孩的手，狠狠咬住了口中的毛巾，老爷子并不知道，若不是他的身体经过多年灵力的维护，这会儿估计已经痛死过去了。

就这样不停的痛了大半天，幸好这天只有万爱国万爱马在家，这两人只在门口叫吃午饭，见小九出来把午饭端进去也没有多问什么，等傍晚时分，老爷子身上的疼痛就慢慢缓解下来，虽然下半身还是不能动弹，却已经恢复了直觉，万九泽一点点轻轻敲打过去，见老爷子眼中露出的喜悦就知道药水起作用了。

等晚上金花跟万亭玉回来的时候，万九泽跟老爷子很默契的暂时没有说出这件事，老爷子是怕自己不能完全恢复反倒是让孩子们担心，万九泽却是想要给家里人一个惊喜，只是万亭玉晚上抱老爷子上床睡觉的时候发现老人的衣服都汗湿了，还以为老人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担心了一场。

这天宁左宸一进来就觉得万九泽心情很好，小眉毛小眼睛都要飘起来了，瞧见他进来便乐呵呵的拿出冰西瓜来一起吃，万爱国野出去找朋友玩去了，万爱马倒是乖乖的在家做作业，看见这家伙一进来就吸引走了小弟的注意力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可比万爱国聪明多了，跟这个家伙斗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再说了，她手中让人羡慕的漂亮自动笔还是这家伙送的呢。

对万九泽来说，现在的学习那是小事一桩，但那本厚厚的暑假作业也够他烦恼的了，万爱国万爱马别说是帮忙做作业了，别让他倒过来帮忙就不错了，倒是宁左宸来了多多少少能帮到一些，这家伙显然没有帮人做作业是害了他的意识，见小九愁眉苦脸的就帮忙写了不少。

万九泽瞧着宁左宸刷刷刷就写好了大半，心中不由乐呵起来，其实他就不明白这些暑假作业的意义，就像之前的寒假作业似的，他们做得辛辛苦苦，到了开学的时候老师收起来看都不看，直接卖给收废品的人了，这不是纯粹的浪费时间吗，可惜家里几个大人盯着，小孩们都不敢明目张胆的不写作业。

万九泽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让宁左宸给他写着作业，靠在他身边叽叽咕咕的说着话，无非是之前他们带回来的东西自己如何如何做，然后爷爷的状况恢复了多少，让他以后记得帮忙圆谎别露馅，宁左宸知道他是全心信任自己，当下只是点头。

万爱马去了趟外头回来就看见这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心中不免撇了撇嘴，怪不得哥哥总是会说弟弟被抢走了，看着也真的是，小九跟宸宸可比跟他们亲近多了，再看宁左宸多龟毛的人，平时别人碰他一下东西都要扔了，这会儿居然能回头吃一口被小九啃得乱七八糟的西瓜，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有一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怪事。

万九泽白天努力把之前的作业补上，晚上的时候就偷偷去帮老爷子锻炼双脚，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老爷子从一开始只是有了知觉，到现在居然能靠着东西站起来，那双眼睛虽然还未完全复明，却已经能看见迷迷糊糊的影子，显然离完全康复也不远了。

第一个发现老爷子能站起来的却是万爱国，这一天万爱国大清早的去给老爷子倒夜壶，这家伙虽然看老爷子害怕却是个孝顺的，自从懂事起这件事都是他在做，这天小孩进去的时候，却看见老爷子自己扶着床站在那儿，身上的裤子都已经穿了一般，万爱国不淡定的发出一声惊叫，把在下头做早饭的金花给招了上来，于是一家人都发现了。

老爷子并不打算告诉几个孩子那些神奇的事情，只说一个月前的时候自己觉得腿部隐隐有了感觉，原本是打算完全能走了再告诉他们，谁知道先被发现了，金花万婷芳只道是上天保佑，当天还给祖先去上了香。

当天晚上听到消息的万婷芳就急匆匆赶回来了，待看见老爷子蹒跚着走出几步，当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些年来他们从来不提老爷子的身体，却是怕老爷子听了心中难过，犹记得小时候年轻力壮的父亲最喜欢背着自己到处转，现在却只能每天坐在轮椅上，连自己的吃喝拉撒都只能靠别人帮忙，说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等村里人知道万家的老爷子居然好了已经是一个月后，万爱国扶着老爷子出去转了一圈儿才被知道，万九泽身体太小，推轮椅的时候倒是适合，扶着老爷子走路却是不能够了，只能在一旁看着，生怕粗手粗叫的大哥哪里弄得老爷子不舒坦了。

乡里人有些惊奇有些羡慕，更多的也不过是听听就算了，毕竟他们并不太了解万老爷子的病有多重，这几年万家没少出门求医，这会儿被治好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倒是有几家身体也不太好的上门来打听，万家只说是上京最好的医院看的。

以前晚饭后万九泽都要推着老爷子出去转一圈儿，现在换成了万爱国扶着老爷子走，他就在旁边被宁左宸牵着，倒是显得两小孩感情越发好了，村里人喜欢跟小九说几句话，连带着对宁左宸也熟悉不少，偶尔有几个酸言酸语说道万婷芳改嫁事情的，万九泽倒是不介意，宁左宸每每都记在了心里头，隔天总能听到那家人怎么倒霉之类的事情。

万老爷子恢复了健康，万九泽的功课倒是更加忙了，出去学校里头的作业，万老爷子对他的雕琢更加用心，一些以前做不到亲手指导的事情现在也一点点补上，他倒是不忌讳宁左宸总是在身边，这孩子虽然也是聪慧异常，但却不是相术一道的人才，对他讲的东西还没有对那些经济政治的书感兴趣，平常都是捧着厚厚的外文典籍坐在一边等小九“下课”。

等万老爷子终于放过万九泽的时候，宁左宸便拿出自己的小帕子给他擦了擦汗，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冰西瓜，万九泽啃了几口觉得分外的痛快，一边嘀咕着一天的事情，临了又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现在不能学以致用，要是能到处给人看相看风水就好了，我觉得自己的水平比得上老爷子了。”

宁左宸忍不住闷闷一笑，捏了捏小孩的脸颊笑话他厚脸皮，又说道：“你也别整天惦记着学习，这几天看着都瘦下来了，上次你喜欢吃的布丁我又让寄了一些回来，回头拿来给你，冰一下再吃味道最好，不过现在巧克力容易化了，等冬天的时候再给你吃。”

万九泽一听眼睛就亮了，嘻嘻的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好话，哄得宁左宸开开心心的，等空下来的时候就想到了之前答应过宁左宸的随身空间，他琢磨着怎么样都要做一个做好的，以他现在的实力是没办法做出能生存活物的空间，只能在大小上做手脚。

万九泽将那块藏着玉髓的石头找了出来，即使没了中间的玉髓，那玉石的光泽也是让人喜欢的莹润，他忍不住把玩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谁知道刚刚打下一个灵符，一直藏在口袋中的龟壳却微微晃动起来，要说这龟壳可是让万九泽又爱又恨，爱的是这东西自从恢复了光泽便显得憨态可掬，让人时不时想要把玩一会儿，恨的是不管他用什么手段这个小东西都毫无反应。

万九泽猜测这龟壳肯定不是凡物，当初自家爷爷也没有破解，只当是祖传的东西好好保存着，到了他手中倒是修复了许多，可惜也没有找到使用的办法，万九泽甚至还试过滴血认主，可惜放出的灵血人家毫不客气的吞了，但该是没反应的还是没反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只是摆件呢！

没料到这个时候龟壳居然微微动起来，等他将小东西拿出来，动静居然愈演愈烈，万九泽奇怪的看了眼那块原石，想了想便将两样东西都放在了一起，那龟壳微微一晃，就像是里面还有一只活着的小乌龟似的在桌面上团团打转，万九泽心中一动探出精神力，果然从那龟壳身上感觉到一丝心急和迫切，他眼神从原石上扫过，倒是多了一个主意。

万九泽不如那些高深的修真者可以趋势真火，但他从另一个世界到来，却另有一种依靠精神力和灵气来趋势空气中火元素的办法，两个世界的组成大同小异，有些方法都是可以通用的，这单纯的火元素组成的灵火虽然比不上那些修真榜上的，但却比普通的地火好上许多。

万九泽曾经用过火元素煅烧那个龟壳，但后者却是毫无反应，现在将两种东西共同煅烧，一边打入炼金术的符咒，却发现那块原石慢慢融化成水，那龟壳似乎露出一丝喜悦，发出嗡的一声将液体完全吸入自己的附中，临了似乎很不满足的发出催促。

想到当初作出那是个护身符的时候却是没把这龟壳带在身上，万九泽眨了眨眼睛，伸手解开脖子上的护身符，索性打开外面的玉石，将那玉髓驱使过去，果然看见龟壳比之前还要兴奋几分，万九泽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另外那些玉髓他是不可能拿回来了。

环顾了一眼室内，万九泽挑选了几块养了时间最久的好玉，毫不心疼的将那些都煅烧成为玉石，其中一些杂志在火元素的吞噬下直接成了气体，那一块块体积并不小的玉石最后只化成一滴水珠般大小，那龟壳好似还不满意，一个劲的发出催促的信息。

万九泽也不犹豫，直接将房间内的玉石都翻了出来，好的玉石经过煅烧后留下的液体稍微多一些，劣质的几乎没有，他收集了这么许多年的石头居然一夕之间全部都用完了，等他用灵力劈开那从缅甸带回来的石头，化成七八滴液体送到龟壳旁边的时候，那家伙一口吞下，总算是不再催促。

只见那红色的龟壳颜色越发鲜亮起来，居然从原先琥珀般的质感变得有些晶莹剔透的感觉，万九泽眨了眨眼睛，方才他甚至看到了龟壳里头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小乌龟，他揉了揉眼睛，又看见龟壳后面一个小尾巴缩了进去

44、神龟玄冥

一直祖传了不知多少年的龟壳不新奇，但若这个龟壳里面还有一只活着的乌龟的话，这就是一件大大新奇的事情了，毕竟虽然常说千年乌龟万年鳖，但真正能活到一千年的乌龟绝无仅有，自然界中，能活个百八十年已经是奇迹了。

万九泽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被那色彩亮丽的红色闪花了眼睛，待用精神力慢慢探测过去，居然真的看见一个小脑袋在龟壳里头若隐若现，万九泽不耐烦的将龟壳整个翻了过去，这下子那小乌龟可忍耐不住了，四只脚连带着脑袋尾巴都折腾了出来，摆出一个可笑的姿态。

万九泽闷声一笑，忍不住伸出指头去转那龟壳，小乌龟四脚拼命的挣扎却不能翻过身来，显得笨拙的可爱，蓦地，这个被逗弄的小家伙恼羞成怒，张嘴一口咬住了不断转它的手指，万九泽闷哼一声，使劲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回来，就看见上头两个血牙印还带着口水，他有些嫌弃的在乌龟身上蹭了蹭。

“混蛋，混蛋，欺负小孩！”若有若无的声音从龟壳内响起，若不是万九泽精神力惊人恐怕还不能听见，他忍不住探过头去，看着那龟壳问道，“是你在说话，你真的是活着的乌龟？”

“谁是乌龟，我是玄冥神龟，是洪荒时代就存在于世的神兽。”听见万九泽的话，那小乌龟一下子激动起来，叫嚷的声音也大了几分，当然，乌龟并不是真的能开口说话，这会儿只不过是在精神领域叫嚣罢了。

万九泽忍不住嘻嘻一笑，上辈子的时候他也是见过不少神兽的，甚至那魔兽森林的兽皇也有求于他过，但那些神兽无一不是威风凛凛的，眼前这个小东西显然离威风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忍不住继续逗弄道：“你若是活了几亿年，那就不是小孩了，我欺负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自称神龟玄冥的小家伙蓦地一愣，好不容易翻过身来，探出的小脑袋上蓦地滚出两颗水滴，居然就在万九泽的脑袋里头哭叫起来，那尖利的声音比得过十几个孩子一起哭起来的巨大噪音，万九泽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却毫无作用，只好将小东西放在了手掌心上，慢慢抚着龟壳安慰道：“好啦好啦，是我在欺负你，不过你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之前我可不觉得这个龟壳有生气。”

那神龟见他跟自己认了错，便有些得意洋洋起来，甩着小尾巴的模样还真有些欠扁，但碍于自己现在还在人家手心中，还是乖乖的回答道：“之前我出不来，这个世界的灵气太少啦，我都被养得营养不良了，只好龟息了……谁知道一觉醒来已经是千年以后了。”

万九泽听着倒是好奇起来，那神龟也不是个心思复杂之辈，一会儿就把自己的来历掏了个干净，原来这神龟却是洪荒时代四大神兽之一玄武后代，都是依靠天地灵气而生的灵物，谁知道到了人类修真者撅起的年代，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头上，许多来不及修炼的同类都被炼成了法器，甚至连灵魂都无法保全。

其实不只是玄武后代，就连青龙白虎连带着凤凰，在世上留下的后裔结局都不怎么滴，人类就像是一片蝗虫，过境之处片甲不留，同时也导致整个世界的灵气越发枯竭起来，这只小玄武刚出生的时候就被父辈藏在了天阴水脉之下，懵懵懂懂的过了千百年，那水脉慢慢干枯，小玄武被一个过路的相师捡了出去，正好用来做占卜，他灵机一动选择了龟息，倒是留下了一条命来。

也是万九泽的缘法，若他不是穿越而来能吸收灵气，身体之内还有混沌之气的作用，也不会大方的时时刻刻用灵气温养着这个龟壳，如果没有这些灵气的温养，即使使用了龟息之术，这只小乌龟也活不了多久就会风化，到时候别说是恢复神识，就是灵魂也会烟消云散，等万九泽阴差阳错锻造出琼浆玉液时，这小东西趋吉避凶，居然自发开始吸收起来。

万九泽觉得惊奇，那玄冥也是惊诧万分，眼前的人分明不是修真者，虽然他体内灵气充沛，另有一种让他也敬慕的气息，但却不是当年那些将父亲母亲抓走的修真者，从传承记忆中它是知道，人类的修真者也分许多种，修魔修道修妖，眼前的人却不知道是哪一种。

万九泽吸收天地灵气用的是异世界的功法，除此之外都是依靠着自己一点点探索实验出来，走得倒不是修真者的老路子，天地之间所有的修真功法都是有人创造出来的，万九泽能走出自己的道路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他这会儿注意力都在小乌龟上，又逗着它将以前的事情，听到小家伙悲惨的经历倒是有些联系起来，不由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好啦好啦，现在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死去的父母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也是会开心的。”

玄冥哼哼了两声，又别别扭扭的探出脑袋说道：“你以后会养着我吧，我还想吃那种灵气，比天阴水脉还要好。”

这个小家伙倒是不客气，它不提起还好，一说起来万九泽就心疼起来了，要知道那些东西他可是花了五六年收集来的，尤其是那块大原石他自己都没来记得仔细看，全部都献给了这个小家伙，说不肉疼那是不可能的。

玄冥最是懂得揣测人心，见状连忙摇着尾巴说道：“你可别心疼，我比那些石头有用多啦，你不是相师吗，要是用我来占卜，绝对比什么铜币好用很多，而且玄冥通阴，是天地灵物，可以窥测过去未来，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帮你看，不过需要灵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万九泽撇了撇嘴，不在乎的说道：“我自己就是相师，要想窥测天机的话自己动手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你，再说了，你吃了那么多的玉石，那些要是卖出去的话足够我奢侈的活好几辈子了。”

玄冥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别别扭扭的想要讨好眼前的人，对于它来说，眼前的孩子发现自己之后，第一个想法不是收服他作为灵兽，或者直接杀了炼器已经是大幸，再说那种琼浆对自己有天大的好处，他从未见过可以直接控制空气中火元素的人，想了想便讨好的说道：“我还有许多其他本事的，要是有人攻击你的话，把我放出来，至少要元婴期之上的人才会造成伤害。”

见万九泽一脸疑惑的样子，玄冥又解释道：“筑基、金丹、元婴都是修真者给自己划分的等级，不过我看这天地间灵气匮竭，估计这个世界上是找不到元婴老怪了，有了我你以后岂不是所向无敌。所以你养我吧，养我吧！”

似乎觉得自己给的诱惑力还不足，玄冥又把自己的底牌泄露出来：“你要是愿意修真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修真的功法，都是祖传下来的，放到以前的修真界也是人人争抢的好东西，虽然这个世界灵气匮乏，但你身体内含有混沌之气，又别有方法吸收灵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说不定还真的能飞升成仙。”

这番话其实是带着水分的，要知道地球灵气渐渐枯竭，而无论是筑基金丹元婴都需要大量的灵气作为基础，就算万九泽运气再好，能突破筑基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之后的金丹元婴，即使他的心境已经达到，也没有足够的灵气能供养出来的。

幸好万九泽对所谓的破虚飞升也没有多少兴趣，只是听玄冥说起千年以前的世界有些好奇起来，两个心思简单的家伙就达成了谢意，万九泽需要养着小玄冥，供吃供穿供喝供住；而玄冥就把脑袋里那些传承的东西翻出来，让万九泽有个研究，他倒是没有想过修炼小家伙说起的功法，反正最后的结局都差不多，他何必去走老路子。

等达成了协议，玄冥再一次变成了龟壳，按他说现在的灵气太少，他还得好好休养才行，万九泽也不在意，反正他已经习惯将小龟壳放在口袋中把玩了，不过小家伙一直说到灵气匮乏的事情，但他这么多年修炼下来，并没有觉得灵气如何稀少，虽然在城市中修炼的时候有些迟缓，可真的没有到稀少的程度，莫不是自己一直吸收的灵气跟普通的灵气有所不同。

万九泽百思不得其解，想要叫醒小家伙却又不好意思，他原本以为小家伙说到另一种奇怪的力量是混沌之气，后来听他的意思又好像不是，万九泽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儿，觉得暂时不去管它，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去想想没了所有的玉石，他拿什么做成随身空间送给宁左宸。

找遍了房间，唯一留下的一块玉石是要送给宁左宸的石头狮子，那狮子已经大大不同于往日，那色泽水润离帝王玉也只是一线之差，万九泽为了改变石头原本的质地可是花了大心思，这都放在身边将近六年了。在看见石头的时候玄冥还兴奋了一番，叫嚣着要把玉狮子烧了吃，当然被万九泽毫不留情的打压了。

万九泽不是没想过在玉狮子上头动手脚，但这狮子体积太大了，随身空间重要的是一个方便，若是带着这狮子出门的话不是平白无故引人注意吗！万九泽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之前万婷芳给的两万块全用光了，他现在也不可能跟母亲拿，不然之前的钱都不好交代，幸好万婷芳肯定不会跟他把钱要回去。

这边万九泽苦恼着，那边宁左宸也不太快活，原因就在于宁夏最近打回家的电话越来越多，话里话外都带着可能要把孩子接到身边的意思，宁家老两口自然是舍不得孙子，虽然这孩子不爱说话喜欢冷着脸，但其实是个懂事的，学习向来就好，从小到大没让两人操心过，现在跟村里头的人也相处的好了，女儿却想把他带走。

宁夏自己一去好多年都没回来，虽然逢年过节礼物钱从来不少，但宁家俩口子还是有些怨言，这会儿把宸宸送走的话，恐怕也会是一起不回，比起宁老婆子的担心，宁老爷子更怕女儿打着歪心思，他是不知道左家的情况，但女儿真要是惦记这孩子，能好几年都不回家看一眼，这会儿急着要把孩子带回去，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宁左宸是打定主意不走，这儿有小九，有他熟悉的一切，有虽然严格但却是真心实意的外公外婆，他肯定是不乐意就此离开的，虽然他想过左家的权势，但自认只要有时间，他也可以做到，宁左宸想着等初中毕业之后，高中可以寄读，他可以找些事情做做先赚点钱，看了那么多书总要有点用处，等赚了钱小九买石头也不用颇多顾忌了。

万九泽并不知道宁家的事情，他想了想就缠着宁左宸去了一趟古街，这次没能捡漏子，只能买了一块劣质的平安扣，打算回家养养再做，反正他也不急着把东西送出去，那石头狮子还在家里头摆着呢，宁左宸也没见着急。

倒是神龟玄冥十分不舒坦，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现在万九泽就是他的小主人，偏偏这个主人对饲养自己十分不尽心，别说买新的玉石了，就是平时吃饭的时候也就是给条小鱼干打发了，剩余的时间不是费尽心思的养玉就是埋头苦读他从记忆中翻出来的东西，每次下来都是受益良多。

小家伙不知道的是，他觉得万九泽不尽心，万九泽还觉得小东西吃得多呢，之前还以为光吃灵气就够了，谁知道这小东西嘴馋的很，看见好吃的饭菜都会忍不住偷吃，万九泽是有过前科的，家里人都以为这小孩又在偷吃了，顿时吃货的名头更甚一筹。

更让万九泽不能容忍的是，玄冥有一次居然偷偷的钻进了宁左宸送他的酥饼盒子，第二天他发现的时候里头光剩下一些屑屑了，气得小孩第二天就把自己所有藏着的点心糖果都加上了防护符咒，弄得玄冥那叫一个哀怨，怪不得人家都说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这家伙绝对也是个吃货。

45、离别

自从家里多了一张嘴，吃的还不是普通的食物，万九泽就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负担越发重了起来，他手中没有三块钱，连带着宁左宸的私房钱都已经败光了，看看这宠物的养着那叫一个只出不进，万九泽可以预料自己将来的惨状，于是整天琢磨着让小乌龟少吃点，或者自己出去找吃的，弄得玄冥每天都是眼泪汪汪的，偏偏只有万九泽一个人看得见，压根没有人给他撑腰。

万九泽不是没想过将自己制造的那些护身符或者练习用的符咒什么的拿出去卖，他自认自己的功力比得上老爷子，这些东西拿出怎么也比当初给陈家看风水也之前一些吧，到时候转身就能换来好多玉石，这样一来自己要用的，玄冥要吃的都有了，可惜他主意是打得好，但扛不住没有人来买呀，任由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没有人知道。

郁闷的小孩将这件事跟宁左宸说了，后者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事实上他并不是很愿意小孩出去给人看相看风水什么的，最好他的护身符都是给自己留着，就是放在房间里头摆着也不能给别人，但事实上他这时候也拿不出什么钱财来，帮不上什么忙，宁左宸捏紧了自己的手掌，心中的欲/望开始澎湃起来。

万九泽并不知道自己的诉苦给孩子带来多大的影响，宁左宸在仔细的思考之后，居然偷偷带着宁老爷子的身份证去开了证券户口，做起操盘手的勾当来，他的本钱不多，就是宁夏最新寄过来的三千块，他刚开始入行的时候还赔了一些，等真正上手的时候本钱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千多。

股票虽然是个来钱快的行业，但宁左宸毕竟不是那种能未卜先知的，虽然他在经济上很有天分，但也真的赚不了多少，至少离宁左宸的目标差远了，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本钱太少，宁左宸琢磨着在没有赚到足够钱的时候不告诉小孩这件事情，他喜欢看见小孩惊喜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黑黝黝的只有自己的倒影。

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万九泽想着先把玄冥吐出来的东西都研究透彻了，将来自己成了相术大师，就带着宁左宸耀武扬威，人家都求着用玉石来换护身符，到时候根本不用为了这些东西操心，从这里可以看出来，这位小朋友的心还是非常平的。

而宁左宸想的就多了，首先是赚很多钱，买回所有小九喜欢的，而后造一个房子，就跟小九两个人住一起，想要出去玩的时候，不用跟万婷芳他们商量很久，反正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万九泽转，这家伙就是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生活的重心，可能在他的心目中，万九泽不是一个单独的人，而是一样属于他的宝物。

可惜的是，两个孩子计划的好，将相互都算进了自己的未来，但宁夏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在宁家二老推推拖拖将近半年之后，宁夏终于忍不住亲自赶了回来，这天宁左宸从万家回来，脸上因为万九泽还没有散去的笑意，在看见端坐在客厅的时髦女子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凭良心说，宁夏是个受到上天眷顾的女人，从小父母双全，父亲虽然是贫民出生，却是遇到了好时代换了个村长当当，等大革命结束的时候，她家的条件在村里头还算得上是好的，女人像了她奶奶，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长相，却端庄大气，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感觉，而这几年去国外镀金之后，气质更上一层楼。

如果不是这样，左洪生也不会对她有几分真心实意，刚开始的时候甚至为了娶回家而差点跟家中闹翻了，虽然最后拗不过父母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却从未亏待过这个从大学时候就跟着自己的女人，连带着对宁左宸也十分大方，这也是宁夏不甘心的原因，明明他们才是相爱的，才是先在一起的，凭什么被一个才貌都不如自己的女人顶了左家太太的位置。

这些年宁夏忍得厉害，左家老妇人并不喜欢这个搅和了儿子姻缘的外室，她就自己提出要出国的事情，倒是让左洪生更加怜爱了一些，一年之中总有一些时候是要出国跟她相会的，家中那个倒是成了摆设，其实也是，宁夏在男人面前是个温柔体贴的性子，可不比左太太因为出生高贵而一身傲气来的讨人喜欢。

刚开始争的是男人的喜欢，慢慢的，宁夏想要的东西也多了，她不愿意再回来原来的生活，已经习惯奢侈而富贵的上层生活，女人更加不愿意放手，虽然人在国外，但她的手可不短，左洪生当年娶回家的女人是卢家唯一的女儿，带过来的嫁妆抵得上半个左家，所以要让他们离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个卢媛媛什么都好，就是身体不够好，虽然是被金汤银药的养大，却是个病怏怏的身体，等明白过来左洪生的态度，更是积郁在心，刚开始左洪生顾忌着卢家还做做表面功夫，等卢家老爷子死了，新当家的不过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子，连自己的地位都不牢固，依靠左家都来不及，更不会为了原本就不亲近的堂妹来得罪左家。

卢媛媛是个骄傲的性子，即使在左洪生面前也从未低过头，左家老夫人因为上一辈的情意总是护着一些，但到底是管不到儿子的房中事，再说一个宁夏她可以弄出国，但眼见着一天天儿子身边的女人躲起来，她也是无能为力。

当初会把宁左宸送回来是因为卢媛媛怀孕了，确证是个儿子，左家老夫人有自己的主意，琢磨了一番就牺牲了大孙子，反正这孩子跟自己也不亲。没想到卢媛媛怀孕十月倒是真生下一个儿子，却是比她自己还要病怏怏的，从小到大倒是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头待着，越大身体越是不好，连医生都断言肯定活不过十八岁。

这样一来左家的人也急了，他们家不可能在这边断了根，但卢媛媛可不是吃素的，她手中还握着卢家一般的产权呢，左洪生在滑头花花草草不断，愣是没有撒种成功，甚至有几个怀孕的硬是被卢媛媛拉去堕了胎。

这番大动作下来，就是卢家老夫人也是后悔了一番，她之前只看卢媛媛家室好，但没料到她是个容不下人的性子，难不成真的要左家断子绝孙，那点先辈的情谊早就烟消云散，回头就想到了当年秘密送走的小孙子，虽然是个冷清的性子，但身体绝对是健健康康的，尤其这个男孩的母亲不是什么大家大户，要是带回来到时候还不是要依靠自己。

左家老爷子并不理会后宅女人的事情，在他看来只要有人能够接班就好，至于那个继承人是怎么来的他并不关心，左家老太太一想就跟儿子通了气，左洪生正惦记着远在国外的宁夏呢，这些年宁夏是越发“贤惠”了，虽然知道他有些花花草草，但吃醋嫉妒之余对他还是柔情蜜意的。

得了左家的保证，宁夏当下就坐不住了，乡下的教育能跟城里头比吗，那卢媛媛可不是简单货色，儿子要是拿不出手她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宁夏考虑再三，想着就把儿子带回左家，有老太太看着那女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等儿子长大成人了，他们想后悔也就难了。

宁夏千算万算，却是没料到儿子在这边还住处感情来了，压根不想离开！看着几年不见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低的少年，宁夏也不是没有愧疚，只是看着孩子的冷脸愣是说不出什么贴心的话来，只是重复了一遍要带他走的事实。

宁左宸岂是会听她话的人，当下就给甩脸子进了房间，宁家老两口子虽然不希望孩子离开，但看见母子这般的处境也是担心，宁婆婆先红了眼睛，看着女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一回来就跟孩子撒气做什么，宸宸在这边住得好好的，每次都是考一百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比起宁婆子的苦口婆心，宁老爷子却没有那么好声好气，只是指着女儿骂道：“你倒是出息了，这些年除了寄钱回来你还做过什么，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孩子的妈吗，我瞧着宸宸都要忘记你长啥样了！现在你要把他带回左家那个吃人的地方，他们给了你什么保证，弄得你连亲生儿子的安危都不管了。”

宁夏原本还只是听着，渐渐的也有些不耐烦起来，瞧着父母便喊道：“左宸是我亲生的儿子，难道我还会害了他，在这儿有什么好，吃得差穿的差，学习环境更是没法比，他这是要输在起跑线上，我要带他回去也是为了他着想。”

宁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声喊道：“这边什么都差，可也是你自己把他送过来的，现在你倒是后悔了，觉得这边不好的，宁夏，你可别忘了本，你是宫田乡出去的人，都说子不嫌母丑，你是不是觉得你爸妈给你丢脸了，是不是觉得要不是投胎到了咱们家，你就能成为左家太太了，啊！”

“小声点，都小声点，就是都不要脸皮了，孩子还都在上头呢，你们就都不想想孩子听见了会怎么样。”宁婆子到底是心疼女儿，连忙拉住了瞎嚷嚷的丈夫，宁夏抹了把眼泪心里也是不好受，但这次来的决心依旧没变，只是硬着脖子说道，“无论如何，这次我都要带着左宸回去，他是我儿子，我肯定不会害了他。”

“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要去管孩子。”宁老爷子呛了一声，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室内一片寂静，宁夏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不过是争取自己的幸福罢了，但父母却不理解，也不想想要不是自己跟左洪生的关系，这些年能有这么多钱拿回来，左宸的零花钱能一万一万的给吗。

宁老婆子也没给两人倒水，到时候砸开来就能难收拾了，她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不如我们去问问宸宸，他要是同意跟你走的话，我们都没意见，要是孩子不乐意，你就让他留在这边吧。”

“还问什么问，宸宸刚才不是说过了不乐意。”宁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宁夏却站起身往楼上走去，在她心中凡是人，哪有不往上走的，孩子不乐意回去不过是生自己几年没来看他的气，等知道回去的话左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还能真的不答应。

等自信满满的宁夏将美好的远景放到了孩子的面前，宁左宸却是不屑一顾，即使他回到左家能轻松的得到现在想要的一切，但是却少了一个能够分享的人，若是小九不在，他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就算买来再多再好的石头，那也没有人会露出惊喜的笑容，那时候的纸币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宁夏苦口婆心的说了将近一小时，眼前面无表情的儿子只说了一句不回去，她当下心中有些冒火，但这孩子从小跟自己不亲近，她也不敢发火，要是闹得僵了孩子带回去也只是便宜了左家人，想了想又劝说道：“宸宸，如果不回左家，你现在要的糖果零食玩具都会没有了，过的就跟村上的小孩一样的穷日子，连买个冰棍都要扣着钱使，但要是回了左家，你喜欢的这些不过是小东西，就算是真的飞机汽车，你想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宁夏这话已经带着几分威胁了，若是这孩子不跟着自己回去的话，她却是要断了那些供给，这些年那些东西虽然是身边人准备的，但每次她也是看过一眼清单的，自然以为儿子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就从这边下了手。

这边宁左宸的脸色却是没变，他现在的股票已经赚钱了，要是宁夏不给的话他就自己卖给小九吃，反正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走的，宁夏瞧着他的脸色便猜到了几分，冷笑一声说道：“你在股票行里做了小买卖吧，忘了告诉你，今天你买的那只股票跌到了底，之前的本金怕是要不回来了。”

46、最后的礼物

在宁夏看来，自己这般的委曲求全机关算尽，有一半都是为了这个儿子，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头钻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为这孩子着想，或许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她现在指出的道路绝对是最好的，回到左家长大，等那个病秧子死了左家的一切还不都是他的。偏偏从父母到左宸，倒像是自己逼着做什么坏事情似的，一个个摆着不情愿的嘴脸，也不想想要是没有那些钱，他们这些年能活得那么舒坦。

既然是要把孩子带走，宁夏来之前就是做过功课的，在知道自己自己才十二岁的孩子然偷偷在炒股，然还是赚到钱的，心中更是得意起来，虽然左家人会看不上自己的出生，但有一个富有商业天赋的继承人，他们还有什么好挑剔的，但同时，宁夏也觉得孩子可能不太愿意离开，想了想就动了点手脚。

宁夏的原意不过是断了孩子的财路，让他不得不依靠自己，然后答应离开罢了，但看在宁左宸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下意识的想到，这个女人在来之前肯定是做过什么调查的，说不定已经知道小九就是自己的弱点，若是自己不答应的话，这个女人会不会拿小九来作为威胁。

宁左宸觉得万九泽才是自己的真正弱点，却不知道在宁夏的眼中，俩个孩子也不过是玩得比一般人好罢了，自家儿子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上能受得了的人估计也不多，遇上一个愿意跟他玩的，走得近一些也正常，再说宁夏这会儿肯定也不会想到那些复杂的事情，两个孩子一个才八岁，一个才十二岁。

宁左宸现在心中也只不过将万九泽当成宝贝般对待着，他是绝对不肯让宁夏做出什么伤害小孩的事情，即使万九泽好几次强调自己武力值很高，甚至摆了一手摄魂术，但宁左宸还是单方面的认为那孩子是需要保护的，这家伙想事情偏向阴暗，在宁夏冷笑着说出股票事情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她拿着小九威胁自己的场面，当下脸色就更冷了。

宁夏还以为自己的行动让孩子害怕了，软和了语气说道：“妈妈也都是为了你好，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去收拾好东西，跟这边的朋友告个别，明天我就带你走。”

她不说朋友还好，一说到朋友宁左宸更觉得是拿万九泽来作为威胁，垂下的眼中有着让人心惊的冷意，宁夏却是没有看到，留下沉默的一家三口坐上车走了。

宁左宸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不等宁家老俩口说话，直接出门去了万家，万九泽还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小孩怎么突然来了，不过反正是星期天，他乐得有人陪着说说话，想着就带着小孩进了自己的工作室，这儿除了万老爷子和自己，宁左宸就是踏进来的第三人。

宁左宸看了看摆满各种奇怪东西的小房间，里头有不少还是他们这次出去旅行带回来的，万九泽都分门别类的放好了，虽然很杂却并不是很乱，小房间只有一个窗口，看下去就是万家的院子，这会儿老爷子就住着拐杖在慢慢的溜圈儿，他现在不用人扶着也能慢慢走了。

万九泽见他瞧着窗口，自己看了一眼便有些得意的说道：“看吧，我做出来的药水有用吧，前几年妈妈跟舅舅带着爷爷到处看病，还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钱，可惜那时候我没材料做不出来。幸好这次有你带着我去云南，不然的话爷爷还不能恢复健康呢，宸宸，你可记得帮我保密，我说那药水是旅行的时候那个巫蛊大师给的。”

宁左宸知道万九泽有些神秘并不想要告诉家人，他很享受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就像是自己才是小九最亲密的人，他点了点头说道：“果然很有用，小九，以后你这个药水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肯定是有价无市，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没钱买石头了。”

万九泽一听果然高兴起来，乐滋滋的摆弄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当然里头现在是空空如也，他这次炼制出来的都给了老爷子服用，一边说道：“那肯定的，那些医院肯定没有我厉害，不过现在也没有人来找我买。”

宁左宸各行各业的杂看过不少，也知道凡是药品你要是没有各种各样的证、人体试验证明，人家医院是肯定不会买的，再说这东西非常珍贵，也不可能放到医院去卖，只是东西虽好，卖出去的路子却是没有，宁左宸只好说道：“等我长大了，帮你去卖。”

万九泽对宁左宸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也许是这孩子帮他做事的时候从来没有失败过，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比金花还要利落，这会儿听了便高兴起来：“真的吗，宸宸你太好了，那我先不做了，等将来你找到人买了再做，反正我陷害还要研究那些东西呢，说起来相术里头的奥妙真多，我觉得自己才懂得皮毛而已。”

宁左宸见他摇头晃脑的有些好笑，走过去捏了捏小孩的耳朵说道：“上次不知道谁说的，自己比万爷爷都要厉害了，现在倒是知道谦虚了，不过我觉得小九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万九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他是不好意思说，在他眼中万老爷子也就是入门的程度，在相术的研究并不高，他有那本神秘的典籍，现在还加上了玄冥的帮助，自然眼界大不同前，相术这东西在民国时候早就没落了，老爷子会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两人凑在一起亲亲密密的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万九泽再说宁左宸在听，万九泽研究了这么久，平时也没有人来听他说相术的东西，以前老爷子倒是耐心，现在刚能走路，每天恨不得都绕着院子转，倒是让小孩更加寂寞了，幸好宁左宸虽然并不太听得懂，但却是非常耐心的听着，从来没有露出过不耐烦或者走神什么的，这要换成万爱国的话，听不了三分钟就嚷嚷着出去玩了，也难怪万九泽都把万家兄妹当孩子对待，跟宁左宸在一起的时候倒像是朋友一般。

宁左宸好几次想要提起自己即将离开的事情，但看着小孩亮闪闪的眼睛每每又把话咽下去了，心中对宁夏的怨恨有多了一分，既然已经将他不管不顾的扔在了乡下，何必再要带他回去，甚至还要拿小九作为威胁，宁左宸岂是这会儿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只是潜意识的要将小孩保护起来不被人发现。

一开始万九泽讲得兴奋没有发现什么，但渐渐的也觉察出来，随着两人越发的亲近，自己越是看不透宁左宸的命格，但一些外在的东西还是能看见的，他抿了抿嘴，索性拉着他在桌边坐下，有些郁郁的问道：“宸宸，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宁左宸低头蹭了蹭小孩的脸颊，想了想索性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头，两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了一起，他喜欢这样子的感觉，就像小孩只能依靠自己，完全属于自己的样子，房间内静静的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万九泽有些不适应，但觉察出少年心情十分低落，倒是也没有挣扎，只是伸出小手慢慢抚摸少年的后背。

即使万九泽是个心思简单，情商低下的家伙，但也知道宁左宸的身世在常人眼中估计要说上一句可怜，宁夏虽然没有缺过他钱财，但一走就是许多年，期间就是电话也没有几个，逢年过节的时候礼品倒是不少，但宁左宸曾经说过，那些东西都是宁夏身边的助理寄过来的，这孩子从来没有提起过父亲，而母亲也好像没关心过他。

也就是这样，万九泽对宁左宸是带着一种怜爱的心思，他想到上辈子的自己也是天生天养的孤儿，如果不是那炼金师见他天分颇高带了回去，估计下场比那些街上的乞儿好不了多少，只是老师毕竟不同于父母，虽然对他非常不错，但也是从教导的角度出发，像这辈子万婷芳给予的宠爱关心是从来没有过。

万九泽非常不喜欢这些生了孩子却不好好养着的成年人，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小孩甚至想过自己要是有了孩子的话，一定会用全部的心思来宠爱，不是有句话说世界上是没有宠坏的孩子！可惜上辈子没人愿意给他生一个，这辈子小身板还行动不了，只等着将来赚了钱就娶一个回来。

等宁左宸终于平复了一些心情但还是抿着嘴不说话，万九泽就嘀嘀咕咕的说着一些零碎的事情，想到那只好吃懒做的乌龟，不由有些感叹道：“那时候我们在苗家寨看到的白蛇真不错，人高马大可以吓唬人，又十分乖巧，我要是也能养一条就好了。”他心中对十分渺小吃得却不少的乌龟十分怨念。

宁左宸还不知道乌龟的事情，主要玄冥的出现太过诡异，连万九泽自己都还未了解透彻，所以也没有告诉他们知道，他只道是小孩想要养一个神气的宠物，但白蛇什么的显然是不可能了：“就是能找到白蛇，万阿姨肯定也不会准你养在家里的。”

万九泽想到也是叹了口气，觉得人小就是有一个不好，他现在完全没有自主权利，宁左宸眼睛闪了闪，想着若是能找到一个家伙陪着小九，也不会让小孩把自己忘了，只是万家要养宠物的话，要么就是金鱼乌龟什么的养着不麻烦的，不然只能是猫猫狗狗之类常见的，不然万阿姨也不能同意，宁左宸思前想后觉得还是狗最合适，这东西能活十几年，等自己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接班。

宁左宸想通之后就问了万九泽喜欢什么样的，万九泽还想着那条白蛇呢，就觉得够大够白的才好，宁左宸当天下午就去了上京的宠物市场，最大最凶悍的狗当然是藏獒，但这东西十分认生而且危险，要是咬到小九就不好了，少年在猫狗市场那边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抱回家一只才断奶的小狗崽子，当然是雪白雪白的。

萨摩耶这种狗就是个萌物，尤其是刚断奶的时候那叫一个惹人疼，宁左宸为此将之前提出来的钱全部花光了，现在他才真是身无分文，但看见万九泽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还是觉得值得，小小的小孩抱着更小的狗崽，两双同样黑黝黝的眼睛对看着，怎么都有些相似的味道在里头。

宁左宸闷声一笑，又强调了一遍这萨摩耶长大之后会很高很大的事实，万九泽最后一丝不满意也烟消云散了，看着小狗崽的样子跟亲爹似的，倒是让宁左宸有些不满起来，带回来的狗崽是已经打好疫苗的，宁左宸又说了一些刚才店主交代的话，不如狗狗不能吃盐巴之类的，他之前都以为狗只要有骨头吃就好了，没料到养大还需要不少的过程。

万九泽抱着小狗爱不释手，隔一会儿就要过去捏捏小狗的前腿后蹄子什么的，弄得那小狗在他怀里直打转，宁左宸看着也放心了一些，看来小九十分喜欢这条狗，等自己走了以后肯定也不会忘了送狗的人吧！

等万爱国万爱马回来，一看见小狗也移不开眼睛了，他们宫田乡里头的小狗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草狗，小时候还有几分可爱，长大了都是灰溜溜的，也从来不洗澡什么的，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只小狗不同，别说通体雪白，看看那湿润润黑黝黝的小眼睛通人性似的，瞧见生人也不怕，只是窝在万九泽的怀里头探出小脑袋。

万爱国还坚持说小狗什么的女人养的不去宝宝，万爱马直接就给抢过去了，那喜爱的模样比万九泽还要更甚一分，谁知道那小狗像是认准了万九泽这个主人，被她抱在怀里头倒是挣扎起来，朝着万九泽的方向可怜巴巴的叫唤着，新上任的狗爸爸连忙又给抱回去了。

万爱马看得直跺脚，偏偏小狗就是不待见她，万爱国在那边倒是偷笑起来，宁左宸抿了抿嘴，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那小白狗然没敢直接躲开，只是可怜巴巴的呜咽了两声，倒是万九泽先心疼起来，宁左宸挑了挑眉头，暗道这小狗倒是会找靠山，哼哼，这几年就让他待在小九身边，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宰了吃狗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少年的想法，小狗崽畏畏缩缩的躲进万九泽怀里头，只是周边的冷气倒是更强了一些，靠山什么的固然重要，但要是依靠的方式不对了，能得到的效果也是天差地别。

47、说再见

大概是一直被放养的态度，除了万九泽心中对他的依赖感激又多了一分，宁左宸从上京走了一个来回都没有人发现，宁左宸自觉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翻遍了房间也只觉得脖子上的护身符比较重要，那是小九特意送给他的，如果可以的话，少年更像把那个白嫩嫩的小孩打包带走，但现在他连自己的生活都控制不了，自然是不会这样做的。

凡是能成大事者，通常都是能忍人所不能忍，宁左宸看起傲气执拗，在这一点上其实也是如此，如果他这时候闹闹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宁左宸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既然左家想要自己回去，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等将来自己不再惧怕左家财势的时候自然就可以回来。

宁夏见孩子两手空空的下来便笑了，就说这孩子对这边的眷恋也是不多，不然怎么都得哭闹两天才是，不得不说宁夏并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就是她现在死了，他儿子都不会掉一滴眼泪，如果是宁家俩口子的话说不定还会得到些感叹。

宁夏也不耐烦一直哄着老父老母，很大方的又是留下一笔钱，她知道直接给她爹的话会给扔出去，便偷偷摸摸找了个时间塞给了老母亲，女人总是比男人容易心软，何况面对的又是疼了一辈子的女儿，宁老婆婆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女儿并不年轻却还漂亮的脸孔，最后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说。

他们已经老了，再也帮不上女儿什么，看着她一条路走到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能做的都做了，帮着养了这么久的外孙，到头来女儿还是怨着他们，两个老人还能有什么盼望，再多的钱他们难道能带进棺材里头去，不过是希望女儿跟外孙能好好的，眼看着宁左宸被带走，宁老爷子狠狠抽了口烟，只说了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

宁夏这次是开着小车回来的，大概是怕泄露了儿子的事情所以事事小心，宁左宸往万家的方向看了一眼，义无反顾的打开车后门坐了上去，原本宁夏还打算着让孩子坐身边，一路上可以慢慢熟悉一些，但瞧着少年眉眼间都带着冷色，忍不住想要喝上一句，但想到这次毕竟是自己不对，只能咽下这口气发动了汽车。

乡村的路走不了多快，车内的气氛一直僵持着，宁夏试着说过两句话但后面的人一直没回答，索性也就不再开口，因为宁夏不耐烦跟村里人搭腔，所以挑了个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出门了，谁知道车开到村口的时候还是被人拦下了，宁夏瞧着那一直招手的孩子有些疑惑，回头问道：“左宸，那是不是你朋友，你跟人家说了今天走吗？”

宁左宸原本低着头一直把玩着脖子上的小玉雕，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果然看见万九泽站在不远处挥手，还没等宁夏反应过来，自家儿子已经跳下车走了过去，宁夏暗道这孩子倒是在这边交了好朋友，这么一大清早过来送行，不过那孩子看着年纪很小，不会还没开始上学吧。

万九泽知道宁左宸要离开还是听见金花念叨出来的，原来女人昨天正好有事去了村长家，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在吵吵嚷嚷，她听了一会儿就掉头回来了，见小九一点儿不伤心的样子倒是问了起来，万九泽暗恨自己居然看不见宁左宸身上有远行之气，又不能大晚上的去宁家，索性起了个打造在村口守株待兔了。

没等万九泽开口，宁左宸有些心疼的给他拉了拉领口，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一边说道：“现在都入秋了，你怎么穿着短袖就出来了，要是感冒发烧的话就要打针吃药，小九，以后我走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万九泽一腔的话被噎在了肚子里头，原本他想要好好谴责一番，这家伙要走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但眼看着宁左宸眼中比自己还要伤心难过，他倒是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了，明明自己才是年纪大的那个，但这些年来都是眼前的孩子照顾自己的多，不说别的，被他吃掉的零食都能养活好几个人了。

“你真的要走了吗？”万九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可怜兮兮，似乎在祈求眼前的人不要丢下自己似的，宁左宸听着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但宁夏就在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只能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道，“别担心，以后我还会回来的，小九，你可不能忘了我！”

万九泽自然点头，想了想又把自己身后的书包拿了出来塞进少年的怀里头，声音忍不住带着点哽咽，这样不是他乐意的，一个大男人哭着肯定很难看，但算起来这还是前世今生他第一次经历离别，要离开的还是比父母更加亲昵的朋友，他想不到要是没了宁左宸，自己以后做那些荒唐事情的时候能有谁陪着。

“给你，以前说过的石头狮子，我已经养得很好了，本来打算养得最好再给你的，现在估计来不及了。”万九泽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哭，小孩的鼻头红红的，让宁左宸看着一片心疼，“放在你这边也可以，等将来我回来的时候再给我。”

万九泽却摇了摇头，虽然那玉石成色还算不上顶好，但比他们在古街玉器铺子见到的好多了，宁左宸虽然是回他有钱的爹那边，但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块玉石在他看来还是残次品，可放到市面上的话也能卖个好价钱，万九泽想着就凑在小孩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又提醒道：“比起这个玉石狮子，你脖子上的护身符可重要多了，记得别拿下来，还有那个空间，我还没有做好，等将来你回来了我再给你。”

宁左宸没料到孩子居然还为自己想得这么长远，那小小的书包当下就更加沉甸甸的，后头的宁夏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两个小孩说话还没完没了了，以后左宸也不会再回来，这边的朋友有没有都一样，想着便打开窗户喊道：“宸宸，说完了没有，我们要去赶飞机可不能误点了。”

万九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推了推宁左宸说道：“宸宸哥哥，你快上车吧，可别忘了我，以后要回来看我。”万九泽知道少年最喜欢自己叫哥哥，以前他总是不太乐意叫，这会儿就随了他的心。

小孩却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宁左宸越是放不下，最后狠狠心抱了一下孩子，说了句等我回来就钻进了车里头，宁夏扫了一眼外面的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皮相还不错，不知道的话真看不出来是个乡下孩子，这会儿鼻尖儿红彤彤的倒是惹人怜爱，可惜他出生在宫田乡，以后是做不了儿子的朋友了。

等到了左家，左宸需要的是能帮助他的朋友，现在这些伙伴到时候只会慢慢忘记，等一二十年之后，恐怕连个影子都不会留下了，宁夏摇了摇头，她现在几乎已经想不起来在宫田乡的日子，只觉得儿子这会儿依依不舍，以后恐怕连这个孩子的名字都记不住。

宁左宸要是知道宁夏的想法，说不定会嘲笑三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似的追求那些身外物，但这会儿少年还沉浸在自己的忧伤里头，他偷偷打开那个书包，眼睛却映成了一片绿色，宁左宸微微心惊，这东西跟他上次所见的相差甚远，当然是好了不止一个层次，宁左宸对玉石不算了解，但跟着万九泽古街逛得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他默默将书包放好，在心中记下了小九的心意。

宁左宸回头从车窗里张望，村口小孩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少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都丢在了这个平凡的乡村里头，只有膝盖上这个还带着小孩体温的书包能够带来一丝温暖，但就是这个也随着时间慢慢散去，宁夏见孩子不说话只当是小伙伴告别心情低落罢了，倒是没有多加理会。

左家也算是早年为了避开国内政治动荡出国的典型，宁夏会跟左洪生遇上也是一个富家大少不服家中管束远渡重洋打算自己创业的故事，只可惜有着小说一般的开头，却没有一个金手指一般的结局，左洪生的能力只是一般，虽然也做出一番事业，但比起原来的奢侈生活来远远不如，在生活的打磨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到左家。

在国禁解开之后，左家便开始慢慢发展国内的势力，虽然不如那些从革命中遗留下来的大家族，但也算占据了一席之地，只不过左家大部分产业还是放到了国外，其中大本营就在美国。

宁夏是个聪明人，真要直接带着孩子去了美国，卢媛媛会做出什么手脚她没把握，及时有左洪生和老太太护着，但谁都有一个不注意的时候，所以她首先带着孩子飞到了自己扎根下来的法国巴黎，她现在也不急了，反正左家就快断子绝孙了，有人比她更着急。

宁夏这一手玩得很好，她真的要急吼吼的带着人回去，左家的人难免就要低看一眼，等他们直接去了法国，左家老太太却心急起来，眼看着卢媛媛那儿子三天两头都在重症监护室，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儿子在外头的女人都蹦不出一个屁来，她自然想赶紧把这个原本不在意的孙子找回来。

卢媛媛嫁进来之前就知道宁夏的存在，在他们这个圈子，男人玩女人并不算什么大事，但要是玩出真感情来那大条了，偏偏她就瞎了眼看中了左洪生，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性子有些软弱可以拿捏，谁知道结了婚才发现，左家的事情这个男人根本做不了主，那左家老爷子不要太精明。

卢媛媛自己的身体不好，管着嫁妆已经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还是个病秧子，别说替她分忧，能活下去就是帮了大忙了，左家老爷子趁机一点点蚕食卢家的资产，女人心中恨急却也毫无办法，索性将左洪生收拾了个痛快，哼，左家再有钱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留给自己既儿子。

千算万算，卢媛媛没有想到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中的宁夏，在十几年前就生下了左洪生的儿子，左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果然打着好主意，在她嫁进来的时候瞒得严严实实的，据说那孩子还是来过本家的，她愣是没有发现，现在倒好，孩子都已经十多岁了，这要是带回来左家哪还有他们母子俩的生存之地。

所谓的情谊早在金钱的冲击下消失的一干二净，卢媛媛一张平凡清秀的脸孔慢慢扭曲，闭上眼睛将外头的心腹叫了进来，无论如何，那个孩子都不能活着回来，既然她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多一个少一个也就无所谓了。

那边宁夏还不知道卢媛媛居然敢孤注一掷，她正得意自己的作法正确，没到一个星期的功夫，左家老太太就打着来法国shopping的借口飞了过来，当天就找到了她的公寓，老女人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变了许多，宁夏微微一笑，摆出温顺的姿态来。

宁左宸自然知道左家老太太，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女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他跟母亲颇多挑剔，甚至从未让他开口喊过一声奶奶，而现在，这个女人居然紧紧的抱住他心肝宝贝的叫着，宁左宸心中有些作呕，手上却轻轻拍着老妇人的后背，就像一个全心全意安慰奶奶的孝顺孙子。

合家欢乐，老慈幼孝什么的，不过是一场戏的功夫，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就要抓住所有有利的条件，让自己更快的变强起来，既然讨好这个老女人能得到更多好处的话，他并不介意做出这些让自己厌恶的姿态，这个世界上真心实意对待他的人，都留在了那个小小的乡村。宁左宸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分明带着一丝对长辈的孺慕之情，一旁的宁夏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微笑，果然她的儿子是个聪明人。

48、促狭鬼

不说左家的勾心斗角，这边没了宁左宸在身边，万九泽忽然觉得做什么事情都不给力起来，要出门的时候没有人陪着，想要好东西的时候没有人给还价，研究什么东西成功的时候也没有人分享，虽然家里头大大小小都是宠爱着他，但能说到一起的实在没有。

万九泽觉得有些没劲，上辈子他就是这般，无论做出了多么精致多么伟大的炼金制品，也没有人来分享这个喜悦，这会儿爱国爱马不能理解他，老爷子身体刚刚好心思都在练习走路上，而且万九泽心中有些顾忌，在老爷子的面前总不能事事随意，想到自己养了许多年的孩子忽然就走了，以后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万九泽觉得这次真是亏大了。

沉浸在又一次亏本生意中的万九泽情绪十分低落，连带着对玄冥提供的那些东西的研究也不那么热衷了，倒是让玄冥愤愤了一把，要知道万九泽变得越强，能拿到的玉石精华也就越多，它能恢复的可能也就越大，虽然这个世界的东西挺好吃的，但最合它心意的还是那些翠绿翠绿的玉石精华呀！

万九泽压根不在乎小乌龟的情绪，这家伙现在除了在耳边碎碎念之外就只能用它的乳牙咬人，连衣服都不能咬穿根本就没有威胁性，再说他冥冥之中觉得，自己跟这只小乌龟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就像上辈子听人说过的魔兽契约，但又有些不同，至少他们两个是没有心意相通的感觉。

说实话虽然小乌龟玄冥一直念叨着自己的血统如何如何高贵，将来能变得如何如何厉害，但万九泽压根就没往心里头去，他两辈子都只依赖于自己的力量，对外在的帮助并不看重，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以他上辈子的水平身边怎么会一直魔兽都没有，现在误打误撞有了一只乌龟跟着，但在小孩的眼中，这东西显然承担着宠物外加图书馆的作用多一些。

玄冥也算知道小孩对自己的态度，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偏偏他现在就恢复一个影体，连咬他一口出出气都做不到，更别说其他的什么了，只能期盼着自己变得跟传承中那些神龟一般厉害的时候，一定要把小孩压在底下狠狠的蹂躏，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每天牛奶快喝光的时候只留下一个底给他舔舔。

万九泽的低落万家人看在眼中倒是也没在意，毕竟两个孩子感情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宁左宸一走小孩要是一点儿不在乎那才不正常呢，不过小孩子吗，其他的不说就是忘性好，等过段时间在学校里头交到了新的朋友就不会这样难过了，再说不还有爱国爱马在吗！

要说宁左宸走了之后谁最开心，那一定就属万爱国小朋友了，这位那真叫一个翻身奴隶把歌唱，在宁左宸走的第二天就带着弟弟在学校里溜达了一圈儿，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小九是他的弟弟而不是宁左宸的，万爱马看着哥哥的幼稚行为十分不屑，暗道这家伙也就是这时候能嚣张，要是宁左宸在的话从来不是对手。

虽然没有了各种各样高级的玩具，但弟弟终于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万爱国这几天乐呵得几乎没有闭上过嘴巴，叫起弟弟来那叫一个响亮一个清脆，看得金花都牙痒痒，这孩子这么就这么得瑟，让人看着就像狠狠揍一顿，当然，在发现万爱国居然想带着小九出门打架的时候，这顿打也没能忍下来，万爱国郁闷的发现，虽然宁左宸不在了，但弟弟果然还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弟弟，他也可以是他妈妈的。

被收拾了一顿的万爱国颓废了，哀伤了，蹦跶的不再那么欢腾了，万九泽抽了抽嘴角无视了这位大哥哀怨的小眼神，没办法，他总不能天天跟着他上山下河外加扮演孩子王的跟班吧，好不容易有点儿离愁别恨都被打消了，万九泽重新恢复了对炼金术相术的热情，看了眼躲在门外捂嘴偷笑的万爱马暗暗想着，果然得罪谁不能得罪女人，这还是亲兄妹呢，这位姐姐下手够狠的，谁让万爱国这几天嚣张了，居然嘲笑万爱马的门牙。

万家没能注意孩子们多久，因为万婷芳就快要生了，虽然已经是第二天，但人家孙强还是第一次呀，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就心神不宁的把妻子送进了住院部，生怕发生点什么来不及似的，这家伙的产前忧郁症绝对比孩子他妈还要严重，每天都要跑妇产科医生那边好几次，弄得最后人家远远看见他走找借口溜走。

孙强是个十分重视家庭的人，而万婷芳又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妻子，兜兜转转十多年才梦寐以求的爱人，这会儿有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即将要出生，他怎么能放心下来，有了孩子就代表真正有了家庭，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延续，男人的一颗心又是喜悦又是担心，一边还得时时照顾着小九的情绪，孙强也是十分喜欢小九的，希望将来两个孩子就像亲兄妹一样和睦。

金花看在眼中乐在心中，世界上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好找，幸好当初没让妹妹一直担心下去，年纪比他大又怎么样，夫妻间的感情跟这东西根本没关系，她原本还有些担心有了自己的孩子，孙强对小九就会有意见了，当初买了房子给芳子当嫁妆也是存着这个心思，万一孙强不乐意小九将来分自己的家产，万家也能照应着，倒是没料到，就算现在孩子快出世了，这个男人对小九也是只有更好没有变差的，这下子他们也总该能放心了。

因为万婷芳已经住院备产，万九泽当然是继续住在万家，周末的时候孙强就下乡把孩子接来医院，陪着他娘说说话，他和金花店里的生意也总不能完全放下，小九是个懂事乖巧的，有他在自己也能放心点。

万婷芳九个月大的肚子已经高高鼓起，比当年怀着小九十二个月的时候还要大上不少，这也是因为之前孙强可着劲给老婆吃好的，生怕委屈了肚子里的孩子，万婷芳想到当初自己怀孕十二个月，生下来的孩子还是瘦瘦小小的，小九小时候的身体十分不好，发育也比一般的孩子慢，想来也是在肚子里没营养，这次也是可着劲补，没料到一个月前检查的时候就说孩子超重了，怕是会早产，顺产的可能性也会变小。

幸好万婷芳还年轻，虽然孩子大了一些，凭现在的技术倒是不至于出人命，但就是这样也够孙强担心的了，才有了现在的住院之旅。万九泽十分好气的贴在他娘的肚子上，偶尔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翻身或者踢一脚什么的，还在孕育中的小生命带着纯洁污垢的气息，万婷芳的身体也被他用灵力改造过，这次看起来虽然凶险，但绝对不会有问题。

即使是隔着肚子，里面的混沌之气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万九泽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邪恶修士喜欢用孕妇婴儿来提升修为，这两种人身上的天地灵气是最多的，如果时机抓得好，说不定还能抓住一丝来不及消散的混沌之气，当然这个可能性太小了，除了婴儿本身，那些气息并不认任何人。

万婷芳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万九泽这会儿的身体发育其实跟同龄人已经差不多了，但一来万婷芳有了固定的思维，总觉得这孩子小时候吃了苦长的慢，二来也是家里几个孩子练的功法不同，可身高都是蹭蹭蹭的往上冒，倒是越发衬托的万九泽的弱小来，每每让一家人怜惜一把。

见孩子好奇的靠在自己的肚皮上，万婷芳温柔的一笑，问了一些小九平时的问题，虽然知道金花肯定会好好照顾小九，但作为一个母亲依旧是放心不下，万九泽笑嘻嘻的回答了，又说起肚子里的孩子，这会儿B超还不是很严格，不过孙强和万婷芳都没花钱买这个消息，生男生女都一样，自己的孩子哪有不疼的。

虽然小九是个待得住的孩子，但万婷芳还是觉得小孩子老是陪着自己待在病房会没劲，隔一会儿便让小孩出去走走，这家医院的院子非常不错，万九泽见母亲跟同病房的几个女人开始聊妈妈经，想了想便走了出去，医院要说有一个充满朝气的地方，那一定就是妇产科，只有这个地方大部分人是带着喜悦和希望的。

万九泽长得可爱，在妇产科走来走去倒是引得许多人的关注，一些准妈妈恨不得将他抱回家，抱抱捏捏那都是家常便饭，每当这时候万九泽就分外的想念远在天边的宁左宸，那小子在的话一定知道护主的重要，从来不会让别人随便捏他。

小孩揉了揉脸颊快步跑出病区，生怕那些带着球的女人追上来，果然女人什么的太可怕了。宫田乡的医院不算很大，但各种设施十分齐全，不然的话孙强也不能放心妻子在这边生孩子，万九泽走进院子，这会儿围墙旁边的海棠花开得正好，红色的花朵映衬着绿色分外的美丽。

可惜万九泽不是什么赏花之人，在他的眼中看见的就是海棠花在哪些药剂中能起到什么作用，一边琢磨着这个世界的中医倒是挺神奇的，不过研究的路子跟他完全相反，有些东西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小孩鼓着脸颊的认真模样十分可爱，一会儿就有人注意到了，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长相清秀，看起来应该是还在实习的护士，这时候走过来笑道：“小朋友是不是很喜欢海棠花呀，姐姐摘一朵给你玩好不好？”

“不用了，不能随便摘花。”万九泽抿了抿嘴角说道，但怎么看都是一副求而不得的委屈模样，于是那女孩子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摘了一朵下来，塞到孩子的手中说道，“没关系，花儿长着就是被人看的，你要是不摘的话它过几年就谢了。”

万九泽拿着那花儿哭笑不得，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一种事情叫做被迫犯错，他瞧着那护士笑眯眯的样子，只能低头道了谢，怎么说人家都是好心不是……再细细一看，这小护士该是正顺风顺水的运程，只是身上却带着一股异样之气，倒不至于凶煞，却可看见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万九泽自认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再一看便发现了那异样之气的源头，那小护士拿上放在一边的器具走出几步，在平坦的路上却猛地绊了一跤，好死不死带着的东西里面有一个针管，居然直勾勾的□了手臂，幸好那枕头是短的，只是伤口也渗出血来。

万九泽看见了连忙过去给她扶起来，就近一看果然是女孩脖子上带着的小玉佩有问题，都说玉能养人，但同时玉佩也能养灵，这东西同样也是邪祟最容易依赖的地方，一些古墓之中出产的玉佩甚至满是凶杀之气，正常人带着那都是要折寿的，而女孩脖子上这个小东西倒是有趣。

小护士似乎也习惯了时不时出状况的自己，揉着发青的手臂爬了起来，有些郁闷的说道：“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倒霉，小弟弟吓坏了吧，放心吧，姐姐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万九泽见她呲牙咧嘴的还安慰自己，暗道这孩子倒是非常不错，顺手就把那小东西牵了出来，这样小护士的霉运也将散去。

没等万九泽细细看怀里头的东西，玄冥一下子蹦跶出来，看见那小小的一团扭曲的黑影流出哈喇子来：“快给我给我，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促狭鬼，这东西味道可是非常不错。”

万九泽没听老爷子讲过，平常乡下骂人的时候倒是说起过这个名字，当下疑惑的问了起来，玄冥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说道：“这东西很罕见，是小孩子死后的怨气凝结而成的，看这黑影已经将近有实体，估计里头凝结了成千上万了稚儿怨气，这东西其实并无恶意，只不过最喜欢捣乱，谁被他盯上那就倒霉了，不玩死人他们是不会住手的。”

万九泽似乎能感受到手上黑影的挣扎，想了想就甩给了玄冥，一边问道：“这东西看起来很简单，没什么实力。”

“这是因为……唔，真好吃，因为促狭鬼只是怨念的凝结，而且这个还没修炼到家，吸溜……”玄冥是不是发出让人垂涎欲滴的声音，一边说道，“而且对普通人来说，这小东西已经能引起巨大的麻烦了，他们会一直捉弄人直到这个人下地狱陪他们玩，嗝，普通人拿他根本没办法，这个女人走大运才遇到了你。”

万九泽点了点头，顺带着摸了摸小乌龟的肚子，抿了抿嘴忽然问道：“真的很好吃吗？”

玄冥一下子惊醒起来，想到人类是吃不了这些东西的又有些得意，连续打了好几个嗝才说道：“味道真的很不错，香香滑滑的，最棒的是还能增强实力，以后你多给我抓一些回来吧。”

万九泽想着自己肯定是吃不了那团黑影的，而且看起来味道真不咋滴，想了想便将乌龟塞进了口袋，冷冷说道：“你太能吃了，刚吃饱就想着下一顿，不是说很罕见吗，等遇到了再给你抓。”玄冥在他怀里头讷讷不能言，心中大叫这绝对是属于吃货的报复。

49、多了个萌妹子

解决掉一只小小的促狭鬼，倒是让玄冥吃撑了一顿，连带着三天连最喜欢的牛奶都喝不下了，万九泽暗道这下子可有养家糊口的办法了，这几天孙强忙着照顾万婷芳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万九泽就随便挑着医院的重症病房区走，那边其他的没有，怨气倒是很多，虽然并不是所有的怨气都能凝结起来成为形体，而是在自然界中慢慢消散，但万九泽却能将他们全部聚集起来，成了玄冥的口粮，顺便把他每天一杯的牛奶都给取消了，要知道他可不能告诉家里人龟壳要喝牛奶，那都是从他自己嘴巴里头省下来的。

玄冥是不是后悔不跌没有人知道，反正现在他只要一喊肚子饿了，万九泽就毫不气的给他塞一肚子的怨气，弄得小乌龟也怨气起来，虽然他是以怨气灵气各种气生存的神龟玄冥，但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味的，更何况他家主人一个月下来都没给他换过口味了，好歹偶尔给点不同的尝尝吧。

万九泽开始痴迷于收集那些怨气，刚开始只是逛逛住院区，后来见没有人发现胆子就大起来了，急诊室手术室都要去转转，好几次还溜到了太平间里头，在医院里头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行为，也没有人会来特意赶你，万九泽这会儿就是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当然，小孩这么热衷于收集怨气也不都是为了给玄冥偷食，这家伙就是个实验狂，想着灵气既然能养玉，改造人的身体，怨气又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尝试着往玉石里头一放，果然这东西不如灵气好使，但却有另一种用处，充盈着怨气的玉石变得阴郁起来，在相师的眼中看着就像是里头有什么在鼓动，万九泽试着用来做了一些诅咒符，果然比之前的效果要好上许多。

只是有些危险的是，怨气毕竟是不太好的东西，在玉石之中养着会自动吸收周围同种元素变得越发强壮起来，一个弄不好的话后果很难收拾，万九泽并不想制造出什么大凶器来，那些东西可不比法器温顺，虽然杀伤力惊人但时时都有反噬的可能，万九泽暗道这个世界既然有相师，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将来自己说不准会遇到非常强大的敌人。

所以思虑再三，万九泽问了一下玄冥，得知他正好是阴物的克星，等他变得强大之吞噬的怨气会更多，这东西吸收的程度肯定比不上乌龟生长的程度，便安心留了一个下来，准备以后要是遇到了敌人便拿出来用，要是没有的话，等死之前就塞给玄冥吞进肚子就好了，这样一来万九泽对投食乌龟的态度倒是重视了一些。

不过医院里头怨气颇多，煞气却也并不明显，那东西跟怨气又不是同一档次的，用玄冥的话说，如果怨气是温和的牛奶，那煞气就是烈酒，想喝下去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酒量，再说这东西也不是寻常人能产生的，煞气其实属于生气的一种，活着的人身上才更容易产生，它说道一千年来见过煞气最重的就是宁左宸，这家伙要是变成鬼的话肯定是厉鬼，现在的它看见了都得绕行。

万九泽暗道这家伙肯定是睡迷糊了，宁左宸虽然一身煞气，但也不至于重到这样的程度吧，他却不知道因为种种原因，少年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露出自己最柔和的一面，但对于其他人却没有这么收敛，所以在宁左宸离开的时候，万家老爷子其实心底是松了口气的。

没过多久，万婷芳就被推进了产房，她果然还是早产了，在离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候羊水就破了，幸好之前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发现情况的时候医生都在身边，孙强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孩站在手术室门口脸色惨白惨白的，里头妻子的叫喊声显得有些凄厉。

孙强也是第一次见人生孩子，一听心里头也慌了，只搂着小九问妈妈进去多久了，又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孩子，口中直念叨着没事没事，等金花他们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大一小魂不守舍的模样，当下又好气又好笑，金花先是抱起了小九，安慰着亲了亲小孩的脸蛋，这才对旁边的大人说道：“瞧你急的，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都要过这道坎，芳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这时候要是能放心下来，孙强也不是那个孙强了，金花见小九把嘴巴抿得紧紧的，生怕吓到了孩子，便给他捂住了耳朵说道：“小九别怕，妈妈在里头生小弟弟啦，当年小九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万九泽暗道那绝对就是个妹妹，但也没有反驳金花的话，只是撅着嘴说道：“我那时候可乖了，才没有叫这么久。”在他的印象中，在感觉到母亲快要生产的时候，自己使劲就爬出来了，绝对没有跟这个小妹妹似的闹腾。

金花一听这话就笑了，一旁的孙强也放松了一些，伸手把孩子接了过去，笑着捏了捏儿子的鼻尖儿说道：“是是是，你妈肚子里的孩子不乖，等出来的时候小九帮忙教育教育他，怎么能这么折腾你妈妈呢。”

万九泽知道自己又被笑话了，只能埋头在男人肩头不说话，金花见他们爷俩感情好便也没有再把孩子抱回来，这天正好是星期天，听到万婷芳要生的消息，万亭玉索性带着一家老小都来了，老爷子这会儿拄着也满脸着急，爱国爱马显然也有些被吓着了，爱马偷偷摸了摸只的小肚子，她已经知道自己将来也是要生孩子的，听见里头的叫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金花见三个孩子的脸色都不好看，就都把他们赶到了外面，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喊他们进来，三个小孩在门口排排站，院子里自然也不会有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出来吹风，万爱国见身边两个弟弟妹妹情绪都很低落，还以为是新出生孩子的原因，一把勾住小九的脖子安慰道：“小九，别怕，要是你妈妈生了新孩子就不喜欢你了，你就一直住在我家，反正我们房间很大，一直一起睡就很好。”

万九泽抽了抽嘴角，暗道自己这个大哥真不是安慰比人的料子，这话每个字都是往伤口上撒盐，幸好他也不在乎家里多一个弟弟妹妹，放另一个孩子还不得被挤兑死了：“我没有害怕，有一个妹妹也挺好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两个小孩没在意是弟弟还是妹妹的问题，万爱国只是说道：“好吧，如果小九要照顾他的话，我也会帮忙的，那家伙将来要是敢欺负你的话，我就帮你揍他。”

万爱马终于从生孩子的幻想中回过神来，马上就听见了自家大哥的宣扬，忍不住吐槽道：“万爱国，你省点力气吧，除了打人还会做什么呀，这就是你当哥哥的榜样，真是的，再这样的话下次老师说要请家长我不帮你打马虎眼儿了！”

万爱国一听这话就奄了，暗道世界上最可恶的事情就是请家长，他虽然皮厚结实但也扛不住男女双打的，现在唯一的姑姑也都住在城里头了，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每次都在小九面前别打，他也很没面子好不好，看着妹妹威胁的目光，万爱国摸了摸鼻子说道：“算了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万爱马顿时气结，万九泽那点情绪都被他们给闹腾光了，这会儿见万爱国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便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暗叹一声自己无法比及的身高，这家伙也就是外形像个大人，内心里头都还是孩子呢：“我知道爱国哥哥爱马姐姐最好了，等妹妹出生了我们一起照顾妹妹，不让她被人欺负。”

软软的声音一直让爱国爱马都软乎到了心里头，这两个小霸王长大以后，一个是越发的霸道，一个是迂回的霸道，倒都是还吃小九这一套，当下三人的气氛那叫一个其乐融融，兄友弟恭什么的，估计宁左宸要在的话，第一个动作就是把万爱国不断爱抚小孩的手掌拿下来。

虽然之前医生说过孩子超重，顺产的话会有风险，但万婷芳还是想靠着自己的力量把孩子生下来，万九泽也觉得顺产最好，剖腹产其实是认为的改变了孩子的生辰八字，一念之间很可能导致许多变化，毕竟出生的时辰是按照孩子呼吸第一口世俗之气来算的。

幸好万九泽的灵力改造，孩子虽然大了一些但位置很正，加上万婷芳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有经验有体力，在持续了四个小时的叫喊之后，婴儿呱呱落地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在确定妻子没事之后，孙强才抱过了护士手中的婴儿，这孩子真是沉甸甸的，送着出来的护士也觉得惊奇：“你这女娃都快十斤了，能顺产出来简直就是奇迹，幸好大人小孩都没事，你老婆也挺倔的，疼成那样硬是不肯剖腹。”

孙强抱着新出生的女儿笑得合不拢嘴，金花在旁边瞧了一眼，那孩子长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得白白胖胖的，跟一般刚出生猴子样的婴儿大大不同，想着便说道：“长得真好，怪不得人家说吃燕窝好，你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燕窝没白吃。”

孙强乐呵呵的亲了一口女儿，只可惜小婴儿一点儿不给面子，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几个大人见她哭得欢乐笑得也很欢乐，之前人家都说吃燕窝剩下来的孩子好看，孙强想着这东西总也不会吃坏，听风就是雨的买了一些，万婷芳一边责怪浪费，一边还都是吃下了肚子，没料到生下来的孩子果然比一般的孩子好看许多。

等把万婷芳送进了病房，万亭玉才想到去把三个孩子叫进来，吩咐他们别大声吵醒了刚睡过去的女人，便带着去看新出生的婴儿，这时候还不讲究住隔离房，那女婴也是实打实的壮实，这会儿就被金花抱在手中，也不是孙强不想抱，而是他不怎么会抱孩子，女婴在他手中就闹腾。

“小九，瞧，你妈妈给你生了妹妹，以后你也是哥哥啦。”金花见孩子们进来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让小九他们能看清小婴儿的长相，万爱国倒是成了第一个探头的，看了一眼便叫道，“这个妹妹好胖。”

万九泽探过头一看，果然看见小小的婴儿脸上都肉嘟嘟的，这会儿撅着粉嫩嫩的嘴巴睡得香甜，从体积来看确实不是瘦弱的，怪不得母亲生下来的时候叫的厉害，万九泽暗道了一句母性的伟大，幸好他是个男人以后生孩子的事情肯定是不归他的。

三个孩子围着更小的婴儿唧唧咋咋，孙强在旁边给睡着的妻子稍微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又找了个帽子给她戴上，才回过头来看自家女儿，瞧着那胖乎乎的女儿怎么看怎么开心，那样子就跟这辈子圆满了似的。

事实证明，万家霸道的血统在万亭玉万婷芳那一辈被压抑了，到了孙子辈倒是都爆发出来了，那小小的婴儿别看刚出生，霸道的程度可是一点儿不差爱国爱马的，第一个美梦醒来就闹腾起来，好不容易给喂了奶，又对自家小哥哥情有独钟，在金花怀里挣扎着要小九抱着。

万九泽心知是因为一身的灵气才分外得小孩子喜欢，伸手将胖乎乎的女婴抱在手中，那真叫一个沉甸甸的，孙强守在一旁生怕摔了孩子，可惜他女儿就是不乐意被他抱着，就是对金花都好一些。

万九泽毕竟还是小孩子，即使是坐在椅子上抱了一会儿就累得慌，金花忙给接回来，可惜一到她手上孩子就哭得跟什么似的，尖利的声音恨不得将屋子都掀起来，万九泽没办法就伸手捏住女婴胖乎乎的手掌，小婴儿反过来将他的手指握住了，倒是没有再哭起来，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孙强笑道：“这小丫头倒是亲他哥哥，估计是嫌我们老了长得丑。”

金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床上的万婷芳睡得安稳，便接过话茬：“你都老了我们不成老太婆了，等你多抱抱就不嫌弃你勒着她了，小孩子娇贵，回头让芳子好好教教你。”

孙强还在一旁呵呵直笑，万九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护身符，金花一看还以为是老爷子的意思，当初小九拿出几个可都是用老爷子的名义，便用红线给孩子挂在了脖子上，孙强瞧着那跟自己脖子上的一套的，当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有儿有女，满足了。

50、孙家霸主

孙家新出生的女婴没过几天就把所有人闹了个人仰马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她娘肚子里的时候营养补过头了，这个小家伙的精神头比大人还好，万老爷子给她算了一卦，是个五行齐全，命中虽有小劫但有贵人相助，这个贵人自然就是她的嫡亲哥哥，所以也就没有在名字上做手脚，其实说起来也奇了怪了，万家有血缘关系的几个孩子里头，无一不是五行齐全的。

知道女儿外甥女没事，万老爷子就先跟着金花万亭玉回家了，他们得做一些汤汤水水适合产妇吃的东西过来，万爱国万爱马自然也是跟着回去的，原本万九泽是该跟着一块儿走的，毕竟他在这边也帮不上忙，但大人们都发现，那小女婴是黏上亲哥哥了，万九泽一走远就放开嗓子嚎哭，就是万婷芳哄着也没用。

想当然万九泽是没能走成，一只手被小婴儿握着，一边跟万婷芳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小女婴胖乎乎的，虽然闹腾但也挺讨人喜欢，万九泽早就决定会好好当一个哥哥，当看见软绵绵的小婴儿时开心的不得了，就算是震耳欲聋的哭闹也没能打消他这个念头，倒是万爱国万爱马没有带过孩子，心中对这个新生的妹妹有些恐惧，生怕她那比金花还要大嗓门的哭喊。

万婷芳睡了没多久就醒了过来，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第一次生孩子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那时候小九生出来小小的一个，婆婆还在旁边冷嘲热讽的，好几次她都觉得这孩子要养不活了，磕磕碰碰下来到底是委屈了孩子。

对比睡在旁边胖乎乎的女婴，万婷芳心中有对大儿子的愧疚和疼惜，也有对小女儿的爱护和满足，见小女儿非常粘着儿子，万婷芳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吃饱喝足眯着眼睛的小胖子说道：“瞧瞧，咱家乖女儿这么小就知道粘着哥哥了，以后肯定是个小跟屁虫。”

万九泽呵呵一笑，小婴儿的手掌软慢慢的，跟肉包子似的按一下就一个坑，不得不说，不管什么生物小的时候都是可爱的，尤其是胖乎乎的更加讨人喜欢，他忍不住捏了捏小孩肉嘟嘟的脸颊，小婴儿砸吧了一下嘴巴没啥反应：“妈妈，以后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她看起来好小。”

万婷芳哭笑不得，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道：“你妹妹这个子已经算最大了，你刚出生的时候差不多只有她的一半……一眨眼小九也是人家哥哥啦，时间可过得真快，好像昨天小九还是个小娃娃，在妈妈怀里头抱着呢，现在却已经这么大了。”

万九泽暗道自己出生的时候虽然没有眼前女婴这么大，但肯定也不会很小的，八成万婷芳又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正要开口安慰，却听见孙强推门进来，八成是听见方才妻子的话，笑着说道：“呦，我这才出门一会儿，你们母子三个就忆苦思甜了，瞧我的小女儿睡得真香，以后肯定是个有福的。”

万婷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之前那点情绪都消散了：“让你送送哥哥嫂子倒是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丢在外面了呢，你再不回来的话就让小九出门找你去了。”

孙强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她的打趣，这家伙现在是有女万事足，摸了摸鼻子说道：“本来我想让老爷子给咱娃取一个名字，不过他说这个当父母的取才更有意思，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琢磨什么名字好，想着想着还真的走岔了。”

听了他的话万婷芳哭笑不得，也没说万九泽的名字是老爷子起的，只是问道：“那你倒是想出什么好名字了没有？”

孙强凑过去看了看女儿，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小女婴粉嫩的脸蛋儿，换来很清脆的一记巴掌，新上任的爸爸还一脸得瑟的说道：“我女儿力气可真大，这一下子打上来还有点儿疼呢，这娃娃长大了可不得了。”

“是是是，你女儿什么都好，以后给她报名去练举重，给你拿个世界冠军奖杯回来当球踢。”万婷芳没好气的说道，瞧着男人的脸上然都红了，暗道这个小女儿的力气还真是不少，看见男人还是一脸笑呵呵的又觉得窝心。

孙强一听连忙说道：“那可不行，要是练了举重那就跟四大金刚似的，以后可得嫁不出去了，哎，我家女儿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子。”孙强说着又要去闹小婴儿，女婴被他弄的有些不耐烦，扯着嘴巴就要哭起来，万婷芳连忙给抱在手中哄了哄，她也是怕了那魔音绕耳了。

“好了你，要是弄哭了她你自己哄。”万婷芳瞥了他一眼，孙强顿时奄了，他倒是想哄，但是女儿显然不怎么待见他，抱在手中只会哭得更加厉害，万婷芳笑着教他怎么抱孩子，孙强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僵硬的身体当然不讨小孩的喜欢，女婴很不给面子的大哭特哭，又吓得孙强更加紧张。

万九泽觉得有些头疼，只能垫着脚尖慢慢抚着小女婴的后备让她舒服一些，一边开口说道：“叔叔，你别太紧张了，要是你很僵硬的话妹妹也会觉得不舒服的。你瞧，妹妹她其实很喜欢你的。”

孙强低头一看，可不是吗，小婴儿刚才还在哭，现在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当下让他的心都软乎成了一片，听着万婷芳的教训又把姿势调整了一下，让孩子更加的舒服一些，小婴儿已经慢慢熟悉父母的气息，也是血缘天性，很快就在孙强的怀里头揪着他的手指玩。

孙强低头看着女儿，再看看站在旁边的儿子，心里头暖呼呼的，当下笑着说道：“我想了好多名字，你瞧瞧哪个好，哎，这孩子要是九月出生就好了，直接就叫九月，还跟小九的名字呼应，现在倒是不好叫九月了。”

万婷芳听了这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有这么孩子的一面，瞧着那满满的一页纸，万婷芳看着就觉得眼花，就把命名权都交给了孙强，男人哄睡了女儿便开始琢磨那纸上的名字，在知道有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开始琢磨起来，后来想着万老爷子说不定会给取名字，就没好意思拿出来，现在倒是更加兴奋起来。

孙家的小公主最后也没能跟万九泽把名字串起来，用金花的话说就是小九叫习惯了，要是两个小九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孙强也就不再考虑这个，想来想去最后定了一个菲字，芳菲芳菲，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孙菲菲小公主正式被命名，孙强迫不及待的给她上了户口本，之前小九的户口也已经迁了过来，这会儿一家四口看着就觉得窝心，这家伙没少捧着户口本傻笑，那差点流口水的模样跟无齿小婴儿有异曲同工之妙。

孙菲菲小婴儿整天咧着无齿的笑容，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哭就是在笑，几天功夫就把自己霸道的本性暴露无遗，这家伙那吃独食的架势可真不是常人能学得来的，平时吃奶的时候都是吃一个抓一个，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偶尔有人走过的时候还能看见小婴儿更加用力的抓着。孙强几次想逗逗小孩，都换来震耳欲聋的哭声。

孙菲菲的第二霸道就在她哥哥身上，她显然很喜欢那个散发着温和舒服气息的小人，所以就把那当做自己的私有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不到万九泽就哭，看到了不抱她还是哭，要是有别的人占据了她哥哥还是哭。

但万九泽好歹是个学生，不管万婷芳和孙强多疼爱这个小女儿，也不可能为了孩子哭闹就不让大儿子去上学吧，真要是这么做了他们岂不是成了偏心偏到角落里头的恶毒父母了，到了周一的时候，孙强趁着女儿还在睡觉就带着大儿子去上学了，其实万九泽觉得上不上学真无所谓，还不如逗着小孩玩儿，但他爸妈显然没有这个想法。

那边等金花去了医院就听见那哭声差点掀破了屋顶，万婷芳也被闹得心烦，小九小时候是个乖巧懂事的，虽然反应有点儿慢但从来没有大哭大叫过，幸好金花两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等，小时候那哭声一个赛一个，这会儿倒是比万婷芳更加习惯一些，听了孩子是因为没有看见小九而苦恼，当下觉得好笑，一边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走，一边笑道：“小孩子都不能惯着的，等她哭一会儿知道小九不会出来就好了，别看她现在哭得凶，其实都是假装的，你瞧瞧，一点儿眼泪都没有。”

话虽然这么说着，两个大人都怕孩子哭岔了气，幸好果真像金花说的那样，小婴儿也像是知道自己就算是一直哭那个有舒服气息的孩子也不会出现，于是抽抽噎噎的住了口，一脸委屈的小模样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看得金花啧啧称奇。

等吃了一顿美美的奶水，小孩终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金花静悄悄的给她放到了床上，一边又说道：“我看孙强真是个有心的，他打算找个保姆照顾你月子呢，原本我打算亲自过来的，也被他劝住了。”

万婷芳也知道自家的情况，金花要照顾一大家子，小九还在万家住着呢，她还要看着店里头，哪还有时间照顾自己，总不能为着自己住院子让孩子都吃她哥那手艺吧，所以孙强说请个保姆她也没反对，家里头现在也不是拿不出那个钱，她上次月子就没有坐好，虽然年轻到底是落下过毛病，想着趁着这次养回来。

金花又看了看那胖乎乎的小婴儿，快十斤的小婴儿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想了想便又说道：“芳子，这孩子粘着小九也好，现在孙强把小九当亲儿子疼，这姑娘也喜欢他哥哥，以后也让小九改了口吧，现在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以后听在人家耳里头总是不好的。”

万婷芳听了也点了点头，当初万九泽迁户口的时候也没改名字，她想着反正也就是姓万，没什么影响，之后小九一直叫着叔叔她也没纠正，现在看了看怀里头的孩子，也许是该改一下了，长此以往就算孙强不说什么，挡不住人家多嘴，将来这孩子要是跟他哥哥生疏了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改口对万九泽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叫一个比自己上辈子还要年轻的男人做爸爸有些奇怪，不过他这么多年的妈妈，舅舅，舅妈，哥哥姐姐什么的都叫下来，再叫一个爸爸又能怎么样，只是没有人要求他改的话也就懒得变化了。

等一天无聊的课程上完，万九泽屁颠屁颠的跟着爱国爱马去看妹妹，进病房前还没听见哭声，谁知道他才刚一进门，那原本被万婷芳哄好了的小女婴一下子转过头来，那利落的架势跟刚出生的婴儿截然不同，然后下一刻就眼泪汪汪的朝着这边伸出手来。

万九泽微微愣了一下，小婴儿就嚎啕大哭起来，依依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谴责谁，万九泽连忙走过去抱起来，小霸王这才停了哭声，埋头在小九的身上涂了一片口水，紧紧搂着他的手臂还真挺有力，莲藕似的一截一截倒是挺有趣的。

万婷芳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捏了捏埋头在她哥哥怀里头的小东西，笑着说道：“怎么着，难道你娘我还委屈了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看见你哥哥就忘记你娘了，待会儿可得好好饿你一顿。”

小东西依依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显然没把她娘的话放在心上，小九这两天抱孩子也有些经验了，知道怎么样让孩子舒服又不让自己累着，也许是灵气的作用，这孩子的发育显然比正常的婴儿稍快一些，幸好倒也不至于惊世骇俗。

不过灵气这东西对刚出生的孩子影响大一些，等他们长大了效果就没有这么好了，没看到他这些年或多或少在家人身上动手脚，但爱国爱马也就是长得快一些身体强壮聪明一些，至于万婷芳几个不过是比同龄人年轻健康，到了万老爷子就效果了了，可见灵气也不是万能的，这就是一种温养品，需要时间的积累也看本身的基础，万九泽眨了眨眼睛，暗道自己要好好养着妹妹，说不定能变得比宁左宸还厉害。

51、初恋这件小事

初中的小男生已经有了少年郎的雏形，万九泽身材也抽高了不少，女生一般比男生发育的早，还记得六年级毕业的时候好多女生都比他高，谁知道过了一个暑假再见的时候，整一个倒转过来，万九泽暗想着自己虽然不能跟万爱国一样长得人高马大的，但至少也会有个180什么的，所以这几年一直坚持不懈的喝牛奶，要知道万婷芳没遗传到高的基因，他那个亲爸也是典型的南方男人，虽然看着健壮身高也就一般，比不上这边的舅舅。

万九泽长相精致清秀，不像同年龄段的男孩脸上多多少少有些青春的痕迹，待人接物又是非常的斯文，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一直都是老师心尖儿上的人物，宫田乡不算大，多多少少都相互认识一些，便也有人知道万九泽母亲是开服装店的，父亲是做布料生意的，据说自己开着一个厂，一个有钱又帅气又成绩好的男生，自然是受到女生们青睐的。

万九泽自己是看不中这些还未发育完成的小女生，比他高几届的万爱国也一门心思盯着弟弟呢，这会儿早恋闹得很凶，这家伙生怕弟弟被人带坏了，每天下课的时候都要过来亲自接回家，瞄到什么苗头都对人家女生凶神恶煞的，倒是吓住了不少花季女生。

当初中考的时候万爱国实在是写不出什么东西来，考试之前可是让金花急得不行，生怕儿子考不上的话只能待在家里，跟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一个样，都已经咬牙想着真要是不行的话就拿钱给他捐一个，好歹能留在学校读书收收性子。万九泽想了想就给他做了个幸运符，将一个月时间的福气都集中在了考试那三天，万爱国迷迷糊糊的掷骰子填空，出来的成绩倒是出乎预料。

万爱国最后还是去了宫田镇上的一所高中，在他们镇上唯二的两所里头算好的，万爱马不用她妈妈操心，成绩能够得上当初报考的上京高中，虽然女儿单独一个人离家有些担心，但爱马可比儿子爱国精明多了，金花也是兴高采烈的送了她去。

这样一来，看管万九泽的任务都放到了万爱国的肩头上，原本万爱国在他们学校里头就是小霸王的绝色，虽然没有惹是生非，但已经一米九的身高，足足一百四十斤的肌肉身材往那儿一方，足够镇住这些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了，要真说道打架，十年的武术可也不是白练的，虽然不算在道上混，但知道的都会给几分面子。

金花不喜欢儿子跟那些小混混在一起，但儿子大了，心思也活了，她有时候鞭长莫及，这时候拿着小九会不会早恋的事情说话，也是存着让小九帮忙看着这个哥哥一些，毕竟在大人的眼中，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小九可比万爱国有信誉的多，也是万爱国从小谁的话都不放心心上，倒是对小九言听计从的，这个世界上还就是一物降一物。

果然跟万爱国提了一次这个事情，大男孩就开始每天去接弟弟回家，还真被他发现许多居心不良的小女孩，万爱国一下子惊醒过来了，这家伙看着自家弟弟是怎么看怎么好，当然不能被这些小娘皮带坏了，每天送小九回家的劲头那叫一个足，看得金花十分放心。

这天放学的时候依旧有人提前发现了站在校门口的醒目人物，滴溜溜跑进教室喊道：“万九泽，你的大侠哥哥来了，快点下去吧。”

万九泽一头黑线，这个所谓的大侠哥哥还是因为他同班的几个学生被混混勒索，万爱国路过看着眼熟就顺手给解决了，于是倒是换来几个崇拜者，万九泽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书包往下走，刚才喊话的男生连忙追上来，连声说道，“小九，你能不能跟你哥哥说说，让他收我为徒呀，那天他真的太帅了。”

万九泽看了眼身边人比自己矮一个头，皮包骨头的身材，暗道怪不得人家会盯上他勒索：“这件事我可没办法，你要是想拜师的话自己找他说。我哥哥看着很凶，其实人很好的。不过他现在高三，估计没什么时间。”

男孩潘海文听了有些气馁的低下头，他其实不太敢直接上去跟万家大哥说话，虽然小九每次都说哥哥是好人，但这种崇拜恐惧的心理一直没能改变，万九泽也不管他，提着书包往外头走，他哥的形象可不怎么和善，第一次蹲点校门外的时候差点没把老师都引出来，还以为是不良混混圈人来了呢！

没走几步，万九泽听见后头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便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快步跑了过来，扎在脑后的马尾一甩一甩的，潘海文一看就提起神来，凑过来说道：“小九，那是隔壁班的陆瑶，就是她上次让我帮忙递给你情书。”

万九泽其实不太记得，毕竟给他送情书的人其实不少，他觉得小女孩的喜欢没什么意思，反正现在是不能娶回家的，要是上辈子的话十五六岁说不定能结婚，这个世界都要等到二十多岁的，而且他整天忙着学习忙着炼金忙着相术，哪有时间跟小女孩玩儿，但既然人家是喜欢自己，礼貌万九泽还是有的。

那姑娘真心的长得不错，净白的皮子挺翘的鼻梁，一双大眼睛跟能说话似的，脸颊红彤彤的也显得有些可爱，见万九泽停下来等着自己，有些扭扭捏捏的走过去，半晌才问道：“万九泽，上次我送给你的信看了吗？”

万九泽诚实的摇了摇头，看见女孩失落的神色便解释道：“我最近太忙了，大家给我的都没有看。”

结果女孩不但没有被安慰，反倒看起来更加失落了，叹了口气说道：“是吗……大家都喜欢你……不过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爸爸被调职到了上海，我马上就要跟着转学过去，万九泽，以后我还可以写信给你吗？”

万九泽想着写信倒也没什么问题，便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到时候我会看的。”

女孩听了有些高兴，也许是马上就要离别了她也不怕这边的老师，即使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也忽然鼓起了勇气，踮起脚尖在万九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羞红了脸颊跑掉了。

万九泽、潘海文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尖利的哭声将两人从震惊中扯了出来，万九泽眉角一抽，回头果然看见一个穿着淡粉色娃娃群的小胖子，孙菲菲已经是个小女孩了，梳着羊角辫胖乎乎的非常可爱，但是这会儿扯着嗓门干嚎的模样跟当初真没什么两样。

潘海文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孙家小魔星，趁着没人注意到他就直接溜了，万九泽过去将小胖子抱了起来，孙菲菲这些年也被孙强和万婷芳养得很好，粉嫩粉嫩就是有些超重，不过小孩子有些肉还是好看的，这家伙上了幼儿园完全将万爱国的精神发挥到了极点，孙强每次听了还表扬女儿知道惩恶扬善，弄得万婷芳索性不理会这对父女。

等被最喜欢的哥哥抱在了怀里头，孙菲菲立刻用胖胖的小手臂勾住哥哥的脖子，抽噎的模样真有几分伤心欲绝，万九泽没好气的给她擦了擦眼泪，以前小的时候还只是干嚎，现在都学会掉猫尿了：“菲菲怎么来了，是跟爱国哥哥来接我的吗？”

他们学校一般不准外人进来，万爱国目标庞大肯定是不会被忽视的，但孙菲菲仗着人小可爱，每次过来的时候都能溜进来，弄得他们班上的人都知道万九泽有一个非常霸道的小妹妹，原因就是这姑娘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把在“欺负”哥哥的家伙给咬了，那一口可是结结实实的，要不是冬天穿的厚实估计就要出血了。

孙菲菲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一些抽噎，攀着哥哥的脖子哭诉道：“哥哥被别人亲了，哥哥不要菲菲了，爱国哥哥说哥哥早恋的话，以后就再也不给菲菲买好吃的了，还会跟别人住在一起不要菲菲。”

万九泽被她一连串的话绕的头晕，但他也知道这个妹妹一贯最喜欢粘着自己，先是亲了亲小东西的脸颊，又被她涂了两个口水印，再把书包里的小点心拿出来就解决了，孙菲菲吸了吸鼻子，得到了哥哥的保证就又心情好了，捧着小饼干慢慢的啃起来，那动作跟小松鼠似的，万九泽给她擦了擦饼干屑，无视了怀里头玄冥的叫嚣，喂食宠物什么的果然没有养妹子重要。

等抱着孙菲菲走出学校，就看见万爱国在门口等着，背着书包的架势跟最近热播的灌篮高手人物有些相像，当然万爱国是不喜欢打篮球的，用他的话说就是这么多人抢球憋得慌，实际上也是他老是记不住规则被人嘲笑了。

看见弟弟妹妹出来，小家伙抱着东西啃得欢，眼睛还是通红通红的，万爱国撇了撇嘴说道：“以后再也不带这家伙过来了，刚才又哭了吧，这音量怎么不去当拉拉队，人家一堆人都没她大嗓门。”

“爱国大哥又在说我坏话，我要回家告诉舅妈。”孙菲菲含着饼干说道，万九泽皱眉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饼干屑，捏了捏小东西的脸颊说道，“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不然以后不给你买了。”

孙菲菲于是乖乖的吃东西，万爱国不屑的嗤了一声，要说万九泽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好弟弟，这个妹妹就完完全全是个讨债的，也许是所有的女人都不好伺候，从他妈开始到这个小东西都是如此，小小年纪两面三刀什么的都学会了，瞧瞧在他哥面前乖巧的样子，刚才在自己面前嚣张的霸王样全没了。

宫田镇上的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都在同一块，距离不太远，平时孙强都会来接女儿回家，一到周末的时候就让万爱国顺路带回万家住两天，反正周末小九肯定也是要去万家的，相互照应着也不用人操心，再说家里头已经都装上了电话手机什么的，他们联络起来也是方便的。

坐上回家的乡间巴士，这会儿肯定都是没有座位的，孙菲菲见到哥哥就扒着不放手了，万爱国怕小九累着便说道：“把小胖墩给我抱着吧，她可沉了。”

小女孩也是知道好歹的，听了这话就怒目而视，万九泽现在的身体远比看起来壮硕的万爱国还要坚韧，只是长辈们总是觉得他瘦弱罢了：“没事，反正就一段路。”

万爱国也知道有小九在的话，这小东西肯定不会让自己抱，想了想就伸出手臂将两个孩子圈在自己的身前，总算不会被其他人碰到，到他们村的时候也就没有几个人了，孙菲菲一下车就往家里跑，一路上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万九泽见万爱国的情绪不太高，想他肯定是为了升学的事情烦心，其实在他看来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不一定非要考大学，尤其是他哥这性格实在不适合读书，关在学校里头对他来说是折磨：“怎么了，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报考了。”

万爱国点了点头，想到这个便有些烦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对这个弟弟就有一种信任感，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也乐意一起说说话，也不隐瞒的说道：“你也知道我那成绩，本来考军校的话最合我的心意，以后出来当警察……只是八成是考不上。”

万九泽也有些无奈，他哥就是看见课本头疼的那种，硬塞也塞不进去，之前让他考上高中的运气，万爱国一脸倒霉了一个月才匀平了，这会儿要是做手脚的话，没有一年的功夫估计都补不回来，而且到时候万爱国去了军校不在他眼前，真要暂时封印附身符让那些霉气散去的话，他还真不是很放心。

“先看看吧，爱国哥你虽然成绩不好，运气倒是一直很不错，要是真的考不上的话，你去专科的院校，或者直接参军都不错。又不是只有大学出来才能当警察。”万九泽安慰着说道，其实也明白这个世界对学历什么的十分看重，他并不希望用强制的手段让万爱国的命势改变，最好还是采用聚运或者借运的办法，既对总体的命势没影响，又能改变当下的状态。

两人慢悠悠走回去，远远的就听见孙菲菲哈哈的笑声，一只白色一米多高的大狗飞快的跑了过来，凑在万九泽身边就谄媚的磨蹭，孙菲菲唯一不会吃醋的就是这只大狗，跟着跑过来说道：“哥哥，你们好慢呀，家里来客人啦。”

52、家宅不宁

要说这只萨摩耶也是走了大运，这会儿上京市区都已经开始针对大型犬类进行管制，萨摩耶虽然长相可爱一直很讨女性的喜欢，但也挡不住他的体积庞大，养的时候颇多限制，如果他没被宁左宸看上带回了宫田乡，估计也得过昼伏夜出的日子了。

万九泽对这样软绵绵会讨好人的东西十分没则，看他没条件的宠爱妹妹就知道这点了，孙菲菲别的本事没有，撒娇起来那叫一个厉害，家里头从大到小，连带一直嘀咕这个妹妹是人精的万爱国在内，没一个能挡得住的，只不过小娃娃平时还不屑跟一般人撒娇呢，万爱国通常也就是个被压迫的角色，谁让他妈的心都是偏的。

既然养在了身边，万九泽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平时照顾的虽然不是很仔细，但灵气什么的重来没节约过，有时候实验做出一些聪明药丸、健体药丸什么的，也都给这只大狗塞一颗，这么多年过去原本应该进入老年期大狗一直还都是精神奕奕的，没有半点儿衰老的迹象，看来肯定会活得比吉尼斯记录上的还要长。

这大狗也是成了精的，整天粘着万九泽那叫一个谄媚，把狗类的忠犬精神都拿了出来，每次主人进小房间的时候还在门口守着跟护卫似的，自然比整天只会讨吃讨喝的玄冥更合小九的心意，在看见玄冥整天跳到大狗的脑袋上咬他欺负他十分不满，最后索性给大狗起了个十分威风的名字，白虎！虽然这只狗显然是没有猫科动物的特征，但这个名字倒是得了大家的喜欢。

白虎并不像一般的狗那样爱叫，每次就会用滴溜溜的小眼神盯着自己的主人，乖巧的模样让人心软，就是暴脾气的万爱国也喜欢喂他骨头吃，孙菲菲这个小霸王第一次看见白虎就喜欢上了，这大狗便荣幸的成为了有她在的时候，也可以靠近万九泽的东西之一，看得孙强暗骂自己然还不如一条狗。

白虎现在一米多高，万九泽不用低头就能摸到他的脑袋，幸好这家伙虽然体型庞大，性格却跟长相一样温顺，平时在村里头倒是十分受欢迎，跟另外一家圈养的藏獒完全两种处境，那家出门遛狗的时候大伙儿看见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咬了，他家白虎出门的时候倒是跟明星上街似的。

在万九泽下意识的努力下，白虎的智商绝对能比得上七八岁的孩子，但这也是这只狗的极限了，玄冥曾经不屑的说过那是血脉的限制，不像他可以自行修炼，将来说不定还能变成人形，这只狗的血统还算纯洁，但这个世界灵气枯竭，就算有万九泽时不时的帮忙也就只能如此了。

万九泽倒是并不在意，毕竟他家大狗真的开始修炼，将来变成人的，他才会有大麻烦。摸了摸白虎跟孙菲菲的脑袋，后者笑嘻嘻的爬上了白虎的身体，看流利的动作就知道是经常做的，白虎还会矮下前腿让她上去，孙菲菲对此很得意，要知道除了她意外其他孩子想要摸摸白虎可以，但要坐上来的话白虎肯定是不情愿的。

小女孩当然不知道并不是自己讨狗喜欢，而是托了她哥哥的福气，要是万九泽想要坐上去的话，白虎立马能把她甩下来，三人一狗走到家门口，果然看见一辆崭新的轿车停在门口，看那牌子就知道是价格昂贵的，两个男孩对视一眼，回头就看见白虎驮着孙菲菲已经一跃进去了。

金花泡茶出来就看见女孩骑在白虎身上哈哈大笑，不由摇了摇头，这孩子跟爱马那是一个性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穿着可爱的娃娃裙，但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菲菲，你小心点，待会儿摔下来又要哭了。”

要说孙菲菲身上哪一点最像女孩，那一定是爱哭的程度了，当然大部分时候她哭也不是因为摔疼了什么的，而是借着苦恼博取同情，让她哥哥亲亲抱抱什么的，“舅妈，你放心吧，白虎可乖啦，我玩一会儿就下去了。”

金花也知道白虎是只乖狗，也没有过去把孩子抱下来，只是站在檐下看他们玩，等万九泽两人进来的时候便说道：“小九回来了，你爷爷让你进去呢，爱国在这边看着菲菲一些，别让她瞎折腾。”

万九泽倒是有些奇怪，万家其实并没有多少亲戚，老爷子那一辈的几乎都死光了，到了他妈妈那一辈也没有个堂兄表妹什么的，金花跟家里并不来去，就是后来日子好了也不常走动，偶尔有人过来通常是为了借钱，而孙强也是个光棍，除了远在南方的表姐几乎没有联系得上的亲戚，幸好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家人就一起过，孩子多倒是也不觉得冷清。

只是万老爷子特意让他进去见倒是有些奇怪，毕竟要是熟人的话，金花也不会特意避出来，万九泽心中有了底，带着惯常的笑容走了进去，老爷子的身体比前些年看着还要硬朗一些，他也不过是六十多岁的年纪，前些年因为瘫痪在床精神不佳，看起来倒是更老一些，现在身体好了，吃饭香了，看着倒是比同龄人更精神了。

看见最喜爱的外孙走了进来，万老爷子招了招手说道：“小九过来，见过你朱叔叔。”

万九泽眼光从坐在老爷子身边的男人扫过，大约是四十出头的样子，看得出来平时是个注意保养的，模样比万亭玉还要一些，只不过眉宇间积郁着一股黑气，倒是把男人原本的儒雅气质破坏了一半。

“朱叔叔好。”万九泽笑着叫了人，对面的中年男人也露出一个笑容，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红包递给少年，“这孩子长得真好，以后肯定是个有福的，今天出来的匆忙，身上只带着这个，好孩子可别嫌弃。”

万九泽看了眼老爷子，后者只是点了点头，于是财迷就乐滋滋的手下了，看这红包的厚度就知道人家的诚意不少，估计来之前就打听过他们家多少孩子，口袋子准备着不少红包吧。万九泽又看了一眼那站在男人身后的人物，大概是保镖或者手下之类的人物。

见孩子收下了自己的红包，那中年男人微微松了口气，也没有立刻提起来的原意，倒是随口问了问少年的读情况什么的，临了点了点头说道：“真是个好孩子，我家那两个兔崽子简直没法比，哎呦整天闹腾的让人一个头两个大，除了公司的事情，回到家还得为了他们烦心，一点儿也不知道体谅大人。”

万九泽只站在一边含蓄的笑着不说话，万老爷子听了只是说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我跟你爸爸还算有几分交情，你今天大老远的过来，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直说吧，不用玩那些虚的。”

朱思远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苦笑来，其实他跟万老爷子根本不认识，还是从去世的父亲口中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在那场大革命的时候朱家算是从底层忽然起来的，老爷子在的时候也算是顺风顺水，但近些年来却有些不对劲，他原本是不信风水一说的，可他们那个圈子多多少少知道陈家的事情，倒是让他动了心思。

不管有没有用，先请人看看却是没关系的，朱思远想着自己跟这位万老爷子并不认识，贸然古来也不合适，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请的是业内有名的风水师，那人将他家中风水变化一些之后，自己的仕途果然顺利了一些，但有好处的同时，家里头的人却天天闹了起来，因为自己续弦的妻子跟长子一向不对付，他刚开始便没有往这边想，可最后却是越闹越厉害了，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一边是亲生的儿子，他对早早去世的妻子也是心怀愧疚，一边是家庭背景深厚，又给他生了小儿子的妻子，朱思远无法做出抉择，只能每天头疼周旋在双方之间，再去请那个风水师回来看过，却一直没能改变，最后才想到了这个记忆深处的人。

家丑不可外扬，但朱思远这时候也没了忌讳，将家里头的事情说了一遍，苦笑着说道：“我那大儿子小儿子闹得不成样子，昨天然还动了刀子，以前他们虽然不对付，但终归面子上还过得去的，可现在……他们两个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万九泽听在心中，暗道像自家这种继父跟继子非常友好的可少见，在他们那样的富豪之家，为了将来的家产，地位什么的，两个亲兄弟尚且能闹翻了，更别说还不是同一个妈的。只是听朱思远讲到以前两个儿子的脾气还算温和，但自从那个风水师来过之后便开始剧变，倒是有些奇怪。

说实话万老爷子并不想插手管这档子的事情，毕竟在他们这一行，要是已经有了其他人插手，懂规矩的就该远远的避开，不然就会被认为是抢生意，而且相术一行山门众多，每个人的手段都一样，要是混在了一起使用也不见得是好事。

但这个朱思远的父亲当年倒是帮过他一把，要是不出手倒是说不过去，万老爷子叹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凡是欠了别人的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罢了，我随你走一趟，看看究竟是不是风水的问题，若无关风水，老头子也是帮不上忙的。”

朱思远远没有当初那个陈家老爷子那么相信风水这一道，但听见万老爷子答应也松了口气，“那老爷子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走还是……”

“想来你也是着急的，只不过现在已经到了晚上，不如你明天再过来接人吧。”万老爷子淡淡说道，那朱思远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带着手下没吃饭便离开了，他走了之后万九泽便嘻嘻笑着凑了上去，“爷爷，明天你带着我一起去不？”

万老爷子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少年的脑门，笑着说道：“瞧你这架势，我要是不带你去的话，是不是就要自己偷偷去了。”

万九泽嘻嘻一笑，又说道：“我就知道爷爷肯定最好了，这不是学了相术这么多年，除了很多年前陈家那一次，我都还没有出过手呢，再说那次也就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

万老爷子叹了口气，见出落得越发清俊的少年郎，若有所思的说道：“爷爷也不知道，当初教会了你相术一道是不是好事，虽然你福泽深厚，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如果可以的话，爷爷并不希望你碰这个东西，只要将来找个徒弟把相术传下去，不至于让老祖宗的东西断了根就是。”

万九泽也知道老爷子的担心，当下保证道：“爷爷，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我喜欢相术，学了一身本事当然不能荒废了，再说我做事有分寸，如果会伤害到自身的肯定就不会做。”

事实上他这些年研究着天罚的规律，就算是最严重的惩罚也不是不可以欺瞒和转移的，只不过他也没打算身体力行做实验罢了！老爷子听了他的话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自己看得住一时看不住一世，还不如好好引导着，免得他走上了歪路子：“也好，明天爷爷带你出门长长见识，不过你一定要答应爷爷，就算以后走上了相师一路，也绝对不可用相术来敛财，做有碍天道的事情。”

万九泽连忙点头，老爷子所谓的敛财是用不正道的手段挣钱，他根本就不需要，等他也给人看风水算命什么的，他们给的钱就是等价交换的，万九泽眯了眯眼睛乐滋滋的想着。

万老爷子见外孙一副财迷的样子就要动手敲敲他，谁知道还没动手呢，就听见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孙菲菲坐在白虎上窜了进来，见他外公然要“打”哥哥，当下用狮吼功镇住了老爷子：“外公，你怎么可以欺负哥哥，你太坏了，呜呜呜，菲菲以后不喜欢外公了。”

万老爷子的手还抬着，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看着孙女一脸谴责的模样忍不住头疼，这孩子哪里都好，只是这维护小九的劲头要是松弛点就更好了：“好好好，不打你哥哥，菲菲以后真的要讨厌外公了？”

孙菲菲那变脸叫一个快，驾着白虎到了老爷子身边，跳下来拉住小九的手，一脸纠结的说道：“要是外公不欺负哥哥的话，菲菲还是会喜欢你的，外公，我把白虎借给你打，他毛多皮厚不怕疼。”

万老爷子一听立刻笑了出来，万九泽忍不住抱起了妹妹亲了一口，换来孙菲菲湿哒哒的回报，老爷子摸了摸白虎的脖子，笑着说道：“小家伙，以后别跟这个臭丫头好了，瞧，这马上就把你卖了。”

白虎呜呜了两声，在得到主人的爱抚之后，立刻表示不介意帮忙挨打的事情。

53、破局

万九泽已经十四岁，也算是个小小少年郎了，这些年依旧还是住乡下的时候更多一些，谁让他的“工作室”就在万家老宅里头呢，万婷芳虽然不会硬让他放手，但显然也是抱着不赞成的态度的，对比之下万九泽自然更乐意在老爷子身边待着，再说他家白虎也养在村里头，那家伙个子太大，镇上的限狗令虽然没那么严格，但总归是麻烦。

这些年万婷芳过得顺风顺水的，身边还有孙强那叫一个爱护，对儿子的管束倒是放松了一些，当然也是因为有些鞭长莫及，小的那个更加不省心有关，后来见孩子虽然很喜欢琢磨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为人还是和气开朗的，渐渐也不再多管了。

所以隔天一大早的时候，万老爷子跟家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趁着孙菲菲还没起来就出门了，没办法，要是被女娃娃看见他哥出门的话，非得闹着一起去，这家伙要是闹起来的话那叫一个死不罢休。

朱家的车也来的很早，金花天刚亮的时候打开门就看见外头黑乎乎的一辆车，差点没叫出声来，夫妻俩对老爷子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平常有大事的时候都会问问老人意见，这会儿见是老爷子带着小九出门也没有多问什么，只说路上小心，金花想了想还把自己做生意用的手机塞进小九手中，说有事就给家里挂电话。

这年头的手机也就几个功能，万婷芳说过等孩子上了高中出去读就给买，当初爱马拿到了，爱国没有，这家伙还偷偷羡慕嫉妒恨了一番，不过对万九泽来说，这东西虽然精巧但太容易破坏，如果他动手做的话肯定更强一些，再说相术里面还有传音符呢，不过那些东西要是拿出来的话，父母辈估计会被吓到。

上京这些年的变化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不过这几年过年的时候，万家总是回到上京来置办年货，孙强开着小车带着一家人转几圈玩一会儿，倒是并不像第一次出来的时候那么好奇了，再说这个地方马路越来越宽，车越来越多，空气越来越浑浊，万九泽还不喜欢来呢！

朱家是开国之后才发家起来的，刚开始也并不是那么有钱，不过老爷子手中有点儿权势，到了朱思远这一代又是会赚钱的人，累积了几十年也算是有了资产，加上朱思远后来娶回家的老婆背景不同一般，在整个上京讲话也是有些分量的。

朱家的老宅子其实应该是买回来的四合院，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看上了，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的，其中还运用了一些特权，以前能住得起这样宅子的肯定是当官的，老爷子估计是也想体会一把官老爷的感觉，只不过这些地方进出并不太方便，到朱思远成家的时候就另外买了别墅住，后来老爷子去世了，那四合院也只剩下几个看门的。

万老爷子是去过那个院子的，虽然说不上风水很好，但总归不该是家宅不宁的地方，所以当车子往不认识的区域开时，他才恍然醒悟过来，那样的老地方估计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这念头还是崇洋媚外的时候，四合院的热潮还没兴起来呢。

等车子一路开进了别墅区，停在一栋欧式建筑面前的时候，万老爷子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地方显然是请风水师看过的，那人估计还真有些真材实料，原本的建筑被大大的修改，门口处做成一个回旋的形状，象征着聚财不流财的格局。

朱思远看来早就等在家中，听见车辆的声音便走了出来，他身边跟着一个妆容精致一身贵气的女人，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只是眼角掩不住的皱纹泄露了真实的年纪，而两边又各站着两个男人，大的已经二十四五岁，小的菜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眉目间带着烦躁的神色，看来就是他口中的兄弟俩了。

万九泽见朱思远的妻子连带着儿子都带着一股不屑，显然对风水之说并不相信，但在朱思远的身边却不敢露出明显得神色，显然男人虽然依仗了妻子家中的权势，但在这边还是具有一家之主的威严。

万老爷子也并不多少，看了一眼那两个儿子的面相，便让朱思远带着在别墅周围走了一圈儿，越走越是皱紧了眉头，朱思远见状也不敢打扰，倒是打量了一番他身边的万九泽，暗道万家老爷子把外孙带了过来，不会是打算传其衣钵吧。

等转完了一圈回到了厅中，朱夫人也拿出了女主人的架势，带着得体的笑容给两人上了茶水喝点心，然后才翩然坐到了朱思远的身边，一副贤妻良母的架势，那大儿子冷哼了一声，独自走到一旁单独的沙发坐下，小儿子也是冷笑一声，好歹没在人前闹起来，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他们不对付。

朱思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大儿子与现在的妻儿虽然并不融洽，但也不至于交恶，这些天他几乎是看着两个儿子的脾气越变越坏，大儿子还可以解释为自己的疏忽，但小儿子他妈妈都是当眼珠子来疼的，怕把他养成玩侉子弟所以事事都是倍加用心，事实上，在事发之前他一直未自己的这两个儿子骄傲，虽然有些小执拗，但都是理智的聪明人。

万家老小将对面的人变化看在眼中，对视了一眼便都有了主意，万老爷子原本是不打算让小孩出手，但看见小九眼中隐隐的兴奋，摇头笑了笑开口问道：“小九，你学了这么多年的风水，对朱先生这个房子怎么看？”

朱思远微微一怔，想自己之前的推测果然没有错，他面上并不露什么，只是笑着问道：“原来万小先生也是这一行的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叔叔都不会介意的。”

万九泽得到了老爷子的允许有些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亲口给人说道风水局，可以算是第一笔生意开张了，当下清秀的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倒是变得分外明媚起来：“如果单从表面上来说，朱叔叔家的风水自然是不错的，从大局来看是一个聚财得势的格局，大门朝南开，正东的财门用荷花池镇着，有财入了家门便不容易出去，再加上这厅里头的金蟾，这样改动之后，我想朱叔叔的生意是顺利了很多。”

朱思远原本并不在意这孩子能说出什么话来，但这会儿倒是微微有些惊讶，暗道万家的人果然是有两手的，在那个风水师来过之后，朱家确实生意上顺风顺水许多，所以在发现家宅不宁的时候，朱思远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些格局变化，有时候人类就是贪心，总想着两全其美：“小先生说从表面上看，那实际上是不是有些不对？”

万九泽挑了挑眉头，笑着说道：“这个世界上凡是讲究一个度，那风水师原本应该是好意，照着朱先生的吩咐将这边的宅子布置成招财聚宝的格局，但却犯了一个错误，做得有些过了。事情一旦过了，就会破坏原有的平衡，自然会带来一些你原本不想要的东西。”

旁边的几人听他讲得玄乎其玄并不怎么相信，最小的儿子先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小小年纪不会学着人家做神棍吧，爸，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多陪着妈出去走走，别整天脑袋里头只有生意。”

朱思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小儿子以前可从来不会跟自己这般说话，就连一旁的朱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伸手放到了儿子的腿上，朱家小儿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自己的脾气也有些惊讶。

万九泽不在意的微微一笑，他年纪小出来做生意自然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所以对于被人刁难甚至是带着一种，看吧，果然来了的兴奋感，听了那小儿子的话，呵呵一笑说道：“是不是神棍，朱先生听下去就知道了，不过其他的说话，这位小先生最近在学校恐怕不太顺遂吧，一看就是命犯桃花，还是朵不好摆脱的烂桃花，我瞧着你的面相，这个世界上怕已经有了后代。“

万九泽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这个朱家小儿子的状况显然比那大儿子要严重许多，看大儿子在人前至少还能隐忍，但小儿子却开始显露出来就知道了，进门的时候变发现他眉宇间黑气带着粉色，显然是犯了桃花煞，而且他默默一推算，这家伙命中第一子就在就近，恐怕那朵桃花就快要生了。

果然一听这话那小儿子脸色大变，旁边的朱夫人顾不得其他，看向儿子的眼中带着一丝厉色，之前在学校里头闹出来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那种想学电视里头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女孩她压根没放在眼中，果然一段时间之后儿子玩过就算了，没料到现在却……朱夫人心中并不尽信，但到底是开始怀疑起来。

“两位万先生，恕我失陪一下。”万夫人带着笑容站起身，一把扯着儿子往楼上走，万九泽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些大家庭对私生子的态度，尤其是那孩子估计还未落地，想了想便说道，“朱夫人，命中所定的事情，你若是强求，带来的只会是坏处。”

那朱夫人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带着儿子走上楼，万九泽也是为了那无辜的孩子多说一句话，事实上不管有没有他提醒，那孩子都不过是一个女人用来博名位的筹码罢了。

朱思远没料到这小少年还有两下子，连带着一旁的大儿子朱耀庭也严肃起来，两人对视一眼，朱思远开口问道：“万先生，你也知道我对风水一道并不精通，还请告知，究竟是哪里太过了。”

万九泽正说得痛快呢，也并不卖关子，继续说道：“金蟾原本就是招财之物，生意人放着是最好的，但你这宅子已经是聚财之地，这金蟾偏偏还是放在厅之中，对人不对门，硬生生将原本应得的财气再提升了几分，这几分就足以将宅子原本的生气破坏，成了家宅不宁之兆。”

朱思远额头渗出一丝汗水，其实这金蟾并不是当初那风水师放上的，只不过他生意伙伴正好送了一些过来，他想着都是好东西便顺手放在了厅的桌上，没料到倒是成了破坏风水的东西，一旁的朱耀庭得了父亲的指示，走过去将那金蟾收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东西收起来之后都觉得精神通爽了一些。

万九泽又摇了摇头，看得对面的人一阵紧张，他只是说道：“这东西已经摆放时间过久，即使你现在拿走了，这个地方的风水也不能完全恢复，财门压倒了其他几门，注定是会让主人日进千金却家宅不宁。”

朱思远暗叫一声后悔，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这一顺手，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他连忙问道：“万先生可有解决的办法，如果我们一家搬离此地，是不是就没有影响了。”

万九泽暗道有钱人就是有钱人，搬家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还是尽职的说道：“这倒不必如此，你请几个人将那荷花池埋了，将大门拓宽一些，散去被强收进来的财气，自然就恢复如初了，这块地方风水原本不错，其实不用做任何改动也是挺好的，如果朱先生还是不放心的话，稍微改动一些地方即可。”

“这所宅子阳光充足、室内风小力缓，污区靠后，门口接到回旋而不直冲，原本是适宜人住的，之前布局破坏了一些，你在后院荷花池的地基上，种上容易养活的绿树，把这个厅中的大苯钟也换了，如果一定要放的话，不妨放方形体积小的那种。”万九泽想了想，其实拿出自己加工过的玉石来卖那是最好的，不过自己拿出来的话估计人家并不相信，倒是显得廉价了。

万九泽思虑再三，觉得还是不能做了亏本生意，等看看朱家人结账的时候要是大方的话，自己就白送一颗，就当是第一个生意的添头，要是不大方那就算了，于是便只是说道：“白玉安神，要是方便的话，家人也可以买一些白玉的首饰带上，等过了一个月再摘下来也不会有事了。”

朱家人自然是一一记下，万老爷子最后又给补充了几句，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只不过他一句话不说的话对方恐怕放心不下，果然听他开口朱思远才送了口气，又再三谢过了两人，拿出红包塞到了两人手中，万九泽一捏然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心中便有些不痛快起来，不会拿一百块打发他们吧，还不值个车马费呢！

54、再次来人

一直到出了门万九泽的心情都不咋地，毕竟那个信封薄薄的，这个世界最大的纸币金额也就是100，如果出来一趟只拿了一百块钱的话，少年阳光般明媚的心灵肯定会受到伤害的。朱家还是给安排了回去的车，万九泽因为不想表现的自己很爱钱似的，硬忍着回到家才把那个小红包给打开了，却见里头掉出一张纸来。

万九泽还是第一次看到所谓的支票，但数清楚上面的零之后就更加纠结了，虽然比他预料的一百好了许多，但十万块在万九泽心中实在算不上什么，要知道当初陈家可是出手大方，不但给了一百万，甚至还有一间旺铺赠送，加上那可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比现在的十万来说那真是天差地别。

在万九泽看来，上次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这次自己做的事情可多了许多，绕着那屋子转了几圈，还给看了风水重新布局了一下，怎么也该比上次多一些吧，其实万九泽不知道的是，风水这一行这个价格已经是顶了天了，要知道上次那个风水师也不过是拿了一万块，那还是行内有名的金手了。

风水这个行业近些年来渐渐风生水起，但一般的风水师出门看一下也就是一两百，属于老百姓的能力范围，好一些的能按小时以千块计算，也算是高价了，上次朱家请回去的风水师算是最昂贵的那种，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拿走了一万款，在行外人看来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当初陈家会给一百万的天价，一来是他孙子却是有了起色，老爷子心中高兴不已，而来也是陈家老爷子对万家的认识更深一层，抱着交好以后用得上的态度，陈家毕竟家底深厚，那一百万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朱家不一样，朱家是建国后才兴起的家业，虽然家产不少，但远没有到肆意挥霍的时候，尤其是有了前一个风水师做了对比，十万块对朱家老说已经是好价钱了，这还是朱思远想起曾经父亲说过，万家老爷子没有千金是不会出手的。

万九泽可不管这些，在他看来就是自己“辛辛苦苦”，第一次出手，还给他讲了许多额外的东西，最后的收成还没有老爷子的十分之一多，于是上辈子被伤透了的小孩又觉得自己做了亏本生意，再一次想念远在天边的宁左宸，要是他在的话自己一定不会被这样欺负，万九泽忧伤的看着远去的车辆，想着自己以后是不是明码标价才好一些。

万老爷子怎么能不知道外孙的心思，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笑着说道：“怎么，你还嫌弃不够多，你爷爷我当年也不过是赚这个数……陈家那种才是例外，普通的风水师真的要这么好赚的话，这个世界上还不到处都是相师了。”

万九泽转了转眼睛，暗道老爷子不会是安慰自己吧，谁知道万老爷子脸色一肃，冷声喝道：“小九，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难道都忘记了吗，风水一道不同于其他卜筮、堪舆、命理、相术、占梦、择吉，动则危害相师本身，小小的风水局不过是你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何必纠缠于价格的多少，若你入行只是为了钱财，爷爷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万九泽这才醒悟过来，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连忙说道：“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没有等价交换罢了，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我去卖那些法器岂不是更好。”

老爷子一想到那工作室里头奇奇怪怪的法器，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外孙的天资确实是他生平见过最佳的，小小年纪早已将自己甩在身后，现在自己除了几十年的经验，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交给孩子的，只是越是天分高他越是担心：“你知道就好，那些法器都好好放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爷爷不准你随意拿给别人。”

万老爷子这话倒不是怀疑万九泽的法器有问题，而是怕这家伙不知道天高地厚，大量的出产法器到最后引来了大麻烦，这个世界奇人异事多的是，小九虽然天资聪颖，但也不是举世无敌的。贸贸然拿出大量的法器只会引人垂涎招惹灾祸罢了。

其实万老爷子不知道的是，虽然万九泽口口声声价格，但其实心中并没有多少金钱的概念，他要钱多不过是觉得自己不能亏本，不能给人占了便宜之类的心理，等人家真的付出了他满意的价格，随后这些钱的处理就随意了，就像这张支票，老爷子说那是属于他的第一笔生意给了他，这娃转身就全给买了玉石，又开始研究他的东西来。

万家几人都没问老爷子这次出门的结果，也许上次陈家的事情让他们觉得惊讶，但现在两家都是小有资产，更何况每天本身也不是那种惦记老人手中那点钱的晚辈，万九泽那十万块钱除了买玉石就是买好吃的，硬生生将自己连带着玄冥、白虎孙菲菲都喂胖了一圈儿，弄得万婷芳连声喊着要给小女儿减肥。

万九泽也是个小心眼的，虽然没对朱家做什么，但心中却已经给人家狠狠划了一道，归类在了小气鬼的分类中，原本还打算大方一把送出去的护身符自然也是没有了，倒是十分想念当初的陈老爷子，或许那时候自己该再给一个玉佩什么的当添头的，这家伙显然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

朱思远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小气”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等很多年后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万九泽的法器时才后悔不及，要知道这个小万先生还有这些本事的时候，他肯定是会趁着人家还未出名买上一些，就是家里人永不了也可以留着买呀。

世事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朱家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让小心眼的万九泽记住了，反倒是给曾经大方的陈家再镀上了一层光辉，弄得万九泽对陈家的印象更好了一些，当然，其中也是跟朱夫人不冷不热的态度有关，万九泽十分不喜欢人家居高临下的感觉。

万九泽不乐意再跟朱家打交道，但朱家却将万家记在了心上，平静的日子才持续了一个月，万九泽再一次回万家老宅的时候便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轿车，走进门就看见朱夫人一身套装，坐在椅子上挺直着脊背，就像在参加什么晚宴似的，脸上的神情倒是比上次客气很多，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正式朱家小儿子，最让人惊讶的是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万九泽一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事实上朱夫人刚开始对万家人的话还是将信将疑，但她讲儿子拉回房中细细一盘问，果然发现儿子当初跟那个贱女人是上过床的，还什么防护措施都没做，再听说那女孩已经办了休学两个学期，当下一口气没上来，当初也是她让人带钱去解决那个纠缠不休的女孩的。

朱夫人自认自己做事还是地道的，这年头多少女孩想要攀上枝头变凤凰，但又有几个能成功的，多的是被玩过了扔在一边的，没钱没势的女孩还能怎么样，朱夫人在发现儿子没兴趣之后，也没有采取多么激烈的手段，反倒是给了那女孩一笔分手费，在他们圈子里已经算是“仁慈”了，却不知道，这笔分手费会成了那女孩的生产费。

等查到那女孩果然就快要生产的时候，朱夫人直接带人找上门去，什么话也不用说，她是大家大户出来的，真要对付一个女孩子还能没点手段，她心中那叫一个恨，自己活了半辈子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耍了，做人果然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就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想闹大都是需要资本的，这个世界还不是以后的网络咨询时代，传统媒体那都是掌握在有钱人手中的，那女孩错就错在押错了宝，如果朱家这时候急缺继承人，为了孩子说不定真的会给他一个名分，但朱家两个儿子都还年少，以后要什么孩子没有，他们这样的家庭迟早都是要联姻的，怎么看得上一个平民女孩。

朱耀辉早就厌烦了那个假装清纯，被自己搞到手后就原形毕露的小姑娘，看见孩子的时候连他妈怎么了都没问一句，他还是十七八岁最叛逆的时候，怎么能当一个好爸爸，朱夫人跟朱思远一商量，索性咬牙对外宣称俩夫妻领养了一个孤儿“以享天伦”，人家心里头怎么想他们可不管，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比起朱思远想要一碗水两头平，朱夫人的心肯定是偏向自己儿子的，现在看来朱耀庭已经开始进公司实习了，眼看着在儿子能做事之前，这家伙就能掌控不少东西，朱夫人怎么能不着急，虽然有她娘家的威势在，但谁知道朱思远会是个什么心思。

思虑再三，朱夫人直接带着儿子孙子找到了万家，想着既然他们能解决自家的风水问题，那只让儿子恢复理智，让那个朱耀庭一直冲动下去不是很好，她并不介意给那个家伙一笔钱，但公司的未来一定要是自己儿子的。

万老爷子一直信奉相术大义，自然不能答应这样的条件，一听朱夫人的来意就沉下了脸，没等这位夫人将价格说出来便说道：“朱夫人，恕我不能答应这件事，风水师虽然靠给人看风水赚钱，但老夫早就退出这一行，这一次会出手，不过是看了朱老先生曾经帮过我一次，你现在要我设计陷害他的后代，却是万万不能的。”

朱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继续说道：“瞧老先生说的，我可不是那么恶毒的继母，只是思远的公司能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我的帮助也功不可没，要把这么大的产业让给别人生的孩子，我可没有这般大度……也不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只要那个结果就好了。至于价格我们都好商量。”

万老爷子还是摇了摇头：“如果朱夫人今天来只是为了这件事，还是请回吧，这不是价格的问题，老夫是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老爷子说完就闭上了双眼，一副送客的样子，朱夫人居然也没有多少恼怒，只是说道，“老先生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不如请你帮忙看一下，我这个孙子将来的造化。”

万老爷子只是不睁眼，朱夫人也没有办法，抿了抿嘴带着孩子走了出去，等到了院子里看见站在屋檐下的小小少年，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原来她来之前就知道派人查过老爷子的脾气，知道自己的目的肯定是不能达到的，她原本的目标就放在这个小孩身上，老头不好诱惑，这个小孩难道也能那么坚决。

朱夫人微微一笑，抱着孩子走了过去，看着万九泽露出温和万分的笑容：“万小先生好久不见，还以为今天是碰不上了呢。”

万九泽勾了勾嘴角，特意趁着周五来，还是他放学的时候，要说人家不是故意的还真是难了，他挑了挑眉说道：“朱夫人是有话说吗？”

朱夫人捂嘴一笑。走到少年身边轻声说这话，万九泽神色不变，半晌只是指了指被朱家小儿子抱在手中的孩子说道：“朱家将来的运势我是没有推算过，不过这个男婴的面相奇佳，将来成就肯定非凡，若是朱夫人好好照顾的话，肯定不用为了这些事情操心。”

朱夫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将自己手中的一个东西塞了过去，亲手抱过孙子走了，万九泽挑了挑眉，看了看手中的支票居然是二十万的，这位朱夫人可比他老公大方多了，可惜却不是个善心人。

等走进大厅看见老爷不善的脸色，万九泽连忙将支票交了出去，一边说道：“爷爷，我这可是为了大家着想，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要是咱俩都不帮忙的话，说不定天天都来烦人，那婴儿是个私生子，有了这句话能活得轻松一些，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万老爷子没好气的敲了敲少年的脑袋，笑着说道：“我看是你一举两得吧，真是钻到钱眼子里头去了。”

万九泽挑了挑眉，笑着给万老爷子捏捏肩膀：“爷爷，我这也不算偏了他，那婴儿确实是一世安禄富足的命，那时候我看朱家大儿子的面相，红鸾星属阳，注定命中无子，肯定不能跟他争家产，那朱夫人不是白担心吗！”

万老爷子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55、同行

朱家后事如何不是万九泽会关心的事情，有这个时间操心别人，还不如到处走走多抓点稀奇古怪的东西给玄冥填肚子呢，这家伙也不长个子，依旧是小小的那么一只，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口中没点东西就一直念叨着肚子饿，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淬炼玉液的话，这家伙绝对能把他新买回家的玉石都给吃光了。

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小乌龟有什么最用，人家白虎在家能看门，在外能卖萌，还能给他妹妹当马骑，整一个集合保镖护院为一体的萌犬宠物，十里八乡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万家养了一条好狗，找上门想要买的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一些偷偷摸摸想拐走或打晕弄走的，幸好白虎也不是一般狗，精明的一一躲过，好几次还给咬伤了赶出去。

万九泽琢磨着养狗果然是比较合算的，养乌龟那就是给自己找没趣儿的，可惜玄冥口口声声自己是神兽，变厉害了如何如何，又将肚子里的知识作为交换，好歹是让万九泽答应了一辈子养它的条件，至于为什么不是养它一辈子，用小乌龟的话说，它是天赋异禀能活许多年，万九泽就算是修炼有成也没有自己长寿，当然，这小家伙肯定还打着自己变得厉害之后，反过来养着万九泽，天天不给吃不给喝的主意。

大概是被自己两次的“廉价”劳动力打击了，万九泽也不再心心念念准备出手，每每看着电视里的广告都想着所谓的营销策略什么的，将来自己也成了天下著名的人物，看谁还敢少给钱。事实上，朱家的这笔钱也解了少年的燃眉之急，这家伙缺金少银很多年，万婷芳孙强给的零花钱很大方，但也挡不住败家子经常跑玉器店的，他虽然一眼能看穿玉器的真假，但真不是干低进高出的料子。

没有了缺钱的烦恼，万九泽也就是哀叹两声自己的廉价就欢欢喜喜的投进了小屋子，开始了新一轮的研究，首先就是针对玄冥的食物，这家伙吸收的是玉石的精华，用琼浆玉液来形容并无不及，再不然就是天地间的阴气，这些年万九泽没少在宫田乡到处走，能拿走的阴气都进了玄冥的肚子，唯一留下的就是当初放进玉石的那些。

虽然天地阴气都会再生，但那是指五常之气，这些东西要是凭人力收集的话，那跟吸收灵气的过程并没有什么不同，耗时太久，而且会影响他体内原本灵气的纯粹，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万九泽试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再尝试，玄冥这一次倒是没有逼着他做，毕竟万九泽的功法跟自己截然不同，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物。

万九泽是个面硬心软的人物，虽然口口声声谴责玄冥能吃没用，但还是可着劲给他找能够用来补充能量的东西，最后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些，玉石凝结而成的玉液自然是最佳的补品，而人间的阴煞之气也是玄冥最爱，从石头或者泉水中提炼出来的石液和水精华，用玄冥的话说是难吃没味道的东西，但也能咽进去。

玉石难找，泉水和石头可到处都是，在得到这个发现之后，玄冥便过上了“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生不如死”的生活，万九泽是个小气鬼，每逢初一十五才给他玉液解解馋，不然就只能期盼哪个地方引起旺盛，而万九泽又正好经过了。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万九泽发现空气中各个元素经过精神力的淬炼，也会变成液体的形状，这时候他吸收起来分外的容易和快速，其他人并不能发现这些元素，一开始玄冥也没有注意，偶然一次试着跟万九泽“抢东西吃”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也能吞进去，那些东西比玉液还要滋补，可惜量也非常少，平常的时候万九泽是不愿意用大量精神力来淬炼的，这可比提炼玉液难多了。

万九泽固然希望自己的修炼能够快速一些，毕竟他入行十几年身体内的灵气也刚刚华为液体，但平时却更喜欢正常的吸收形式，使用精神力淬炼元素虽然不难，但很危险，那是一种接近相术中灵魂脱体的状态，要是这时候被人打扰后果严重，所以也都是每次实在没东西给玄冥吃的时候才使用一次。

美食当前，玄冥也只好过着每周才能吃一次的悲惨生活，这一点倒是跟孙菲菲很相似，小姑娘比人家小孩长得高又聪明，整天缠着她爸要马上上初中，进入幼儿园第一天就把班里头最胖最状的男孩给揍趴下了，孙强这些年给人父母道歉的次数绝对比得上当年的金花，但每次一看女儿灿烂的笑容就下不了手教训。

孙菲菲最不满的事情就是上学之后越来越忙了，她要教训班里不听话的同学，要做老师布置的作业，要跟小朋友玩幼稚的游戏，如果不乖乖做这些的话哥哥会生气，这小家伙显然不知道，老师每次看见小胖妞一个眼神就能止住最难搞的小男孩时，心中那种又爱又恨的心情。

孙菲菲每天靠在幼儿园的小桌子上忧伤着，自己越来越忙，能跟哥哥玩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虽然哥哥每天都会教自己做作业，但已经不会抱着自己睡觉了，都是爸爸不好，为什么要买大房子，要是只有两间房间的话，爸爸妈妈住一间，自己跟哥哥住一间。她才不喜欢他们特意准备的小房间呢。

刚毕业的幼儿园老师看着一脸纠结的小胖妞，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都开始装大人，这让她这个还在走可爱路线的小姑娘怎么办呀！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小老师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小朋友们，把自己的玩具收好，我们下课了，小朋友们明天见。”

孙菲菲一听见这话动作那叫一个利落，飞快的收拾好东西背上小书包就往外跑，她身边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看见她飞快的跑出去，连忙也追了上去，只可惜运动力显然没有小胖妞来的厉害，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还是孙菲菲自己发现停了下来，皱着小眉头问道：“马齐齐，你跟着我做什么？”

胖乎乎的马齐齐连忙追上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菲菲，谢谢你昨天帮我打跑了坏人，你好厉害。”

孙菲菲一扬小鼻子，骄傲的说道：“是你太笨了，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叫老师，以后你跟我我混，看谁还敢欺负你。”

马齐齐连忙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小姑娘，又从自己的小书包里头拿出两个螺纹型的棒棒糖，举在手中说道：“菲菲，请你吃，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孙菲菲一看见棒棒糖眼睛就亮了，一把将两个棒棒糖都拿了过去，挺着小鼻子说道：“不用谢，以后有好吃的记得叫我。”

马齐齐愣愣的看着孙菲菲跑远，皱了皱小鼻子说道：“菲菲，我们一起吃棒棒糖。”说完有些垂头丧气的低下头，摆着自己的小短腿往校门口走去，远远的看见孙菲菲被他爸爸抱着坐上了车。

孙强第一眼就看见女儿手中两个棒棒糖，不由皱眉问道：“菲菲，棒棒糖哪里来的，吃太多糖可是会长蛀牙的。”

孙菲菲小朋友对自家老爸还是很讨好的，毕竟这是她妈要动手时候的最高保障，于是甜甜的说道：“爸爸，菲菲只吃一个，另外一个带回去给哥哥吃，菲菲有仔细刷牙，不会长蛀牙的。”

孙强再一次嫉妒了，凑过去狠狠亲了亲女儿，用胡子将她粉嫩的脸颊弄得红红的才放开，谁让这个小没良心的只记得他哥哥，虽然自己也不爱吃棒棒糖，孙强一路将车开到了商品街，这会儿这边的商铺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金花和万婷芳是舍不得那么早关门的，要不是都惦记着家中的孩子，他们俩跟人家一样开门到晚上十点。

车还没停稳孙菲菲就打开车门跑出去，孙强喊了两句小心也没放在心上，这地方停车难，他还得仔细找找位置，反正女儿从小玩到大，不远处就是妻子的店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孙菲菲乐颠乐颠的跑到一家甜品店，店员显然也认识这个几乎每天都要来的小姑娘，笑着问她要吃什么。

孙菲菲纠结的看着橱窗里头可爱的点心，最后选了一个还未吃过的冰激凌，一手两个棒棒糖，一手拿着冰激凌吃起来，走出店门两只眼睛就往两边的店面看，这商品街近年来越来越热闹，孙菲菲是在这边长大的，人又长得可爱嘴又甜，一路上好多店主看见了都会打招呼。

孙菲菲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从来不吝啬叫出走，走着走着却见一双长腿挡在自己的面前，小姑娘舔了舔冰激凌准备绕开两个柱子，却见那双腿也跟着自己动起来，小姑娘鼓起脸颊抬起头，却见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孙菲菲皱起了小眉头，暗道笑面虎不是好人。

虽然心里头是这样想着，但小心思很多的小胖妞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叔叔，你挡着我的路了。”

那唐装男人嘿嘿一笑，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低头故意说道：“这条路又不是小妹妹一个人的，为什么你走的，我走不的呢。”

孙菲菲偏了偏脑袋，嗷呜一口吞下了最后一点冰激凌，抿了抿小嘴侧过了小身体：“那我给叔叔让路，叔叔走吧。”

那唐装男人显然要逗着她玩儿，笑着说道：“那可不行，叔叔喜欢站在这里，这里风景好，叔叔还没看够呢。”

孙菲菲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闷闷说道：“你在欺负小孩，你是坏人。”

说这话的时候旁边一位店主大概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怕小孩是遇到了坏人，连忙走出来喊道：“菲菲，怎么啦？”

那男人回了那店主一个温文儒雅的笑容，忽然从手中拿出一个非常漂亮的气球，原来是他刚才一直藏在背后的，看着小姑娘一下子睁大的眼睛，笑着说道：“小妹妹，送给你玩儿好不好？”

这下他可错估了小胖妞，孙菲菲平生两大弱点，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许许多多的美食，这也是被她哥哥带出来的，至于其他的玩具孙强买的还不够多，甚至还有万九泽偷偷用炼金术做出来的奇怪小东西，对于这种虚有其表的根本不在意：“谢谢叔叔，我不要。”

眼看着小女孩已经用眼神在谴责自己，唐装男人却像是不在意似的笑了笑，低头想要摸一摸小孩的脑袋却被躲开了，那边店主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怪异，要不是正好有人在付钱估计就要走过来了，唐装男人便又说道：“那这样好不好，你给叔叔看一下脖子上的挂坠，叔叔请你吃冰激凌，想吃多少有多少。”

如果他说其他的东西，孙菲菲说不定真的跟着去了，反正甜品店她熟悉，可以大吃一顿宰一顿这个男人，这小胖妞以前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这个挂坠是哥哥送给她的，孙菲菲平常非常爱惜，连在幼儿园最好的朋友都只能看一眼，这会儿怎么肯给别人看，小孩滴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那一脸怪叔叔笑容的家伙，忽然蹲下来发出尖叫声。

这下可好，不仅仅刚才那个喊了一句话的店主，附件几家店面都有人走出来，一看还以为孙菲菲被陌生人怎么了，顿时脸色不善的走过来，孙强刚停好车走进商品街就听见女儿的叫声，快步跑过来一把推开那个唐装男人，将女儿抱在手中安慰：“菲菲，没事吧，他对你做了什么？”

“怪叔叔要抢我的项链，还想骗我去吃冰激凌。”小姑娘一句话成功的将唐装男人陷入不仁不义之地，周围的店主脸色都不太好看，这孩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要是在面前出点什么事情可不了的，再说谁家没有个孩子，这样的人渣绝对不能轻饶了。

孙强脸色更是难看，检查了一下女儿似乎没吃亏，将他放在身边朋友的手中就要动手，那唐装男人连忙说道：“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只是看这个小姑娘挺可爱的想逗逗她玩儿。”

“别扯淡，我刚才看见你鬼鬼祟祟挡着不让菲菲走。“刚才那店员撩起袖子说道。

唐装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蓦地看着众人身后喊道：“你来了正好，快帮我作证。”等众人反应过来回头，哪里还有唐装男人的影子，孙强出不了恶气，好在女儿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连忙谢了谢这些热心的街坊，又跟小孩说了这件事不能让妈妈知道，才带着小孩去了万婷芳的店里头，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一家人都要回去。

56、司嘉宁

因为怕万婷芳听说了担心，孙强也没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好歹精明的小女儿是没受惊，一转身就跟自己要多加一个冰激凌作为“安慰”，等万九泽和万婷芳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出来，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坐上车去乡下。

万婷芳往后头瞧了一眼，果然看见小女儿爬到了儿子的身上，女儿虽然才上幼儿园，但沉甸甸的身体他们大人都吃不消，看着那小家伙不踏实的样子，万婷芳忍不住说道：“菲菲，你自己坐着，别压着你哥哥，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整天要人抱，在幼儿园打架欺负人家小朋友的精神头去哪儿了。”

孙菲菲哪里肯，反正她认准了在车上她妈动不了手，更何况今天还是外公七十大寿的时候，她妈妈也就是口头上恐吓恐吓，小姑娘扭了扭屁股继续坐在哥哥的怀里头，连个眼神都没给万婷芳，倒是万九泽有些无奈，笑着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道：“妈，没事的，我家菲菲也不是很重。”

“她还不重，都要吃成一只猪了，你们两个就宠着吧，那天把她宠坏了就知道后悔了。”万婷芳忍不住呛了一句，又回头去看一脸正经的孙强，“你是不是又给她零花钱买冰激凌了，孩子已经超重很多了知不知道。”

前头的孙强连忙否认，后头的孙菲菲也有些忧郁的抬头，扑进哥哥的怀抱说道：“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很胖，妈妈老是说让我减肥，菲菲是不是变成大胖子了。”

大胖子是没有，小胖子是绝对的，万九泽抱着一颗爱妹之心，连忙说道：“没有没有，菲菲只是比人家的小孩都要壮实，你还在长大，身体需要很多很多的能量，等你将来跟哥哥一样高的时候，就没有人会说你胖了。”

小孩听了就高高兴兴的点头，又拿出自己藏着的两个棒棒糖说道：“哥哥，这是马齐齐送给我的报恩礼物，我特意留下来跟你一起吃，这个糖可好吃啦。我们自己吃，不给爸爸妈妈吃。”

随着身体的长大，万九泽其实也没有那么爱吃糖了，毕竟男性的因子在复苏，跟小时候的口味还是有些差别，但也不是那么讨厌就是，看着妹妹滴溜溜的大眼睛，笑着接过来剥开外壳，一人一个塞进了嘴巴，圆圆的棒棒糖味道还算不错，不是一味的甜腻反倒是带着一股水果的清香。

看见两个孩子感情好，万婷芳其实也是开心的，只是忍不住跟孙强嘀咕了一句：“你看看平时都白疼她了，有好吃的都惦记着她哥哥，把爸爸妈妈都忘了哦。”孙强心里头也酸溜溜的，笑着说道，“菲菲，你不给爸爸也尝尝？”

孙菲菲皱了皱小鼻子，舔了一下棒棒糖说道：“爸爸妈妈不是都要减肥吗，老师都说了，你们这个年纪要想胖起来容易，瘦下来就难了，菲菲不能害了你们。”

“这孩子是像了谁，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万婷芳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不过她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妈，虽然看不出年纪大，但心里头还是在意这些的，毕竟孙强可比自己小好几岁呢。

孙强也知道妻子心里头的担心，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也不管后头两个孩子在，举在嘴边亲了一口，万婷芳又羞又恼伸手去掐他，后头的孙菲菲抱着她哥哥也亲了好几口，又说道：“爸爸妈妈玩亲亲，妈妈害臊啦。”

“孙菲菲，皮不要了是不是？”万婷芳回头恐吓道，可惜小女儿靠山多不怕她，回头只能拿孙强出气，一车人顿时笑闹起来，万九泽看着母亲带着红晕的脸颊露出笑容，曾经在南方的那段日记他几乎都要忘光了，但那个时候即使是面对自己的时候，母亲的笑容也从未这般的轻松自在过，果然女人的生命中有一个疼爱她的男人，才是圆满的吗！

这些年宫田乡的路也都修得很好，孙强的车一直开到了家门口，听见声音金花就迎了出来，看见一家人大包小包的连忙说道：“来就来了，还弄这些虚的，平时送的还不够多呀，也不嫌累得慌。”

东西自然有万婷芳和孙强拿，万九泽就负责抱着孙菲菲进去，等进了院子把孩子放下，孙菲菲一阵风的跑出去，一把扑到万老爷子身上：“外公，生日快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呦，小胖子嘴巴可真甜，菲菲啊，你这要是再不减肥，爷爷都要接不住你了。”万爱国在老爷子身后扶了一把才把他稳住，忍不住出言逗她，小姑娘立刻鼓起了脸颊，张牙舞爪的说道，“才不是小胖子，哥哥说我刚刚好，大表哥是个大坏蛋，只会欺负小孩，外公，外公，你看啦，大表哥在欺负我。”

“万爱国，你皮痒了是不是，又在逗你菲菲妹妹。”金花一进来就瞪了儿子一眼，跟着万婷芳一起进了厨房，里头的万爱马才有空出来，看见庭院里头闹成一窝的人，笑着说道。“菲菲，你哥哥说得对，别听万爱国的。”

“爱马姐姐，你可回来啦，菲菲好想你呀，你不在的时候大表哥就狠狠的欺负我。”一看见万爱马孙菲菲眼睛更亮了，这才是跟她同一国，可惜万爱马考的大学在上京，离宫田乡挺远的，加上学业很忙，平时一两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最多的时候一个月都没见到。

万爱国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跟两个女人一般见识，拉着小九去一旁说话，他们军校那管理才叫一个严格，他回家的频率比万爱马还要更少一些，要不是这次他爷爷做生日还不能出来呢，这家伙显然对军校非常适应，原本就健硕的身体更多了一丝军人的硬朗和气场，讲起里面的事情来眼睛一亮一亮的。

让万九泽有些惊讶的是，这家伙好几次讲到一个比他高一级的女校友，内容无非是自己怎么被教育，那家伙还挺厉害之类的话，要知道万爱国脑袋跟他爹似的缺了一根筋，平常最看不惯那些娇滴滴的小女生，当然小太妹也不行，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看中过他，毕竟万爱国的身条样貌还是挺能唬人的，但这家伙愣是嫌弃人家不够爽快，啊呸，女人要那么爽快做什么。

万九泽刚开始还想着自家表哥这不是不是红鸾星动了，谁知道这家伙说了半天就是那女同学格斗如何如何厉害之类的话，压根就是把人家当兄弟了，万九泽摸了摸鼻子，暗道等哪天这家伙自己开窍了，红鸾星才会亮起来。

万家宴请的客人不算多，反正也不是做大寿，原本万老爷子只想一家人开心开心的，但万家人都觉得老爷子之前的整寿都没有好好置办过，这次怎么着都得热闹热闹，所以就将附近走得近的人家都请了来，好歹在院子里放了五桌酒席，看起来倒是非常热闹。

农村人办寿无非是吃吃喝喝，万家人怕老爷子喝高了对身体不好，买的是够味但酒精度数其实不高的好酒，村里人平时也都熟悉，喝起来就闹开了，孙强是个八面玲珑的，这会儿又是给倒酒又是给劝酒的，倒是比万亭玉还要忙一些，后者这会儿正守在老爷子的旁边，谁来灌酒的时候就给挡着点。

万婷芳和金花也招呼着客人吃喝，这时候难免要说道几个孩子的，万家两个孩子，万爱马就不说了，小姑娘一直都是拿三好学生回家的，但万爱国是个什么人他们能不知道，虽然不至于成天打架逃学什么的，可真不是学习的料子，谁知道居然能靠近军校，以后出来再不成也能当一个小警察不是。

万家这些年越过越好，瞧瞧人家车也买了，房子也翻新了，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村里头看得眼红的人多的是，那段时间没少人拿万婷芳的事情说嘴儿，可说归说，人家逢年过节的送出去的礼可重着呢，加上孙强是个能说会道的，渐渐的也就没人那这件事情来找不痛快了。

万九泽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不过今天宁村长和宁婆婆也来了，万九泽便走过去问问最近有没有宁左宸的消息，听见外孙的名字两个老人都有些黯然，宁左宸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句话都没让人带回来，以前宁夏还会打电话回来，现在倒好，除了逢年过节的那些礼物，他们都要以为女儿已经死了。

万九泽听了也有些失望，刚开始他还想着，这都是信息时代了，虽然宁左宸去了国外，但也不至于联系不上，谁知道这只小白眼狼一走就完全没消息了，这么多年连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那时候明明自家已经安上电话机了，万九泽越想越是气氛，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居然是个没心肝的。

屋子里正热闹着，却听见敲门的声音，因为今天做寿，所以万家大门是敞开着的，要是村里人的话肯定就直接进来了，金花有些疑惑的走过去，却见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见有人出来便笑着说道：“看来赶早不如赶巧，是在给万老爷子做寿吗，晚辈远道而来，倒是正赶上了好时候。”

金花一听这人说话文绉绉的，便知道肯定是冲着老爷子来的，她其实并不乐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找上门，虽然万家现在的一切都是当初老爷子赚来的钱做的成本，但金花总觉得给人看风水什么的是有危险性的，但人都到了门前，又是大寿的好日子，自然不可能把他赶出去，便只能说道：“这位先生是哪位，我看着倒不是很眼熟，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老爷子正喝得开心呢。”

院子里果然闹腾腾的，唐装男人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刚走进去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孙强喝多了酒正要出门放水，谁知道一抬头就看见那预谋“诱拐”自家女儿的嫌疑犯，一时间酒精上头，便大喝一声说道：“你这个拐子，居然还敢追到家里来了，看我不揍你一个四脚朝天。”

孙强说着就要动手，旁边的万婷芳赶紧给他拦住了，连声喝道：“干什么呢，今天我爸做生日呢，这谁呀，你认识？”

唐装男人见他们脸色都不好看，连忙笑着说道：“这可误会大了，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怪不得我看着那小妹妹就喜欢，原来是万老爷子家的孙女。”

一听这话大家都疑惑的朝着老爷子看去，听这男人的说话还以为他们是熟识呢，万老爷子却是微微皱眉，从刚才男人走路的架势和说话的门道，倒是可能是相术一路的，但他记忆中可没有这样的人，男人最多也不过是三十岁，他在这个乡里也待了这么多年了，不可能认识外来的。

那唐装男人也不卖关子，笑着说道：“在下司嘉宁，老爷子可能不认识我，但一定听过我师父，家师正是胡一立，曾经与老爷子师同太师傅，只可惜家师早年远渡重洋，倒是与老爷子并没有机会相识。”

说起这个万老爷子倒是想了起来，当初的时候师父确实是说过之前曾经收过几个弟子，其中天分最好的就属这个胡一立，可惜那时候国内动荡不安，胡一立家中剧变，之后就逃潜出过，之后便再也没有了联络，只是这些弟子只是记名，是没有拜过香案的，所以他师傅也并没有多么重视，只有这个胡一立当初他是起了收为关门弟子的心，后面只道是没有师徒缘分。

司嘉宁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状便笑着说道：“家师前些年去了香港，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回国，只是一直很惦记太师傅，所以才谴我回来看看，只是嘉宁惭愧，几年下来才找到了老爷子。”

万老爷子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吃一顿寿宴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

“是，只是来得匆忙没有带上寿礼，晚辈之后一定补上。”司嘉宁笑着说道，眼神从再在座的几人身上扫过，看见万家人脖子上都带着一块看似劣质的玉佩

57、较量

司嘉宁是个孤儿，或者说自愿成为了孤儿，曾经他有一位长得并不美丽但十分温柔的母亲，即使背负着骂名，她的母亲依旧疼爱着自己的儿子，即使他的到来是她一切痛苦的源泉，即使因为这个新出生的孩子被逐出家族，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母亲是那个家族的异类，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明明她也从未期待过这个孩子的降生。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出现，也许他们就会这样过着贫穷却快乐的日子，等将来他长大了赚钱了，母亲就能过上好一些的日子，然后他会娶一个跟她一般，不美丽却十分温柔的女人，生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可惜，那个应该被他称为父亲的人出现了，彻底打破了母子俩的生活，将他们拖进了深渊。

世界上有母亲这边善良温柔的女人，也有父亲那般凶恶阴狠的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到来没有给与他们任何的帮助，幼小的孩子眼睁睁看着母亲身上一点点多起来的伤口，看着曾经对着自己温柔的笑容一点点破碎，看着辛苦组建起来的家园败坏直到再也不复以往的温暖，直到那个清冷的早上，那个苦命的女人将他送到了曾经的家门口，然后失去了生息。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施舍，司家的主人并没有驱逐这个可怜的孩子，甚至出手处理了那个男人，司嘉宁是他给予的名字，他不会改变，但也并不想如同母亲希望的接受这个冷漠家族的庇护，那个死去的女人也许也是知道的，她的悲剧正是因为这个家族，可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够求助的，也是这个冷漠的地方。

在母亲简单的葬礼之后，司嘉宁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司家，他不喜欢那些故作姿态的亲人，也不稀罕那些怜悯施舍的眼神，幼小的孩子漫无目的的流浪，正如他所预料的，司家并不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私生子，从未派人寻找过他，而现在，他连起码的报仇都无法做到，那个男人已经死在了母亲的葬礼上，死在司家毫不在意的眼神中，你看，明明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司家人却吝啬的要留到母亲死去之后。

也许正是因为少年毫无生机的眼神，吸引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胡一立是谁，上流圈子里说出这个名字的话，任何人都要给三分面子，也许有人并不信风水那一套，但有前车之鉴，他们也绝不会冒犯这个危险的男人。

有天赋的天才，往往也是傲慢，我行我素之类的代表，更何况胡一立一辈子顺风顺水，家庭又是华人圈子里头鼎鼎有名的，他有傲慢的资本！收下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家伙，也不过又是一件随性而为的事情罢了，之后司嘉宁的表现倒是让他大大惊讶了一番，当初他拜在老人名下的时候，曾被夸过一句天赋，而现在这个孩子比之自己当年尤胜。

胡一立跟着那位相师学习的时间并不多，那时候他年纪小心很野，也并没有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相术之上，等到出国之后发现相术的用处，那时候已经后悔莫及，等到国门开放，他却再也教不了这个孩子什么，胡一立想到了远在国内的师傅，虽然依年纪来看那个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了，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将司嘉宁送了回来。

喜欢带着和善笑容的司嘉宁跟当年阴沉沉的小孩已经天差地别，他学会了胡一立所有的手段，但似乎连他的傲慢也一起学到了手中，当然，这一点也正是胡一立最欣赏的地方，当初听说师傅送他回国的原因倒是有几分兴味，但时隔多年要找那样一个人实在不容易。

司嘉宁并不急着找人，反倒是在上京上流圈子里头混得风生水起，他喜欢金钱，似乎有了这些，曾经的梦想就能实现了似的，而这一次会注意到万家，正是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案子，那个所谓的朱家他当然不放在眼中，但那个被修改过的风水局倒是让他颇为惊讶，在见识过国内的“风水师”之后，他几乎以为，这个地方的传承已经没落了。

而在查到万家老爷子的过往时，司嘉宁的兴趣都被挑了起来，一个人的世界多寂寞，多几个师叔、师弟什么的切磋切磋倒是更好，不过他倒是没料到，这个从未蒙面的师叔倒是有些本事，在街上看见那小姑娘脖子上的法器时他就觉得奇怪，等到了万家才算是明了。

并不算多么精致的法器，但这个时代，能制作出法器已经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更何况万家每个人脖子上都带着一个，司嘉宁脸上带着笑容，心中不知道在掂量什么，万九泽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故意隐藏了大部分护身符让司嘉宁兴趣更甚，当然，万九泽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给每个护身符都加上隐匿符咒，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

寿宴上的人似乎也没有在意万家多了一个年轻人，有几个好酒的还过来敬了几杯，司嘉宁都是一一笑着喝下，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万九泽从宁家两口子那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场景，这时候原本正在跟万爱国抢鸡腿吃的孙菲菲跑了过来，抱着他的小腿嘀嘀咕咕的说道：“哥哥，那个家伙是坏人，他想要骗走菲菲的项链，幸好菲菲比较聪明，不然哥哥送给我的项链就要被人偷走了。”

万九泽眼神一闪，笑着抱起妹妹放到了万爱国的身边，笑着说道：“是吗，那哥哥过去教训他，爱国哥哥，帮我照顾菲菲一些，别让她到处乱走。”

万爱国一听这好几年没听过的称呼便皱起了眉头，要知道万九泽一旦开口叫哥哥，那就是代表让他做的事情非常重要。

万九泽也不管万爱国的表情，见他强行将孙菲菲禁锢在怀中，给她塞了鸡腿才放心走到了老爷子身边，眼神从司嘉宁身上扫过，一边只是笑着给老爷子倒了杯茶：“爷爷，别喝太多酒，喝口茶去去酒气吧。”

司嘉宁这才注意到这个少年，心中暗叫一声不对劲，万九泽不管是外貌还是周身气质，都不该是让人疏忽的人物，尤其是这个少年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气场，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联想到朱家人的话，他倒是对这个同门师弟感兴趣起来，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样的，这个少年还是第一人。

万老爷子自觉在长久的岁月中，自己的那点血气都被磨损殆尽，但这个时候见这个据说是师侄的家伙跟外孙斗气，倒是生出一丝豪气来，拿着茶杯大笑了三声，见在这边也施展不开来手脚，便起身说道：“小老儿有些醉了，亭玉，强子，你们陪大家喝得痛快，我进去歇一会儿。”

万九泽自然是扶着老爷子进门，金花原本还有些担心，但见那司嘉宁也跟了进去，眼神一变转身笑着招呼客人去了，万婷芳心中虽然担心，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追上去，倒是孙菲菲气呼呼的咬了万爱国一口，后者疼的一哆嗦，这家伙下嘴可没有留余地的：“你个臭丫头，属狗的呢！”

孙菲菲呲了呲牙，气呼呼的看着那边已经关上的门，闷声说道：“要是哥哥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我要进去保护哥哥。”

万爱国没好气的掂量了一□上的重量，笑着说道：“你个小胖子，爷爷难道还能看着你哥哥被欺负，你进去捣什么乱，难道要用你的千斤坠压死坏人。”

孙菲菲一听顿时哀伤了，摸了摸自己胖乎乎的肚子，再看一桌子的好吃的觉得有些牙疼，果然做抉择什么的太困难了。

一走进客厅，万老爷子边带着两人坐下，瞧了一眼司嘉宁，笑着说道：“我与你师傅连同门之义都算不上，你千里迢迢的赶来，不会是为了给老头子祝寿吧。”

司嘉宁微微一笑，倒也没有玩那些虚的：“不瞒老爷子，师傅送我回国，原本是打算找到太师傅，虽然我们心中都知道机会不大，但毕竟是个念想。”

万老爷子叹了口气，那个动荡的年代他自身难保，幸好师傅在革命之前就去世了，也不算遭了罪：“师傅已经去世四十多年了，这次恐怕要让胡兄弟失望了。”

司嘉宁见他并不称呼自家师傅为师兄，便想到当初胡一立曾经说过，自己不过是记名弟子，算不得正式的，“那真是可惜，师傅知道恐怕是要难过了，还请问太师傅的墓穴在哪儿，要是可以的话，小辈想要去祭拜一下。”

万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也算你有心，可惜师傅当年去世之时，让我将他火化，骨灰撒入江河之中，死后更加不许立碑，若是你有心，便朝着江河之地叩拜三下，也全了当年的半徒之意。”

司嘉宁点了点头，一旁的万九泽倒是第一次听到太师傅的身后事，其实尸骨最好的处理办法是入土为安，如果葬的好的话还能荫蔽子孙，但入土之地变化也是不可控的，当时好不代表以后都好，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古代帝皇墓穴被挖掘出来，要知道暴尸荒野才是最惨的下场之一。

火化在这个时代已经普及，自然也是有好有不好，将骨灰塞进江河融入天地，可以让一切重归轮回，其余人想要再找到他的阴魂也不可能，这个风水师恐怕是恐惧自己死后再被利用，要知道风水师的阴魂可比一般人的好用很多。

司嘉宁见老爷子并不继续说话，暗叫一声果然是只老狐狸，一边只好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师傅说过，当年他追随太师傅的时间太短，并不能将东西学全了，若是遇到同门中人的话，也能得到一些指点！嘉宁不才，还请老爷子教导一二。”

老爷子却是微微摇头，开口说道：“教导可谈不上，当初师傅夸过胡一立的天分极佳，而老夫在相术之上修为一般，只爱风水一路，与你并无多少益处。”

老爷子会拒绝也是意料之中，司嘉宁觉得要是人家一见面就倾其所有才奇怪，所以也并无什么气愤，继续说道：“老爷子是前辈，只当是指点后辈便可，不说其他，就说这法器一道，师侄便从未涉猎。”

万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人都说青出于蓝，我对法器一道只是皮毛，制作出来的东西估计你也是看不上的，不过我这个外孙却分外喜欢这些，若你有心的话，倒是可以交流一下。”

万九泽听见这话挑了挑眉，笑着走到了司嘉宁面前，忽然拽下自己脖子上的法器，递到司嘉宁面前说道：“先生若是想要瞧瞧，尽管拿去看便是。”

司嘉宁微微一笑伸手就要接过去，等到出手才发现那法器之上气息不同，他脸色微微一变，见少年眉眼弯弯的模样便知道要考校自己。

司嘉宁也不慌乱，手中按着乾坤之路探过去，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少年居然在手掌之间布下了一个小小的乾坤八卦阵，而生门就在他现在所探之下，万九泽暗道这个人倒是有些本事，小小的手掌之间，两人你来我往不亦说乎，而一边的老爷子端着茶杯不动如山。

在少年的面前，司嘉宁的自负被慢慢的剥落，原本的轻视之心也收敛了起来，他好歹比对面的人虚长十岁，但在方寸之间却奈何不得这人，虽然这时候有人进来的话，一定会怀疑这两个孩子中了武侠小说的毒，这手掌的翻滚速度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

最后少年微微一笑，司嘉宁露出一个颓败的神情，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是我技不如人，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弟弟的手掌乾坤一般人可破解不了，只这一手就够我研究一段时间了。”

万九泽得意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有些可爱，也许他就是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加像少年一些，比方才那种沉稳多了一丝活泼，司嘉宁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他喜欢干净而温柔的人，眼前的少年正好都符合了这些。

万九泽笑着将护身符放到了男人的手上，笑着说道：“司先生先看的话只管说话就是，你不说的话我可不知道你要不要。”

司嘉宁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故意捣乱的少年也挺有趣：“是吗，那倒是我的错了，谢谢万小先生的护身符，容我好好看看再还给你。”

58、招揽生意？

要说厚脸皮，万九泽觉得自己见过的人中，这个司嘉宁绝对能拿第一，他爷爷还没有认下这个师侄呢，这家伙在接过护身符之后就一口一个师叔的叫，连带着占他便宜，小师弟叫的那叫一个欢快，偏偏脸上带着笑容，连一开始身怀敌意的孙菲菲很快也被收服了，当然，这大概跟这家伙一个电话叫过来的众多礼物有关。

人要无敌，脸皮一等一，这家伙就这样赖在万家不走了，上门好歹是客，这家伙又是可着劲讨好一家老小，就是金花也没能吧赶人走的话明着说出口，万九泽倒是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但是这个家伙就是当做听不见，其实司嘉宁也是个人精，虽然经常试探着两位同门，但一直把握在底线之内。

习惯了家里多了一个人，万九泽开始觉得有人切磋也是不错的，虽然这位司嘉宁小师兄的水平不咋滴，但大概是他师傅胡一立早年去了国外，在相术方面的研究更多是依靠自己的探索和西方文化的影响，在操作起来的时候带着另一种风格，万九泽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倒是颇为兴味。

万九泽从来不是小气的人，既然老爷子没有阻止，他也乐意将自己的相术教给这个男人，司嘉宁虽然心机深沉，但却不是大凶大恶之徒，而且为人颇为仗义，对他唯一的师傅也尊敬有加，不过他愿意教导的也是老爷子教给自己的一部分，其余不管是从异世界带过来的还是玄冥口述出来的，少年都选择隐藏起来，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万九泽却不知道，老爷子之所以会留下这个人留在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自己最疼爱的外孙，一直以来这个孩子都很少要人操心，不管是小时候的乖巧还是长大之后的懂事，这样的孩子却总是让人心疼，尤其又是继承了自己所有相术的徒弟，老爷子可以说对孙子辈都是喜欢的，但一定要说出一个最的话，肯定就是万九泽。

从那个幼小而苍白的孩子跟着他的母亲来到了万家，老爷子就喜欢这个有灵气的孩子，事实上这个孩子也从未让他失望过，但超乎预料的天分带来的不仅仅是好处，现在有他，有亲人帮忙看着，但以后呢，孩子总要一个人面对世界的，以前他让孩子跟宁左宸亲近，其实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思，只可惜他预计错误，宁左宸没让这孩子脑子里头弯弯多一些，倒是把他宠得越发不像样了。

而司嘉宁不同，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又八面玲珑，万九泽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就算学不会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能不那么“真诚”一些，万老爷子是用心良苦，但可惜的是，万九泽再一次辜负了他的希望，在少年的心中，不管哪辈子都是力量之上的原则，真要说起来的话，这辈子已经圆滑不少了，哪里像他还是炼金师的时候，那才叫一个为所欲为。

短短的一个月内，收获最多的大概就是司嘉宁，原本并不抱着希望来的青年收获良多，连带着对爷孙俩也多了一分尊敬，他曾打电话过重洋之外的师傅，可惜胡一立知道太师傅去世，而现在唯一的联系人又不是曾经还相处过的师兄弟时，也没有了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冲动，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为了家族没少做有违天和的事情，虽然比万老爷子只老了十岁，但身子骨却远远不如，这也是阻挡他回国脚步的最大原因。

一个月后，即使脸皮超级无敌厚的司嘉宁也觉得不能继续住下去了，没看见孙菲菲每次过来都偷偷朝着他翻白眼，大人们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一个成年男人，无亲无故的突然住进来，那跟吃白食的有什么两样，司嘉宁倒是很好奇那间连老爷子都不会进入的小房间，但不管是从道德还是实力上，他都没办法进去一查究竟。

万九泽的护身符早就已经拿了回去，司嘉宁从其中分辨出来的符咒只有三种，分别是清心符、护身符和静心符，其余的却都看不出来，他下意识觉得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符咒，但以目前的水准却无法分辨，之前他的出现倒是给万九泽提了醒，隔天就给家里人的护身符上再放了一个隐匿符，省得被行里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司嘉宁在卜筮、堪舆、命理、相术、占梦、择吉六大相术之道上修为极佳，但对符咒和法器就几乎一无所知，即使这一个月通过万九泽学了很多，但他从小在国外长大，胡一立虽然要求他学会汉字，但老爷子自己的术法就不行，从而导致司嘉宁也是钢笔字还可以，毛笔字就跟狗爬似的，一个月的时间一共也就成功了两张符咒，这还是万九泽看不过去暗地里帮了忙的。

司嘉宁暗道自己不是那个人才，倒是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纠缠太多，他看着万家人人一个的护身符十分眼馋，可惜万九泽这时候变身小气鬼，连送的话题都没提起来，司嘉宁也是不知道万家人的护身符中放着的是玉髓，他若是知道的话，恐怕良知跟欲望会挣扎一番，说不定还会诱拐孙菲菲送给自己什么的。

万九泽倒不是真这么小气，若是司嘉宁开口跟自己要的话，他肯定也是会给的，对待自己人万九泽从来不会吝啬，但人家没有开口要，万九泽当然不会自己屁颠屁颠的倒贴过去，毕竟在他的心里，相术一道的人应该都是会制作法器的，就跟老爷子当初见面的时候还不是拿出了两个护身符，虽然没有自己制作的精良，但效果也不错。

也就是这么一个大误会，让很多年后知道真相的司嘉宁后悔不跌，他倒是很想马上开口，但那时候小白兔身边已经守着一只大灰狼，要是他敢让小白兔“累着”，大灰狼虽然不至于一口吃了他，但放在爪子底下折磨一番还是可以的，一失足即成千古恨说的就是这样的大误会。

司嘉宁一住就是一个月，他在上京工作室里头的几个下属却急得嘴上冒泡，司大师是谁，那是回国之后就上手了几件大case，上层圈子都知道的人物，这家伙还弄了个日不过三的规则，平时的预约都已经排到三年之后了，这家伙却一走就是一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打回去，几个下属还以为老大被哪个黑帮带走做掉了呢。

等司嘉宁施施然的把电话打开，手机铃声就一直没有停过，万九泽被打断了思路很是鄙视的瞧了他一眼，司嘉宁摸了摸鼻子去外头接了电话，那边一片哀嚎的声音，司嘉宁也知道自己这次做得不太地道，听了属下整整一个小时的抱怨之后，才掏了掏耳朵说道：“老子自己开的工作室，还不准给自己放假了，去去去，把后面一个月的事情也都推了。”

那边是什么反应万九泽不知道，他只看见不负责人的老板司嘉宁一副悠然的样子，走进来还喝了口茶，可惜没等他悠闲多久，门口就响起了汽车鸣叫的声音，门口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怎么看都是精英人员的男人走了进来，一看见正在吃葡萄的司嘉宁眼睛都齐齐红了，当然，他们都是没带墨镜万九泽才能看见那一双双红彤彤的眼睛。

司嘉宁对于几个人能找到这儿也不奇怪，毕竟当初他让人送货过来就用了这儿的地址，等再开了电话，这三个家伙就知道能够过来打扰了，不急匆匆的过来才奇怪了，那三个家伙也不说话，只红着眼睛抹着眼泪站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万家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万九泽怕金花他们回来吓一跳，连忙将三人都放了进来，这时候白虎威风凛凛的站在主人身边，一副镇宅之犬的凶悍模样，老爷子在上楼听京剧，对楼下的事情不闻不问，今天原本是该上学的日子，万九泽已经为了这家伙缺席了好多天，再不去的话他家老师恐怕也要上门了，于是便直接说道：“有人来接你了，那你就赶紧回去吧，正好我也不用再请假了。”

司嘉宁摸了摸鼻子，虽然他自己没有正常的上过学校，但也知道上学对中国的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自己住在这儿是有些不妥，再一看三个属下红彤彤的眼睛，也知道这段时间是为难他们了，便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的，不就是休息了一个月吗，又不是走了一年半载，人活着啊就是没有自由。”

万九泽瞧了眼那三个西装属下，真心的为他们感到悲哀，得到这么一个老板真是件无比悲惨的事情，谁知道司嘉宁下一句话就是：“算了，看在你们这个月也辛苦的份上，回去都拿两倍工资，老板我大方吧。”

回答他的自然是三位属下响当当的声音，刚才红着眼睛什么的似乎都是过去，瞧了眼那精神抖擞的样子真是让万九泽见识了一番，司嘉宁哈哈一笑，走过来一把搂住万九泽，对着三位属下说道：“都来见见我的小师弟，以后你们老板要是被扣在哪里出不来的话，就来找他求救。”

万九泽一听顿时一头黑线，司嘉宁嘿嘿一笑，又说道：“小九，不随我去上京转转，也可以在我工作室里头挂个牌什么的，到时候给你算一等风水师的价钱，平时赚钱零花钱肯定是够了。”

那三个西装男子倒是觉得有些惊讶，他们老板是什么人，那是雁过拔毛、笑面老虎，这会儿居然对一个小少年十分和蔼，真笑假笑，他们跟着老板这么多年还是看得出来的，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家伙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讨好，这真的是他们眼高于顶，对那些所谓的上等人也爱理不理的大老板吗。

万九泽一听这话倒是真的开始考虑起来，毕竟他确实挺缺钱的，不知道为什么到手的钱总是存不住，玉石上头的花费非常大，弄得他偶尔想做点什么手头也非常紧，万婷芳和孙强对他的零用钱都十分大方，但这也是对比同年龄的孩子罢了，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亿万富翁。

万九泽脸皮子薄，肯定是不乐意跟万婷芳要钱买这些东西的，现在又养着一口子贪吃龟，但想到自己还是学生，这次家里来客人，万婷芳没办法让他请了几天假，这还是老爷子除了面的，要是自己说请假去上京接风水工作的话，他娘发起飚来，指不定就要收拾了他的小屋子。

看见万九泽的犹豫，司嘉宁自然不乐意放过他，凑过去建议着说道：“你年纪还小，家里肯定指望你以学业为重，不过一周不是有两天周末吗，到时候你去上京看看我这个师兄，你妈妈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事实上，他放假的时候做什么，万婷芳确实是不会管着，但他家有一个孙菲菲，平时上幼儿园也就罢了，到了放假的时候那就是万九泽身后的一个小跟屁虫，那是肯定不能甩掉的，不然的话这家伙绝对会找万婷芳哭诉，万九泽有些郁闷的想着。

司嘉宁见他似乎有些心动，再接再厉的说道：“我那儿非常自由，没事的时候你尽管随便玩，有事的时候出现一下就好了，不是我说小师弟，相术这一行也是讲究一个经验的，说理论我肯定没你厉害，但相术之外的条条道道，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来玩玩也是积累一些经验，以后出门的时候不至于被人坑了。”

说起这话万九泽确实是心动了，再转身一看虽然还是觉得司嘉宁没安好心，小少年还是点了点头，司嘉宁嘿嘿一笑，将自己的名片塞进了少年的手中，带着几个手下扬长而去，一路上那叫一个灰尘飞溅，鞭长莫及。

上了车几个属下倒是觉得奇怪了，司嘉宁瞧了他们一眼，笑着说道：“别觉得奇怪，等你们见了他的本事，就知道你家老板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以后对着我小师弟尊敬着点，要是惹到什么麻烦的话，你们老板可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59、原来师兄这么便宜

司嘉宁在上流的圈子里头有点身份，人家一般也是会给一些面子，当然这个都是建立在他相术风水师的基础之上，有钱有势的人给你面子，大部分都是为了得到相应的利益，所以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月，给工作室带来的麻烦不可谓不小，幸好仅有的三个属下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虽然频频有人找上门来，但好歹是没让人砸了招牌。

等司嘉宁回到了上京，之前的预约便接踵而来，司嘉宁接手的生意大部分都是风水或者相术，虽然他师傅胡一立自己也没有严格遵守相术一道的规则，年轻的时候违法乱纪的事情没少做，为了家族利益更是沾过人血，但在教育徒弟的时候，能不沾手的事情还是不准他碰，司嘉宁又不是胡老爷子，跟家族黏在一起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所以接的生意也都是安全范围之内。

当然，这并不代表司嘉宁就是好欺负的，这家伙捉弄人的本事绝对比万九泽来得多，万九泽大概是受到了上辈子炼金术的影响，做什么事情都是精益求精，这样一来出手的时候就严重了一些，这家伙虽然做一个诅咒符，效果绝对是司嘉宁的好几倍，伤到人命也不足为奇，这其实也是万老爷子最担心的地方，怕外孙伤了人命还不自知。

万九泽也没马上去上京，他之前请假的时间稍微多了一些，虽然成绩一直都是年纪最好的，但也挡不住老师们担心，这马上就要中考了，这孩子可是被重点关注的，万九泽琢磨着自己争取考好一些，报一个在上京的学校，到时候家里的管制肯定就减少很多，那他再去司嘉宁的办公室也方便一些。

要说万九泽放不下的，除了小工作室肯定就是孙菲菲，前一个是他已经用习惯了，虽然制作出了空间法器，那也是只能放放东西，取代不了小房间的作用，少年琢磨着要是能在上京买个房子就好了，自己能住进去再做一个工作室，但现在的房价已经飞快的上涨，他们镇上的房子他都买不起，更别说是上京了。

而孙菲菲就更让人操心了，这女娃娃对哥哥的依赖达到了空前的程度，要是一天见不到万九泽那就得闹腾一番，谁说都没用，万婷芳曾经用武力镇压过几次，谁知道这娃娃躲进房间哭了一整夜，弄得大家都不忍心，把万婷芳和孙强弄得又是发愁又是心疼，儿子总不能一直留在家中吧！

等到万九泽报考高中的时候，万婷芳更是把头发都愁得发白了，他们镇上倒是有高中，但教学质量什么的肯定是没有上京市里头的好，瞧瞧学校的师资水平就知道了，但儿子要是去了上京，闺女估计又要闹腾了，最后还是孙强拍了板子，儿子总不能一辈子陪着闺女，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孩子的前程，菲菲也要上小学了，到时候接触的人多了，肯定也不会这样依赖她哥哥了。

等万九泽的成绩出来，中考第一名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报了跟当年万爱马同一个学校，主要是那个学校的地理位置好，离家并不是十分远，而且算是难得风景秀丽的名校之一，以他的成绩稳稳的能够进去，只不过需要住宿过去，一开始万九泽只想到离家的便利，这会儿倒是想起万爱马说过的事情。

万爱马曾经代表老师去检查男生宿舍的卫生，然后回来的时候没少吐槽了一番，她哥爱国也不是那么爱干净的人，但挡不住金花见不得邋遢，要是被她看见脏袜子乱扔什么的，那可是要吃竹笋草肉丝的，在这样的压力下，即使是万爱国也是乖乖的将东西放好，等到跟万九泽住了，又觉得自己要承担哥哥的重任，倒是把坏习惯改正了许多。

等真的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万九泽想到将来要跟臭袜子臭鞋子臭衣服住在一起就觉得慎得慌，万婷芳看见儿子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回，临了也觉得苦恼起来，最后跟孙强一商量，要是小九实在不乐意的话，那就在学校附近给他租一间房子。

一听到哥哥要去上京读书，以后平时都不回来了，周末也有可能不会来，孙菲菲小胖子顿时变成了大泪包，从知道的那天开始就眼泪汪汪的跟着万九泽身后，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恋恋不舍，这家伙大概也知道这次不是哭闹能解决的事情，每天就这样愁眉苦脸的，弄得一家人都哭笑不得。

万九泽只好答应小孩以后要是回家就要抱着她睡，当然这个暑假都是要睡一起的，每天都给小孩打电话，一定要每天想着菲菲一百遍之类的不平等条约，暑假里头孙菲菲那个腻味，看得孙强都快忍不下去了，这俩娃娃要是没有血缘关系，他马上就给定下娃娃亲，以后成了俩口子得了。

到了后来万婷芳和孙强也看习惯了，等孙菲菲长大了没少因为这件事情笑话她，当然小姑娘不以为耻反以为傲就是了，他们也没时间一直看着女儿，除了店里头的活儿，两个家长还特意去了一趟学校附近找房子，小九的习惯他们是知道的，喜欢安静风景好的地方，但学校附近别的没有，小摊小贩特别多，要一个安静的地儿还真是难找了。

每隔多久司嘉宁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个消息，带着礼物笑呵呵的找上门来，无非是说起自己正好住在那个学校附近，有公交车几站路就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那叫一个安全安静秀丽秀美，而且四室两厅的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住，万九泽要是过去作伴的话那是再好没有了。

司嘉宁在万家一住就是一个月，万婷芳几人不知道真相，还以为是老爷子那一辈的渊源，至少看起来两家的关系应该是非常不错的，这家伙又是盛情邀请，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圈儿，最后万婷芳还是执意要给房租，就当是意思意思也是不能省了，不然儿子住在人家家里也不自在不是，司嘉宁推辞了一下倒是也收下了，对于这一点万九泽十分不屑。

找到了住的地方其他的就简单了，万婷芳生怕孩子住的不舒服，差点没把家里的东西重新备一份过去，走了几趟司嘉宁的客房就大变样了，万九泽也毫不客气的占用了其中一个杂货间，布上禁制之后，虽然这还是司嘉宁的资产，但他却已经没有进入的权利了，对于少年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司嘉宁也是笑着默认了。

暑假里头来回了几趟，万婷芳孙强都是跟司嘉宁熟悉起来，等知道这位是从事风水行业的，当下明白了老爷子与他的关系，万婷芳因为儿子住在人家家里的缘故，对司嘉宁的态度也好上了不少，就是孙强也把当初的大误会给忘了。

这么租一个房子几乎算是搬了次家，等开学的时候万九泽倒是无事一身轻了，也就是万婷芳孙强带着他去报名，孙菲菲也闹着要跟上，到了学校一看，来送家里孩子上学的家长还真不少，最夸张的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连带着父母都来了，那叫一个浩浩荡荡，因为不用申请住宿，万家人没一会儿就报好名了。

万婷芳原本想着去请司嘉宁吃一顿，但不巧那家伙正好有事情，反正现在两家熟悉，倒也不急在一时，孙强就提出先去给儿子买部手机好联系，原本暑假就该给买的，后来事情一多倒是忙忘记了。

这时候手机已经五花八门的非常多，万家人不太懂这些，万婷芳连带着孙强都是用最常见的牌子，万九泽对这些也不在意，孙强刚才在校门口见着许多家长都是开车送孩子来的，还都是一等一的好车，怕儿子拿差的手机被人看轻了，转了一圈儿挑了个两千多的买下，万婷芳倒是有些不舍得了，这价格购买他们的那种手机三个了。

不过这手机不仅仅能打电话发短信，还能拍照录像，万九泽给家人拍了个全家福存下来，孙菲菲又拉着她哥拍了好几张亲密照，让哥哥以后每天都要看一百遍，万九泽顿时哭笑不得，要是真按照这家伙的话做，自己一天别的事情都不用做了，光顾着想孙菲菲看孙菲菲了。

买好手机两个家长又带着孩子在商场里头逛了逛，买了些觉得用得上的，孙菲菲也得到了一个洋娃娃，虽然她看起来并不那么喜欢这样女性化的玩具，但孙强打心底想把小女儿打造成小公主的模样。

等送了两个家长外加妹妹回去，万九泽才悠悠然的打车到了司嘉宁的工作室，这家伙的工作室人不多，地点倒是一等一的好，正在紫禁城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里头，人家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伙都是贯彻的彻底，人家要走进来只能用双腿。

四合院并不算大，装修的十分古色古香，用司嘉宁的话说是有风水的气氛，万九泽看着就觉得故弄玄虚，不过里头好几个不起眼的布局，能让进入的人心平气和，舒缓情绪，一旦走进这个工作室，其实也已经是在司嘉宁的掌控之中了。

万九泽到的时候，司嘉宁的客人还没出来，他办公室的木头门紧紧关着，不过工作室的几个人显然都认识这位小师弟，有了司嘉宁的话在前头，招待起来倒是十分的殷勤，万九泽也是这才知道，原来这三位属下里头，顾志泽也会一些风水的皮毛，刘旭能给人看点命，胡安平就是纯属管家婆，不过前两位懂的都是皮毛，司嘉宁可不是什么好老师，能不能学到但看你自己的本事。

万九泽等得无聊，就去逛了逛司嘉宁给他准备的工作间，看着依旧是古色古香的风格，万九泽琢磨着可以在什么地方放什么东西改变一下局势，他尤其是喜欢屋子中间的大屏风，觉得那家伙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挡在门口可以挡住许多污浊之气。

那客人在司嘉宁的办公室一待还就不出来了，万九泽到处走走看看，顾志泽和刘旭偶尔也有客人进来，那边的胡安平是负责给人端茶送水顺便收钱的，万九泽看见人家付款倒是有些好奇起来，吧嗒吧嗒的走过去，一瞧胡安平桌子上还放着一个价格表，对方也没有避讳他的想法，笑着说道：“我们工作室也是明码标价的，万先生的部分还没有做出来，等以后确定了会加上去。”

“室内设计咨询、室外设计咨询、心理咨询，这些是什么？”万九泽好奇的问道，胡安平一听便知道自家老板的这位小师弟还不是行内人，不然也不会不懂这些术语，他笑着解答道，“风水这一行毕竟玄之又玄，不能光明正大的开公司，所以对外我们寻安堂都是宣称做各种咨询，室内咨询是看室内风水，一般是住宅风水，室外一般是大型的企业、大厦的风水，而心理咨询就是给人相命。”

万九泽点了点头，暗道原来相术这一块还有这么多的条条道道，他摸了摸鼻子又看见后头的价格，这下可是惊讶起来，原来室内咨询才一万块，室外才五万块，而更加便宜的是心理咨询，十分钟居然才要五千块。万九泽顿时觉得自己风化了，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卖便宜了，现在一看他这位师兄才是真正的廉价买卖吗！

见万九泽的脸色怪异，胡安平还以为他是觉得价格惊人，当下笑着说道：“我们老板是圈内的红人，所以价格才这么贵，你别看这价格是人家风水师的十倍，就这样上门来的人还络绎不绝呢，不过老板的服务也是最好的，跟街边几十一百的肯定不同，再看这个相命，普通的算算和要改变一些什么，当然也是不一样的。”

万九泽不但没有被安慰，反倒是更加纠结起来，他一直以为相术可以赚很多钱，像很早之前看了一次，陈家很大方的给了一百多万，在那个年代可以算得上是巨款了，再看眼前的这次，朱家给了十万他还嫌少了，这要是放到师兄这边的话，岂不是要做好几次才能赚到，果然他已经是最昂贵的那个档次了吗，万九泽一时间觉得十分兴奋，自己到底是没有卖亏了，一时间又觉得有些郁闷，他要是来司嘉宁这边的话，会不会也变得廉价。

60、小姐，你是克夫命

等司嘉宁解决了那个难缠的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第一次登门的小师弟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原本司嘉宁觉得今天已经够倒霉了，遇上一个极品的人，他的时间可是按照分钟来算的，那家伙然也舍得跟他唠嗑那么久，真当他这里是心理咨询室呢，其实司嘉宁也知道，这些上流阶层的人，谁心底没点乌七八糟的事情，他这一块地方布下了静心咒，来的人会觉得心平气和，自然愿意多待一些时候。

原本万九泽愿意过来，司嘉宁是非常开心的，但如果一来就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司嘉宁不得不思考自己是哪里让这位小师弟觉得可怜了，莫不是他从自己的面相看看到了过去，但是不应该呀，他们朝夕相处一个月的时间，该看见的早就看到了，那时候小师弟可从来没说过什么话。

等万九泽跟着他走进房间，看了看四周之后才开了口：“师兄，原来你卖的这么便宜……之前我跟爷爷去朱家看风水，也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虽然路上来去花了点时间，但一下子就赚了十万，你出门一趟只要一万块，是不是太廉价了，那我以后要卖多少钱？”

司嘉宁早就知道这个小师弟的“市侩”，倒是没料到他问得这么仔细，不由笑着让他坐在自己对面，挑眉说道：“你看到的是对外的价格，小九，风水这一行虽然赚得多，但风险也是非常高的，对于一般没风险的，那个价格也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自然是要酌情处理，不过你要是真敢挂出十万块的话，估计是没几个人会找你的。”

万九泽当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要不然的他也不会在乡下一待就是这么多年，不过一想到自己也要来这边贱卖，小少年还是有些不甘心，憋了憋嘴巴说道：“就是稀少才应该卖的更贵，行价都被你拉低了。”

司嘉宁听了哭笑不得，要知道马路上那种相师都是十块钱看一次的，他这个价格在人家眼中已经是天价了，整一个中州估计也就两三人，当然，香港台湾那边风水一道更加旺盛，倒是有更加昂贵的，其余像泰国的降头之类害人的法术，要求的价格更高，但那又是另一种说法。

万九泽听他讲了一遍相术圈子里的事情，不由感叹自己是没赶上相术的好时候，等司嘉宁拿出属于他的价目表来，又有些不情愿起来，原来上面的价格然比司嘉宁自己的还要再便宜一些，司嘉宁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嫌弃哭笑不得，他这位师弟平时看着挺视金钱如粪土的，怎么关键时候能比得上葛朗台：“小九，你才刚入行，什么名声都没有，要是直接挂我的价格，人家还不直接找我算了，不如先摆这个价格看看，等你有了名声，比我更贵也是可以的。”

万九泽叹了口气，想着总算是比外头的两位高一些，司嘉宁又安慰他这个价格已经算很贵了，又给他讲了一些上班族的工资基础，他要是一天接一个的人的话，都比得上人家经理级别的高档人员了，万九泽总算是心平气和的接了下来。

司嘉宁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看着一副精明的样子，其实心性完全就是个孩子，最喜欢争强斗胜什么的，连价位都要拿出来比一比，当知道自己比很多人都贵的时候才开心起来，不过他作为师兄，自然是要看顾着师弟一些：“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但是你手中的法器不要随意乱给人，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的话，百万价格都是便宜的。”

法器跟相术可不同，相术不过是给你讲讲以后的命运如何，要改变起来也不过是略微的调整，但好的法器可以护人性命，他师傅胡一立当年的那一个法器还是给他挡了一颗子弹才碎裂的，后来自己做出来的效果都不佳，反正是挡不住子弹的，这位小师弟的手艺他不清楚，当然也不会拿枪支来尝试，只不过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的话，麻烦可不小，到时候人人上门来求，他们哪有那么多的法器。

司嘉宁当然不知道，他家师弟想要制作法器的话，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但万九泽一想到自己已经贱卖了，法器肯定不能掏出来卖了，下午的时候工作室十分空闲，司嘉宁喜欢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上午接待，下午通常都是关上大门，自己搬张椅子放到葡萄架下看。

万九泽对晒太阳没兴趣，他觉得那工作室还是挺符合自己口味的，但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很多，索性趁着下午没事就进进出出将需要的东西都找齐了，司嘉宁连带着寻安堂三伙计都看得目瞪口呆，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

等日暮西斜的时候，司嘉宁施施然走进小九的办公室，一瞧之下啧啧称奇，原本他买下这个四合院的时候，就是看准了这地方风水不错，在他改动之后自然是更加，只是小九这个房间被他稍稍一动，然形成了一个风生水起的清心聚灵阵，这寻常人进来能够安神静心，待得久了还能延缓衰老，而像他这样的风水师要是待久了，对修行十分有利。

司嘉宁自己在法阵上头是半吊子，也就是能做一些简单的阵法，这会儿看见了那叫一个眼馋，万九泽见他眼珠子都要掉进自己房间里头了，连忙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房间也加一个，或者用一个总的阵法将整一个四合院囊括进来，反正也不废什么力气。”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肯定不乐意布大一些的聚灵阵，毕竟灵气这东西是有限的，他要是将整个四合院都囊括进来，也就是代表吸收的人要多许多，即使他们的吸收只凭自身的本能，那也会消耗掉好一部分，但万九泽不在意，他要是乐意吸收灵气的话另有其他强悍的办法，根本不怕别人来分享。

有大好的事情放在眼前，不接受那才是傻子，司嘉宁原本还打算假装推辞一下，但想到小九的性格自己要是一推辞，没准他还以为自己真的不要不给了呢，于是便乐滋滋的收下了这份大礼，有了这个聚灵阵，这娃别说是住在自家，房子直接过户给他都没问题。

司嘉宁看着小九在屋子里头忙来忙去，偶尔随手就能留下一个简单的符咒，顿时觉得画符咒这个真需要天分，就他那毛笔字的水平，之前的静心咒还废了好几天的功夫呢，哪像人家，司嘉宁心中的小恶魔小天使缠斗起来，他是不是要奋发一把去学一下博大精深的中国法呢。

寻安堂三伙计刚开始还不知道小九在做什么，等法阵完成，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顿时一清，与外头几乎是两个世界，跟之前司嘉宁画了大功夫才弄出来的静心咒效果大大不同，这下子三人看向万九泽的眼神便多了一丝敬慕，果然老板的师弟是个厉害的人物。

等静心聚灵阵全部完成，司嘉宁顿时觉得自己定下的价格亏了，这样的好地方那些俗人就是进来坐一坐，也不只是那个价格呀，司大老板摸了摸下巴，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趁机把价格往上提一提，只是看了眼万九泽便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他要是敢就自己提高价格的话，这家伙说不定会为了泄愤而将阵法给撤掉。

万九泽这个不高不低的价格挂出来，果然马上找他的人很少，虽然这家伙挂着的名声是司家老板的师弟，但师兄厉害不一定师弟就厉害，偶尔有几个不想排队想要试试看的，一看里头少年的年纪更加不信任了，毕竟那司嘉宁已经够年轻了，里头的少年郎可是未成年，人家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是。

万九泽兴致勃勃的来坐镇了几个周末，没办法，他周六肯定是要回家陪孙菲菲小公主的，但一连两个月都没人找他看相，顿时有些气馁起来，甚至还动了是不是要降价的打算，幸好司嘉宁给阻止了，风水相术师这一块只能涨价不能降价，不然人家还以为你不准呢！

司嘉宁见少年一天天脸色越来越难看，便让胡安平好歹安排几个过去，不然这家伙就得没耐性了，胡安平也是难做，人家找到寻安堂的，大部分都是宁愿等都要让司嘉宁出手，少部分出不去价格的，也是顾志泽和刘旭接过去了，这位突然插进来的小先生起点太高，他真不知道安排什么样的人好。

这天万九泽知道自己有人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看见走进了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便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却不知道这位姑娘是陪着她老娘来看里头的司嘉宁，只不过她不好跟着进去，之前偶尔瞅了一眼万九泽，觉得他长得阳光可爱，所以琢磨着进来打发时间罢了。

万九泽越是正经这姑娘越是觉得好玩，袅袅婷婷的走到楠木桌子对面坐下，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说道：“小师傅是要看手相还是要看面相？”

万九泽奇怪的瞧了她一眼，开口说道：“我都可以，当然是看人要看什么。”说着还把自己的价目表放在明显一点的地方。

这姑娘一看他的动作就乐呵起来，她其实并不信这些东西，但挡不住她娘十分相信，整天拉着她瞧相师，之前大部分都是说些好听的话，不然就是危言耸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相师明明都要钱，却要摆出清高的气派，这位倒是例外了。她笑着放下手，想了想便说道：“那就看面相吧，帮我瞧瞧我的姻缘如何。”

万九泽抬头细细看了一遍，这个年代化妆的女人太多，有些甚至化得跟原本的模样截然不同，眼前的姑娘倒只是脂粉淡施，并不显得别扭，只是万九泽细细一看便皱眉说道：“小九，你是十足的克夫相，姻缘一路恐怕十分不顺。”

那姑娘脸色微微一变，暗道难不成又是个危言耸听的，万九泽却不管她的脸色，也不给点缓冲直言说道：“虽然你化了妆有了变化，但原本该是眉低压目，蜂目狼头，除去那个隐形眼镜就会发现，眼白比眼黑稍多一些。颧骨太高，鼻削如刀，牙齿应该也是整过的，原本该是嘴尖龅牙才对。”

少年越多说一分这姑娘的脸色越是难看几分，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五官，其他的不说，她的牙齿缺失是在前几年出国整过，之前有两颗大大的龅牙，这个事情她母亲不可能到处乱说，这个家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万九泽却不管她的脸色如何难看，继续说道：“原本你的相貌是嫁一个克一个，幸好这个时代科技发达，你的龅牙、眉毛、眼睛都做了微调，克夫之相就去了一半，可惜除了牙齿，其余两种都是暂时的掩盖，以后命运还会有影响。”

克夫姑娘一张脸铁青铁青，似乎要发火，但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忽然皱眉问道：“那我现在的男朋友，是不是也……”

万九泽抬头看她一眼，又说道：“他跟你也是有缘无分，我建议你仔细去查一查这位男性，估计会发现有趣的东西。”

万九泽自然不会说自己看见一片绿油油的光景，当然，这还是口袋里头的玄冥提醒的，这家伙别的不灵光，倒是第一时间发现这姑娘别带了绿帽子，果然乌龟什么的还是有一个讲究的吗！

那姑娘一听脸色更加难看，她现在的男友是青梅竹马的情人，为人温柔体贴，不说自己，就是两个家庭也都是看好的，但听这个小相师的话怎么都不对劲，她当下有些不服气，只说道：“照你这个推算，我一辈子克夫命，岂不是不能嫁人了。”

万九泽却摇头说道：“你经常修一下眉毛，影子石、樱花石、四叶幸运石、红蚕石、橘子石、靛蓝晶，六种附身符选择两种以上佩戴，可以彻底化解克夫之象，这并不是婚姻的阻碍，相反，正因为你的面相，将来你的丈夫需要十分强势的命势才能挡得住，若是你闯过这一次，以后会嫁个出乎预料的人。”

女人若有所思，看着眼对面的少年，终于还是没有发火，站起身去外头交了钱，等她母亲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说起自己进去算了一卦的事情，两人相偕而去，至于这个女人会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甩了现在的男朋友摆脱那一生不顺遂，万九泽可不关心，他现在只惦记着自己的那三千八百块工资。

61、万人坑

万九泽眼巴巴的眼神让胡安平都不好意思将钱收到总账里头，谁能想到前一刻还是大师的家伙，一转身就变成小财迷了，等司嘉宁出来的时候一看就乐了，给了他一个随时取工资的权限，反正这个工作室他最大，想要什么权利都可以给，没有人会闲着无聊来查寻安堂的财政情况。

一旦开了第一个生意，之后的事情似乎就自然而然了，当然更多的还是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一些简单的相命，大部分也都是陪着人家来的时候，顺便给自己看一下，万九泽是个不会委婉的人，给人算命的时候也是实话实说，当然好歹万老爷子叫过他相术之道讲三分留七分的道理，他给人算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讲到五年之内。

名气都是要慢慢积累的，一开始大伙都是找个事情打发时间，毕竟能来这儿的非富即贵，但等听了这位小师傅的相命，虽然有些是不怎么好听，但回去一看确实很灵，有几人回头就找了回来，寻求破解之法，万九泽挑了挑眉，不用他开口那边自然会狠狠宰一把，破解这一块可比看向贵很多。

司嘉宁也是没有料到，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小九的名声倒是积累了不少，虽然大部分都是来找他看相，但比现在的自己也不遑多让了，半年前司嘉宁就给他提了价格，现在知行情的人都知道，寻安堂有了两位镇宅的相术师傅。

只可惜万九泽毕竟还是学生，还是中国的高中生，课业的繁忙可见一斑，即使他记忆力超越常人，但也不代表对于陌生的知识可以随意的掌握，等到高二的时候，万九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理科，比起那些政治语文什么的，他显然对数学物理化学更感兴趣，其中又以化学为最，这家伙第一次去实验室的时候就爱上了钠水反应的感觉，并且想着自己将来也弄一个实验室玩玩。

越是高年级万九泽的偏科越是严重，英语还算好一些，这个死记硬背考出的成绩也不算差，但语文就惨了，他至今都弄不清楚那些语法有什么区别，在少年的心中，语言就是用来沟通的，其他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处，比起这个，英语那种应试教育他适应许多。天知道他写作文的时候有多么痛苦，这东西写实话是不管用的，越是让人恶心的话能拿到的分数就越高，万九泽可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自然每次都是及格线周围徘徊，幸好理科班语文差的人多了去了，不然他们班主任非得一直盯着他不可。

除去学习的时间，万九泽还得每个礼拜回家一趟，不然他家孙菲菲就要闹着来上京，她要是过来的话，不玩上好几天是不会回去的，所以统共的算下来，万九泽会出现在寻安堂的时间也不算多，倒是正合了一个物以稀为贵了。

万九泽对给人算命的事情也是三分钟热度，慢慢的视线就转移到了那些实验上，偶尔出现在寻安堂赚赚外快，转手就都给买了稀奇古怪的东西，那是一点钱都存不下来的人，司嘉宁看着只觉得脑仁发疼，这家伙这种性格持续下去的话，将来能娶到老婆就怪了，他真是后悔自己说了一句可以预领工资，弄得万九泽都把这儿当银行了。

万九泽对现在的日子倒是非常满意，对于自己的行为毫无愧疚，尤其是看见司嘉宁扭曲的脸孔时，分外觉得有一份爽快的感觉，万九泽顿时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果然人类的快乐通常都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当然，万九泽也不是光拿钱不办事的家伙，司嘉宁原本把他勾搭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没过多久果然出了一件司嘉宁觉得棘手的事情，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无非是被人宠坏的二世祖不知天高地厚闯祸的事情，本来这样的事情应该是警察局法务部头疼，但不知道哪个嘴碎的在那家人面前说到了司嘉宁，人家就直接找上了门。

如果是普通人，司嘉宁理都不会理睬，如果是一般的上流分子，司嘉宁也肯定是打一个哈哈就过去了，但这位闹出事情的二世祖叫做林静奇，正是上京炙手可热的林家长子嫡孙，司嘉宁要是敢不卖林家的面子，在国内能不能混得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等司嘉宁听完了事情的经过结果，只暗骂一声坑爹，这些二世祖是闲着没事干吗，他就是嗑药飙车都不关自己的事情，偏偏三更半夜阴气最重的时候去什么万人坑玩，要知道那些地方当年战乱埋了不知道多少人，里头的怨气就是白天他都不敢贸贸然进去，这些家伙倒是一点儿估计都没有，真以为世界上自己老大呢！

等再看到那病床上一身黑气的二世祖，司嘉宁的脸色更黑了，他是在风水相术上有研究，可其他的就只一般，等听到林家人的话，这位大胆的二世祖居然捡着一年之中阴气最盛的鬼节去了，一行五个人四个都当场死了，死状十分凄惨，留下的这一个半死不活，怪不得警察局管不了这个事情，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是人渣，但死一个就够麻烦了，更何况一下子死了六个。

刚开始林家还以为是遇到了恐怖分子，但等见到那几个小辈的尸体，连见惯了大世面的林老也觉得毛骨悚然，即使是被虐杀致死，也不会有人可能一夜之间变成了木乃伊，再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孙子，一直在排斥封建迷信的老爷子，不得不思考起来。

在想到司嘉宁之前，林家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甚至还想过送孙子出国就医，但这位林大少爷的身体显然不足以支撑他飞到国外，事实上要是没有那些氧气管的话，这家伙早就一命呜呼了，而界内有名的那些相术师，一听说是在万人坑出的事情，纷纷都表示无能为力，有几个被用枪逼着，也只敢在大白天阳光最盛的时候去看一看。

司嘉宁根基不深，林家原本是不会相信这样的外来者，但抵不住这些年这家伙名声很旺，最后还是派人将他“请”了过去，司嘉宁一听这件事恨不得赶紧打包逃出国，那么多前辈都不敢碰的事情，他能控制才奇怪了，同样被逼着去万人坑走了一趟，司嘉宁只能暗叹一声悲哀，那地方原本还算是风水宝穴，但战争年间被当成了万人坑使用，埋进去的冤魂数不胜数，这地方的风水反倒是成了凶相，将那些冤魂聚在其中。

之后大革命也是被当成了弃尸地，这些年来这地方也没少死人，政府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将这块区域圈了出来，美其名曰战难纪念地，平时轻易不会让人进来，这地方当年也是请风水师做过手脚的，阴气被禁锢其中无法外泄，这几个二世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居然挑了个阴时阴刻来冒险，这一冒险倒是送掉了他们的性命。

司嘉宁一看见地方就摇了摇头，也顾不得林家人难看的脸上，无奈的说道：“林先生，真不是我不帮忙，这地方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要是贸贸然出手打破了这地方原本的风水局，阴气外泄的话整一个上京都要遭难，这地方的阴气累积百年，又被强硬的封印，一旦破空而出后果不可收拾。”

司嘉宁见他们露出不满的神色，又说道：“据我看到的，当年的风水师水平远远在我之上，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当年他应该有提出过化解此处阴气之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边只有封印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林家人面面相觑，他们小一辈的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厉害，但老一辈的人却都是明白的，林老当初一听是这个地方就变了脸色，暗骂一句孙子的不知死活，其实当初的风水师确实是提出过消解阴气的办法，但那时候正是动乱摇荡的年代，风水一道还是被除四旧的，哪有人敢冒险去做，等后来时局稳定了，当家的人又把这块地方忘在了脑后，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司嘉宁一听暗暗皱眉，暗道那个时代可不就是万老爷子扬名的时候，这地方的风水局看着都是有一些眼熟，很可能就是老爷子的手笔，但那时候老爷子一定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这个风水局会慢慢演变为现在的煞地，司嘉宁自认是没法收拾残局，以他的预料，老爷子估计也是收拾不了的。

老爷子的事情不过是猜测，毕竟年代久远，林家要查到那个风水师也难了，司嘉宁脑中闪过许多，忽然转身说道：“我是真没有办法收拾，不过寻安堂还有我的以为小师弟在，他与我不同，对这些法阵更加熟悉一些，如果请他过来看看，或许林少爷还有一线生机。”

司嘉宁也是打着让万九泽出手的念头，毕竟这家伙在阵法上的修为比自己要好上许多，尤其是这个风水局很可能是万老爷子布下的，那跟万家就有了渊源，真是那样的话万九泽出手再好不过。

林家虽然并不相信所谓的小师弟，毕竟连司嘉宁都没有办法的话，谁知道他的师弟能不能起作用，但他们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有用的话，林家的长孙还能活下去，没用的话，也只当尽了力，总不能让老爷子觉得他们有机会还不抓住，那样的话即使这个林静奇死了，林家也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

司嘉宁可不管林家内里头的暗潮汹涌，一个电话直接打回了万家老宅，这会儿万九泽肯定是带着孙菲菲回家看望老爷子的，那边接电话的果然是活泼的孙菲菲，要是平时司嘉宁还会调笑两句，这会儿连孙菲菲都觉察出他的不对劲，连忙将电话给了身边的哥哥。

万九泽一听经过便有些兴奋起来，要知道他穿越到现在做过最困难的事情，还是给老爷子治好了瘫痪和眼疾，其余根本没遇上极具挑战性的事情，这会儿一听就想要过去看看，倒是老爷子一听是万人坑的事情便沉默下来，当年那风水局确实是他的手笔，却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上京集聚了七个风水师才勉强完成了封印。

如果可以的话，老爷子并不想外孙去冒这个险，但抬头一看少年兴奋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拦不住，索性将孙菲菲送回了镇上，自己跟着万九泽去了那地方，林家人看见下车的一大一小，暗道难道请师弟是假，这位老先生才是正头。

万老爷子沉默的站在万人坑的外围，即使是大白天这块地方依旧是阴风阵阵，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周围不管是警察还是林家的人都不敢走得太近，只剩下万家爷孙连带着司嘉宁站在坑边，看着不是一般的萧条。

眼看着正午阳气最盛的时间就要过去，司嘉宁将两人拉到了远一些的地方，开口问道：“老爷子怎么看？”

万老爷子叹了口气，双手不自主的抚摸着拐杖，这是小九送给他的七十大寿礼物，“当年布下风水局的七个风水师，我瞎了，其余几个也是伤的伤残的残，活到现在的估计只有我一人……当初有人建议，每到阴时阴刻就用鲜血献祭，慢慢消融坑内冤魂的阴气，百年之后方得安稳，现在看来，倒是起了反效果。”

被封印的阴灵得不到献祭，被镇压的怨气就更加暴虐，短短的几十年，却足够这些阴气有了实质的变化，这地方的风水局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老爷子如实以告，周围不管相不相信风水一说的，在尖利的风声之中都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万九泽在身后忽然笑了一声，瞧着周围人恐惧的眼神分外的好玩，拉着老爷子走到了外边，不在意的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怕，人死之后并无思想，只剩下一股执念，他们当年死的凄凉，现在就算是挣脱出来，杀死一些人满足了执念，自己就会慢慢消散，如果不是这个风水局，这些冤魂还留不到现在，毕竟一般人的灵魂可在人间待不了这么久。”

少年清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暖意，却成功的让所有人都白了脸，什么叫做杀死一些人满足了执念，也不想想这个万人坑里头有多少冤魂，每个杀死一个人的话，就会成为一个大事件，更别说这里可是上京，要是被杀死的人中有些高层，事情的发展谁能控制得住！毕竟鬼魂可不会选择谁该杀谁不该杀。

62、赚到了

万九泽这话说不上危言耸听，但也夸张了好几分，不过若是现在打开这个封印，会闹出大事情来倒是一定的，人家治水还要讲究一个堵不如疏，这个封印硬生生把万人坑的阴气锁在了这方寸之地，里头的怨灵不疯狂才奇怪了。

事实上，在所有人心生畏惧想要赶紧逃开的时候，万九泽一看那万人坑就乐了，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恐怕也不乐意接手这样的大麻烦，即使是以他现在的修为，要处理干净这个万人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再说了，埋过人的尸骨，还是上万人尸骨的地方，就算是阴气散尽，不把里头的尸骨处理好，将来也是容易招惹脏东西，来来回回都是死循环。

可万九泽手中却有一只吞噬阴气而生的神龟玄冥，这家伙的祖宗在阴阳两道可是抖索一下摇三摇的人物，怨灵这些对他们一族来讲，那就是最滋补的东西，别看玄冥小小的一只，里头叫嚣的最厉害的怨灵，在他面前也是犹如小儿般软弱无力，这是先天决定的猎食关系。

万人坑里头怨灵过多，玄冥又还是一只没发育完全的小乌龟，真要把他扔进去的话，虽然不惧怕那些沸腾的阴气，估计被阴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给淹死，当然，前提是他们能突出唾沫来的话，但有万九泽在，他大可以使用其他的手段将这地方先镇压一段时间，玄冥就趁着每日阳气最盛的时候进去慢慢蚕食，过个十多年就能给吃干净了。

总体而言，万九泽看见这地方等于看到了将来十多年玄冥的口粮都有了着落，而且绝对是每餐都吃得饱到想吐，至于小乌龟偶尔想换个口味什么的，没有实力的家伙是没有人权的，这样想着，原本还在口袋里头十分兴奋的玄冥忽然打了个颤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得罪了小心眼的主人。

万家老爷子可不知道孙子手中还有一只玄冥，他一看这地方的凶气就不想让他插手，别说是他们三人，就是再来几个风水师也无能为力，至于之后政府会不会使用献祭的方法，就不是他们所要管的事情，反正就算是上京遭了秧，别人他不知道，万家人他还是护得住的，谁没点私心，老爷子早就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小相师，自然不肯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原本只是一个二世祖闹出来的荒唐事情，请了这么多风水师回来，倒是把事情越闹越大了，要知道这些风水师业内都是有名声的，上流阶级没有几个是从未接触这些人的，万人坑的事情早就隐瞒不住，最后已经不是林家一家能说了算的事情。

一些年轻人就是不信邪，觉得这些不科学的封建迷信也就是能偏偏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罢了，其中一个最大胆的还觉得是林家故弄玄虚，说不定还是那个林静奇不知道为什么弄死了其余四个人，自己装病躲在医院呢，要说万人坑真那么邪门的话，这家伙为什么能留下一条命来，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请来第一个相师开始，就给这位林静奇祛除阴气，这些人水平不一，但也不是完全无用。

万九泽三人再次被带到了医院，一瞧那林静奇也乐了，这家伙能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他的生辰八字向阳，身上的阳气却分外的旺盛，怪不得在那种地方还能留下一条命来，他身上有各种施法的痕迹，估计是前头的相术大师做的，只不过最厉害的一股阴气缠在那二世祖心脏之内，生生吞噬者他的生气，如果不是那股天生的强烈阳气，这家伙估计早就死了。

如果只是身体上缠缚了阴气，一般的相术师手段已经够了，只是这次阴气已经侵入林静奇的五脏六腑之中，即使万九泽用灵气去驱逐恐怕也不容易，毕竟灵气的改造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只不过这种时候，吃货玄冥倒是可以派上用场，这家伙并不是实体，如果愿意可以自由进入烦人的身体，到了里头再吃掉那些阴气，比处理那个万人坑可简单多了。

万九泽这会儿也多了一个心眼，这么多的相师没有治好，自己要是一出手就成功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是让人信服，这些人说不定会心生忌惮，最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看了林静奇的情况之后，老爷子显然也觉得可以一试，爷孙俩一商量，给了个模拟两可的回答，万九泽琢磨着可以拖个十天半个月慢慢治愈床上的人，到时候并不显得突兀。

林家虽然急着林静奇的状况，但这种事情逼不得，只是直接有人给万九泽请了一个月的长假，隔天林静奇旁边的病房就给做成了房，爷孙俩等于是被软禁起来，倒是司嘉宁还能随意进出，弄得万九泽成天给他翻白眼，骂他没义气。

司嘉宁见万家人被控制起来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提起小师弟的事情，只不过见爷孙俩老神在在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压力，便知道即使万人坑处理不好，那林静奇肯定能救回来，倒是放心了一些。

万老爷子是知道外孙的本事，这两天只在房中休息，每天万九泽就去隔壁转一圈，喂饱了玄冥再回来继续看电视，那悠闲的劲头看得林家人牙痒痒，但床上的林静奇确实是一天天好了一起来，刚开始的时候都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浑身发黑的模样是个人都知道命不长久，现在虽然还未醒过来，但脸色却好看许多，连医生检查后也是啧啧称奇。

万九泽对此非常得意，养了玄冥十多年，总算是有一次派上用场了的，倒是小乌龟对于每天从人家的身体内钻进钻出的事情十分不耐烦，那些被阳气沾染过的阴气可并不好吃，对于嗜好阴煞的玄冥来说，那简直就是馊掉了的饭菜一般，可怜的小乌龟天天被压着吃馊掉了的食物，那个怨念可见一斑。

万九泽最近经常安慰小乌龟，等过段时间那林静奇好了，他就带着乌龟偷偷去万人坑，到时候他想吃多少都可以，别吃到腻味就行了，玄冥就是个包身工，在万九泽手心里头拽着也没有什么办法。

林静奇其实算不得十分坏的纨绔，当然，他要是真那么混账的话，林家也不会留下这样一个继承人，毕竟到了他们这样的程度，真要是不知死活到处惹祸的话，早晚都是要被人拉下去的，早死还能不拖累了家族，那种大街上嚷嚷出声我爸是谁的，估计也就是个暴发户出声，真正的世家怎么可能培养出完全没脑子的。

不仅不是玩垮，这个林静奇不管是相貌学识还是为人处世都是一等一的，只是毕竟年轻，交到的朋友也大多数是圈子里头的人，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寻常没事就要找点刺激，他们这样的家室，只要不是大方向错了，家里头也不会管得十分严格，毕竟谁没点私下的爱好。

而林静奇最大的爱好就是各种冒险，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喜欢去，别看他小小年纪，要不是老爷子挡在身前的话，估计都回去珠穆朗玛峰爬一圈儿，之前听了万人坑的事情，他也是不以为然，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就去了，谁知道这一去就出了事情，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彻底让这位天之骄子怕了，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窗边那个微微皱着眉头的少年。

从林静奇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悠然站立在窗边，阳光在他身上照出了一个光晕，偶尔窗边鹅黄色的窗帘在他身后飘过，给那副场景增添了一份飘逸之感，很多年后，林静奇还是能清晰的回忆起来，少年小扇子似的长睫毛微微一动，朝着自己这边睨了一眼，分明带着一丝欣喜的美丽场景。

事实上，眼见不能为实，万九泽刚才正在烦恼玄冥的抱怨，这家伙大概是被压抑了几千年的缘故，自从能说话开始就越来越聒噪，他倒不是怕了这只小小的爬虫，只是一直有人在耳边念叨可不是好事情，正想着林静奇也就该醒过来了，那样自己就能离开，带着玄冥去吃点有味道的，就听见身后有动静，于是万九泽就随意看了一眼。

“呀，你醒过来了，太好了。”万九泽满意的眯了眯眼睛，果然自己的预料是不会错的，因为林静奇已经昏迷了将近一个月，那林家可没有闲人，自然没有人会专门守着，万九泽见他醒过来就去外头通知了保镖，林家果然是讲究效率的，没一会儿的功夫，该到的人都到了。

林静奇瞧着围着自己一脸担心的人，其中有最疼爱他的爷爷，有亲生父母亲，也有一些粘着关系的叔叔伯伯，好歹是大家族出来的人，林静奇虽然心中忐忑，但依旧笑着安慰众人，倒是比他们都要冷静一些。

听了自己昏迷过去之后的事情，林静奇也只不过是微微皱眉，他喜欢刺激，之前一些项目也不是没有出过人命的，等恢复了一些，倒只是好奇的说道：“我方才醒过来的时候，在身边的莫非就是那位小师傅，爷爷，倒是要谢谢他，不然孙儿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你知道就好，玩什么不好玩这些危险的事情，以后可要长长记性。”林老爷子对这个孙子还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想要救回他的性命，孙子，他要几个孙子没有！“让人去请万师傅进来，就说小少爷要亲自谢谢他。”

万九泽进来的时候一派悠然，在那么多人的眼光下也没有丝毫紧张的态度，林静奇这时候才看清了这位少年的样貌，他也会见惯了好颜色的人，演艺圈那些大神小神见着面也都是巴结着的，这会儿却觉得眼前的人分外顺眼，眉清目秀的生出一股别样的风姿来。

万九泽一贯觉得感谢这话没啥意思，还不如直接给钱来得实在，别的风水师要是接触到林家的话，少不得要攀附一些，但人家万九泽可不甩面子，进来之后一直都是林家人在说话，他就站在一边面带微笑，看着挺像是一回事儿，其实就是在发呆，等着林静奇的感谢结束拿钱出来呢。

幸好这次林家也没让他失望，林老爷子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对相术一道有些相信，更何况眼前的人救了孙子可是实实在在的事情，不说别的，以后但凡是要用得上眼前的人，现在也不能得罪了，林家身处权力中心，自然懂得收服人的手段，林家老爷子那是人精了，看见对面少年的微笑便知道孙子是做了白功。

老爷子微微一笑，这次因为静奇的事情，他们的动作是有些粗暴了，幸好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这会儿挽回倒是不为过，万老爷子笑着问道：“听说万先生的时间是以小时来算的，这次静奇能醒过来多亏了你，林家的谢礼还请收下。”

薄薄的一片纸张递过来，万九泽早已不是当年的乡巴佬，支票这东西他也是知道的，看了上面的齐刷刷的一排的零就觉得心情更好了，果然林家跟朱家那是天差地别，然舍得按照他小时来算，这次倒是大赚了一笔，不管心里头多么开心，少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接过来随手就往口袋里一塞，其实已经把内容看了个清楚。

林家老爷子倒是因为少年的宠辱不惊高看了一眼，那林静奇更是觉得眼前的少年是个人才，林老爷子在用人的时候，已经把万家里里外外翻了个清楚，这会儿觉得眼前的人可以收拢，又笑着说道：“听说你表哥在军校表现很好，以后要是愿意进军区的话倒也是不错。”

人家听见这话指不定要感谢林老爷子了，万九泽却只是淡淡说道：“我大表哥更喜欢当警察，以后的事情谁知道，老爷子，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带着爷爷回去了，这段时间他休息的不太好。”

林老爷子也不强留着人，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却看见有人脸色惨白的走了进来，看见万九泽的眼神跟看见了救星似的，走到老爷子身边低声说道：“万人坑那边出事了，能不能请万先生过去看看。”

63、白送了一块地

之前林静奇的事情虽然将万人坑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但有林家摆在那儿，不该传出去的事情肯定是传不出去的，有些人把事情知道清楚了也就罢了，最要不得的是知道一半，谣言一直是非常有杀伤力的东西，隔了三个人的嘴事情就完全变了个样儿，除了那死了家人的看见尸体清楚明白，这件事实在是怪不得林家，其余人多多少少有着自己的猜测。

万人坑被禁了这么多年，平白无故在上京圈出了将近五百亩地，虽然不是在市中心，但地域位置实在算不上偏远，之前城市没发展起来也就罢了，现在上京那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多少人盯着地皮这件事儿呢。

只不过上层毕竟有所顾忌，这地皮的价格也是非同一般，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有人能吞得下，这次坏就坏在林家当场听了万九泽的危言耸听，全家人每一个再敢去那片地方，随手就交给了下面的人看着，当面还说了一句这鬼地方之类的话，林家下头的哪一个不是挖空心思揣摩人心的，还以为上头是打算放开这块地方了。

一来二去，这块地皮就被放到了台面上来，虽然大伙儿都知道以前这儿是万人坑，但中州经历过的战争年代哪里还少了，哪一块地方敢说从来没埋过人的，利益背后自然有勇士，尤其是这地皮的价格也不贵，上头难得没有一层层油水剥下来，林静奇出事之后没到一个星期，就有人买下了地皮准备改建。

这位房地产商也是倒霉到了家，原本以为是天上掉下了馅饼，谁知道尝了一口才知道是有毒的，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跟他说过那地皮的消息，可他偏偏以己度人，还以为是抢生意的家伙呢，等地皮到了手，这位也是个行动派，琢磨着先把地方周围建个围墙圈起来，到时候施工也方便一些。

任是他财大气粗，一个工程队的人到了那万人坑，白天的时候只觉得背后阴凉，一连做了两个星期倒是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毕竟围墙是建在万人坑外围的，离封印还有一些距离，坏就坏在施工快完毕的时候，这位老板想着赶一赶进度可以在月底把事情做完了，就让工程队的人加了一次夜班。

如果只是老老实实的加班，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情，最多是被惊吓一番罢了，但这些工程队上的人，晚上加班的时候就喜欢吃个夜宵，在外头吃害怕被监工发现了，一群人就走到了围墙里头烧火锅吃，这下可好，火锅是没有吃成，十二人的性命就葬送在了那个晚上，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可吓破了这些人的胆子。

这下可好，林家原本想瞒着的事情也瞒不住了，幸好这个时候网络的力量还不强大，新闻报道还没出炉就被上面按了下来，林家知道然有人做了这样混账的事情，没给个招呼就把这片地皮给买了，当下差点没发作起来，但地皮卖都卖了，事情也出了，上头的领导人都已经觉察到发话了。

在中州林家权势很大，但也不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天知道这事情原本跟林家有个屁关系，那是土改部门要负责的事情，坏就坏在是林静奇犯浑去了一趟才把事情引了出来，去了五个孩子只有林静奇活了下来，这时候林家要是撒手不管，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林家怎么管，最后还不是落到了万九泽的身上，万老爷子一听万人坑的事情就冷了脸，并不想让孙子插手，但万九泽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黏在老爷子身边一顿劝说，又讲到自己要是处理了这个万人坑那可是天大的功德，这可比救人快速多了，以后真要犯点什么事情的话，天道还能网开一面。

凡是万九泽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谁劝着都是没用的，万老爷子被他一番理论下去倒是也心动起来，只是一定要自己在旁边看着，一旦发生不对劲的事情就拖着孙子离开，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让林家担心起来，这两位要是再失败了，到时候他们去哪儿再请风水师，要知道上京能请到的都已经来走过一圈儿了。

寻安堂相师要接手万人坑的事情传出去，看笑话的人有之，持观望态度的有之，更多的却是担心，有点儿本事的相师都能看得出来，那个万人坑带来的祸害不小，如果没有人收拾干净的话，这群人都是打算远远避开出去的，谁愿意离开经营多年的地方呢。

万九泽绕着万人坑走了一圈儿，临了看着那刚刚搭建起来，还未完全建完的围墙乐了，这些家伙还真是会做事，这围墙一挡，倒是将所有的阴气都拦截在了里头，原本这地方就是最需要宣泄，这会儿事态自然更加严重，万九泽偷偷将玄冥扔进去一会儿，那家伙立刻被吓得逃了出来，谁都喜欢吃猪肉，但要是被野猪追着跑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见小万先生也皱起了眉头，林家人更是紧张起来，林老爷子这次亲自出马，看了看身边的万老爷子，也许其他人都觉得，孙子已经很厉害，这位老爷子应该更加厉害，但以林家老爷子的毒辣眼光，自然能发现，这两人中万九泽才是主事的一位。

万老爷子在来到万人坑之后，浑身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作为相术师，他对里头阴气的恶念感觉更甚，倒是比一般人更加容易受到影响，如果不是担心孙子，用轿子抬着他来都不乐意过来。反观万九泽虽然也对里面的情况一清二楚，却显然并没有受到影响，原本粉嫩的脸颊已经红彤彤的，看着都让人想捏一下。

转悠了一圈儿安慰了一番受惊吓的小乌龟，其实万九泽挺鄙视这家伙，刚才被扔进去的时候还趁机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咽下肚子，等被追着逃出来倒是知道诉苦了，完全没有吃东西时候的凶狠，外头等着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今天能过来的都是有些地位的，这会儿却只能站得远远的傻等着，但是谁也不能说一个不字，人家林老爷子还站着呢，要想死的自己倒是可以过去。

林老爷子很喜欢眼前的少年人，这样沉稳冷静的年轻人这个世界已经很少见了，中国古代的时候，男人十多岁就要娶妻生子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早熟的厉害，而现在的孩子都是蜜罐子里头泡出来的，孩子上生活却好了，溺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就是老爷子自己，当年能对儿子下了狠手，现在对孙子也是多了一份纵容。

“如何，可以挽回吗？”林老爷子同样也是拄着拐杖，虽然因为一连串的事情精神气有些不好，但满脸严肃的时候看着威严十足，一般的人在老爷子强大的气势之下，即使不至于心生恐惧也会有些不自在，但万九泽上辈子都习惯了面对这些上层阶级的人，在他眼中只有实力强过自己的才值得戒备。

万九泽心中有了好几个法子，又想着这个万人坑又不是林家的，说起来那个倒霉的地产商在死了人以后就病倒了，这会儿还在医院起不来呢，要是自己现在给处理了，还不知道谁来付钱，万九泽面上有些犹豫，看在林老爷子的眼中还以为是事情难办，叹了一声说道：“万小师傅，老夫托一声大，在上京还是有些权势，只要你能处理这个万人坑的事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林老爷子也是从厮杀中抢出一片天地来的，年轻的时候手上的人命可不少，在之前人人都说要血祭的时候，他就想过用监狱中的犯人代替，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口，那些犯了死罪的早晚都要死，还不如为国家做出一些贡献。

这话听在万九泽的心中，却像是得到了价格的保证，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其实要解决也不难，一个是之前有人提起过的血祭，只是这一个要满足起来非常难，里头的冤魂太多，又被镇压多年，要消除他们的怨恨，需要的人命不在少数……而且献祭一道，使用的人若是心怀怨恨，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反噬。”

林老爷子一听脸色更加难看，原以为用犯人就可以解决这个事情，这个世界上去哪儿找那么多心甘情愿之人，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为恶容易为善难，万九泽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继续说道：“另外一个就是用其他的秘术，慢慢将坑中的阴气耗尽，这一个办法比较保险，但耗时太久。”

林老爷子可不在乎这一块土地，反正以前也都是空着，他担心的是在这个消耗的途中，会不会还发生什么意外：“这地方现在已经死了将近二十人，会不会那些阴气还没有耗尽，又新添了人命？”

万九泽只是挑眉反问道：“这地方虽说凶险，但还有残存的封印在，寻常不至于生事，若是有人自己找死半夜走进来，那也是他命中的劫数，别人偏帮不得。”

林老爷子一下子想到虽然已经苏醒，但因为昏迷太久而依旧躺在床上的孙子，不由叹了口气，点头说道：“以老夫之见，自然是第二种比较妥当，万师傅，且等我们回去商量一番，再告知你最后的结论。”

万九泽也不着急，带着老爷子先回了宫田乡，他们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回去，虽然每天都有电话，但家里头的人都快急疯了，等见两人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万婷芳几乎都要埋怨老爷子教别的什么不好，偏要让儿子走这一条路，现在能处理也就罢了，将来真要有些儿子处理不了的事情，那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林老爷子回了中央，事无巨细的将整件事梳理了一遍，临了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对面那个做主将万人坑卖了的家伙满头是汗，在一屋子的领导面前只有认错的份，见在座的人脸色都不好看，连忙说道：“买下地皮的人愿意将地方转让，既然那位小师傅说有办法解决，不如直接将地皮放到这位相术大师的名下。”

这位人才这句话说得秒了，买下地皮的人在强权面前，又实在是吞不下这块地皮，要知道军队曾经排过武警去查看，但最后出来的一样就是尸体，这才会一直闹到了上头，这位只好自认倒霉，没了钱总比没了命好吧，而这地皮给了万九泽，他就不得不负责人，等将来再出了事情，他们就可以找到一个事主来负责了。

林老爷子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地道，人家毕竟是来帮忙的，没得坑了别人，但从上到下似乎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甚至还给了一笔所谓的特殊项目科研费，一千万的资金在政府眼中不算什么，但放到平民老百姓身上就是巨款，但用一千万换一个平安那是顶好的买卖，等万九泽收下了前再不办事，他们有的是理由找茬。

林老爷子还担心那个看着冷静的相术师傅会生气政府的态度，谁知道万九泽一知道政府不但给了钱，一千万够他用很久了，还给了一大片的地皮，地皮可是好东西，没看见他们宫田乡镇上那地皮都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再说签了合同，这地皮的使用权就一直都是他的，即使他将来死了，政府要还是这个政府，要想拿回去也得费点事情。

寻常人要是接手了这么这片地方，估计头发都要愁白了，要知道就是阴气散尽，这地方的尸骨不处理，将来也还是要出事的，可万九泽是谁，就算没有玄冥的至阴之火，他的阳火也能将这些东西烧成灰烬，只能起到土地里头肥料的作用，只不过散尽阴气也是个大工程。

万九泽将土地合同拿到手之后，不管万家人的阻止和司嘉宁的担心，每天可着劲往那地方跑，万婷芳为此没少揪着儿子的耳朵骂人，但少年现在上京读，天高皇帝远，她想要时时刻刻看着也不容易，所以几次之后见没发生什么事情，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万九泽现在的日常生活更加满了，除了吃饭睡觉读做作业，顺便去寻安堂坐堂，他现在名声大噪，身价几乎要超过司嘉宁一倍了，自然对人也挑剔起来，预约的难度比当初司嘉宁还要难上许多。

64、同学会

万九泽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或者说，他对生活物质的要求并不高，不然的话上辈子也不会在魔法森林一住就是一辈子，这辈子他多了一个吃的兴趣爱好，但中州吃文化本来就博大精深，只一个上京就够这孩子流连忘返了，自从他名气上升之后，工作数量比当初的司嘉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孩子也学着制定了规矩，每周就接三个客人，大牌的样子每每看得司嘉宁牙痒痒。

以前还不知道，自从名气大了，万九泽觉得给人算命也是个技术活，不仅仅是他本身的才能，在看出结果之后，他说给客人听的话也得好好组织，这样一来万九泽就觉得十分麻烦，这家伙最烦的就是跟人迂回那些客套话，也幸好他手中还有个万人坑，背后有林家照顾着，不然光这张嘴也能得罪一批人。

这世道从来不怕人嚣张，万九泽我行我素几年下来，名气倒是更加响亮了，出了名的铁口直断，这家伙现在懒到了一定境界，算着出门给人看风水的价格还没有看相来得性价比高，就不乐意出门了，弄得圈内都以为他更加擅长的是看相，殊不知这家伙一有空就去那万人坑收拾，还花了大价钱才请了人将那围墙加固增高了一些。

在得到万人坑的第二天，万九泽就给布下了法阵，至少不让这地方的阴气外泄，而周围的人要进来也不容易，没有他允许的话只会在周围鬼打墙，这家伙觉得住在司嘉宁那儿还是有些不自在，就琢磨着在这块地方造一个别墅，之前林家大方给的那一笔钱，外加国家的一千万特殊项目资金，足够在这地方造房子了。

但可惜的是，这地方凶地的名字也传了出去，之前弄围墙还是重金之下才有勇夫，这会儿愣是没有工程队敢进里面去，毕竟命都没有了的话，钱还有什么用处，万九泽没办法，他自己虽然是炼金师，但要造一个房子还是有难度的，只能委委屈屈的将这件事往后放了放，琢磨着将里头的阴气消除的干净一些再打算。

可惜这个地方的阴气集聚了这么多年，有因为封印阴差阳错的强盛起来，即使玄冥每天都吃得肚皮滚圆，万九泽将身边的玉石都吸纳了阴气，也不过是消除了其中的四分之一，长远来看真是一件大任务，万九泽回头仔细算了算时间，这地方至少的四五年才能清除干净，在这个之前他是不敢动那些白骨的，不然的话阴气很可能会失控，要是按照他现在每小时一万二的价格，估计总得算下来还是亏大了。

想通了这一点觉得自己还是被廉价劳动力一把的万九泽有些忧郁，同样非常忧郁的还有最近胖了不少，脑袋几乎伸不出龟壳的玄冥，他是非常喜欢吃阴气，这东西还能激发他的血脉，虽然一直号称自己是神兽，但他身上传承到玄武的部分已经非常少，而这些至阴之气却能引发出仅剩的那些血液。

但一个人喜欢吃红烧肉，天天吃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给腻味了，更何况万九泽一脸让他吃了几年，连个胃口都没给换，玄冥曾经想为了自己的饮食争取一把，可怜那家伙直接给甩到了万人坑里头，再一次差点没被咬断了尾巴，每天只能苦中作乐，分辨出这些阴气偶然的不同，权当是在吃不同烧法的红烧肉了，虽然依旧都是肉。

玄冥非常郁闷，司嘉宁的郁闷估计也比他少不了多少，虽然当初请万九泽过来的时候，就是抱着自己解决不了这家伙能给帮个忙，事实上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万九泽果然是推辞都没有推辞，在那之后这小子的名声就远远高于自己，被人说青出于蓝他倒是不介意，问题是他请回来的不仅仅是救星，还是祖宗。

万九泽做事情只有一条原则，就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走，当初他想要赚钱，那就天天等着客人，现在他赚够钱了，想要关门弄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就几乎不去寻安堂，偏偏现在来的客人十个里头八个都是找他的，刚开始司嘉宁开口还有些用处，现在倒是好，他就是跪在这小子门口，他都能三天消失不出来，弄得寻安堂耍大牌的名声远扬。

用司嘉宁的话说，就是万九泽这个人身上的不稳定性太强烈了，这家伙不缺吃不缺穿就满足了，然后一脑袋扎进了自己的实验室里头，什么时候他把钱用完了，就知道出来赚一点，但之前林家和政府给的钱不少，这家伙乐意待多久都没问题。

司嘉宁推开家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巨大白狗，一下子就占据了三个人的位置，当然，这家伙是横着躺的，明明萨摩耶的最大体型也不能够长成这样，万九泽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这家伙出门的时候，能把他邻居偷偷养着的那只藏獒吓唬的颤颤发抖，平时的机灵劲就更别说了。

感觉到自己进来的时候，白虎只是朝着这边瞥了一眼，毫不在意的转过头继续看喜洋洋和灰太狼，司嘉宁抽了抽嘴角，也习惯了这只狗对羊狼恩仇录的兴趣，虽然是在自己的宅子里头，但要说起地位绝对是万九泽第一，这狗狗第二，他这个小三只能苦哈哈的被压迫着，每每后悔邀请万九泽住进来的事情。

“白虎，你家老大呢。”司嘉宁开口问了一声，一直沉浸在电视之中的白狗朝着书房叫了一声，司嘉宁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到万九泽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这几天可着劲复习呢，书房门也没关，走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万九泽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倒是一副正常高中生的样子。

“高考生，今天要不要出去吃顿好的，反正明天就考试了，今天也不急着看书了吧。”司嘉宁笑着说道。

万九泽抬起头，一脸委屈的模样，憋了憋嘴巴说道：“我要是没考好，我妈绝对会把隔壁房间的东西都扔掉……司嘉宁，你之前是不是在国外拿到的大学学历，我听说那边都不用怎么读书就能考得很好，是不是真的？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出国留学……唔，可惜那个死人坑还没有才处理好。”

司嘉宁看着这孩子难得苦逼的样子哈哈一笑，他在国外倒是真没有经历过中国的高考，有时候看新闻看见有孩子高考压力太大自杀什么的事情，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中国的应试教育实在不符合时代的潮流，一模一样所谓的人才有什么用。

“以你的智商还用担心这个，小九，你准备好考什么专业了吗？”司嘉宁坐下来问道，当初他是非常应景的考了心理学，现在还是拿着心理学学位证书开的寻安堂，心理咨询师什么的可是好借口。

万九泽耸了耸肩，他记忆力十分好，但这也不是万能的，一个人有在行的，自然也会有不在行的，放下书本叹了口气，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要不是不打算用幸运符什么的，也不用这么认真了：“我打算考机械制造方面的专业，最好是能进上京大学，这学校在国内数一数二的，我表姐也在里面。”

司嘉宁微微一愣，他刚开始还以为这家伙会考哲学系之类的专业，毕竟他们这一行的人都是偏向文科一些，而且有一个这方面的身份，以后出来挂羊头卖狗肉也方便一些，谁知道这孩子居然去学机械，不过想到那一屋子各种奇怪的东西，司嘉宁虽然惊讶倒是也不意外。

不过想到万爱马那位强悍的法学女士，司嘉宁表示万家就每一个正常人，就是那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孙菲菲也是个超乎寻常的，这家伙自从可以单独出门之后，没少一放学就往上京走，弄得好几次她妈差点报警。

万九泽抱这个专业也不是偶然兴起的，他对炼金术以及相术之中的法器制造非常感兴趣，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普通的人类居然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制造出那么多便利于平民的用具，对此分外关注，反正一定要上一个大学，还不如上一个自己比较关心的，以前他对化学也挺在意，但显然新鲜劲也过去了。

万九泽回去的时候跟万婷芳商量了一下，女人是不知道什么专业好，但只要是上京大学，按出来之后肯定都是精英，没看见万爱马现在还没毕业呢，实习的时候工资就是大笔大笔的拿进来，当然，这位也是个十分出色的典型。

孙强对这些也不太了解，他自己中学还没毕业呢，学历还比不上万婷芳，上京大学的鼎鼎大名足够这人同意儿子的选择了，顺带着教育不学表姐亲哥，偏偏跟万爱国似的不爱学习的女儿，以后也要好好学习，跟哥哥考一个学校，这小姑娘对哥哥十分执着，这话能比得上他平时那么多的唠叨。

孙菲菲听了果然奋发了一把，但后来想通了等自己考上了大学，她哥哥早就毕业了，顿时再一次忧郁了，愤恨的将万九泽带回来的一大包巧克力都吃得精光，被她妈妈揪着耳朵拎到了体重计上，小时候胖点是可爱，等长大了再胖，她自个儿不介意，她这个做妈妈的可要发愁死了。

等万婷芳孙强同意了，万九泽就报考了上京大学的机械工程专业，他们班老师看着就一个志愿还担心了一把，只不过这孩子不听劝，平时成绩也好，老师说了两次之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等真的高考了万九泽也没让家里人接送，自己带着玄冥进了考场，一看考卷就乐呵起来，比他之前预料的简单很多，就是语文和英语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平时记住的那些管用了，这家伙为了语文成绩，将所有的语文作文资料都背了下来，这会儿就东借西凑的合在了一起，总比他自己实话实说的成绩好。

等高考考完，万九泽倒是意外的接到了初中同学会的通知，他们初中那一班人关系不算是特别亲密的，这会儿开同学会大概是赶潮流，万九泽当初的人际关系还不错，又是有明确联系方式的，所以就被通知到了。

万九泽也不打算整天呆在家里头听万婷芳的担心，有人让出门就出去了，他们聚会的地方放在初中学校里面，三年没见的初中同学的变化都挺大，尤其是女生们，好多都是化了淡妆好好打扮过的，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有不美的，这会儿看颇有一种花团锦簇的感觉。

万九泽一进门便被人认了出来，他的变化其实不大，只是以前更加秀气的五官，现在变得阳刚了一些，只是那身让人羡慕的皮肤怎么都没有变化，比那边用了粉底的还要清透很多，潘海文一眼就看见好友，笑着跑过去打招呼：“小九，你来了，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呢。”

万九泽也认出眼前的大男孩，当初有些懦弱的孩子现在居然一脸阳光，想到这家伙初中毕业的时候咬了咬牙真的去抱了武术班，估计是有效果了：“反正在家就过来看看，来的人倒不是很多。”

潘海文笑了笑说道：“是啊，好多人都联系不到了，我们班好多人都出去打工了，现在也回不来，能来的大部分都是还在读书的，男生我还都能认出来，好几个女生我还是直接问了名字，怪不得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果然都是变漂亮了。”

万九泽也笑了笑，这家伙在初中的时候也算是校草，进来之后女生那边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在往这边飘，万九泽没什么感觉，潘海文却笑着对他挤眉弄眼的，一会儿果然有女生过来说话，这会儿女生都含蓄矜持着，大部分也就是问问现在的状况，高考的成绩都还没出来，大部分也都是问将来打算去什么学校。

潘海文见他无知无觉的样子觉得好笑，这些女生大概不知道，被他们称为微笑王子的万九泽，其实是个没有情商细胞的家伙，他笑着捅了捅身边的人，低声问道：“你现在跟陆瑶还有在联系吗，说起来她还挺执着的，一直都有写信给你。”

万九泽有印象的女生里面，陆瑶绝对是排第一个，无关其他，这个女孩一直写信给他写了三年，几乎每周一封从来没停止过：“高二的时候就没有了，大概学习太忙了。”

潘海文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人家是女生，还是非常漂亮的女生，一直这么主动就算了，我说你不会一直都没有回信吧，她肯定以为你对她没意思，所以才没写了。”

万九泽微微一愣，暗道原来还要写回信吗，他以为只要看一下就好了，不过陆瑶的信件停了之后，他也并不是那么介意就是了，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果以后再见的话，这个女孩其实挺适合当妻子的，毕竟对自己算得上一往情深。

65、大学

跟很多痴迷于各行各业的人事一样，万九泽的心大半都给了玄之又玄的相术，就跟上辈子一般一生都贡献给了炼金术，而亲人又把剩下的一小半给挤得满满的，剩下能装下其他人的实在少之又少，这家伙的情商跟智商成反比，自然也不会将一个告白过的女生放在心上，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些年给他告白的女生还真是不少。

万九泽觉得变了一辈子自己变得受女生欢迎许多，对此颇有一些鸣鸣自得，其实他也不想想，上辈子他的审美观是继承了阴暗炼金师，胡子拉杂也就算了，头发跟鸟草似的，一身的衣服虽然是极佳的炼金品，但看起来跟乞丐服差不多，这也是为什么这人一出门就处处受到限制的原因之一。

而这辈子万婷芳好歹是做服装生意的，后来学了设计眼光就更是毒辣，就是孙菲菲小胖子都被她打扮得跟公主似的，更别说原本就长得不错的万九泽，对于这个被她疼到了心坎上的儿子，恨不得所有好东西都给他堆在身上，平时穿出去的不是她亲手缝制的最新款衣服，就是那些名牌店里头买来的，自然将原本的俊秀衬托成了满分。

家里好几个爱干净的女人，万九泽的习惯也不得不改变了，小时候是心疼母亲上了一天班做完家务还得帮他洗手洗脸什么的，长大了是被迫形成习惯了，虽然不至于洁癖，但每天勤洗衣服勤洗澡什么的，比同年龄的男生都要干净许多，当然，这个世界多了洗衣机也是贡献许多，不然等他搬来跟司嘉宁住一起，两个单身汉估计就要一团乱了。

等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万九泽理所当然的达到了分数线，万家再次热闹了一番，比起万爱国万爱马上大学的时候，这次倒是平静了许多，毕竟小九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一直都是成绩好，第一名，这次能考进上京大学是喜事，但总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倒是孙菲菲听说哥哥以后离家更远了，还小忧郁了一把。

等孩子考进了上京，万婷芳终于不再管他平时的事情，直说孩子长大了以后自己该有主意了，事实上这孩子小时候的时候主意就很正，决定了的事情从来不改变，就是她这个当妈妈的也没办法。

倒是老爷子一直念念不忘治好了自己的神仙水，原本想着孩子还小什么的，这次就打算趁着暑假带上万九泽去找到那个巫蛊传人，怎么都给好好谢谢人家才是，如果不是那个神奇的药水，估计他现在还是只能躺在轮椅上，虽然口中说不介意，但能健步如飞的谁乐意做轮椅。

万九泽也不能直接将事情讲明白，在去的路上一直琢磨着怎么样才能避开老爷子去跟那个白森林打个招呼，好歹把谎言圆过去，一路上苦思冥想着，到了那边老爷子居然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山寨子，万九泽只能抹了把冷汗，等老爷子知道真相的时候，可别严刑逼供自己才好。

到了苗家寨子，万九泽才知道自己白担心了，那地方依旧还是那么热闹，原本那个隐藏的山窝窝却已经被开发出来成了一个新的景区，苗家人的埋葬地是挺好的噱头，他带着老爷子往那边走了一圈儿，却没看见曾经的白骨，更别说白蛇了，两人对视一眼，暗道可能是来晚了，一人可惜一人窃喜。

白森林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外头那些苗家人大部分其实也不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山窝里头原本藏着什么，万九泽爷孙俩连续住了一个月，老爷子每天过去转一圈儿，直到万九泽要赶回去参加军训才放弃，直说两人没缘分。

万九泽可不管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不用向老爷子解释那就是最好的了，家里头他最怕的就是老爷子，他从小生活在万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老爷子的教导下学习，颇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万九泽有时候甚至觉得，老爷子说不定已经知道自己的来历了。

军训放在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万九泽一直挺不理解这件事情，他高中的时候也参加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学校的注意力放在升学率什么的上头，对于他这种第一名考进去的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个星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酱油。

而大学的军训却要严格许多，上京大学那叫一个财大气粗，军训时长一个月，直接将三千多名新生拉到部队里头参加军训，从参加过军训的学生口中可以得知，其中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进去之后不死也得脱层皮，女生还好一些，一般不会往死里头操练，男生就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当初万爱马多强悍的人，一个月的军训回家，金花差点没认出那个黑炭头就是女儿，虽然万爱马口口声声说自己压根不在乎，但全家人都认为这家伙肯定受了苦吃了累，所以一直到万九泽要参加军训之后，全家人都动起来了，在他们的眼中，万爱国万爱马平时就喜欢到处乱爬，身体好得很，但小九从小就十分文静，除了早上在院子里打那套老爷子教的软绵绵的拳法，其余几乎都在小房间里头，这样的人身体能好。

万九泽好几遍强调自己的身体绝对比万爱马强悍，但看着少年小胳膊小腿，那身比小姑娘还要粉嫩许多的皮肤，这段时间因为身体抽长，差不多已经快一米八了，所以看起来就无可避免更加瘦了，这个其实挺正常的，万九泽就是全身灵力也没法改变，但这时候就成了万婷芳担心的原因。

看着母亲送过来的大包小包，万九泽表示十分无奈，虽然大学第一年是肯定要住校的，万九泽觉得自己肯定是能熬过去，但他娘不相信，孙强新买的四圈汽车都差点没被挤破了，偏偏万九泽还住在六楼，要知道学校是没有楼梯的，万九泽和孙强自然不会让女人拿东西，上下搬了两次才把东西都搬了上去。

万九泽他们来的时候不算早，有些远地方的学生早些天就到了，他们寝室里头也已经有两个人在了，看见他们一家人大包小包的进来还有些惊讶，再看万九泽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不由对视了一眼，暗道这个室友可别太难相处。

孙强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这两位的担心，连忙笑着说道：“这两位是小九的室友吧，我们是小九的爸爸妈妈，这孩子因为第一次住校，所以我们有些不放心，以后大家都是室友了，可要相互照顾呀，来来来，尝尝葡萄，我们自家种着的，味道比店里头的好。”

这些葡萄还是万九泽自从看到了寻安堂那个葡萄藤觉得不错，在万家的院子里也种了一些，金花想着这些年下地的机会越来愈少，地皮放着也是浪费，万亭玉一个人也照顾不来，索性将其中两亩地都种了水果，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容易，卖出去价格还高呢。

两人一听这话稍微放心了一些，原本见他们这架势还以为是有钱人怕难相处，看这室友老爸的脾气似乎挺好的，家里种葡萄，那应该是个体户吧，两人毕竟才是大学生，也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孙强一番招呼下来就熟悉起来了，还问要不要帮忙。

万婷芳是个能收拾的，几下折腾就把几乎挤满寝室的东西都给归纳起来了，看得在场的人啧啧称奇，万九泽也惊讶那个小小的箱子居然能塞下那么多，当然，也可能是带着许多水果零食什么的，他妈直接给四个人都分了一份，弄得在场的两人更加不好意思了，孙强在一旁连说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

万九泽还不知道自己被定义为农村种田大户的儿子，他帮忙收拾好东西才反应过来应该做一个自我介绍的，瞧着那边他后爹已经跟人家侃上大山了，不由有些无奈，身边的孙菲菲这会儿也跑了过去，小姑娘大概是抽条子开始长高了，这会儿比以前瘦了不少，但看着还是有些珠圆玉润的感觉，倒是十分可爱。

孙菲菲扮可爱那是家常便饭，十分拿手，穿着可爱小洋裙睁着大大的眼睛，眨巴得对面两个大男孩都不好意思起来：“两位大哥哥，以后你们就是我哥哥的室友了吗，我跟你们说，哥哥他可笨啦，经常被欺负，以前都是菲菲照顾他，大哥哥，你们能帮我看着哥哥不被人欺负吗？”

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萝莉控，据说男人中百分之八十都有这种情节，于是这两位没有认识到小恶魔真面目的家伙被击中了，当下觉得新室友看起来果然有点儿傻乎乎的，在这样的错误观念中，当下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孙菲菲很大方的一人送了一个香吻，看得孙强眉毛直跳，这女儿是不是欠管教呢。

收拾好东西万婷芳又邀请两个大男孩吃饭，他们连推辞的机会都没有，被孙菲菲一阵插科打诨就给拉出去了，万婷芳挑了一个干净价格中等的餐馆，一路上有孙强孙菲菲热闹气氛，两个男孩的底儿都被掏出来，这两位一个叫曹孟德，是江西人，据说他爹是三国迷，一个叫关飞，他自己声明跟关羽没啥关系，是湖北人，都是爽快的性格。

万九泽也终于有机会做了自我介绍，他大概是受到了老爷子的影响比较多，说话的时候慢悠悠的带着一股相师的风范，看在这两位的眼中跟明言快语的孙菲菲自然大大不同，暗道果然是有些傻呼呼的好欺负，万九泽要是知道这两位对自己的结论，说不定会一怒之下甩一个霉运符过去。

吃晚饭万婷芳三人就只好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孙菲菲那叫一个不舍，差点就要上演十八相送了，最后被她妈妈武力镇压了，万九泽无奈的回头，就看见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曹孟德是个自来熟，笑着勾住他的肩膀说道：“我说万九泽，你妹妹长得真可爱，呜呜呜，就是年纪小了一点儿，不然我肯定要追她。”

万九泽没料到自家妹妹居然这么小就魅力无穷，被人勾着肩膀他其实有些不习惯，但以前潘海文为了表示亲密也常常会做，倒是并不十分排斥，只笑着说道：“你年纪太大了，要做我妹夫可不容易，等将来菲菲长大了，我可得好好把关。”

关飞在旁边哈哈大笑，忽然捏着嗓门说道：“关飞哥哥，我哥哥可笨啦，你要帮我看着，不要让他随便交女朋友，要是他被骗了我会担心的。万九泽，我怎么瞧着你妹妹更加担心你的呀。”

一旁的曹孟德也哈哈大笑，万九泽无奈的耸了耸肩，对于孙菲菲这种母鸡版的行为十分无奈，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灌输的思想，居然还管到哥哥头上来了，别说现在，以前初中的时候他跟人家女生走得近一些，这家伙就跟斗鸡似的。

一餐饭的功夫三个人倒是熟悉起来，毕竟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又都是好说话的人，孙强之前也是下了功夫的，万九泽平时老是一副温和的笑容，看着好像挺和善似的，其实性格可不是圆滑的那种，事实上，这家伙做事的原则不要固执，所以夫妻俩才会担心儿子跟其他人的相处。

三人嘻嘻哈哈的上了楼，却见寝室的大门敞开着，曹孟德看了笑道：“大概是剩下那位来了，好像是叫王旗升，我们寝室这下子都齐了。”三人笑着走进门，却见寝室里头空荡荡的，原本这边的床位都是学校安排好贴了名字的，这会儿那位王旗升的位置上放了不少东西，只是人却不在。

“奇怪了，出去了怎么也不关门。”关飞有些疑惑的看了一圈，连厕所也是没有人，心里头便有些不开心，虽然他们大一新生交了学费也没什么贵重东西，但是出去总不能不关门吧，丢了东西这可谁负责，他跟曹孟德都是一般的家庭出来的，自然是有些考究。

“大概是走得急忘了吧。”曹孟德随口接了一句，走过去一看，却见王旗升位置上放着不少之前的玩意，上头几样电子产品他在商店看见过，那价格是看一眼就赶紧走的程度，这家伙就这样大喇喇的放在哪儿，显然是个有钱人，再看他还没收拾好的背包箱子，无一不是名牌货。

因为新来的室友不在，三人也就没有动他那些东西，万九泽瞧了一眼，原本万婷芳放在那空位上的葡萄居然被甩进了垃圾桶里头，心中便有些不痛快，就是不喜欢吃也不用这样糟蹋吧，那可是他妹妹孙菲菲亲手摘下来，说要送给哥哥的室友作为贿赂的好东西。

66、故人！？

万九泽还琢磨着等这位新室友来了要说一说这件事儿，事实上一直到军训开始，他们都没见到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旗升，唯一一次班会上班主任提了一句，据说是身体不太好不用参加军训，不过用曹孟德的话说，八成就是借口不打算吃苦呢。

寝室里头少了一个人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事实上没有这个王旗升在他们还自在一些，那些东西一直放在桌子上，在场的人都没有去动过，毕竟都是贵重物品，要是磕着碰着到时候就说不清了，三人心中多多少少对这个室友都有些意见，只不过连人都没有见过，倒是没有什么好说话的。

几人在学校也就住了两天熟悉了一下环境，开了两个认识同班的会议，像他们这种的机械工程院校机械工程系外加专业，一眼望去都是男生，仅有的两朵红花一个是满脸的痘痘，一个体积比男生还要大，还一脸会被吃窝边草的警惕，看得男生们非常无奈。

用曹孟德的话说，他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找那两个奇葩，真以为都是男生的地方就会饥不择食了，刚开始他好心过去招呼了两句，谁知道第二天就听见他们班男生在议论自己如何如何追求恐龙女的事件，一问根源就在那痘痘妹子身上，弄得曹孟德十分恼火，这妹子的自信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曹孟德也不好意思去跟两个女生计较，只恨自己当时多是过去说了两句话，回到寝室里就发誓再也不会跟那两人打交道了，临了看了看万九泽白嫩的脸颊，十分怨念的说道：“你说她们两个脑袋是什么构造，就是小九万分之一的姿色都没有，老子过去告诉她们开会的时间就是对她们有意思，以后我还要不要说话了，当个搬家都蛋疼。”

关飞在一旁幸灾乐祸，挑着眉头说道：“我估计是你五大三粗的，人家看不上眼，所以才谣言你呢，要是我们小九过去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被男友了……哎，果然机械工程就是光棍多，看来以后我们要向外发展才行，什么时候去外语系、文学系转转，那儿都是妹子，还是爽朗大方的。”

万九泽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他觉得男生多的地方有一个好处，是非少，男生处理事情大部分直来直去，至少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大部分如此，他将自己的小背包收拾好，提醒对面两位说道：“你们不多装点东西，去了军队想买也买不到了。”

一听这句话曹孟德两人都奄了，将自己的东西随便收拾一下，苦哈哈的说道：“我听说很多东西都会被没收的，想带也带不进去，要整整一个月呢，真不知道要怎么活。”

关飞瞧了一眼万九泽，看着他细胳膊细腿一副不常运动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小九，到时候你倒下吧，这样咱们还能送你去医务室休息。”

万九泽瞥了一眼两人，嗤笑道：“那到时候看看，谁先倒下吧，你们别被我妹妹误导了，我可不是娇弱的病秧子。”万九泽说完还摆了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可惜他的肌肉都是流线型的，这样一弄看起来并不明显。

曹孟德关飞两人挤眉弄眼一番，显然是不相信平时做事说话都慢悠悠的家伙是个运动健将，万九泽也不急着让他们相信，等到时候看见了就明白，三人带着的东西并不多，万九泽偷偷往手上的平安扣里头塞了不少的干净衣服零食小吃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

上京大学的面子很大，这次送他们去军训的地方是上京的常驻部队，虽然不是精英，但比起其他学校那种随便的军训已经好上许多，大一清早已经穿上了迷彩服的大学生们就坐上了去那边的校车，车内的学生们情绪十分兴奋，互相唧唧咋咋个没完，看着倒更像是要去郊游。

其实上京的郊区风景也不咋地，不说比江南地区的好山好水，就是跟宫田乡也差很多，不是政府不想扶持绿化，实在是敌人太强大，幸好这会儿是夏季，至少看出去绿色还是不少的，到了冬天估计只能看见光秃秃的一片儿。

万九泽跟身边的曹孟德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话，谁知道校车开出市区之后，忽然就停在了路边，一群学生被教导员赶下了车，得知一个让人叫苦不迭的消息，他们要从这里连续跑五里路去部队。

在场的不管是喜欢运动还是不喜欢运动的，一个个都是面无人色，但不给这些学生后悔的机会，那校车已经掉头开走了，教导员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从车后箱拿出了自行车，把哨子往最里头一塞开始督促起来，大概是机械工程建筑系之类的男生最多，所以他们是跑在最前头的，这时候每个人身上都还背着包，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起来。

大伙儿都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问了问旁边的教导员却得知只跑了三分之一，这时候男生都拉开了领子恨不得脱光了衣服，早上天气原本还凉快着，这会儿太阳已经冒出来了，真是又晒又热，更让人不可接受的是，他们连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一旦有人停下，教导员就会吹着哨子过去追赶。

曹孟德三人跑在队伍的中前位置，他跟关飞都是野惯了的人，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两里多路跑下来也是满头大汗，转头一看，万九泽这家伙虽然脸上也带着汗珠，但怎么看怎么轻松，人家那叫一步一个脚印，气息一直就没有乱过，人家是满头臭汗一身狼狈，这家伙那汗水就跟珍珠似的，在阳光下还闪闪发亮呢，看得两人羡慕嫉妒恨兼有之。

一旁的教导员也看见了队伍中的奇葩，事实上他们对新生的身体素质是没什么期待的，往年的时候送医院的也不是没有，跑到部队那是常规项目，事实上一般到了后半段，这些新生都是慢腾腾用爬的过去的，所以看到了一个一脸轻松的倒是有些好奇，索性走过去将人挑出来领跑。

万九泽跑到了第一位，还有心情回头看一看紧跟在身后的曹孟德两人，这两个家伙死要面子，自己不停下来他们也绝对不会停止的。有人带跑之后，队伍的精神气似乎一下子变了很多，大概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输给别人，而且还是输给一个看起来小白脸的家伙。

万九泽可不知道身后人在想什么，长时间的跑步其实挺没意思的，他现在的身体内包含着灵气，一旦身体疲劳，灵气自然而然的会过去消除那些疲倦，只要不是身体内的灵气消耗一空，他就不太会感觉到疲劳，事实上，要把这些灵气全部消耗掉，除非是他不吃不喝连续跑上几天几夜才行。

前头有人领跑者，带动了几个系的男生咬牙硬撑着，倒是苦了跑在最后的女生部队，要是停下来吧，距离就要被拉开了，男生要面子，女生不愿意被人看扁了，要是继续跑步吧，好多人又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最后还是她们的教导员怕有人晕过去，让女生可以放慢一些脚步。

等终于看见了部队的大门，在场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好几个人突然爆发出力量，居然超过万九泽冲进了大门，那架势跟十万五千里长征胜利了似的，万九泽回头去看曹孟德两人，却见他们脸色发白，喘气的架势似乎要把肺给撑破了，万九泽连忙拿出水来给他们喝，他们俩连续灌了好几口水，关飞忍不住吐槽道：“我靠，老子的水早在半路就扔了，万九泽你神了，背了两瓶水还蹦跶的这么快。”

一旁的曹孟德比他还不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会儿直接把那瓶矿泉水倒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看得随后爬到的几个男生惊叫起来：“操，曹孟德你省着点，给老子喝点。”

两瓶水很快就没了，万九泽也摊了摊手表示没办法，幸好部队就在眼前，进去就能找到水喝。

学校和军队的不同这会儿就显露出来，这要是真军人的话，管你跑了多少里路也是不能瘫在门口混时间的，不让你立正站军姿就不错了，这会儿教官们还没出现，教导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大桶的水，好几个男生连个杯子都没有，直接把嘴巴放在了大桶下面接着喝。

等女生部队终于赶到的时候，男生们基本上都恢复了一些体力，这会儿拿出了光棍的殷勤来，纷纷去女生那边端茶送水的，指望着能看对眼一个，万九泽他们班的两个女生居然落到了最后，看着挺壮实的两人还比不上人家弱西施，这会儿狼狈的走过去居然直接跟曹孟德要水喝，曹孟德一脸吃了屎的模样，看着两个女生的狼狈，还是没能硬住心肠。

教导员大概是看着万九泽挺轻松的样子，走过去让他帮忙把一大桶水抬到女生那边，万九泽看着挺瘦弱的人，居然两只手一提，就把那能一百斤的铁桶拎了起来，没要人帮忙就拿到了女生那一块，将近两百米的距离连停下来喘气都没有。

比起男生一边跑一边丢东西，女生这边大概是考虑到军队里头东西不干净之类的，大部分身上都带着一些茶杯，万九泽见她们一个个都爬不起来，唯一能动的几个腿脚都在哆嗦，便过去接过杯子给倒水，倒是接到了不少女生感激的眼神。

万九泽这边的女生已经是最后一批，大部分还都是文学系的，长得果然比他们班的漂亮许多，不过这家伙没什么欣赏能力，只想着赶紧分完水就好回去，他不同于其他男生的冷淡模样，倒是让更多的女生记住了。

蓦地，万九泽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倒不是因为手中的茶壶是什么限量版，而是那个刘海被汗水湿透，粉嫩的脸颊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姑娘有些眼熟，那女孩见他长久不把茶壶递回来，有些疑惑的抬头，看清楚眼前的人也带上了一丝震惊。

万九泽终于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事实上他没料到，陆瑶曾经的面相明明该是一声顺遂的那种，现在却变化了许多，还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在变，他微微皱眉，却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笑着说道：“陆瑶，是你吗，我是万九泽。”

陆瑶眼中闪过一丝闪躲，半晌才恢复过来，笑容一瞬间有些勉强：“万九泽，没想到能在这边见到你，看来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

万九泽将手中的茶壶递过去，才又说道：“你没事吧，需要巧克力什么的吗？”

陆瑶见他递过来两条巧克力，也不客气的拿了过去，当下撕开一个咬了一口，才叹了口气说道：“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了。”

万九泽见陆瑶身边几个女孩一脸八卦的模样，又拿出一包奶糖送给她们，才说道：“我是机械工程系的，以后有机会联系，现在继续送水去了。”

陆瑶点了点头，似乎也并不是很热情的样子，等万九泽走了之后，女孩才捏着手中的巧克力，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

女孩身边几个室友看起来关系不错，这会儿显然没注意到陆瑶脸色不对，笑着凑过来说道：“陆瑶，那是谁呀，看起来好帅，人也不错，唔，这奶糖的味道真好。”

陆瑶勉强一笑，淡淡说道：“是以前的初中同学，他人一直都很好。”

她旁边的女孩嘻嘻一笑，说道：“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哈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介绍给我吧，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呢。”

陆瑶嘴角微微一僵，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这边万九泽送完水也没再去找陆瑶说话，虽然在这边看见陆瑶挺意外的话，但他们到底不是多么熟悉，而且陆瑶看起来也并不如当初那么热情，他直接走回去了原地，曹孟德两人已经恢复过来，见他回来便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喂，兄弟，听说你刚才跟中文系的系花搭讪了？”

万九泽一头冷汗，这消息能传的更加快一些吗：“是说陆瑶吗，那是我初中同学，不过她转学很多年了。”

曹孟德两人对视一眼，关飞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小九，兄弟，原来你有内线呀，以后跟陆瑶妹妹好好联络感情，到时候咱们也能跟中文系联谊什么的不是。”

67、特殊照顾？

等真正的军训一开始，那才是叫苦不迭的起点，今年的太阳似乎特别眷顾这批新生，从第一天开始就火辣辣的照射下来，女生们防晒霜防晒喷雾什么的齐上阵，男生这边一边觉得娘气，一边还是有些羡慕的，在这样的太阳下，愣是没有人敢把迷彩服脱掉，从而导致每天都是浑身汗水。

幸好现在夏天温度高，等晚上的时候冷水里头一泡，挂在寝室外头就能干了，当然，会这样做的也就是大部分女生和小部分的男生，万九泽就是其中之一，他可不能忍受穿着已经馊掉的衣服，每天顺手会将曹孟德和关飞的也一起洗了，谁让他们俩就排在他左右。

在人人豆累得像狗的时候，万九泽的悠闲似乎是让人嫉妒的，但人家就是身体素质好，一般人太阳下训练十二个小时，回去的时候就直接给躺下了，这位还能悠悠然的去洗澡洗衣服，顺带还看了会儿厚厚的哲学书，那股朝九晚五的气势不知道从哪儿蔓延出来的。

万九泽并不知道他随手给人洗衣服的事情还引发了一场打架，原本一个寝室的人，曹孟德他们回来就累趴下，他帮忙一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怪就怪在这边的宿舍要住八个人，有几个见万九泽好说话便想把自己的衣服也给他洗，万九泽可真不是什么好人，会给曹关两人带上，无非是他们俩正好站在旁边的缘故，所以看见别人的衣服就都给放在了旁边。

那几人第二天看见衣服还是臭的，当下脸色也给臭下来了，当面虽然没有发作，回去就开始嘀咕说起万九泽的坏话来，等曹孟德关飞知道已经是几天之后，顿时觉得自家室友这个老实人被欺负了，找了个借口就跟那几个打了一架，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发狠的样子可吓着了那几人，这才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当然这一切万九泽是不知道的，他还在奇怪两个室友出去上个厕所嘴角都能青了。

万九泽随手拿了红花油递给两个室友，这还是万婷芳怕他磕着碰着硬让带上的，却不知道他这种无知无觉的表现，看在曹孟德关飞的眼中，那就是孙菲菲口中的笨呼呼，暗道这个家伙平时看着挺明白的人，关键时候果然是个反应迟钝的，怪不得连她妹妹都要担心，这样的人出来社会肯定是要吃亏的，不知道不觉中，曹孟德关飞对这个室友也多了一份关心。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万九泽不是无知无觉，是压根不在乎，以他现在的实力说句不好听的，想要听见谁的心声都不是难事，随便看一眼身边的人，他以后的经历多能给推个十拿九稳，不过万九泽一般也懒得去算别人的运势，虽然这个对自己并无大碍，但谁闲着想知道别人的一生。

万九泽上辈子实力非凡，这辈子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那是更上一层楼，看向普通人的眼中，其实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他平时被万婷芳教育的好，所以只是看着随和，但这种随和的笑容背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世人如何跟他其实并无关系，就像当初政府要是不给钱的话，他说不定压根不会理会万人坑的事情，别人的生死这个人从未放在心上，更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了。

其实万九泽看着轻松，每天的训练也觉得有些难受，其他的都还好说，他最讨厌的就是一个动作动不动就摆上一个小时，那种全身僵硬的感觉让少年十分不喜欢，灵气也不是万能的，他运动的时候还可以调节气息运转身体，但一直僵直着肯定会有些影响，一天下来消耗的灵气可比往常多许多。

也许是他的外表看着瘦弱却体力惊人，带他们这一排的排长老是喜欢将他叫出来做演示，万九泽穿着绿色的迷彩服，粉嫩的肌肤在太阳下晒得有些发红，被绿颜色一衬托倒是多了几分娇艳，许多男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这个军训之中，唯一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盯着他们的“队花”看，那什么，好歹是个赏心悦目的不是。

这一天万九泽照旧是被拉了出去，他们的教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大，年龄都差不多，对着这些大学生总有一种往死里头折腾的感觉，晒得黑乎乎的脸上一口白牙十分明显，他一这样笑下面的学生就要倒霉：“今天，我们来练一练军体拳，万九泽同学先跟我做示范，大家学好了，到时候可以较量较量。”

万九泽对于能活动的事情并不排斥，事实上军体拳在他的眼中那一板一眼的很笨拙，看了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等教官得意洋洋的收回姿势，让他表演的时候，万九泽毫不客气的打了一遍，那标准的姿势直接让小排长黑了脸，其实也是，不管是万九泽自己练习的养生术，还是给万爱国宁左宸他们的功法，那都是一等一的，这些军体拳也就是耍一个把式，给普通士兵做平时练习用的。

万九泽的动作流利而非常有力，比刚才小教官的分毫不差，顿时引得一个排的学生都拍手叫好，旁边的几个排正在休息，看见这边的动静，纷纷站起身望过来，那边的教官唯恐天下不乱的叫道：“呦，小李子，你家队花比你打得好呀。要不你俩比划比划，好歹别给咱们部队丢脸！”

那李教官顿时脸孔涨得通红，他原本就是个爱面子的，看着这些大学生心中颇有些不屑，不过是这点强度的训练都坚持不了，唯有万九泽虽然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但该做的从来都是标标准准，一天下来也不见狼狈，所以他才会有些呛上的感觉，这会儿颇有一些下不了台。

那边的教官一说，这边的学生也起哄起来，曹孟德两人倒是担心，但他们的制止也没啥作用，万九泽倒是不怕，觉得舒展舒展胫骨也是不错，那李教官已经走到了空地上，摆出一个架势说道：“别说我欺负学生，先让你几招。”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没等周围的人看花眼，凌空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养生功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他的身体十分柔软，从而练习其他外家武功的时候得心应手，一些别人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做出来的动作，他几乎一看就会。

那李教官显然也没料到这家伙来势汹汹，摆出双手一挡还是倒退了几步，这还是万九泽根本没有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两人一来一往，打得十分精彩，万九泽是抱着游戏的心理，李教官却是动上了真格，打到了最后心中对这个白脸学生也佩服不已。

那边的教官见这两人越打越精神，怕真的闹出事情，在这儿真要出事的话，别管是不是教官的错，到时候都少不了挨批的，等了一会儿便走过来说道：“好了好了，比划起来还没完没了了，这学生是练过的话，是个好苗子。”

李教官听了便停了下来，万九泽也收回了手，笑了笑走回队伍，曹孟德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背上，连声说道：“兄弟，你神了，真是练过的吧，怪不得你体力这么好，原来是深藏不漏的武林高手啊。”

关飞也在一旁起哄，原本有些不服万九泽的男生的眼神也变了，多了一丝敬佩在里头，万九泽倒是不在意的说道：“以前我外公会一点，小时候就跟着练，很久没动手了，有些生疏了。”

事实上，在宁左宸走了之后，就没有人跟他过招了，万爱国下手没轻没重的，金花怕他伤到了小孩，肯定是不允许的，万爱马虽然武功不错，却是个女孩子，万九泽跟她打起来也放不开手，后来孙菲菲出生，万九泽就忙着照顾妹妹，每天也就是早上晚上练习一遍养生功罢了，他毕竟不是走武士那一路的，拳脚都生疏了。

在大家都以为事情过去的时候，那边忽然走过来一个军官，看肩膀上的军衔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比李教官来的厉害，果然，李教官看见那人也有些惊讶，一个敬礼之后说道：“长官。”

那队长笑着摆了摆手，看了看队伍说道：“我听说你们队伍来了个好苗子，是哪个呀？跟我走一趟，回头让那些兔崽子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万九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带走了，一直走进了一间房间，才惊讶的叫道：“万爱国，你怎么在这儿？”

几年的功夫下来，万爱国被军校操练的更加精悍了，这会儿穿着军装带着军帽那不是一般的帅气，只是麦色的脸孔上一笑就是一口白牙，怎么看都带着一分傻气，这不走过来就勾住了小九的脖子，笑着说道：“没大没小的，尽跟那个臭丫头学了，叫哥哥。”

万九泽黑了脸，一把拿开他的手臂说道：“表哥，不知道热啊，你怎么在这里？”

万爱国哈哈一笑，指了指那边的教官说道：“那小子是我好朋友，还不是家里那几个女人一直担心，爱马那丫头还危言耸听，要不是我拦着，姨妈都能找过来了，军队里头也不准用手机，只能我过来看看了，我妈都说了，你要是瘦了黑了，回头扒了我的皮，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万九泽被他哀怨的口气激得一个哆嗦，他从小到大倒是真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联系过家里。其实这边也是可以用手机的，晚上熄灯之后偷偷用就可以，但万九泽以为不行，索性就放在学校没带过来：“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你回头让他们别操心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万爱国却笑着挤眉弄眼：“在他们心里头你还没断奶呢，我看看，好像还真的是瘦了，皮肤怎么晒得这么红，姨妈给你准备的防晒霜没用吗？”

万九泽一头黑线，挑眉说道：“我都放在学校没带，用的早吗，等回头马上会白回去的。”

“你这样想他们可不是，小九，太阳晒多了也没什么好的，正好这家伙缺一个陪练，不如你直接跟他混，每天跟那些小兵打打架就混过去了。”万爱国恬不知耻的提议道。

那边的教官一听，顿时满头黑线的说道：“我说万爱国，你损不损啊，原来不是说只要见你表弟一面就好了，不过这家伙是你弟弟的话倒是不奇怪了，那个小李身手不错，你弟弟居然一点儿不落下风，如果来我们队里头，不出几年又是一个你。”

万爱国听了连忙说道：“可别，我皮糙肉厚的挨打也没事，我表弟读书好着呢，真要把他弄进军校军队什么的，我妈、我姨妈还不得把我吃了，不过这个月倒是可以借你用一用，不是我说，我表弟的身手，就是跟我动手也是不落下风的。”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军人倒是有些动心，他跟万爱国认识也是当年军训的时候，这家伙可比他表弟嚣张很多，来的第一天就把当时的教官都给挑了，最后他出手也不过是打成平手，还是占了一个经验的便利，现在再动手的话，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他表弟真的要那么厉害的话，给队里那几个尾巴翘得老高的家伙做做陪练倒是不错。

万爱国一眼看见他动心，笑着过去搂住男人说道：“不要钱的陪练哪里找，走，带我表弟去看看你手下的兵，现在他们应该在练散打吧。”万爱国说着就拉着那人直接往那边走，熟门熟路的样子让人恨得牙痒痒。

万九泽听他哥招呼才追了上去，暗道自己这是被特殊照顾了吗，不过能有人练习对打倒是不错，这会儿万九泽才知道，这边的军队也是分成很多块的，一般的士兵、精英的士兵什么的，平时的操练也有些不同，而眼前这个士官带的正好就是特种部队，所以跟万爱国的交集才更多。

68、再见左宸

其实军队有军队的管理方式，就算这个军官与万爱国的关系再铁，真正机密的地方也是不能带他进去的，平常万爱国时不时过来切磋，经常进来的也不过是外面的几间练功房，倒是部队里不少人知道有这么一个身手好的小朋友在，经常从里头特意出来，就是为了跟万爱国交手。

万爱国对这一片也是熟门熟路，他平时除了在学校，待在这边的时间最多，大概是看他是个好苗子，学校的教官对此也抱着一种乐见其成的态度，当然，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万九泽显露出相术的强大之后，林家就把万家调查的清清楚楚，像他们那种高层人员，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强大的人完全脱离控制，他们家老一辈都是普通人，但表哥表姐都十分出色，林家自然也可以时不时帮一把，将来面对万九泽的时候也有些用处。

种种原因下来，万爱国才能在军队里头经常进出，甚至有些知情人还以为这家伙是林家的什么旁支末席，那个军政世家打个喷嚏上京都要抖三抖，现在人家摆明了要照顾这个军校学生，下面自然是能给便利的都给便利，万爱国是直肠子急性子，要不是因为这个，能在军校混得风生水起却不被打压陷害才怪了。

这会儿万爱国却不知道自己还是沾了表弟的光，对于自己居然能照顾到小九的事情十分自豪，大喇喇的拉着他走进练功房，里头的士兵显然跟他很熟悉的样子，看见他进来也见怪不怪，离门口最近的那人笑着招呼道：“爱国，又来玩了，呦，今天还带着人过来了，这位小弟弟是初中生吧。”

“去你娘的，这是我弟弟，就是最近在这边军训的上京大学学生。你叫他小九就好了。”万爱国跟那人显然很熟悉，笑着骂了回去，小九虽然看着脸嫩，但身高摆在那儿呢，怎么也不会是初中生，要说金花最自豪的事情，一定是把几个子侄都养得白白胖胖高高壮壮的，就是小九也有一米八的身高，就是在北方也不算矮了。

那士兵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看着你弟弟跟你完全不像呀，这简直就是小白兔和大灰狼吗，我说万爱国，你家的优秀基因你就完全没遗传到？”

“老子这是男子气概。”万爱国毫不在意的说道，万家几个孩子里头，要单纯说长相的，万九泽绝对是最好的那个，金花孙强长得其实都不咋地，倒是万九泽那个远在南方的父亲，据说长得非常好看。

万爱国对自己的样貌身材那是十分满意的，虽然他一直很照顾宠爱小九，但自己要是长成小九那副弱鸡的样子，怎么折腾都壮实不起来，那岂不是非常悲剧，要他说就是小九这样的性格才适合长得瘦弱一些：“别看我弟弟年纪小，动起手来你可能还不是他对手，要不，你们练练。”

那士兵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当初万爱国来的时候，看着就是人高马大的，他们有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但他这位弟弟看着真不是动手的料子，他下意识的看了看随后而来的长官，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才笑着说道：“正愁没有人比划，要是弟弟不介意的话，就过来玩两把。”

万九泽淡淡一笑，看着一屋子军人倒是也生出一些兴奋来，随手将外套扔到了万爱国身上，随着那士兵走到了中间的擂台上，那士兵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笑着说道：“弟弟先攻击，尽管来没关系。”

那边万爱国听了就乐了，捅了捅身边的军官说道：“我那弟弟猛地一下子下去，能把石头都打碎了，这家伙还真是敢说。”

那军官听了却并不相信，嗤笑一声说道：“你以为这是武侠片呢，又不是会内力，一下子石头都碎了，诓谁呢。”

万爱国无奈的耸了耸肩，事实上在练习这么多年的武术之后，他自觉如果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全力出击的话，或许也能打碎大石头，只不过平时真没有这样的必要，万爱国在武术上并没有惊人的天赋，但好在热爱这些，愿意花时间，这么多年下来，肌肉之中蕴含的爆发力非常惊人，只是现在也没机会激发出来。他虽然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但也隐隐知道，自己练习的那个功法可能是个了不得的东西，所以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从未透露过。

万九泽要是动用灵力的话，别说是石头，就是金刚钻都能给敲碎了，虽然对面的士兵这般说话，但他还是知道分寸的，照旧是不适用灵力，右手一拳挥了过去，那士兵不避不让接下这一圈，只觉得双手小臂微微发麻，当下笑道：“果然有两手，下面我要攻击了，小心。”

“军体拳！”站在一旁的军官微微一愣，随即皱眉问道，“你回家的时候是不是教过你弟弟军体拳，我看他打得十分熟练，居然可以用来对敌了。”

万爱国哈哈一笑，摇头说道：“我弟弟平常不喜欢这些，估计就是在外头看的那一遍，所以我才会说他是个天才。”

军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再一想这样的武术人才，现在确实什么机械工程系的，当下觉得有些无奈，但那是人家的选择，他瞧了眼身边的人，暗道万爱国这些天也不能一直待在这边，等他走了之后，自己可以好好跟这位小朋友说说，弃暗投明什么的才是真道理。

万爱国还不知道身边的好友把主意打到了自家弟弟身上，他乐呵呵的瞧着上面的打斗，见刚才挺牛的士兵被一脚踹到了地上，不由出声叫好，身边的军官见他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十分不屑，暗道这家伙不会是在家吃了很多亏吧：“好了，先停手吧，你们这群兔崽子，整日里头自己最厉害的架势，现在知道什么叫做真人不露相了吧。”

万九泽踹人的时候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那士兵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爱国你厉害也就罢了，现在带来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弟弟也这么厉害，咱们这些老人以后可没饭吃了。”

万九泽觉得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万爱国却嗤笑一声说道：“你们老大已经答应，我弟弟军训期间就过来当你们的陪练，到时候要是让老子知道你们欺负他，回头就让你们尝尝分筋错骨手的厉害。”

那士兵无奈的一笑，摸了摸脑袋说道：“切，以你弟弟的武力，别来欺负我们就不错了，小弟弟，我叫张伟，跟你哥是打出来的交情，走走走，让你哥哥在这边活动一下筋骨，我带你到处转转，以后进来的时候，想找哪个较量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万爱国对着万九泽摆了摆手，示意他跟着一起去，自己却跳到了擂台上，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军官笑着也跳了上去，不一会儿两人就打得火热，万九泽见他没有注意力能分给自己，只能跟着张伟往旁边的房间走。

张伟显然也是个健谈的人，一口一个弟弟叫的别提有多亲热，一边走一边介绍旁边的教室，通常还会带着万九泽进去作介绍，通常是以万爱国的弟弟，未来一段时间的陪练，身手不错作为介绍语，里头的人一听是万爱国的兄弟，纷纷表示兴趣，张伟嘻嘻哈哈的说道：“看来这几天你有的忙了，这些家伙在爱国手下吃了亏，准备在你身上讨回来呢，可能又要让他们失望了。”

万九泽挑了挑眉头，颇有一种波浪不惊的感觉，张伟带着他走了一圈儿，才又说道：“就这些练功房了，以后你过来随便进就可以，再往里面就不能过去了，我说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厉害，上次我跟爱国在外头碰面，遇见了你姐姐，被一个过肩摔差点没摔成残废。”

万爱马对武术的执着远远没有万爱国高，但多年的练习也不是放着看的，这家伙又有一种女王的气势，平常的男人两三人都动不了她，万九泽听见这话只是笑着说道：“可能是都从小开始练习的原因吧，你们也很厉害。”

张伟叹了口气，其实武术这东西也不是越早接触越好的，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小时候骨骼什么的还未成形，太早开始练习很可能会造成畸形，但事实上，这不过是武术的传承慢慢丢失，现代人急功近利的方式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张伟又跟他零零碎碎说了很多东西，其中特意提了一下，他作为特别陪练的话，可以用军人的食堂，虽然饭菜种类差不多，但味道总比学生那边的要好一些。

万九泽跟着他往回走，看了一眼练功房对面密闭的房间，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边是什么地方？”

张伟瞧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挑眉说道：“小弟弟，这个世界是特权社会，所有的地方都躲不开这条规矩……上层领导的公子小姐什么的，总要点自保的办法，有些就异想天开，趁着这段时间军训，打着各种旗号送过来体验生活，里头就是那些人的练功房，你平时也别过去，里头那些人都是不讲理的。”

说完张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最里边那间小练功房，给他指了指说道：“那里头的家伙据说来历不小，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把陪练的几个小兵都给打趴下了，现在都是教官在里头看着，真不知道既然已经有了这样好的身手，还来这边做什么。”

张伟觉得他们这些预备精英挺苦逼的，真正的精英在里头待着，每天只要管好自己的身体素质就好了，而他们呢，外头那些脱不掉的腥的臭的尽往这边塞，这个所谓的交流性军训，来的都是官二代富二代什么的，下了狠手人家能给你吃小灶，等出去什么都没有学到，人家又要给你打小报告，真是难做的很。

幸好也不是人人都乐意来参加军训的，毕竟来了这边都要听军队的规矩，吃不好住不好的，能来的不是家里逼着就是自己想要，这些年下来小麻烦不少，大麻烦没有，万九泽听了点了点头，上辈子他住的地方最后的时候也是被层层把关，倒是有很多贵族子弟靠着关系进来，或者求物，或者想要拜师。

只是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大门，万九泽不知为什么觉得想要过去看看，成为相术师之后，个人的第六感觉十分敏锐，有些本人还未意识到的事情，很可能身体已经觉察，他皱了皱眉头，见张伟已经走回了练功房，索性转身朝着那小房间走过去。

大门并未上锁，万九泽也不徘徊，直接推开门进去，却见里头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背着手站在一边，练功房的中间，一个男人穿着军绿色的背心，正用双拳击打在那悬挂着的沙包上，那皮质的沙包被砸出一个个大坑，似乎下一刻就会碎裂开来。

万九泽并未看见男人的脸孔，但这个人身上的气运却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他们曾经形影不离的生活了七八年，那时候少年身上的煞气虽然强烈，但却处于一种平和的状态，而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汹涌的煞气几乎如同实质，怪不得就是那军官也只敢远远的站着。

“左宸？”万九泽忍不住开口叫道，却见那道背影微微一怔，那股骇人的煞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万九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才这么几年这家伙居然已经可以将煞气全部内敛，收放自如了吗！

男人回过头来，英挺的剑眉下，一双黑色的眼神灼灼生光，小麦色的肌肤带着汗珠，在身上画出一道道的痕迹，单单就站在那边，也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那种强烈的存在感甚至将原本出色的容貌都压制了几分。

那边的军官似乎才意识到有人打开门进来，他这段时间是受够了眼前的凶神，这会儿生怕惹怒了他闹出事情来，暗骂一句是哪个不要命的，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过去，却见一个少年穿着迷彩服，大概是学校统一发的缘故，大大的挂在身上有些不合身，但这并不能遮挡少年出色的容貌，不同于身后的煞神，眼前的少年嘴角似乎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一眼就觉得舒服，想要亲近。

军官看着倒是生出些许好感，大概是这段时间看多了身后的煞神，这会儿看见一个乖巧巧的小孩分外合心意，这家伙显然没有意识到来人叫出口的就是煞神的名字，还带着一丝善意走了过去：“小弟弟，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军训的地方在那边。”

话音未落下，军官只觉得身后一阵冷风，转身就看见煞神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过来，心中暗叫一声这家伙不会连这么可爱的学生都不放过吧，再回头一下，差点没把下巴惊掉了，只见那摧残了他们将近半月的煞神，这会儿居然伸手将那少年圈在了怀中，紧紧拥抱的感觉居然带出几分温柔来。

69、久别重逢

煞神之名是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男人，来的第一天就把轮流陪练的四个士兵都给打趴下了，之后部队不信邪，将身后好的都拉了过来，谁知道一个个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要不是散打比赛上没有他的名字，大伙儿都以为那条路子上的人来踢馆了。

事实上，只要他们不挑衅不主动要求“陪练”，这位上头有过指示的左先生，是不会主动要求交手，似乎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这些士兵也非常奇怪，这样的武力值用得着还来军队里自找没趣吗，不过有钱有势就是大爷，这位也愿意在这边待着，他们就只能苦哈哈的陪着，每天也就是在旁边看看就是了，没看见前面几个愣头青硬是冲上去，结果现在还在医院里头。

比起那些千百个要求的贵公子娇小姐，这位左先生显然是好相处得多，只要你别自找没趣，这位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当然，他喜欢安静，这个小房间平时除了军官便不会有人进来，仅有一次隔壁来了一位“借水喝”的大小姐，这位直接给把门甩上了，所以当看见煞神居然伸手将门口的少年抱住的时候，军官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久别重逢万九泽心中也是激动不已，他平时虽然不说想宁左宸的话，但心中却一直都是惦记着的，毕竟这位是从小到大最了解他，而他也愿意将所有一切分享的人，宁左宸还是他当初精心培养的外交人才，当初这家伙一走就是好多年，连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万九泽没少在被窝里头骂人。

只是宁左宸一抱上就不放手了，甚至还有越抱越紧的趋势，万九泽忍不住挣扎了一下，这家伙的手臂却是纹丝不动，论单打独斗他绝对不是宁左宸的对手，只好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混蛋，抱得这么紧做什么，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宁左宸似乎才意识到这个，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放松一些，却还是不乐意松开，万九泽觉得有些黏糊，但对于久别重逢的朋友这样重视自己还是有些小骄傲的，临了揪住男人的肩膀说道：“你这个家伙，十年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宁左宸这才微微松开他一些，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万九泽，就是他这样功底深厚的人物都觉得有些脸颊发烫，这位才施施然的说道：“我在国外不方便……小九，我消失了这么久，回来了也不敢去找你，怕你已经把我忘记了。”

万九泽见他这话说得颇有一些可怜巴巴的味道，翘了翘鼻子冷哼道：“你知道就好，就算电话不方便的话，写信什么的总可以吧，至少把地址告诉我……我又不是你，记性那么差，好歹我们也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了，你还说过要帮我谈价钱呢。”

万九泽对着宁左宸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轻松，也许是小时候的经历，宁左宸是比万老爷子更加知根知底的人，所以他才会放心的说出一切，宁左宸把他看了又看，这才好像是放下心来，抿嘴摆出一个难得的笑容：“幸好，小九没忘了我。”

宁左宸永远不会告诉眼前的人，等他扫平一切回国的时候，居然没有勇气出现在他的面前，十年的时间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也是足够忘记许多事情，更何况他离开的时候，小九才是孩子，他害怕再见的时候，那个有着一双温暖双眼的少年，会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忘记他们曾经的约定，甚至是早就忘记他的存在。

而这一刻，少年只凭着一个背影就认出了自己，宁左宸可以大方的承认，在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的心情是开心雀跃的，那种从心脏处传达出来的愉悦感受，是他多年没有经历，甚至几乎忘却的感情，那一刻他才恍然觉得，自己是真实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生活在一场虚幻的梦中。

万九泽拉下他的双手，瞥了他一眼说道：“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既然回来的话，不是应该回去看看宁爷爷和宁婆婆吗，他们老是念叨着你，我偶尔会过去看看，不过一直也都没有你的消息。”

宁左宸也想到了那对小夫妻，对他们是带着一份感激和几分怜悯的，他们的亲生女儿，他的亲娘宁夏，究竟是要有多心狠，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家看看，其中固然有他的原因，但估计在宁夏的眼中，父母永远都没有那些虚荣浮华的生活来得重要，在那个女人的生活中，那对老夫妻的存在，不过是逢年过节时候信用卡上会消失的一笔钱罢了。

“这些天还有些事情，小九，你们军训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回去看看吧。”宁左宸并没有解释许多，下意识的并不想让万九泽知道自己的冷清，也不管一旁看呆了的军官，拉着他坐到角落处的椅子上，顺手还给倒了一杯牛奶，万九泽拿起来就不客气的喝起来，临了还砸吧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吃白食特别好吃，我总觉得你当年给我带的奶糖比现在吃到的都要好吃。”

那头的军官微微一愣，这位左先生每天过来都随身带着牛奶，自己却是只喝白开水的人，原本就是个奇怪的事情，再看这个学生郎喝得那叫一个香，不由升起一种那不会是为了这家伙准备的吧的想法。

宁左宸现在的眼神都黏在了少年身上，见他喝得开心似乎也愉快起来，就是男人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个从小的竹马总是能轻易的影响自己的情绪，以他以往冷酷的手段，对于这样的人先要让他消失了才是，但这个人是他努力夺得一切的根本原因，如果连万九泽都不存在了话，他不知道自己要那些东西来做什么：“你喜欢吃的话，以后尽管来拿。”

万九泽吧嗒吧嗒将牛奶喝光了，才又说道：“我还要大半个月才结束军训呢，你不会也是来这边锻炼的吗，需要吗？”万九泽说着拍了拍男人的手臂，上头的肌肉微微鼓起，从表面就能感觉到其中蓬勃的爆发力。

宁左宸的身材没有万爱国那么夸张，只不过现在穿着t恤胸肌微微起伏，手臂上的肌肉都是有模有样的，走出去一定是所有男人羡慕，女人尖叫的类型，男人笑看着少年在自己的手臂上捏捏打打，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万九泽身上雪白的肌肤，大概是这段时间太阳晒得多，脖子那边有些红彤彤的：“正好有事要过来，所以就顺便来转转，那等你军训结束，我来接你一起回去吧，这么多年没见万爷爷，他现在怎么样？”

一讲起家里人万九泽就唧唧咋咋没完没了，从老爷子的身体说到了暑假里的西南之行，顺便说到了那个消失的巫蛊师，又让他一定要给自己保密，最后又把孙菲菲从里到外夸了一遍，对妹妹的夸赞程度直接让宁左宸有些嫉妒起来，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小九的生命依旧是那么充盈，似乎自己在不在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宁左宸身上的煞气控制不出的外泄，万九泽自小就习惯了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军官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明明是三伏天，怎么觉得背后冷飕飕的，万九泽笑呵呵的说了许多，临了有些遗憾的说道：“你不知道白虎现在长得有多大，每次回家他一个人就要占两个人的位置，白虎就是当初你送我的白狗，哎，宸宸，这些年你不在，我每次出去买东西都觉得买亏了。”

宁左宸眼神微微一闪，身上的煞气慢慢散去，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奶渍，笑着说道：“现在我回来了，以后要买什么做什么尽管来问我，总不至于让你吃亏的。”

万九泽却皱了皱鼻子，瞧了他一眼说道：“你回国之后打算做什么？不会忙得没时间吧，你是不知道，现在爱国爱马快要毕业了，整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哥他准备以后当警察，爱马说要当律师，现在要么不回家，回家就给菲菲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案子。”

宁左宸笑着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但可惜少年带着军训用的帽子，他一顿的时候就被避开了，这会儿便一副别扭的样子：“宁左宸，你这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男人的脑袋女人的腰，不能乱摸的知不知道。”

宁左宸忽然使劲摸了摸他的帽子，临了笑道：“又不是没有摸过，怎么不行了，那只白狗还活着吗，我听说狗只有十年的寿命。”

万九泽听了这话有些得意的抬了抬下巴，笑嘻嘻的说道：“那也要看谁养着的，它就是再活十年都没有问题，白虎可机灵了，每天都会给我叼拖鞋拿衣服什么的，早上还能起到闹钟的作用。”

听了这话宁左宸有些酸溜溜的，想着拖鞋衣服什么的，他可以拿，闹钟什么的就更别说了，作为自己的替代品，那只假装老虎的白狗倒是起到了作用，正想说话，那边门却再一次打开了，张伟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看见万九泽才松了口气，见两人相处融洽的样子倒是有些奇怪：“小九，你怎么在这边，你哥找不到你快急疯了。”

万九泽听了倒是想起来万爱国也在这儿，没等张伟的话说完，后头的人就挤了进来，看见万九泽脸色才缓和下来，万爱国生气严肃的时候，那架势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等他的实现移到了宁左宸身边，疑惑的皱起眉头来，眼前的人他显然应该没见过，但不知为什么觉得眼熟。

宁左宸小时候其实更像宁夏一些，眉目间还是带着几分秀气的，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煞气的作用，五官倒是挣脱出父母的影响，用冷峻来形容最好不过，万九泽见他没有认出人来，笑着介绍道：“哥，你认不出他啦，宁左宸，小时候你们俩经常打架，都看对方不顺眼，不过你一次都没有赢过。”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张伟发誓自己一瞬间是看见万爱国脸上的扭曲，这家伙居然能在瞬间扭转过来，那也是一种本事，万爱国冷眼看着宁左宸，对于这个从小打压自己，跟自己抢弟弟的家伙，他肯定是怀恨在心的，用万爱马的话说，他一辈子最大的误点就是小时候一直被这家伙压着，现在想要发威的时候，爱马都能拿出许多件事来毁坏自己形象。

“原来是你呀，这么久不见，你怎么看着变得瘦弱了，瞧瞧现在跟白斩鸡似的。”万爱国忽然裂开嘴巴笑着说道，万九泽抽了抽眉角，看来这两人现在依旧是不对盘儿。

宁左宸挑起了眉头，他的皮肤虽然比不得万爱国，但离白斩鸡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当下便笑着回敬道：“爱国，好久不见，不过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人高马大的，远远的看着我还以为是动物园的黑熊跑出来了，幸好小九叫了声哥哥，不然大家都要准备麻醉枪了。”

万爱国一直不是嘴角上的天才，金花的本事都遗传给了他家妹妹，这会儿瞧了眼宁左宸，暗道自己好歹是在军校这么多年，论武力值的话这家伙肯定不是自己对手，于是便笑着说道：“这么久不见，不如上台比划比划，不过你要是懈怠了的话，就不用动手了。”

宁左宸眼角看见万九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倒是也有了几分逗趣的心思，笑着说道：“正好求之不得，不过现在力气比小时候大了很多，要是伤到你的话，可别回家哭鼻子。”

万爱国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更加有种恼羞成怒的暴躁：“你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到时候别找小九告状。”

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小房间毕竟不大，手脚施展不开，万爱国索性带着宁左宸去了隔壁的练功房，周围一圈儿来看热闹的，这边大部分人都听过左宸的名声，不由纷纷给万爱国鼓劲，期望他能一把将敌人击倒，给军队更添一份威武，当然，也有一些吃过万爱国的亏，但没在宁左宸手下吃苦的，占到了另一边看好戏。

70、所谓缘分

万爱国对上宁左宸，比武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刨开当年见面的第一次，万爱国凭着更加强壮的身体打赢了宁左宸一把，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赢过，万爱国这些年在军校里头磨练着，但宁左宸却是活在刀锋剑雨之中，虽然面对万爱国的时候没用上杀伤性的招式，但也够这家伙受得。

万爱国是个不爱认输的，但每次面对宁左宸的时候总是分外无力，这一点是他小时候没把弟弟抢回来的时候就明了的，论武力自己不是对手，论计谋的话，宁左宸更是把他甩到百里之外去，他面对的这个家伙心够狠手够黑，也是足够的不要脸，绝对做得出来，先把自己揍一顿，再在他家老娘面前告黑状的事情。

看着累趴在擂台上的家伙，万九泽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表哥的生辰八字估计是跟宁左宸相克，两人见面就说不了好话，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依旧是宁左宸压倒性的胜利，万九泽见他两人也没有受伤，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一旁的张伟看得目瞪口呆，连声叫道：“哇靠，你们家的人都是武术学校出来的吗，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万爱国这会儿撑起最后一丝力气，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说道：“他才不是我家的人，只不过是一个村上的，宁左宸你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切……小九，你确定还要跟他做朋友，当初他一走这么多年，可是连封信都没写回来，肯定没把你当朋友。”

赤裸裸的挑拨成功的得到了宁左宸的冷眼，万爱国却丝毫不在乎，这个世界上要说有人不受宁左宸煞气的影响，除了万九泽就是这个粗神经的，有时候万爱马在旁边看着都替他担心，生怕她哥哥被这个腹黑的家伙给折腾死，事实上，宁左宸对这个喜欢挑衅自己的人却是分外的宽容。

宁左宸回头看了小九一眼，确定他没被挑拨才松了口气，这么多年他不敢往回联系，当然是当时局势的原因，他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的弱点，不然的话远在国外的他根本保护不了国内的人，但这些原因他不会说过小九听，偏又担心万九泽听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会儿见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才算是安心了一些。

万爱国闹出了这么一下，万九泽跟宁左宸也没有什么时间说话，想着反正人都回了国，以后要见面的话容易很多，都是也没有在意这个，他现在还要回外头一趟，总要跟教导员什么的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不然贸贸然消失了，人家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请被抓走了呢。

出乎预料的，宁左宸倒是没有拦着他，将自己的号码留下就也离开了部队，等两人都走远了，张伟也奇怪的问道：“爱国，那位左先生是你们家的朋友，据说他来历很大，就是上头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跟隔壁那些公子小姐可不是同一档次的人物。”

万爱国不屑的撇了撇嘴，忽然想到当年乡里头的谣言，说宁左宸是宁夏跟有钱人的私生子，那户人家莫非就是姓左，他也不是多嘴的人，虽然对宁左宸千百种的不满，但这会儿只是说道：“这些我也不清楚，他外婆家正好就在我们村上，小时候常常一起玩罢了，也好多年没见了。”

张伟见他不愿意多说也不强求，伸手将他扶起来，笑着说起刚才比试中的技巧来，说起这个在场的军人都要插上几句，不得不说，刚才的那一场比试非常的经常，就是万爱国自己，虽然是输了，但也觉得打得非常痛快。

却说宁左宸目送万九泽走了出去，从窗户的角度可以看见少年快步跑到了学生群中，看起来他的人际关系非常不错，一会去就有几个人围上来说话，热热闹闹的样子总是让宁左宸心烦意乱，说到底他还是惧怕在自己消失的这些年中，在少年的心中自己的低位变得微乎其微。

半晌，宁左宸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跟军队的人打了声招呼，便直接朝着外头走去，或者说宁左宸中，宁这个姓氏已经离他非常遥远，在他出国之后，宁夏就直接给改了名字，左这个姓氏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富裕生活，还有无尽的危险，如果说在出国之前，宁左宸并不稀罕左家的财产，那么在他不得不放弃陪伴小九成长的时间，变成左宸的时候，那些东西就是不该他的，也都要抢过来才能罢休。

当左宸这个名字越来越被人熟知，宁这个姓氏似乎已经被忘记，男人走出部队，门口不知从哪儿转出一辆路虎，开车是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看向左宸的眼中带着一丝恭敬：“老板，现在就回去吗？”

左宸打开车门坐到了车后，看了眼部队的大门，示意前面的男人开车，那人跟他的关系看起来不错，等车子离开部队范围之后，才有些奇怪的问道：“老板，以你的身手还需要过来这边吗？你真的想要练练的话，去特种部队的地方不是更好，他们估计也会同意。”

宁左宸当然不会说，他在回来之前就把万九泽这些年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回来的时候知道这个人正在军训，居然急冲冲的找了借口进来，临了还不敢直接出现在少年的面前，要不是今天的意外，他都不知道要磨蹭多久，要是黑白两道的人知道他们眼中的煞神还有这么犹豫不决的一面，估计会笑掉大牙。

宁左宸并不喜欢说起万九泽的事情，在他的心中这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如果可以的话，他估计会将少年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只专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样强烈的占有欲是他在小时候就有的，这些年下来不但没有消散，反倒是变本加厉起来，不过对于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宁左宸只是淡淡说道：“以后你会知道，我回国之后，左家有什么动静？”

青年司机勾了勾嘴角，带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左家在国外不过是二等贵族，当初为了那些家产，正房太太可是将杀手都派了出来，谁知道最后却成就了自家老板的事业，想到身后人狠辣的手段，青年恭敬中带着一丝惧怕，煞神的名字可不是叫着玩的：“听说左家老夫人跟少夫人大闹了一场，认为是她逼走了你。”

男人从后视镜看了眼老板，见他没有明显的情绪，才继续说道：“夫人现在跟左先生在一起，感情看起来还不错，左家少夫人估计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但左家老夫人将事情闹大了，现在人人都知道左家有两个继承人，她要动手也要掂量掂量。”

左宸闭着眼睛不言不语，开车的青年说了一些事情便也不再开口，事实上，宁夏当初的打算没错，如果左家那个病秧子死了的话，就是卢媛媛再有权势也无能为力，但怪就怪在那个将死的左家少爷居然又活了过来，虽然说不上多么强壮，但看着却是日渐健康起来。

那时候宁夏母子的处境十分不堪，左家的态度一下子改变起来，左洪生是个没胆量的，自然也不敢明着偏向他们母子，要不是左家老夫人跟卢媛媛的间隙愈来愈大，宁左宸很可能再次被扔回国内。

卢媛媛的儿子保住了，底气似乎也打了起来，小动作不断也就罢了，甚至还雇佣了杀手，如果不是脖子上的护身符，那次说不定他就死在了冷枪之下，宁左宸闭着眼睛抚摸着脖子上看似劣质的玉佩，冰凉的触感却似乎能温暖他的心脏，不知道想到什么，左宸身上的煞气收敛起来。

那段时光母子俩举步维艰，宁夏小心思是多，也会讨好男人，但在卢媛媛的权势面前不堪一击，左家老爷子因为孙子活了过来，对母子俩也是不闻不问，宁左宸怎么肯让自己一直陷在困境之中，左家的东西他还不能插手，但其他的却可以先动起来。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陌生的国度想要闯出一片事业的艰难可想而知，其中的黑暗和危险也不可预料，宁左宸忽然想到当初离别的时候，小九红着眼睛塞到他手中的玉狮子，也就是那个礼物，成为了他当年走私军火的第一笔本钱啊，为现在的一切打造了基础，宁左宸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若是没有万九泽的话，自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的努力，他的追求，即使实现了也都是没有意义。

当年作为抵押品的玉狮子已经赎了回来，被他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小九所有送他的礼物都好好的保存着，左宸无意识的抚摸着脖子上的玉佩，看在车前司机的眼中是有些怪异的，以现在大老板的身价，就是羊脂白玉、帝王玉都能弄来，但这位十几年如一日，带着一个看似劣质的玉佩，如果不是初见的时候这人太小，他几乎会以为是什么定情信物了。

蓦地，左宸忽然开口问道：“之前让你们购买的玉石，做得如何了？”

青年听了便回答道：“优质的玉料可遇不可求，我们花了大价钱总算买到不少，这些东西的价格很高，现在已经花了一个亿下去。”

一个亿对常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宁左宸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淡淡说道：“继续收集，把已经收集到的放到新买的别墅里头，我有用处。”

青年点了点头，又问道：“老板莫不是要着手玉石生意？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各个品级的玉石都购买一些？”

宁左宸收集玉石不过是想着万九泽喜欢，他依旧记得小时候看向那些店面的水汪汪的眼睛，不过听青年这般提起，倒是想到玉石生意也是一个不错的来钱路子，他在国外做得买卖黑的多，近几年虽然有所转型，但底子却是洗不干净的，有些东西他不能也不愿意放手，没有了那些势力，不说其他人，左家现在亲切的态度都要变上几变。

脑袋里转了一圈，宁左宸觉得一边收集玉石给小九把玩，一边洗黑钱倒是不错的主意，毕竟玉石这一块利润很大，用来洗钱也方便，于是便点头说道：“高格，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如果遇上什么麻烦，尽管去找司家的人处理。”

青年司机高格点了点头，他们毕竟是外来势力，真要在中州做事情的话，不得不考虑许多，司家十年前就开始回国经营，在国内已经有一席之地，这会儿正好可以用上，其实要他说，那些中央的领导哪个没有把柄，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拿出许多来，只是跟他们合作劳心劳力，有司家这个代言人倒是更加便利。

高格想着回去让手下人拿几个方案出来，那些高新聘请的精英人才可不就是现在使用，将所有的事情转了一圈儿，又说道：“左家老爷子前两天往这边打过电话，好像也是想要回国分一杯羹，打算通过我们进来。”

宁左宸冷冷一哼，左家老爷子倒是算计的好，当年他毫无作用的时候，连句话都不曾为这对儿子的情妇私生子说过，等他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却又将他带回了左家，对外宣称是第一继承人，事实上却让卢媛媛的儿子先进入公司学习，打得什么主意可想而知，这世界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既然他让自己成为了左家继承人，那不吞了左家，岂不是对不起他的期望。

宁左宸现在压根没把左家放在眼中，一想到当年自己曾经很希望像左家那般财大气粗就觉得好笑，那样单纯的商人其实根基很浅，不然的话卢家只剩下卢媛媛一个，也不至于还能维持住产业跟左家对着干，他手底下那些黑暗的势力，随便抽一支出来就能弄垮了这个家族。

不过宁夏那么希望成为左家的女主人，而自己确实需要一个正当的身份，左家就是最合适的一个，虽然觉得小九并不会在意自己的过去，但宁左宸并不那么希望小孩知道那个黑暗的世界，在阳光下肆无忌惮的笑着，才是小孩该有的生活不是吗。

71、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万九泽脑袋里头从来没有享受特殊可耻的概念，所以有了不用摆出白痴军训姿势的机会，自然就乐颠颠的跟着走了，屁股后头跟了一大串的羡慕嫉妒恨，但也没办法，人家能把教官都给打败了，谁要是也能的话，军队也能给予特殊待遇，有几个不信邪的学生还真的跳出来挑战教官，可惜的是，虽然都是学过一些所谓跆拳道之类的，但在人家专业的面前不堪一击。

三个星期的室内陪练，成功的将原本微微晒红的皮肤都养了回来，万九泽除了在最后的军训毕业典礼上出现了一会儿，其余的时间都是跟那些士兵较量，对于自己武力值有了新的认识，当然，他也不敢表现的特别明显，不用灵力的话其实在士兵面前讨不了多少好。

等军训结束的那天，连续晴了一个月居然下了大雨，一群人在雨里头跟落汤鸡似的，在一群把皮肤晒得很黑的男生中间，万九泽真有一种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感觉，也许是出于嫉妒的心里，他队花的名称是落实了，现在就是曹孟德关飞也不好好叫他的名字。

等典礼结束，淋雨的时候男生还好，女生倒是分外的狼狈，幸好军训穿着的衣服都是迷彩服，就是淋湿了也不至于看见里头的东西，万九泽倒是有带着一把雨伞，那是他妈准备的，他来军队的时候硬是没带，后来万爱国就给送了一把来，平时用不上，这会儿就借给了女生，当然他也不是自己乐意借的，他们班仅有的两个女生看见就给拿过去了。

这次学校倒是没有让他们再跑五里路回去，校车就在门口等着，万九泽老远就看见撑着伞站在雨里头的左宸，他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往那儿一站愣是有一种冷峻的气势，今天穿着这一身出门的时候，家里的用人还吓了一大跳，似乎是没料到一直很严肃的左先生也有穿得这么亲民的时候。

万九泽想到这家伙说过军训结束的时候跟他一起回家，想了想便去教导员那边说了一声，反正军训结束后有两天休息的时间，教导员对于他家有人过来的事情也不在意，万九泽又跟曹孟德关飞说了一声，便朝着那边跑过去。

“宸宸，是不是等很久了？”万九泽随手将背包甩进车后座，宁左宸见他浑身湿漉漉的有些心疼，忍不住说道：“先上车吧，怎么也不打伞。”

“前段时间天气好，没带伞的人多，我的伞给女生用了。”万九泽说着又想到刚才陆瑶似乎也被人拉着过来借伞，可惜那时候他的雨伞已经被人拿走了。

万九泽骨子里头还颇有照顾女生的意识，这也是从小看惯了万婷芳吃苦，又被孙强身体力行教育出来的，从小到大需要他使用这种意识的情况并不多，陆瑶算是他生命中比较特殊的女孩儿，这会儿想到便将宁左宸推到了车上，把他的雨伞一拿说道：“你等我一下。”

万九泽三两步往回走，那边陆瑶果然用帽子当着雨水，跟身边的几个女生打算往校车那边走，他连忙跑过去说道：“陆瑶，给你伞。”

陆瑶微微一愣，露出一个恍惚的神情，她身边的女孩已经伸手接了过去，笑着说道：“谢谢小帅哥，刚才看见你的伞被人借走了，这会儿又是从哪儿来的。”

“正好有人来接我，那我先走了。”万九泽说着往回走，陆瑶下意识的喊了一句，“那我怎么还你雨伞。”

“不用还了。”万九泽摆了摆手朝着车子那边跑。

这边陆瑶身边的姑娘瞧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嘻嘻一笑，宁左宸带过来的雨伞很大，四个女孩挤一挤也能躲下来，“陆瑶，我看他绝对是喜欢你，人长得好，成绩也好，居然还会武功不是小白脸，这样的好男朋友去哪里找，我是你肯定倒追他。”

陆瑶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当初她何尝没有倒追过，可惜错过了一次就是永远，这两天她日日夜夜的想，如果那时候没有去上海，或许就会跟这个单纯却可爱的男孩谈一场并不轰轰烈烈却温馨甜蜜的恋爱，或许没有结果，但过程绝对是美丽的，而不是像现在，陆瑶抿了抿嘴，只是说道：“我们真的只是同学，你们跟他接触了就会知道，万九泽对别人都挺好的。”

几个女孩撅了撅嘴显然并不相信，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其实陆瑶说得没错，万九泽对于看在眼中的人，能力所及的事情都是能帮就帮的，就像他的家人，又像是那时候的朋友潘海文，又比如她自己……但这种帮助之后，并没有带着多少特殊的含义，更何况现在的她，也不敢再像当初那么勇敢了。

万九泽一下子跳到了车后座，扒拉两下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挤一挤还能挤出水来，宁左宸将刚才的一幕看在眼中，却不马上问话，将早就准备好的书包递过去：“里面有干衣服，你先换上，虽然天气热但也是会感冒的。”

万九泽点了点头也不客气，直接在车子里头开始脱衣服，反正车窗关着，从外头往里面看不清楚，宁左宸从后视镜能看见少年雪白的肌肤，在黑色的内饰衬托下白得惊人，白得让他神昏目眩，男人知道该移开视线，不然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但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幸好万九泽不过是换了衬衣，一会儿工夫一套白色的休闲服就把皮肤都挡住了，宁左宸淡淡的收回视线，这才将车速加快了一些，似乎是随口的问道：“刚才那个女孩儿是你朋友，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万九泽并没有听出他话里奇怪的味道，只是说道：“是初中同学，刚才问我借伞来着，不过那时候我的伞被其他女生拿走了。”

宁左宸听他的话不像是有什么特殊感情，便有些责怪的说道：“你自己又不是铁打的，凭什么把伞借给她们，女人又不是天生就娇贵一些。”

如果说万九泽对女性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保护欲，那宁左宸压根就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这从他从小对万爱马都从不收下留情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也许是看惯了宁夏为了争宠的种种手段，女人在宁左宸的心中，还另有一种心机深沉外加难缠的印象，所以这些年来即使是解决生理需求，他也从来不会使用重复的女人。

万九泽也知道他的习惯，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道：“军队里头的早餐真难吃，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

宁左宸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指了指身边位置说道：“都放在那边了。”

没等男人的话音落下，万九泽手脚利落的爬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位置，打开上头精美的盒子，里头果然是造型精美闻起来也很诱人的点心，万九泽嘿嘿笑着塞了两个，偏过脑袋拿着一个塞到宁左宸嘴边：“味道真不错，你也尝尝看。”

宁左宸顺着他的动作吞下，他其实并不注重口腹之欲，但每次这样被喂着吃东西的时候，心中另有一种甜蜜的滋味，那味道才是让他念念不忘的，万九泽见他吞了下去，才自己又塞了两颗，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带来的点心更加好吃。”

宁左宸嘴角微微勾起，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喜欢的话以后都给你带。”

万九泽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认不认识路，宫田乡现在变化可大了。”

宁左宸点头表示认识，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又说道：“看看椅子底下，给你带了礼物。”

万九泽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等把椅子底下的箱子翻出来一看，顿时乐得笑眯了眼睛，却见不大的盒子里头，却端端正正放着几块质量上等的玉佩，每一块都有成人手掌般大小，万九泽这些年没少买玉佩做消耗品的，他又是个不会讨价还价的，每次买完都是非常心痛，这会儿看见玉佩成色比以往见过的都好，自然乐得没边儿：“宸宸，还是你了解我，这几块东西很贵吧。”

宁左宸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便笑着说道：“没花什么钱，你喜欢就好。”他那天回去就从高格收集到的玉石之中挑选了几块最好的，打算送来给万九泽玩儿，其余的就当做开玉石铺子的材料，等将来万九泽还想要的时候随时过去拿就是。

万九泽当然不会相信这话，不过对于宁左宸他从来没手软过，于是便乐滋滋的收下了，又笑着说道：“你还记得当时我还欠你一个储物空间吗，这几年我已经做好了，虽然还是不够完美，但放放东西肯定够了，以你的精神力，还能把东西分门别类的，其他的不说，你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直接放里头那是最好了，除了我谁都发现不了。”

宁左宸非常喜欢看小孩得意的小模样，因为在其他人的面前，万九泽总是带着一种矜持的成熟，只有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想要骄傲的时候就骄傲，想要发怒的时候就愤怒，不带一点儿掩饰：“是吗，谢谢小九的礼物，这可比我的这些值钱多了。”

万九泽得意的一笑，又有些郁闷的说道：“值钱是值钱，不过想要拿出来卖也不行，这东西需要精神力控制，精神力不足的人别说是使用了，强行开启空间的话，说不定会弄得精神混乱，说起来现在的小说真是胡说八道，前几天我居然看见有所谓可以种植灵药的随身空间，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能量是守恒的，空间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生产出灵药，除非是那个人本身力量很大，用自己的力量作为补充，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得不偿失了，估计要神级以往的人才能做到。对于那些人灵药还有什么作用。”

要是旁人说起这些，宁左宸一定会冷哼一声无聊，但听万九泽说起来倒是带着一丝兴味，一路上有人叽叽喳喳的倒是分外的融洽，万九泽这些年也给憋坏了，好不容易可以倾述的人回来了，那还不得说一个痛快。

本来宁左宸打算先送了少年去万家，但万九泽觉得他多年没有回来，怎么样都要先去宁家看看，两人好久不见也不愿意分开，索性就陪着他一起去了宁家，等到了宫田乡雨也停了，等敲开了宁家的大门，老俩口看见来人差点没落下泪来。

宁左宸并不擅长这样的场面，不过他对照顾自己多年的外公外婆还是有些感情的，笑着将车内的礼物拿了出来，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都是老俩口能用得上的，老俩口看着又是直掉眼泪，还是万九泽将他们劝着走进了家门。

这会儿看老俩口的表现，宁左宸倒是一时半会儿不好出门了，万九泽这几年也来这边混熟了，这会儿也不走，反倒是熟门熟路的去倒了水出来，让三人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宁婆婆抹了抹眼泪，有心想问问女儿过得怎么样，又怕引着丈夫发了火，等见到外孙的情绪落下去，倒是显得沉默起来。

宁左宸一眼看出两夫妻的想法，暗道宁夏毕竟还是他们疼爱多年的女儿，他们自然也是记挂着的，却不知道远在国外的人，现在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过是变化的人心：“妈妈她现在很好，在国外有自己的事业，只不过工作非常忙，常常得不了空，我在那边的时候也不常能见到她。”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宁夏倒是有好好陪着他一段时间，但母子俩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的冤家，常常是对视无语，等左家那个病秧子活了过来，宁夏忙着献媚左洪生，自然把这个儿子疏忽了，等发现宁左宸居然凭着自己的力量打出了一片天地，再想要回头好好经营母子情的时候又太晚了，宁左宸从来不稀罕这些带着种种杂质的所谓亲情。

宁家老俩口听了一阵沉默，最后还是老爷子强打起精神来，笑着说道：“回来了就也去小九家走走，这些年多亏了他家帮忙，不然我跟你外婆两个可有得吃苦头……你们俩从小就感情好，应该过去拜访一下的。”

宁左宸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准备礼物的时候，万家每个人，连从未见过面的孙菲菲都带上了，在他的心中，大概万九泽的亲人的重量比宁夏还要重一些，听了两夫妻的话，万九泽也就跟着他走出去，瞧见大包小包的就笑了：“这样过去我舅妈肯定又要说我占你便宜了。”

宁左宸微微一笑，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我乐意。”万九泽微微一愣，这样的动作他们以前老是做，或者说他还小的时候，亲一口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但两人长大了再这样亲密不免有些奇怪的感觉，往前一看，宁左宸似乎什么都没觉察到的朝着万家去了，万九泽甩了甩脑袋追了上去，暗道自己活了两辈子，果然是不纯洁了。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宁夏将所有的仇恨值都拉走了

其实关于宁夏是不是小三，若初也无法完全的定义，但用道德观来看，她所做的一切肯定是有所错误的，但反过来想想，她所想要争取的，很多人置身处地的想想，或许也会同样的选择；

说到底，宁夏也是个可悲的女人，一开始，她所求的是爱情，后来，她所求的是金钱，但来来去去，她又得到过什么？

72、扭曲的情感

宁左宸出现在万家，似乎是一件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情，金花接过大包小包的礼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到底万家跟宁家也不过是关系好一些的邻居罢了，到他们这一辈几乎已经不联系，宁左宸却特意来拜访还带着礼物，当年这孩子也没有白做，在金花等人的眼中，宁左宸虽然看起来冷淡了一些，却是个实心实意的孩子。

万家热闹的气氛让宁左宸有些不适应，不管是在左家还是宁家，他都习惯那种带着些许冷情的感觉，但偏过头就能看到少年笑眯眯的坐在身边，正在听话的给他切西瓜吃，金花去端了饮料出来临了还吩咐万九泽不能吃独食，显然对这家伙的本性了解很深。

万九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暗道莫不是自己吃货的名声已经深入人心了，这么大一个西瓜他舅妈还担心自己吃独食，少年郁闷的将一大盘西瓜放到了宁左宸面前，颇为哀怨的说道：“哎，宸宸你一来，我舅妈就移情别恋了，以前她可疼我啦，现在都不给我吃西瓜了。”

金花在旁边听得直笑，忍不住过来揪了揪他耳朵尖儿，笑着说道：“舅妈什么时候还亏待你了，臭小子，宸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跟他抢吃的，军训结束还没回过家吧，快去给你妈挂个电话，今天索性让他们都回来吃饭。”

万九泽听了就起身走到外头打电话，这会儿不敢进跟他妈说说，待会儿回来可饶不了他，电话那头孙菲菲急得在跳脚，连说哥哥不疼她了，回家的第一时间居然没去看他，万九泽只好安抚起来，这小妞要是闹起来的话，他这几天的假期别想过好日子了。

宁左宸一手拿着一片西瓜，还就是万九泽塞到他手上的那一片，眼神若有若无的透过大门看着站在那边的万九泽，金花难得在家，正好想要跟他说几句，宁左宸微笑着应着，分明比方才少了一分人气，万亭玉是个不会聊天的，这会儿又拿着锄头去地里看他种着的水果树了，这些年他折腾这些玩意儿可用心了。

万老爷子坐在正位，眼光从宁左宸身上扫过，见他即使是跟金花说着话，眼角分明是看着门外的外孙，等金花走开之后，万老爷子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宸宸，这些年在外头做些什么？我瞧着你身上的煞气，似乎都消失了。”

宁左宸对相术一道不算清楚，但跟万九泽处得久了，自然也明白一些，当年老爷子曾经说过他身上煞气太重，万九泽之后也有几次提到，宁左宸知道他们这些有能之士的眼中，自己或许是有些不同的：“不过是做些赚钱的买卖。”

赚钱的买卖，这句话后头的事情可大了去了，万老爷子知道他若是不想说，自己就是逼问也是没有用的，再说他们这样的关系，他也没有追根究底的立场，但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看着孙子的眼神，总让他有些不安心，偏偏这两人的命格，又都是他推算不清的：“是吗，你也是大人了，自己也会有分寸，你跟小九倒是有缘分，一回国就能遇上。”

宁左宸微微一笑，他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但对于这一点显然是不在乎的，他在小九的家人面前，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这个样子也不过是掩人耳目，让他们不会成为障碍罢了，等有一天他们若是真的阻挡在两人之间，宁左宸知道自己对这些人肯定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边万九泽终于搞定了孙菲菲，无奈的走进门说道：“宸宸，陪我去一趟镇上吧，先把我妹妹接过来，小家伙一个月没见我，闹着要回来呢。”

宁左宸自然是同意，放下手中的西瓜就站起身来，万九泽又跟金花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跳上了车子，金花看他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对老爷子说道：“这两个小时候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现在关系还这么不错，小九朋友也不多，宸宸能回来就再好没有了。”

万老爷子朝着外头看去，正看到宁左宸侧过身子给万九泽按上了安全带，似乎还摸了摸他的脑袋，从他的角度只看得到外孙勾起的嘴角，似乎一点儿都不排斥的样子，而宁左宸抬头的那刹那，万老爷子可以肯定他发现了自己的视线，却只是不在意的开车离开，连个眼角都没往这边看过来。

如果说万爱国与宁左宸是从小较劲的对手，那孙菲菲跟宁左宸肯定是前世的仇人，万九泽才从车上下来，一个依旧有些胖乎乎的小姑娘就冲了过来，六年级的女孩子已经不小了，身高都到了万九泽的胸前，虽然身体还未发育，但这样的场面怎么看都有些别扭，商品街上的人都看习惯了，还有人出来开玩笑说道：“菲菲，这么喜欢你哥哥，以后嫁给你哥哥当老婆算了。”

孙菲菲哼了哼鼻子并不理会他们，撅着嘴巴撒娇着抱着万九泽的脖子：“哥哥，你回来了怎么都不来看我，菲菲整天都想着你，妈妈还说不能去看你。”

万九泽对于这个小了将近八岁的妹妹一直是非常宠爱的，这会儿居然还真的将她抱在怀中，笑着往万婷芳的店面走：“这不听见菲菲美女的召唤，我马上就过来了，肯定是你暑假作业都没有做完，所以妈妈不准你去对不对。”

孙菲菲皱了皱眉头，有些郁闷的说道：“那些作业老师从来都不看，我为什么要做。爸爸都说过了，哥哥小时候从来都不做暑假作业，现在的成绩还是很好，我要跟哥哥学习。”

万九泽有些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道：“就你理由多……我去跟妈妈说一声，你跟这位哥哥在这边等我。”

孙菲菲这会儿倒是乖巧的跳下来，笑眯眯的看着站在万九泽身后的男人，等她哥哥走远了之后，小姑娘脸色蓦地一变，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宁左宸，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你是我哥哥的朋友，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哥哥的好朋友我都见过。”

从这个女孩扑到万九泽身上起，就注定了宁左宸对她是产生不了好感的，这会儿见她一脸骄纵的模样更加不喜，但这个是万九泽疼爱的妹妹，他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道：“我是你哥哥最好的朋友，不过许多年没回来，所以你才没见过我。”

孙菲菲眼睛一转，忽然开口说道：“哥哥是我的，才不是你的。”小姑娘别的没有，第六感却是非常强烈，在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就直觉他会抢走自己最重视的人，下意识的呛声了一句，临了有些得意的说道，“哥哥最疼我了，你想要抢也抢不走。”

宁左宸眼神微微一冷，却只是笑着说道：“我跟你哥哥的关系，自然跟你们俩的不同。”

孙菲菲正要呛声回去，却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收敛了神色，依旧是童真无邪的扑到万九泽身上，缠着他要坐到后面，万九泽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跟她一起坐了过去：“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看起来说的很开心。”

没等宁左宸开口，孙菲菲连忙说道：“这位大叔说他是哥哥小时候的朋友，难道他就是爱国哥哥说过的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吗？”

“真是的，爱国都给你说什么了。”万九泽无奈的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笑着说道，“他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不能这么没礼貌知道吗，宸宸跟爱国是同年，你要叫哥哥。”

孙菲菲一脸无辜的说道：“但是我觉得，这位叔叔看起来似乎比哥哥大很大呢。”孙菲菲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宁左宸虽然只二十四五岁，但穿着打扮连带着气势都带着一种沉稳，不说年纪的话，万爱国站在他面前估计也会显得稚嫩，只不过这种年龄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随着那掩盖不住的气势一同蔓延出来。

万九泽一听乐了，无奈的捏了捏妹妹的脸颊，又说道：“不行，要是你叫他叔叔的话，哥哥岂不是平白无故小了这家伙一辈，这可不行，左宸还给你带了许多好吃的礼物回来，菲菲要是不改口的话，那些东西哥哥都自己吃了。”

孙菲菲郁闷了，看来这个家伙在哥哥的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看在他现在很低调的样子，孙菲菲决定暂时放他一马，只是笑着说道：“好吧，那叫哥哥。”

宁左宸挑了挑眉，显然没把这姑娘放在心上，只是说道：“之前照着小孩喜欢的礼物准备着，菲菲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哥哥再给你买。”

孙菲菲一听这话，觉得自己也不能跟他太计较了，当下靠在万九泽身上唧唧咋咋的说起这一个月的事情来。

宁左宸透过后视镜看着兄妹俩，万九泽脸上带着淡淡的宠溺，显然是疼极了他这个妹妹，他眯了眯眼睛，却没有打断兄妹俩的说话，只是胸口的闷气怎么都消散不去，万九泽永远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那是宁左宸从小就知道明白的，如果是其他的东西，他喜欢的话大可以抢过来保存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但是小九不同，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这才是真的失去了这个人。

十年前离开的时候，宁左宸对万九泽的情况，说到底还是占有欲和私有物般的照顾，一个是才十四岁的少年，一个甚至小学都没毕业，跟□的距离不是一星半点儿，要说宁左宸一眼就爱上小屁孩什么的，那是电视中才会发生的事情。

但就是那时候他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这些情感无法抒发，只能拼命的压抑起来，宁左宸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在这种高压之下渐渐变质，他并不是纯情无知的少年，在黑暗的岁月中，接触过的男男女女并不少，他像使用工具一样使用着那些或者恐惧，或者谄媚的男女，唯一的感情全部寄托在了小时候那个人的身上。

也许是某一天的一个回忆，也许是午夜梦回时的念想，十年的时间，足够有无数个瞬间，让男人更加的想念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想念那个对他肆无忌惮，却又是真诚真心的孩子，那点点缠绕在心底的情感，终于一点点开始变质，等男人蓦然发现的那一天，想要改变也无能为力。

宁左宸是多么自私的人，且看他对宁夏的态度就可知一二，亲生的母亲他尚且不放在心上，更别说其他的什么人，万九泽在这个男人最柔软的时候闯了进去，然后成功的攻占了全部的地方，等后来男人的心脏一点点变得坚硬起来，似乎也不能改变内心那一片柔软的地方，这一份带着偶然的情感，于是就这样保存了下来。

所以当发现自己感情变质的时候，宁左宸没有挣扎，没有慌张，而所谓想要成全放弃的念头更是从未有过，那种转变下他甚至是愉悦的，有什么感情比这个还要亲密，有什么关系能一辈子紧密的绑在一起，一想到只要做到他梦中的事情，他们就永远的密不可分，宁左宸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

这段感情的扭曲是意外也是必然，宁左宸毫不犹豫的处理了国外的事情回来，万九泽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当然，他的这份感情是真实的，他在乎万九泽的一切，在情况允许的时候绝对不会采用激烈的手段，慢慢吞食是宁左宸的强项，在青梅竹马的时候他就做的非常好。

宁左宸慢慢停下车子，才回头说道：“到了，下车吧。”说着还下车给两人开了门，万九泽下意识的走了下去，等孙菲菲要追上去的时候，就发现他哥哥被那个臭家伙牵着已经走进门了，宁左宸还笑着回头说道：“菲菲也快过来，看看给你带的礼物喜不喜欢。”

孙菲菲觉得自己面临着此生大敌，这个宁左宸的攻击力跟万爱国简直不是同一档次的，她挤出一个笑容跑了过去，人家已经拉着他哥进门了，还把很多礼物放大自己面前，脸上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万九泽在旁边乐滋滋的翻看那些东西，遇见感兴趣的就直接拿出来拆了，时不时往嘴巴里头塞着什么好吃的，这两人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孙菲菲那叫一口气上不来，走过来就把宁左宸挤开了，陪着她哥寻宝。

宁左宸勾了勾嘴角似乎并不介意，倒是金花出来说了一句要有礼貌什么的，万九泽翻了翻，显然觉得跟妹妹一起没有跟宁左宸来的自在，拿着一罐不知道什么好吃的屁颠屁颠的走过去坐在宁左宸身边，时不时给他塞一口，更多的时间是嘴巴吃得鼓鼓的，看得孙菲菲那叫一个气闷。

73、姐夫！？

宁左宸的高明之处，在于事事都是从万九泽的角度设身处地的考虑，虽然他带着许多的小心思，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对少年的心理把握是实打实的，就像当年他带着小九出去旅行，明明是想拐带小孩过两人世界，但打出来的名号不要太好听，将周围的人都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孙菲菲到底是年轻，又是被蜜罐子里头宠出来的，哪里是千年老狐狸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收拾了一顿，看着自家哥哥难得冷下脸来让她收敛点，孙菲菲那叫一个心痛，偏偏她眼中的贱男人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孙菲菲眼睛一转，总算是想到了万爱马的教育，眼睛眨巴眨巴着说道：“对不起哥哥，我对左宸哥哥太不礼貌了，哥哥，菲菲以后是不是坏小孩了。”

万九泽暗道其实把水洒在别人身上什么的也不是大事，再说他妹妹还小，肯定不是故意的，所以说了两句看着女孩可怜的模样，当下就心软了，摸了摸小姑娘的辫子说道：“没关系，宸宸不会介意的，不过以后要小心点知道吗？”

孙菲菲还是执意给宁左宸道了歉，那礼貌的模样要是万爱国在的话，一定会大呼奇迹，宁左宸当做没看见小姑娘眼中的恶意，被倒一杯水什么的他还不放在心上，这样的段数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惜万九泽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见她一直恹恹的便开始责怪自己刚才语气太重了，走过去拉着小姑娘嘀嘀咕咕说着安慰的话。

孙菲菲有些得意的朝着那边瞥了一眼，拉着她哥哥说道：“哥哥，我没事，宸宸哥哥是专程来看哥哥的吗，他是不是要住我家，菲菲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吧。”

万九泽听了这话倒是笑了，孙菲菲从小就是被当公主般养大的，万婷芳最看不得孩子吃苦，虽然嘴上骂得多，但实际上也是舍不得一儿一女做家务的，孙强就更别说了，整一个二十四孝的老爹：“你还是省省吧，到时候别又把我的被子弄湿了，左宸会住在他外婆那边，不住我家。”

孙菲菲一听便满意的点了点头，眼角扫了那边的男人一眼，又说道：“哥哥，那我今天跟你一起睡好不好，我们都好久没有睡一起了，明明小时候哥哥答应过我，每天都要一起睡的。”

万九泽无奈的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子，六年级的女孩真的不算小了，但孙菲菲粘着他的程度显[www奇qisuu书com网]然没有明显的降低：“可别，要是被老妈知道可不得唠叨个没完，一眨眼的功夫菲菲也是大姑娘了，你不是很久没见白虎了吗，不去跟它玩儿？”

原来万九泽回来的时候，就让宁左宸顺路将白虎也接了回来，孙菲菲虽然还是想跟哥哥说话，但白虎已经屁颠屁颠的走过来，一副快来陪我玩的样子，小姑娘终于忍不住走了出去，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来孩子快乐的笑声，万九泽摇了摇头，又把刚才孙菲菲故意全部拽到他们这边的水果推到宁左宸面前。

宁左宸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临了想到万九泽现在还住在别人的家里头，一想到自己最宝贝的人居然跟别人同居，宁左宸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虽然明白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他还是可耻的嫉妒上了：“小九，你现在跟那位司先生住一起方便吗，我在上京也置办了宅子，左右只有我一个人住，不如你搬过来一起住。”

对比司嘉宁与宁左宸，万九泽肯定是跟后者更加亲密一些，而且在宁左宸的面前，他也不需要掩饰什么，司嘉宁总是相术一道的人，他有时候做些事情是不方便的，但他在人家家里一住就是三年多，现在说搬出来就搬出来也不太好：“也不用吧，反正大一是要住校，等大二的时候再说吧。”

宁左宸却笑着说道：“是不是在担心司先生不开心，我听你说道他的为人，倒不像是在意这些小事的，再说当初你让你过去，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让你帮忙，你不过是搬出来跟我一起住，也不是不再去寻安堂了。”

宁左宸倒是也没有想到，自己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曾经的伙伴，却得到了一个大惊喜，他知道小九身上有些神秘的地方，却没料到他小小年纪在相术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我们俩个算是知根知底，住在一起也方便，再说我之后打算开玉器珠宝店，你若是在的话也可以帮我参谋参谋，我相信小九的眼光。”

万九泽一听这话倒是真的心动了，去了宁左宸那儿不但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他的实验，而且还可以兼职赚钱，这家伙当年主动跟男人套近乎，就是抱着养成一个财神的主意，没道理现在财神长大了他却不用的道理，一想到自己在家里头造玉石，然后宁左宸就高价卖出去，到时候银子白花花的掉进来。

这时候的万九泽完全没有所谓女主内男主外的思想，对于他来说，自己在家里坐享其成什么的那才是最棒的，于是考虑了没一会儿便说道：“好吧，那我回去跟司嘉宁说一声，不过现在我都是住校，怎么样都要一年之后才搬过去，倒是白虎你可以先养着，司嘉宁不怎么喜欢它，宿舍里也不给养，本来放在乡下倒是挺好，但菲菲上学之后也没有人管。”

宁左宸点了点头，暗道那只白狗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知道为了主人将那个臭丫头引出去，看在这一点的份上，他倒是可以让他多活一些时间，宁左宸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好，那明天回去的时候，我们先把东西运到家里，以后你放假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过去住，大学的宿舍管理应该不严格，你什么时候想逃课尽管可以过来。”

万九泽一听这话就笑了，颇有一种旧识狐朋狗友归来的态度，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宸宸，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妈管我管得可严了，还派了爱国监视我，这么多年愣是没让我出国远门，要是你在的话，这些年都够玩遍中国了。”

宁左宸一听这话便有些开心起来，亲昵的点了点少年的鼻尖儿，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放假我们再出去，万阿姨那边我来搞定，不过一定要额陪着才能出门，你一个人出去的话我不放心。”

“好，这可是你答应的，以后我妈那边就交给你了。”万九泽显然没注意后面那一点，对他来说有宁左宸在身边那是最好不过，毕竟他挺不擅长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个人出门的时候虽然不至于说危险，绝对也是麻烦一大片的那种。

两人正亲密的靠着嘀咕，计划着下一次的出行，却听见外头孙菲菲带着喜悦的声音：“爱马姐姐，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呀。”

万九泽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居然是爱马回来了，她在律师事务所实习，已经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宸宸你运气不错。”

不等宁左宸说什么，万九泽拉着他往外头走去，却见一贯英姿飒爽的万爱马居然脸颊红红的，难得带着一丝扭扭捏捏走进来，身后居然跟着一个样貌英俊的年轻人，手上还提着一些酒水之类的东西。

万九泽微微一愣，随即眼睛眯了起来，宁左宸倒是多看了万爱马几眼，倒是没料到当年那个老母鸡一样的小姑娘，完全的诠释了女大十八变这句话，这些年他见过的绝色多了，也不得不承认，万爱马身上有一种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气度，也许万家的孩子都是受到上天眷顾的。

那边孙菲菲一个飞扑到了万爱马的怀中，亲昵了一会儿才发现她身后的人，顿时脸色黑了下来，孙菲菲小姑娘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前面来了个贱男人抢他的哥哥，现在又来一个家伙抢她的爱马姐姐，幸好她对爱马的喜爱显然没有达到异样的高度，所以只是翘着鼻子哼了一声。

那边金花听见女儿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原来她今天就是知道，女儿会带着男朋友回来，才特意没去店里头，却没料到爱马还没回来，倒是宁左宸给了个惊喜，乡下人走亲戚讲究一个早，她这会儿脸上虽然不说什么，但对于快傍晚才到家的两人便有些意见。

“回来了，快快快进来坐，今天可真是巧了，宸宸居然也赶着回来了，爱马，你们也许多年没见了吧，快过来见见。”金花先是招呼着两人进门坐下，又给他们端了茶水，才说要下去准备晚饭，让年轻人说说话儿。

等金花走远了，爱马似乎才放松了一些，看了眼坐在万九泽身边的男人，笑着说道：“你是宁左宸？我差点没认出来，真是好多年没见了，我还以为这辈子也见不着你了。”

宁左宸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说道：“回国之后大概不会走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估计不少。”

万九泽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见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皱眉，便说道：“爱马姐，这位是你朋友吗？”

“瞧我，都忘记这一茬了。”万爱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说道，“他是我男朋友，秦忠平，忠平，这位是我弟弟万九泽，这位是小时候的朋友宁左宸，我跟他也好久没见了。”

秦忠平脸上的笑容非常得体，笑着说道：“你们好，叫我忠平就好了，第一次过来，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尽管说就是了。”

说实话，秦忠平只看外表的话，是一个挺正直的青年，事实上他对万爱马也是非常好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刚刚毕业的时候，爱马就把他带回家了，两人处了三年，各自的感觉估计都挺好。

但万九泽在他进来的时候就看了面相，这个男人出生不太好，当然，这些东西万家人都不会在乎，即使他们现在算是宫田乡里头有钱的人家，但也不至于看不起穷困家门出来的，可坏就坏在，男人眉目间带着一股清傲之气，五官走向实在不是心胸宽广的人。

万九泽自己也是个小心眼的，但自认他的小心眼只在于别人占他便宜，或者是得罪了他，可眼前的男人显然不是如此，从进门开始，他一般的实现都落在宁左宸的身上，无关其他，宁左宸的存在感却是很足，万九泽却敢发誓，这个男人一定是在意宁左宸左手戴着的那只价值连城的名表。

万九泽眨了眨眼，忽然说道：“爱马姐，你不去帮一下舅妈吗？”

万爱马一愣，随即笑着站起来说道：“忠平，那你跟小九和左宸聊聊，我去看下我妈。”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看着宁左宸忽然笑着说道：“宸宸，你停在外面那辆车买来多少钱，我正好也打算买一辆开开，不过驾照我都还没考过，等以后有空你教教我吧。”

宁左宸跟他是何等的默契，听了这话便笑着说道：“不贵，才五十多万，配置不善太好，但走起来挺稳的，你要是买车的话，我建议还是买德国车，撞坏了没关系，人安全就好。”

万九泽听了点了点头，又转头去问那个秦忠平：“忠平哥，你对车有了解吗？”

秦忠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开口倒是条条是道的讲了起来，万九泽听着频频点头，像是很受教的样子，见他这般，秦忠平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那头金花做着菜，看见女儿走进来，一副不经意的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路上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万爱马也没往心里头去，只是说道：“本来打算一早回来的，忠平临走有些事儿耽误了，妈，这个切一下就好了吧。”

金花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等万亭玉回来的时候，跟秦忠平也说了几句话，没多久孙强也开着车带着老婆回来了，自然是开着四个圈的新车，秦忠平将一家人的变化看在眼中，脸上倒是一直带着笑容。

吃完晚饭万爱马就送了秦忠平出去，这边金花闷声不吭的收拾好碗筷，才走出来问道：“你们觉得爱马这个男朋友怎么样？”

万婷芳只是不说话，她自觉不是个会看人的，孙强倒是不客气的说道：“面子上倒是可以，不过爱马跟着他可能会吃苦。”

万亭玉那边抽了根烟，开口说道：“我倒是不嫌弃男方家里穷，看他的样子倒是挺照顾爱马的。”

金花却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现在是没到手，自然是千好百好的，别的不说，这个孩子看着自尊心太重，刚才看见你们两辆车的时候，眼里头有些意思，爱马又是个要强的，跟他在一起肯定会吃亏。”

金花说完又觉得说得重了，说到底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要嫁出去，他们肯定想找一个最好的，而这个秦忠平却不能让他们满意，尤其是早上刚收了宁左宸那么多的礼物，下午这个准女婿过来的时候还没人家的四分之一多，更别说家里每个人都有了，自然就有了对比：“爸爸，你看着怎么样？”

万老爷子摇了摇头，只是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也别管那么多，爱马是个倔脾气，别到时候弄巧成拙。”

金花张了张嘴巴，闷闷说道：“我还不是为了她好，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不知道，这话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说。”

老爷子却笑着站起身，让万九泽扶着走出去，屋里头的人看着他的笑容，又想着难道老爷子反倒是满意的，那头万老爷子却问扶着自己的外孙：“你说我为什么不说话？”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因为小九也看到，姐姐的正桃花不是这个秦忠平，却很可能挂在这个秦忠平的身上。”

74、同居

等万爱马回来的时候，一家人果然没有就她的这个男朋友发表意见，万爱马自己倒像是觉察到什么，但也没有跟家人说起来，其实她也是知道的，秦忠平是南方乡村里头出来的，家里算不上穷困，但绝对离富裕有一段距离，在上京大学是年年拿奖学金的那种，也正因为如此，个人的自尊心非常重。

万爱马觉得秦忠平以后肯定会成功，她也不觉得的自己家里算得上有钱，但方才送男朋友出去的时候，秦忠平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先是说到孙强和宁左宸，后来又提到了万九泽，分明是有些鄙夷的语气在里头，万爱马当下也有些不开心起来，自己家有没有钱，那都是正正当当来的，怎么在他的话里话外就不对劲了。

一个人可以有自尊心，仇富也实在不是大事，但这其中总是有一个度，万爱马忍不住想到了两人平时的相处，以前看的时候只觉得秦忠平处处为自己着想，处处对她好，现在回头看看，他不让自己去律师事务所，说是怕她累着，说不准是怕自己比他强了去，一旦这个想法升起来，万爱马便开始犹豫起来。

万爱马是个有事业心的，自觉让她放弃一切成为家庭主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现在想想，秦忠平好几次说过，她只要在家舒舒服服的带孩子就好了，两人好的时候，她只觉得是男人心疼自己，现在反过来想想，其中的味道就多起来了，再说家里人就是不说话，万爱马也是知道，金花他们大概是不喜欢秦忠平的，这一点从她回来之后，家里人再没有说起这个男人就可得知，要知道当年孙强上门的时候，她可是偷听到母亲好几次在姑姑面前说话。

不过毕竟是三年的感情，万爱马自觉除了这件事，两人的关系还是非常融洽的，因为是同一个专业的缘故，平时也是有话说，她当然是舍不得因为小小的一件事情就分手，只想着回头好好劝说一番，不说万爱马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那边万九泽已经从司嘉宁那儿搬了出来，原本司嘉宁还挺开心的，但瞧着他身边跟着的家伙，怎么看都有些不顺眼。

等万九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司嘉宁才觉得这家里头安静了一些，虽然万九泽就是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窝在他的实验室里头，剩余的时间都用来吃东西，但那一人一狗好歹是给屋子增加了一部分人气，而现在瞧着真叫一个寂寞。

万九泽可管不着司嘉宁的心情，等到了宁左宸买下的别墅，当下有些吃惊，在上京想要买这些独栋，保密措施十分良好，距离市区还并不远的地方，可不是仅仅有钱就能做到的，三层楼的别墅，三楼被宁左宸大手一挥，直接成了他的实验室，四个房间两个两个的打通了，一个用来放东西，一个用来做实验，最好的是还有一个露天阳台可以随便他折腾，这可比司嘉宁的小窝好多了。

二楼也是四个房间，一个是宁左宸的健身房，一个是书房，万九泽还以为剩下两个都是卧室，谁知道打开原本该是自己住的房间一看，居然齐刷刷摆着许多个保险箱，里头都是这些年宁左宸收集到的玉石。

万九泽看得开心，把玩了一边才疑惑的问道：“这边的房间放了这些东西，那我要住哪儿，难道是要住一楼？我好像也没看见一楼有卧室，不如把这些都放到楼上吧，反正那个房间也大着呢，再说用什么保险箱，用我空间钮不是更加安全。”

宁左宸好不容易把人骗回来了，不争取点福利怎么对得起他在外的名声，听见少年的疑惑，只是笑着走过去说道：“总要放点在外面，不然什么都没有的话引人怀疑，因为不打算请佣人，楼下也没有准备卧室，我们小时候也不是没有住在一起过，睡一个房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别墅，不至于弄到最后要睡一间房间吧，万九泽还未开口呢，那边宁左宸已经拉着人往唯一的卧室走过去，宁左宸的主卧室足足有将近一百平方，抵得上人家三室两厅了，右边靠着墙壁放着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上头干净而清爽的淡蓝色显然不是宁左宸自己的品味。

在房间的另一面，除了大大的浴室就是衣帽间，浴室的墙壁倒不是透明玻璃的，倒不是宁左宸不想享受，而是怕万一自己看着忍不住的话，到时候岂不是功亏一篑，万九泽见衣帽间居然有两种明显不同型号的衣服，便知道那是给自己准备的，不由有些心暖，觉得自己小时候的教育非常成功，宸宸长大了还是惦记着自己。

这栋别墅是飘窗的设计，大大的窗台上摆着一个白色的桌子，两头是大大的抱枕和坐垫，看起来就很好坐的样子，万九泽往那边儿一趟，整个人都陷到了抱枕里头，不由感叹道：“这要是再吃点点心晒太阳的话，可真是享受了。”

宁左宸微微一笑，没一会儿居然真的拿了一个小蛋糕上来，手中还端着一杯果汁，万九泽一看眼睛就亮了，等吃完舔了舔嘴巴，依旧意犹未尽的说道：“宸宸，你把房子弄得这么舒服，我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堕落的。”

宁左宸依旧带着宠溺的笑容，摸了摸少年因为靠坐着而微微翘起来的头发，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你那些东西是做不完的，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万九泽呲了呲牙，笑着说道：“那可不行，我一日不作就闷得慌。不过宸宸，这个房子是你自己设计的？怎么看都不是你的风格，我还以为走进来会看见一个带着金属质感，让人觉得冷清的地方呢。”

事实上，要以宁左宸的性格，以前住过的房子确实都是那种风格的，干净的没有一丝人气，但他了解万九泽，万家和孙家的房子他都是去过的，自然之道他更加喜欢怎么样的房间，即使这边是他亲手画出来的设计稿，但下面人看见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暗道莫非他们看着冷酷的老板，其实是有一颗少女的心灵。

等休息够了，万九泽就拖沓着小狗拖鞋到处看，当然，小狗拖鞋其实也不是万九泽的风格，那是宁左宸下属装修房间的时候，自作聪明买回来的，这会儿宁左宸看着倒是不错，少年兴高采烈的样子，跟那大白狗确实是有几分相似，不怪人家都说狗像主人。

楼下原本也是有几个房间的，不过宁左宸并不喜欢请佣人来家里，所以并没有将佣人房放进去，倒是白虎破天荒的得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个豪华的狗窝绝对不是一般人能买回家的，更别说另一头还放着不少狗狗玩具，乐得白虎在房间里头一片乱窜，万九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临了捏了捏白虎的耳朵说道：“瞧瞧，真是没良心，有了新玩具就把主人都忘了。”

宁左宸原本打得就是这样的注意，三天的时间足够他看穿白狗的本质，虽然比一般的狗类聪明很多，但再聪明也就是一只狗，有了这些东西，也不至于一直粘着他的小九，他笑着将少年拉了出去，笑着说道：“就让他玩吧，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这边的院子不算小。”

万九泽点了点头，这边别墅与别墅之间的距离挺远，估计其中一栋有人喊救命也没有人会听见，院子算起来大概也有一亩地的样子，除了围墙上种了蔷薇花，将里外挡的严严实实，院子里头空落落的，万九泽看了便说道：“太空了，不如我们在这边种上桃树梨树杏子树吧，开花的时候不但好看，还能吃上果子。”

跟万九泽说什么风景浪漫，那都是白费功夫，这家伙想到桃子杏子的味道，颇为垂涎了一番，还有些得意的说道：“要是我用灵力催生的话，这些书明年就能开花结果了，等过几天我在这边布下聚灵阵，还可以让这些果子的味道更好一些，你尝过我家的葡萄吧，味道比一般的好多了。”

宁左宸见他说起吃的就兴高采烈的，心中也觉得开心，虽然他对这些东西并无兴趣，还是说道：“就听你的，我明天就让人种上，你更喜欢吃哪个一些，我吩咐人多种一点。”

万九泽偏过脑袋想了想，觉得在桃子和杏子之间无法决舍，像是决定天大事情一般说道：“梨子可以少种一些，桃子和杏子多一些，其实也可以做一个葡萄架，我觉得寻安堂那个葡萄架就挺不错的，司嘉宁就喜欢在那下面装深沉……葡萄的味道也不错。”

宁左宸好笑的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暗道自己这个花园子是要变成果子林了，不过这家伙喜欢就好，万九泽满意的将院子规划好了，又说道：“我看见楼顶上有一个小花园，那个小咖啡厅也别要了，我准备种一些变异的花花草草，宸宸我跟你说，原来灵气对植物动物的作用也非常明显，还有其他的一些办法，种出来的花草要是拿出参展的话，那些奖杯都是我的。”

宁左宸有幸看过一次万九泽的“改良”植物，这家伙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手脚，一个好好的猪笼草，居然变得跟铁树一般大小，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这东西还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他发誓绝对看到了其中有一只小猫的尸体，他们要搬家的时候，司嘉宁差点没哭着喊着让他把这东西带走，万九泽却说要留给他作纪念，愣是放在了人家的阳台上。

等那边高格那边接到了老板的电话，顿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好吧，把房子装修的非常温暖也就罢了，他们老板一看就是缺爱到极点的扭曲样子，但现在是要做什么，难道他家老板决定皈依田园，弄一个果子林来玩玩，在听说别墅内还有一个人的时候，高格觉得自己真相了，原来他家老板是被国内的美人迷住了眼睛，只是不知道哪个美人的眼光这么奇特。

高格来的时候，万九泽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吃蛋糕，没办法，自从宁左宸回国之后他就堕落了，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学校就觉得自己很悲催，可着劲要把一个星期的好吃的都吃进肚子，宁左宸拿他对美食的执着没有办法，谁让他之前准备了许多准备贿赂这家伙呢，现在倒好人家随便拿了就能吃。

高格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家万年冰山的老大，这会儿正带着微微的笑意，不是那种在左家或者其他生意伙伴面前，带着寒意的笑容，而是暖到了眼底，甚至带着些许温柔的笑意，而坐在他旁边的是个样貌俊秀的少年，或许应该算是青年，不过因为这个大男孩动作带着一丝天然的稚气。

万九泽觉察有人进来，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双眼睛让高格暗叫一声好，像他们这种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物，恐怕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样干净却不是无知的人，因为宁左宸显而易见的态度，高格不敢有半点的懈怠。

这次倒是没让高格就等，宁左宸会让他这个时候过来，自然是对这个人十分信任的，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万九泽的存在，但高格却不能不知道，凡是自己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有高格帮忙看着，自己也能放心一些：“小九，这位是我的手下高格，这些年都是他帮我处理事情，高格，这位是小九，以后你可以把他当做我一样对待。”

高格眼神微微一闪，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对着万九泽说道：“你好，我是高格，你可以叫我高生或者阿格，只要不是叫我格格就好。”

万九泽砸了砸眼睛，这会儿清宫剧已经开始有红起来的趋势，他一听这话倒是乐了，觉得高格这人倒是不错：“高先生，我是万九泽，你可以叫我小九……我是你家老板的好朋友，最好的那种哦。”

75、同学

万九泽觉得，这个世界存在一个叫宁左宸的人，果然是再好没有了，短短的几天就足够腹黑狼收服小兔子，在必须去学校的时候，万九泽颇有一些舍不得，当然，主要是针对冰箱里橱柜里那些好吃的，宁左宸觉得大学新生第一年必须住校这个规矩简直是不合理的法西斯条例，他倒是想运用一下特权让万九泽住过来，但少年这一次分外坚持，即使没有好吃的，他还是想体会一些住校的生活，当然，跟万婷芳的再三声明也有关系。

曹孟德关飞都不是本地人，趁着这几天在上京玩了一个圈儿，见面的时候那叫一个滔滔不绝，主要是针对上京坑爹的旅游景点以及昂贵的无价发表了意见，临了曹孟德十分愤恨的说道：“都说北京烤鸭怎么怎么好吃，我们买来百十块一只，也没见吃出什么东西来。”

万九泽对于这个倒是十分赞同，想当初他过来吃的时候，也失望了一把，不过看曹孟德的态度，他再一次想到万爱马的男朋友，其实他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却是很可能因为贫富差距有些介意，但这个介意里头的事情却很多不同，秦忠平选择的一种偏偏是他不喜欢的：“你是不是去那条商品街上吃了，下次想吃的话我带你去，保证又便宜又好吃。”

曹孟德要的就是这句话，听了便乐呵呵的凑过来说道：“有你这句话就好，本来就想打电话给你，让你当导游的，不过那天看见你有朋友过来，怕你没空就没说。”

关飞在一旁也说道：“说起来那些景点挺没意思的，走进去到处都是人，还不如直接在上京学校里头走走呢，至少这边还是风景秀丽的，最可恶故宫好多地方都封住了，就给我们看那些一般的，哎，好失望呀。”

万九泽对上京的景点其实也不太熟悉，也就是几次春游秋游的时候跟学校过来的，当时也都是人山人海的，听了便说道：“这个我也没办法，我那点私房钱估计是包不下紫禁城只让你们玩的。”

关飞一听这话乐了，笑着说道：“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如从今天开始咱们三开始攒钱，看看多少年后能包场。”

曹孟德猛地给了他一下，笑骂道：“等那个时候，估计我们的棺材都烂了，你想这个还不如趁着月黑风高紫禁城没人的时候去逛逛，虽然有可能吃牢饭，好歹安全一点不是。”

万九泽抽了抽嘴角，将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请他们吃，曹孟德两人也都是肉食动物，对那些点心毫不关心，倒是拿着一包牛肉干不客气的吃起来，又把这段时间买回来的杂七杂八的零食请万九泽。

关飞吃了两口，倒是惊讶的说道：“你这个牛肉干还挺好吃的，什么牌子的。呦，还都是英文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曹孟德往自己嘴巴里头塞了一把，心中却想万九泽家里虽然是开果园的，但一定也是农业大户，不然吃的用的不能够这么好，不过他也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万九泽从来没露出过高人一等的模样。

想到这个，曹孟德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小九，昨天我们寝室一直没露面的神人来了，跟你一比那也绝对是小白脸，只是皮肤惨白惨白的，看着就不健康，好像还挺好相处的样子，反正当面都是笑着打招呼的。”

关飞在一旁却不同意，凑过来说道：“我却不这么看，那个王旗升我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小九长得这叫秀气，英俊，那家伙就有些阴气，跟女人似的，我看见有人开着大奔送他过来的，但上楼的时候也没见着人送。”

万九泽对于寝室那个未露面的人并不感兴趣，跟着他们八卦了两句，瞧了一眼那个王旗升的位置，果然是收拾好了，桌面上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瓶子，关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啧了一声说道：“你瞧哪有男生带这么多护肤品的，不过小九，文学系的女生都来打听，你是用的什么护肤品，军训下来都没晒黑，瞧瞧真的连毛孔都看不见。”

曹孟德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果然是这样，那些女生倒是挺有眼光的，兄弟，有什么秘密招数赶紧说出来，咱们也能讨好讨好中文系那些姑娘，说不定将来你嫂子都在那些人里头了。”

万九泽一头黑线，暗道自己这是灵气护体，跟一般人当然不一样，只可惜这一点是不能从实招来的，只好转而说道：“我从小就喜欢吃水果，大概是维生素比较多的缘故，你让他们每天都吃，早睡早起，持续一个月看看，皮肤就能好很多。”

曹孟德两人知道他家里产水果（天大的误会），听了也颇以为然，要知道物价飞涨之后，吃个水果那也不便宜，再说他们这些人打游戏看电视什么的，十点钟睡觉都是早的，听了不由摇头说道：“那我估计那些姑娘要伤心了，他们能忍住不看韩剧才怪了，哎，真受不了那些肉麻的电视剧，在家的时候我妈霸占住电视机，那是谁都别想动。”

万九泽想到自家老妈似乎也爱看，当下摇了摇头，幸好他家舅妈金花显然没有这个浪漫情环，用她的话说，那都是无病呻吟自找没趣的脑残电视，等收拾好东西，三人便往教室的方向走，今天他们要开一个班会，将所有的班干部确定下来，不过一般情况下，跟开学随便指下来的估计没什么变化。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们教导员显然也记住了班级里头的学生，男生多的地方说话也方便，教师里头闹哄哄的，大伙儿的关系都还不错，万九泽走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促狭鬼忽然叫道：“呦，快看，咱们的队花来了。”

万九泽当下脸色一黑，没等他反驳，那边又有人说道：“不对，现在不能叫队花了，应该叫班花，我瞧着就是叫系花也是没有人反对的，大家说是不是呀。”

一个响亮的是字，成功让万九泽满头黑线，暗道自己这是怎么招惹了这么多的仇恨值，殊不知他军训时候那个悠闲的劲头，成功的让所有的男人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万九泽平时为人还不错，还会时不时给他们带吃的带喝的，估计就要被排挤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班花的名号被他拿了去的，那唯二的女生听着脸色就不太好看，上头的指导员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笑着说道：“看来大家关系都不错呀，那现在请我们的班花坐下，上次开会决定的班干部，大家要是没有意见的话，就维持原装不变如何？”

万九泽无奈的走过去坐下，瞧了眼身边的男生，忽然笑道：“我是班花，你们岂不是都是我后宫了，哎，可惜长得太寒颤，是在让我没胃口。”

身旁的男生微微一愣，似乎没从少年的笑容中回过神来，但一愣过后猛地大笑起来，居然摆出一副娘娘的样子，哀怨的说道：“哎，皇上现在就嫌弃本宫人老珠黄了，何曾记得当年我们俩的恩爱。”

这话一出，班里立刻跳出几个活跃分子，自封为妃什么的将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万九泽看着那几个大男人忸怩的样子差点没吐出来，这边曹孟德与关飞也被拖下了水，一个成了皇后娘娘，一个是贵妃娘娘，得，还是地位最高的两位。

人致贱则无敌，万九泽充分的领会了这句话，男生多的班级开起玩笑来那才叫一个痛快，什么黑的白的黄的都来了，还是教导员看闹得不成样子，连忙说道：“我说你们要美人三千什么的，等下了课行不行，老子还没把事情讲完呢。”

在场的人还是给教导员面子的，这会儿纷纷住了嘴，万九泽这才松了口气，人家乐意扮丑那是人家的事情，他这个被迫接受观看的人，心理素质还有待增强，之前定下的班干部大部分果然没变动，倒是有人提议万九泽当文娱委员，之前文娱委员是唯二的女生的痘痘妹子，万九泽连忙推脱了，没瞧见人家那眼睛都成火炬状了。

幸好教导员还是有些理智的，见万九泽却是不乐意也不强求，等他将所有的新书发下去，又吩咐了几句平时要注意的事情，便吩咐散会，这会儿班长，也就是曹孟德男士就提议要不要出去搓一顿，当初军训结束的时候，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都还没有庆祝过。

上京大学讲究的小班教学，他们一个班也就是三十号人，刚才教导员说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不少人走了，这会儿曹孟德登高一呼，也就是十来个人说要去，关飞提议说去学校后面的小弄堂那边吃，方便也便宜，味道还不错。

万九泽一听见有吃的也不排斥了，跟着走到了后头的弄堂，那地方不算大，但来来去去好几个街道上居然都是吃的，估计是这篇都是校园区，来吃的学生还真是不少，关飞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店家，跟老板娘居然还能聊上两句，强悍的交际能力可见一斑，万九泽边走边看边吃，手上没一会儿就拿了不少的小吃，他挺大方的请身边的人一起吃，弄得大家都是谢皇上赏赐。

对于自己从班花莫名其妙的升级成了皇上，万九泽还是十分满意的，至少性别换了不是，这边的小吃都不太精致，大部分都是味精多，糖分也多，但偶尔吃吃还是不错的，万九泽这孩子自小就管得紧，金花和万婷芳都是不许孩子吃路边摊的，觉得不干净，这会儿撒欢了吃起来，强悍的战斗力倒是让周围的“娘娘”目瞪口呆，叫道皇上果然是皇上，胃口都比一般的人大。

曹孟德还交了几瓶啤酒，万九泽也能喝一点，原本万婷芳是不想让儿子喝酒的，但用孙强和万爱国的话说，男人可以不喜欢喝酒，但绝对不可以不能喝酒，不然以后在社会上要吃亏的，自家小九绝对不能养成那样子，所以万九泽平时也会跟着喝一点，酒量说不上好，啤酒平常也是喝不醉的。

等真的喝起来，万九泽皇上的名头都是坐实了，一群人一顿饭的功夫，好得像是一个人似的，万九泽其实并不擅长这样的应酬场面，但曹孟德和关飞得了孙菲菲的话，对他颇为照顾，这会儿他只要坐着吃东西就好了。

正吃着，那边却有人惊喜的叫道：“万九泽，是你吧？”

万九泽一愣，偏过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女孩，有些眼熟但并不认识，那姑娘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你忘记啦，我是陆瑶的朋友，那次你还借我们雨伞来着，说起来还一直没还你呢。”

那姑娘长得不错，在座的人都闹哄起来，曹孟德就把他推了出去，万九泽无奈的走到了门口，只说道：“雨伞不用还了，你们也要吃饭吗。”他看了看周围，似乎有两个上次见过的女孩，但是没见陆瑶。

那姑娘听了才压低声音说道：“陆瑶好几天没来学校了，明明之前约好了一起去逛景区的，但后来一直没出现，我们打她的电话也不通，也不知道她家里的联系方式，刚才看见你，我想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才想着过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万九泽微微一愣，但随即摇头说道：“我跟她是高中同学，也好多年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哪儿。”

那姑娘看着是有些失望，叹了声气说道：“那也没办法，我跟教导员说过这件事了，他大概会联系陆瑶吧……那我走了，你们慢慢吃。”

万九泽皱了皱眉，但他确实是没办法联系到陆瑶，身后的曹孟德走了过来，嘻嘻哈哈的说道：“小姑娘跟你说什么呢，哈哈，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说什么呢，你们还要喝吗，我瞧见那边有卖小米酒的，那个挺不错的，我去买点过来。”曹孟德一听笑了，跟后头招呼了一声过去买小米酒，其实万九泽也不是特意要请他们，他自己爱喝这种甜滋滋的水酒。

76、冲突

大学的生涯确实是比高中的时候要轻松许多，一是不用没日没夜的做作业看书，二是老师的管理也相对自由了许多，虽然上课的时候偶尔会点名，但次数并不是很多，随着开学时间渐长，学生们一开始的新鲜劲头过去了，逃课的几率就大了起来，大一的时候理论课多于其他的，这要是学生们待不住的原因之一。

逃课的人多了，用来应对各种点名的方式也花样百出，万九泽属于上课出席率很高的学生之一，自然免不了要给其他人冒名顶替什么的，过他也就是不逃课，翻完了那些教科书之后，就带着新鲜出炉的借书证去了图书馆，别管什么专业的，专门挑着感兴趣的拿，看书的频率一度让图书馆的阿姨以为这位压根没有看内容。

万九泽喜欢看书，在他的那个世界，图书是一种颇为昂贵的东西，因为没有纸张的存在，一些精贵的知识，都是记载在羊皮之类上头，而魔法卷更是不同寻常，他那时候已经是鼎鼎大名的炼金师，藏书还没有当初初中的校图书馆多。

上京大学的图书馆是中州闻名的，不但够大，里头还有许多在外面已经找不到的书卷，每年的藏书量都在增加，万九泽在书卷的海洋中畅游的那叫一个欢乐，几乎就要抵消住校的不适应了，当然，这位少年对那些情情爱爱的小说显然不怎么在意，尤其是琼字开头的那种，看了就觉得牙酸，反倒是对玄幻魔法挺好奇。

学校只能选一个专业，分类的教学大概是针对大部分的学生，但对万九泽来说，那就是局限，他精力旺盛，记忆惊人，在机械化学甚至是物理方面的天赋，显然是超越了那些所谓的天才，可惜在万九泽的眼中，这些东西最后都是为了相术服务，在看正常的化学反应时候，人家还在担心实验的危险性，这位已经学会加入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而制造出代替相术必需品的东西。

事实上，要用其他的东西代替相术中的符纸或者朱砂什么的并不简单，相术与炼金术不同，经过多次锻造的东西，很可能已经失去了本性，从而影响相术最后的施展，万九泽就是不信这个邪，毕竟很多玄冥给的术方之中的必需品，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消失了，他如果不想停滞不前，就要找到能够替代的东西。

感兴趣的东西多了，即使是万九泽也不能门门兼顾，只好一样一样的分开来，宁左宸见他如此索性给制定了一个研究计划表格，那上面的字符让偶然看到的高格颇为震惊，感情他们老板看中的不仅仅是青梅竹马，还是一个高科技的人才，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上面好几个项目，国内也就是刚刚开始研究吧。

万九泽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高格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变得那什么尊敬起来，他现在可忙着呢，连带着寻安堂那边都好久没有过去，弄得司嘉宁颇为怨念，那些排长队的大佬们不敢直接去找万九泽，但绝对能闹得他不得安宁。

在接到司嘉宁好几个电话（当然有更多的要是被宁左宸接到了，直接就给掐断了）后，万九泽终于舍得走出实验室的大门去了寻安堂，偶尔被他接待的几个客人还颇有些受宠若惊，万九泽觉得自己现在也不用靠着给人算命赚钱了，事实上，在他搬过去跟宁左宸同居的时候，那家伙就直接给了一张信用卡，里头的金额比他这些年来赚到的都要多，据说是他当初用算命玉狮子入股所得。

宁左宸原本就是给他准备了大笔的现金，万九泽要说弄个研究院玩玩，估计他也是能马上办下来的，但万九泽虽然对他挺不客气，做人却是挺有原则的，平白无故的给钱怎么看都带着诡异，宁左宸就说到了当初那个价值连城，现在被他放在两人床头上的定情信物玉狮子，用入股一说终于说服了万九泽毫无心理负担的用钱。

宁左宸有没有打歪主意，只有他自己心里头知道，不顾一切的疼爱一个人，让他渐渐的依赖上自己，然后再也无法离开，这就是蚕食的精妙之处，宁左宸有耐心，等着万九泽不由自主投入自己怀抱的那一天。

宁左宸却不知道，万九泽每次去学校都是名车接送，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名牌货，还是国内寻常买不到的那种，为人做事又非常大方，请客吃饭都是主动付钱的那种，当他将两个是室友当做是朋友之后，生活中就更加的大方，从而在班级里的人缘更加不错，谁都喜欢英俊帅气又大方的人不是。

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看在旁人的眼中，万九泽似乎是样样都好的富家子，还没有富二代那种嚣张跋扈的脾气，但看在他室友王旗升的眼中，又是另一回事情。刚开学的时候，大伙儿彼此之间的底细都不清楚，大半个学期过去，一些谣言就无法避免的传了出来，其中最让人惊讶的就是王旗升。

也是王旗升丝毫不知道收敛，平常做事看着就像是个富家子，十天倒是有八天不出现在学校，跟班级里的人见面能点个头都不错了，曹孟德是班长，奉着教导员的命令倒是劝过两次，但这位每次只当是没听见，都是一个寝室的，曹孟德也懒得自找没趣。

关于这位的谣言还是关飞从隔壁寝室听到的，人家看他们是一寝室的，原本还不想说，不过关飞是个会套人话的，没几下就弄清楚了，原来院里盛传王旗升是个同性恋，原因就是有人在上京有名的gay吧门口看见过他，是搂着一个男人进去的，据说动作非常亲密。

刚开始大家听了还不以为然，毕竟王旗升跟班级里的人都不熟悉，看错了眼也是有的，再说人家就是真的是，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世道谁乐意管别人那么多，所以万九泽他们也就是听听。

谁知道这个谣言还没停歇下去，又有人传言出来，说王旗升是出来卖的，这个传言一出去，顿时就闹得沸沸扬扬，毕竟是不是同性恋人家还能体谅一下，就是心里头鄙视的，也不会当面给你难堪，但出来卖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了，顿时传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还有人来跟曹孟德打听是不是真的。

曹孟德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班长当得非常累，他只是跟王旗升同一个寝室，除了偶尔两天住在一起，真没有其他的关系，他们说话都没有超过十句，王旗升往常就算是回来，不是倒头就睡就是洗个澡换个衣服直接出门了，他哪里知道他的私事。

但这件事越传越不堪，就是系里的老师也多多少少知道了，曹孟德更加头疼，想找个时间跟王旗升好好聊聊吧，这人一闹消失就是好多天，连个电话都没有留下，想要找到谣言的根源吧，他可不是福尔摩斯，好不容易弄清楚原来是曾经跟王旗升同一所学校的学生说出来的话，过去一问，原来他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王旗升以前家里可穷了，可见谣言的功力。

等王旗升发觉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已经是大半个学期之后，其实这个谣言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老师没有确实的证据，口头上的提醒可没有什么作用，其他人看不起他又怎么样，他一共来学校的时间也就是那么几天，但人就是这样，愿意接受别人羡慕，仰视，尊敬，而不乐意被鄙视，被嘲笑。

王旗升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不后悔，如果不是答应了那个男人包养的要求，他能够从小山沟沟里头出来读书，能吃香的喝辣的的，将来他这些同学努力奋斗的时候，他只要钩钩小手指，就能成功的得到一个好职位，一辈子衣食无忧。人的一辈子不就是这么点追求，那些人不过是嫉妒自己的好运气罢了。

卖身这个行业被中华民族鄙视了这么多年，一时之前社会道德理论也是不会被扭转过来的，王旗升嘴上说得很硬，如果有人说他坏话的话，当面就能给呛回去，自从他的谣言传出来之后，这位索性连笑容也懒得给这些同学了，但他心底深处到底是有些心虚，那种掩藏在高傲之下的自卑和堕落是无法摆脱的。

所以在看见万九泽的时候，王旗升心中的怒气和自卑终于找到了一个触发点，他早就从别人口中打听过，万九泽也不过是个农村来的孩子，家里听说是种葡萄的，能有什么钱，但这位身上穿的用的，可比自己还要高档很多，他也是每周名车接送，凭什么自己被人说成千人骑万人枕的丑恶名声，这位倒是混得个好人缘。

第一个知道万九泽谣言的人还是关飞，他跟万九泽关系可比跟王旗升的好多了，听见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差点没直接冲上去打人，说话的那位连忙说道：“关飞，你冷静点，这话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我也是听见人家在传才回来告诉你，我跟万九泽的关系也不错，根本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听见赶紧就回来告诉你。”

关飞这才冷静了一些，在场的人一商量，都是吃过万九泽好东西的人，自然是不相信少年会做这样的事情，一群人追根究底，居然一查就查到了王旗升的身上，关飞顿时愤怒了：“这家伙神经病吧，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传出去了，现在倒是散布小九的传言，亏我前段时间还帮他解释。”

同去的人都是一个班的，心中也嘀咕起来，见关飞愤怒的样子连忙劝道：“还是赶紧去告诉小九一声吧，不然他听见了准得难过，这个王旗升也太过分了吧，我们在他面前可是从来没说过，那事情都是他以前同学传出去的，现在居然在外系说这些话，别人不知道万九泽的为人，说不定还真的相信了。”

他们这边还在商量，却不知道那边曹孟德跟万九泽刚从图书馆出来，走到人多的广场上就遇到了王旗升，这人显然是打定主意来找茬的，瞧见两人便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万九泽，用周围人绝对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万九泽，没想到原来你才是做这一行的，我说你做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何必把罪名挂在我身上，虽然我们是同一个寝室的，但我可不愿意帮别人背黑锅。”

原来刚开始的时候，王旗升不过是想要散布一些不好听的话，偶尔却听见有人讲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串在了一起，毕竟他们是同寝室同专业，谣言在传播的时候失准也是正常的事情，王旗升听见之后灵机一动，就直接将污水倒在了这位室友的身上。

万九泽那叫一个莫名其妙，曹孟德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一听这话就要动手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话放干净点。”

王旗升冷哼一声，笑着说道：“难道出去卖的不是你吗，我想寝室里那两个都是你入幕之宾吧，不然怎么会事事为你着想，我说几天没回来，学校里怎么那么多难听的话，大概是有人看见了你，还以为是我吧。”

说实话，王旗升一米七多一点，万九泽怎么看都要一米八，两人虽然都是白皮肤，但一个苍白一个粉白，显然是大大不同的，但这会儿周围的学生不知道内里，联想到前段时间传播的非常热闹的谣言，顿时交头接耳起来，曹孟德知道这件事情要是没说清楚的话，就是万九泽没做什么事情，以后人家也会带有色眼光看他。

一想到他原本说要罩着的朋友就在自己眼前被人泼脏水，曹孟德愤怒不已，当下大声说道：“王旗升你不要血口喷头，你乐意出去卖是你的事情，居然还想把这件事栽赃嫁祸在小九身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要脸。”

万九泽在一旁也是皱起了眉头，他嘴不耐烦的就是人类之间□牌子的衣服，没看错的话，这套秋装新款要一万多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眼神都变了，作为学生，一万多的衣服实在不便宜，他们却不知道，这件衣服还是宁左宸给他准备的衣服里头，最便宜的那种，所以才看得到牌子，其他定制的衣服标志人家还看不懂呢，万九泽觉得自己非常无辜，随便穿件衣服都惹人眼了，那边王旗升凭着十分毒辣的眼光，已经将他从头至尾算了一遍，一身十多万的行头，顿时让原本不太相信的人都相信了几分。

77、欢迎光临

当仇富成为一种形态，一群平民学生的中间，突然出来一个身穿着十万块行头的家伙，羡慕嫉妒恨已经不能概括他们的心理，一瞬间的功夫，万九泽只看见周围的人眼神都变了，或许不都是恶意，但大部分都带着一些不善。

万九泽皱了皱眉头，他倒是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但要是因为一个其他什么人，混到连学校都待不下去的程度，岂不是很丢脸，万大相士非常不耐烦，他真是弄不明白，自己啥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这个王旗升就对上自己了，这忒优质的行为他还不能立刻反驳回去，再一看身边的曹孟德涨红了脸颊，似乎比自己更加激动的样子。

曹孟德有心给他解释一番，但实在是拿不出那有力的证据来，毕竟在他的心中，万九泽也就是个农业大户的儿子，身价十万块什么的确实挺惊人的，一方面他是十分相信万九泽的，一方面又开始怀疑是不是王旗升故意说出他们都不知道的牌子，估计弄得大家误会小九。

那边关飞正好赶到，当下呸了一声，大声喝道：“我呸，狗屎里长出来的家伙，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到处散布谣言的就是你，你说小九做那些事情，有什么证据，笑死我了，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法律不准人家穿得好了？”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也是齐声说道：“就是，我们都找到人了，传话出去的就是你这丫的。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别人我们不知道，你那些事情大家都清楚，什么时候陪着那些有钱人去那间gay吧，那都是有人说得出来的，别以为把污水到处一泼，大家就都会相信你。”

王旗升显然也没有料到，万九泽的人际关系这么好，自己这次的挑拨离间显然是要偷鸡不着蚀把米了，当下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谁不知道万九泽在机械系是系花，我看这系花不是评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们这些为他说话的，别是上过人家的床了吧。”

王旗升这话说的十分难听，在场的学生都是一怔，倒是没有能立刻反驳过来，曹孟德关飞更是气得要上前打人，万九泽见他们一直护着自己，心中有些感激，这会儿往前一步，摇头说道：“王旗升，我跟你也是无冤无仇，你何必这么诬陷我，如果大家怀疑我身上这些行头的来历，我倒是可以马上告诉你们。”

万九泽挑了挑眉，忽然从背包中，就是方才被王旗升攻击要三万多的那一只，这也是宁左宸家中最普通的一个了，拿出了司嘉宁之前给他准备好的名片，那原本是要给熟客用的，方便联系，这第一次倒是用在了这种地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是我跟同门师兄合开的咨询师，大家如果有兴趣都可以过去看看。”

万九泽大大方方的往周围发了一圈儿，临了曹孟德关飞都拿到了一张，网上一瞧，其他都没看见，后头的明码标价倒是吓人一跳，要不是万九泽如常淡定的神情，他们几乎也要以为是非法行业了，当然，相术这一行其实也是非法的，他们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平常也不会有相关部门来检查。

在场的人果然也有人发出相同的疑问，尤其是王旗升一看那卡片就笑了，冷声说道：“一个小时一万款，你卖的倒是挺贵，除了卖身，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的时间卖的这么贵，哦，怪不得平时不露声色，原来人家的价格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万九泽见周围居然有人露出赞同的神色，心中将司嘉宁骂了一遍又一遍，这家伙不是经常说寻安堂的名声已经遍布中州了吗，怎么这些学生都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万九泽却不知道，司嘉宁当初开工作室的时候，走的就是上流阶层的路子，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是平民出来的，知道寻安堂的自然很少。

幸好，万九泽的运气也不是差到了极点，后头一个女生也接到了卡片，左右一想，忽然大叫道：“寻安堂，不会是六胡同巷子后头的寻安堂吧？你，你就是那个万大师，天哪，我一直以为万师傅应该有七八十岁大了。”

万九泽疑惑的看过去，那姑娘兴奋的挤过来，拿着卡片指着自己说：“万，万大师，请你给我看看，我的桃花在哪里？以后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钱，将来会生几个孩子，什么时候才会死？”

万九泽听得一阵黑线，暗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那姑娘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过分兴奋了，不好意思的一笑，开口说道：“万大师，你还记不记得，我表姐曾经到你那边看过相，还是你提醒她那个贱人一脚踏两船的，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姐姐估计就要被他骗惨了……姐姐还说过，她是你的第一个客人呢。”

万九泽终于回忆起来一些，毕竟第一个什么的比较记忆深刻，只是眼前的女孩这么兴奋时为了什么，不等万九泽说话，那姑娘兴奋的将她表姐的事情说了出来，无非是烈女大战薄情郎，最后阴差阳错终于遇上真命天子的事情，万九泽恍然记得司嘉宁说过，那个女人回去感激过自己，还送了一张十万块的支票，不过他那时候忙着万人坑的时候，压根没有那个时间理会。

等曹孟德他们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是大叫了一声，惊讶万分的问道：“小九，不是吧，你，你居然是算命师傅？这个跟你太不搭了吧，真的假的，这姑娘不是认错人了吧。”

万九泽挑了挑眉，只笑着说道：“请叫我咨询师师傅。”

话说到处宣传相术什么的，可是会因为传播封建迷信而被抓的，万九泽十分潇洒的说了一句，没看见曹孟德他们扭曲的眼神，实在是这家伙学着司嘉宁口气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骗人的吧，什么风水师傅算命师傅，一百块钱就到顶了，拿出来骗傻子呢！”王旗升大声叫道，心中也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万九泽还没反驳，周围又有人想起了寻安堂的名字，有些关系的人，多多少少是听说过的，无非是对方如何如何灵通，而背景如何深厚，平常招惹不得，他们并不一定相信所谓的风水相术，但对于深厚背景的人，还是知道避让的。

随着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也有更多的人知道寻安堂，王旗升只恨自己没有抓住机会，那边曹孟德和关飞却得意起来，虽然相术师傅什么的有些奇怪，但毕竟也是正当行业（大概是的吧）不是，比他这个自己行为不端，还诬陷别人的好，曹孟德一步上前拦住他的退路，冷声说道：“现在真相大白，你立即给我道歉。”

王旗升脸色一愣，带着一些阴狠看着那边的少年，万九泽白皙姣好的面容似乎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听见曹孟德的话，他只是转头就要走，曹孟德一看就要动手，万九泽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笑着说道：“既然误会解开了，也没必要动用暴力，他的道歉我还不稀罕。”

曹孟德骂骂咧咧的说道便宜他了，又回头追问起寻安堂的事情来，万九泽只好捡着大众不会觉得奇怪的说了一些，眼角看见王旗升似乎在校门口上了一辆车，心中暗笑他可不是什么宰相肚子的人，在方才王旗升要走的瞬间，一个霉运符外加聚阴咒就甩过去了，霉运符不过是几天的效果，但搭配着聚阴符的作用，会让王旗升几年之内都没有好运，更甚者会折损他原本的福运。

万九泽自认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如果以前有人敢这般冒犯他的话，杀了对方还是轻的，这会儿不过是拿走王旗升的福运，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对于这种因为妒忌而找上门的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见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自己一直被忽略着，第一个想起寻安堂的小姑娘忍不住叫道：“喂喂，万大师，你是不是忘记我了，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的面相，我，我在这儿呢。”

万九泽看了一眼被人群挤在外头的女孩，旁边的关飞却笑着说道：“美女，咱们万大师一万块一小时，你给得起价格吗。”

那姑娘跟当初的女人只是一表几千里的关系，家境虽然还算不错，但显然不能够一万一万的挥霍，当下脸色有些为难起来。

万九泽对她倒是颇为感激，毕竟刚才要是没有人认出自己的话，场面估计会很尴尬，只是他也没有在大庭广众被人围观的兴趣，想了想便笑着说道：“你拿着名片到寻安堂，到时候我给你看，不要钱。”

那女孩听了欢呼一声，乐滋滋的捧着名片走了，周围的人一听，别管相信不相信的，都凑过来问能不能免费，曹孟德当下火了，刚才起哄最厉害的就是这群人，现在还想要好处，当下联合着关飞带过来的几人，将周围的人群轰散了，万九泽觉得自己一路上能遇到这么多够意思的同学真是难得，便笑着说道：“感谢大家刚才一直相信我，今天我请大家吃火锅。”

“小九，给个机会，这顿饭不如我来请吧。”那边宁左宸得到了万九泽居然被人欺负的消息，飞车过来这边显然已经解决了，见自家宝贝没有受伤，宁左宸才笑着开口说道，在场的学生都朝着男人走来的方向看去，这家伙不管是往哪里一站，那都是实打实的惹眼。

“宸宸，你怎么来了。”万九泽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二十四小时掌控着，宁左宸知道他的敏锐程度，放下来的人只远远的注意着，确保万九泽的安全罢了。

“顺路过来看看，原本打算叫你一起吃晚饭的，不过你约了人的话，不介意多我一个吧。”宁左宸从未想过，他家小九会被人找麻烦，原因还是所谓的太有钱，那个人他记在心上了，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让眼前这些人认识到，万九泽不但可以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你们好，我是左宸，小九从小青梅竹马，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朋友。”

“啊，你就是那个宸宸呀，我还以为是一姑娘呢。”关飞惊讶的叫道，原来每周末的时候，万九泽总说去宸宸家，宸宸那边玩儿什么的，他们都以为那是万九泽的小女朋友，没料到是个大男人，还是个长得非常出色，带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

万九泽一听有人来付钱，自然不带拒绝的，其实前段时间宁左宸就跟他说过，自己名下有一个火锅店非常不错，只是自己一直没时间去，刚才才会下意识的说了吃火锅，“是去那家吗，哈哈，那我们不客气了，大家赶紧跟上，这家伙自家开餐馆的，待会儿我们放开肚子吃不用客气。”

原本一群人听万九泽的朋友请客，还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不要去算了，这会儿听说是自己家的餐馆，也就不担心了，纷纷叫起来要多吃点，宁左宸乐意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没有人能逃得过他的魅力，从这边走到校门口那点距离，居然就把在场的人收复的服服帖帖的，一口一个宸哥叫的不要太欢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万九泽才是被顺带的那个呢。

等到了校门口，看见外头齐刷刷的四辆高档轿车，在场的学生才意识到，这位“平易近人”的宸哥真不是简单的人物，好几人有了退意，但宁左宸又怎么会给他们懊悔的机会，笑着将所有人都送上了车，曹孟德跟关飞是跟万九泽一车，还想问问他这位哥哥是个什么来头呢，人家已经将万九泽送上副驾驶了。

吃火锅，所有的学生都以为吃不了多少钱，等一群人走进那金碧辉煌的大酒店，才知道这一趟可不是玩虚的，就算都不是那个阶层的人，但在座的学生却都知道这个鼎鼎大名的“金座”大厦，据说里头那叫一个寸金寸土，等看了菜单，在场的人每一个敢点菜的，只有万九泽毫无压力，拿过菜单刷刷刷的下去，听得所有同学心惊胆战。

曹孟德偷偷扯了他一把，虽然刚才人家说是那个宸哥自家开的饭馆，但这地方显然不太可能，曹孟德觉得万九泽绝对是口误，这会儿点得多了，待会儿可不好收场，可惜万九泽没领会他的意会，抬头问道：“班长怎么了？你想吃什么自己点，你是不是很喜欢吃虾，这个澳洲小龙虾不错，多点几个。”

宁左宸笑看着在场的人，又说道：“大家喜欢吃什么随便点，都是自家东西不用担心价格，好不容易请一次小九的朋友，要是吃的少的话，这家伙回去会抱怨我的。”

78、距离

若是想让万九泽跟室友同学的关系更好一些，宁左宸应该做的是带他们去一个轻松便宜的地方，好好的招待着大吃一顿，这样一来，孩子们的感情自然会变得更好一些，但以这个男人变态的占有欲，方才曹孟德动不动就跟他勾肩搭背，后来还窃窃私语什么的，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性，没有直接发作也不过是因为知道，他们之间确实没有其他的感情。

不能让自己真爱的宝贝被人“欺负”小看了去，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勾勾搭搭，宁左宸可不知道自己的忍耐还能持续多久，若是哪一天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爆发了，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多年的计划。

这样想着，宁左宸才一路带着众人去了新开的金座大厦，这是他回国之后的第一个手笔，投入的资金用亿来计算，针对的消费群体也是上流阶层，而对这些学生仔来说，自然是从未见过的奢侈消费，看着在场的学生连菜单都不敢看的样子，宁左宸满意极了，笑着挑着最贵的东西点，上来的小菜大部分都是外国进口的。

金座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报菜名，万九泽的同学们都是看过菜单的，这会儿听见菜名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偏偏万九泽丝毫没有昂贵的感觉，这也跟自从宁左宸回国之后，带着他吃遍了上京所有上流餐馆的缘故，在这家伙看来，饭菜好不好吃跟价格可没关系。

等听见宁左宸开口招呼，在场的人下意识的以为，这个在金座中的火锅店是万九泽这个朋友开的，当然，整个金座大厦什么的，他们倒是没空间想象，只前一个就够他们惊讶的了，对于万九泽有钱也并不惊奇，毕竟人家随便一个朋友拉出来溜溜，都是能在金座开店面的。

金座的东西确实是贵，但服务和味道也确实非常的好，一开始在场的学生还要矜持一下，等真的开吃那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万九泽吃火锅的机会不算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在自家舅妈自己煮的，这家火锅店带着异国风味，倒是挺特别，他这会儿只管着吃就好了，宁左宸自然会及时给他补充饭碗。

等一群人吃的肚皮滚圆，宁左宸才笑着说道：“还需要什么吗，这边的饭后的甜点还不错，要不要上几个来尝尝。”

曹孟德捧着肚子，听见这话连忙说道：“别了，大男人也不喜欢吃甜点，再说实在是吃不下了，宸哥，今天真谢谢你的款待，咱们这顿吃了不少吧。”

原本万九泽还想尝尝所谓的甜点呢，听见曹孟德说这话也不好开口，倒是周围的学生都醒悟过来，桌面上其实没几个盘子，这边一有空的，人家服务员就给拿走了，但看着滚圆的肚子也可以知道，这次吃的绝对不少，一想到那个价格，他们能觉得不好意思吗！

宁左宸只淡淡说道：“没事，自家开的店不用花钱，上头还有游戏厅ktv，要不要上去玩玩？”

曹孟德听了连忙说道：“不，不用了，我们学校有门禁，再不回去就晚了。”这要再上去玩一下的话，他们岂不是逮着冤大头狠宰了。

宁左宸听了这话也不强留，只是转头去看身边的万九泽，瞧见他瘫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伸手给他抚着肚子，一边问道：“小九，你是直接回学校还是跟我回去，反正明天周五，你应该没课吧。”

万九泽周五也不是没课，不过是节不重要的大教室课，一般也不会被点名什么的，最重要的是那节课的内容是他最讨厌的马克思理论，而且一上课就是将近三个小时，这家伙从开学到现在就没去过几次。

果然听了他的文化，万九泽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还是跟你回去吧，曹孟德，明天老师要是点名的话记得帮我打掩护呀。”

曹孟德听了这话自然是满口答应的，这个点打的其实不难，宁左宸依旧是给他们准备好了车，等学生们都上车离开，他才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甜点拿了出来，火锅店的饭后甜点讲究一个清爽净口，所以是西瓜做的小点心，倒是非常特别。

万九泽一看眼睛就亮了，摸了摸肚子说道：“宸宸，还是你最懂我心。现在实在吃不下了，等回去休息一会儿再吃，哎，好几天没有看见白虎了，还挺想它，这个礼拜我妈让我回去呢，你要跟我一块儿回吗？”

宁左宸侧身帮他系上安全带，听见白虎的名字微微皱眉，在没有孙菲菲威胁的时候，这家伙一直看不惯那只老是卖萌的死狗，最主要的是，连他都没有亲亲蹭蹭，死狗倒是先都做到了：“可能不行，我让人送你回去吧，这边坐车太麻烦……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后天送你回去，住一晚再让人接你回来。”

万九泽听了却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回去就算了，反正我爸会来车站接，你老是动用公司的公车也不好，被我妈看见了准要说话……等过段时间我把驾照考出来，就自己去买辆车开开，也方便一些。”

宁左宸也没有跟他争辩，只说一定会送他去车站，万九泽点了点头，又开始想上周尚未完成的实验，这方面就是宁左宸也没法跟他沟通，只能充当一个倾听者，每每这种时候，宁左宸总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别管平时自己别么了解这个少年，他的心中总有一块地方是自己也无法抵达的，幸好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的人，也并没有可以进入的。

这边万九泽悠哉悠哉的回了家，吃了多少点心那是题外话，这边曹孟德一群人被送到了学校，等全部下来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一人才猛地叫道：“我草，是在做梦吧，万九泽这朋友也太有钱了，随随便便叫来的车都是大奔，还只是为了送我们回来。”

“还有我们刚才那一顿火锅，我瞄了眼价格，都够我们吃上一辈子了，天哪，金座那种地方真不是普通人去的。就一个小白菜都要100，那是金子做的吧。更别说那些海鲜了，吃的我胆战心惊的。”他旁边的一人显然深有同感。

关飞听了连忙接口说道：“人家那不是小白菜，那是法国进口啥的，你有看见小白菜长那样的吗，不过那龙虾鲍鱼什么的，味道真他妈好……就是价格实在太贵了。”

曹孟德也无奈的点了点头，平白无故吃了人家这么好的一顿，自然是有些吃人嘴软的感觉，他们一群人一边往学习里头走，一边忍不住讨论起那个神秘的左宸来，无非是针对他的财势进行了分析，临了有人羡慕的说道：“万九泽跟他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班长，万九泽家里确实是种葡萄的，别弄错了吧，怎么看他的气质都不像……他居然还会给人算命。”

曹孟德这会儿也真的不确定了，摇了摇头说道：“当初我见过万九泽他爸爸妈妈，看着也就是普通人，不过他爸爸开着的车倒是不错，看起来应该也是有钱人，他是说过葡萄是自己家种的，是不是我们都想差了？”

关飞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左宸怎么看都是有钱人家出来的，还不是一般的有钱，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家产，在这些学生的心中，怎么都不像是只靠着自己奋斗出来的，既然跟万九泽是青梅竹马，那按道理说，两家的家境应该差不多才是。

曹孟德摸了摸下巴，忽然说道：“人家什么样的家庭，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小九挺好相处的，大家就跟以前一样就好了，他以前不说说过请我们回家玩儿吗，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场的人点了点头，没理由人家是有钱人，他们吃了一顿饭回来就不搭理人家了吧，只是嘴上说是这么说，除了曹孟德关飞是一个寝室的没办法，其他人后来渐渐也下意识的保持距离，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细微之处依然能发觉，这些人对待万九泽的态度还是有变化的，毕竟那啥，阶级有些差距不是。

万九泽并没有在意那些细微的变化，对于一个吃得好，住得好，平日里尽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爱咋滴就咋滴，被宁左宸照顾的无微不至，无处不舒坦的家伙来说，自然不会注意这些小事情。

每周五的课万九泽照旧是不去上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周四晚上宁左宸就派车过来接他，没办法，他好歹也是养活着许多手下，一直放假下去高格还不得上门去一哭二闹三上吊，曹孟德关飞两人也习惯了万九泽的生活规律，该给代替点名的时候代替，平时万九泽也会拿一些好吃的过来，当然大部分是宁左宸怕他在学校吃不习惯给准备的。

这天照旧是上完周四的课，万九泽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走了，其实他也就是带一个人过去，连上课用的课本都是让曹孟德带回去寝室，别墅里头该有的东西从来没缺过，曹孟德瞧着他架势，忍不住吐槽道：“小九，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每周会情郎呢？喂，上次那个牛肉干不错，这次再给兄弟带点过来。”

万九泽自然是答应，摆了摆手就朝着校门口走去，关飞这会儿也蹭了过来，摸着下巴说道：“我闻到了奸情……小九这个朋友对他也太好了吧，就是我爸妈对我也没有这样子细心的。”

“人家是青梅竹马，那情分能一样吗。”曹孟德淡淡说了一句，其实他心中也有奇怪的感觉，就说上次吃饭的时候，这两人亲密的样子实在不是一般的朋友会有的，那宁左宸对小九的态度他总觉得有些诡异，不像是对待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倒像是对待从小养在身边的小情人。

万九泽带着一个空荡荡的背包，那是他周一要带着东西回来用的，慢悠悠的晃到了校门口，果然看见宁左宸派来的车子在不远的地方，正想往那边走过去，却猛地看见，校门口拐角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挣扎。

万九泽想了想还是朝着那边走过去，只看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正拽着陆瑶的手腕往车子里头拽，陆瑶满脸惊慌，一只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掌，一边往后倒退，口中喊着：“我都说了，我明天还要上课，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没有骗你，真的还要上课。”

那男人不耐烦的冷哼一声，却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课表？明天那节课又不是专业课，去不去都无所谓，再说了，老子想见你的时候，别说是上课，你不管在哪里都给我赶过来。”

陆瑶脸上路出哀求的神情，依旧是不愿意进去车子里，她哭着叫道：“我不去，你答应过我的，平时上课的时候不用过去的，你说话不算话，我不想去，我也不要去，你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皱了皱眉头，伸手就要一巴掌甩上去，万九泽正走过来，见这个男人居然要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忍不住一把架住他的手臂，冷声喝道：“你做什么，放开她。”

男人看见来人，却冷哼道：“怪不得不愿意跟我去，原来是在学校有了姘头，我还以为你是多么冰清玉洁呢！”

陆瑶被他抓得吃痛，看见来人也是一脸惊慌，听见他的话连忙说道：“你别血口喷人，他是我同学。”

万九泽见状手中一挡，直接将那个男人的手打掉了，陆瑶得了自由，下意识的倒退几步，看起来倒像是躲在万九泽身后寻求庇护，那男人眼神蓦地大变，一脸怒气的朝着女孩拽来，万九泽皱了皱眉，蓦地伸手将男人一挡，借力将他摔出一段距离。

陆瑶见状发出一声惊呼，没等她做什么，那男人爬了起来，看向两人的眼神像蛇一般恶毒，不怒反笑：“陆瑶，我倒是没看出来，这么点时间，你倒是找到人帮你出头了，哼，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吃了老虎胆，居然敢跟我过不去。”

79、陆瑶

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带来幸福——陆瑶

周四校门口的人并不少，这边虽然偏僻了一些，但这么大的动静依旧是有人发觉了，尤其是为首的两人，一个是文学系的系花，一个是机械系的“系花”，都是在学校鼎鼎大名的人物，上次万九泽随手发出去好多名片，不乏有好事者真的找上门去查看，一来二去在学校里头的名声倒是更响了。

陆瑶显然不想被太多人发觉，见那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凶狠，像是要吃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一般，又是害怕又是担心，不等万九泽继续动作，鼓起勇气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强笑着说道：“你别胡说，他只是我同学，小九，这边不关你的事情，你走吧。”

万九泽皱了皱眉头，他明明看见陆瑶害怕的在发抖，为什么却让自己离开，而且以那个男人的态度，恐怕带走她也是不能善了，陆瑶却僵直着肩膀要走上车，那个男人却哈哈一笑，伸手将女人揽在怀中，低头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笑着说道：“小弟弟，看见没有，有人想要英雄救美，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的。”

万九泽见陆瑶脸色惨白，身体不自主的摆出警戒的姿态，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女朋友关系，但男人的动作分明是带着一种随便的亵玩，他朝着陆瑶看过去，女孩却向他轻轻的摇头，眼神带着让他赶紧离开的急促。

那男人似乎觉察陆瑶的小动作，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冷声喝道：“在我怀里头还跟别人眉来眼去的，你们不会真的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就算我将来不要你了，也不代表你可以随便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陆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因为愤怒咬紧了下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万九泽记忆中那个带着明艳的笑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示爱，会写那些单纯而快乐情书的人，似乎已经消失了，万九泽忽然觉得，那样美丽的女孩不应该就这样子消失，无关爱情，只是对生命的一种尊重罢了。

下定了决心管闲事，万九泽自然不会让眼前的男人带走她，在陆瑶勉强自己上车的时候，一把拉住那个男人，先不管其他，一把摔倒地上，狠狠一脚就踩了上去，他好歹是有些分寸，好歹是没让他断骨伤筋，但那一下子足够男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陆瑶被一瞬间的事情吓得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第一感觉不是看见男人被打的高兴，而是更大的恐惧，她苍白着脸颊，也不去扶着男人起来，快步拉住万九泽，连声说道：“谁让你打他的，你，你快走，别管我的事情，快走呀。”

万九泽有些不耐烦，但看见女孩眼中□裸的担心和焦虑，像是明白过来，脚底下的人大概是有权有势的人，陆瑶在害怕自己被打击报复，万九泽忽然笑了笑，又是狠狠一脚踢了过去，带着一丝不在意说道：“看来就算我现在走，他也不会放过我了。”

陆瑶猛地低头，只看见男人恶毒而阴狠的眼神，她下意识的觉得恐惧，那是男人用了三年时间，深深镌刻在她的记忆之中的东西，万九泽不在意的一脚踩在男人脸上，将那哀嚎的声音也一并压了回去，临了一把拉住陆瑶朝着学校跑去。

陆瑶只是微微一愣，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路出一个微笑，跟着他的脚步飞快的奔跑着，不管地上男人歇斯底里的喊声，似乎这样的奔跑能让她摆脱束缚，那头原本来接万九泽的司机只看见自家老板的心上人拉着一个小姑娘就跑了，当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想着要不要直接告诉老板这件事。

万九泽一直拉着她跑回住宿区，从上京大学的正门口到这边不算近，即使陆瑶穿着平底鞋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等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小姑娘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膝，放开声音大哭起来，万九泽被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只好伸手拍着女孩的背部安慰着。

幸好他们停下来的地方挺偏僻，并没有人经过看见，万九泽不是安慰人的料，只能让陆瑶大哭特哭，等她终于安静下来已经在半小时之后，万九泽身上的休闲衫都湿了一大片，陆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被他拉着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因为方才的大哭，陆瑶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脸上不是痛哭后的解脱和轻松，而是一种接近绝望的麻木，通红的眼睛搭配着女孩清秀的容颜，其实颇有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可惜唯一的目击者显然没有欣赏这个的能力，对万九泽来说，能深刻的记住陆瑶，就是因为女孩单刀直入的当面告白。

等情绪平缓了一些，陆瑶擦干了眼泪，带着一股无奈的悲哀，开口说道：“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

万九泽只是摇了摇头，他刚才偷偷用手机发信息给了宁左宸，告诉他自己有事情暂时不回去，估摸着司机没等到人也不至于担心。

陆瑶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万九泽，虽然我很感激你，但今天的事情，可能会给你带来大麻烦，那个家伙……自私，霸道，偏偏有钱有势，最喜欢做见不得人的事情，这几天你最好先回家躲躲，他那边我会解决掉的。”

万九泽根本不怕那个人，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他也从未真正畏惧过谁，当年林家在他的面前，还是恭恭敬敬，非常礼貌的呢！“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那些事情，也许我可以帮你解决。”

陆瑶并不开口说话，万九泽接着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待在学校或者出去都不好，不如通知你家里头？”

陆瑶听见这话却冷笑了一声不开口，万九泽见状也不追问，转过头去仔细看女孩的面相，及时没有她的生辰八字，他也已经看出一二。

“你大概也听说过，我会相术，那个男人会是你生命中的一个拦路虎，如果不摆脱他，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辈子或许就完了。”万九泽的话并没有危言耸听，当年陆瑶跟她告白的事情，明明该是一帆风顺的命相，而那个男人的出现却是个异数，将她的五行八字克得死死的，硬生生将她所有的福运抢走，这是难得一见的相克之相。

陆瑶微微一怔，随即苦笑起来，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半晌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头传来：“我何尝不想摆脱他，但是为什么这么难！万九泽，我好后悔，要是那时候我对你的喜欢更多一些，有勇气反抗我爸妈，留下上京读完中学，说不定就不会遇见这个人渣。”

“他是我爸爸的生意伙伴……或者说上司，家里有钱有势，人也长得不错，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钻石王老五，当初我才十六岁，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说喜欢我，爸爸妈妈都觉得开心，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觉得有些虚荣……”陆瑶回忆起刚到上海的那段时间，觉得就像是一个梦。

那时候父亲的工作刚刚有起色，对这个上司非常巴结，曾经带着母亲和自己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那时候的她觉得一切都那样子的新奇，上海跟上京截然不同的风光，让她心中的离愁也消散了一些，就在那里，她认识了柯华宇。

那时候的柯华宇，在她眼中还是一个风趣幽默又善解人意的大哥哥，如果不是心中有了一个万九泽，说不定她真的会喜欢上那个男人，但初恋的美好感觉还未散去，在陆瑶的心中，似乎没有人能比得过梦中那个站在树荫下，微微笑着的阳光大男孩了。

对于柯华宇的青睐，她的父亲表现出巨大的赞同，甚至给他们打造机会一起出去玩，母亲虽然担心她年幼会吃亏，但柯华宇实在是表现太好了，所以对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陆瑶自己都要承认，如果这件事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话，自己爱上柯华宇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

但是一切在她高二的时候戛然而止，喝醉酒的男人，浑身酒臭的味道，肆无忌惮的玩弄，剧烈的疼痛和悔恨，那个让她不再愿意想起的晚上，将她的童贞拿来给美好陪葬，父亲劝她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接受这个男人，说起如果嫁进柯家的话，会有如何如何的好处，她甚至无法相信，那个满脸贪欲的男人，是一直疼爱着自己的父亲。

现实似乎在一瞬间就扯下了伪善的面具，她只能接受那个男人，接受他所有的安排，接受他将自己的志愿擅自修改到了北方城市，只因为他马上就要回到这边，在母亲想要帮助自己离开，在机场被父亲带人亲自抓住的事情，陆瑶已经失去了做梦的资格，她的生身父亲亲手将她推入了火坑。

原来她曾经以为美好的生活从未存在，父亲在外头有了年轻美貌的情人，甚至儿子都已经五岁大，母亲整日以泪洗面，被禁足在家中对她的现状无能为力，她不得不在那个畜生的身下笑颜承欢，只为了让母亲与自己能活得好一些。

但是现实永远是那么的残酷，她甚至想过任命，只是陪着那个男人的话，她咬咬牙也不过是坚持下来了，等到自己年老色衰的时候，那个男人自然就把她甩开，到时候她可以带着母亲，离开那个让人绝望的家庭，去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平静而快乐的生活。

柯华宇的暴力倾向越来越明显，只要她陪着男人两天，回学校的时候甚至不敢脱衣服，因为她身上总是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她怕被人发现，但那个男人似乎乐此不疲，来到上京之后，柯华宇的表现越来越让她害怕，曾经有一次他甚至带着自己参加所谓上流阶层的□派对，上面那些肆无忌惮的挥霍让女孩越发的害怕。

如果她也被送给其他人要怎么办，如果那些人强迫着她吸毒怎么办，如果连那个未来遥不可及的梦想都没办法实现了怎么办，陆瑶一天天恐惧起来，她甚至不愿意回家看见母亲衰老的脸孔，她眼中的担心会让她更加的害怕。

陆瑶不否认，那个男人或许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不然的话他不至于花那么多的心思禁锢她的自由，在那些派对上也不会不允许其他人的碰触，但是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一旦没有了，自己岂不是落入更深的地域，她宁肯自己从未遇见过这个男人。

陆瑶说起这些经历的时候，是带着麻木的平静，说完之后甚至还笑着说道：“或许有一天我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一刀就能结束了这些痛苦，包括他，包括我。”

万九泽狠狠的皱起了眉头，也许强者对弱者自有一种保护或者不在乎的心理，在他的心中，对女性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不可原谅的，尤其是陆瑶，原本该是个美好的姑娘，不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但多年之后相见，也该能分享一些愉快的心情，或者回忆一下那个还未开始就结束的初恋。

“你不需要这样……我送你出国。”万九泽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最好，出国的话司嘉宁那边有门路，他从未见过面的师叔肯定也能帮忙，虽然要欠下一些人情，但总比陆瑶活生生的被逼死要来得好，再说宁左宸也刚从国外回来，一定也会帮忙的。

陆瑶眼睛微微一亮，随即苦笑道：“万九泽，你是个很好的男人……可惜我没有那个福气。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不过是说说罢了，真的要杀人或者自杀的话，我可没有那个勇气，至于出国……他把我所有的证件都拿走了，包括我妈妈的，而且海关那边他打过招呼，那些人不会让我出国的。这辈子只要他不放手，我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万九泽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慢慢的走了过来，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小九，这就是你重要的事情吗？”

80、麻烦

宁左宸是先接到司机的电话，知道万九泽居然跟着一个野女人跑了，才接到了他的短信通知，一想到小九现在是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甚至连打电话通知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宁左宸就愤怒起来，甚至控制不住的毁掉了公司里头无辜的办公桌，吓得秘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继续那样子等下去的话，再见到万九泽的时候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宁左宸索性扔下了所有的事情赶到了学校，要不是有一个全能的助手高格在，这段时间状况百出的老板，绝对会给公司带来致命的影响。

陆瑶陆陆续续的讲完自己的故事只用了十几分钟，宁左宸一路飙车过来，也只听到了结尾，但没关系，在军训的时候他就让人去调查过这个女人，不同于万九泽天生似乎带着对女性的一种怜悯，在他的眼中，不管是男人女人，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只能怨怪他们自己没有强悍的能力罢了，如果自己够强大，谁能勉强你做不乐意做的事情。

尤其是在看见万九泽轻拍着女人的背脊表示安慰的事情，宁左宸将陆瑶所有的美好都抹杀了，带着一丝冷笑走了出去，但万九泽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激怒了这个男人，看见他走出来甚至有一种找到救星的感觉，站起来走过去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也就是这样的干净利落，让宁左宸沸腾的情绪微微平静了一些，等万九泽自然而然的拉着他走到陆瑶的面前，迎着女人微微震惊的眼神，他的心情更好了一些，甚至能平静的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笑着说道：“这是怎么了，小九，你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吗？”

万九泽忍不住撇了撇嘴，总觉得大概是小时候装嫩的关系，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怎么都成熟不起来，毕竟要是真算年纪的话，自己绝对是能当左宸的爸爸了，但偏偏他对这样子的宠溺颇为受用：“怎么会，不是我关系……宸宸，这位是陆瑶，是我初中同学，那时候你已经出国了，大概不认识她。”

出乎万九泽的预料，宁左宸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头，开口说道：“真是巧合，前几天我倒是刚刚见过这位陆小姐，没想到你跟我家小九还是初中同学。”

陆瑶眼中也带着一丝惊讶，毕竟在她的心中，万九泽还是那个宫田乡下，初中学校中的校园王子，大家都知道万九泽的家庭是重组家庭，母亲是开服装店的，继父是做布匹生意的，她甚至还去过万九泽妈妈的店里头买过东西，他妈妈看着很年轻，但也挺平凡的。

这样子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跟金融巨子左宸能搭上关系，是的，她见过左宸，是在一个月前的时候，别柯华宇硬逼着参加一个宴会，因为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她以为又会是一件煎熬的事情，事实上，那个聚会非常的干净，就像是电视电影中会放的那种场面，也就是在那里，柯华宇被人介绍给了左宸，从两人的态度中可以看出来，眼前的男人也是有钱有势范围内的。

陆瑶当时只是作为一个陪衬的存在，连名字也没有被介绍，自然没想到左宸居然还能记住自己，当时那个人似乎是说，国外左家的继承人，凭着自己的努力创造奇迹的人才，柯华宇向来是唯我独尊的性子，回去的时候也夸过这个男人几句。

万九泽倒是有些奇怪的偏过脑袋，疑惑的说道：“你们居然见过，这可真是缘分呀，宸宸，陆瑶遇上了一些麻烦，我想……”

没等万九泽把话说话，陆瑶去开口打断他的话，连声说道：“万九泽，没事的，我的事情自己处理就好了，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宿舍了，你认识左先生那最好，这几天先去他那边躲一下吧。”

陆瑶说完话也不给万九泽挽留的机会，转身朝着女生宿舍楼跑过去，万九泽哎了一声没来得及叫住人，有些无奈的放下手臂，宁左宸见状有些不痛快，伸手将少年的脸孔扳向自己，冷声问道：“怎么，你还舍不得？”

万九泽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了，郁闷的说道：“陆瑶估计是担心我被打击报复，其实我想告诉他，那个柯华宇我还[www奇qisuu书com网]没放在心上，哎，这姑娘挺可怜的……宸宸，你认不认识那个柯华宇？”

宁左宸摸了摸自己被打开的手掌，看向万九泽的眼神带着变幻莫测，听见这话只是冷笑道：“这么，你想要英雄救美了？”

万九泽这才注意到他不同于平时的态度，有些奇怪的问道：“宸宸，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你不会是跟柯华宇是朋友吧？”

宁左宸原本正要生气呢，一听见这话倒是泄了气，他在这边吃了半天的醋，感情人家压根没有往心里头去，他冷眼看着万九泽毫无所知的模样，心中叫嚣着扑上去给他点真格看看，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拉着他往校门口走：“我才回国不久，怎么会跟他是朋友，不过是见过几次罢了，他是柯家的继承人，能力手段还算不错，在政府部门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

听他这么一说，万九泽才终于意识到，柯华宇的低位恐怕挺不一般，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猛地跳上了宁左宸的背，幸好后者有经验，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就把他背了起来，万九泽趴在他的背上，有些无辜的说道：“在你来之前，我狠狠的揍了那家伙一顿，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宁左宸见他首先担心的就是自己，心中倒是有些愉悦，只是淡淡说道：“就凭他还动不了我。只是这个柯华宇是个瑕疵必报的，如果你对他动了手，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小九，这件事你别插手了，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

万九泽一听这话当然不会答应，晃荡了两下手脚说道：“不用，那家伙真的上门来找麻烦的话最好，我倒是想试试看相术的厉害，这些年尽顾着做好事了。再说陆瑶的事情我既然知道了，总不能放手不管。”

听见这话宁左宸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柯家的势力不算小，他知道万九泽跟林家的关系还不错，但人家不一定肯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来得罪柯家，毕竟柯家从上海过来，是风头正劲的时候，跟现在的当局者又是不一般的关系，可他也是见识过万九泽倔脾气的人，听见他的话就知道，这时候再劝都是没有用的。

宁左宸只暗想着要不要动用那些黑暗势力，直接把柯家的人都做掉算了，只是他出手的话，又涉及到国外的黑帮与国内的纠葛，很容易将小事情变成大事件，正犹豫着，宁左宸回头想说一句，正好遇到万九泽探过脑袋来说话，两人好巧不巧唇瓣贴到了一起。

一瞬间，宁左宸连走路都忘了，唯一的注意力都在紧紧贴在一起的唇瓣上，万九泽蓦地睁大了眼睛，他保留了两辈子的初吻，就这样给了一个男人，顿时有些欲哭无泪，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宸宸，你这还是初吻吗？”

“是。”宁左宸勉强能维持自己正常的声音，黑暗中那双眼睛灼灼生光，甚至让万九泽都有一种无法直视的感觉，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贴在他的后背上说道，“幸好也是，那我也不算亏了。好歹是留了这么多年的初吻。”

是初吻吗，漫天的愉悦从心底升起，宁左宸轻快的步子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快乐，他虽然经历过□，但因为心理洁癖，大部分时间都是解决了就走人，身体上的接触都是少的，更别说接吻这种亲密的事情，男人这一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早知道的话，刚才就该停留的久一些。

对于万九泽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的亲密接触罢了，他跟宁左宸之间并没有在忌讳这些，在听见宁左宸也是第一次，觉得没有亏大了之后，少年也就抛在脑后不论，倒是帮陆瑶出国的事情有些棘手，不管是宁左宸还是司嘉宁，才去问了一句就听见满口的拒绝，显然柯华宇早就打了招呼，比起这些过来来的有钱人，人家自然更加在乎根红苗正风头正紧的柯家。

万九泽并没有听陆瑶的话在左宸那边躲起来，上辈子他被全大陆通缉的时候，依旧是大摇大摆的生活在故居，更别说现在什么威胁都还没来，让他避人锋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别去主动找人麻烦已经挺不错了。

陆瑶对柯华宇的了解果然不错，没过几天的功夫，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就到了学校，专挑着人最多的一节课将万九泽叫了出去，理由居然就是宣传封建迷信，在场的学生多多少少知道万九泽的行业，有些担心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曹孟德几人却紧张不已，偷偷问他左宸的号码，显然是要叫救兵。

万九泽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他自问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巴巴的让宁左宸来帮忙，倒是显得自己非常没用，摆了摆手就乖乖跟着那几个警察走了，大概是来之前就知道他的武力值，来的警察腰上都带着枪。

来的人大概是听说过什么，见万九泽乖乖的上了警车倒是十分奇怪，有些疑惑的对身边的人说道：“不是说是个刺头吗，我看着就是个好学生，上面又在弄什么，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再弄一个躲猫猫出来，上头不用背责任，咱们的饭碗可就没了。”

旁边的警察嘲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听说是得罪了柯家的少爷，我们只要听令行事就是了，就是为了柯家那个，上头也不会让事情传出去的，哎，那小孩看着倒是挺好的，可惜了。”

万九泽在后头将这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忽然想到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躲猫猫喝水死之类的话，对警察局有了一种新的认识，不过不管哪个年代，这样的机关部门都是为了上层阶级服务的，权利掌握在谁的手中他们就要听谁的，要知道他上辈子也是被神庙的骑士队伍追杀过的。

万九泽摸了摸下巴，身上的手机已经被拿走了，自己忽然被带走，不知道老师会不会通知家里头，他刚才太粗心了，母亲要是知道自己被抓走了，还不得担心死，想到这个，万九泽忽然勾了勾手指，他没办法联系母亲，但是可以跟老爷子说一声，有老爷子发话，母亲总能安心一些。

那边万老爷子接到讯息如何不说，万九泽已经被拉下了车，大概是他表现的十分乖巧，去抓人的警察也知道其中的黑幕，一路上对他倒是没有动拳脚，当然，也可能是万九泽本人身上散发着的宁和气息，让这几位警察的心绪平和起来。

等警局这边的人接过人，倒是有些诧异这几位倒是心慈手软起来，以往哪次接人回来，“嫌疑犯”身上不是受了伤的，在车上已经别打过一轮了，不过那也不是硬指标，几人拉着万九泽直接到了问询房，刺眼的白光灯一打，直接把门关上了先给下马威。

万九泽双手被铐了起来，原本是铐在身后的，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双手一转就到了身前，外头监视的人倒是惊讶了一番，连声叫道：“这小子是练家子啊！真是可惜了，柯家说要废了这小子。”

旁边那位接人的警察显然对万九泽印象不错，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惹到谁不好，惹到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小小年纪这辈子算是毁了，待会儿谁乐意动手谁动手，这次老子不想进去。”

在场的人倒是有些惊讶，毕竟说话那人每次打人都是最狠的，不过他愿意放弃讨好柯家的机会，自然会有人接上，几个警察对视一眼，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家伙便跳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张哥，你不动手那就我来吧，不过是个学生仔，我进去废了手脚也不用什么功夫。”

说完也不管在场人的眼光，直接推开门进去，在灯光下，万九泽的脸色显得分外的白皙，长长的睫毛像是能扫出一种耀眼来，警察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想象着这个少年鼻青脸肿的样子，异样的兴奋起来。

81、杀阵

从这个歪嘴斜眼的警察进来，万九泽就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是不想跟这个世界的警察作对的，毕竟一些事情暗地里处理非常简单，摆到台面上来的话，顾忌的东西就多了。

万九泽有较多顾忌，没办法，他上辈子是光杆司令，唯一的老师也早早的死了，所以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谁的面子都不用给，但现在不同，他不但有妈妈妹妹，还有外公舅妈舅舅外加表格表姐以及继父，他必须在意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他们带去灾难。

斜眼男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狞笑，就是在外头看监控的几个警察都忍不住咧了咧嘴，这家伙实在是太邪恶了有木有，完全不像是警察，反倒是跟黑社会十分相似，怪道人家穿了几年的警服也没给升级，太对不起人民群众了有木有，这样的人要是成为警察局长之类的，哪次除了什么事故上电视做解释，人家绝对压根不相信。

虽然内部已经给万九泽定了罪，要想从这边出去怎么都得废掉手脚才行，但这位还是装模作样的拿着记事本，将强光直接打在了万九泽的脸上，后者不得不闭了闭眼睛，斜眼男有些得意的冷哼一声，摆出一副质问的态度说道：“万九泽，有人举报你宣传封建迷信思想，导致社会环境不稳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万九泽一听这话就乐了，这警察问的也太没水准了不是，他挑了挑眉，因为不喜欢强光索性也不把眼睛睁开，只是淡然说道：“警官，有些话可不能随口乱说，有人？那是谁？说我宣传封建迷信，好歹也要拿出点证据来，我不过是在师兄的店里头挂一个名，给人家室内装修一点建议罢了，再说，做心理辅导也不犯罪吧。”

那警察微微一噎，倒是没有料到，明白无故被抓紧警察局，这个少年人居然一点儿也不慌张，当下冷笑道：“人证物证都在，你就等着进局子里头吃牢饭吧。”

万九泽撇了撇嘴，淡淡说道：“既然警官已经给我定下了罪名，那何必还来问我，到时候法庭上见真章不是更好。”

“这小子真冷静，可惜碰上那家伙，激怒了他苦头吃的更多。”在外头看着的警察忍不住说了一句，果然，那斜眼男有些愤怒的一甩本子，猛地伸手想要拉住万九泽的头发，后者只是微微一侧，居然准确的躲了开了。

既然对方已经要撕开脸皮，万九泽冷笑一声说道：“警官，莫非你要动手暴力手段，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违法的吧？还是说，你们抓我的原因不是什么宣传封建迷信，而是我揍了柯家那个畜生一顿？作为人民警察，不为人民服务也就算了，居然还助纣为虐，你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真是浪费粮食。”

那斜眼男一听更加愤怒，居然从伸手掏出一个警棍，朝着万九泽手腕的地方狠狠砸下去，万九泽脸色一冷，及时闭着眼睛，他依旧能感觉到警棍的力道，这一下下去，自己的手非得废了不可。

监视器中斜眼男完全的挡住了万九泽，在外头的人并不能看见，万九泽一瞬间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该是清澈而明快的黑眸，这时候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道阴气以常人可见的速度迅速的钻进斜眼男的眼中，那是万九泽从万人坑中挑拣出来，以备万一的至阴之气，没想到居然第一次使用还是用到了人民警察的身上。

外头的人之看见斜眼男微微一怔，虽然低头解开了万九泽身上的手铐，还一脸和善的给他倒了杯水，那模样跟方才简直是天壤之别，这边监控的人大叫见鬼了，那斜眼男已经收好了记事本走出来，看见外头人询问的眼神，一脸正气的说道：“这家伙是被冤枉的，我是人民的警察，怎么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不行，我要寻找证据，还他清白。”

“你疯了吧，不是说了是柯家亲自说的话，局长下的命令，你想找死吧？”外头几个警察都走了过来，方才去接人的那几个忽然说不干了已经够奇怪了，这个倒是好，一下子变成人民的好公仆了，天知道就这家伙平日里做事情最阴险。

斜眼男一听见这话，忽然变的愤怒起来，伸手狠狠掐住那警察的脖子，连声喝道：“混蛋，你作为警察怎么可以为虎作伥，你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活在世界上，我杀了，混蛋。”

“喂，你疯了吧。”旁边几人见状连忙上来阻拦，其中一个甚至要动用电棍，却见斜眼男自己放了手，一副沮丧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这个世界太黑暗了，我对现实已经失望了，为什么我们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那些人渣都活得好好的，我却要提他们做这些丑恶的事情，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喂，你没事吧？”因为有刚才的前车之鉴，这边的几个人也不敢贸贸然的上去拉人，那斜眼男蹲在地上喃喃自语，忽然朝着外头疯狂的跑了出去，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一眼，但没有跟那位关系太好的，只是冷笑着说道，“神经病发作了吧，别管他，等待会儿上报上去，上头会处理的。”

几人听了点了点头，剩下又一个难题，“现在谁进去动手？反正我不去，这家伙是不是有些邪门？接他回来的那几位也就罢了，现在那个变态都……”

几个人相互推脱都不乐意进去，想着柯家反正也不会这么快要结果，他们就拖得一会儿是一会儿。

蓦地，一人出了一个主意说道：“都不乐意动手的话，直接把他关在拘留所里头吧，挑着那几个刺头的房间关进去，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到时候肯定得不了好处。”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方法可行，派出最新进来的一个警察进去带人，等他把人拉出来，外头的警察一看差点没晕过去，刚才斜眼男给他解开了手铐，这会儿这人走出来还是大摇大摆的。

“赶紧给他铐上！”有人提醒道，那小警察却莫名所以的说道，“没关系的，嫌疑人很乖，他说饿了，我们叫外卖吧，我听说隔壁那家骨头饭不错，你还要什么饮料吗？”

后一句却是问万九泽的，他淡定的表示白开水就可以，不习惯一边吃饭一边喝饮料，甚至还被小警察带着大喇喇的坐到了办工作后面。

其余的几人正要发难，忽然情绪一变，看着眼前的场面觉得理所当然起来，似乎他们真的是人民的好警察，这会儿跟嫌疑人相亲相爱呢。

万九泽勾了勾嘴角，他可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反正是要动手，知道他行业的人肯定会有所怀疑，那现在何必还做那些假样子。

那个小警察记忆中的骨头饭味道是不错，但万九泽觉得在警察局吃得实在不舒心，吃完东西就自己乖乖的走回审讯室，那小警察还把自己午睡用的折叠床给他拿进去，上头是新买来的毯子，万九泽往上头一靠，用精神力联通了玄冥。

在斜眼男低头的瞬间，他不但控制住了那恶人，还将玄冥放在了他身上，虽然他已经对柯华宇动了杀心，动手之后有心人士也会有所怀疑，但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公安局的这段录像将会成为他最有力的不在场证据，外行人没有灵气，就算是有也不能够听他吩咐布置杀阵，但玄冥却可以，虽然个子小了一些，好歹也吃了这么些年的好东西，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到的话，他可以考虑换一个宠物。

可怜的玄冥忍耐了斜眼男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的臭味，一路被他带到了柯华宇所在的别墅，那里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玄冥只好靠着虚体飞了进去，也幸好他学会了飞，不然靠着四只小爪子爬的话，估计要等到明天的今日才能实现目的。

万九泽早就从警察的口中知道，柯华宇这次伤的不轻，但已经回到柯家修养，不然的话杀阵还真是难以下手，已经在医院布下阵法的话，误伤了什么阿猫阿狗也是不好的，刚开始万九泽并不打算用这么霸道凶悍的手段，但从斜眼男的口中得知，那柯华宇居然是想要自己残废。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身上背上了一个前科，被学校开除，外带废了手脚的话，一辈子就完全的毁了，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从他们的口中他得知，等收拾了自己，那柯华宇还会对他家中动手，简直就是赶尽杀绝，柯家会养出这样的子孙，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于威胁到自己家庭的存在，万九泽要做的自然是抹杀。

玄冥做其他的事情笨手笨脚，布下杀阵倒是分外的流利，没办法，需要用的灵石万九泽早就放在他肚子里头，而那些阴气他随便吐出来一点也就够了，玄冥偷偷的爬到窗户上，还琢磨着要把阵眼放在哪里，却听见里头一阵争吵，他偷偷的探出乌龟脑袋，只看见陆瑶被一巴掌打到了地上。

柯华宇坐在一个轮椅上，身后推着他的女人穿着富贵，姿态高傲，大概是他母亲之类的人物，刚才动手打人的就是她，这会儿冷嘲热讽的骂道：“你这个贱人，华宇能看得上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倒好，居然联合外人打伤了我儿子，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过是华宇的一个玩物罢了，我动动小指头都能捏死了你。”

柯华宇其实并没有伤及筋骨，这会儿坐在轮椅上也是他母亲兴师动众的结果，只不过对于陆瑶的行为，他也是分外的愤怒，他自认对这个女人已经足够好，换来的确实那样子的对待，他自小生长在高干家庭，小时候父亲已经是市长级的人物，更别说母亲家族在军方的影响力，这个世界上还从未有人这般不给他面子。

陆瑶脸颊红肿起来，因为女人尖利的指甲，几道红痕十分显眼，但她却顾不上这些，丢掉了尊严半跪着爬过来，连声说道：“柯华宇，我求求你，你放过万九泽好不好，我跟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你那样做的话，他一辈子就毁了。”

不提万九泽的名字还好，一听见那个男人的名字，柯华宇只觉得愤怒的无以复加，一把揪住陆瑶的头发，将她扯到自己的面前，冷声喝道：“万九泽，万九泽，你叫的倒是顺口，没什么关系他能为了你动手，哼，不过也没关系了，等他从警局出来，废了手脚，那样的废人你估计也不会再喜欢。”

陆瑶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自己的头发，连声叫道：“你要做什么，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以后再也不给你脸色看，你别动他好不好，他真的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贱人！”陆瑶越是求情，柯华宇越是愤怒，女人的哀求像是一遍遍的告诉他，她喜欢的是另一个人，柯华宇一把把她甩开，陆瑶一下子撞到了茶几上，额头立刻红肿了一大片，她伸手摸了一把，上头果然都是血，女人的眼睛一下子放空起来，一眼只看见茶几上的水果刀。

柯华宇自然没有料到，陆瑶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对自己动刀子，如果不是身边站着保镖，他估计真的会受伤，看着歇斯底里大笑着的女人，他身后的母亲连声叫道：“把这个贱女人给我埋了，今天居然动刀子，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再留在你身边。”

柯华宇却用一双阴冷的眼睛看着陆瑶，像是将她生吃了似的，半晌勾起一个冷笑：“把她扔出去，告诉那个姓陆的，他女儿我玩腻了，他要离婚，要分家产，我都不会管，至于这个女人，等我伤好了，我自己来处理。”

陆瑶被两个保镖拖了出去，女人年轻的脸上满是泪痕，也许一切这样子结束了也好，总比一直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要好，只是可怜了唯一爱她的妈妈，可能要陪着她堕入地狱了，还有万九泽，万九泽……要怎么办？

一直趴在窗外的玄冥舔了舔嘴角，忽然觉得里头那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很合胃口，也许等杀阵启动之后，他可以多等一会儿，吃掉这两人的灵魂，万九泽小主人就是知道的话，也一定不会怪他除恶扬善什么的吧，唔！应该不会的！

82、隔空杀人

要说这一年上京发生的大事，最让人震惊的就是鼎鼎大名，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那个柯家领导人，一夕之间一家三口相互残杀的事情，事情的恐怖不及那些电视里经常播出的杀人案，但就因为发生在柯家，一下子就举国皆知。

这件事背后要说没有人推波助澜，那是不会有人相信的，新进的柯家与现任的领导人关系非常密切，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植上来的人物，向来跟老一辈的势力作对，而这一次，柯家一家人全部都死在了自家里头，他们怎么可能不拿这件事做说头。

原本中州是不讲究死后算账的，不管身前做了什么混账的事情，要是在事发之前就死了，估计还要给一个人民烈士当当，但柯家这三人死的真不是时候，正是换届的当头，他上面的人自身难保，这些年国内并不安稳，多少人巴望着这个人下台。

一听见柯家事情的时候，宁左宸就知道一定是万九泽动了手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人明明在警察局，却可以让柯家几人自相残杀，但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蔓延到少年的身上，至少明面上什么都要看不出来。

万九泽进了警察局的时候万婷芳他们还不知道，这也是万老爷子接到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就打给了他们的教导员，截胡截得非常利落，等从电视上得知了柯家的事情，万家其他人都只是叹息一番，万老爷子却是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天，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个外孙平时看着十分和善一人，真的动起手来居然这般不留余地，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宁左宸。

万老爷子不得不考虑起来，是不是宁左宸给了孙子不好的影响，不然以小九的性格，怎么看都不该是下了这般狠手的，其实也是老爷子被自己的眼睛锁蒙蔽，万九泽在他们面前的模样，跟在别人的面前，又怎么能是一样的。

那边林家算是中立派，但偏偏他们与万九泽的关系非常不错，尤其是林静奇破有一种兄弟义气，总觉得自己欠着万九泽一条人命，人在国外也打了电话回来关心，林老爷子一阵沉默，临了叹着气说道：“即使你不开口，我也是会插手的。只是之前倒是没看出来，这位万小先生的手段，比当年他的爷爷更加狠辣。”

林静奇并不知道万老爷子当年的事迹，见林老答应帮忙就放了心，却不知道林老的担心却更多起来，刚开始他们林家交好万九泽，不过是买一个保障，毕竟这位的能力不错，跟他们这些方外人士，自然是能交好就交好，但现在看来，这位小先生的脾气可不怎么滴，这个交好的程度就不得不控制起来。

林老正考虑着，却忽然听见门房过来说道：“老爷，外头有一个自称左宸的先生，先要见您。”

林老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他这边不说防卫森严，可也不是普通人想要进来就进来的，这个左宸的传言他也听说过一些，能直接找到这里，倒是有些本事，听说，他跟万九泽是顶好的朋友，或许能合作一下：“让他进来吧。”

林老与宁左宸达成了什么协议无人知晓，只是第二天开始，原本带着惋惜的报道忽然转了风向，先是报道了柯领导那些风韵之事，甚至还有好几张艳照到处流传，在上面回过神之前，又突然曝光了柯领导在外头的私生子私生女，居然还不只一个，这会儿都跳出来抢家产，毕竟柯华宇死了，留下的东西自然该归这些外面的人。

这个消息还没沉淀下去，柯夫人包养男明星，还去医院堕胎的新闻又闹得沸沸扬扬，其实宁左宸不过是开了个头，这个社会就充分发挥了一把人肉的威力，别说是他，就是政府相关部门也是禁无所禁，理所当然，陆瑶也被拉到了台前，只不过她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被记者堵住就尽管用被迫害者的口气说话，隔了几天就带着她那被离婚的母亲躲到了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刚开始还有人怀疑柯家几人的死因，要求彻查真相，等这些新闻出来，网络上编写了无数个豪门家庭□，就是警察局那边也消极怠工起来，一切似乎都成了定局，他们唯一觉得有嫌疑的两个人，一个是陆瑶，她有过对柯华宇动刀子的前科，但在事发之前被保镖扔了出去，柯华宇自己派了人监视，绝对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

第二个就是警察局的斜眼警察，这位跟柯家毫无关系，却在事发之前忽然走到了柯家门前，但又没按门铃没进去就直接离开了，据他自己说是在街上晃荡了几个小时，但很难找到时间证人，可要说这位杀人的话，实在没有杀人动机。

这件事一直闹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人找到了柯家的一个秘密摄像机，那是柯华宇特意装在十分隐秘的地方，就是为了经常办派对的时候实时录像，里头前面颇有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检查的警察倒是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乱交派对，私下传言哪些明星哪些政客跟平时完全不同的形象。

这个录像大概是柯华宇为了收集这些人的私密，以后用来威胁或者利用，这会儿却成了证明自己死因的证据，只见录像的最后，柯夫人催命连环call将柯领导叫了回来，原本只是说怎么处理陆瑶和万九泽的事情，渐渐却相互扯出了那些丑事，情绪失控的柯夫人拿着水果刀先捅了过去，然后一切就不可收拾，三人闹剧成了震天血案。

那边玄冥确实是吃了三个味道独特的灵魂，乐滋滋满足足的飞回了警察局，那边他的主人正在睡午觉，感觉到小东西的回来，笑着摸了摸玄冥的脑袋，笑着问道：“结果怎么样？”

“非常精彩！”玄冥舔了舔嘴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道，“这可不是我心狠手辣，我只是按照你说的话做了……那三个家伙平时做的恶事太多了，所以才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不然的话我只是多加了一些阴气，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寝食难安罢了。”

万九泽挑了挑眉头，不在意的将玄冥放回了怀中，从决定启用杀阵开始，他就知道柯家一定是要用人命来平息，只是没想到倒是一筐打尽了，至于那个被误伤的保镖，那不是没死吗？也算是他助纣为虐的惩罚吧。

万九泽在这边抱着玄冥美滋滋的睡了一觉，外头却都已经闹翻了，警察局长首先接到了好几个领导人的电话，大的小的都有，一些是命令，一些是求情，全部都是针对着万九泽来的，他思量再三，觉得不能因为一个柯家得罪了那么多人，便想着随便打一顿就把人放了，谁知道还没把话放下去，就听说柯家出了大事情。

柯家死了当家三人，警察局肯定是要出动的，一天之前还对自己冷嘲热讽，要求对万九泽下手的柯家少爷柯华宇，居然就这样直勾勾的躺在地板上，胸口被他亲爹插了一刀，血液躺了一地，将地毯映成了黑色，倒像是他的血液原本就是黑的，警察局长知道，这边的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处理的，他借口走出门外，第一个电话就是打回警局，让他们千万别动万九泽。

原本因为万九泽的影响，有些浑浑噩噩的警察们瞬间清醒过来，忽然有一种上天注定给他们机会，幸好没有对万九泽动手，不然的话这会儿岂不是要吃排头的感觉，一群人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实在说不出来。

没等柯家的事情解决，这边就有人过来保人，不是别人正是万九泽他表姐万爱马，万九泽被关进警察局的事情，她居然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当下对万九泽也没有好脸色，在一众警察面前一二三四例举了许多条例，上头已经松了口，她轻轻松松的把人带了出去。

万九泽也没料到来接自己的居然是表姐爱马，他还以为会是宁左宸，再一看爱马后娘般的脸色，便知道宁左宸肯定也生气了，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变相的告诉了他的家人，万九泽跟小媳妇儿似的乖乖的跟着爱马走出去，一到了外面，万爱马就跟机关枪似的轰炸个没完没了，直把他弄得头晕眼花。

万九泽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等万爱马终于告一段落，才敢插嘴说道：“爱马姐姐，因为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所以才没有告诉家里，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你可别告诉我妈妈，要是她知道的话，一定会赶过来把我抓回家的。”

“你知道就好，你也知道大家会担心，不告诉长辈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我跟爱国也不通知，如果不是宁左宸打电话过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呢，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幸好这次在里头没吃亏，你要是受了伤的话，大家还不是跟着心疼。”万爱马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说完这个，万爱马又有些愤恨的说道：“都是司嘉宁那家伙惹得祸，寻安堂明明是他的，凭什么把你抓进来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以后你少跟他一块儿混，被人坑了还不知道，我看那家伙整天笑嘻嘻的就不是好人。”

司嘉宁遭了无妄之灾，天知道万九泽进去出来也就是一天的功夫，他这会儿压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呢，万爱马将司嘉宁谴责了一遍，万九泽倒是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宁左宸没把陆瑶与柯华宇的事情说了，他刚才问过玄冥，知道陆瑶还冒险去为自己求情，顿时也不后悔这时候的冲动了，毕竟也算是许多年的朋友，他没道理见死不救。

等爱马骂够了，才气哼哼的停了下来，捏着少年的耳朵骂道：“臭小子，你究竟有没有在听，好的没有学到，为什么万爱国的臭毛病都学好了。”

万九泽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哭笑不得的叫道：“爱马姐姐，我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小心，以后绝对不会有了，我在警局待了一天浑身不舒服，你先让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爱马一听连忙检查他有没有挨打什么的，确定表弟却是没有吃亏之后，才恨恨说道：“宁左宸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也不能回家，就去他那边吧。我去帮你处理善后，要是留下污点在档案里头，以后有你哭的。”

万九泽也没反对，坐上宁左宸派过来的车子直接去了别墅，等进了门，却见宁左宸黑着脸坐在客厅里头，万九泽忽然有一种理亏的感觉，带着讨好的笑容走过去，开口说道：“宸宸，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宁左宸眼神一挑，阴阳怪气的说道：“早点回来，回来看看我们英雄救美，把自己送进警察局的大情圣。”

万九泽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说道：“我这不是逼于无奈吗？”

宁左宸却冷哼一声，蓦地站了起来，他比万九泽还要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的时候颇有一种渗人的压力，就是万九泽也有些不习惯的扭了扭身体，宁左宸像是没看见他的不舒服，冷冷说道：“万九泽，你是不是没有脑子，那些人要你去警察局，你就乖乖跟着去？难道你就不会打电话求救，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会让你落入那么被动的境地，你以为警察局是幼儿园吗，如果他们对你动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万九泽这会儿辩解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是有把握自己不会有事才跟着去的，柯华宇真不是好东西，居然想废了我手脚，所以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个厉害瞧瞧，我当时在警察局，那不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据吗，我都是考虑过的。”

“你还有理了？”宁左宸脸色黑了下来，万九泽觉得自己这次真没做错什么，但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下，居然有一种他真的做得不对的错觉，忍不住软乎了语气，伸手拉住宁左宸的衣角说道，“好了，宸宸，别生气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行不行。”

宁左宸有一种怒气压在心头，眼前的人却显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不是责怪万九泽的冲动，就是他再冲动直接杀了柯华宇，他也会帮忙收拾残局，但他气愤的是，在发生危险的时候这个少年显然是没有想要向自己求救，这是不是说潜意识中，自己并不是他所依靠着的人？

“算了，随便你。”宁左宸升起一种无力，忽然甩开他的手朝着楼上走去，万九泽微微一愣，有些无奈的跟了上去，想了想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他想着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打算先洗个澡换个衣服再说。

83、别扭

万九泽上楼痛痛快快的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头还是没有宁左宸的身影，倒是白虎上蹿下跳的毫不活跃，万九泽给他拿了一些牛肉味的磨牙棒放到了狗窝旁边，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养成精了，快十岁了才开始换牙什么的。

楼上楼下的走也没看见宁左宸的身影，万九泽估摸着那家伙肯定还在生气，不然的话平时在家怎么可能到处不见人影，万九泽想了想，虽然觉得宁左宸这次生气的莫名其妙，但终归是为着自己担心，上辈子他生老病死都没有人牵挂着，这辈子能这样早该知足了，所以想了想就往健身房走去。

宁左宸平时工作很忙，能挤出时间来陪着他就不错了，除了早晚依旧坚持练功，其余时间其实并不太用得上健身房，在万九泽进来之后，那个房间被改造了一番，一般的空间都成了游戏厅，万九泽哒哒哒走到门口，果然听见里头重拳的打在沙包上的声音，宁左宸有时间的时候锻炼，向来也不会跑步什么的，他更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力气。

门没锁上，万九泽推开门探进去脑袋，那人寻常看见了肯定是停下动作走过来，这会儿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只是甩在沙包上的拳头更加重了，倒像是要，把那沙包打破了似的，万九泽磨蹭了一会儿，一步步挪了过去，直到站到了宁左宸身边，那位还是没看见他似的，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折腾沙包上面。

万九泽皱了皱眉头，伸手碰了碰宁左宸的手臂，有些讨好的说道：“宸宸，你怎么啦，不要生气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宁左宸依旧是不理会他，万九泽顿时也有些委屈起来，这位也是被宠坏了，想想认识的这么多年来，宁左宸在对待别人的时候如何冷酷残忍不说，对待他的时候，那真的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比万婷芳还要重视三分。

万九泽何曾受过宁左宸给的气，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痛快起来，呼啦啦的又走了出去，没看见在他甩门离开的时候，宁左宸的脸色更加黑了，万九泽这边蹬蹬蹬走下了楼，从冰箱里头拿出蛋糕就啃掉了大半，那边将磨牙棒都咬碎了的白虎无辜的走了过来，万九泽无奈，又给它拿了一些完整的，白虎乐滋滋的又开始玩起来。

看着白虎捧着骨头的模样，万九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着手中的蛋糕似乎也没有什么胃口了，这么多年来，好像真的是被那个小子照顾的多，他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喜欢干什么，好多事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宁左宸就给他想好了做到了，反过来想想自己，除了那个玉狮子和后来给的空间，真没有给他做过什么事情。

朋友之间的情感，自然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万九泽越想越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好歹他也是活了两辈子的，被人照顾着心安理得也就算了，现在闹了别扭，自己有什么不能丢下脸皮哄哄他的。

这样想着，万九泽丢开了蛋糕，再一次蹬蹬蹬的跑到楼上，默默的推开门进去，宁左宸还在打沙包，以他这样的力道，要不是有内里护体，估计双手早就鲜血淋漓了，就是这样，这会儿手上也露出了血痕，那沙包里头装着的可是铁砂，是宁左宸专门找人定制的。

万九泽看得心疼，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折腾自己让他难过，看见这样的状况想也不想，直接走过去抱住沙包，身后的宁左宸果然只好停了下来浑身汗涔涔的盯着他看，眼睛里头带着一丝平时掩盖得很好的凶狠。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子的宁左宸，万九泽就会忍不住的心虚和害怕，见他停了下来也就放开了沙包，走过去拉起他的双手一看，上头果然是红彤彤的一片，这下子也顾不得心虚什么的了，连声叫道：“你要是生气的话尽管和我说，何必折腾自己，把手弄残了难道好玩吗？”

宁左宸见他这样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开心他关心着自己，只不过一点小伤就放在心上，又难过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开窍，给予的感情远远不及自己想要的，他心中的凶兽几乎要压抑不住，呼啸而出，只待将眼前的人吞吃入腹，而面前的人却对自己压抑着的情感一无所知，这次只是陆瑶的事情，以那个女人的情况与他不会有任何的发展可能，那么下次呢，下次是不是就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离开他。

万九泽见他脸色阴沉沉的，也不管他究竟在想什么，直接拉到楼下先给上了药，见宁左宸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他索性往玻璃茶几上一坐，有些郁闷的说道：“这次我真的确定了自己不会有事才会这样做的，没有通知你是我不对，但是宸宸，不要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好不好。”

宁左宸眼神微微一闪，万九泽已经继续说道：“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把我当一个脆弱的孩子一样，不管是你还是我的家人，总觉得我很好欺负似的，但是宸宸，我是相术师，别说是一般人，就是你这样子的学武之人，在我面前都讨不到好处！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宁左宸何尝不知道，论个人实力的话，万九泽甚至还在自己之上，就像那时候在云南，这个看似无害的孩子一眼之间就能控制住别人的心绪，但是他宁愿万九泽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能，这样的话他不得不依赖于自己，这样的话他甚至能把这孩子藏起来，专属于自己，说到底，宁左宸是在害怕，害怕这个孩子一天天走出自己的保护，等哪一天终于再也不需要自己。

“宸宸，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朋友，难道不是吗？”万九泽忽然开口问道，他不介意平时宁左宸无微不至的照顾，也不介意他将自己的生活掌控的清清楚楚，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因为他的允许才能存在，那是因为他知道，宁左宸做这一切出发点是因为担心自己，爱护自己，但如果有一天这种过度的保护，成为束缚住他的枷锁，万九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想要摆脱。

宁左宸显然也明白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原本冷峻的神情缓了下来，他做那么多不过是希望这个人更加依赖自己，如果适得其反的话，或许他该换一种方式，小九说得对，他并不是柔弱的经不起风雨的花朵，需要自己时时刻刻的保护，但是……放开手的话，这个人会不会直接离开自己的怀抱飞走了。

“宸宸，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万九泽有些奇怪的问道，他不理解宁左宸究竟是在乎什么东西，“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还在担心什么？”

宁左宸忽然苦涩一笑，那是万九泽最不能抵挡住的脆弱，他皱了皱眉头，伸手将少年从茶几上直接拉到了自己身上，两个人呈现一种怪异的亲密姿态，万九泽只是微微一挣扎便没有再动，因为宁左宸将脑袋放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似乎连呼吸中也带着一种不安。

宁左宸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歪路，也许是受到了这么多年的强势风格影响，他回国之后面对万九泽的时候，不知不觉也带入了一些，却忘记了他想要从万九泽身上得到的，与其他人的大大不同，当然，需要使用的方法也该完全不同，他回国之后一味的强势，限制，最后只会把万九泽推开罢了，幸好他及时的反应过来。

宁左宸带着一丝庆幸，发现自己示弱之后，万九泽果然更加毫无防备，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靠在少年的肩头说道：“对不起小九，我这么多年没回来，总是怕你有了新的朋友，把我忘在脑后了。”

不用他说，万九泽也觉得宁左宸的生活状态真的不怎么健康，他身边除了手下就是手下，唯一的朋友就是自己，作为一个人怎么没有朋友，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后背，想到他的性格又觉得理所当然，听了这话忍不住说道：“怎么可能，不管我有多少新朋友，你都是我最亲密最好的一个。”

宁左宸满意的抱紧怀中的人，等这段脆弱的时间过去，万九泽反应过来的时候，估计又不喜欢这样子的亲密了：“是我不好，不该对你没信心，这些年在国外真的……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包括了太多的事情，万九泽从未问过他在国外的事情，这会儿听了便忍不住询问起来，“宸宸，你在外面是不是过的不开心。”

既然打算走完全相反的道路，宁左宸也不瞒着他，将他完全的护在身后是一条路，完完全全的告诉他，将万九泽也拽到深渊之中，同自己一起存在是另一条路，他从出国那一刻开始，将这几年的事情慢慢的将来，连那些最黑暗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万九泽越听越觉得惊奇，走私军火，贩卖毒品什么的，感觉都是电视中才会出现的，而且都是会打造成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而现在一脸温柔抱着自己的人，居然是他们的老大，还是直接做掉了前一任上位的那种，只是平淡的语气背后，多少暗潮汹涌，他可以想象那时候还未成年的宁左宸，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大危机。

宁左宸将一切故事讲完，有一刻甚至不敢抬头，他怕看见万九泽厌恶鄙视的眼神，虽然不后悔自己坐下的事情，但他做下的那一切实在不算好事，他甚至觉得，如果小九敢拿那种眼神看着自己的话，他会不顾一切的撕碎他的外壳，用尽一切手段代价将他的羽翼折断，让他只能生活在属于他的地方。

在宁左宸鼓起勇气以前，万九泽却激动的哆嗦起来，万九泽猛地抬头，只看见一双星星般璀璨的眼睛，所谓大是大非什么的，实在离万九泽太远了，或许在这位的眼中，暗中惊心动魄的生活是一个非常好玩的生活方式，“虽然很危险，但是宸宸，你这些年过得也太精彩了吧，不像我一直被我妈妈关在家里，什么事情都没做。”

宁左宸微微一愣，他方才还想为自己解释一下，至少他没有将毒品贩卖往中州，当然，这可不是他爱国的表现啊，而是怕万九泽知道了不开心，中州的水太深，又不像其他国家实力代表一切，在这边，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才能坦然的站在万九泽身边，不过这个决定为他进入中国后赢来了不少的便利倒是真的。

万九泽说完，又开始心疼眼前的男人，索性跟小时候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笑着说道：“对不起宸宸，在你受伤危险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陪在你身边，放心吧，我马上就成年了，到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万九泽说的是一个承诺，一个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保护承诺，将来宁左宸无论做了什么事情，别人可以谴责，可以唾弃，他绝对还是会站在男人这一边，当然，宁左宸现在开始洗白也是他这般放心的原因之一，不然的话被他家老妈知道自己交了个毒品贩子朋友，估计会气得爆炸。

宁左宸却把这个当做了约定，一直都要在一起的约定，他露出一个笑容，在少年闪神的瞬间亲吻在了他的唇瓣上，这只不是轻轻的触碰，男人正大光明的含着他的唇瓣逗弄着，等万九泽回过神来推开他，这位还大笑着说道：“小九，反正你的初吻都是我的了，第二吻，第三吻，以后的吻也都顺便给我吧。”

“喂，你说的这是什么事情！混蛋，把我的第二吻还给我。”万九泽猛地跳了起来，可惜宁左宸这会儿变身无赖，听见这话还撅着嘴巴说道，“诺，你要的话随便拿去，别说第二吻，以后的都给你也没事。”

万九泽为之气结，蓦地想到什么，猛地拿起刚才吃了一半的蛋糕，一把砸在了宁左宸脸上，嘴上哼哼着说道：“让你得意，白虎，上，给咱们宁老大舔干净。”白虎得了主人的支持，胆大包天的跳起来朝着宁左宸扑过去，宁左宸哈哈一笑，闪过白虎的动作，一把将万九泽箍在怀中，把脸上的蛋糕往他身上贴。

84、名声

这件事后，万九泽觉得自己跟宁左宸的相处模式越来越不一样了，就说以前吧，自己要说回家的话，这位不能跟上就绝对要派出司机什么的，但现在大部分时间只让他自己拿车用，当然，这是在万九泽考出了驾照之后。

而另外一点让万九泽十分在意的是，这家伙的厚脸皮已经修炼到天下无敌了，每天不亲亲抱抱那才是见鬼了，每天早上醒来，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各睡各的，到后来每一次自己都是在宁左宸的怀中，甚至更有好几次，那家伙的姿势就差压在他身上了，怪不得他做噩梦的几率越来越大，感情是被压迫的。

而自从那个第二吻之后，这家伙倒是好，动什么先动嘴，美其名曰反正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以后都不算什么了，感情这东西还可以用次数来衡量的，天知道万九泽每次反击回去那叫一个憋屈，打架吧不能动真格，其他的攻击手段吧，人家压根不当一回事儿，没用的白虎每一次能扑倒这个阴险家伙的。

这样一来，两个人的生活倒是分外的热闹起来，每天打打闹闹倒像是回到中学时代，有一次高格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万九泽一个靠垫砸在他老板的身上，居高临下的将他压在身下那叫一个精神，顿时就跟塞了鸡蛋似的合不拢嘴，最主要的是，他分明看见一贯冷酷的大老板，脸上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对于万九泽的低位，已经别证明的无以复加，先不说宁左宸是怎么对待以前那些枕边人，单单看因为这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家老板都能扔下会议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就知道，再说能把鼎鼎大名的煞神压在身下为所欲为那啥的，估计也就是眼前的小祖宗了。

高格很识相的当做没看见，他心中其实也挺纳闷的，万九泽真看模样的话，也就是二流水准，随便拉一个小明星出来都能把他比下去，可人家那气质真是没话说，往哪儿一站愣是能把人家都比下去，他看到现在，也就是他们老板能站在这位小祖宗的身边，等知道这位小祖宗的事情，他倒是认为这两位在一起绝配了，都是杀人都不眨眼的人物。

一般而言高格过来都是有正事，万九泽眨了眨眼，干净利落的站起来，像是刚才拿抱枕砸人的不是他，过去拿着今天份的点心就走了，宁左宸顺口还提醒了一句别在床上吃东西，万九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高格每来一次都觉得这是在挑战自己的人生观，他一直尊敬着，畏惧着的老板，居然有这样纯真？孩子气的一面？等万九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他才带着笑容走过来，笑嘻嘻的说道：“老板，你们是不是，那啥了？”

宁左宸淡淡瞥了他一眼，哪里还有方才的一星半点儿的温柔在，高格意识到自己逾矩了，连忙整了整神色，这两位的感情显然不是自己可以插嘴的，老板在那位面前如何的和善，那都是在那位面前，在自己这边，这位可没有过丝毫的变化。

“老板，是欧洲那边出了点事情，我们这次的货可能不太好出手。”高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遍，无非是有人打算黑吃黑，不过宁左宸手下可都不是好惹的，于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但也把事情闹大了，现在警方一直盯着他们，想要把东西出手可就难了。

宁左宸皱了皱眉头，只是冷声说道：“既然不好出手，那就都留着，好东西何必怕卖不出去，冷他们一段时间，急得不是我们，这边的资金又不是周转不过来，不必急着套现。”

高格听了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老板，上次你要我注意的玉石铺子已经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能开张，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玉石也不少，珠宝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你看，这方面派谁过去看着好。”

虽然宁左宸让高格全权处理，但毕竟玉石珠宝生意不是小钱，具体的接手人他不敢直接决定，宁左宸想了想，这个铺子一开始只是为了万九泽开的，但以后如果要想用他洗钱的话，过去的人一定要是信得过的，想了想便直接将亲卫军中挑了一个人出来：“让邓伍去吧，他是个能做生意的。”

高格听了点了点头，邓伍也是当初最先跟着宁左宸的人之一，是个可以信得过的，身手什么的都只是一般，但为人处世方便倒是难得的圆滑，而且他是那么多人中唯一一个在中州土生土长的，做生意起来估计比他们容易，背景也更好处理，跟金座能完全拉开关系。

想通了这些，高格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万先生的，司明理知道万先生跟您关系不错，想通过您见万先生一面，大概是上次柯家的事情惊动了不少人，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他。”

宁左宸抬头看了他一眼，高科连忙说道：“万先生的师兄，司嘉宁，是司家女儿的私生子，虽然在司家的时间不长，但一直没有断了联系，司明理大概是找上门去，间接知道了万先生在这边的事情。”

宁左宸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刚开始听见司嘉宁的名字就觉得熟悉，不过司家是讲究排行的，司明理那一辈份都是明字辈的，他倒是一时没有联系起来，等后来知道了也是没放在心上，毕竟司家也是归顺在他名下的家族之一。

这么多人打听万九泽的存在也是意料中的事情，上次万人坑的事情，万九泽虽然替国家解决了一个难题，但毕竟许多人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他们的眼中，或许这不过是林家借着各种各样的名头跟国家要钱罢了，但这次柯家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万九泽根本不打算隐身人后，有心人士一查就能知道一些。

能在一天之间让一个有权势的人家灭门，这是何等的威力，上层阶级最怕的就是死，当下一个个惊醒起来，恨不得马上找到万九泽打好关系，这次他的名声比上次更加响亮，这会儿走出去报出万家的名号来，估计没有人敢直接跟他作对。

万九泽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所以一股脑儿全部甩给了司嘉宁处理，面对蒸蒸日上的业绩，司嘉宁也是有苦说不出，各行各业的压力不要太大，幸好他也是风水师，有万九泽的好例子在前，他们怎么样都不敢直接得罪他，不然的话寻安堂估计就地被拆了。

无论相不相信相术的存在，反正万九泽的名头倒是传出去了，相信的人呢想找到他得到自己的好处，不相信的人呢，有些不怕死的想要见识见识什么的，偏偏万九泽给他们学校那姑娘看过面相之后，在宁左宸这边忘乎所以，连寻安堂都不去了，怎么能让司嘉宁不痛哭流涕，等司明理也找上门的时候，这位索性将问题甩给了宁左宸处理。

宁左宸听了只是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我会告诉小九，至于见不见就随他吧。”

高格微微皱眉，暗道老板真的是变了，以前能利用的人从来不留后手，这会儿倒是心慈手软，不过对象是万九泽，高格自然什么话都不说。

事实上高格不知道的是，宁左宸知道自己若是开口，万九泽一般都是会答应的，更何况这次也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事情，司明理以前并不相信相术，这会儿会想要见万九泽，却是因为他最疼爱的妹妹。

司明理也是个冷心狠手的人物，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这位同胞孪生的妹妹，可惜这位司明丽跟他相差几分钟诞生，命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哥哥养得太好了，人单纯也就算了，看人的眼光那叫一个差，现在三十多的人了，交过的男朋友无一不是骗子，被骗财骗色就差骗走卖了。

司明理每次都为了妹妹收拾残局，司明丽唯一聪明的地方，就是在他们家老爷子死了之后，将自己的股份全部让给了孪生哥哥掌控，自己只吃干红，谁说都不会改变主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估计司明理跟她的情分也不能够一直这般好，当然，她那些钱很可能很快被下一任的男朋友骗走了。

这次也是司明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万九泽的事情，在司家翻来覆去的想着，下定了决心要改一改自己的运气，回家就缠着司明理给她办事，司明理被这个妹妹闹得没有了办法，才冒险找到了左宸。

万九泽一听是宁左宸的朋友，果然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隔天的时候司明理就带着妹妹上门了。这两位比宁左宸还要大上几岁，看起来保养的很好，司明理看着就是个成熟，事业有成的代表人物，而司明丽面子上看不出哪里呆傻，她看着比孪生哥哥还要年轻一些，梳着时下女人流行的发型，穿着鹅黄色的套装，挎着一个包包时尚味道十足。

高格站起来介绍了两面的人，司明理也是第一次见到万九泽，倒是有些意外，这个在上上京闹得沸沸扬扬的家伙，居然看起来这般的年轻，虽然早知道是大学生，但总觉得跟眼前的形象不一样。怎么说呢，那万九泽看着不像是仙风道骨的相术师，而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孩子。

司明理心思深沉，想什么几乎看不出来，但司明丽却不这样，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心里的想法呢，比他哥哥更加圆润一些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万九泽，没让她哥哥有阻止的机会，直接开口问道：“你跟我听说的不一样！”

听了这话万九泽倒是感兴趣起来，笑着问道：“外头传言我应该是怎么样的？”

司明丽压根没看她哥的眼神，笑着说道：“他们把你说得跟哪吒似的三头六臂，要么是白胡子老爷爷，要么是凶神恶煞什么的，反正不跟你现在一样，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好，看着比传说中的顺眼多了。”

万九泽弯了弯眼角，显然对自己在旁人印象中的样子颇感兴趣，这两位倒是能凑在一起说话，没一会儿的功夫倒是打成了一片，宁左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索性站起来招呼司明理去书房谈事情，司明理倒是想跟妹妹说几句话，可惜他妹妹连个眼角都没分给他，司明理只好黑着脸跟着走了。

等“家长们”都走了，司明丽终于想到了自己的正事，一本正经的说道：“万大师，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姻缘大事，你可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神仙，从小到大要么不喜欢人，要么就是人渣，第一任男朋友脚踏两只船就算了，第二任跟我谈了三年，都要结婚了，结果带着我的钱跟贱女人跑了，后来的一个比一个过分，我现在没跳楼自杀，那绝对是心理素质过硬。”

万九泽听了也觉得惊奇，一个人要遇到这么多极品的人，其实也挺不容易的，他细细一看这位司明丽的面相，再问了一遍她的生辰八字，忽然就乐了，这位的面相其实该是一辈子顺风顺水，小时候有父母庇荫，长大了有兄弟相助，待字闺中将人间的一切好处都享尽了，但就是姻缘这一道，看她掌中驳杂的纹路就知道，那叫一个不顺当。

司明丽见他脸色复杂，有些郁闷的问道：“是不是很不好，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难道我真的要当一辈子的老处女？”

万九泽翻了个白眼，淡淡说道：“恕我直言，你现在就已经不是了。”

司明丽扭捏了一下，羞红了脸颊说道：“那什么，好歹是一个说法吗，我说，你到底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万九泽故弄玄虚了一番，才笑着说道：“你放心吧，用不了一辈子，有句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现在的情况跟这句话差不多，现在亏的越多，以后赚回来的越大，你的真名天子马上就会出现了，别着急，着急被雷劈。”

司明丽一听就乐了，美滋滋的拿出镜子左看看右照照，临了还补了一次粉底，笑着说道：“我就说嘛，姐姐我天生丽质，怎么可能没人要，等我嫁出去了，肯定要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小九，当时候请你当伴郎呀。”

万九泽抽了抽嘴角，这个女人的存在其实也是一个奇葩。

85、送别

等宁左宸两人下来，就看见万九泽抱着一包零食，跟司明丽一起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节目，逗得两人都是哈哈大笑，现在司明丽跟方才淑女的模样那是天差地别，司明理黑了黑脸，连续咳嗽了两声也没见妹妹有什么反应。

宁左宸倒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他现在也算是发现了，与人交往的时候，万九泽更喜欢性格单纯，没有那么多小心思的人，最好还是那种直来直往的，而司明丽显然跟她的狐狸哥哥不同，百分百踩中了，这两人能相处的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还是万九泽先发现了楼下下来的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谈好了？要不要过来吃点儿东西，这种饼干的味道倒是不错。”

宁左宸皱了皱眉，走过去一看大半包的饼干都已经被吃光了，伸手就给他拿了过去：“别吃这么多，待会儿午饭又要吃不下了。”

在后头的司明理挑了挑眉，他倒是明白，这位煞神愿意让万九泽跟自己见面，甚至毫无顾忌的让他知道自己重视眼前的少年，这也是对自己的信任表现，他自认坐上家主之位以后，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与宁左宸保持合作关系，虽然有时候有些憋屈什么的，但在大利润和高风险之间，要如何选择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头万九泽听了宁左宸的话，有些郁闷的说道：“这可不都是我吃的，有一半是明丽吃的，她说一大清早被拉起来，连早饭都没有吃。”

司明丽的挤眉弄眼万九泽显然没有接收到，看着自家哥哥危险的眼神，已经不小的女人露出讨好的笑容：“哥，这饼干味道真的不错，您要不是也尝尝？”

司明理早就习惯了这位的无厘头，非常淡定的走过去把人拉起来，对着左宸点头说道：“左少，没事的话我带着她回去了，听说你要着手珠宝生意，缅甸那边近些日子要开公盘，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司家其实并没有珠宝生意，但他家老娘最喜欢那些翡翠玉石什么的，司明理经常也会收购一些，宁左宸听了微微点头，这个消息他从高格那儿已经知道了，这会儿司明理开口不过是顺便而已。

等司家兄妹走了，万九泽一个飞扑到了宁左宸的背后，笑着说道：“什么公盘，是不是有好玩的事情不叫我？”

宁左宸无奈的拖着身后的人，伸手拖住他的臀部避免摔下去，一边说道：“之前听高格说过一次，缅甸那儿你不是去过吗，还有兴趣？”

万九泽嘿嘿一笑，凑过去说道：“那是当然，上次去的时候咱们身上都没钱，什么都买不下来，这次要是能去的话，喜欢的都能买下，我自己的私房钱还有近千万呢，果然给国家做事情就是大方，你不是还给了我分红吗，我都没去看过，里头有多少钱，这次全拿来买石头吧。”

宁左宸听了无奈的一笑，颠了颠背后的分量，开口说道：“里头的钱够你随便买石头的了，不过你要那么多的石头做什么，之前给你的还不够用吗？”

万九泽瘪了瘪嘴巴，忽然颇为哀怨的说道：“这不是穷怕了吗，其实如果不是特别好的玉石，跟我自己炼制的效果差不多。”

宁左宸不太懂他的那些行当，不过那个实验室里头随便一个东西拿出来，放到外面的世界估计都能造成轰动，幸好万九泽从来没想过把那些给别人，宁左宸下意识磨蹭手上的玉戒指，谁能知道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里头却是空间万千。

“那就用最好的那些。”宁左宸并不很在意的说道，天知道能让万九泽看上的石头，摆出去绝对是有市无价，说到这个宁左宸倒是另有一种担心，忍不住说道，“如果去参加公盘的话，你不要用相术去看那些石头，万老爷子不是说过，用相术来获得财富的话，会对你的命势造成影响。

万九泽一听这话就乐了，有些得意的说道：“对普通的相术师自然是这样，但对我来说完全不是。他们会折损福音，是因为动用了相术来推算石头的动向，从而导致被天道发现。宸宸，这些年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小时候修炼的功法非常特别。”

宁左宸眼神微微一缩，在国内还小的时候，因为万家几人都在修炼差不多的功法，他并没有觉察到特异之处，等出了国遇到了那些是是非非，才第一次发现那个功法的不同寻常之处，普通的武术绝对不可能让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还精神抖擞，普通的武术也绝对不可能辨识子弹的路径，每每在危急关头保住他的性命。

那时候宁左宸才知道，他腹内流动的气脉神奇异常，对教会他这个功法的万九泽也就更加思念，是的，他知道这个功法绝对是万九泽拿出来的，而万老爷子也许知道，但必定不了解真相，不然的话，他对四个孩子的教导不会这般的放松。

渐渐的，宁左宸还发现，自己修炼的程度与万爱国万爱马大不相同，至少在万爱国的身上，他看到了气劲却没有类似内力的东西，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见过内力的两人，就是自己与万九泽。

其实也是这个世界灵气尽失，万九泽的修炼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宁左宸能修炼出内力，也是体质非常的缘故，万爱国万爱马虽然有万九泽偷偷摸摸的帮忙，体质有限加上空间限制，成就自然没有两人这般高。

万九泽继续说道：“我的养生功跟你那种杀伤性的功法完全不一样，论单打独斗的话，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但养生功有很多玄妙之处，对玉石的感应能力就是其中之一，具体来说的话，就是我不用相术也能觉察到玉石的所在，只不过玉石的品相如何，就要靠运气了。”

事实上，一般灵气越丰富的玉石品相越好，只不过一些这个世界认为无用的玉石，在他看来却是良好的炼金材料，就如当年那些玉生藓，如果从常人角度看的话，估计就是切垮了，宁左宸听了稍稍放心了一些，笑着说道：“你在旁帮忙看着就好，高格那边已经请好了去买石料的师傅，那些跳槽过来的老人，眼光应该不错。”

万九泽点了点头，宁左宸见他似乎并没有话要说，忽然觉得愉悦了一些，笑着开口说道：“小九，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万九泽偏过头不明所以，宁左宸笑着将他背到沙发上，将他放下才开口说道：“你忘记了一个人，陆瑶。”

“啊！”万九泽不得不承认，他是差点就忘记了，当初收拾了柯华宇之后，宁左宸跟他闹了别扭，他就忙着讨好这家伙了，闹了一天倒是真的没想起来，主要是在万九泽的脑中，柯华宇都已经收拾掉了，陆瑶也该是没事情了。

“对呀，陆瑶现在在哪儿？”万九泽连忙问了一句，宁左宸因为原本他忘得差不多还是自己提起来的，倒是难得的没有吃醋，只是说道，“之前柯华宇事情闹得厉害，我让人把她跟她母亲送到了偏僻的地方躲了一段时间，现在事情平息了，她若是想出现估计也没有大问题。”

万九泽听了却皱了皱眉头，想了一遍说道：“她那个爸爸真不是东西，而且上次的新闻闹出来，现在知道陆瑶的人肯定很多，她想要回学校读书估计也难了。”

宁左宸却眨了眨眼睛，忽然说道：“如果你想让她回去上课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只是她父亲那边已经离婚了，恐怕不是轻易能挽回的。”

“也不用，陆瑶对她那个爸爸别恨着就不错了。”万九泽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说道，“要不我们问问陆瑶她还愿不愿意出国，要是愿意的话把她送出去吧，现在没了柯家捣乱，出国应该很简单。”

宁左宸见他并没有留恋的模样，眼角便带着一些笑意，似乎前段时间恨得牙痒痒的陆瑶也并不是那么可恨了，所以说并不是只有女人心是海底针，有时候男人的心也是变幻莫测的，“既然这样的话我让人过去问问，看看她自己的意思。”

万九泽点了点头，觉得陆瑶如果还有理智的话，一定是会同意的，事实也正是如此，没过几天宁左宸就把所有出国需要的手续办好了，虽然万九泽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女人，但防范于未来才是他的行事标准，这次他可算是送佛送到西，不但给陆瑶出国的机会，甚至将她出国后需要的学校、住所都准备了，力求这家伙绝对不会再次麻烦到万九泽。

万九泽一直没机会，也没时间去见陆瑶，事实上宁左宸不知从哪里找来各个行业的先锋内部杂志，万九泽一头扎进去就没完没了了，那边陆瑶倒是想要见见这个虽然不算深交，却帮助了自己许多，甚至可以用救星来形容的初恋情人，可宁左宸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再说那些出国的手续她也必须跟着去办，回家还得安慰一直担心着的母亲。

所以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却是在飞机场上，宁左宸可算是机关算尽，如果直接避开万九泽将陆瑶送出国也不是不能办到，但若是那样的话，万九泽说不定会担心这个女人的现状，毕竟总是没有眼见为实，所以即使不情愿他们两人相见，宁左宸还是带着万九泽来送行了。

陆瑶这会儿穿着黑色的外套，带着一个鸭舌帽显得非常低调，身后只是简单的两个行李包，身边站着的应该是陆瑶的母亲，算算年纪应该跟万婷芳差不多大小，但应为家庭巨变，对女人处境的日夜担心，女人显得分外的苍老，大概是上一次就是在机场被抓回去的，这个中年女人一直坐立难安着，不上飞机就不安心。

陆瑶只能安慰着母亲，一遍忍不住往候机厅的方向看过去，等万九泽两人出现的时候，女孩蓦地站了起来，她身边的母亲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地拉住女儿转身就想跑，陆瑶又是心酸又是心疼，连忙安慰神经绷紧到了极点的母亲：“妈妈，别怕，不是爸爸，那个混蛋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再伤害我了。”

万九泽也看见了这边的情况，走过了一个清心咒打了过去，陆母才慢慢安静下来，待看清楚面前的人，陆母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讷讷说道：“你们就是瑶瑶的朋友吧，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帮忙的话，我们瑶瑶就……”

万九泽最受不了母亲的感谢，那总会让他想到，在他小的时候，别说相术，连炼金术都无法使用，全部的精神力都被用来控制混沌之气，整个人傻傻呆呆的，那时候亲生父亲和奶奶都嫌弃他，唯一依旧宠爱着他的，大概也就是母亲，万九泽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重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

等陆母安静下来，陆瑶才有时间跟万九泽说上了话，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再见的时候，又是这个人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她无法想象，如果不是万九泽的话，自己的将来会怎么样，陆瑶叹了口气，只问道：“你……那些事情对你自己不会有影响吧。”

万九泽微微一楞，随即想到陆瑶也是知道内情的人之一，便笑着说道：“没事，那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这样的效果比我预期的好多了，倒是你们两人出国之后，恐怕要过一段苦日子。”

“日子苦一些怕什么。”陆瑶现在倒是都想通了，他看了一眼宁左宸，对于这个黑脸男人，她总是有一种无法摆脱的恐惧，当下低头说道，“你的朋友也帮了我很多，国外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我这些年也是有些积蓄的，虽然都是那个畜生的钱，但不用白不用。”

看着陆瑶带着讽刺的笑容，万九泽叹了口气，要想完全从那件事中走出来，最重要的估计还是时间，万九泽倒是想要给她一些钱，但陆瑶怎么样都不接受，最后班机起飞的提醒声音已经响起，陆瑶看了看万九泽，忍不住说道：“小九，谢谢你，我喜欢你。”

万九泽微微一愣，似乎穿过时光看见了当年那个青春洋溢的小姑娘，勇敢而自信的站在他面前，带着一丝腼腆的告白，但这会儿他只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陆瑶看了看宁左宸，却被他眼中的阴霾吓了一大跳，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男人眼中的占有欲与柯华宇相似而不同，陆瑶有心想要提醒一番，却见宁左宸伸手将万九泽圈在怀中，万九泽习惯而理所当然的靠过去，这样亲密的动作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陆瑶张了张嘴巴，最后只在母亲的拉扯中转身走了，万九泽不是她，这个少年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他也绝对不会沦落到自己的处境吧。

86、公盘

送走了陆瑶，万九泽像是解决了一件心事似的，即使宁左宸不说，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朋友很讨厌这个女孩儿，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敏锐的精神力告诉他，送陆瑶走是最好的结果了，人都有亲疏之别，他当然是更加在意宁左宸一些，如果宁左宸跟陆瑶站到了对立面，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的站到宁左宸这边。

因为要去缅甸公盘，这段时间万九泽恶补了一下赌石的知识，毕竟到了那边，他总不能只靠着精神力来探测吧，那不是整一个欺负其他人吗，高格接到大老板要亲自出马的事情也不意外，只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苦逼加班生活郁闷了一下，当然，在宁左宸承诺给他三倍工资之后，这份郁闷也就烟消云散了。

事实上，宁左宸这次去缅甸也不都是为了陪万九泽，之前出问题的那批武器找到了卖家，他这次过去正好跟人谈好最后的价格，不过一般情况下，这些事情他已经许久没有亲自出面了，这次万九泽折腾着要去缅甸，他顺道过去没理由不顺道给解决了一下。

自从宁左宸回了国，万九泽就欢舞的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回家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小，但万家几个孩子上了大学之后都是这种趋势，万爱马那是真的工作忙，万爱国那纯粹是不爱回去听他妈妈唠叨，星期天宁愿自荐去当陪练，万九泽就拿寻安堂当借口，每两周才回去一趟，孙菲菲对此非常不满，偶尔见到宁左宸的时候，那眼睛只能看见眼白了。

对于孙菲菲的存在，宁左宸从一开始的如临大敌，到现在其实不怎么放在心上，小姑娘毕竟只是小姑娘，她现在还被万婷芳管着每天上学，能影响到万九泽的也就是每天的电话，一开始到时候，这姑娘整天说宁左宸的坏话，后来万九泽生了一次气，她也就不再敢了，只是明争暗夺什么的从来没少过。

宁左宸改变对这姑娘的方针，那是发现自己跟万九泽的关系如何，主要是掌握在万九泽自己的手上，就是万婷芳说话都不怎么管用，别说是妹妹了，万九泽是很疼爱这个妹妹，但也就是疼爱罢了，一个被他视为小孩儿的家伙，对自己的影响不过是破坏破坏他们在一起的气氛什么的，这个破坏的时间也实在有限。

换而言之，这位孙菲菲好歹也是万九泽的亲妹妹，血缘关系一辈子也没法改变，除非是她做了跟南方那个男人一般的事情，不然的话，这辈子她也就是万九泽亲妹妹的低位，没有人可以撼动得了，再看孙菲菲的对亲哥哥的依恋程度，要让她自己做出断绝关系的事情，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宁左宸摆正了态度，每次回去给孙菲菲带的礼物肯定是最好的，每每看看她纠结着在反抗抢走哥哥的坏蛋，和接受最想要的礼物之间徘徊，那叫一个高兴，孙菲菲不喜欢宁左宸，可她妈妈喜欢着呢，对于一直很照顾自家孩子的好朋友，万婷芳可是非常欢迎的。

去缅甸公盘需要一个多星期，正好遇上五一长假，万九泽倒是不用请假直接背包走了，这次没给孙菲菲哭着闹着要一起的机会，人家宁左宸早就打电话回去跟万婷芳商量好了，孙公主敢大哭大闹的话，等待她的绝对是母亲的巴掌，孙强也心疼女儿，索性给她也报了个旅行团，一家人把门一关，也往南方去了，虽然不同路，好歹近一些不是。

第一次失败的婚姻是万婷芳心中的刺，在她的想法中，也该是儿子心中的痛，所以母子俩很有默契的从未提到过那边，即使是去南方玩儿，也是远远的避开那个地方，孙强在那边倒是有一个表姐，但自从他表姐夫转任之后，也调离了那个地方，他这会儿也乐意妻子别惦记着以前的人。

万九泽并不知道家里人也去了南方，他这会儿正在回味当年的小吃呢，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时代发展的太快，他当初能吃到的好东西现在都没了，尤其是竹节虫那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受游客的喜欢，还是利润太少，几乎已经绝迹了，唯一能找到的两家，吃着总不是当初的那个味道。

万九泽对此表示十分的失望，宁左宸见他耷拉着耳朵十分有趣，笑着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在他们入住的酒店叫了餐，也是缅甸云南口味的东西，倒是比外头的好吃许多，万九泽总算是满意了一些，当初他们过来的时候，可住不了这么好的酒店。

吃着万九泽倒是想到了那个神秘的云南宅寨子，对着宁左宸说道：“我上次过去的时候，我们闯进去的地方已经也[www奇qisuu书com网]成为景点了，不过那些白骨不见了，也没看见白森林和白蛇，幸好没遇到我也不用跟爷爷解释，不过苗族的事情我一直弄不明白，以后要是遇到了一定要好好探讨，他那条白蛇比白虎聪明多了。”

宁左宸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那条白蛇他不知道养了多久，白虎你才养了十年，再说品种差距摆着呢，你已经养得很好了，这次回去也别把白虎带回去了吧，在万家陪着老爷子每天出去溜溜也不错。”

万九泽听了只是摇头说道：“那可不行，我爷爷虽然身体不错，但白虎跑起来速度太快，一般人遛起来它不尽兴，再说爷爷现在每天出去下棋什么的，可没时间照顾白虎，还是养在你那边吧。”

宁左宸抿了抿嘴，对于没有秒杀破坏他们二人世界的白狗十分郁闷，他倒是想要提议送给孙菲菲养算了，毕竟小姑娘喜欢着呢，但孙家房子不大，白虎现在能比得上吉尼斯纪录了，养在一般的公寓楼里头估计会被人投诉。

两人还未吃完饭，却听见一个嚣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的白种金发男人朝着这边走来，深邃的五官一看就是西方血统，只是他看向宁左宸的眼神可不算友善，开口就是一串英语噼里啪啦的过来。

万九泽英语能力还算不错，至少口语是绝对过关的，这会儿只是低着头吃东西，心想这个西方男人居然是宸宸的生意对手，不过他倒是看见一些有趣的东西，西方人的面相跟东方人大大不同，不过人的命格也就是那么一些，大同小异罢了。

宁左宸看见来人微微皱眉，贝杰曼斯家族跟他关系向来不好，但也不到敌对的程度，他下意识的不想让对方知道万九泽的存在，但随后松了口气，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何必还畏畏缩缩的，听见西方男人挑衅的话，他只是抬头说了一句话，足够让这个男人跳脚的话。

杰克贝杰曼斯，绝对也是西方黑社会中的一个奇葩，要说能力的话，这个家伙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掉了三个哥哥坐上了第一把交椅，当然，他做掉三个同父异母哥哥等原因让人啼笑皆非，每个哥哥都给他带了绿帽子，这位杰克贝杰曼斯也算英俊潇洒相貌堂堂，但偏偏每次都是被人劈腿，这位又是脾气暴躁的，直接把劈腿女友跟给他绿帽子带的哥哥都做掉了。

跳脚归跳脚，这位显然也知道，怎么样都不能够在这边把事情闹大了，瞧了一眼一直在吃饭的家伙，那西方男人忽然阴阳怪气的说道：“左，你不会是找不到女人，开始找男人了吧，这家伙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他不能给你生孩子。”

宁左宸挑了挑眉头，熟知他的人便知道他已经发怒了，万九泽倒是不介意这些玩笑，伸手捏住他的手掌示意自己没关系，宁左宸冷冷一笑，淡淡说道：“不能生孩子我不介意，倒是你……以后生了孩子，好歹去医院确定一下，那的确是你自己的才好。”

那贝杰曼斯脸色一变，铁青着脸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却听见一个明亮的女人朝着这边走来，边走边说道：“小九，左先生，你们也来这边玩吗，早知道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小九，不介意我拼桌一下吧。”

万九泽见她已经自来熟的坐下了倒是没有反对，忽然凑在宁左宸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宁左宸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居然没攻击那个西方男人，直接对紧跟而来一脸无奈的司明理打招呼。

这边司明丽像是才注意到桌边还站着两个西方男人，撇过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这个金毛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便秘吗？”

万九泽差点没有一口水喷出去，被呛得一直咳嗽，宁左宸赶紧给他拍背，眼光不满的看了一眼司明丽。

司明理更是一头冷汗，妹妹不认识这个西方男人，他可是有所耳闻，幸好那贝杰曼斯似乎听不懂中文，他一把拽住妹妹说道：“明丽，别乱说话，那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司明丽撅了撅嘴，有些不满的说道：“我这不是看见别人欺负小九吗，我是为他打抱不平。”

没有人注意的地方，那个贝杰曼斯脸上露出一层红晕，视线在司明丽走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她，对面的宁左宸微微皱眉，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位黑道老大的审美观，但无论别人怎么想，贝杰曼斯觉得自己被那三个女人伤透了的心忽然复苏了，他甚至能听见花开的声音。

一见钟情什么的，大概也就是三秒钟时间的问题，贝杰曼斯拿出这辈子唯一的绅士风度，微微鞠躬说道：“小姐，请问我能亲吻你的手吗？”

可怜司明丽连四级都没过，所有的单词只听懂了miss和kiss，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个黄毛怪真没礼貌。”

站在贝杰曼斯身后的男人显然是能听懂中文的，但看了一眼自家已经被“美色”迷昏了大脑的老板，理智的选择了不告诉他事实真相，所以在贝杰曼斯看来，就是中国美人惊讶于自己的殷勤，兴奋的快要晕过去。

贝杰曼斯觉得自己唐突了，也许中国人更流行含蓄一些的表达方法，不是说中国人是最谦虚的吗，当然，那边的宁左宸绝对是例外，这家伙第一次跟他交手，就直接划走了贝杰曼斯手中不少的资产，当然，这些年他们有来有去就是了。

“小姐，能告诉我您的芳名吗？”贝杰曼斯笑得一脸温柔，低头说道，“或者请留下您的电话号码，如果可以，我想马上开始追求你。”

司明丽听看着他的笑容，脸色奇怪的转头问自家哥哥：“老大，这个外国人怎么笑得阴阳怪气的，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吧，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司明理觉得非常头疼，他宁愿妹妹再被骗一次，也不乐意她招惹到了这位黑社会教父，要知道贝杰曼斯可不是善良的人物，而且真的事发什么的话，自己绝对是兜不住的，听见妹妹这话，只是冷声说道：“他说你穿衣服品味太差了，到了国外简直就是扫大街的。”

司明丽一听，眼睛都冒出火光来，转过身来伸手就是一巴掌上去，当下把他哥哥也打傻了，贝杰曼斯捂着自己的脸颊，只听见司明丽大声喝道：“you，Rubicon！”

贝杰曼斯大概也是第一次被人打，捂着自己的脸颊，听着女人响亮的话，忽然明白过来，中国美人原来不仅仅是含蓄的，还是非常直接的，她这是在告诉自己，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吗。

娶一个中国女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贝杰曼斯已经想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如果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多大的麻烦也没有关系，当下站起身一脸严肃的说道：“女人，我接受你的挑战，从今天开始，我们都无路可退，在我们的爱情里，只有生与死两种结局。”

司明理在看见妹妹动手的那一瞬间，就差点没晕过去，这会儿见贝杰曼斯严肃的说出这样的话，倒是更加不明白了，果然正常人是无法理解二世界的真相吗。司明丽看见男人严肃的样子还有些害怕，但想到是眼前的人先辱骂自己，就鼓起勇气瞪了回去。

贝杰曼斯背后的人几乎也要晕过去，连忙过去提醒老板还有事要忙，贝杰曼斯有些遗憾，忽然伸手扯过司明丽的手掌，刷刷刷写下一行号码，然后对她温柔一笑才走了，等人走远，司明丽才泄气的坐下来，拍着高耸的胸脯说道：“妈的，吓死我了，那家伙写号码做什么，难道是想要赔偿，还笑得那么阴险，我骂他垃圾也是应该的。”

“垃圾是rubbish，不是Rubicon。”司明理终于忍不住大吼道，司明丽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的说道，“我听着都差不多，好了好了，人都走了，我们先吃饭吧，听说这边的缅甸菜不错的，小九，你刚才尝过了吧，哪个味道好。”

万九泽呵呵一笑开口介意，刚才他贴在宁左宸耳边的话就是，那位金发外国人就是司明丽命中的姻缘，司明丽可是难得的好命，虽然姻缘上略有波折，但在家有兄长照顾，以后嫁出去的话，给她收拾烂摊子的绝对就是那位先生，如果是对手的话，宁左宸不费心思估计就能甩开人家一大截。

87、同行是冤家

宁左宸刚开始的时候无法理解，贝杰曼斯怎么就一脑袋栽下去爬不起来了，司明丽怎么看都不是那啥有御夫之道的人，不然的话之前也不会被甩得那么惨，没次都要她哥哥出来收拾残局，但这一次贝杰曼斯充分的把什么叫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实施的彻底，刚开始的时候，司明丽还有些爱理不理的，等过了没几天，这两人开始眉来眼去了，估计等回去的时候就能蜜里调油。所以说，语言根本就不是爱情的枷锁。

万九泽其实觉得，司明丽嫁给那个金毛外国人还便宜了这位国际友人，她虽然没有旺夫之相，但绝对是旺子旺孙，而最让人惊讶的一点是，这个女人她还安家，别看司明丽是个容易招惹麻烦的性格，司明理没少给她收拾残局，但你看司家，可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混乱起来，反倒是比其他的大家族安定许多。

更何况司明丽虽然娇气但并不是娇蛮，为人说得难听是二愣子，说得好听那就是心眼直，看看以往她惹出来的麻烦，大部分都是人家先找上门来的，再说这人被司明理□了这么多年，是非分得清楚，至于轻重的话，估计就要这位外国友人好好担待了，只是他们这些心思多的人，家里头能娶回去一个单纯的，也是一辈子修来的福分。

司明理对这件事无可奈何，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肯定是不乐意妹妹远渡重洋，嫁给并不安定的贝杰曼斯家庭，那不是他妹妹可以掌控的世界，但人家贝杰曼斯那叫一个殷勤，那叫一个迅速，没几天就把他妹子攻下了，他这个妹子一旦谈起了恋爱，那是天皇老子的话都不听，哪里还会在意他的提醒。

这边贝杰曼斯沉浸在爱情的海洋中，自然来找麻烦的事情也搁下了，宁左宸原本还担心有这位老大在，自己的军火生意会生出波折来，现在看来，这个司明丽倒是自己的贵人，未免夜长梦多，他到了这边第一天就把事情谈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手下处理就好，等第二天的时候，邓伍协同朱思将东西带了过了。

到了缅甸过节，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去把这次交易的尾巴扫干净了，邓伍就直接来找到了大老板，着手准备公盘事宜，以后珠宝店面的生意就是他接手了，万九泽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亲信，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恐怕就是平凡。

是的，邓伍长得非常平凡，几乎是那种掉进人群中马上就会消失不见的家伙，只是他一旦笑起来，就会让人忍不住放下心防，如果不是万九泽能看见他身上的煞气，知道他手中没少人命，估计被人介绍说是老师或者教授专家之类的人物更加能相信一些。

邓伍显然早就从高格口中知道万九泽的存在，见他看向自己笑着说道：“万先生，您好，我是邓伍，以后大概会经常见面，有什么问题请多多指教。”

万九泽也笑了笑，宁左宸看人非常准，这些人中多多少少品行有些刁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只对他忠心：“那就从这次的公盘开始吧，如果我有不恰当的地方，可以直接提醒我。”

邓伍点了点头，对于万九泽的性格也算放了心，虽然是老大放在心上的人，但如果换一个无理取闹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估计也很难接受，邓伍的身高不算很高，比万九泽还要矮了半个头，只是隐藏在西装地下的肌肉□，一旦动手估计都是杀人的功夫。

虽然之前司明理提醒他们过来公盘，但两伙人并不一起行动，毕竟宁左宸的身份还在保密中，真正认识他本人的其实并不多，若是跟着司家家主到处走，估计明天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他远在缅甸，可不想这次的公盘之旅变成公差。

邓伍在来之前就打听好了这边的事情，第二天就为两人拿来了公盘的门票，这次公盘很大，能进去的都是真正行内人，万九泽倒是有些好笑，司明丽昨天还嚷嚷着要买个玉镯子给她妈妈，只是找不到好的红翡，那会儿贝杰曼斯差点就要大手一挥，直接把那边全买下来，幸好爱情还没有烧坏他的理智。

等进了大型交易会厅，邓伍带着几个师傅往另一头走去，他们这次过来也是打算买一些好东西，如果有十足的把握就直接切开来，到时候一炮打响珠宝行的名声，所以不仅仅是看明料，那边的半赌，全赌的东西也要看。

这边宁左宸陪着万九泽在场内走，可以看见，这次交易会的水准果然是不错，拿出来的石头质量都是一等一的，万九泽甚至偷偷说到，至今为止看过全赌的石头里头，没有一块是没有玉的，不过大部分很普通倒是真的，如果是用标价的形式买回去，会不会亏本就不知道了。

既然是要买好料子，宁左宸就带着人直接往明料那边走，那边除了裸露的玉石，还有一些已经雕琢好的东西，有几种看着倒是非常不错，其中也有司明丽念念叨叨的红翡，看那水头虽然只是一般，但雕琢一番估计也配得上司家老太太，也不知道贝杰曼斯知不知道赶紧下手买了，回头给老太太当做见面礼。

万九泽是看不上一般的石头的，毕竟如果只是这样水准的话，他去买赌石不是更加方便，还便宜许多呢，明料这边看了一圈儿，也就是一块小羊脂玉入了他的眼，不过那东西实在是太小了，虽然水头质地都很好，但万九泽却觉得配不上那个标价，毕竟能用来做的东西也太少了。

宁左宸觉得自家这孩子的小气病又犯了，明明来之前说得可大方了，这会儿下手倒是谨慎，他却不知道，万九泽现在挑玉石讲究两件事，一个是够大，一个是够好，够大是因为有一些法阵，用同一块玉石作为基础会发挥的更加畅快一些，而够好自然也是同样的缘故，这个羊脂玉是挺好，但估计只能当做饰品带带，对万九泽来说是有些鸡肋了。

阻止了宁左宸投标，万九泽直接拉着人走到赌石那一块儿，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临了有些得意的说道：“就是有钱也不能乱花，不过这次要是看见好的红翡的话，也可以买一些，拿东西用来做攻击性的东西不错，而且我老妈也喜欢红色，买回家讨她开心最好，菲菲年纪小，要是能打一套红翡首饰的话，以后还能当嫁妆。”

宁左宸听了有些无奈，但这会儿万九泽捏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开，只好放弃了回去投标的想法，只是说道：“你这不是跟司明丽抢吗，不怕她回去之后跟你唠嗑个没完没了？”

万九泽嘿嘿一笑，带着一丝狡黠说道：“我估计那个金毛猴子没有赌石的天赋，肯定会买了刚才那块红翡讨好丈母娘，我们要是赌石赌中了，谁也不能说一个不字不是。”

少年狡黠的模样弄得宁左宸有些心痒痒，如果在家中的话，估计又要亲过去引发枕头大战了，这会儿却只能先忍了下来，跟着万九泽往那边走，这一走万九泽倒是发现好几块石头肯定不能买，里头能感觉到的灵气太少了，不是玉料劣质，就是玉料非常小，他分散注意力瞧了瞧，跟着邓伍过来的几位师傅有些手段，为人也非常的谨慎，一般有争议的石头绝对不买，他十分看不中的那几块，这几人也都是摇头。

这场公盘最为争议的一块石头，却是那站立在会场右上方，足足占据了十几个平方的大家伙，如果只是品相好石头大，自然不会让这么多人无法取舍，而是那大石头从中间的地方裂开一道大缝，像一个血淋淋的口子面对着世人。

偏偏让人心痛的是，那裂开的地方犹可看见绿莹莹的石头，那水头质地都还不错，可就是这样的好东西，上头的裂缝密密麻麻，谁也不知道这些裂缝持续了多久，要是一直裂下去的话，这块石头就是一文不值，大部分人看见这块石头都是望而止步，这里头的利润是高，但风险太大，要是赌砸了的话，估计要赔得精光。

邓伍身边的几个师傅也觉得风险太大，他们珠宝行要是还未开张就赌砸了一次，以后的生意可是不要做了，万九泽正想走进一些再看，却猛地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他下意识的会看过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脸色阴沉的朝着这边看来，见他回头并不避讳。

万九泽微微皱眉，那男人身上分明带着气运，分明是他们相术一道的人，万九泽并不收敛气息，那人估计也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但这个眼神可不怎么友善，万九泽其实并未见过多少相术师，小时候的万老爷子也就罢了，之后遇到司嘉宁也算是半个同门，自然没有所谓的同行争夺。

那相术师毫不掩饰的敌意让万九泽微微一愣，他并不想跟没有交集的人交恶，但也不是会讨好别人的人，所以只是转过头去不加理会，宁左宸也是五识敏锐之人，在万九泽回头的瞬间朝着那边瞥了一眼，其中的威胁冷酷之意显然。

万九泽并不打算交恶，但那相术师却不这样想，一个外来的，年轻的相术师，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不但不上门来拜访，还进了赌石场子这样敏感的地方，这不得不让男人警惕起来，这次带他进来的男人见这位大师脸色不善，连忙问道：“大师，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事。只是看见了一个不懂事的小辈。”相术师冷冷一哼，却不理会那男人直接走向了万九泽的位置，来者不善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一点不错，万九泽自然也觉察到了，眼神微微一冷，倒是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得罪这位了。

人还未到，攻击先行，万九泽微微一动，将宁左宸护在伸手，随手一个发觉就将那攻击化解了，事实上，这个世界让他在意的相术师也没有多少，那中年男人微微一惊，倒是没料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有两下子，只是这般想着眼神更冷了一些。

来而不往非礼也，万九泽冷哼一声，一个反噬咒就甩了过去，那相术师显然没料到，眼前年纪轻轻的少年，居然抬手挥洒之间就给了反击，他想要避开，万九泽怎么会给他给他找个机会，一个定身符后来居上，在男人反应之前直接印在他胸膛之上，而随后而来的反噬更是让他一口淤血憋在心头。

万九泽挑了挑眉，像是没在一瞬间做了那些事情，拉着宁左宸朝着另一头走去，宁左宸只是回头扫了那男人一眼，也并不说话，方才被男人甩开的人追了上来，见他脸色苍白，连忙伸手扶住，再抬头却见这相术师嘴角渗出了鲜血。

那人心中一惊，这位王大师的能力他是见识过的，这会儿短短的几分钟，怎么会伤到了口吐鲜血的程度，他倒不是为这个人担心，只是没了这个人帮忙，这次赌石岂不是更加没有胜算：“王大师，你没事吧。”

那王大师脸色惨白，暗恨自己居然看错了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了眼，又能怪得了谁：“我没事，不过这次公盘，恐怕帮不了你了，你还是再找别人吧。”

那男人一听急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位王大师，之前的投入已经不少，这会儿让他换人怎么可能：“王大师，您这话怎么说，之前咱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你看见刚才那个少年了吗，不是小角色，我连一招都挡不住。”王大师闭了闭眼睛，冷笑着说道，“我要闭关修养，你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那男人还要说话，王大师已经推开他自己站了起来，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只是说道：“与其花时间说服我，不如去探探那个少年的底，或者去找那个姓刘的，他可是有大造化在身，愿意帮忙的话，你这次也是十拿九稳。”

88、亲密

万九泽并没有把那个相术师放在心上，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他会放在眼中的对手真的不多，如果在面对司嘉宁的时候，他或许还不会大意，但这个相术师自视甚高却没啥本事，万九泽也不过是当做一个插曲过去了。

倒是宁左宸见状有些担心，相术这一行他不是很懂，但习武之人五感敏锐，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敌视气息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宁左宸将男人的模样记了下来，回头便交给了手下人调查一番，能处理掉的话那就最好。

万九泽没注意身边人的举动，他全部的精神都在赌石上，等邓伍带着人回来直接找到了老板的房间，将白天的收获拿出来一分享，万九泽看着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那几个师傅一味的求稳，买下之后利润估计也不会很大，万九泽瞧了瞧宁左宸，还是忍不住提议了自己看好的几块儿。

邓伍不为察觉的看了眼万九泽，事实上在第一眼看见这个少年的时候，他并不觉得适合他们的老板，像他们这样刀山火海中闯过来的黑暗人士，是会更加喜欢单纯点儿的，但这个喜欢的度却要把握住，一旦沉迷下去，以后这个人就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弱点，而这种人恰恰又都是没有自保能力的。

只是在他来之前，高格已经千交代万嘱咐过这个万九泽的特别性，在他看见老板宠溺纵容的眼神时，就知道就算是自己插手也于事无补，邓伍只能期望这个少年至少不是不识大体的那种人物，幸好几天看下来，这位脾气倒还不错，又是老板青梅竹马长大的人物，可以排除敌方奸细等身份，虽然看着挺弱，但至少是信得过的。

等这位跟随行的几位师傅商讨起来，邓伍倒是有些意外了，毕竟这位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左右，怎么看都不该是经验丰富的鉴定师，但一番话下来，他手下的几人分明是带着一丝佩服的，他心中感叹了一声，至少眼前的人除了出色的容貌，性格和天赋也算不错。

等敲定了几块石头，邓伍就带着几位手下离开了，没看见他家老板的脸色越来越冷了吗，果然打扰人家谈恋爱什么的可是要遭雷劈的，他可不想为了工作把下半辈子的幸福都给丢了，邓伍有这个觉悟，他手下的几个显然没有，其中一个对赌石十分痴迷，硬是拉着万九泽说个不停。

等人都走完了，万九泽还有些得意洋洋的翘着下巴，唧唧咋咋的说着还有哪几块石头有可赌性，宁左宸对于自己被忽视的情况非常不满，看着那小红唇一张一合的，忽然探身给他封住了，万九泽眼睛蓦地睁大，显然是忘记躲开了，这样的动作宁左宸这几天常做，但一般都是贴一下就好。

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带着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让人沉溺其中，宁左宸觉得自己就算是死在这一汪清泉之中也是此生无憾，瞧着少年愣愣傻傻的模样，宁左宸勾了勾嘴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撬开他的唇瓣闯了进去，这次万九泽是真的受惊了，往后一靠想要躲开。

宁左宸怎么会给他轻松逃避的机会，右手一把托住他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品尝觊觎已久的美味，万九泽大脑一片空白，可怜两辈子的老处男根本没有接吻的经验，这会儿只能被大灰狼为所欲为，可怜的孩子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一身本领，要是他反应过来的话，宁左宸根本不可能接近得了。

等万九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能反抗的时候，宁左宸已经心满意足的放开美味，啧啧的声音让人耳红心跳，看着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粉红一片，宁左宸因为被忽略的心也愉快起来，果然对于这个迟钝的家伙，尽管不能强迫也不能太含蓄，不然这个笨蛋不知道多久才能知道自己有多美味。

万九泽睁大了眼睛，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没有经验的菜鸟被那舒服的感觉迷惑了，或许两辈子加起来，他现在的心跳都是最快的，但即使没有经验，万九泽也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有些不对劲的，忍不住低声吼道：“你，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亲你。”宁左宸充分的将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眉眼笑笑的模样走出便能魅惑众生，可惜他唯一想要迷惑的少年这会儿清醒的很，让男人不得不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太久没用大打折扣了，这样想着，宁左宸索性再凑过去亲了亲少年一直哆嗦着的睫毛，满意的看到这会儿连耳朵尖儿都变得红彤彤的。

“你，你，你，混蛋，你做什么？”万九泽炸毛似的跳了起来，站在沙发上颇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只是那脸颊红红的，嘴唇还是湿润润的，自以为有杀伤力的表情在宁左宸的眼中只是更加的秀色可餐罢了。

宁左宸勾了勾嘴角，在他发现万九泽对自己亲吻并不排斥的时候，脑袋里就有了一个计划，也许少年对自己并不是一样的爱情，但至少他是不厌恶这种情感的，也许万九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第一次亲吻之后，他们偶尔贴吻并不算少，从一开始的炸毛到现在的渐渐习惯，甚至还会自己亲回去（当然，这个是万九泽觉得不能老是吃亏）。

少年并不懂爱情，这对宁左宸来说是一件非常纠结的事情，一方面是不用担心他爱上别人，一方面又是痛苦他对自己估计也没有爱情，而现在，他就是要用潜移默化的过程，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情人间的亲密，等以后米已成炊，这家伙想要反悔的话，还要看自己允许不允许呢！

“不舒服吗？”宁左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估计会同恶狼一般扑上去，只不过那样的话，等待他的绝对是万九泽的拳头，他可不想把这样暧昧的场面变成格斗，煞神大人没有做过引诱的动作，但显然他对此无师自通。

万九泽只看见男人舔了舔嘴角，就像他自己每次吃过美味的食物一般，少年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红，滚烫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生病了，在宁左宸□的眼神下，他甚至不能大义凌然的骂过去，只是心中越想越是气氛，蓦地抬起脚想要踹过去。

宁左宸伸手一接，直接将他的脚丫子握在手中，白润润的脚掌被麦色的肌肤一衬托，那叫一个可爱，万九泽的脚掌其实不算小，毕竟是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但是足够白，脚趾头都是粉嫩嫩的，宁左宸挑眉瞧了一眼满脸羞愤的男人，忽然低头在他脚背上亲了一口，满意的看着少年震惊而羞恼的神情。

趁万九泽反应过来之前，宁左宸伸手将他拽到了怀中，用一种微微带着疲倦的声音说道：“小九，别闹了，让我睡一会儿，这几天一直在跑有些累了。”

万九泽也知道他这几天做了一个大生意，虽然嘴巴撅得老高，但好歹还是没忍心将他掀开，只能闷声说道：“累了还乱闹腾，喂，你还没去洗澡呢，不洗澡的话晚上别想上床睡觉。”

宁左宸呵呵一笑，热气直扑在少年的脖子上，万九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宁左宸也是见好就收，只是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老是说上床什么的话，我可是会误会的，你先睡，我洗完就来。”

万九泽正要发作呢，人家已经闪身进了浴室，弄得他一口气呛在胸口不上不下，蓦地站起来跳到床上，一脚将旁边的枕头踹到了地上，得意的哼哼两声，用身体将被子裹成了茧子，显然是打着不让宁左宸睡的心思。

等宁左宸解决了不可告人的身体需要出来，就看见万九泽团成一团可笑的模样，酒店房间的被子是深蓝色丝绸的水波花纹，衬得那一张小脸粉嫩粉嫩的，一会儿大概是嫌弃太热了，小孩自己就把被子给蹭开了，有些凌乱的睡衣让宁左宸差点没回去浴室再解决一回。

宁左宸勾了勾嘴角，将自己的枕头从地毯上捡起来，理所当然的躺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万九泽睡觉就是四仰八叉的，没一会儿就把手脚都搭在了旁边人身上，宁左宸心情愉快的将他搂了过来，顺便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亲了一口，看吧，就算你口中还没承认，但身体的本能已经记住我了呢。

第二天一早，宁左宸是被憋醒的，别误会，他是被捏住了鼻子，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万九泽恶作剧的神情，顺带着将他的鼻子弄成各种形状，临了看见他醒过来，还一副正义的说道：“今天可是要去投标，居然还睡懒觉，有你这样的老板你家公司不要垮了，那还有我的股份呢，快点起来。”

宁左宸眨了眨眼睛，忽然一个翻身将万九泽拉在了怀里头，贴过去就是亲吻了一顿，在少年发作之前大义凛然的说道：“因为有小九在身边，所以才会睡得安心，以后有你叫我起床的话，一定不会迟到，给你赚很多很多钱。”

万九泽听着觉得有些别扭，但他最受不了宁左宸带着些许脆弱说话，好像是把自己当做生命中唯一一般，原本想要发作的脾气也压了下去，只是哼哼着说道：“你知道就最好，那就赶紧起来，真是脏死了，还没刷牙就亲我。”

宁左宸眨巴了一下眼睛，暗道难道刷了牙就可以，但瞧着万九泽脸色实在不太好还是没能问出来，等他洗刷完毕出来，万九泽已经跟昨天那个师傅打得“火热”，一旁的邓伍一脸无奈的模样，宁左宸挑了挑眉，倒是没有要生气的样子，昨天他吃了够多的好吃，这会儿总不能不给小九点甜头尝尝吧。

这一幕看在邓伍的眼中，就是这位万九泽小朋友驭夫之术非常高明，昨天他家老板明明还是一脸吃醋黑脸，这会儿还能笑盈盈的给他端茶送水陪聊天什么的，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物克一物，玄幻无处不在。

赌石也不是越早到就越好，一群人并不着急，慢悠悠的吃完了早餐，宁左宸勾着嘴角将居然想要上邓伍车的少年抓了回来，万九泽的脸色那叫一个不情愿，宁左宸知道他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跟自己闹脾气，闹脾气好呀，这就是让人哄的表现，如果万九泽啥话都不说，直接走人的话他才要担心呢。

宁左宸对小孩的脾气掌控的十分清楚，只要万九泽不是一走了之，还愿意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问题就不是大问题，只要他低声下气一段时间，这家伙的气也就平顺了，当然，宁左宸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踩到少年的警戒线，一旦事情发展到那样的程度，自己就是想要挽回也难了。

上了车，万九泽就气呼呼的转过头看窗外，宁左宸心中暗笑，这家伙生气的模样跟小时候没什么不同，气鼓鼓的倒是十分可爱，他笑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盒零食，打开一看居然是万九泽念念不忘的全虫宴，万九泽忍不住捏了一段塞进嘴中，香脆的味道一如当年，当下有些惊奇的叫道：“宸宸，你从哪儿弄来的？”

“专门去当地人的寨子里头找到的，天刚亮的时候刚从云南那边偷渡过来，你尝尝要是好吃的话，我们回去的时候买一些走。”见万九泽吃得眯起了眼睛，就跟没吃早饭似的，宁左宸无奈的笑了笑。

万九泽吃得开心，果然将刚才生气的事情忘了大半，这一盒虫子并不多，大概是运过来的原因有些冷了，但味道还是非常不错，万九泽就说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上很多，说不定能让他妈妈尝尝，吃上瘾以后也就不会不允许自己抓蚱蜢什么的了，宁左宸对此不发表意见，那是不乐意打击少年的梦想。

万九泽吃得开心了，时不时塞一颗给开车的人，甚至还大方的留了几条给怀里头馋得一直流口水的玄冥，这家伙最近没有阴煞之气填肚子，每天都嚷嚷着肚子饿呢，一盒子的零食，没到赌石交易市场都已经解决了，万九泽临了还舔了舔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宁左宸见他这般眨了眨眼睛，按捺住过去亲一口的欲望。

89、好运蛊

这次来好歹是带着正事的，宁左宸也不能一门心思谈情说爱去了，等进了会场，脸上的神情便换成了常见的冷漠，万九泽倒是习惯了他这种模样，照旧是并列边走边看，倒是男人身上自然散发的冷气，造成了一种开路的效果。

宁左宸和万九泽都不担心最后能拍到几块石头，毕竟跟着邓伍的那几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如果真的一块都没拿到手的话，他们珠宝行还未开业就要内部整顿才是，万九泽倒是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了几块看好的石头，都是体积颇大的那种类型，估计这家伙最近把心思都放到了阵法上，正缺这种大型的石头。

走了三天，最后还真的给他找到了一块红翡，当然，万九泽毕竟不是拥有通天神眼，怀疑那块石头里头是红翡不过是感觉相似罢了，要是切出来不是他也只能认了，这块红翡原石体积不算大，但却是场内的热门，大概是表象太好的缘故，万九泽琢磨着自己能不能拍到还是个未知数。

宁左宸见他着实喜欢，也不管是买回去给丈母娘和讨厌的小姨子的，大方的将定价提了提，如果不是有人不顾亏本也要拍下来的话，基本上也就是属于他们了，万九泽一边心中感激，等被偷了几个吻之后就变成了羞恼。

不乖万九泽郁闷，自从那天之后，宁左宸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似乎是认准了万九泽对自己这样的举动疑惑多厌恶少，这人是可着劲想把这样的亲密也变成一种习惯，万九泽倒是很想把他狠狠揍一顿，但宁左宸早就拿捏住他的命脉，该装柔弱的时候装柔弱，该施展魅力的时候毫不吝啬，菜鸟万九泽压根不是对手。

也是宁左宸真的在乎这个人，不然以他的性格，想要什么直接就拿到手了，哪里像现在这般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甚至还要操心将来万家人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虽然在他看来万九泽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但这个其他人肯定不包括他的家人。

最后一天的公开竞标开始，邓伍几人果然收获颇丰，他们也不在这边切开原石，大部分都直接运了回去，只有一块是几个师傅都确定肯定会出绿的，邓伍想了想便当场切了开了，里头的绿水头质地都还不错，倒是博了一个好彩头，邓伍趁机将名片发了一圈儿，没一会儿下来居然都交到了好几个朋友，果然是干生意人这一行的料子。

珠宝行业讲究一个来路，除了黄金白银这些东西，珠宝玉石的等级可是层次不齐，就算他们自家也可以购买珠宝，但大部分还是要依靠这些玉石珠宝商人，能交好那自然最好，人家有好东西的时候就算不给你便宜，也会想到你给个消息不是。

万九泽不懂这些，并不是所有拍到手的原石都会在场切开，更多人是选择运回去，只不过体积太大的话，运回去就有些麻烦，万九泽自己有个随身空间随便装，毫不犹豫的将拍到的红翡原石和其他几块送到了酒店的房间内，回头装了就直接走，当然，这都是指那几块小的，大的那些只能等邓伍带回去了。

这会儿场上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很短，脖子上带着一个沉甸甸的玉佛，皮肤比缅甸当地人要白一些，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很，只是这会儿脸色惨白惨白的，以万九泽的视力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男人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万九泽自然不会注意，只是他一眼就发现，跟在男人身后的人有些眼熟，正是那天陪在相术师身边的那位，再细细一看，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明明是普通人，胸口之处却带着点点灵光，万九泽挑了挑眉，感兴趣起来。

宁左宸顺着万九泽的视线看过去，看万九泽认真的视线，如果那不是一个糟老头子的话，他几乎都要吃醋了，等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他贴在少年耳边说道：“那个人在这边挺有名气，也是以赌石发家，赌石只赌小石头，而且几乎次次都会出绿，邓伍之前还想收为己用，可惜这位是散户，说是自由惯了。”

万九泽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多年前来过缅甸的那一次，皱眉说道：“我们见过这个人，当初那个一连四块石头都出绿的赵老板，他的运气好的不太正常。”

“怎么，有些不对劲？”宁左宸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位姓赵的抢下的标还不少，其中有几个是邓伍之前挺有把握的原石，价格甚至只超过一两万的小数目，这个明显是有些不对劲的，邓伍手下的人还是信得过的，没理由每次都这么巧。

万九泽慢慢放出精神力朝着那个男人探测过去，果然他全身上下都是普通人，并没有相术师那种气运，但胸口之处却十分怪异，他精神力明明感知到有些异样，可一时半会儿却发现不了，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有大动作，只是有些疑惑的望过去，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姓赵的男人脸色更加难看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进入会场之前还是脸色红润的，随着一个个标底的揭开，他的神色倒是越来越难看，等他们再一次拿下一块原石的时候，姓赵的男人居然一下子软倒在了旁边人身上，那人皱了皱眉头，只是伸手将他撑住了。

看着这样的场面，万九泽脑中灵光一闪，低声说道：“他这样子倒像是用了什么损伤自身的法术，不过他确实是普通人，与其说自己趋势法术，不如说有人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就像我之前给万爱国他们用过的好运符，虽然在一段时间内是可以让人享受好运，但同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万爱国考上军校那一会儿，我可是替他倒霉了连续一年。”

“你是说他身上也带着好运符？”宁左宸开口问道，想到前两天宁左宸遇到的那个相术师，觉得非常有可能，在这个领域自己能帮上忙的微乎其微，宁左宸非常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万九泽却又摇了摇头，说道：“好运符的效果不该这样明显，相术之道最忌讳直接用法术获取不义之财，如果用好运符赌石的话，恐怕水平远远在我之上才行，反噬之力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你还记得我们在云南遇到的那个白森林吗，苗族的家伙最会炼蛊，蛊毒蛊毒，其实是人们对虫蛊的畏惧，一开始的时候，虫蛊也不过是跟相术一般，人类用来驱使自然的能力罢了。”万九泽托着下巴偏过头，忽然笑道，“我对蛊毒一道并不熟悉，不过却知道，相术反噬之力只能是相师一力承担，想要瞒过天道借运也十分困难，但蛊毒却生养于他物，从这方面来说的话，倒是略胜相术一筹，因为他可以用祭品来安抚蛊虫。”

“你是说，这个男人身上有蛊虫？”宁左宸皱起了眉头，事实上他对巫蛊一道颇为熟悉，他手下的生意难免会蔓延到缅甸云南一带，曾经就遇到过这些神秘的巫蛊师，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就是阴冷、神秘却心狠手辣的老人，没有人愿意死在巫蛊师的手中。

万九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最合理的猜想就是如此，算算时间的话，这只蛊虫在男人的身上已经很久，他一定一直在用其他动物的血魂当做祭品，所以才能维持住那虫子不吸食宿主本人的精血，只可惜这次他用力过度，那蛊虫需要源源不断的精血维持生存，所以开始作怪了。”

宁左宸听完只是皱了皱眉头，外人的生死在他看来与蝼蚁无异，只是万九泽感兴趣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头疼：“你想做什么？”

万九泽嘻嘻一笑，忽然说道：“那男人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人类的精血是生存下去的根本，他们下面肯定还有原石，等所有的都出来，那虫子估计会把它的骨髓都吸得一干二净。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趣的东西，要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宁左宸不喜欢他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伸手拿住少年的手掌，万九泽哪能不知道他的担心，只是笑着说道：“别担心，我可不是要救他，不过让他多活一段时间罢了，用灵力让那蛊虫按捺住几天不是太难的事情。”

宁左宸嘴角抿得紧紧的，还是不乐意少年做这样的事情，事实上如果当初有他在的话，那个万人坑之类的事情，肯定不会让万九泽去冒险，挽救世界什么的也不值得他的宝贝冒险，但宁左宸也知道，他不乐意万九泽也不会停止，第一次他痛恨自己当初没死缠烂打跟万老爷子学上几手，不然的话这会儿肯定能帮忙。

不管宁左宸如何的不乐意，万九泽依旧是用灵力压制住那颗虫子，如果他愿意的话，直接将虫子驱逐出来也不是难事，但人做事情都要付出代价，那蛊虫如果得不到宿主精血的满足，估计就要从他身上讨回去，万九泽跟那人非亲非故，自然不乐意做出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个姓赵的男人似乎也有所觉察，脸色微微好了一些之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方才那种窒息般的感觉下，他真的以为自己连这个会场都走不出去，男人眼中带着感激，回头看向台上又戴上了一丝悲哀，都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何尝不是如此。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他也并不急着走，拉着宁左宸晃晃悠悠走到了最后，等出门之后，果然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眼生的车子，赵姓男子坐在车后座，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洞悉。

万九泽笑着拉着宁左宸走了过去，自己坐到了后头，把宁左宸推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偏过头去看脸色依旧苍白的男人：“有话要对我说？”

赵姓男子也不虚与委蛇，开口说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见相术师，只可惜，我们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能说说话了。”

万九泽倒是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既然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赵姓男人露出一丝苦笑，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玉指环，临了说道：“年轻的时候阴差阳错，得到了这份大礼，我因为它而变得

富有，如今有曾经向往的房子，妻子，孩子，该有的一切都有了，我也享受了二十年，为了它付出点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不等万九泽发问，赵姓男人继续说道：“小先生能出手相助，让我活到回去见到亲人，我已经感激不尽，只是你们相术一道我也知晓一些，这次的事情不会对你有所不利吧，若是那样的话，我姓赵的临死之前，还做下了一份罪孽。”

万九泽挑了挑眉，忽然说道：“你倒是想得透彻，不过这次的事情对我无害，你为什么不求我帮人帮到底？”

赵姓男人却摇头说道：“我享受的也够了，何必再麻烦别人，再说我一日不死，那些人也不会死心，你能救得了我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呢，我有自己的弱点，只要这个弱点一直存在，我就不得不帮他们做事。”

万九泽像是明白了什么，姓赵的男人继续说道：“只是可惜，当初我不过是帮了一个小忙，那人却给了这般的大礼，至今为止我都还未好好的谢谢那个人，小先生，以后你若是遇到巫蛊白氏传人，可否帮我带一句话，就说姓赵的毕生感激。”

万九泽点了点头，听到白氏倒是有些恍然大悟，他想到那个神秘的族人葬地里头的男人和白蛇，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有这般神奇的虫蛊也不奇怪，赵姓男人见他答应，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便放心了，谢谢小先生。”

万九泽与宁左宸下了车，看着手中的小玉佩有些恍然，他自问如果知道自己将要死去的话，肯定不会这般的冷静，只可惜他毕竟是自私的，就像那个男人说的，救人性命并不难，难的是一直救下去。

远去的车内，姓赵的男人伸手扶着自己的胸膛，忽然露出一个微笑，对于自己的将来并没有什么好痛苦的，他年纪已经不小，能从社会的最底层混到今天，全是托了这蛊虫的福气，儿女也都已经长大，没有了自己的庇护反倒是能更加平安，只是自己若是死去，这个好运蛊也该消失了吧，倒是……有些愧对了。

90、温水煮青蛙

万九泽两人并没有跟着邓伍直接回去，反倒是又去了那个苗家寨子一趟，可惜的是那块地方游客人来人往一片热闹，想要找的白森林的影子都没见着，更别说那条特别的大蛇了，倒是玄冥溜出去混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肚子吃得鼓鼓的，万九泽没好气的弹了弹小家伙的脑袋，表示对吃货十分无奈。

毕竟几天的假期很快过去了，万九泽还是学生，虽然读书的时候经常摸鱼，但老师不去学校的话也有问题，幸好等下个学期开始他就能申请住在校外，那样的话也就不用烦恼晚上考勤的事情。

只是想到住到校外，原来的话他肯定是要跟宁左宸一起住的，现在倒是有些犹豫起来，随着这家伙越来越明显的表现，他要是没点反应的话才奇怪了，万九泽是迟钝，两辈子的恋爱经验也就是陆瑶的告白，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情商为零，之前宁左宸收敛着还好，他只以为是兄弟情义，可做到了现在的地步，他还能骗过自己的话才怪了。

万九泽并不排斥这样的亲密，这个是他没有转身离开的原因之一，说到底，他们可以算是从小起来的交情，比起万老爷子，万九泽都敢说自己最相信的人是宁左宸，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是毫无掩饰毫无隐瞒的，当然，上辈子的事情不算的话，其实这一点他也只是没说，在其他方面也没有故意模糊。

但宁左宸在少年心中的定位，是最好的兄弟，最棒的助手，最赚钱的操盘，很多很多最，甚至也是最亲密的人，可其中也没有一个是情人或者爱人，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处男的相术师可没有想过娶一个男人回家，男人他不会生孩子呀，就算宁左宸打遍天下无敌手，他也是男人，也是没有这项天赋的。

上辈子那个炼金魔法的世界，有一种智慧生物叫做精灵，是比人类更受到上天厚爱的种群，精灵虽然也有男女之分，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其实无论男女都可以生下孩子，他们的性别只是外表的，万九泽觉得如果真要娶一个男人的话，怎么着也该是精灵才对，人家好歹能生孩子。

其实万九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围绕在子孙后代上头，对于娶回家的人是宁左宸并没有多少排斥，更甚者，其实好多次这家伙都开始沉迷在那种舒服的感觉中，宁左宸这会儿正可着劲讨好他，当然是挑着让人舒服的感觉来，每每弄得万九泽欲罢不能，那副粉嫩可口的模样差点没让他直接吃了。

也是万九泽想多了，以宁左宸的强势态度，两人在一起的话角色设定明显，他估计不是娶而是嫁的那位，如果真要考虑生孩子那个问题的话，他指望着自己变成一个女人活着精灵还现实一些。可惜现在万九泽没有这么高的觉悟，靠在宁左宸的肩膀睡得很香，显然已经习惯了旁边人热烈而专注的眼神。

万九泽是从梦中吓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飞机上这一会儿，他梦里头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宁左宸，阴沉着脸怎么看怎么怪异，最后一次居然是直接压在他肚子上头，一挺一挺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宁左宸瞧他一脸惊吓的模样，皱眉给他擦了擦一头的冷汗：“梦到什么了，瞧你吓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害怕的事情？”

宁左宸可不是放空话，小时候万九泽长得粉雕玉琢的，班里头一些学生总是爱欺负这样子的，蚯蚓昆虫什么的都能找来，万九泽向来是连眼睛都不眨巴一下的，而且平时就爱往人迹罕至、分外恐怖的地方跑，胆子跟模样成反比。

万九泽瞧了瞧身边的人，脸色看着有些扭曲，抹了一把前额说没事，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他想要娶妻生子，生子这件事宁左宸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所以他们之间也是没可能的，再说他真的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话，万婷芳还不得发疯了！虽然他舍不得这样的亲密时光，但就算是回到兄弟的关系，他们也还是最好的朋友不是。

万九泽琢磨了一遍，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办法，于是心情又好了一些，反正这会儿也睡不着了，索性叫了许多吃的，飞机上的伙食实在一般，但商务舱的还算是不错的，万九泽喝了几杯牛奶，觉得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宁左宸笑着给少年擦了擦嘴角，如果没有碍事的空姐站在一边，他其实更想要用嘴替他擦干净，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长相俊秀，还是带着一身贵气，那个空姐十分的殷勤，万九泽也给了她殷勤的机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要了不少好吃的，可惜这位的心思完全都在吃的上头，那位空姐的媚眼都只能落到窗外云朵上了。

见万九泽没注意那女人的动作，宁左宸笑着给他打开一盒酸奶，抬头冷冷瞥了一眼那个空姐，那位下意识的一个哆嗦，想着虽然是舱长要求好好招待的人，但这位显然不喜欢自己的存在，原本还有些小心思，但接收到这个眼神，会看人脸色的女人连忙回到了休息室内，暗道有钱人真是奇怪，没见过美女送上门还不要的。

商务舱内只剩下两人，宁左宸好辛勤的凑过去亲了一口，万九泽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想着自己要是现在跟他说清楚的话，这人说不定会恼羞成怒，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万九泽琢磨着，自己要是喜欢一个人告白还被当面拒绝的话，一定会愤怒的，于是他选择先不管他，反正也已经持续了这么久，再多一两个小时也无所谓。

这边宁左宸不知道，瞧他只是微微皱眉之后没有反抗，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段有进展了，伸手将万九泽拉过来一些，凑过去再亲了一口，万九泽捏了捏勺子，转过头去继续吃，暗暗想着宁左宸的功法不知道练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俩要是在飞机上打起来的话，说不定会造成空难什么的，他不顾自己也要顾后头经济舱里头那么多人不是。

想到讲明白之后宁左宸可能会跟自己闹翻，万九泽又觉得有些忧伤，毕竟这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可以说是无可取代的，他真是有些舍不得，但对于生孩子必须是女人这一点，万九泽还是十分执着的，他想要一个延续了自己血脉的孩子，就算是跟菲菲一样有些任性也没有关系，血缘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将来有一天他因为什么事故消失了，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他存在过的痕迹，并且会一直流传下去。

万九泽想着觉得有些纠结，忽然回头问道：“宸宸，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会不会离开我？”

宁左宸一愣，随即立刻说道：“当然不会，就算是你想要离开我，我也不会允许的。”当然，他心中的留下和万九泽话中的天差地别。

听了男人的保证，万九泽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确认似的问了一句：“真的吗，那你可要记住。”

宁左宸瞧着他认真的模样觉得分外的可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当然，我们是相互最亲密的人，不是吗？”

万九泽终于安心的点了点头，那自己就算是拒绝了他，他们之间也不会变的尴尬而生疏，没一会儿的功夫飞机就到了上京机场，万九泽随身也就是一个小背包，多余的东西都塞进了平安扣，比起一飞机行李众多的有人，两人显然分外潇洒。

宁左宸牵着万九泽走出机场，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其实有些奇怪，但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多，周围的人也就多看上一眼，大部分还是因为他们两个形容出色，等到了出口，两人还没来记得张望，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那边叫道：“哥哥，哥哥，我在这边，哥哥，我来接你啦！”

万九泽朝着那边看过去，穿着一身浅蓝色运动服的小姑娘可不就是他妹妹，算算时间他都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这姑娘了，随着年龄的长大，孙菲菲终于摆脱了横向发展，向着纵向发展靠拢，远远的一瞧还真有些亭亭玉立的模样，虽然不如万九泽的精致，但另有一种属于女孩儿的娇艳清新。

见到久违的妹妹，万九泽也挺开心的，过去一把抱起小姑娘，这会儿孙菲菲都已经到他胸口了，抱起来也是沉甸甸的，小时候一直爱粘着哥哥的小姑娘一如既往，丝毫不觉的男女差别有啥忌讳的，在她哥哥怀中磨蹭了一会儿，才撅着嘴巴说道：“哥哥，你又自己去玩也不带我。”

万九泽颇为心虚的笑了笑，在他眼中其实孙菲菲更像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带着娇惯宠溺绝对不少，这会儿见小姑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便从背包中拿出缅甸当地的特产来，花花绿绿的珠子倒是很讨小女孩喜欢：“哥哥可是给你带了礼物的，你看看喜不喜欢，我买了许多，都是看个新鲜的，你可以带去学校送给朋友。”

孙菲菲在家里头有些骄纵，但在学校里头为人仗义开朗，朋友比得上当年的万爱国，万九泽买东西的时候也注意到这一点，小姑娘有了新鲜的东西就喜欢跟别人分享，这一点倒是十足十像了万九泽，对朋友十分的大方。

一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珠子，孙菲菲的眼光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事实上这些东西都是做过化学加工的B货，虽然看着漂亮但价格十分便宜，也就是看一个新鲜色彩，那边万爱国也走了过来，伸手捶了捶宁左宸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小子，又出去玩，哎，老子就没有这么自由。”

孙菲菲出现不奇怪，但是万爱国毕业之后去了警局，还是管理刑事那方面的，平时忙得跟驴子似的，这会儿居然有空来接机，不是每次放假的时候他都是最忙碌吗！“爱国哥，你怎么来了？”

没等万爱国开口，孙菲菲在一旁扮了个鬼脸笑道：“哥哥你可不知道，爱国哥哥结婚啦！”这下可真把万九泽惊了一惊，再看万爱国可不是一脸红鸾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孙菲菲捂着嘴巴咯咯笑起来，凑过去在她哥哥耳边嘀咕着说道：“爱国闹出人命啦，怕大嫂子家里不同意，[www奇qisuu书com网]两人居然偷了户口本先斩后奏，金花舅妈前几天狠狠把他收拾了一顿，不过我很喜欢大嫂子，她哼一声爱国哥哥就跟白虎似的听话。”

万九泽听得云里雾里，那边万爱国连忙说道：“孙菲菲，你别乱造谣，小九，宸宸，先上车吧，回去再说，你们见到婷婷肯定也会喜欢的。”说着嘿嘿一笑，那脸色真叫一个黑里透红与众不同。

孙菲菲哼了一声，缠在万九泽身边吧宁左宸挤开了，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说话，倒是宁左宸任劳任怨的样子，甚至把万九泽身上的背包也拿过去提着，等到了车上，万九泽怎么都觉得有些愧疚，便拉着他坐到了后面，孙菲菲倒是想要跟着进去，宁左宸手腕一转儿就把她送进了副驾驶位。

万爱国看着孙菲菲吃瘪的样子有一种异样的快感，自小他就被宁左宸压迫着，等之后又让孙菲菲克制着，这位全都是靠着告状取胜，这让万爱国十分的窝囊，这会儿瞧她气呼呼的模样，还嫌火不够旺似的添了一句：“瞧你还想跟宁左宸斗，在家我让让你，还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哎，原本还指望某人能为我雪耻，现在还是指望自己比较实在。”

孙菲菲顿时涨红了脸颊，回头恨恨的瞪着宁左宸，后者压根不把小女孩的眼神放在心上，侧过身跟宁左宸说着话，回头的时候甚至心情颇好的开口说道：“菲菲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饿了，我这边还有从缅甸带回来的特产，你尝尝看。”

万九泽一听乐了，自发从他背包中翻出来一些，笑着说道：“原来你还私藏了这么多，菲菲，尝尝看，这个味道很不错，咱们不留给这家伙吃。”

孙菲菲咬着小吃十分无奈，恨恨的瞪了宁左宸一眼，索性真的不给他留下一星半点儿，这要是被万婷芳看到的话，指不定就要捏着她耳朵大妈要节制，不能再变胖了！

91、新嫂子

万爱国与齐婷的故事，几乎是可以放到电视上演绎，草根小子与高干千金，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浪漫，但事实上，这两人的性格都跟浪漫搭不上边，远在万爱国上军校的第一年就认识了齐婷，那时候这个强悍的千金小姐是以一种备受新人敬仰的学姐范儿出现的。

如果万九泽努力回想的话，一定能发现那时候万爱国回来，口口声声都是齐婷的名字，那种从心底散发出的敬慕是爱情的始因，齐婷是军队长官齐桓的亲孙女，也是他最宠爱的孙子辈，或者说在这个女孩儿的身上，齐桓看到了军人特有的坚毅。

虽然是个女孩儿，但齐婷是被当做继承人在培养的，也许是家中高压统治的气氛，她的亲哥哥显得有些懦弱，这自然不讨齐桓的喜欢，于是更多的希望落到了女孩儿的身上，而齐婷也并未让爷爷失望，从小到大表现的十分出色，即使在十岁的时候被送进军营，与那些男人相比也毫不逊色。

之后进入军校，以齐家老爷子的想法，女孩儿在里头锻炼一番，出来的时候有一个学历，对她以后的仕途更加有力，但就是在这里，齐婷认识了万爱国，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只是相互较量，万爱国对武术格斗十分认真，即使在面对女孩的时候，也会给予尊重和认真，与那些知道她背景或者谄媚，或者留手的人浑然不同。

齐婷比万爱国高两届，但其实只是差了一岁，在武术之外，两人的兴趣爱好也重合的多，渐渐的除了上台比较也多了一些共同话题，而蔓延出爱情其实也不是难事，在齐婷看来，万爱国虽然出生一般，但胜在为人努力认真，是她从小一直崇拜着的，正义警察的形象，更让她喜欢的是，这个人从来不因为性别而歧视自己，他的眼光永远都是纯粹的。

而在万爱国的眼中，齐婷独立，强大，为人直爽，不像一般的女人那般的娇弱麻烦，更不会哭哭啼啼惹人讨厌，转身又是一副享受女权理所当然的样子，万爱国觉得自己将来的妻子就该是这样的，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他们可以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是挚友也是爱人，他们有共同的爱好兴趣，生活会变得丰富多彩。

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发展着，只是齐婷心中非常明白，就算她有信心跟万爱国一起生活，她的爷爷齐桓却绝不会允许自己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村小子，在她爷爷的规划中，自己该在毕业之后进入军部或者警局，然后一步步上升，嫁给一个能帮助自己的政客，将齐家的低位提升一个档次。

齐婷从来不是容易被掌控的人，在明白事理之后，她开始厌恶着老爷子一板一眼的安排，她喜欢军队，喜欢用实力说话，但这并不代表她要为了齐家付出一切，有时候女人甚至有些羡慕被称为窝囊废的哥哥，他可以抛却齐家的一切，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算不被家族看好又如何，人生是他自己的。

也就是齐婷的这种考虑，所以才有了先斩后奏这件事情，不然以万爱国的性格，就算是再多的刁难，这位肯定也是要坚持到底然后求的同意什么的，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两人领了结婚证，孩子都三个月了才公开，这下子不但是齐家炸了窝，就是万家也闹成了一窝粥。

金花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眼中憨厚老实，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大儿子居然闷声不响的娶了媳妇，更甚者把孙子都给她带回来了，惊怒交加之后，她时隔多年拿出了竹条，将万爱国压在堂前狠狠抽了一顿，但看着英姿飒爽，小腹还不怎么看得出来的新媳妇，到底是下不了狠手的。

金花也算是看出来了，她儿子就是一脑袋栽到了这姑娘身上，要说她不满意齐婷，那是真的说不上，齐婷家世好，性格也不错，就算是这次瞒着大家撺掇着儿子先结了婚，但到底也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再说人家肚子里还有她家孙子，金花就是说一句重话都是舍不得的，怨气就是一股脑儿发泄在了万爱国身上。

讲到这里，孙菲菲捂着嘴巴偷笑起来，回过头去挤眉弄眼的说道：“爱国哥哥现在背上都是被竹条抽出来的疤痕呢，舅妈这次可气坏了，要不是大嫂子给他求情，说要把他赶出家门不准回来呢。”

万爱国无奈的瞪了小姑娘一眼，其实他多多少少也是明白齐婷的考虑，只是那时候齐婷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忽悠的万爱国头脑发热就把结婚证给拿了，等之后他有些懊恼觉得愧对了女朋友，想要去齐家正式的提亲，齐婷又把他按捺住的，直到怀孕三个月才带着他回了家。

齐家老爷子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一贯让他骄傲的孙女直接把婚事给办了，挺着大肚子回来了，老爷子岂能不觉得愤怒，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老爷子到底是没把齐婷怎么样，但万爱国可惨了，在齐家的客厅里头跪了一下午，最后还是齐婷把他拽了起来。

齐婷这一招对齐家老爷子还是非常有用的，平心而论，如果是之前齐婷带着男朋友回来，就算万爱国的本性和素质都不错，但这位毫无背景，以后要升迁恐怕都难了，更别说是能帮得上齐家，齐老爷子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只要没结婚，他有的是办法拆散鸳鸯，但现在可好，他孙女直接把孩子都带回来了，他就是不答应还能怎么样，难道让他们离婚，然后让孙女把小外孙打掉！

齐老爷子之前也是知道万爱国的，对于这个军校之中表现的十分出色的小伙子，当初他去学校巡视的时候，甚至还夸奖过两句，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收为己用，现在倒是好，他不但是收为己用，还把孙女赔进去了！

齐老爷子是愤怒，愤怒的几乎想要杀了这个带坏了孙女的男人，但在齐婷难得的示弱下，终于还是打落牙齿活血吞，揪着万爱国折磨了将近一个月，之后也就默认了，虽然对他还是没有好脸色，但在金花上门谈婚事的时候，总算是松了口。

金花也知道自己儿子有错在先，几天的相处她也挺喜欢这个媳妇儿，虽然对他们先斩后奏的事情有些不满，但面对老爷子的时候还是和声和气的，带着许多的安抚，李老爷子之前已经将万家人调查了一遍，这会儿见到金花都是并不为难，倒是挑着万九泽问了两句。

万老爷子并不在婚事上为难，这并不代表齐家就乐意就这样嫁了女儿，其中反映最大的就是齐婷的母亲，她一直觉得女儿被公公看重，以后肯定是位高权重外加嫁入世家，谁知道中间闯出来一个万爱国，就是普通的母亲挑女婿都要挑三拣四，更何况是齐家的母亲。

一个个的彩礼条件列出来，看得金花差点没晕过去，他们家在宫田乡还算不错了，但这位也真是太狮子大张口了，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人家女儿现在已经是自家人了，孙子都在肚子里了，就算不是为了儿子，她还想要抱孙子呢，能满足的尽量给满足，就是不能满足的，也是尽量和平解决。

最后这件事还是齐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封住了媳妇的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在钱财上为难万家人又有什么意思，真要有办法的话，齐婷就不会挺着肚子回家了，婚礼还要赶早，虽然说这两位是结了婚的，但中国人看婚姻通常是以婚宴为准，他可不想把面子里子都丢了。

老爷子的这个改变，自然是跟万爱国本身的素质有关，就算是不喜欢这个孙女婿，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所谓世家的□，这个男人的表现要好很多，万爱国缺少的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而这个机会，齐家有的是机会给！

而让齐老爷子最终改变想法的，是万九泽的存在，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万九泽的特别之处，从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概率就可得知，能让李家维护，柯家死绝了也没有人发作，便可知道相术师的威力，自家能得到这样一门亲戚，明面上没有什么好处，但将来齐家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万爱国能不帮忙，万爱国要是陷了进来，这位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相术师能不插手，再说后头还有万老爷子在呢。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闹了将近一个月，万九泽没回去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了，孙菲菲之前倒是想要打电话过来告诉哥哥，可惜被小心眼的宁左宸给挂断了，以至于他们旅游回来没几天就是婚礼，万爱国傻呵呵的模样倒是分外让人开心。

万九泽回到万家就见到了齐婷，女人穿着舒适的休闲服，即使虽然的站在门口也带着一种英气，短发齐耳，但并不十分的男性化，事实上齐婷的长相还是偏向柔美更多，只不过她的性格态度让人觉得帅气更多一些。

万爱国看见她在门口就跳下了车，带着一些紧张说道：“你怎么站在这儿，不累吗，待会儿妈看到又要说了。”

齐婷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说道：“现在就是让我抓犯人都没事，这位就是小九吧，你哥哥可是老在我耳边念叨着你，我是齐婷，以后就是你嫂子了，你哥要是欺负你的话，尽管跟我告状，到时候帮你撑腰。”

万九泽被她逗得一笑，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嫂子倒是多了一层喜欢，只可惜两人还没说几句话，里头金花就急匆匆的出来了，看见齐婷立马说道：“婷婷，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在屋子里躺着，小九，别跟你嫂子闹腾，要是你侄子有什么事情的话，看我不收拾你。”

万九泽跟齐婷齐齐苦了脸，一位是觉得自己失宠了，一位是觉得只是孕吐的话根本不用这么紧张，自认可以上山打老虎也没问题，万九泽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着走过去搀住金花，笑着说道：“舅妈，你有了亲孙子就不疼外甥了。”

金花捏了捏外甥的脸颊，笑着说道：“舅妈哪能不疼你，臭小子，坐飞机也累了吧，赶紧进来，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万九泽对齐婷挑了挑眉，后者捂着嘴嘻嘻笑起来，他跟着进了门，大概是没几天就要婚礼，这会儿无厘头到处都是酒席上要用的物件，万婷芳和孙强也都在帮忙，金花嫌弃人家店里包的喜糖不够好，自己收拾回来自己包装，保准有新意还省钱。

看见儿子回来，万婷芳也高兴的赢了过来，又是一番唠叨，万九泽赶紧把带回家的礼物都拿出了，除了一些风土特产就是玉石多一些，他倒是没料到家里会多一个齐婷，幸好买东西的时候并不是算着人口来的，这会儿自然能分的来，只是万九泽嫌弃这个见面礼实在不咋地，想了想上楼从小房间内找到了一个护身符。

这个小护身符是用当年他跟宁左宸一起买回来的那一批玉石做成的，挑的是福绿寿三彩的玉石，质地水色不算好，但被万九泽加工之后，透出来的光泽非同一般，齐婷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看见这个玉坠子还是吓了一跳，也是万九泽考虑到新嫂子毕竟是大家出身，自己若是加了隐蔽符反倒是不好，低调是低调，齐婷带着一个简陋的石头怎么看都有些奇怪不是。

瞧见是这个好东西，万爱国笑嘻嘻的接过来，走到齐婷身后给她戴上了，还低声说道：“小九出品无一不精，这家伙小气着呢，送给我们的都是石头做的，好不容易你能得到一块好的，这东西带着对孩子也有好处，你可别不信。”

齐婷也是听万爱国说过万九泽的事情，说实话，她是将信将疑的，毕竟一直是接受马克思主义长大的孩子，但是后来齐老爷子特意找她说过这件事，能让老爷子放在眼中的人，齐婷不得不认真对待，再说她见这小附身符也灵巧可爱，看着倒是分外喜欢。

92、婚礼

万爱国与齐婷的婚礼就在半个月后，虽然赶得急很多没能顾得上，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幸好以这两人的性格，也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越简单越是合了他们的心意，齐婷虽然是军队里头养出来的直爽性子，但是难得合了金花的意，两婆媳关系十分融洽，看得周围的人也都十分羡慕。

万家这边没多少亲戚，但人齐家亲戚可要多少有多少，早早就定下了上京大酒店办了整整一百桌，金花觉得自家也不能太寒碜了，虽然是照着宫田乡的习俗办在家中，但用的吃的绝对都是最好的，尤其是宁左宸大手一挥给借过来的婚车，别说是他们乡下人了，就是那边齐家也大吃了一惊，就是齐家母亲也只能承认，这下子面子总算是保住了。

按规矩小的一辈是要过去接亲的，婚礼的当天，万爱国穿得人模狗样的，黑色的西装衬得人十分精神，手中捧着一束白玫瑰与那一口白牙遥相呼应，那叫一个得瑟，成功的将过来喝喜酒的一干朋友都激怒了，差点新娘子没接过来，新郎先被亲友们灌酒了，还是金花镇得住这群猴崽子，好歹是让他们几个人出了门。

万九泽作为最亲近的小辈之一，与万爱马和孙菲菲坐在婚车上，宁左宸却是充当了司机，开着加长的劳斯莱斯那叫一个风光，一路上万爱国就没有一个能停下来的时候，连万爱马都受不得的翻白眼，暗讽道：“万爱国，你用得着这么得瑟吗，齐婷都给你娶回家了，这会儿倒是紧张起来了。”

万爱国哈哈一笑，挤眉弄眼的说道：“你没结过婚肯定不知道，我现在就怕婷婷待会儿不乐意跟我走了，哎，你说我是不是打个领带更加好？”

孙菲菲这会儿站在万爱马那一边，跟着笑道：“大表哥，刚才不知道谁说领结太紧了让你没办法呼吸，硬是扯下来了，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待会儿婷婷嫂子嫌弃你的话，咱们只能灰溜溜回家了。”

“臭丫头，每个好话。”万爱国成功的恼羞成怒了，又从天窗那儿爬了出去，跟猴子似的灵巧，朝着后头的几辆车摇头摆尾，大声喊道：“兄弟们，待会儿都给我给力点，哥要是娶不回你们嫂子，以后谁都别想结婚了。”

后头那车上的人也听见了，从车窗那边爬了出来，由此可见万爱国的朋友还是有几分相似性的，这会儿还大声喊回来：“是，长官，但兄弟们表示，嫂子能看上你真是瞎了眼，今天要是不把兄弟们都喝倒了就不准进洞房！”

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啊，齐婷怎么说那都是军中绿花，当之无愧的校花，谁知道就被整儿傻小子骗走了，可见后头那群人的怨念，万爱国也不介意，反着呛声回去喊道：“姓张的你别嚣张，过几天你娶弟妹的时候，老子就把你灌趴下。”

原来那人也是好日子将近，听见这话都是真有些害怕，万爱国的酒量跟他的本事成正比，当下求饶道：“好哥哥，饶了我这一回吧，待会儿替你给嫂子说好话，我跟你说，嫂子姐妹里有我的内应。”

一群人一路上笑笑闹闹，孙菲菲伸手将人拉了下来，见万爱国的发型都吹乱了十分无奈，跟万爱马两人一起帮他收拾了，万九泽喜欢这样幸福的气氛，车子直接到了齐家内院，进门娶亲的时候果然有一群小姑娘拦着，平时军装的姑娘们今天分外的美丽，但光是夸奖的话可娶不走被拦在最里头的新娘。

对于媳妇金花是毫不吝啬的，她干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孩子们能风风光光的，这会儿给的开门红包也十分丰厚，那群小姐们拿了红包嘻嘻哈哈的把门打开了，里头的齐婷穿着白色的婚纱，三个月的肚子并不太看得出来，即使没穿高跟鞋看起来也十分窈窕美丽。

看见新娘的时候，万爱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弄得大伙儿都哄笑起来，齐婷脸颊红彤彤的分外娇艳，最后还是万九泽推了一把，万爱国才上前把新娘子给抱了起来，在众人的笑声中送上了婚车。

回去的时候婚车给了新郎新娘用，万九泽几人坐到了另外一辆车上，正想要开走却见齐老爷子走了出来，伸手将万九泽几人拦了下来，万爱马显然也是知道，这件婚事之前齐家是不同意的，想了想便送走了孙菲菲，自己跟宁左宸走了回来。

万九泽倒是丝毫不担心，齐老并不是那种阴险狡诈之辈，如果他要发难这件婚事的话，绝对是婚前就闹开了，这会儿真要闹崩了，齐家也是丢了大脸，而且人家拦住自己而不是万爱国，显然不可能是为了阻拦婚事。

果然，老爷子慢悠悠的坐到了沙发上，齐家虽然不满意这次的婚事，但毕竟是孙女结婚，家里家外都带上了几分喜气，这会儿齐家夫妻已经去了酒店迎接客人，只等着万爱国他们回家之后再过去见客，万九泽笑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自动自发的给这位倒了茶，见老人满意的抿了一口才露出一个微笑。

齐老早就听说过万九泽的神奇之处，这会儿见他波澜不惊的神态倒是颇为惊奇，要知道他自小从军一身煞气，除了从小就不怕他的孙女，就是儿子在面前都是战战兢兢的，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分外喜欢孙女一些，这会儿见万九泽浑然无觉的模样，倒是多生出几分好感来。

他却是不知道，宁左宸还没学会收敛气息的时候，一身煞气谁都比不上，这样万家的人也都习惯了，所以万爱国面对这位老爷子的时候，也是愧疚有余，惧怕不足，弄得老爷子又是爱才又是痛恨。

齐老叹了口气，忽然开口问道：“爱国也是个好孩子，但是他们自小生长的环境总有不同，以后恐怕会有较多磨合，小九，听说你很会看人，那以你的眼光，万爱国跟齐婷合适吗？”

万九泽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拖着下巴说道：“合不合适都是当事人才知道的，不过以我看来，齐婷的命格过硬，跟她在一起的人很容易被一辈子压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是希望爱国哥哥找一个温顺旺夫一些的，但现在看来，他十分喜欢齐婷，更加乐意这种状态，能有一个并不介意妻子变强的丈夫，可以说是一种幸运。”

齐老微微一愣，万九泽已经继续说道：“以我的意见，夫妻之间不是这种东墙压倒西墙的状态才好，可惜夫妻俩过日子，都是要相互觉得好才好，齐婷觉得开心，爱国哥也觉得开心，那不就是幸福了吗？”

说实话，万九泽看见齐婷之后就问来了女人的生辰八字，在他看来这一对并不能算是天造地设，万爱国的八字看似刚强其实更多偏向于正和诚，而齐婷却是实实在在的硬，这从她下定主意先斩后奏就可以看出来，女人的性格比万爱国也强硬不少，恐怕两人以后不管是生活上事业上，都是齐婷压了他一头。

但夫妻间的事情真的很难说清楚，就像万婷芳和孙强，命格也是相近，但孙强是乐在其中，万婷芳要是不管着他倒是浑身不舒坦，用他的话说那就是没有家的感觉，万爱国与齐婷同学多年，现在万爱国能喜欢上强势的齐婷，就代表这一点至少不是致命的，当然也可以说万爱国粗线条，对此并不在意。

听了万九泽一番话，齐老倒是想通了一些，孙女的性格太还能不了解，那真是个顶个较真的劲儿，平时聚会的时候，看哪家的小子都是不上眼，真要硬是撮合在一起的话，恐怕真的是强压人家一头天天吵架的份儿，再说他看万爱国的志向是在警察那边，跟孙女的算是半个同行，不会有利益冲突但是又不至于没话说。

万九泽说完便看见门外万爱马和宁左宸在等着，笑了笑便起身走了出去，三人坐上了最后一辆车，万爱马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齐家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不会是现在还不同意吧，咱家爱国有什么不好的！”

万九泽见她越说越激动，连忙说道：“不是，只是找我聊聊天，我那不是名声在外吗，就是李老也是听说过的，抱着见名人的心理跟我说说话呢！”

万爱马一听这话就笑了，忍不住掐了万九泽的脸颊一下，恨恨说道：“你小子脸皮越来越厚了，这难道是什么好事情，再让我去警局接你的话，你就等着回家被我老妈和姑姑围攻吧，到时候看谁救得了你。”

万九泽听了立刻求饶，万爱马还想捉弄他，却猛地察觉一道冷厉的视线，一回头却见旁边的宁左宸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万爱马下意识的收回了动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万九泽倒进宁左宸怀中寻求庇护，咬了咬牙怎么都觉得这两人不对劲。

万九泽显然没发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笑着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忍不住说道：“爱马女王，今天你要是把我毁容了，金花舅妈会宰了你的。”

宁左宸伸手给他揉了揉，忽然抬头不经意的问道：“爱马，今天你男朋友怎么没有过来，本来还给他安排了位置，还以为会过来帮忙呢。”

这个问题之前万爱国也问过，让她糊弄过去了，除了这个迟钝的家伙，谁还能不知道她跟秦忠平出了问题，宁左宸向来不关心其他人的生活，这会儿忽然开问，肯定是报复刚才自己的举动，万爱马索性抿了抿嘴角，淡淡说道：“能什么原因，我跟他掰了呗。”

万九泽听了果然并不意外，只是掐了一下宁左宸让他别乱说话，宁左宸故意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怪模样，让女人的心情好了许多，事实上在一年前带着秦忠平回过家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上门，万爱马渐渐的也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总想着三年的感情也不容易。

最后导致他们分手的导火索，却是万九泽那次进了警局，万爱马知道的时候那叫一个着急，自然是要想尽办法把人弄出来的，而第一个寻求帮助的就是秦忠平，谁知道她一贯看好的男友不但不帮忙，反倒是指责了万九泽一通，无非是说宣传迷信果然不靠谱之类的。

在万爱马看来，自家爷爷和小九都是干这一行的，她也是不相信，但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错，好吧，就算是他们的行为跟法律有所违驳，但终归不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吗，他秦忠平用得着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吗，那还不是他亲戚呢，要真是的话，他岂不是自己上警局举报了。

万爱马觉得秦忠平对万九泽的意见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存在的，只是这会儿爆发出来了罢了，而万爱马自然不会因为他而放弃从小看到大的表弟，辗转求了许多人打听消息，她越是发动自己的人脉，秦忠平的话就越难听，最后宁左宸出现的时候，他甚至愤怒的叫他们特殊阶级，什么草菅人命，什么富二代，什么愚弄群众都说了出来。

万爱马自觉在两人的相处中，她是退让较多的那一方，但这个人像是不知道似的，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自己带去的好处，回报过来的少之又少，这并不是金钱层面决定的事情。

在交往的时候，万爱马也不想跟家里要钱，自己节约了几个月的饭费给他买贵重的参考书，但秦忠平向来拿去看了还要念叨几句浪费，从来没想过她付出了多少，至于给予就更别提了，积累了多年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万爱马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却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后悔说出那些话。

万九泽见她这幅犹豫的样子，还以为她对秦忠平还有感情，连忙安慰道：“爱马姐姐，别伤心，不是有句话叫做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吗，森林里头还有更大更高更加稀有的品种等着你发掘呢。”

万爱马好不容易那点惆怅也被毁了，盯着宁左宸的眼光凑过去亲了亲万九泽的脸颊，笑着说道：“知道啦，将来姐姐要是嫁不出去的话，小九记得要养我。”

万九泽自然是满口答应，浑然不觉身后人的眼光几乎要冒出火光来。

93、告白信？

万家的小朋友连带着孙家的，估计此生面对宁左宸的时候，都难有不挑衅的，没办法，这家伙明明是外人，但从小到大站到万九泽身板就是一副他们才是自己人的架势，看得人牙痒痒，尤其是万爱国没少在他手下吃亏，而现在吃亏最多的就是孙菲菲，这小家伙每次看见宁左宸就跟面对天敌似的，战斗力爆表但却每次都输。

下午的时候万爱国就带着新媳妇去齐家那边招待客人，万家这边的酒席自有金花出来招待，附近多多少少也知道万家的新媳妇家里条件非常好，有些人说话便有些酸了，无非是说将来这样的高门媳妇会不孝顺之类的话，金花心中气闷，嘴上当然是一个个呛声回去，小辈们虽然有些不懂事，但也不至于那什么。

万九泽也是能看得出来，齐婷对婆婆的态度可比对自己亲妈还要好一些，虽然可能是新媳妇的原因，但一个人的性格长在那边，总不至于一夜之间大变，再说以后万爱国和齐婷肯定是住在上京市区里头，又都是忙得没时间的工作，能一个月回家一次就不错了，距离远了关系就近了，会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的。

万家热闹了好多天，喜糖发出去不知多少，幸亏家里原本准备的也多，就是司嘉宁也上门来讨了喜酒喝，当然借机想要拉着小九说一说工作责任心的问题，结果被宁左宸直接给灌趴下了，之前跟万九泽有过交集的世家正愁没有机会亲近，纷纷都送礼上门，倒是让齐家下了一大跳，其中林家送的礼物可不轻。

金花收到重礼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要知道她儿子也算是工资人员，女人一下子就想到贪污受贿什么的，万九泽倒是没放在眼中，林家原本都想要从万爱国的工作入手，这些东西对那个家庭来说不值一提，就是他舅妈大惊小怪罢了。

东西最后还是收下了，人林家送出去的礼物，想要不收也是要看本事的，以宁左宸的观点，之前万九泽管了万人坑的事情，之后与林家的关系也还算亲密，估计在外人的眼中他们早就是一伙儿的了，林家没事的话，收一个礼物并没有什么关系，林家要是出了事情，他们不管有没有手下这份礼，旁人还能轻易放了过去。

万九泽对政治的敏感度比得上对情感的迟钝，这会儿就全听宁左宸的，再一次感叹自己要是没有这个男人在的话，自己的生活估计会复杂许多，万九泽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人际交往上，这些勾心斗角什么的还不如做实验来得有趣。

万九泽这一个假期整整请了一个月，要是没有上层压力下来的话，他们教导员估计要发警告通知了，就是曹孟德关飞两个也频频打电话过来问，在知道他出去旅游之后痛骂了一顿不够意思，所以万九泽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了不少的小吃的。

原本是打算下学期不住校了，现在因为宁左宸的事情少年有些犹豫，等回到了寝室看着乱糟糟的男生宿舍，这份犹豫又变成了纠结，没办法，万九泽在的时候还能监督一下，等他不在，王旗升又是经常不回来的，剩下曹孟德关飞还不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打开寝室进去的时候，浓郁的泡面味道差点没把万九泽再熏出去。

虽然大一新生是不准安装电脑的，但挡不住学生们对网络的热爱，曹孟德和关飞都带着笔电，都是扣着牙缝省出来的钱，用一个无线网卡连着就能用，这两人最近都迷上了一款网络游戏，据说还能从里面赚钱什么的，对此万九泽表示毫无兴趣，毕竟上辈子什么的，他都可以直接打魔兽，现在变成虚拟的有什么劲道。

看见万九泽拿着一包好吃的回来，曹孟德嗷呜一声扑了过去，笑着叫道：“小九，就知道你最好了，快给哥哥吃点，饿死我了，关飞这家伙真不够意思，本来今天早上该是他下去买早餐的。”

关飞也冲过来抓起一包点心往嘴巴里头塞，一边说道：“切，老子工会正在刷BOSS，绝对不能错过了，倒是你，昨天不是说要买夜宵吗，后来就是给我塞了两包泡面，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万九泽抽了抽嘴角，一手一个把吃的都收起来，一边冷脸说道：“都给我去洗脸刷牙，不然不准吃东西，有你们这样生活的吗，这都叫浪费人生，上段时间不是说要研究制作机器人吗，现在也都不做了？”

曹孟德关飞一听就苦了脸，但在室友的威逼下还是先后进去洗脸刷牙，别说做完之后倒是更加精神了，万九泽拿出之前万婷芳准备好的饺子，用寝室里的电饭锅煮一下就能吃，万婷芳老是担心儿子吃不好，每次都要给准备一些吃着方便的，殊不知大部分都便宜了他这些室友。

等洗完出来喝上了热腾腾的汤水，曹孟德忽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抹了一把鳄鱼泪说道：“将来我老婆要是在我玩游戏玩累的时候，给我煮碗饺子吃就好了。”

关飞伸手将最后几个塞进嘴里头，临了说道：“你老婆只会把你的电脑砸了让你完不了，唔，这个真好吃。”

万九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之前不是研究机器人制作吗，怎么都颓废了。”

曹孟德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苦着脸说道：“之前我跟关飞是想要加入那个机器人协会，可惜人家看不上我们大一新生，压根没让进去，我们自己研究了一段时间什么头绪都没有，索性就放弃了，不过这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小九，你太不关心我们了。”

万九泽被他哀怨的脸色弄得有些反胃，不过他对机器人倒是有些兴趣，上辈子的时候作为一流的炼金师，他自然也是炼制过傀儡的，傀儡不同于机器人，用真人的效果其实更好，只要把灵魂控制住就好了，可惜那时候魔兽森林除了有求于他的人，其余都是魔兽，万九泽就用其他的材料替代，然后装进自己抓来的灵魂，这样一来比人类傀儡更加的忠诚，而且身体也更加强韧。

而在这个人类的世界，他看过一些仿真的机器人，虽然只能说是劣质品，但不管是构思还是方向都是十分新颖的，只是万九泽的主攻方向毕竟是相术，机械上面说不上擅长，之前倒是一直没有动手，这会儿见曹孟德两人这般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自己试试看，我倒是有些想法。”

曹孟德两人一听眼睛就亮了，结果万九泽看着他们淤青的黑眼圈，黑不耐烦的将两人打发回去睡觉，转身去了宁左宸那边将一些资料拿了过来，这些东西算得上是尖端科技，之前宁左宸见他爱看到处收集来的，甚至有一些是只针对内部的机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弄到手的。

万九泽整理了一些可以拿出去市面上的，想着可以先让曹孟德两人研究一下，背着书包回到了寝室，就看见曹孟德两人居然没在玩电脑，反倒是折腾着一个小盒子，看见他回来，曹孟德先叫了起来：“小九，又有女生给你送礼物了，不知道这次是什么？”

万九泽长得不错，谣传家世也挺好，经常都是名车接送，身上的衣服大部分是看不到牌子的，偶然有标志的那几个都是普通大学生买不起的，再有就是万九泽从来不像其他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什么的趾高气扬的，在机械自动学院肯定就是院草，因为之前王旗升闹出的事情，在整个学校都是有名的。

只可惜万九泽的生活那叫一个规律，平常有空的时间都离开学校了，许多女生想要跟他来一个浪漫的邂逅也找不到机会，所以他们寝室就成了收到情书、小礼物最多的地方，当然，大学的女生都是委婉的。

万九泽通常不看这些信件，他对面都没见过的女生可没有啥兴趣，但那个粉嫩嫩的小盒子已经被打开了，曹孟德笑嘻嘻的拿出埋在一捧爱心中间的卡片，念道：“万九泽，你好，下午五点，我在后门小树林等你，请一定要来。”

“哇，难道是要告白？”关飞有些兴奋的叫道，随即又说道，“不过她说得这么少，这也太随意了吧……要是你不去的话她要怎么办？”

万九泽也皱了皱眉头，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到了，想了想便拉上两人往那个所谓的恋爱圣地走。

一路上关飞曹孟德倒是想到了之前孙菲菲的吩咐，有些担心那个女生的性格来，等走到了小树林，这会儿时间还早，这边一个人都没有看到，曹孟德挠了挠脑袋说道：“不会是恶作剧吧，那也太过分了。”

万九泽也皱了皱眉头，他之前只是想过来跟那女生说一声可以回去了，谁知道自己来了女生倒是没到，万九泽三人等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看见来人，关飞就说回去算了，肯定是被人耍了。

正要回头，却见一个女生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脸颊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累的，看见三人还在松了口气，抹了把汗说道：“你们还在就好，真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个误会。”

面对三双疑问的眼睛，尤其是万九泽疑惑的模样十分可爱，女孩儿脸颊更红了，站起来顺了顺头发说道：“是我的室友恶作剧把礼物送到了你那边，等我回来的时候才跟我说，对不起，浪费你们时间了。”

女孩子红着脸一腔诚意的道歉，在场的三个大男人自然没道理为难她，便都说没事没事，那姑娘笑了笑又说道：“还是浪费你们时间了，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就当是赔罪吧。”女孩说着却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大大咧咧的曹孟德。

万九泽将他们的眼神发在眼中，忽然笑着开口说道：“好呀，我请好肚子饿了，曹孟德跟关飞早餐还是才吃的，估计现在也饿了吧。”

“喂，让女生请客吃饭你好意思吗你！”曹孟德忽然凑过来说道，他这话倒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他们机械自动化的男生多女生稀罕，一般聚会什么的，两个女生是肯定不要付钱的，这估计也是那声在男生版最大的好处。

但不管他的反对，万九泽跟不要脸的关飞已经跟着女生走了，那姑娘有些脸颊一直都是红彤彤的，像是鼓足了勇气回头喊了一声：“曹孟德，你也一起来吧，校门后吃饭用不了多少钱的。”

曹孟德最后只能是去了，连带着埋怨了一下吃货小九，暗道这人只要是有好吃的就好诱拐，要是那些喜欢他的女生知道，非得天天往608送好吃的，到时候把他吃成一个大胖子看还有谁这么热情。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不错，那个女生叫做关凌，挺会说话看着也开朗，关飞跟她一会儿就混熟了，万九泽对于校门口的小吃非常欢迎，要知道在万婷芳和宁左宸的压迫下，他很少吃到这些垃圾食品。

最后这顿饭还是没让女生付钱，曹孟德是个十足的大男子主义，趁着这三人吃得开心的时候借口上厕所把钱给了，万九泽听见了还勾了勾嘴角，笑着从女孩儿和曹孟德身上扫过，对于饱吃一顿还当了红娘什么的表示十分开心。

万九泽以为这姑娘能鼓起勇气请曹孟德吃饭，过一段时间就该顺理成章了，追男生并不难，追机械自动化的男生尤其容易，只要不是他们班级里头那两个极品，几乎都是一抓一个准儿的，可惜曹孟德迟钝到了极点，等万九泽把关于机器人的书拿出来，这位直接钻了进去爬不出来了。

而让万九泽意料之外的是，将近一个星期之后，那姑娘居然在宿舍楼下瞪着他，看见他出来有些羞涩的说道：“万九泽，我，我请你吃饭，有点儿事情能不能请你帮忙。”

万九泽看见她那个模样就知道是什么事情，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好呀，不过吃得好了才给帮忙。”

女孩听见他答应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好，这次请你吃大餐。”

94、误会吃醋

女生一边走一边露出羞怯的神情，弄得周围的人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这对年轻的男女，万九泽忍不住淌下一地冷汗，暗道莫不是自己魅力太大弄得女孩子变心了，事实证明这件事还真是他想太多了，万九泽是挺不错，但他这种俊秀帅气型的真不是这位关凌的口味，用女孩的话说，就是欣赏可以，带回家的话缺乏安全感。

等以后曹孟德终于明白自己赢在哪里的时候，用他那显摆的二头肌把万九泽气得够呛，但这会儿等到了一家看起来档次好了不少的饭店，点了许多好吃的之后，女孩儿才红着脸颊说道：“万九泽，过几天是不是曹孟德生日了，我想送他一个告白礼物，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万九泽微微一愣，倒算是放了心了，不过要问他曹孟德喜欢那可真是为难他了，万九泽并不是不关心身边人，但他的关心只停留在发生什么大事情之类的，万婷芳孙菲菲的爱好他或许是记得，那也是积年累月的相处累积下来的，但这会儿回头去想曹孟德，只能记得他喜欢游戏和机器人。

女孩瞪大着眼睛瞪着他回答，万九泽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他喜欢打游戏和机械制作……游戏这段时间也戒了，正在专研机器人制作呢，要不然你送他机器模型什么的，他应该会喜欢。”

事实上也是万九泽忽然想到曹孟德是挺喜欢模型的，好几次都是看着那些机器人模型爱不释手，但那些东西价格昂贵，他通常舍不得花大价钱买，每次都只好安慰自己说买回来也就是放着看看，他想看的时候可以去店里头。

说出口万九泽便有些后悔，拿东西的价格可不便宜，虽然他平时没啥金钱观，但也知道那几百，动则上千的价格可不算便宜，至少不是还靠家里支付生活费的大学生能够随意购买的，但抬头一看，对面的姑娘眼睛亮了。

关凌显然没有考虑到价格的问题，她其实也不缺这个，只是笑着追问道：“那他喜欢什么样的模型，机器人还是汽车摩托车什么的，好多男生都喜欢这个，我对这个可没有什么研究。”

万九泽心想你要是给他买一个机器人的话，曹孟德立刻就给你以身相许了，但想了一想还是说道：“他经常去一家模型店，那家店的东西都挺不错，要不然我带你过去看看，你凭自己的感觉选一个就好了。”

关凌听了呵呵笑起来，嘴上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其实却没半点推脱的，这姑娘看起来挺容易害羞的，其实本质估计跟曹孟德同学相差不多，万九泽暗道这两人倒是天生一对，等吃饱了肚子便带着女孩儿去模型店。

店里的模型果然都是十分精致的，当然价格也不便宜，万九泽原本想着要是女孩拿不出这个钱来的话，自己就去跟老板商量故意给个折扣什么的，毕竟自家兄弟的幸福还是要帮忙一下的，不过关凌倒是没有在意这个，反倒是绕着店面转来转去看得眼花缭乱，最后选了一个价格中上的机器人模型，能说话能动，算得上比较先端的了。

买完礼物两人就在门口分了手，原本关凌还想让他帮忙把礼物带回去，但万九泽觉得她直接送过去比较有诚意[www奇qisuu书com网]，就像自己，写来的情书送来的信几乎是不看的，上次还是曹孟德多手打开了，但如果是直接当面告白的话，虽然有些困扰，但不能否认印象要深刻许多。

也幸好万九泽没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不然女孩儿回去一传出去的话，他以后回来的时候，收拾的就不是装满情书的抽屉，而是被一群姑娘堵在路上告白了。因为是周五，万九泽也不收拾东西，直接从这边打车去了别墅，他带来的吃食早就被寝室两人消耗完了，这几天没少被食堂的饭菜折腾。

等万九泽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抱着白虎看电视的时候，宁左宸回来了，万九泽随口说了句你回来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看，上头正在放动物世界，这一期是毒蛇的魅力，万九泽显然对这东西十分感兴趣，当然，那留着口岁的玄冥和一直傻呵呵靠着他的白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左宸瞧了眼沙发上的人，眼神一瞬间有些冷，如果不是下午看到了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或许他会很开心在家里看到这个少年，事实上他在万九泽身边的眼线一直不少，只是因为少年过分敏锐的感觉，通常都是远距离监督，是占有欲也是担心，但是今天的事情证明，这样的关注还是有必要的。

宁左宸扯开了领带，今天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将公司上上下下都折腾了一顿，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倒是不敢直接冲过去质问了，说到底宁左宸都在害怕，这个少年对自己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偏偏对他还是无可奈何，他恨死了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

看着灯光下少年柔和而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孔，宁左宸微微敛眉，走进厨房拿了一杯冰水，他需要冷静一下，不然的话生怕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万九泽见他直接拿着冰水灌，有些担心的转过头来问道：“你吃晚饭了吗，别和太多冰水，对你的胃不好。”

宁左宸点了点头，因为晚上有应酬他才会这么晚回来，一般周五的时候他都是把所有事情都推掉，回来陪着万九泽，但今天下午因为收到了那些照片心情不好，怕回来倒是吵起来，便答应了临时的宴会。

万九泽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还以为是生意上遇上了难事，索性站起来去热了两杯牛奶，自己也拿着喝了一点：“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工作上不顺利吗，反正我都不怕亏钱，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了，现在就是把公司买了，咱们俩一辈子也用不完了。”

听他这般说，宁左宸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喝了一口牛奶，顺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凑过去亲了一顿，等他气喘吁吁的时候才放开，抚摸着因为自己而灿烂起来的颜色，宁左宸弯了弯嘴角，将人从桌子对面直接搂了过来，靠在少年的耳边深深吸了口气。

万九泽也感觉到他的异样了，原本要推开的动作一顿，反倒是使得两人更加亲密一些，宁左宸抱够了亲够了，才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顺便一脚踹开了鸠占鹊巢的白虎，后者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豪华狗屋舔舐伤口，只要有这个人在的时候，果然是不靠近主人比较安全吗！

宁左宸闻着淡淡的奶香味，才开口问道：“小九，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司机说没有接到你。”

万九泽不在意的回答道：“下午有点事情先走了，我有打电话给他。”

宁左宸微微一怔，随即问道：“有事？什么事情？司嘉宁那家伙来找你帮忙了？”

万九泽这会儿却皱起了眉头，宁左宸在他身边放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会儿男人的问话很有技巧，一般人听了或许不觉察到什么，但万九泽却有些不舒服，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

宁左宸迎着他的视线，一下子就明白问题在哪里，万九泽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人的存在，不过是对自己的纵容罢了，宁左宸这样想着先是甜蜜，随即又黑了脸，这样想的话，是不是代表万九泽今天所做的事情也是故意的，根本没想着避讳自己。

也是当时那张照片拍得太巧，从他们那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就像是贴面吻似的，眉目间又分明带着亲密，宁左宸的占有欲发作起来，才不管不顾的开始爆发了，男人的眼神一沉，开口问道：“今天他们跟我说，看见你跟一个女孩子吃饭逛街，你还买了礼物送她，是真的吗？”

万九泽下意识就要否认，但转念一想，让宁左宸误会自己喜欢女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死结，自己既然不能接受的话，那就直接快刀斩乱麻，想到刚才的亲密，万九泽扭了扭身体摆脱了现在的亲昵动作。

宁左宸见他沉默，眼神不由变得更加阴沉起来，一直以来万九泽似是而非的态度都让他觉得，自己至少是有希望的，即使不是爱情，这个少年也绝对不会属于其他人，他的时间空间都被自己占领的满满的，随着年龄的长大，即使是万婷芳和孙菲菲他们，跟万九泽都不如自己这般亲密。

这样持续下去的话，将来他们在一起也是顺其自然的关系，即使现在少年并没有多少身体上的需求，但那时男性的本能，等将来他也想要的时候，自己再诱惑一下，发展下去无可厚非，那样子万九泽即使不答应，肯定也就默认了。

但是他从未想过，少年会喜欢上其他的人，甚至有耐心陪着其他的女人吃饭逛街，要知道他性格不喜热闹，平时除了陪万婷芳或者被孙菲菲缠得没有办法，肯定是不会去逛街的，宁左宸越是这样想越是入魔，在万九泽看不见的地方，身上的煞气不可控制的蔓延出来。

万九泽也沉浸在只的思绪中，考虑再三觉得顺势承认下来更加有好处，便真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是我女朋友，我想试试看跟女生交往的感觉怎么样，宸宸，虽然跟你在一起很舒服，但男为阳女为阴，阴阳结合才是正道，才能生出下一代来，我们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宁左宸一身煞气几乎如同实质，如果有其他人在场的话，或许会吓得心惊胆战，但万九泽自小就习惯了，只是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我也是考虑了很久之后才决定的，即使没有情人的关系，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现在维持的友情根本不会变，但是如果变成情人的话，你是没办法给我生孩子的。”

你是没办法给我生孩子的，万九泽说的是实话，而实话永远都是最残忍和现实的，宁左宸在这一瞬间被伤的体无完肤，只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万九泽心中也有些愧疚，但抿了抿嘴之后还是坚持说道：“将来你会有你的孩子，我也会有我的孩子，我们的生命才会继续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们也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甚至可以是情人，但我们之间不行。”

“这就是你要的？”宁左宸听见自己冷冷的问道，带着一贯的冷静，似乎刚才万九泽的一番话并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孩子，难道这东西在万九泽的生命中才是最重要的，重要到他可以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其实宁左宸这会儿是想岔了，万九泽如果真的不在乎两人之间的感情，在他胆敢把心思放到少年身上的时候，万九泽就有许多种方法让他断了念头，但就是因为重视，即使觉得为难，万九泽也从未动用过相术，而之前他在确定如果拒绝两人的感情是否会变化的时候，宁左宸自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两人的感情从未对等过，宁左宸对于万九泽是从心底升起来的占有欲，他希望这个少年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而万九泽对他却对是挚友的信任，对信任的依赖，对依赖的舍不得。

“对，这就是我要的，这样不好吗，以后我们会有各自的家庭，但是在家庭之外，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即使是亲人也不会排在你的前面。”万九泽开口说道，看着宁左宸浑身煞气的模样皱起了眉头，他并不乐意因为这件事让宁左宸受到伤害，他这幅模样浑然有一种入魔的感觉。

听见这话，宁左宸忽然开口笑了，现在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少年并没有爱上自己，但至少也没有爱上别人，不然的话他不会说出这般轻飘飘的话来：“是吗，如果是你的希望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实现，小九，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记得说出来。”

万九泽纠结着眉头，不知怎么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想要自己的孩子，未来血脉的延续，我不会后悔的。”

宁左宸勾了勾嘴角，眼底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汹涌，渐渐波澜平静，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是吗，那就好。”

95、原来会失去这么多

一觉睡到大清早，万九泽的睡相其实真不咋地，平时跟宁左宸一块儿睡得时候总觉得不能摊开手脚有些拘束，但这会儿真让他一个人睡了一张床，那倒是分外的不习惯了，昨晚上整个脑袋都昏沉沉的，其实也没有想些什么具体的东西，但就是一直睡不着，幸好他身体内灵力充沛，就是几天不睡依旧是精神抖擞的。

万九泽揉了揉眼睛，阳光已经透过玻璃门穿透过来，平常他晚上喜欢就着月光精华入睡，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帘却一般都是拉起来的，宁左宸知道他所有的习惯，所以会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先把窗帘拉下来，让少年能够多睡一会儿。

万九泽有些苦恼的蒙住了脑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地跳了起来，昨天晚上跟宁左宸吵了一架，或者说把事情都说开了，最后宁左宸说到既然只是朋友的话总不至于天天睡在同一间房间，所以抱着枕头就去了书房，那边只有一个软榻。

想到人高马大的宁左宸居然在软榻上委屈了一夜，万九泽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揉了揉脸颊也不睡了，直接起床洗漱，等弄好了又有些犹豫，平常周六的时候他都是睡到日上杆头，早饭都是宁左宸给他端进来的，这会儿他肯定是不好意思等着，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

万九泽原本还犹豫着见到了宁左宸要说些什么，毕竟有些尴尬，但等他拖拖拉拉的走到了客厅，却没见到原本该坐在餐桌边看新闻资讯的人，以往宁左宸是绝对不会在他之前吃早饭的，不是给他端进去一起吃就是等他下来一起吃，万九泽想着觉得自己肯定被嫌弃了。

在屋子里面叫了两声，果然是没有听见任何的回应，平常周末的时候宁左宸肯定是不去公司的，两人就在屋子里头做各自的事情，虽然并不一直黏在一起，但从小时候养成的默契让屋内的气氛十分和谐，往往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明白各自的意思。

万九泽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起来，走过去厨房看了看，果然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宁左宸跟他都不是会做饭的家伙，通常都是厨师神出鬼没的做完放着，或者是从外面买回来，可万九泽却是从来没有被饿过肚子，想到宁左宸可能真的生了自己的气，估计不给他早饭吃，万九泽有些无奈也有些愤怒，明明说好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变化的。

这时候的少年显然天真了，如果只是朋友的话，哪来那么多无微不至的关心，这位明显就是既要享受以往的好处，又不愿意承担后果，万九泽闷闷的拿了一杯冰牛奶塞肚子，甚至连煮煮热都没心思了，白虎这会儿也显然饿了，在他脚边兜来转去。

万九泽很大方的给他到了许多狗粮，还是白虎最喜欢的排骨味，看他吃得十分开心的样子自己也捏了一块尝尝，说实话狗的舌头显然跟人不一样，至少他吃着就觉得太淡了，万九泽摸了摸大白虎的脑袋，有些哀怨的说道：“哎，你就好了，还有的吃，宸宸是不是打算饿死我作为报复，我也不是故意拒绝他的，他要是能生孩子的话，其实在一起也没什么！”

白虎压根不理会自己发疯的主人，万九泽又把玄冥拿了出来，带着去万人坑饱饱的吃了一顿，对着他又是发表了一番感慨，弄得玄冥大叫自己的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实在是看不惯万九泽这幅模样：“我说你够了没有，宁左宸没给你准备吃的，你自己就不好去吃了，这么大一个上京难道还会饿死了你！”

万九泽一听眼睛亮了，对呀，凭什么宁左宸不给他准备就饿着，他自己有手有脚，最好的还是有钱，要吃什么东西买不到，万九泽听了这话就振奋起来，拎着玄冥往美食街走去，从街头一直吃到街尾，肚子一直吃得滚圆滚圆的。

那边宁左宸一大早甩了脸子出了门，越想也觉得放心不下，当然也不是说万九泽没了他就活不下去了，但照顾人也是会成为习惯的，等九十点钟的时候，宁左宸还是没能忍住带着早午餐回去了，结果迎接他的只有哈赤哈赤的白虎君，空荡荡的屋子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宁左宸一股脑儿将东西倒进了白虎的饭碗里头，看着没良心吃的十分欢乐的白虎，露出一个十足的冷笑。

等万九泽吃得肚皮滚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宁左宸显然是没有回来，只有白虎摊开着四只脚跟人似的躺在屋子中间，鼓起来的肚皮让人看着就有些嫉妒，万九泽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的说道：“是不是有我最爱吃的那家蜜汁排骨，哼，明天我自己去吃。”

宁左宸想着故意冷着少年一段时间，故意在公司弄到了十点才过来，也不管那群被临时叫去加班而痛苦不堪的家伙，等他进门的时候，迎面就看见万九泽一双不自觉带着谴责和委屈的眼睛，宁左宸心中一动，昨天冷静下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误会了，万九泽真要是有女朋友的话那还不得念叨出来，那个女人跟他的照片看似亲密，其实离得挺远，不过是角度问题罢了。

万九泽皱了皱眉头，抱着白虎窝在沙发上的模样真有些像是留守儿童，等瞧见宁左宸进来，忍不住撅着嘴巴说道：“你今天怎么一整天都不在家，不是周末吗？”

宁左宸微微一怔，正要说些什么却意识到，万九泽这般说话不过是不习惯自己的消失，肯定不是愿意退一步接受自己的感情，于是语气也就冷淡了下来，瞧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是老板，加班也挺正常，平常周末休息不过是为了多些时间陪着你罢了。”

万九泽抿了抿嘴，他自然不能问为什么现在不能了，理所当然的，之前是宁左宸觉得两人有发展前景，现在自己既然不跟人家发展，那肯定是要失去一部分时间了，万九泽有些郁闷的抱紧了白虎，忽然有一种现在只能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的感觉。

有句话说爱情里头先爱的人先输，而宁左宸肯定是输得不能再输了，看见万九泽这幅模样便忍不住心软了起来，索性走过去坐在少年的身边，微微靠在他的肩头，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少年微微抖动着的睫毛，有一种似乎他也非常紧张的错觉，明明只是冷战了一天，他却觉得离开这个人已经很久了：“如果你希望，我便回来陪你好不好？”

万九泽却抿了抿嘴，手掌有一下每一下的抚摸着白虎，但手下的力道足够让皮粗肉厚的白虎都难受起来，理智的抛弃了正在纠结中的主人，滴答滴答跑回去自己的豪华狗屋，万九泽手下一空，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掌，索性抱着自己的膝盖，半晌才说道：“我要自己的孩子，血脉的继承人。”

原本心软下来的宁左宸顿时黑了脸，一直以来亲情对他来说什么都算不上，但从万九泽对万婷芳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对亲人的依赖，即使是出门在外的时候，他都是非得每天报平安，生怕家里人担心，也就是因为如此，他对万家人连带着孙菲菲才会那样的宽容，如果不是因为在乎，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手段实在天多了。

万九泽的决定无疑是让他们的冷战持续了下去，在他说出这样的回答之后，宁左宸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走进了书房，甚至还将门上了锁，清脆的声音像是一下子敲打在了万九泽的心上，少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确定宁左宸不会再出来之后，只好也回了房间，明明房间内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不知为何却变得冷清起来，万九泽想了想把窗帘拉上了，他想要明早上睡得晚一些。

即使没有日光的打扰，万九泽还是早早的醒了，躺在床头就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应该是宁左宸出门了，万九泽翻了个身，勉强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但很快还是起了床，厨房也就是冷冷清清的，万九泽也不乐意在屋子里头多待着，想着方正明天周一就回了学校，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索性一直住在学校罢了。

等进了寝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曹孟德那张傻乐呵的大脸，这货今天居然将自己梳理的十分干净，甚至还喷了一点发胶，一旁的关飞瞧见万九泽回来倒是有些惊讶，平时不到周一他是肯定不会出现的，但一愣之后立即叫道：“万九泽，你这货太不地道了，居然只给曹操这个贱人介绍女朋友，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曹孟德呵呵一笑，有些得意的说道：“哥的魅力你学不来的，不过小九，这次多亏你了哈，关二叔，以后我让凌凌给你介绍她们班的女生。”

关飞立刻讨好的过去说道：“哥，你真是我亲哥，咱可要牢牢记住了，要关凌那种档次的，要是敢给我歪瓜裂枣什么的，看我不在关凌面前将你的丑事说上一百遍。”

万九泽这才之后周五回来的时候，关凌居然就直接过来送生日礼物外带告白，结果当然是成功了，瞧瞧曹孟德乐不思蜀的模样就知道这货被拿下了。关飞在一旁便是羡慕嫉妒恨，他自觉地跟曹孟德同学那是半斤八两，凭什么这家伙居然还有美女上门告白，一夜之间就翻身光棍把妞泡，自个儿还是孤苦伶仃。

曹孟德笑嘻嘻的拍了怕万九泽的肩膀，笑着说道：“凌凌都把事情告诉我了，谢谢你呀小九，那礼物我真喜欢，今天还约了她去吃饭呢，等兄弟生日的时候，一定请你大吃一顿。”

万九泽忽然有些迁怒的想着，就是因为关凌才让宁左宸误会，才会让他决定把事情说开，直接导致两人的冷战，看着曹孟德一脸笑容的模样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平衡，虽然那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可关凌就是导火索不是，万九泽想着忽然开口说道：“就今天，我要也去，请我吃饭，不然把你糗事说给关凌听。”

一旁的关飞听着一愣，随即也闹了起来，曹孟德拿他们两个没办法，其实也是看出来万九泽有些不对劲，暗道是不是在哪里受了委屈，想着跟关凌第一次约会说不定会有些尴尬什么的，要是带着这两人的话说不定还能调节气氛，想了想便答应了。

三男一女气氛其实有些尴尬，幸好关凌是个开朗的性格，对万九泽两人的印象也挺不错，事实上在她看来，万九泽身上散发着一种女性好友的气息，原本曹孟德是要玩浪漫带她去西餐店，但现在多了两人怎么都不像是一回事儿，可惜约的地方就在店门口，没等他建议换一个地方，万九泽已经推门进去了。

万九泽当然不是那么没有教养的人，但就在刚才他居然看见那西餐馆里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本该在上班的宁左宸这会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他的对面居然是一个女人，一个明美娇艳外加穿着性感的女人，万九泽只觉得脑中一空，下意识的就走了进去。

曹孟德一愣，随即也发现了里头的人，想着便说道：“那是小九的邻居哥哥，那不如就在这里吧，我们进去吃。”

关凌觉得万九泽的神色可不像是见到邻家哥哥的模样，但也没说什么跟了进去，等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万九泽一脸严肃的站在那桌人面前。

坐在宁左宸对面的女人显然是不认识万九泽的，宁左宸从回了国就备受关注，但作为大老板的他很少出现在人前，这个女人原本该是总经理特助，可惜从第一天开始就成了摆设，只有偶尔出去应酬的时候，宁左宸会让高格顺便带上她，其实也就是过去陪酒调整气氛的。

但就是这几天这位大老板居然开始加班，今天中午的时候甚至答应了自己的邀约，女人觉得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正要说些暧昧的话，却见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走了过来，冷着脸站在他们身边，女人皱了皱眉，在金龟婿面前自然不能失了身份，只是笑着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你打扰到我们吃饭了。”

96、就是不行

宁左宸会答应跟女人出来吃饭，在他那群手下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这位在国外的时候身边还有花红柳绿什么的，但从来都是只干事不谈情，别说是吃饭了，连前后处理都是人家给他做好的，而在他明白自己感情之后，更是连干事都没了，回国之后那生活真叫一个清心寡欲，看得高格啧啧称奇，如果人家知道鼎鼎有名的煞神居然是个“乖乖男”的话，估计会笑掉大牙。

会答应跟这个别有心思的女人吃饭，自然不是宁左宸真的放弃万九泽喜欢上了她，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他放弃对万九泽的执着。对面明艳的女人是高格亲自招进来的，走公关很有一套，当然，用的是身体作为本钱，女人要是聪明一点的话一定能明白，上司给她的工作性质已经决定了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有自知之明的人很少，这个女人显然不是其中之一，也许是年轻美貌的资本才给了她妄想，不过女人似有若无的勾引，倒是让宁左宸有了一个主意，既然万九泽都知道用另一个女人来气他，他为什么不可以使用，虽然不是真的，至少要让这个家伙知道，自己也是有可能离开的。

想到了这个办法，宁左宸觉得眼前的人倒是最好的人选，他们之间乍看之下是有发展的时间和空间，让人信服的程度也会更大一些，而他只要跟这个女人好好谈谈，演好一场让万九泽后悔的戏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宁左宸还没开口提条件的事情，就被误打误撞的万九泽给抓奸成双，而自以为有机会成为左夫人的女人显然不是那么和善，宁左宸见来人的脸都板的死死的，心中一动索性顺其自然。

万九泽冷哼了一声，也不管那个女人的脸色，直接走到宁左宸身边坐下了，事实上原本宁左宸是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他过来的时候硬生生把人给挤进了里面，力气之大连对面的女人都发现了，起身叫道：“你做什么？这里有人了，服务员，可以帮忙把这人请出去吗？”

这边宁左宸心中笑开了，暗道激将法果然是有用的，脸上却分毫不露，只是淡淡朝着听见这边响动而走过来的服务员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位是我的朋友，小九，这么巧，你们也来这边吃饭吗？”

宁左宸的眼神从随后而来的三人身上扫过，在那唯一的女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即使知道是假的，他还是有些嫉妒这个女人的存在，关凌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在男人冰冷的实现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曹孟德下意识的挡在女孩身前，得到了一个仰慕的眼神，看得关飞牙酸。

宁左宸这边是四人座位，关飞他们三个便挑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了下来，原本万九泽该跟他们一起吃的，但看着对面的女人无视自己的存在对身边的人嘘寒问暖，万九泽就觉得牙疼，气呼呼的自管自叫了最贵的一份套餐，顺便还瞥了一眼宁左宸说道：“不介意我吃你的吧。”

宁左宸自然是表示不介意，他不介意，对面的女人却有些不痛快起来，这位还没当上老板娘呢，就替未来的丈夫心疼钱了，要知道这家餐馆虽然不算是最贵的，但刚才万九泽点的最贵的那份套餐近一千呢，对于上班族来说，那实在不是小数目，要知道她刚才只是意思意思点了一百多的。

万九泽见对面女人脸色变来变去的样子哪能不知道，恨不得跳起来说，别说是这种程度的所谓进口特级精品牛排，就是鲍鱼鱼翅什么的，他想吃的时候那都是随手拿来，宁左宸甚至带他吃过真正的“贵”级别东西，一餐饭花了将近一万块，那还是一个人的份。但他现在显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只能憋得几乎内伤。

万九泽越是生气，宁左宸绝对是越开心，连对面的女人都不觉得厌烦了，甚至还和声和气的跟她说了两句话，无非是问问还需要什么饭后餐点什么的，他们早进来一会儿，宁左宸身前的东西几乎没动，女人大概是为了保持身材什么的，吃的也不多，但确实已经快吃完了。

万九泽一直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呢，听见甜点心中更加冒酸，要知道他最喜欢吃这些东西，以前宁左宸都是每天买最新鲜的回家，现在倒好，连早餐都没得吃了，想到这里，万九泽便气呼呼的开口说道：“我也要吃，那个神秘秘制沙冰好像不错，给我来一大份。”

宁左宸正等着他发难呢，听了便转头一脸无奈的说道：“小九，刚才你的套餐里头已经有一份沙冰了，应该不用点了吧，那份套餐的东西太多，我怕你吃不完。”

这下子可真是踩到了地雷，万九泽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也红彤彤的，瞪着身边的男人说道：“现在你连沙冰都不给我吃了，也不用你付钱，我自己来给，虽然不如你会赚钱，但这么餐饭我还是付得起的。”

宁左宸没料到自己这一套的效果比预料的还要好，万九泽显然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冷遇，自己掏出信用卡跑过去把钱付了，还把他们之前的账单都给结了，临了有些愤愤的说道：“不就是一顿饭的钱吗，用得着这么小气！”

宁左宸无奈的摇了摇头，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摸小孩的脑袋以表安抚，但又想到他们现在还在冷战中，要是自己先低头的话，估计又要回到死循环中，便硬是冷下心肠也不去安慰他，只转头对女人说道：“吃完的话我们先走吧，下午还要上班。”

女人见他们气氛不对正想着快点离开呢，这会儿当然是答应，宁左宸想走倒是万九泽就是堵在那儿不动，弄得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最后还是宁左宸摇了摇头，从里头侧边挤了过去，那女人似乎很气愤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勾住宁左宸蹬着高跟鞋往外走，宁左宸微微一怔居然没有推开。

万九泽看着他们的走远的身影越来越恼怒，这家伙前几天不是还口口声声的喜欢自己，今天居然就跟女人约会了，果然爱情什么的压根不可靠，还说什么一直都是兄弟，居然连饭都不给他吃了！再一看，喝，那家伙居然还给女人开车门！

那边曹孟德几人见气氛不对，推来推去最后还是关飞走了过来，拍了拍万九泽开口问道：“小九，你是不是跟你那竹马吵架了？哎，不过今天兄弟说句实话，这次真是你不对，人家正在跟女朋友吃饭，你瞎凑热闹这不是坏人好事吗！”

万九泽顿时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站到了那个女人那边，没看见宁左宸绝情的要饿死他，醋了的万九泽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恶意丑化事件，忽然站起身就跑掉了，关飞追了两步就没看见人影，要知道万九泽的体能那可是出了名的彪悍，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关飞一拍脑袋恨恨说道：“这家伙，算了，服务员把他点的给这边上了，幸好付钱了，不然咱们都要留下卖身还债了。”

曹孟德也摇了摇头，他们倒是不担心万九泽的安全，这家伙要是也能不安全的话，他们跟上去估计也没用，当然，这两位没有追出去跟军训时候被甩掉好几圈的记忆有关，那边关凌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似乎看到了好玩的东西呢！

万九泽跑了出去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地方可去，以前他在上京就是住司嘉宁那儿，后来换成了宁左宸的别墅，他现在不乐意去寻安堂，只能满大街漫无目的的乱逛着，又是痛恨宁左宸的绝情又是责怪自己的鲁莽，明明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但偏偏改变不了现状，难道他真的要看着宁左宸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就觉得不舒服。

万九泽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就有一种人在世外的感觉，事实上真要说起来的话，他其实也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少年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原本以为一辈子能够相互信任，放心把背后相互交付的人，好像也不过如此。

“呦，少年郎，这么愁眉苦脸的是为了谁呀？这个表情真不适合你。”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万九泽抬头就看见似曾相识的一张脸，头发比那些搞艺术的还要长，一把束在脑后，简单的衬衫长裤倒是穿出几分不同的风采来，面容并不是很英俊的人，但却让人下意识的亲近喜欢。

万九泽努力回想着眼前的人是谁，蓦地看见男人衣领里头探出来的小脑袋，白蛇似乎很开心见到他，朝着这边吐着舌头，万九泽蓦地叫道：“你，白森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实际上白森林的模样也没有多少变化，只是衣服裤子换成了都市范儿，而那条大得惊人的白蛇却变成了迷你型的，藏在他的乌发之中不注意看真的发现不了，白森林忍不住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入乡随俗罢了，我要是一直那么穿也不用办事了，整天在街头被人围观吧！”

万九泽倒是高兴的想要摸摸白蛇，只是在他伸手的时候，那白蛇忽然受了惊吓似的躲进男人的衣领不再出来，明明刚才一副很喜欢他的模样，万九泽低头就看见原来玄冥爬上了他的肩头，朝着那边不屑的哼哼，玄冥虽然只有很少的神兽血统，但这么多年来吃了那么多的补品，对这些小灵物来说还是十分有威严的。

白森林看不见玄冥，但他与白蛇心灵相通，见状便笑着说道：“看来你身边有不得了的东西，刚才这是怎么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

万九泽一听到这个便有些失落，白森林也算是半个同行，他们之间也算是有缘由，加上这个男人一副让人信任的样貌，万九泽忍不住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森林听完倒是摇头笑了起来，他其实年岁已经不小，接触外界的时间也不算多，但苗族男女对□向来热情大方，对这方面的事情倒是十分熟悉，听了万九泽十分委屈的话，忍不住为那个宁左宸打抱不平起来：“小九，让我说句公道话，这件事真要说起来却是你的不对！”

万九泽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会是我的不对，我想要娶一个女人生儿子哪里不对了！再说我们不是情人的话也是兄弟，我明明可以像以前一样对他，凭什么他不能一样的对我？”

白森林暗道眼前的人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长了，看模样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但想感情这件事也太理所当然了一些：“小九，我问你，兄弟之间的感情的话，是不是会一直睡在一起，生活之中无微不至，甚至是估计空出时间来陪你看电视？还每天想着法儿给你带好吃的，生怕你有半点不舒心？”

万九泽仔细一回想，其实心中也有些承认，以往宁左宸对自己是好的过分了一些，他有些闷闷的说道：“他要是不这样也可以……但是都做了这么多年了，我真的有些不习惯。”

白森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而且小九，你真的不喜欢宁左宸吗，当初我就觉得你们关系好的过分。如果不喜欢只是兄弟情义的话，他想要交往怎么样的女孩子，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吧，你不是应该只是站在一边祝福就好了。”

万九泽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画面，他站在教堂外面看着宁左宸另娶他人，呸，为什么要用一个另娶的字眼，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看那样的画面肯定是无法忍受的：“我……我，他不是也不喜欢我跟女孩子在一起。”

“那是因为他喜欢你，男女之间的爱情那种喜欢，你是吗？如果你不是的话，为什么还要介意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白森林见万九泽露出恍然的神情，继续说道，“按照你的想法，你们只是兄弟的话，将来他可是也要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妻子孩子之后，你们的关系自然不能跟现在一样亲密，恕我说一句实话，现在你们住在一起，以后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有自己的家庭不是吗？”

97、豁出去，亲了

万九泽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死循环，他不乐意宁左宸因为其他人而忽略甚至冷淡了自己，而又不乐意将两人之间“纯洁”的友情变成爱情，这会儿被白森林一番当头棒喝，他不得不从自己虚构的世界中走了出来，承认这个人的话都是正确的，他现在的作法还真是有些不地道。

那是要放弃这么多年的感情，以后跟宁左宸恢复成朋友的关系，就跟曹孟德他们似的交往但不亲密，十天半月不见面那也是常有的事情，偶尔带个饭那是正常，但绝对没有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以后都不能住在一起了。

万九泽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但如果让他放弃之前的决定与宁左宸在一起，万九泽又是犹豫起来，他是不排斥宁左宸的亲近，甚至亲吻的时候也是有些舒服的，但这种舒服里头，确实是少了几分情人间该有的冲动，想想也是，他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的眼中，宁左宸或许更像是晚辈，而且他是实实在在的希望有一个血脉的继承人。

白森林将他的脸色看在眼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自己是巫蛊一道最后的传人，从小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但自认对情爱一事倒是比他更加清楚一些，而且后代什么的，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白森林摸了摸白蛇脑袋，继续说道：“小九，你也算是修道之人，子嗣一道真的有这么重要？”

不等万九泽说话，白森林紧接着说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但死后的事情，跟现在活着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万九泽，其实你可以做一个对比，现在你所拥有的宁左宸，和得到一个所谓血脉的继承人，相比之下你更加想要哪个？想要哪个就抓住哪个，其余的事情，自然能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万九泽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了然又有些疑惑，宁左宸和孩子哪个更加的重要，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但将来有一天，这两人同时遇到危险的话，万九泽觉得自己首先会救的肯定是宁左宸，毕竟这个人是世界上唯一的，而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不是吗。

说到底，那所谓的孩子不过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执念罢了，万九泽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迫切的想要对这个世界产生归属感，所以才这么执着于所谓的血脉，万家人给了他家人的关怀，但两辈子的记忆依旧让他有一种远离世外的感觉，在他的世界中，只有宁左宸才是特殊的。

即使不能留下血脉的继承人，也不能失去宁左宸，这是万九泽现在唯一的想法。一旁的白森林忽然觉得，这两位真的是天生一对，那位宁左宸的占有欲从多年前都毫无掩饰，而眼前的人要是不在乎宁左宸的感受，随便找一个女人留下后代什么的不是更加容易，这两人一直因为对方不自觉的约束着自己。

“既然有了决定，那就去做吧，可别等到有一天让自己后悔。”白森林忽然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勾着白蛇慢慢的消失在人群中，万九泽半晌才回过神来，伸手拦住一辆的士往别墅的方向去，既然决定的话就不能浪费时间不是吗。

那边宁左宸带着女人上了车，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后面有人追上来，只好真的启动了汽车，身边的女人显然不了解这位大老板的心思，见状还以为他对方才的事情有些不悦，便笑着说道：“左先生，刚才那位真的是你的朋友吗，看起来跟你差别好大。”

宁左宸皱了皱眉头，可惜女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越界，继续说道：“那人看起来好没有教养，随便坐到我们桌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这样的朋友，左先生一定很烦恼吧？啊……”

在女人反应过来之前，宁左宸一个紧刹车，把没有系上安全带的女人差点甩了出去，看见面无人色的女人，宁左宸眼中并没有半点的怜香惜玉，冰冷的眼神带着一些煞气：“你没有资格说他的事情，现在下车，我会通知才财政给你补发三个月工资，以后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女人还未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等男人开口却不是安慰而是开出，当下惊惧交加的叫道：“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的话我可以改啊！”

宁左宸只是冷冷的瞥了女人一眼，一开始他还想利用一下这个人，但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很没有自知之明，刚才给万九泽脸色看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说三道四，宁左宸怎么可能容忍人家这般污蔑万九泽，只是开除她还算是大度了。

“现在，下车，之后的事情人事会通知你。”宁左宸冷冷说道，女人还要分辨什么，但看见男人冰冷的视线下意识的跳下了车，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连车子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女人终于明白自己肯定是想错了什么事情，现在工作的待遇和岗位都是她所喜欢的，却在一夕之间就失去了，更可恶的是连个原因都没有。

等女人下了车，宁左宸也有些焦躁起来，按照他的想法方才万九泽应该追出来，然后自己就跟着少年一起回家把事情解决了，但事实证明万九泽对他的在乎程度远远不够，至少他没有阻止自己的离开，越是这样猜测越是焦躁，浑身的煞气肆无忌惮的外泄着，这时候如果有人看见的话，说不定会被那黑脸吓得尖叫。

宁左宸一把扯开了领带，索性直接掉转了车头朝着西餐馆过去，等到了那边却只看见还在大吃的三人，一问万九泽却已经跑出去了，宁左宸下意识的认为那是追着自己出去了，心中微微一乐又纠结起来，小九现在是在哪里找自己呢。

在附近几条街一逛，宁左宸还是没能找到万九泽的身影，索性直接开车回了家，可惜别墅内也是空荡荡的，白虎把动物趋吉避凶的本能发挥了十分，这会儿乖乖的躲在自己的狗窝里头，宁左宸有些泄气的坐倒在沙发上，想着自己刚才多等一会儿会不会更好。

万九泽是打车回来的，当然没有一路飙车回来的宁左宸快，白天屋子里不会开灯，不过别墅的大门敞开着，他一到门口就意识到宁左宸肯定比他先回来了，想到方才他跟那个女人亲密的样子，万九泽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舒服起来。

在外头鼓足了勇气，万九泽直接穿过大门走了进去，里头的宁左宸早就听见外头的声响，这会儿在沙发上坐得笔直笔直的，万九泽迎着那□裸火辣的眼神，吓得微微有些退缩，但最后还是鼓着脸往前走了几步，见宁左宸无动于衷的模样便有些气愤，冲过去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口问道：“你不是陪着那个女人吗，怎么还记得回家了？”

宁左宸几乎都听见了自己胜利的欢呼声，这会儿耐性十足，即使被揪着领口有些喘不过气来，但脸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见万九泽拧着眉头的模样觉得分外可爱，很不大意的烧上了最后一把火：“送她回去了，就回来洗个澡，下午在过去上班。”

万九泽那叫一个愤恨啊，甚至想到了这两人是不是已经坐下了不可告人的勾当，当下愤怒的掐住男人的脖子，大声喊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才几天的功夫就跟一个女人勾勾搭搭的在一起，还送她回家，那个女人一看就是水性杨花的面相，你也不怕到时候被带上很多的绿帽子，混蛋，还说喜欢我，你就是这样喜欢的吗！”

万九泽越是愤怒宁左宸越是开心，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欠扁的冷淡模样，他今天就是要逼着男孩将所有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不给他丝毫返回的机会，听见这些谴责的话，只是淡淡回道：“不是你拒绝了我，说要只是做朋友的吗？不是你要我去娶妻生子的吗？我这样做只是遵从你的意愿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喜欢别的女人。”万九泽这会儿也失去理智了，压根忘记了自己当初说过了的话，似乎面前的男人已经背叛了自己似的，心中愤怒的无可附加，那种酸涩的醋味将他的理智全部都烧毁了，只愤怒的骂道，“我都还没有喜欢上别的女人，你倒是已经找到下家了！”

宁左宸一听这话也有些恼怒起来，感情他还没有忘记娶妻那回事情，当下冷冷的隔开少年的双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说道：“既然只是朋友的话，我什么时候找女朋友不关你的事情吧，还是说一定要等到你娶了老婆才行，万九泽，做人公平点好不好？”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宁左宸推开了自己，万九泽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抬头就看见男人冷淡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会失去这个男人，一想到那样的结果，万九泽只觉得心痛的无以复加。

见一直守护着的宝贝露出痛苦的神色，宁左宸几乎就要柔和下来安慰一番，但一想到自己软和下来的结果，他还是冷着脸站在少年面前，见他低头不说话的模样便心中来气，只是冷声说道：“既然你不想见到我的话，那我就离开好了，这个地方随便你住。”

他要走了！万九泽的心中只有这句话，身体在情感之前扑了过去，直接将宁左宸给压在了地上，如果不是地面上地摊厚实，下面的宁左宸怎么都要摔破脑袋不可，万九泽一把压住身下的人，按住他的双肩说道：“不准走，不准离开我！”

宁左宸被压在地板上，因为万九泽大幅度的动作后背有些微微发疼，只是男人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似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黑色的眸子像是要拉着眼前的人一起入地狱，如果万九泽这会儿还有理智，一定能发现眼前的人邪恶的味道，可惜现在的他已经被逼的走进了绝路。

宁左宸伸手抚上眼前人的脸颊，手下细嫩的感觉总是让他爱不释手，此刻万九泽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让他分外的喜欢，沉迷，直至溺毙在那样的温暖之中，他听见自己带着诱惑的声音响起：“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还是说，小九，你后悔了？”

“你后悔了吗，后悔没有接受我的感情，后悔让我接触那些女人，后悔变成所谓的朋友，小九，告诉我，你后悔了吗？我说过，只要你后悔了，一切都可以回去。”宁左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限的诱惑味道，平常高格如果听见这样的声音，就知道一定会有人倒霉了，而现在，万九泽似乎也被这样的声音所迷惑。

“是的，我后悔了。”万九泽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带着一种献祭的感觉，他低头亲吻着相伴多年的伙伴，友情、亲情和爱情纠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的纹路，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彼此的命运就已经紧紧纠缠不清，万九泽早该明白，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放过自己。

灼热的唇舌像是将要彼此都燃烧起来，万九泽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冲动，将身下人的唇瓣都咬得通红，宁左宸对他这种撕咬的方式感到好笑，估计是真的被气到了，他忽然翻了个身将身上的少年压在了下面，在万九泽惊呼之前用唇瓣封住了那个让人气恼的声音。

等万九泽被吻得迷迷糊糊舒服万分的时候，宁左宸才松开了他的唇瓣，两人的衣裳都不怎么整齐，尤其是万九泽上半身的衬衫纽扣几乎都开了，红艳艳的地方微微站立，显然是已经被人爱抚过了，宁左宸看着眼神微微一暗，低头一口咬了上去。

“啊，你干什么！”万九泽有些气愤的喊道，后者只是舔了舔唇瓣，带着一□惑的危险，“这是惩罚，惩罚你居然想要离开我，没有下一次，再来一次的话，我绝对会毁了你，将你关在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见的地方。”

“你做不到！”万九泽这会儿也硬气起来，其实这位也是顺杆子往上爬的那种人，等看见宁左宸不会离开自己，底气顿时又回来了，再一想他高超的吻技顿时不痛快起来，不等宁左宸说话便冷着小脸问道，“你怎么这么熟悉这些东西，你是不是跟那个女人真的有一腿！”

宁左宸暗骂自己得意忘形，看着万九泽谴责的小眼神立刻说道：“当然没有，今天绝对是第一次吃饭，只是想用她来气气你的，那不是，我天赋异禀吗！”

万九泽算是相信了他的解释，有些尴尬的爬了起来，板着脸颊说道：“那什么，那个关凌也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曹孟德的女朋友，那时候我也是想气气你的。”

宁左宸见他这幅模样爱得不行，恨不得将人塞进身体融合在一起，低头又去亲少年红润润的唇瓣，谁知这回万九泽一把把他推开，站起身大叫道：“完了，忘记告诉白森林那个刘老板的事情了。”

98、关于甜蜜

万九泽最近的生活舒坦到了极点，每天睡到日上三杆，有知道心疼人的宁左宸给他端来早饭，吃过之后才迷迷糊糊的起床，带着白虎出去溜达两圈，顺便带着玄冥去吃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正好能吃午餐，下午就在实验室待一会儿，研究宁左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内部机器人资料，顺带整理一下自己的心得。

这时候宁左宸也能处理一下那些堆积起来的公事，毕竟两人最近的黏糊劲头越来越足，他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当然，万九泽也压根没去上课，幸好到了期末备考时间，只要到时候考试能过了，划重点的时候在不在老师可不管。

等靠近晚饭点的时候，自然有一流的厨师过来做好了晚餐，万九泽闻着香味就出来了，白虎留着哈喇子得到了自己的专属狗盆，那里头有厨师专门准备好的一堆肉骨头，自从他两个主人在情感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就算是身为宠物的白虎生活质量也上升了许多。

宁左宸也从书房走了出来，万九泽一眼就看见了他，连忙招呼道：“宸宸，快过来吃饭吧，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菜，唔，闻着可真香。”

宁左宸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在少年旁边的位置坐下，顺手给他打了一碗煮得香喷喷白乎乎的鱼汤，笑着说道：“先喝点汤，也不是饿着你，怎么每次吃饭都这个架势。”

万九泽咬着筷子摇了摇头，一副吃货的世界你不懂的模样，顺手拿了一个小碟子放了一些熟牛肉什么的，那是给玄冥打打野食，这家伙前几天终于能凝结为实体了，宁左宸对于家中突然出现了一直鬼灵精乌龟也没有什么意见。

万九泽吃得开心，宁左宸的胃口也好了一些，事实上他吃的东西比万九泽还要更多一些，只是他从来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两个大男人一顿饭愣是把一桌子的菜都扫得干干净净，途中还发生过小乌龟想要吃完之后想要偷吃，被随手甩到地上，沦落为白虎爪子下的猎物的悲剧，这位没凝体之前可着劲欺负白虎，这会儿倒是有苦说不出了，有时候有身体比没身体要麻烦很多。

等吃的心满意足，宁左宸站起来将所有的碗筷都给扔进了厨房，反正明天会有人过来收拾，这两位都是管吃不管整理的主儿，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万九泽拿着游戏机正在奋斗呢，跟他对战的居然是成了精的白虎，这只大狗之前是越长越大，超越了萨摩耶的正常体积，万九泽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带着出门，怕引发轰动什么的，但一年前的时候居然开始慢慢变小，倒是跟那条白蛇似的返璞归真了。

万九泽做相术炼金是天才，武术面对面对打的话，也能称赞一句人才，但这种提前限制了许多规则的游戏就不是那么擅长了，居然只能跟爪子不太灵活的大狗打成平局，这会儿玄冥耀武扬威的趴在男人的头发上，用宁左宸听不见的音波大叫道：“你这个笨蛋，左边，先打左边，右边来了，你怎么这么笨，都打了好几遍还不知道。”

万九泽一脸无辜，按他的说法这研究游戏的设计师肯定不擅长阵法战术，哪有这样乱来的，听着小乌龟频频骂人，顿时有些生气的将头上的小东西甩到地上，把遥控器往他面前一放，冷哼说道：“有本事你自己玩儿。”

玄冥那叫一个悲剧呀，他是想要自己玩，但连形体都是好不容易凝结出来的，他现在的爪子也就是能扒扒绿豆，比不得白虎的体型庞大爪子还十分灵活，有些哀怨的看着眼前的游戏机，万九泽瞧见他倒霉的模样顿时乐呵起来。

宁左宸也习惯了这家伙跟被称为玄冥的小乌龟斗气，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两人是能交流的，事实上这只莫名其妙出现的乌龟确实非常有灵性，至少比白虎还要聪明许多，宁左宸知道万九泽还有些事情瞒着自己，但也并不太介意，这个世界上谁能没点秘密，或者说他有那个自信，一旦自己开口问的话，眼前的人肯定不会隐瞒。

宁左宸走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万九泽以前厚脸皮惯了，两人戳破了窗户纸之后倒是有些害羞起来，只不过被亲了一下就通红了脸颊，有些外强中干的叫道：“你干什么，一个大男人不嫌寒碜。”

宁左宸闷声一笑，索性伸手将那人圈在怀中，低头一口一口印在少年的脸颊上，耳垂旁，唇瓣边，看着怀中人通红的脸颊心情也飞扬了起来，万九泽被他弄得浑身发烫，明明以前觉得没有什么的，为什么现在被他一抱一亲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万九泽觉得自己也是个男人，就算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也不能在这方面输了，当下扬起脸颊，索性直接伸手将男人的脖子拉了下来，一口亲在他的唇瓣上，学着宁左宸用在自己身上的方式捉弄起来，一会儿就把两人弄得气喘吁吁的。

宁左宸觉得自己越来越吃不消这家伙的热情，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家小九还有这么要命的一面，当然，这样的小九让他喜欢的紧，真恨不得一辈子都不放开，宁左宸肆无忌惮的让眼睛充满了占有的欲望，一开始万九泽还觉得心惊，现在每一次看见却觉得快乐，这代表着他们互相的在乎，不是吗。

湿吻渐渐蔓延到了脖颈，锁骨，两人都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那边玄冥已经带着白虎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再看下去他这个千年老妖怪不怕什么，但带坏了才活了十几年的白虎就不好了不是。

直到感觉到身下越来越明显的炙热，万九泽才恢复了一些意识，有些恨恨的一口咬在男人的耳朵上，换来的却是一声低哑的呻吟，从他们说穿了开始，别说是面子了，连里子宁左宸也都给丢了，肉吃到嘴才是最实在的不是吗。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万九泽似乎是要阻止的，但愉悦的神经和软绵绵的身体显然不给力，倒是多了几分欲就还迎的暧昧味道，颀长英俊的人被推倒在餐桌上，白色的衬衫散落在两旁，带出几分淫靡的味道，宁左宸带着献祭的神情一寸寸亲吻下来，让身下的人不忍心也没有拒绝的勇气。

蚀骨的快乐让人着迷，万九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放弃的居然是这样的欢愉，怪不得这么多人沉迷在男女之间的□，这其中果然是有他自己的魅力，不是因为要繁衍后代，没有任何的勉强，他们做着相互都喜欢的事情。

宁左宸吐出口中的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带着三分邪气七分诱惑，看见万九泽捂着自己的嘴不发出让人心动的声音有些不满，挑了挑眉居然停止了动作，万九泽知道他的恶趣味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不弄得自己求饶就不给他最后的痛快。即使心中痛恨，面上羞恼，万九泽还是放下了捂住嘴巴的手，那人一下子扑了上来，顺着他的脖子一直蔓延而下，带来的战栗感觉让万九泽不自觉的呻吟出声。

那压抑不住的快乐呻吟是宁左宸的天乐，即使该是屈辱的方式，但他做得毫无障碍，只要身下的人快乐其余的都没有什么关系，等万九泽终于出来的时候，宁左宸伸手擦去嘴角的东西，挑眉说道：“这次持续的时间长了呢！”

万九泽想到自己第一次的时候，在男人的手下居然没到一分钟就出来了，当下有些汗颜，那什么，他不是两辈子都毫无经验吗，又不像有的人天赋异禀，见状便有些狠狠的爬起来，一把推开宁左宸，随后一下子将对面人的裤子也拔了下来，那凶狠的架势让宁左宸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身体被容纳到了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即使两人互表心意在一起，但宁左宸还是明白，一下子让万九泽接受自己的话恐怕不太可能，所以在这方面他并没有多么激进，之前不过是相互用手解决了几次，即使是用嘴也都是他开始，万九泽在这方面还是有些障碍，宁左宸觉得只要人都在身边，他乐不乐意做这些事情无关紧要，不必逼着他一定要做到底。

事实上，现在的状况出乎男人的预料，低头就能看见那人黑乎乎的头顶，他知道这次万九泽是因为气愤或者羞恼什么的，但感觉确实真真切切的，虽然这家伙的技术实在不咋地，好几次磕到牙齿也就罢了，含住之后压根就不会动，但宁左宸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急切，急切的想要看看少年此刻的神情。

于是宁左宸很快就看到了，含着东西的少年抬起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情事过后的红晕，天真而淫靡的场景直击在男人的眼中，而后，他可耻的直接泄了，万九泽就算是躲得快也沾染了几分，有些懊恼的抬头骂道：“要出来不会说一声，混蛋。”

宁左宸觉得自己入魔了，或者说在很多年前，见到这个人第一眼的时候就着了魔，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即使付出生命，付出灵魂，也要跟他在一起，只要他还要有意识的时候就不分开，男人急迫的将人拉了起来，亲吻带出让人脸红的声音，万九泽有些吃不消的靠在他的身上，禁锢的拥抱方式有些疼痛，却让人分外的安心。

半晌，喘息声终于慢慢平静，万九泽全身无力的靠在男人的怀中，就连宁左宸也有一种幸福到窒息的感觉，索性揽着怀中人靠在了沙发上，蓦地，依靠在他身上的人发出憋不住的笑声，宁左宸不明所以的低头看去，却见万九泽满脸通红，眼眶周围也是带着红晕，分明一种承欢之后的妩媚，看得人怦然心动。

但下一刻，万九泽却挑了挑眉，指着自己的嘴巴说道：“哎，刚才不知道是谁，连一分钟都没能坚持过去，我第一次也就罢了，有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居然这么不行！”

宁左宸的脸色顿时黑了，男人，不管是什么年龄，最忌讳的就是人家说自己不行，尤其现在说的人还是他的爱人，刚才的时候两人的衣裳都褪掉了，这会儿只剩下相互的衬衫还半披着，宁左宸一下子将少年扑到了身下，一把架住他的双手，几个摩擦之后就再度起来，看着身下的人冷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要试试看我到底行不行。”

万九泽还未说话，那东西已经滑进了他被硬撑开的双腿之间，看那架势有几分来真的感觉，他也是在网络上看过那啥啥的人，当下吓得面无人色，平时互相慰藉也就罢了，真要真刀实弹的上的话可不成，万九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开口说道：“宸宸，对不起，我不该笑话你，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宁左宸冷哼一声，觉得自己最近那这人惯得不成形了，真要这样一直宠下去的话，指不定哪天敢带着一个孩子回来，他可没忘记这人对血脉的执着程度，想到这里，宁左宸冷下脸来，低头俯在小九的耳朵说道：“现在后悔，晚了！”

宁左宸还是没有做到底，但两人下面几乎都没穿，炙热到几乎灼伤皮肤的东西，在紧贴在一起的摩擦中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万九泽不敢动弹，在那儿被弄得湿热一片的时候几乎哭出来，只可惜宁左宸这次没有体谅，反倒是亲吻了一番这家伙的眼睛，笑着说道：“这次只是惩罚，有下次的话，我可不会再给你适应的时间。”

万九泽终于明白过来，感情这位是打着旗帜警告自己呢，之前把事情戳穿之后，他还是带着点侥幸心理的，这会儿算是完全被教育了，万九泽终于意识到，终有一天他们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现在宁左宸不做不代表他不想，事实上刚才炙热的感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恐怕是想疯了，不过是在体谅自己。

万九泽的眼神很美，这么近的距离只看得见自己的影子，天真的专注，热情而信任，这样的眼神几乎让男人化身为狼扑了上去，宁左宸有些泄气的趴在他的身上，下面微微的动弹让万九泽下意识的警惕起来，宁左宸却只是恨恨的咬了一口就在嘴边的肉，郁闷的说道：“小九，我不会逼你，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

99、白森林

万九泽其实已经确定未来的某一天，或许是半推半就，或许是完全自愿，他与宁左宸之间的纠缠已经密不可分，少年甚至有一种，如果他再要变卦的话，这个人真的会用尽一切手段，毁了自己的能力，将他囚禁起来，像束之高楼的公主一般，除了他之外见不到任何人。

万九泽甚至觉得，这个男人心中其实是期盼着有这样一天的，在宁左宸卸去了所有的伪装之后，眼中的占有欲多的惊人，虽然没有明显的干预，但万九泽还是下意识的保持了与其他人的距离，这是为了其他人好，当然也是为了自己好。

宁左宸现在是觉得满足的，幸福的，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就足够压制住他心中的凶兽，万九泽了解他，所以不会做出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事情，两人之间才能相安无事，其实也是万九泽拥有绝对的实力，真的动起手来也不会吃亏，不然的话这种宠溺或许会变一种方式。

因为喜欢，但是无法独占，所以宁左宸才会用笑脸面对万家的人，甚至是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他明白若是要维持这样的日子，这些妥协是十分必要的，即使心中每每吃醋，但面子上的事情绝对是处理的妥妥当当，弄得每次求报酬的时候万九泽都觉得有些理亏。

就像每次回家的时候，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现在若是宁左宸说要住在万家，万九泽总觉得有些做贼心虚，尤其是万老爷子有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这孩子还是有些害怕被家里人发现的，先不说其他的，他妈妈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宁左宸倒是没在这边为难万九泽，其他人的祝福理解对他来说可不算什么，说实话，从宁夏到宁家俩口子的意见，他基本上是丝毫不考虑的，不过万九泽在乎这些，与其把事情闹穿了为难自家小孩，还不如就让万家一直误会下去。

说实话宁左宸觉得，万家老爷子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什么，从他每次过来若有所思的眼神，到某一次居然直接拉着他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但万老爷子不说穿，他自然也不会去捅开娄子。

倒是万九泽出来的时候看见一老一小在谈话便紧张起来，伸手连忙扶着老爷子往里头走：“爷爷，你们在说什么呢，是不是那家伙胡言乱语什么的。”

万老爷子也是过来人，他生长的那个年代多的是这样的事情，早在多年前的时候，他看这两人的命运就是紧紧纠缠，而这次回来分明是带着几分红鸾，要是他再看不出来的话倒是奇了怪了。

说实话，万老爷子并不希望孙子跟宁左宸在一起，倒是无关乎男人女人的事情，像他这样的修道之人，对男女□并不看重，要不然他也不会挡了鳏夫这么多年，可宁左宸当年那浑身煞气的模样他还记忆犹新，万老爷子不觉得短短的十年男人身上的煞气就消失了，现在看不到更可能的是，这个人知道收敛了一些。

这些积累起来的煞气是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发的话即使是外孙也可能受伤，但是事到如今，可不是他喊停就能停止的，至少宁左宸就不会允许，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孩子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万九泽的肩膀说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走下去吧，爷爷老了，看不了你多少年了，以后的事情，还需要你们自己做主。”

万九泽微微一愣，有些郁闷的走出去，拧了一下宁左宸的臂膀说道：“你刚才跟我爷爷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发现了，刚才说话有些奇怪！”

宁左宸见四周没人便偷亲了一口，在万九泽发作之前就说道：“无论老爷子发现了没有，德纳看起来挺支持我们的不是吗？”

万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的意思被故意误导了，反正他外孙已经被骗着上了贼船，而且是只能上不能下的那种，大概是怕自己露馅，万九泽回老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不过万婷芳只以为孩子大了，男孩子喜欢玩才是正常的，再说小九每个月至少会回家一次呢，不像对面屋的，孩子出去上学之后压根就没回来过。

等离开了万家，万九泽便放松了下来，对最亲密的人撒谎果然是最累的行为，他非常不理解那些电视里头，男人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本事，面对朝夕相处的枕边人要做到滴水不漏，那都是人才。

宁左宸将少年松了口气的模样看在眼中，顿时觉得十分可爱，万九泽可嫌少有这样心虚的时候，也不管现在是在开车，凑过去狠狠亲了一顿，万九泽怕动作大了直接给翻车了，愣是坐在那儿乖乖给亲完了才翻了个白眼，有些愤愤的叫道：“在开车，干嘛呢，撞死人了你赔偿吗？”

宁左宸呵呵一笑，伸手捏了捏旁边人的爪子，笑着说道：“这边的路上平时也没车，放心吧，你老公我一心两用的本事非常不错，绝对会把你平平安安的载回家的。”

万九泽一头黑线，涨红了脸叫道：“什么，什么老公，你要不要脸？”

宁左宸拧过头去看那白里透红的脸色，口中说道：“不要，有你的话还要脸做什么！”

万九泽鼓起了脸颊，暗道果然是人之贱则无敌，顿时气呼呼的说道：“下次我来开车，每次都这样，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地球上就是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有这么多的车祸。”

即使是碎碎念在宁左宸听来也是十分可爱的，这会儿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甚至还大方的拍了拍腿说道：“不如现在爬过来，咱们换一个位置看看？”

万九泽瞧他那□的模样就来气，顾着脸颊偏过头不说话，宁左宸也怕把人招惹很了，故意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让你换位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哎，看来小九也不纯洁了。”

这要是在家里的话，万九泽直接冲过去揍人了，但这会儿只能闷声听着这个无赖言辞，对于宁左宸前后变了一个人的架势十分不满，忽然有一种把一美人娶回家，发现是整容的，不，压根就是化妆画出来的一样的感觉，最可怕的是娶回家之后这家伙还不化妆了！受到欺骗了不是：“我说，有点儿廉耻心好不好，有你这样的吗？”

宁左宸挑了挑眉头，显然对于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愧疚，这家伙的脸皮就是原子弹都是击不破的，绅士风度，那能当肉吃吗？不过他把其中的度把握的非常好，这会儿只是笑着说道：“上次你不是说遇到了那个苗族人吗，最近又让人注意一下，但一直没发现白森林，按说他那样的打扮应该很快能被找到才是。”

万九泽倒是不意外，只是说道：“他也算是半个修道人，若是不想被人找到的话有的是办法，反正有缘的话肯定还能见到，只是上次急匆匆的居然忘记把话带到，倒是辜负了当初那个男人的嘱托。”

蓦地，万九泽觉察脖子上的玄冥有些动静，小东西一下子跳到了车子前面，朝着一个方向叫起来：“你不是要找那个苗族人吗，我感觉到那条白蛇的动静，就在那个方向，离这边应该不太远。”

万九泽微微皱眉，如果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估计是白森林动手了，还用到了灵物白蛇，估计对手不是一般人，他们两人算得上有交情，这时候不过去看一下的话倒是过不去，便直接告诉宁左宸往那个方向开。

这些年上京的经济越来越发达，取而代之的就是交通状况越来越差，越是往里头越是拥堵，尤其又是周末的时候到了中心位置几乎移动不了，万九泽皱了皱眉头，索性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宁左宸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去，直接关了车门也跟了下去，一个电话将烂摊子甩给了不知在哪儿的高格。

两人练武的好处这会儿就显露出来了，奔跑的速度绝对让周围的车主目瞪口呆外加羡慕嫉妒恨，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倒了一栋大厦门口，万九泽微微皱眉，在这儿他也能觉察到白森林的气息，宁左宸却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栋金融大厦在上京非常有名，里头都是一等一的投资公司。

这样的大厦也不是能随意进出的，不过万九泽一个符咒过去，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大厦之内气息更加混杂，万九泽皱了皱眉头，索性走过去进了电梯，每一层都按了一下，幸好这会儿也是周末时间，电梯内也没有其他人，不然肯定要投诉了。

到十三楼的时候，万九泽眉头一动，打开电梯走了出去，十三其实不是个吉利的数字，自然不是紧紧因为传言什么的，从高度来说，十三层最容易陷入阴门，从而滋生一些妖魔鬼怪什么的，不过一般阳气重的人根本不用惧怕这些东西，日光强盛的话几乎不会有这些东西发生。

万九泽一出电梯门就觉得气氛紧张，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他家大表哥，现在已经是刑警小队长的万爱国同志就在电梯的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把枪，而他周围四个小刑警也都是一脸紧张的模样，手中拿着枪支，其中那个女警手一直不停的哆嗦着，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因为突然出现的两人而僵持下来，万爱国回头一看居然是自家小表弟，顿时黑了脸拧了眉头，没好气的叫道：“小九，你怎么会来这里，快走！”

万九泽皱紧了眉头，无外乎看到在场的人的枪口都指向对面，而那里站着一个白衬衫蓝牛仔的男人，常常的头发有些散乱，从他的角度看白森林的心情也不怎么好，而这边居然没有那条白蛇的气息。

几个刑警原本正警长着，听见他们队长的话才知道来人居然是队长的亲戚，顿时有些犹豫起来，真要开火的话伤了那边的人就不好了，万九泽却不管他们的脸色，左右环顾算是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紧张，这边的办公层应该也是风投公司，但这会儿却成了凶案现场，那个敞开的会议厅里头，一个男人呈现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会议桌上，可怕的是男人的肚皮被完全的剖开，里头的五脏六腑却没有了踪迹，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和那张扭曲的面孔。

而白森林就是一脸平静的站在那具尸体的旁边，怪不得这些警察会这么警长，万九泽皱了皱眉头，眼尖的看见白蛇不知道从哪儿爬了回来，以人眼难以发觉的速度钻进了男人的发间，他恍然明白了些什么，上前一步说道：“爱国哥哥，冷静一点，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白森林，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万爱国不会因为一句话而相信嫌疑人，但对于自家的小弟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这会儿便微微松懈了一些，事实上，他们也不觉得这个男人不是杀手，毕竟这位的身上十分的干净，连一丝血色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刚完成了杀人的事情，但他的出现太诡异太巧合，无论如何都不能随便放过了。

那边白森林也接到了万九泽的眼神，在这个都市他就必须遵从这个世界的法律，这一点白森林早就已经明白，虽然无奈但也没有任何办法，他毫无反抗的站在那儿，如果不想现在就跟警方闹翻，以至于他们成为阻力的话，现在的妥协就十分必要。

万爱国对属下点了点头，自有刑警过去将人带了过来，倒是没有用上手铐，但将人的手背在了背后，万九泽看了看现场觉得十分怪异，等他想要过去细看的时候，万爱国已经公事公办的将他们也给请了出去，虽然是亲弟弟，但这会儿掺和进来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100、背叛者

白森林是孤儿，但他从未觉得自己孤独过。在他还没有记忆能力的时候，父母就因为族内的事情牺牲了，正因为这样，他在苗寨之中是被当做英雄的后代对待的，后来被发现了在巫蛊上的天分，就更加受到关注，族人们看他的眼神是带着敬仰爱慕，而白森林也爱着那个美丽而纯真的地方。

不同于道家佛家的旺盛，收徒的时候也不拘一格，巫蛊一道向来十分排外，他们的寨子又算得上是荒僻，即使是大战争也没有影响到多少，比起因为那十年而断层了的其他几家玄术，巫蛊的传承还算完整。

也正因为苗族的排外性，外人对巫蛊一道的印象总是残忍的，恶毒的，事实上并不是如此，大部分的蛊虫培育还是可以采用温和的方式，苗族人需要的并不仅仅是杀人的凶器，而白森林最得意的作品就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白蛇白露，那是他五岁的时候遇到的灵物，那时候的白蛇已经有成人手腕般粗细，在那次相遇之后，白森林就将他视为此生的本命蛊对待。

当年万九泽意外的帮忙，给予的丹药让白蛇冲破了最后一道坎，成功的炼制成了王蛊，白森林觉得自己是十分幸运的，如果没有那次相遇的话，到了最后他无法控制住白蛇的时候，说不定只能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即使最后炼制成功，白露也不会如现在充满灵气，反倒是可能成为恶蛊。

而在白森林的记忆中，像他这样幸运的族人在绝少数，随着经济的狂流，即使是他们那样的寨子也渐渐开放起来，愿意学习巫蛊一道的年轻人越来越来，到了他这一辈也就剩下那么几个，除了他之外，那几位显然没有什么天分，只能学一些自保的手段罢了。

白森林并不愿苗族的东西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在炼化白蛇之后，他们两个的生命便联系在了一起，会比一般人长很多，而他会找到一个真心喜欢巫蛊术的人，教会自己所会的一切，将这些传下去。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意外，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生长并热爱的地方，来到外面浮华的世界，白森林会出来，却是因为在白蛇成功化蛊的那一天，他年老的师傅道出了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一个属于苗族人的责任。

所有的秘密都有几分狗血，而那个可怜可悲也可恨的男人，显然就是这个的代名词。那个男人也是孤儿，不同于自己的幼年，作为叔嫂通奸而生下的孩子，从小就是不被祝福的，他的亲生父母因为残忍的杀害丈夫和哥哥，被族内选择了浸猪笼处决，就是在当初万九泽看见的那个地方，那个美得不像是人间的河中。

男人在族人们的唾弃中长大，这样不洁的人是无法接触族人眼中神圣的巫蛊，但他天生就像是有太分似的，一天天躲在暗处看着大巫师的教导，嘲笑着那些怎么都学不会的孩子，自己上山下河抓到毒物，用最恶毒的方法制造最有利的蛊虫。

而终有一天，一切都被发现了，私学巫蛊术，还是最恶毒的黑巫，甚至杀害了不少族人作为试验品，族人不能忍受的愤怒在那一天爆发，以大巫师为首的长老团将他抓拿，送他去见那对没有廉耻的男女。

如果男人在那个时候死了，也许就没有之后的事情，那时候的男人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还是年幼，大巫师足以制住他，可惜即使是被抛弃的罪恶之子，还是会有人给予最纯真的感情，那个大巫师最喜欢的弟子，他亲生的女儿，男人从小的唯一的伙伴，以生命作为代价，将这个男人送出了寨子。

作者记录的刑警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敲了下桌子冷声问道：“说故事呢，接下去是不是这个男人为了报复社会，然后到处杀人报仇？那要杀也是杀你们寨子里的人，怎么弄到上京来了？”

白森林也不介意对面人的态度，继续说道：“他对救了自己的女人有着真感情，在离开的时候答应过绝对不会再回去，而大巫师因为那次的事件一直伤心不已，从那以后缠绵病榻，直到我成功出师才说到了这件事情，大巫师当初就怀疑他在炼制禁蛊，这些年到处收集消息终于确定，所以希望我能阻止。”

那刑警听得云里雾里，如果不是上头又吩咐的话八成要发火了，这会儿没耐性的说道：“你只要好好说那天在我们到之前看到的，听到的就好，这些神话故事我们没兴趣。”

白森林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头，开口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如果到得及时的话，那个男人就不会得逞，我看到的绝对不比你们多，那个死者根本不是被力气剖开了肚子，而是有蛊虫从里面吃光了他的五脏六腑，结蛊之后剖腹而出。”

血腥的描述让对面的人脸色黑了下来，他总不能写上这些东西给上面人看吧，外头的万九泽死缠烂打的跟着万爱国，最后还是让他听到了那个故事，万爱国也是觉得这次的时间有些荒谬，见自家表弟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万九泽点了点头，顺带有些埋怨的说道：“方才你要是让我看看尸体的话，说不定我能发现什么，不过蛊虫十分神秘，控蛊杀人的话，本人根本不需要在现场，白森林会在肯定是想从那个男人身上找到那个男人的线索。”

里头的刑警好不容易录完了口供，拿着记事本走了出来，眉头狠狠的纠结在一起，看着自家队长实在有些无言以对，但还是说道：“那个男人跟我讲了一个神话故事，巫蛊？你们都相信吗？不过他说，那个嫌疑人可能是当初被逐出寨子的人，汉名叫做白剑。”

万爱国皱了皱眉头，距离当初那么多年，算算看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正是十分动乱的年代，别说是少数名族，就是大城市内想要改名换姓都很容易，只是那人要是还活着的话，年纪也该已经不小了。

在场的人跟他的想法都很类似，算算那个男人的年纪，真的还有本事犯罪吗，还是那么血腥的方式，要知道被杀的人都是四十岁的壮年男人，旁边的万九泽见他们这幅模样，忍不住插嘴说道：“爱国哥哥，我建议你们向国家特殊部门发出请求，这件事不是普通警察可以解决的，如果不注意的话，你们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万爱国却冷着脸说道：“先让人去排查全国所有叫白剑的人，看看有没有线索，那个白森林扣押二十四小时后再释放，问问他有没有具体一些的线索。注意个人安全，如果发现嫌疑犯一定不要独自行动。”

“是。”各位警察得了命令便散开了，万爱国才把万九泽拉到了一边，无奈的说道，“你怎么知道国家特殊部门，谁告诉你的？”

万九泽挑了挑眉说道：“你不知道我是做哪行的，司嘉宁在里头兼职着呢，前两年还邀请过我，不过我觉得太麻烦，还要听人家的话就拒绝了，后来他们就没有再出现过。”

万爱国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齐婷的缘故，他估计还不知道国家还有一个所谓的特殊部门，专门处理这些超出常人想象范围的事情，里头有所谓的异能者，也有相师，也有大师，但多多少少都是有点真本事的，当初李家出事先出手的就是他们，可惜一时没有解决，很是被人怀疑了一番能力，之后才会想要邀请万九泽，只可惜司嘉宁熟知这位的品行，在他那一层就给挡下来了，万九泽跟他们倒是没有直接的接触。

听着万九泽的话，万爱国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拉着他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说道：“其实这次的杀人事件已经是第五起，因为死状太过于恐怖，政府封杀了相关的消息，现在的定性还是普通的变态连环杀手。”

在警察局混了几年，万爱国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叹了口气说道：“并不是我说要转交案子就能转交的，中州什么都没有，就是条条例例非常多，如果定性为非常态案子，需要经过局长的同意，并且特别处理组同意才能转接，如果不到最后，上头是不会同意的。”

万九泽鼓了鼓脸颊，有些无奈的说道：“真是麻烦，等死一个高官他们就知道厉害了，不过我看那个白剑聪明的很，一定会挑那些不经意的地方下手，也不知道他在炼制什么禁术，需要用人命作为祭品的，估计都很厉害。”

万爱国真不乐意听见他这样子的定性，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说道：“最近局子里因为这件事都忙翻了，这可是你表哥接手的第一个四a级大案子，真要是破不出来的话，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回去的时候你可别漏了口风，让家里几个女人知道的话肯定要担心了。”

万爱国翻了个白眼，家里头还有一个孕妇，他当然不会说这些的事情，不过目前消息控制了，人民才一无所知，等死的人越来越多，想瞒也是瞒不住的，“表哥，你真的没有权利带我去停尸间走走，说不定我能给你不同于法医的线索。”

万爱国也知道自家表弟的神奇，想到这个纠缠了他几个月的大案子，咬了咬牙带着人出去了，他这样的行为算是违规，但最后真要是能破案的话，上头也不会多说什么，当然，这也是因为万九泽的身份有些特殊。

停尸间带着一股渗人的阴冷之气，除了方才发现的那个上班族还在解剖，这里已经放了四具尸体，万爱国面不改色的将几个抽屉拉开，抬头一看他家表弟比自己第一次看见尸体的时候淡定多了，而旁边的宁左宸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万爱国顿时有一种自己果然不如这个冷血变态的感觉。

万九泽还没说话，他身上的玄冥已经跳了出来，探着脑袋十分不耐烦的叫道：“好臭好丑，这些尸体上连灵魂碎片都没有了，都是腐臭的味道，赶紧带我出去。”

万九泽不管他的叫喊，直接几个法术过去，果然没有发现任何的灵魂波动，这边不过是几具尸骸罢了：“有些不对劲，以眼睛来看，这里最久的一个死了也不到两个月，没有任何的灵魂波动也就罢了，尸体散发的味道也不对劲……像是，再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万爱国点了点头，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边说道：“这是距今为止发现的第一位死者，发现时间是两个月前，普通的北漂族，死在租房中三天之后才被发现。”说完几个人被发现的死亡时间，万爱国继续说道，“之前法医解剖后，给出的报告跟死亡时间其实不太符合。”

迎着万九泽的视线，万爱国解释道：“法医确定的死亡时间比他们真实的死亡时间都要早很多，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而在他们死后，尸体的腐化程度也不对劲，所以局里决定暂时把尸体保存下来。”

“这位死者法医确定的死亡时间是一个月前，但就在一周以前，他的同事还见过他上班，表现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请了其他人一起吃晚餐。”万爱国揉了揉眉头说道，“仪器是不会说谎的，我知道有很多迷惑人眼睛的办法，但总不至于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楚。”

万九泽却摇头说道：“至少我知道的方法里面，就可以让死人跟活人一样行动，只要能力不比施法者强就不会发现，不过巫蛊一道我不熟悉，还是问问白森林比较好，看来你们不方便开口，等他的扣押时间到了，我私下问问再告诉你。”

万爱国点了点头，万九泽又说道：“带我去看看那具新鲜的尸体，说不定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

万爱国叹了口气说道：“新鲜的可要恶心很多，算了，我带你们过去，吓到了可别回家告状。”

万九泽挑了挑眉表示不屑，等进了解剖室，里头的法医跟万爱国显然很熟悉，虽然看见他带着两人进来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出逐客的话，只是拉下面罩说道：“跟前几具尸体的情况一样，尸体腐化程度超乎寻常，你看，才送过来半天的功夫，却烂的放了跟几天了似的。”

其实血腥的场面实在有些让人犯恶心，连新来的实习法医都接受不了，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冷静，宁左宸是见多了，瞧着身边少年冷静的模样倒是有些骄傲，果然他看上的人足够厉害！

那法医正要把尸体盖上白布，万九泽忽然开口叫道：“等一下。”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中，少年走上前一步，拿起旁边的钳子探进男人打开的腹腔，拿出来的时候，钳子上分明带着一点透明的白丝。

101、子母蛊

吞噬和排泄，是生物存在必不可少的两种行为，万九泽从那男人腹腔之中钳出来的白色丝状物体，经过化验应该也是属于分泌物的一种，可能是不知名生物的口水，也可能是类似蛛丝之类的东西，只可惜其中含有的元素十分怪异，即使是法医也无法断定。

一天之后白森林就得到了自由，但按照警方的要求暂时无法离开别经，万九泽直接把人带回了别墅，万爱国想了想也跟了上来，等万九泽把看到的说了一遍，白森林皱起了眉头，有些奇怪的说道：“这样看起来倒不像是那个人的手法了，如果他动手的话，决定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但这几次，怎么说呢，我的白露还能察觉到一丝蛊虫的波动。”

万爱国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有些不耐烦的扯开自己的领子，摸了一把过来献殷勤的白虎，才开口说道：“如果那个人动手你发现不了的话，何必还急匆匆的赶到现场，你这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白森林也不把他的焦躁放在眼中，只是伸手逗弄了一下白蛇，看得那边的万爱国毛骨悚然，暗道果然苗族出来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白森林想了想继续说道：“即使没有直接关系，这个人的死也是蛊虫的手段，从他身上找到的线索，说不定能让我找到白剑。”

“事实上，我也确实找到了一些。”白森林无视万爱国忽然紧张起来的神态，转身对万九泽说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们肚子里的应该就是好运蛊。”

万九泽眉头紧皱，终于有时间将那个姓刘的事情说了一遍，临了有些疑惑的问道：“就算是好运蛊的话，宿主使用过当，死状也不至于这么……恶心吧。”

白森林却摇头说道：“你见到的好运蛊是传统意义上的蛊虫，吸取精血而生存，但那些人肚子里的，应该是被禁术影响过的，这些人应该是自愿成为宿主，却不知道在享受好运的同时，后果却不是他们能承担得了的。”

一旁的宁左宸挑了挑眉头，伸手圈住万九泽的腰肢，忽然开口说道：“爱国，有没有查过这些人生前的财政情况，如果真的是好运蛊的话，他们应该是得到了不正常的好运，才会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

万爱国看见他的小动作皱了皱眉头，见万九泽丝毫不觉得奇怪的样子，暗道自己说不定想多了，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的死者生前的事情还未查清楚，但之前的几个，确实事业上都获得了成功，其中第一个还是彩票大奖的得主，所以刚开始发现尸体的时候，局里头的定义是杀人夺财！”

白森林听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样的话就对了，这些人为了利益自愿接受了好运蛊，却不知道这些蛊虫被改造过，根本不是只带来好运那么简单，在一次获利之后，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万九泽却十分疑惑的问道：“但是谁会这么做，好运蛊完全寄宿在宿主身上，一旦宿主死亡，这蛊虫也会死亡，对种下蛊虫的人没有丝毫的好处。”

“不对，不应该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现场应该有蛊虫的尸体，但我们在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万爱国紧接着说道。

白森林点了点头，伸手点了点白蛇的脑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好运蛊被炼制成为子母蛊，施术之人应该身怀母蛊，操控子蛊来吸□血，吞噬内火，从而增加母蛊的力量，至于他最后要做什么，就不是我现在能猜测的。”

对万爱国来说，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消息了，如果白森林的猜测是真的，那身怀母蛊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不知道那个人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万爱国紧皱着眉头，忽然开口问道：“好运蛊的极限，能让人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白森林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付出和回报都是成正比的，就像刚才小九提到的男人，只不过是获得一些钱财，就失去了生命，但这只蛊虫肯定是变异了，他不断地吸取其他祭品的生命精华收为己用，恐怕绝对不是为了钱财那么简单。这么说吧，反正如果他是想要统治世界，那肯定是不会成功的，除非用半个地球的人口作为献祭，不过那样的话，也不是小小的好运蛊能够承受的能量。”

万爱国差点没有开口骂出脏话来，这话跟没说有什么两样，他摸了摸脑袋，只能闷声说道：“既然是这些人自愿植入蛊虫，那一定跟那个什么母蛊的携带者接触过，我会让人去查这些人生前人际关系的交合点，到时候还要麻烦白先生帮忙去看一下。”

白森林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本来就是苗族的失误，如果找到白剑，我会想办法对付，到时候还希望中州的警察不要碍手碍脚。”

万爱国听了正要发作，一旁的万九泽出来打了圆场：“爱国哥哥，白森林不是在嘲笑警察的能力，这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事情，你们贸贸然行动的话不但会打草惊蛇，很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听了表弟的教训，万爱国只能点了点头，其实在看见那几具诡异的尸体之后，男人就开始有些怀疑了，不然的话这次收到消息也不会带着一队人上去，可惜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第一现场，却还是毫无发现。

万爱国赶着会警局，再瞧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别扭，万九泽和宁左宸是自小亲密惯了的，在家中多[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多少少就带出点情侣之间特有的亲密来，当然也可能是宁左宸故意做给万爱国看的，就是大老粗的男人也似乎发现了点什么，开口说道：“小九，你送我出去，有话问你。”

万九泽微微一愣，但还是跟着走了出去，等到了外头确定里面人听不到的地方，万爱国回头看着自己表弟，万九泽长得好看是他自小就知道的，他妈妈没少因为这个埋汰他，而初中高中自己替表弟挡住的桃花不知道多少，万九泽其实也已经成年，但皮肤白嫩身材颀长，往太阳光下那一站，显得十分的稚嫩而闪闪发亮，实在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孩子。

万九泽越是讨人喜欢，万爱国越是有一种要保护自家孩子的感觉，说实话，在金花的教导下，他们这双哥哥姐姐，对这个“小时候吃了很多苦”的表弟，那真是疼到了心坎儿里头去，所以万爱国看宁左宸才会十分的不顺眼，人家把他弟弟给抢走了，这会儿万爱国显然已经忘记了，当年为了那些玩具好几次把弟弟借给人家睡的事情，这有借自然就没有还了。

万爱国以前也军校校规严格不能抽烟，后来进了警局倒是抽了几天，但后来齐婷就怀了孕，为了孩子也就戒了，这会儿倒是分外想要拿一支抽上，看着小九纯真的眼神，他还真怕自己想多了反倒是误导了孩子。犹豫了半晌还是问道：“你，你跟宁左宸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一点，我瞧着有些过了哈。”

万九泽眨巴了一下眼睛，老一辈的人他不敢说，因为怕他们不理解最后闹得不可开交，但对于同辈份的人显然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也是这孩子认准了万爱国万爱马肯定是不会把事情捅出去的，想了想便直接说道：“我们在一起了。”

万爱国还琢磨着怎么旁敲侧击呢，被他这话吓得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万九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爱国哥哥，你会支持我们的是吧。”

万爱国自小就受不了这孩子一副期盼的眼神，反对的话愣是没能说出口，那边宁左宸已经等得不耐烦出来了，正听见万九泽把两人的关系说穿了，心中顿时有些感动欢心，走过来也不管万爱国的接受能力，直接凑过去亲了一口，才笑着说道：“小九，白森林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要跟你说，你进去吧，我送一下爱国就好。”

万九泽点了点头直接掉头走了，也明白这两位肯定是要好好谈谈的，果不其然，等自家表弟走掉之后，万爱国可没有刚才那么好说话，一个拳头直接送了过去，宁左宸也不避不让，坦荡荡的挨了一拳，临了擦了擦有些发红的嘴角说道：“好久不见，你的拳头也没有硬多少。”

万爱国那叫一个生气啊，恨不得冲上去把人跟撕碎了，早知道这家伙对小九没安好心，从小就居心叵测，果然就是要把他弟弟抢走：“你这个混蛋，你对小九做了什么，早知道你不安好心，我就不该同意小九住过来。”

宁左宸心上人到手正高兴着呢，也不跟他计较这些，只是厚脸皮的说道：“小九住过来可是我丈母娘答应的，就算你回去说他们也不会同意的，再说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最适合小九的。”

万爱国也承认，真要论起对小九好的话，就是他也比不过眼前的人，但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什么事情？想到他们军校里头曾经被发现的那一对，直接就给开除出去了，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万爱国只觉得眼前的人将弟弟拖到了不归路上，愤恨的叫道：“别以为小恩小惠就能把小九带走了，我告诉你，只要有我一天在，你就别想得逞。”

宁左宸很想告诉他，自己显然已经得逞了，虽然到嘴的肉还没完全吃透，但程度也差不多了，不过看看万爱国激动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跶起来了，他也不再去刺激他，只是说道：“万爱国，我希望你明白，我对小九是认真的，不论以后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们之间都会不离不弃，永远跟对方在一起，就算你不答应也于事无补。”

“我会好好照顾小九，比现在加倍的对他好，不让他受到丝毫的委屈，也不会让那些风言风语伤害到他。”宁左宸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继续说道，“我相信，小九跟我是一样的心情，即使你不答应，希望你也别给小九压力，如果有什么不痛快尽管朝着我来，要较量随时奉陪。”

即使十分讨厌宁左宸，万爱国也得承认眼前的男人是十分出色的，从样貌身材到工作能力身世背景，除了他是私生子出生这一点被人诟病之外，几乎就是完美无缺的人，当然，前一点也在宁左宸拿出绝对的实力之后被忽略了。

但就是再优秀，他也不会因为这些让忘记了小九的事情，小九也是男人，是他的弟弟，凭什么别这只大尾巴狼给吃掉了，可怜他那被蒙在鼓里的姑妈，这会儿肯定不知道自己把儿子送入虎口了，万爱国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揍一顿，但他其实也明白，自己并不是宁左宸的对手，刚才能得手也是人家让着他呢。

“你，你别得意，我不会就这样算了，你若是做出欺负小九的事情，就算是当不了警察我也会崩了你！”万爱国恨恨的说了一句，直接掉头离开了，等上了警车才想到打电话给他妹妹万爱马女士，开口第一句话就很冲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九跟那个混蛋的事情？”

万爱马微微一愣，看了眼对面的客人，站起身走到另一边，压低声音无奈的说道：“我在上班呢，别闹了，他们表现的这么明显，也就是你这个神经粗大的不知道，宁左宸早就等着小九答应呢，哥，我跟你直说了，咱们就能制造点麻烦，绝对无法影响最终的局面。”

万爱国可不管，直接叫道：“我就不信我们两个还对付不了他，等你下班了过来找我，加上你嫂子一起想一个办法，绝对不能让宁左宸白白的把小九骗走了，听见了没有，你不来的话我直接过去找你。”

万爱马只能无奈的答应了，暗道他哥哥这次估计又是瞎忙活，宁左宸那是布置了多年的陷阱，能这么容易别击败吗！她回头看了眼客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次的案子如果确实的话，我可以接下。”

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开口说道：“我所提供的资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不过我听说，这次对方的辩护律师是万律师曾经的好朋友，希望这件事不会让你为难。”

万爱马微微皱眉，却还是十分职业的说道：“场外的感情不会影响我的判断，我只要求陈先生能够稍微宽容一些。”

陈先生笑了笑，耸肩说道：“如果不是对方这次太过分的话，我们陈氏企业并不会追求到底，我想你应该知道，陈氏一直致力于慈善方面，只要他们答应公开道歉，并且收回那些侵权的产品，我们不会再多追究。”

万爱马听了点了点头，想到对方的辩护律师有些无奈，没想到分手之后第一次会面居然是在法庭上，秦忠平估计会把自己狠惨了，不过说实话，也是拜这个男人所赐，那家根本不占理的小公司才会把事情闹大了，她才会接到这个大case！

102、嫌疑人

即使上面没有把案件转交，万爱国找到线索的时候，还是将这件事告知了万九泽，而暂时借助在别墅的白森林自然而然也知道了，这位显然也不是很着急的模样，虽然宁左宸偌大的别墅连个客房都没有，但这位依旧是住得舒舒服服，愣是自己倒腾出来一个，白天就逗逗白虎看看玄冥，感叹一下万九泽圈养灵物的本事，晚上就出门不知道去了哪儿。

但就算这位十分的识相，宁左宸还是看人家不顺眼，他跟万九泽互相表白之后，那叫一个为所欲为，只有最后一步因为少年的心理还不能接受而没有做到，平时在家的时候没少擦枪走火什么的，屋子里哪个角落没有挥洒过汗水什么的。

宁左宸脸皮厚，但人家万九泽脸皮子薄呀，两辈子的小处男显然不能大喇喇的做出有碍风化的事情，所以自从白森林借助之后，宁左宸平时少得可怜的福利也没了，在客厅里头也不准搂搂抱抱了，在厨房里头更加不准打情骂俏，在餐桌上更是不能旁若无人，等晚上到了房间里头，做一些爱做的事情，这位还是要压抑着声音。

刚开始还有一些偷情的那什么感觉，但随后宁左宸就大大的不满起来，凭什么他不能在自家随便坐爱做的事情，凭什么不能听见少年欲罢不能的声音，这样算下来自己岂不是亏大了，白森林一下子成了这位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亏得这位不但巫术高明，脸皮的厚度也不一般，所以才能在宁左宸钉子般的眼神下坚持住着。

宁左宸不欢迎这位，但挡不住万九泽的热情，他早就想要研究一番苗族的巫蛊之术，可惜这方面的资料向来很少，万老爷子也并不是很了解，现在白森林在那是最好不过，虽然人家是不传外人，但相互请教一番都是没有问题。

因为之后真的遇上白剑的话，指不定就要万九泽出手帮忙，白森林虽然没有教他巫蛊之术，却将这些东西的弱点、克制之法讲得清清楚楚，他会坚持处在左家，其实也跟这边的聚灵阵有关系，万九泽从来不会亏待自己，这边的阵法可比寻安堂的还要精致高深许多，当然也是因为太过于浓郁的灵气对普通人可是有弊无利，他跟宁左宸的身体都经过了改造，才能吸收下来。

有了足够的灵力支持，白森林就琢磨着能不能让白蛇白露进阶，如果他能从普通的本命蛊进化的话，到时候对付白剑就更有把握一些，毕竟那位算是他的前辈，这些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炼制蛊虫，他虽然看不起黑巫，但不可否认他们拥有很强的战斗力。

万九泽对于这种打破血液限制的进阶十分感兴趣，不遗余力的给予帮助，他琢磨着拿白蛇当做试验品，要是白森林用的方法有用的话，以后也能给白虎用上，虽然白虎已经被改造了许多，但大部分都只是随着本能吸收灵气，即使这样大部分也用到了延长寿命上，估计不突破的话，总有一个限制在。

这边万九泽和白森林忙得热火朝天，那边宁左宸是更加的心里不平衡，恨不得直接将人给扔出去，也好容易等到万爱国找上门来，第一次对男人的到来表示十分欣慰，当然前者对此十分不屑，他之前想要棒打鸳鸯的主意没有得到妻子妹妹的支持，这会儿正郁闷着呢。

宁左宸也没在意万爱国给自己脸色看，那什么，大舅子什么的让一下也没有关系，男人哒哒哒上楼敲响了实验室大门，笑着叫道：“小九，你表哥来了，估计肯定是有跟案件有关的事情，你们下来看看吧。”

听了这话里头的两人果然走出来了，宁左宸笑着拉住万九泽走在后面，在两人看不到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少年的手指头，万九泽被他弄得倒是有些愧疚起来，觉得自己肯定是忽略了情人，趁着转弯角的地方凑过去亲了一下。

宁左宸眼神一黯，在下一刻就直接将亲完就走的人拉了回来，压在转弯墙壁旁边狠狠亲了一顿，前面的白森林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挑了挑眉下了楼，等万九泽终于能下来的时候，嘴唇红艳艳的，只要是有过那什么的估计都能看得出来，万爱国一看当下就炸毛了，这家伙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欺负小九。

可惜宁左宸没给万爱国发火的机会，坐下来就问道：“爱国，发现什么线索了吗？”说着还顺手将桌面上的点心什么的推到了万九泽身前，万九泽当下就乐滋滋的吃起来，万爱国看得那叫一个痛心，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爱吃，看看，现在都因为一个吃把自己都给卖了，这绝对就是贱卖啊有木有！

在场的人可不管万爱国心中的咆哮帝，白森林首先将疑惑的眼神落到男人身上，万爱国摸了摸鼻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自家表弟，可惜万九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根本没注意他的眼色，宁左宸还时不时给擦擦嘴角，临了投来一眼意味深长的，气得万爱国再次炸毛。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他毕竟是合格的警察，咳嗽了一声说道：“是，经过一周的排查，我们初步确定了几个嫌疑人，然后针对这五个人进行跟踪排查，其中两人几乎可以排除嫌疑，剩下最值得怀疑是这三人。”

万九泽低头去看桌子上的照片，第一个是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面目还算和善，万爱国说是一位慈善家，据说经常出现在各种慈善活动中；第二位是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稍微有些严肃，是保险从业人员；而第三位是眉目清秀的青年男人，据说是一家咖啡店的老板。

万爱国等他们看完，接着说道：“据他们的调查，那五位死者之间共同的联系就是这些人，他们都在同一个慈善基金会里头，而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会长，我们已经跟他约谈过，但是这几位在基金会中都算不上高层，并没有什么值得提供的资料。我们会愿意这个男人，是因为他最近的财政情况波动很大。”

“五位死者生前都给自己购买过保险，所有的保险都是向这个男人购买的，这件事情非常巧合，就算是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买保险给家人的话，怎么会找到同一个人。”万爱国又说道，“不过也是同样反向思考，这个男人的嫌疑最低，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他应该希望这些买了保险的人平安无事才是。”

“而第三个，这家咖啡店开在中心大厦里头，开张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但据说生意很好，咖啡很正宗，据几位死者的亲友反应，在他们死之前都很喜欢去这里喝咖啡，有时候是请别人，有时候是一个人，而奇怪的是，他们之前都不是咖啡的爱好者。”万爱国一口气说道，有些头痛的叹了口气。

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三个人都没有嫌疑，毕竟杀人也要动机，这三人都算是社会高层人员，没理由去杀这几个并不算特别有钱，也没有统一特色的男人。

白森林看着上面的照片，也皱着眉头问道：“这个秃头男和保险员，难道也去这家咖啡店喝咖啡？”

万爱国还真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被你猜中了，秃头男的公司就在大厦的楼上，这个保险员据说也是如此，这样解释倒是并不牵强。”

万爱国揉了揉眉头，继续说道：“以现在的资料，这个秃头男其实更加可疑，从第一个死者出事之后，他的财政波动就非常大。”万爱国拿出一份资料，指出某一个点说道，“即使他的职业来钱快，但也不至于几百万几百万的过来，而且每次都是同一个账户。”

“我们派人查过那个账户，但是已经被注销了。”万爱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之前注册的信息都是假的，我们一时之间找不到这个人，但也不能排除这个秃头男跟凶杀案无关，只是经济犯罪罢了。”

室内一下子陷入安静，忽然万九泽开口说道：“既然有嫌疑的话，那就带我们过去看看吧，我跟白森林看见的绝对比警察多，这家咖啡店看来味道不错，我们先去喝杯咖啡，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在场的人都点了点头，万爱国带人去过那家店，自然不能跟他们一起去，索性就在楼下等他们，吩咐一旦发生控制之外的事情一定要通知他，毕竟这两位特殊人员都是没有证件的，真要闹出事情解决起来十分麻烦。

其实不用他说，万九泽要以身犯险的话，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宁左宸。三人一起上了楼，这个时间正是下午茶的时候，但这边的咖啡厅消费很高，这会儿人倒也不是很多，万九泽三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找痕迹的扫了一眼这个咖啡厅。

咖啡厅是欧式的风格，看起来颇有一种轻松的气氛，悠扬的音乐中，坐在咖啡厅内的人都是静静的在做自己的事情，总体看来非常不错，万九泽并不爱太苦的东西，点了一个雪顶咖啡，宁左宸是黑咖啡，对面的白森林对咖啡不熟悉，点了一个看起来最花哨的。最后万九泽索性还点了一遍所有的小点心，倒是让服务员吓了一大跳。

等咖啡上来，浓郁的咖啡味道确实很吸引人，万九泽尝了一口觉得确实是一个值得再三过来的地方，他顺手将没有隐身的玄冥放到桌子上，小乌龟将自己埋在一块小点心里头，吃的整个身子都是饼干屑。

等它吃饱喝足了，万九泽不耐烦的点了点龟壳，示意他可以开始做事了，这个家伙本事没有，但对一切隐晦食物的感知能力就是万九泽也是拍马不及的，小乌龟不情不愿的隐了身，飘悠悠在咖啡厅转了一圈，甚至是后面的厨房也没有放过，不过从他出来的时候嘴角那可以的巧克力痕迹，万九泽眼中怀疑这位进去的目的。

幸好他们的点心已经上了，万九泽吞了一口芝士番薯满足的想着，等玄冥落到了餐桌上，趁着众人不注意恢复了模样，扯着乌龟脑袋就嚷嚷起来：“饿死了饿死了，这里什么东西都没哟，没有灵魂也没有蛊虫，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时候白蛇也不知从哪儿回来了，比起玄冥来说，这位简直就是模范小学生，乖乖的跟发卡似的别在白森林的头发上，白森林跟灵蛇有其他的沟通方式，一会儿抬头说道：“白露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来这边的老板不是凶手。”

万九泽顺着吧台朝着里面看去，年轻的老板正在细细的擦拭咖啡杯，看起来是一个温柔而和善的人，这边的客人似乎跟老板很熟，很多人结账或者点餐的时候都会跟老板说上几句话，老板总是面带笑容的听着。

“看得出什么吗？”白森林见万九泽看得仔细，出言问道，心中想着相术真要是那么厉害的话，当警察岂不是很有前途，遇到嫌疑人只要一看就知道是谁。

结果万九泽让他们失望了，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能看出来，这位老板倒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他少年坎坷，晚年凄凉，现在说不定是一辈子最风光的时候。”万九泽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这样的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带着好运蛊，事实上，如果是跟玄术挂钩的人，身上的气运会有些不同，我应该能第一时间就发现。”

白森林也是同感，宁左宸只是扫了一眼那个男人，淡淡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倒是排除了一个嫌疑人，也算是帮上忙了，接下去要不要去看看另外两位。”

“我想不需要特意找时间了。”白森林朝着窗外看去，万九泽顺着他的视线便看到了那两位嫌疑人，这会儿居然走到了一起，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争论起来，好像吵得非常厉害的样子，秃头男可没有了照片上和善模样，脸红耳赤的叫喊着，隔着玻璃他们听不见，这个角度也看不清楚口型。

“出去看看。”宁左宸当机立断的拉着万九泽走出去，可惜等他们出了门，这两位倒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秃头男拍了拍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两人朝着楼下走去，三人对视一眼打电话给了楼下的万爱国。

万爱国正无聊着呢，接到电话连忙隐藏起来，就看见两位嫌疑人下了楼，等出门之后又好像是完全不认识的架势，分别开着一辆车朝着外头走，万爱国吩咐人注意追踪，但最后得到的消息却是两人分别回家了！

103、生人的执念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不管是万九泽还是白森林，在那三个男人身上都没有发现异常，偏偏除了咖啡店的老板外，其余两个怎么看怎么可疑，在万爱国的全力调查下，这两位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浮出了水面。

那几位死者身前都购买过保险，事实上，他们购买的不止一份，而令人诧异的是，另外一份保险的受保人都是同一位，就是那位秃头的慈善男，这么明显的事情当然不可能放到明面上，事实上如果不是万爱国的人直接用搜查令检查了保险员的书柜，他们至今也不会发现。

这样一来又有一个问题，就算这些人的受保人都是秃头男，但这些保单都是还未兑现的，也许这位保险员也是没有料到，三人居然前前后后就死了，导致除了第一份保单已经曝光之外，其余的几份都被压在了箱底，但看那个秃头男的账户，分明是几个月来陆陆续续有钱进来，莫不是真的只是商业案件。

万爱国他们可着劲想要找到这两人的秘密，但这两个家伙就像是得到了什么讯号似的，这几天几乎是龟缩的状态，除了公司和家里什么地方都不去，甚至连咖啡店也没有再过去，弄得案件一直陷入了僵局，上面给的压力越来越大，万爱国戒掉的香烟几乎又要抽起来了。

万九泽倒是似乎喜欢上了那家咖啡店的点心，白森林这段时间跟着万爱国到处走，就想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宁左宸毕竟是大集团的总裁，不可能整日里陪着他，不过这孩子身边有白虎和玄冥，倒是也不寂寞，每天下午茶时分就坐在店里美美的吃一顿。

原本这样的咖啡厅什么的，宠物是禁止出入的，不过白虎长得可爱还会卖萌，第一天来的时候万九泽让他在门口等着，这家伙就腆着肚子乖乖的蹲在门口，有人经过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人家，活像是一副被委屈的样子，后来还是店里头的客人先受不了这娃的可怜相，那年轻的老板就顺势让进来了。

卖萌得到好处的白虎那叫一个得意，屁颠屁颠就到了被谴责了一番的狠心主人身边，万九泽默默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狗狗专用碗，给他点了几样散发着肉味的，白虎就叼着饭碗乖乖的蹲在一旁吃点心，弄得店里头的客人大呼可爱，万九泽无奈的发现，自己的魅力说不定还没有这只死狗来的大。

可怜的万九泽坐了好几天也没有人过来搭讪，更别说请他吃东西什么的，但是白虎来了一会儿，就有客人频频将好吃的送过来，临了都是默默白虎的脑袋，这家伙典型的有奶便是娘，那个乖巧的尽头看得人牙痒痒。

大厦的内，橱窗边，精致的少年脸颊吃的鼓鼓的，时不时瞪一眼趴在另一头同样吃的非常开心的大狗，温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露出轻松的笑容，万九泽不知道的是，他容貌气质出色，只可惜前几次来的时候都有人陪着，宁左宸到处散发着领地的威势，弄得周围的人不敢靠近，倒是白虎给了这些人一个过来说话的借口，可惜万九泽显然对于他们只送东西给白虎吃十分怨念，哼，送给他吃还不要吃呢。

年轻的老板倒像是明白了这位少年人的怨念，终于端着一杯新出品的奶茶咖啡走过来，笑着说道：“你好，不介意的话请你品尝一下我们的新品种饮料，我是这里的老板，可以叫我艾里克。”

万九泽抬头看向老板，对于试吃这样的活动倒是非常开心，拿过那个杯子尝了一口，舔了舔嘴巴说道：“适合还在学校的年轻人，糖分的含量太高了，喝了让人产生幸福的满足感，不过你要是在这边的大厦里头卖的话，估计敢喝的人可没有多少。唔，你可以叫我小九。”

这位艾里克听了都是挺高兴的感觉，笑着摸了摸白虎的脑袋，继续说道：“并不是为了盈利，只是想做出一种，让人喝了就觉得开心的饮料。”虽然是咖啡西点店面，但他们这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需要维持身材的上班族，点饮料的时候苦咖啡之类的比较多，能肆无忌惮大吃甜食的，距今为止他也就看到万九泽一个。

万九泽抬头看了看艾里克，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半晌才掏出许久不用的名片，那是司嘉宁那时候给他准备的，除了在学校那一次，他几乎都没有发给过别人：“我见你眉头阴云密布，近日之内便有生死大劫，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到时候可以联系我，看在你请我喝咖啡的份上，我会帮你一次。”

艾里克微微一愣，看清楚名片上的文字眼神微微一变，又想是不在意的说道：“真没想到，小弟弟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是风水师，寻安堂很有名，就算是我也听说过，不过活在人世生死有命，强求的话终究不会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万九泽倒是有些意外，他自觉还没有看透生死，眼前的人倒是十分明白似的，万九泽还要多说两句，却忽然看见对面的人脸色一变，说了句抱歉便急匆匆的走出了门，从他的背影可看见，艾里克拦住了一个正往店里头走的人，从他的角度看不见那个人的正脸，只是从身材来看应该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身上的穿着十分时尚。

艾里克伸手揽着那人似乎很亲密的样子，两人直接走进了不远处的电梯，万九泽暗道有古怪，看见那边的服务员趁着老板不在过来逗弄白虎，便顺口问道：“咦，那是你们老板的朋友吗，我每天过来吃点心也没有见过的样子。”

那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倒并不奇怪的说道：“那是我们老板的弟弟，偶尔才会过来，说起来老板和他弟弟都是大帅哥呢，以前这位过来都会进来吃点东西，今天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吧，呀，老板着急出去，是不是把店里头的工作服穿着就走了。”

万九泽当下有些怀疑，想了想便拉着白虎结了账走了，等到了外头才想到，因为之前他跟白森林都断定这位老板不会有问题，警方应该是没有派人监视，自己这一人一狗太显眼，显然不是干追踪的料子。

犹豫了一下，万九泽直接带着白虎到了警局，这段时间他来过几次，警局的人倒是都认识他，没一会儿的功夫万爱国就被人喊出来的，这位胡子拉杂的模样一看就是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万九泽对于警察这个岗位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不是每个警察都这么尽职，至少他看到的他的表哥，连带着他的手下都是十分值得人尊敬的。

万爱国当然知道万九泽不会是那种闲着没事找他玩的人，直接拉人进了会议厅，看见白虎也就是微微皱眉，开口直接问道：“发现什么事情了？”

万九泽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道自己的怀疑：“我觉得艾里克不想让我见到他的弟弟，不然再紧急的事情，也不至于穿着工作服就直接出去了，我之前给过他名片，所以有理由怀疑，他怕我发现了什么。”

“他知道你是风水师，所以不想让你见到他弟弟。”万爱国脑中一根神经顿时紧绷起来，“难道我们一直以来就差错了对象？这个艾里克所谓的弟弟才是真正的嫌疑人，这样想合理，如果他接触过蛊虫，艾里克还知道的话，不让你见到那个人才是最好的做法，他怕你发现什么东西。”

万九泽点了点头，万爱国立刻出去将艾里克的资料都拿了进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更是紧皱：“原本这位艾里克的来头不小，他从小是个孤儿，在七岁的时候被富豪收养，这个富豪原来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顾柏杨，在一年前发生了重大车祸，成了植物人，小儿子应该就是你今天见到的弟弟，叫做顾柏文，艾里克现在的中文名是顾柏勤。”

“收养他的富商在许多年前空难离世，之后当家作主的就是大儿子顾柏杨，这个顾家大少爷很有一些手段，当时不过是刚成年的岁数，当却能强势的压倒董事会发对的声音，将顾家的大权掌握在手。”万爱国又想是想到什么，闭目理了一下思绪。

“顾家三兄弟的关系好像不错，至少所有的报道里头他们的关系非常不错，顾柏勤身为样子，一开始也是在顾家企业工作，但一年前顾柏杨出事之后，他们两兄弟并没有这位大少爷的魄力，在顾家非常被动。”万爱国翻了翻资料，继续说道，“顾柏勤被排挤除了顾氏，之后采用继续开了这家咖啡厅，资料上说，他似乎更加适应现在的生活，但是他的弟弟，从小被宠着长大的顾柏文显然不是，经常在顾氏里闹。”

“顾柏杨现在怎么样？”万九泽忽然开口问道，毕竟如果真的动用了蛊虫，没理由那个植物人一点儿变化也没有，除非这两兄弟使用蛊虫是为了得到其他的东西，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最终的纠结一定就在这位顾家大少爷身上。

万爱国忽然叫道：“顾柏杨已经死了！不，不是说他死了，是在半年前的时候，医生给他下了脑死亡的确诊书。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顾氏完全脱离了顾家的掌控，这个顾柏文显然也把注意力从公司转开，兄弟俩将这个活死人带回了顾家，但一直没有葬礼，外界传言顾柏杨虽然已经脑死亡，但还是被他们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养着。”

“如果凶手是顾柏文的话，那就可以解释这件事情了。”万九泽点了点头说道，“顾柏文跟顾柏勤是兄弟，进出他的咖啡厅很容易，这样一来就可以随手将蛊虫放进咖啡或者其他的东西里头送给客人吃，只是那个保险员又是怎么回事？”

万爱国却像是想通了一切，连声说道：“很合理，顾柏文毕竟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少爷，做事情不可能那么周密，他行动的时候肯定是被人发现了，这个人是保险员或者秃头男，然后他们一边敲诈这个小少爷，一边又想着用保险单的方式赚钱。”

万九泽又说道：“按照他的性格，估计容忍不了这两位一而再的威胁，所以顾柏勤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将他带走不让我们碰面，如果我们猜测全部正确的话，这两个嫌疑人现在非常危险，如果我是这个顾柏文，一定会先解决了这两只碍事的虫子。”

万爱国点了点头，直接走出去让跟踪着保险员和秃头男的警察将人带回来，只可惜，在他电话过去没一会儿，接连接到两个并不让人愉快的消息，在警察行动之前，那两人死相凄惨的倒在了家中。

万爱国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想了想便直接跟上头要求搜查令，因为顾柏勤原本就是嫌疑人之一，现在其余的嫌疑人都突然暴毙，要求搜查这位的住宅也不意外，虽然顾家底蕴深厚，但在顾柏杨死后就被人瓜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压力下来，搜查令没一会儿就下来了。

万九泽怕自家表哥吃亏，联系了原本正在那两个身边的白森林一起过去，至于宁左宸正在上班，能不联系最好还是瞒着，如果被他知道的话，那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冒险的，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到了目的地，顾家的宅子是顾柏杨上位之后才新建的，典型的欧式城堡风格，但这会儿看起来空荡荡的，没由来带着一些阴森。

万爱国吩咐手下待会儿不要轻举妄动，直接带着人走了进去，按道理即使是顾家现在失势，这三位账户里头的钱财也不至于让他们的家中一个佣人都没有，等到了家门口，顾家的大门直挺挺的敞开着，突兀的红色大门像一只怪兽的血盆大口让人有些心惊。

104、活死人

诡异的气氛让一个个警察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事实上这个事件中的死者死相过于灵异，一直以来又有白森林和万九泽两个神棍在，他们这些人就算不是完全相信，那也是有几分顾忌，所以即使大门敞开着，在门口的警察没一个敢直接走过去。

万爱国叹了口气，正准备作为第一个，却见大门内走出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场的都十分熟悉，当初他们将这人列为了嫌疑人之一，却在一个星期之后排除了嫌疑，顾柏勤的脸色并不太好看，显得十分的苍白，看见来人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想到现在门庭冷落的顾家，还能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如果不介意就都进来坐坐吧，虽然没有佣人在，但在下泡咖啡的手艺还是摆得上台面的。”

大概是看见了活人，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只有万九泽和白森林对视一眼，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没道理警察找上门来还这么坦然的，如果他是凶手的话，紧张还来不及，如果不是凶手的话，正常人也会觉得奇怪啊吧，这样子倒像是一种豁出去的无所谓。

一行人都进了客厅，顾家的客厅非常大，看装潢也是极尽奢华的，看得出来之前的风光，原本空荡荡的客厅会有些冷清，但这会儿一下子挤进了许多人，倒是显得热闹起来，他们并没有看见顾柏文，顾柏勤倒是心情很好的给在场的人都泡了咖啡，浓郁的香气似乎能将紧张的气氛舒缓一些。

万九泽端起咖啡闻了一闻，味道倒真是不错，不过在场的人没一个敢直接喝下去的，要是都中了招的话，他们一群人可不惨了，倒是顾柏勤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好像对面坐着的真的是普通的客人，而他就像是回到家一般的那样轻松。

万爱国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就将搜查令拿了出来，对面的顾柏勤微微一顿，却只是笑着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场的警官都曾经去过我的咖啡厅吧，我从小没什么其他没事，但记人的本事倒是不错。”

万爱国点头说道：“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宗连环杀人案有关，这是搜查令，即刻起我们将对顾家进行搜查，希望你能配合。”

顾柏勤点了点头，浑不在意的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就容我带你们走走吧，顾家现在虽然没落了，但家里用的装的都是好东西，如果磕着碰着终归是不好的，这位警官，应该不介意我就在旁边看着吧。”

万爱国表示并不介意，顾柏勤起身拿了一大串的钥匙，看了眼桌面上一杯都没动的咖啡，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们还真是小心，就算我是凶手，也不至于直接下毒害死你们，那样的话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这边走吧，我们从一楼开始。”

这时候在场的人才发现，原来顾家所有的房间都是上了锁的，顾柏勤会一间间的开锁让人进去，白森林跟着那一队警察走，万九泽就跟着万爱国在屋子里转转，如果说因为所有的佣人都离开了，所以这些屋子都锁起来那也正常，但连厨房和厕所都上了锁那就有些异常了，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位顾柏勤在拖延时间，但那人又是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让他们无话可说。

万九泽看了看那几杯咖啡，果然都是没有问题的，他索性将精神力外放探测整个屋子的动静，到了顶层阁楼的时候忽然有些异样，他没有见过子母蛊，但却是见过好运蛊的，俗话说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那种波动频率十分相似，但在那个屋子里头，万九泽分明没有感觉到活人的气息。

“顶楼有些不对劲，让人直接过去看看。”万九泽忽然开口说道，那边大概是下了什么禁止，蛊虫的波动十分隐秘，如果不是他精神力强大的惊人，估计是发现不了，怪不得白森林的白露完全没有感应到。

万爱国二话不说直接将人带到了顶楼，这时候顾柏勤的脸色才似乎难看了一些，看着那扇大门露出似痴似怨的神情，万爱国几人更觉得里头不对劲，大概是距离近了，白蛇也觉察到了什么，竖起小身子对着那扇房门发出嘶嘶的叫声。

万爱国见顾柏勤一直不动，还以为他又是要拖延时间，冷声喝道：“顾先生，请你打开房间，让我们检查一下。”

顾柏勤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倒是没有推脱的打开了房间，房门打开的刹那，门口站着的众人只觉得一阵冰凉，只见将近60平房的大房间内，居然被完全打造成了一个冰库一样的地方，而在房间的最中央，赫然放着一张大床，只是那床铺也是冰块雕琢而成的，上头放着一个男人，一个面色红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的男人。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一名刑警下意识的过去测了测呼吸，之后对着这边摇了摇头，万爱国走近一看，那人可不就是顾家年轻的掌门人，曾经意气风发的顾家大少爷顾柏杨，而此刻，这个男人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面色红润的睡着，如果不是亲自检测过这个人没有了心跳和体温，他甚至以为这个人还活着。

在场的人面露异色，顾柏勤却带着一份怀念走到了大床边，像是丝毫不察觉冷似的坐了上去，伸手拉住床上男人的手掌摊开在自己手中，带着一丝笑意说道：“这个人你们大概也认识，他是我大哥，我跟弟弟这辈子最尊敬的人，在我们父母去世的时候，才刚刚成年的大哥就挡在我们的面前，保护着我们，让我们能无忧无虑的长大，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一个人承担下来，那时候，他也才刚刚十八岁而已。”

万爱国调查过顾柏杨的车祸案，但那次的事情真的太过于巧合，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这位大少爷不遵守交通规则闯了红灯，结果被车当场就给撞成了植物人，之后那司机……不，不对，那司机死了，只不过那时候时间太过巧合，大家都以为他是害怕顾家的报复，现在想想却有些站不住脚，明明已经平息半年之后，那司机怎么会忽然畏罪自杀！

随着万爱国不善的神色，顾柏勤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伸手将床上男人的衣服理好，回头笑着说道：“也许你们不会明白，大哥对于我们的意义，如果那时候出事的人不是他，而是我，那该有多少，大哥不死的话，柏文也不至于这样痛苦！”

“你们猜得不错，凶手就是我。”顾柏勤淡淡说道，就像是在说中午吃什么饭菜一般寻常，但听在几人的耳朵里头十分震惊，明明这个人身上没有丝毫的蛊虫反应，蓦地，白森林脸色一变，手中的白蛇朝着男人扑了过去，顾柏勤只是侧身躲过，冷冷瞧着那昂起脑袋的白蛇，“你不必费心了，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你，居然给自己下了子蛊！”白森林冷声说道，这变异的子母蛊可是会要人命的，一想到那些人凄惨的死相，就是他都觉得心有戚戚焉，这个人居然给自己种下了子蛊，显然是不要命了，“母蛊在这个死人身上！”

万爱国将视线放到自家表弟身上，万九泽向他点了点头，便听见顾柏勤开口说道：“没错，那次的车祸让大哥成了植物人，脑死亡的植物人……哈哈，他这样操控人生死的人物，居然落到了这样的境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那些丑恶的人生活的这么幸福，大哥这样的人却……”

“我不甘心，他也不能死，他死了，这个家也毁了。”顾柏勤回头看向他们，脸上戴上了几分疯狂的感觉，“那个司机死了又能怎么样，我的大哥再也不会回来，如果有办法能让大哥醒过来，我就算牺牲一切也无所谓。”

顾柏勤忽然捂住了脸颊，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本来很快就要成功了，可惜的是居然被你们发现了，不过这样也好，最后一个子蛊也快要成熟了，只要等我死去，大哥就能醒过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白森林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一直在想这个好运蛊的目的所在，没想到居然是自古以来最大的妄想，他冷眼看着那装似疯狂的男人，冷冷说道：“你真以为顾柏杨能醒过来，别太天真了，起死回生真要是这么容易的话，这个世界早就乱了。”

顾柏勤微微一顿，却只是说道：“不，那个人不会骗我的，如果不是蛊虫的作用，大哥不会一天天脸色更加的好看，你以为只是五个人吗，不是的，这个别墅里头所有的人，所有的佣人，保镖，甚至是客人，都成了子母蛊的食物，这样就够了吧，有能量让我大哥回来了吧。”

万爱国脸色一变，真要是如这个男人所说，那死去的人恐怕远远不止他们发现的那些，这时候在楼下排查的人一脸恐惧的走了上来，连声说道：“队长，在地下室发现很多尸体，都是……那种死法。估计有二三十人。”

其中一个刑警听了，有些受不了的大叫道：“你真是丧心病狂，那些人跟你无冤无仇，就为了一个死人，你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不，你不明白，只要大哥能醒过来的话，一切都好了。”顾柏勤露出一个笑容，就像是达成了什么心愿，忽然往后倒在顾柏杨的尸体上，嘴角不住的冒出鲜血，“这样就好，大哥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在那些人惊恐的视线中，顾柏勤的肚子忽然裂了开来，那蛊虫毕竟成型太快，这会儿并没有将内脏吃尽，只是吃掉了心脏内的精血，跳出来之后在白森林动手之前，迅速的消失在那具尸体之中。

“二哥！”一声惊叫蓦地响起，一位年轻的男人猛地冲了进来，也不管满地的血污一把抱住顾柏勤，似乎要把他的肚子拼起来，但男人只是带着坦然赴死的笑容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顾柏文发出痛苦的哀嚎，真挚的悲伤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露出几分怜悯。

可惜，万九泽从来不是怜悯心那么多的人，在顾柏文冲进来的时候，他先是微微皱眉，然后有些冰冷的说道：“刚才顾柏勤一心想死，我没有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只好送了他最后一份礼物。现在既然该在的人都在了，也该把真相说出来。”

在万九泽看来，舍己为人是十分愚蠢的事情，尤其是在你不知道，死去之后活着的人是否幸福的时候，万九泽看了眼满脸悲痛的顾柏文，继续说道：“起死回生只是妄想，被说是二十几个人，就是死上千万个也不会有能力让死人活过来，不然以往的帝王那么多的人祭，最后又怎么会丝毫效果都没有。”

顾柏文原本只是悲痛，听见这话回头狠狠的看过来，他现在浑身都是血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万九泽却丝毫不在意，瞧了一眼白森林说道：“你也是发现了吧，那位白剑真是个奇人，居然想到这样的办法豢养蛊虫。”

白森林点了点头，看着那三兄弟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凡是蛊虫，对生长的环境要求很高，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这份传承越难越流传下去的原因，但有一种是例外，那就是以人养蛊，把蛊虫种在人体之中，这样的话，蛊虫的繁衍甚至是进化都会简单不少，当然，那是需要人命来灌溉的。”

万九泽继续看着地上的男人，毫不留情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位躺在床上的大哥的身体是难得的火体，体温比常人要高，这样的人其实并不适合养蛊，但在他死后，这份特殊却是刚刚好。而你这位二哥，虽然是养子，但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养出的子蛊自然更加有益。”

白森林闭了闭眼睛，伸手将白蛇放到手掌上，继续说道：“母蛊就要成熟了，马上就会破体而出，所有人退到门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进来。”

105、白剑

顾柏文恍若未闻的模样，显然是不打算离开房间，万九泽两人也不管他，几个禁制直接将外头的人隔离开去，即使是万爱国也只是比普通人强韧了一些，他们可不敢拿着一屋子的警察冒险，若是这几个人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动起手来也会碍手碍脚。

万爱国很少见到表弟这般严肃的神情，便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常不妙，他想了想便侧开身体一些，让身后的人也能看见里头的情况，幸好今天带来的人里头有上头的眼线，若是待会儿闹出大事情也不会没有见证人，即使是粗神经的万爱国，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保全家人。

万九泽倒不觉得自己会出事，他坦坦然的站在白森林身后，手中的法阵不断的发出，将整个房间的门窗甚至是每一个缝隙都封闭起来，在他看来，这个白剑可不会贸贸然的帮忙这几个人，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养蛊，等蛊虫成熟的时候，一定会急着拿到手。

白森林对蛊虫一道更加熟悉，虽然驯化后的蛊虫可以自行寻找主人的方位，但也不可能是距离十万八千里的，他有预感那个白剑肯定就在附近等着，一瞬间失去了蛊虫的消息，这个人肯定会过来查看，毕竟蛊虫可不是街上的苍蝇，想要多少有多少，要知道蛊虫，尤其是这种变异的，培养出来哪一个不是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的。

顾柏文一直呆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人，这时候他放开了顾柏勤的身体，整个人趴在顾柏杨的身边，亲昵的亲吻着死人的面颊，不住的说道：“不可能的，你们骗我，哥哥一定会醒过来，二哥的牺牲是值得的，哥哥答应过我，会陪着我一辈子的，他会醒过来的。”

在后头的万九泽皱了皱眉头，事实上这个男人的神情他十分熟悉，那可不是看向亲哥哥的眼神，这样疯狂的欲望他只在一个人的眼睛中看到过，那就是宁左宸，只有那个人毫无顾忌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让人害怕到恐惧的疯狂占有欲，他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一些顾家三兄弟的感情纠葛。

顾柏勤的尸体慢慢失去了温度，带着幸福死去的男人肯定不会知道，他所敬爱的大哥根本不会醒过来，而他爱着的小弟，也不可能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跟自己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并不是所有的牺牲都能带来对等的结果，他自认为无私的一步，不过是白剑故意的引导罢了。

蓦地，床上的顾柏杨微微一动，顾柏文蓦地抬起脑袋，带着希望的眼神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亮，似乎是听见了他的期盼，床上的人慢慢的颤动起来，似乎真的就要从睡梦中醒来，顾柏文连忙上去将人搀扶起来，连声喊道：“哥哥，你醒醒，我是阿文啊，哥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哥哥，你快醒过来。”

一旁的白森林见状只是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些怜悯，手中却不敢懈怠的警惕起来，果然在他的视线中，那床山男人的血色似乎一瞬间被消耗殆尽，原本红润的肤色变成了青灰，带着弹性的肌肤居然一下子干涩甚至是干涸起来，整个人从刚才异样的健康变成了一种死尸般的惊悚。

顾柏文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变化，只是紧紧的贴着他的脸颊，又是哭又是笑的，或许他早就明白一切最后会成空，现在这般不过是活在自己的期望之中，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男人心脏的位置微微耸起，蛊虫吞噬了整颗心脏之后，没有管那些腑脏器官，直接从胸口的位置破体而出。

不同于刚才一闪而逝，犹可看见丑陋模样的子蛊，母蛊的模样居然算得上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的虫子只不过是拇指指甲般大小，即使是刚从体内钻出，身上没有丝毫的血迹，一双透明的翅膀紧紧的贴在身后，看起来就像是变异了的甲虫一般，如果是无害的话，估计很多姑娘愿意当做宠物豢养。

只可惜，这只虫子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的无害，也许是扇动翅膀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顾柏文仇恨的视线放到了那只小虫子身上，在白森林开口提醒之前，一把抓住了那只虫子，居然像是要把它塞回去男人的体内。

那半透明的虫子慢悠悠的转动着头上的触角，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但是下一刻却见他微微扇动翅膀，居然从顾柏文紧紧的束缚中挣脱而出，直挺挺的朝着男人的身体扑过去，白森林右手一动，白蛇立刻扑了过去，那虫子察觉到了这边的威胁，身体一偏高高的飞在了空中。

也许是被白森林的动作激怒，那蛊虫原本黑黝黝的眼睛变得通红，在那水晶般的身体上显得有些吓人，外头的警察面面相觑，显然是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场面，那顾柏文还要过来抓虫子，万九泽嫌他麻烦，直接过去把人打晕了扔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头只剩下一群非正常的东西。

白蛇白露好歹也算是王蛊，本来应该是这些蛊虫的克星，那只母蛊显然有些顾忌，虽然对那边两个闻起来非常美味的食物十分垂涎，但在白露的威胁下还是腾飞在半空中不敢轻举妄动，像这个程度的蛊虫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虽然并不如人类那么聪明，但已经能进行简单的思考。

白森林并不给着蛊虫喘息的机会，但可怜的白蛇可不会飞，即使凭着速度窜上去一段，估计也是折腾不到这只母蛊的，白森林索性将他召唤了回来，直接开始自己动手，他这时候放出来的却是一种简单的蛊虫，只不过数量众多而且还能飞，一会儿就将那母蛊团团围住，白森林这样的举动其实非常危险，若不是那蛊虫刚刚破体而出，没有吞噬其他蛊虫的能力，估计一会儿就能把他的伙计都折腾光了。

万九泽伸手点了点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兴奋的玄冥，显然那母蛊对他来说那是最好的补品，这家伙最近吃阴气都吃腻味了，白蛇又不是能给他解馋的玩意儿，这会儿看见一只蛊虫那叫一个兴奋，只可惜万九泽只是拽着他的尾巴不让动弹，玄冥只好委委屈屈的趴在他的肩头，用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蛊虫。

也不知道是不是玄冥的眼神太过于直接，那母蛊朝着这边望了一眼，居然直接朝着窗户的方向冲过去，之前大概是为了降温，屋子里的窗户被用黑布蒙住了，那蛊虫冲过去的时候居然直接将黑布腐蚀了一部分，在外头的警察齐齐的打了个颤抖，这要是人被撞一下的话岂不是也是如此，后人过去查看了一下晕迷中的顾柏文，果然看见他的手掌灼伤了一片，这家伙居然也不觉得疼。

那母蛊虽然厉害，但万九泽早就做好了准备，窗户旁边的法阵立刻发动起来，那母蛊一下子撞到了法阵之上，立刻被弹了回去，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白森林倒是露出一个笑容，淡淡说道：“看来已经开始呼救了，如果那个人不想这只虫子彻底毁了，马上就会过来。”

万九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头的人有些头疼，这些警察可是没有一星半点儿巫蛊相术的能力，尤其里头还有他的亲大哥，虽然有护身符在，但护身符只能保护得了一个人，万九泽想了想，走过去直接在走廊里头画出一个简单的符咒，让所有的警察站在中间：“虽然这个阵法很简单，但待会儿白剑应该没有时间来破解，你们千万别走出来。”

这话一听，在场的警察顿时觉得自己就是唐僧了，当然眼前的孙悟空长得倒是蛮好看的，万九泽也不管身后人的想法，走进了房间看着那无头苍蝇似的蛊虫，有了玄冥的威胁，那东西不敢轻举妄动，居然再次回到了顾柏杨的身体上，颇有一副拿这具尸体作为临时躲藏地的感觉。

白剑果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顶楼的窗户一瞬间全部爆炸开来，连带着里头的黑布都被撕得粉碎，一个全身漆黑的男人走了进来，原本该是倾斜进来的阳光像是受到了什么阻挡似的被隔绝在外。

母蛊在男人进来的瞬间就得瑟起来，直接飞到了男人的脖子上停住，男人并不担心蛊虫的动作，事实上母蛊自然是伤害不了它的炼蛊师，那双阴寒的双眼带着无尽的阴毒，在背光的方向正常人看不见男人的模样，但万九泽却瞧得清清楚楚，那人的模样赫然就是白剑，这么多年居然丝毫不变的模样。

白森林神情更加谨慎，他可不觉得自己能跟眼前的人唠家常，白蛇伏在他的肩头伺机而动，那边的男人忽然发出沙哑的笑声，眼神阴冷的看着白森林：“没想到白家居然还有传人，我还以为，都死光了呢！”

白森林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恨意和杀意，联想到那段历史，他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事实上在男人走进来的时候，他就从心底升起一种畏惧，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才会有的，这个男人的蛊术一定在自己之上，白森林隐隐有了这样的感觉：“你在修炼禁术。”

白剑哈哈一笑，声音显得沙哑而难听，总让人有一种心底发冷的感觉，“禁术，那是你们这些人自圆其说的说辞，这些迂腐的规矩就该废绝，蛊术就该是强大而肆无忌惮的，像你们这班畏首畏尾，能有什么作为。”

白森林并不跟他废话，只是说道：“我答应过师傅，只要你不放弃禁术，就要将你带回苗族。”

白剑忽然呵呵一笑，忽然抬头说道：“那真是可惜，我答应过她不会踏上苗族的疆土，永远不伤害寨子里的人，现在你外面，就怪不得我了！”

在男人抬头的瞬间，在外头的警察也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只见男人还是一样青年男人的模样，只不过脖子的一侧居然露出白森森的骨骼，而那只母蛊就盘踞其中，隐隐可见其他的蛊虫存在，这样惊悚的场面让人忍不住惊呼，又在下一秒捂住自己的嘴巴。

白森林更是眉头紧皱，冷声喝道：“你居然将自己作为宿主。”

白剑却不在意的抚弄着偶尔钻出来的蛊虫，笑着说道：“这样才是跟我的小宝贝们亲密无间，不是吗，你的白蛇倒是养的不错，这样的本命蛊，倒是便宜了我。”

说时迟那时快，白森林只觉得身上一冷，在他后退的时候却见白蛇控制不住的被一片蛛丝颤了出去，白森林立刻使出手段，白蛇还未从蛛丝之中挣脱出来，另有一股蛊虫直接咬上了他，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万九泽见白森林落到了下风，白蛇居然无法挣脱那些看似薄弱的蛛丝，立刻出手一个口诀过去，直接将那蛛丝网烧得一干二净，只不过他从未跟巫蛊师交过手，深怕着了道，想了想直接将玄冥放了出来。

玄冥显然兴奋已久，闻到满屋子蛊虫的味道那叫一个垂涎，但它显然对白剑心有顾忌，反倒是朝着白森林的方向扑过去，倒也算是给他解了围，它现在还是隐身的状态，但白剑的视线却直勾勾的撞了过来，“我倒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这样的上古灵物，这次倒是便宜了我。”

万九泽见他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东西身上，顿时有些不痛快起来，原本只是出于朋友道义帮忙，这会儿倒是分外认真起来，冷笑一声法咒直接朝着那人击去，白剑却能轻松躲过，看向万九泽的眼神十分不善，半晌只是冷笑着说道：“白家的传人倒是出息了，居然跟相师合作，如果那个老头子还活着，恐怕会被你气死。”

相师和巫蛊师的纠葛又是另一件事情，白森林向来不注重这些，听了并不觉得膈应，只是冷声喝道：“无论跟谁合作，先拿住了你再说。”

白剑冷笑一声，忽然倒退几步，在万九泽被蛊虫缠住的时候跳窗而出，万九泽心中一凛，追到窗边就只看见那人的背影。

106、争吵

顾家这一趟总算是破了半个案子，好的方面是万爱国有了向上头交代的内容，但坏的方面是，他们又带回去两具尸体，外带一个不太让人高兴的消息，万九泽并没有追上那个男人，就连玄冥也闻不到丝毫的气息，可以说，在隐匿行踪方面，这个人的能力绝对在他们之上，尤其是白森林，对白剑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蛊虫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人，凡是巫蛊师，身上所带着的蛊虫多少，几乎就可以确定他的能力，自不量力只会遭到反噬，白森林可以自豪的说，自己的白露是比那个子母蛊厉害许多的灵物，但他能上能用的蛊虫也就那么几样，但刚才的一瞥之间，他看见白剑自身养着的蛊虫就不在少数。

而听了万九泽一番话后，白森林更是陷入了沉思，以万九泽的观察，白剑很可能对相术以及其他的一些玄术都有所涉猎，不然的话不可能简单的破开他的禁制，而之后隐匿逃走的方式更加像是相术中的一些手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恐怕这个人的实力绝不是他们能简简单单料理得了的。

让万九泽颇为在意的是，当时白剑并没有落于下风，自己尚未使出什么手段，那人却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唯一一个解释就是，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对于一个巫蛊师，一个心高气傲的巫蛊师来说，除了蛊虫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思前想后，白森林得出了一个让人惊恐的答案，这个白剑炼制蛊虫时间不短，恐怕他所研究的禁术已经达到了成功的边缘，所以他的动作才会打起来，以至于被自己发现，这么多年只为了炼制同一个蛊，如果真的成功的话，白森林自认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小九帮忙，恐怕也难了。

如果白剑是正常人，那他无需担心什么，但从多年被逐出苗族开始，这个男人就已经疯了，他的行为和思想中，都是把人命当做蝼蚁一般糟践，蛊虫可不是一旦炼制成功就可以了，他们需要养料来维持自身的能力，就如白蛇需要天地灵气，而用这样血腥之术炼制出来的虫蛊，估计需要更多的人血来获得力量。

万爱国听完之后更是愁白了头发，他已经忘上头提交了好几次的材料，奈何上头没有亲眼所见愣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中州就是这样的习俗，在任上的时候希望什么大事情都没有，这样以后升任还是调任都有好处，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解决不了，还要请人家帮忙的，以后仕途就要受到影响。

万九泽摇了摇头，觉得白剑选择在上京发难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说实话，这家伙要是选择一个荒僻的山区，别说是杀几个人，就是直接做掉了几个村子，外头也不能马上发现，中州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地方，但偏偏他不怕暴露的可能，直接选择在了上京，一定是这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冒险。

万九泽百思不得其解，他毕竟不是巫蛊一道的人，只好问白森林在上京的话，有什么东西对他是最有利的，白森林也是一头雾水，要他说这地方灵气尽失，还是一步一个官的烂地方，做事情都要受到很多约束，根本比不得他的老家，就是乡村比城市也要好上许多，如果让他挑选炼制蛊虫的地方，一定不会是大城市中。

白森林一直想不到白剑这样做的用意，万九泽也琢磨不出来，事实上他现在家中后院着火，根本没心思去管白剑的事情，偷偷跟着万爱国冒险的事情最后还是被宁左宸知道了，这下可好一下子捅了马蜂窝，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背着自己做危险的事情，何况这次还是面对未知的巫蛊师，如果不是白剑转身走了，就算这小子能赢，估计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看着坐在沙发上黑着脸的人，万九泽自知理亏，明明答应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宁左宸的，但这次却背着他做危险的事情，但一向被惯坏了的孩子，还是梗着脖子说道：“那什么，我不是没时间告诉你吗，那时候你在上班，我不想打扰你工作，再说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宁左宸一个眼神过去，万九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颇有一种妻管严的感觉，当下又挺起小胸膛说道：“宸宸，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是大人，而且有着可以保护自己的实力，我不舍得离开你，离开这个世界，根本不会让自己落于险地。”

宁左宸听着他的话脸色稍稍好了一些，伸手将人拉到了身边，闻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说道：“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不要否认，这次你却是是低估了对手不是吗，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的话，白剑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的离开。”

万九泽听了只能皱了皱鼻子，事实如此他也无话可说，只能闷闷不乐的瞧了一眼宁左宸，继续说道：“我，我，你会担心我，我也会担心你，你不是相术一道的人，虽然天生阳煞之体，世间阴寒之物难以靠近，但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我也会难过的。”

宁左宸听得心中一紧，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被担心的那一位，而且担心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实力不足，不得不说，这一刻宁左宸是有些窝火的，但他的体力特殊，根本无法学习相术，再低头看万九泽的神情，一双眼中都是慢慢的担忧，并无半点嫌弃或者不耐烦，宁左宸只是抱紧了怀中的人，开口说道：“我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冒险，我更加担心。”

万九泽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头，半晌才咬牙说道：“那好吧，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自己去冒险，你要把握给你的护身符带上，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至少也能阻挡一下。”

“不过，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为难的，恐怕也没有几人。”万九泽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自傲，宁左宸见他得意的小模样便有些喜欢，低下头亲了亲少年的脸颊，果然看见他连耳朵垂子都变得通红，无论变得多么亲密，这孩子一样的害羞，这一点让宁左宸总是喜欢调戏他一番。

原本还在闹别扭的两个人慢慢的黏糊起来，万九泽索性抬起头稳住男人作乱的唇瓣，宁左宸自然不会放过了送上门来的美味，直接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上，搂着狠狠的亲吻起来，因为方才带着几分怒意，这会儿便带出几分肆虐来，万九泽只觉得比以往还要刺激，两个人直弄得气喘吁吁。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一起，免不得有些什么不可见人的反应，不一会儿万九泽就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呻吟，下意识的就靠着男人磨蹭起来，宁左宸呵呵一笑，热乎乎的气息直让人耳红心跳，万九泽愤恨的一口咬在男人的脖子上，狠狠说道：“你不是也这样了，还敢笑我。”

说着万九泽故意动作大了起来，听见宁左宸倒抽一口气的模样发出得意的笑声，回应他的是男人直接把人按到了沙发上，让他直接有时候有些人是挑衅不得的。万九泽瞧着努力取悦自己的人，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也该是圆满了，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相亲相爱的兄弟，还有一个生死相随的爱人。

万九泽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严重，两个人合为一体水乳胶融什么的，是爱到极致的表现，他又何必一直排斥，想到那样的场面，万九泽忍不住涨红了脸颊，忽然抬头抱住亲吻着自己的男人，靠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宁左宸脸上带着震惊，他还以为以万九泽的别扭，自己估计是要等上几年的，却不料天大的馅饼一下子砸下来，这下子一贯冷静的男人也被砸晕了，直勾勾的看着身下眉目含情的人，弄得万九泽恼羞成怒起来，一手撑开他喊道：“要不要做，不要的话赶紧走开，我要洗洗睡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怎么会给你后悔的机会。”宁左宸露出一个笑容，让万九泽有些后悔起来的笑容，那是什么眼神，分明是要将他吞噬入腹，永永远远交缠在一起的嗜血欲望，他是不是将一直被禁锢的凶兽释放了出来，万九泽想要后悔，但却被直接封住了唇瓣。

宁左宸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暴力冲动，他恨不得直接将这个诱人的妖精直接嚼吧嚼吧吃了，又想直接闯进这个人的身体，享受自己日夜思慕的味道，而他更想要的，是这个人毫无防备的对自己展露出，只有自己可见的那一面，独属于自己，永远属于自己的那绯红色彩。

室内的气氛持续升温，万九泽觉得自己会被溺杀在那种带着疯狂的欲望中，而宁左宸心甘情愿的沉浸在这个人制造的陷阱，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鲜血、筋肉，甚至是生命作为献祭，只要将两人融而为一。

正当一切就要水到渠成的时候，门口门铃打响，万九泽忽然从那种激情中惊醒，下意识的看向两人纠缠的部分，自己居然被两腿大张的拉在男人身上，顿时有些羞恼的一脚将人踹了出去，可惜他身上光溜溜的，旁边的衣服都成了碎片，可见刚才宁左宸的暴力手段，少年猛地朝楼上走去，浑然不觉自己背影有可能让宁左宸化身为狼。

宁左宸真恨不得杀了门口的人，但等他听见门外人的声音，只能将这口怨气压了下去，他的衣服倒还算是完整的，只要不看那些皱巴巴的印子的话，宁左宸抹了一把脸孔，觉得这时候还能忍下来，自己真的快成忍者了。

打开门，讨人厌的家伙直接撞开人走了进来，料子了案子之后，万爱国左思右想着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个男人，但齐婷连带着万爱马都不想要掺和，这两位对感情敏感着呢，宁左宸表现的那么明显，这两人哪能不知道。

万爱国求助无门，就想到了孙菲菲小女士，正好马上就是暑假了，他就直接回家把人带了过来，一听是去哥哥家，孙菲菲果然是上赶着就过来了，等开了门看见宁左宸黑乎乎的脸色，万爱国那叫一个得意呀，想着自己肯定是破坏了这家伙的坏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匹恶狼还不定怎么欺负他宝贝弟弟呢。

孙菲菲一贯是不给宁左宸好脸色看的，这姑娘在外头已经知道假装一下温柔娴淑什么的，但不知怎么的对宁左宸就是全然的警惕，不得不说万家血统的孩子小动物的第六感还是非常灵敏的，这家伙第一眼就知道，宁左宸是要把她哥哥抢走的坏蛋。

一大一小大咧咧的进了门就喊开了，万九泽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家哥哥外带妹妹跟宁左宸对峙的场面，孙菲菲一看见万九泽那叫一个亲昵，直接冲过去把人抱住了，虽然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但万九泽还是习惯性的抱住了来人，顺带着被亲了两下。

万爱国看见身旁人脸色都黑了，顿时有一种异样的痛快感，用他老婆齐婷的话说，这位就是小时候被压迫造成了阴影，导致长大后的仇恨心理，万爱国自顾自找地方坐下来，手上还拿着宁左宸专门给他家宝贝准备的饮料，那得瑟的样子真叫一个欠扁，其实这位也是明白，在一起的时候万九泽肯定也是答应了的，但他不能折腾自家弟弟，只能从宁左宸这边找回自在了。

等孙菲菲跟万九泽腻歪好了，万爱国才扔下了重型炸弹：“菲菲正好暑假了，又知道小九暑假不回去，就过来住一段时间，你们兄妹俩也好久不见，多联络一下感情，不然以后生疏了。

万九泽微感不妙，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孙菲菲挽住了手臂，撒娇着说道：“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最近你都忽略我了，好几天都没有打电话回去，哥哥，你最疼我了，让我留在这边好不好吗，我都没有好好在上京玩过呢，这几天我们到处去吃好吃的吧。”

在女孩哀求的眼神下，万九泽无奈的点了点头，后背顿时觉得有些发麻，那绝对是宁左宸怨念的视线实质化。

107、对手

孙菲菲果然没有辜负万爱国的期待，誓死将捍卫哥哥的贞操作为终极目标，虽然这姑娘还不知道宁左宸打得好主意，但小动物的天性告诉他，凡是这两人腻歪在一起的时候，别的没有用，直接冲过去破坏了就是。

家里多了这么大一个电灯泡，还是万九泽最疼爱的妹妹，宁左宸就是憋得心中呕血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直接将小姑娘拎出去吧，还有其他那些手段，若是用到孙菲菲身上的话，别说其他人，万九泽先就饶不了他，宁左宸心中给万爱国狠狠的记了一笔，对小姑娘的态度倒是非常不错。

孙菲菲到底是经世不多的小女孩，自己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压根不知道宁左宸的险恶用心，只看见他对自己的百般刁难默默忍受，在自家哥哥面前也不会高刁状，甚至是对她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比她哥哥还要细心一些，当然，那些小姑娘才会喜欢的东西，那都是高格苦哈哈的去准备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孙菲菲可不是冷心冷肺的性格，当初看不惯宁左宸只是觉得他抢走了哥哥，这会儿一起住了许多天，倒是有些扭转过来了，宁左宸的手段那叫一个高明，明里暗里就是给这姑娘一个概念，自己绝对不会抢走万九泽，对他们俩的兄妹之情完全没有影响，至于是真的假的谁在意，反正孙菲菲是有些相信起来了。

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万爱国不好意思将两人的事情告诉小表妹，原本只想着将人带过来的话，她肯定就会可着劲破坏了，却低估了宁左宸的忍耐程度，这家伙居然不是对着干，而是心甘情愿的忍耐下来，从而弄得孙菲菲反倒是有些愧疚起来，当然，这些的前提都是，万九泽昏了头说了那番话。

几天下来，孙菲菲的看管程度果然下降了，虽然心中哥哥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但这姑娘终归不是只有一个哥哥，宁左宸笑着给她联系了平时玩得好的伙伴，在他们的热烈邀请下，孙菲菲只能出去玩了，其实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里在家待得住，万九泽又是个实验狂，放假之后几乎都埋头在实验室里头了。

打发了孙菲菲，宁左宸就把白日宣淫什么的彻底实施起来，弄得万九泽不胜其扰，好几次直接用禁止把人关在外头了，但他自己却不是那么经得起挑逗的人，两人刚刚心意相通，正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时候，万九泽觉得白天那什么终归是不太好，想了想终于找了个机会将孙菲菲送了回去。

大败而归的孙菲菲自然遭到了万爱国的鄙视，但没等他们发难，宁左宸直接将别墅大门一关，带着万九泽到了度假村享受二人世界去了。没有了孙菲菲牌大电灯泡，还有万九泽最爱的实验室，宁左宸那叫一个如鱼得水，终于是把白花花的肉吃到了嘴。

禁欲多年的男人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心上人在身边还要憋着伤身的这位，宁左宸像是要把这几年攒下来的都挥洒出来，到了度假村这几天，两人几乎就没有出国屋子，刚开始万九泽还乐在其中，到后来实在是腰酸背痛，就算他有灵力的维持，也挡不住日夜操劳呀，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那样旺盛的精力。

吃到饱的宁左宸好歹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真要是让万九泽动了气，以后再想吃得这么痛快就难了，这天早晨宁左宸终于放过来几乎折腾了一整晚的人，自己穿得人魔狗样的，回头看见睡得死沉死沉，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的人，那红彤彤的脸颊，浑身泛红的肌肤外带上头让人无法忽视的印记，看得男人差点又扑了回去。

宁左宸摸了摸鼻子，暗道怪不得人家都说蜜月蜜月，一个星期什么的完全不够用，但最终男人只是走过去亲了亲那人额头，看见万九泽皱了皱眉头将自己整一个埋在了被子里，似乎那样能避免骚扰似的，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每天醒来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幸福的。

等宁左宸下去亲自监督厨房将早午餐做好了，上头的万九泽也睡得差不多了，在一个将近窒息的亲吻中醒了过来，看见宁左宸忍不住哀嚎道：“今天不要了。”

万九泽会说这话也是有原因的，这几天早安吻擦枪走火的事情不要太多，他几乎要有心理阴影了，虽然还是挺爽的，但挡不住三天两头那什么呀，他都觉得自己几乎都没有下过床，看见他这幅模样，宁左宸只觉得自己将要地方不住，忍不住拉着他狠狠亲了一顿，这才压住自己的欲望，笑着抚摸被自己折磨的通红的唇瓣：“不想要的话起来吃早餐，待会儿我们出去逛逛。”

万九泽连忙爬了起来，腰部的酸痛让他有些愤愤，狠狠的瞪了一眼床边的男人，宁左宸被他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走过去又亲了一顿，这才帮忙软绵绵的人将衣服都穿好了，临了直接把人给抱着下了楼。

来之前万九泽就知道，身旁的男人大手笔的包下了整个度假村，为的就是不让人打扰他们的单独相处，估计他对孙菲菲的怨念十分之大，当然，整个度假村最大的股东也就是整个男人，等到了下面，果然连个服务员也没有看到，万九泽就跟老佛爷似的让人服侍吃了早餐，身上的力气似乎也回来了一些。

因为来到这里就被急色的男人抓紧了房间，万九泽也没能好好的看看这个地方，等吃了早饭，宁左宸就拉着少年在度假村里头逛，这边是走的农家休闲的风格，乡间的空气十分清新，万九泽瞧见还有在湖边钓鱼的地方就来了兴趣，拉着宁左宸坐了下来。

湖里头的鱼有些傻头傻脑的，没一会儿万九泽就钓上来好几条，几乎都是一斤多重的，估计这边也是有人每天放养，不然的话客人可不能尽兴，宁左宸瞧着他开心也就开心，偶尔偷偷亲一下什么的，气氛顿时粉嫩嫩的一片，看得玄冥大叫要戳瞎自己的双眼，弄得万九泽直接将他丢尽了口袋里头下了禁制，让他不能在大声嚷嚷。

宁左宸看着微微靠在自己身上的宝贝，觉得一辈子这样下去再好不过，可惜世界上总有那么多打扰他们的事情，等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男人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两人连忙过来说道：“左先生，高先生来了电话，说有紧急的事情跟你报告。”

宁左宸皱了皱眉头，高格是个十分识趣的人，自己带着万九泽过来度假，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可能过来打扰，这也是为什么他放心把自己的消息留给高格的原因，万九泽瞧他皱起了眉头，连忙说道：“你开机回个电话吧，我消失了好多天，也该开机打一个回去，不然我妈还以为我失踪了呢。”

宁左宸只能点了点头，走进去把来到这里就关机的手机打开了，大概是知道他的做事习惯，上头并没有信息和未接来电什么的，宁左宸按着电话拨了过去，那边高格立刻就接了电话，连声喊道：“老大，你可算开机了，宁女士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从国外杀过来了！”

宁左宸皱了皱眉，冷声问道：“她从哪里知道。”

高格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老大对万先生的态度毫无掩饰，有心人想知道也不难，应该是左家那边动的手脚，我收到消息，左家老爷子大概快不行了，左洪生又是不顶事的人，现在家里头估计闹腾的厉害，卢媛媛不出招才奇怪了，左家那位公子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宁左宸发出一声嗤笑，说实话，左家那些家产，他小时候也是曾经想要过，但在靠着自己力量长大之后，就觉得不过是普通的商人罢了，对他来说钱这个东西招手可得，比起钱来，他更加认识到，实力和权利才是更重要的。

不过他不想要的东西，并不代表别人不想要，而他不想去争去抢，不代表他娘能轻易放手，事实上宁夏对于儿子现在拥有的财产并不是那么了解，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直在左家老太太面前装作一副好媳妇的样子，天知道她恨不得直接吃了这个当年“拆散”有情人的老太婆。

宁左宸是什么个性，人不犯我为了想要的东西都能犯人，更何况左家好几次踩到了他的底线，不拿他们出出气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只是他虽然不在乎宁夏，但挡不住那是他亲娘，真要是撕破脸皮的话，那女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想到万九泽，宁左宸眼神一冷，这次的事情倒真是要好好处理，不然闹到万家皆知的话，少不得要惹得万九泽伤心。

宁左宸脑中闪过几个念头，只是说道：“知道了，先稳住她，我随后会回来。”

高格自然答应，事实上在宁夏回国的时候，就直接被他接到了旅店，之后就是被软禁的状态，不然的话等他家老大回来，宁夏就能把万家闹一个底朝天，这个女人这些年是越来越豁出去了，他倒是闹不明白，这两个没有大脑的父母，怎么能生出一个英明神武的老大。

等宁左宸走出门，见万九泽听着电话脸色也有些严肃，见他出来便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说道：“白森林打来的，说可能找到了白剑的下落，但现在奈何不了他，爱国那边终于把案子提上去了，应该是李家帮的忙，这次倒是又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宁左宸知道他嘴不耐烦欠人情，走过去亲了亲少年的头发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罢了，你哪次顺手给他们一个护身符，就足够把这些人情都还了，李家会帮忙，本来也就是看重这点。”

万九泽点了点头，他倒是挺想要再见见这个白剑，事实上，万九泽手中许多相术也都是经过改造的，如果真的说起来的话，他上辈子也算是禁忌炼金师，对此并不是十分看重，只是白剑炼制蛊虫用的是巫蛊的人命，这一点是他不能认同的。

“等下收拾一下回去吧，白森林不是白剑的对手，我要回去帮忙。”万九泽抬头说道，眼中是满满的坚定，“难得遇到棋逢对手的家伙，要是就这样错过了倒是浪费了。”其实他会插手，更多的就是因为这个。

宁左宸也知道他的打算，点了点头又把宁夏的事情说了，临了搂着爱人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如果你暂时不想让万阿姨知道的话，咱们就把事情隐瞒下来，她不会影响到你。”

万九泽点了点头，倒并不是非常在意，其实他对宁夏的印象可不怎么好，毕竟不管是万婷芳还是金花，其实都是挺看不上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外加上当年她只回来过一次，还是为了带走宁左宸。

“你放心吧，她哪里还能为难了我，不过到底是你母亲，血脉相连的人，如果可以的话的，我倒不希望你们彻底闹翻了。”万九泽对母亲的眷恋是从小养成的，听了这话便只是这样说道，宁左宸也知道他的态度，笑了笑答应下来，只要宁夏不过分的话，他也并不介意多养一个人。

两人这次的蜜月之旅就这样急匆匆的结束了，万九泽回到上京就去见了白森林，这才知道他并不是找到了白剑的下落，而是发现了白剑的目的，这家伙选择人多的都市，很可能是在找那些体制异常的人，这些人养出的蛊虫不同于其他，更加容易发生变异，再加上巫蛊师的有目的引导，那要达到位置的目的也不是不可能。

万九泽暗暗皱起了眉头，暗叫这可真是难了，这个世界上体制异常的人非常少，但问题是人类世界可不知道怎么辨别，大部分体制异常的人看着就跟常人一模一样，就算是他们，如果不是仔细分别的话，根本就觉察不了。而且这些人的命格其他，就是万九泽也难以推断。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棘手，这件事情估计还是需要那个特殊部门的帮忙！

108、家庭

自打儿子出息之后，宁夏自觉腰杆子也挺了起来，虽然她能知道的，属于宁左宸的产业并不多，比起左家来还是有一定差距在的，但儿子能有自己的公司，回国之后更是做的有声有色的，那无疑是给她抢夺左太太的位置很大的助力。

当年那个病秧子活了过来，大大出乎宁夏的预料，左家那个老不死的一下子变得态度模糊起来，左家老太太是有话语权没实际权利，就算是不喜欢那个孙子也毫无办法，而左洪生，宁夏摸了摸自己依旧光滑的脸颊，虽然那人对自己有几分真心，但到底是比不上外面的花花世界，如果不是卢媛媛一贯的强硬态度，估计这个男人自己也是笼络不住的。

宁夏并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她聪明的很，只是当年在左洪生这条路上摔得惨了，成了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不是一个个都看不起她吗，不是都在背后笑话她吗，她就要拿到那个位置，等儿子成为左家的掌权人，就算是左洪生又怎么样，到时候看他敢不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如果说十年前的宁夏，对左洪生还有一腔爱意，希望能嫁进左家成为左太太，那现在的宁夏无疑心更大了，要的也更加多了，而能让她达成目的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宁左宸。

宁夏也知道自己是忽略了这个儿子良多，她恨当年自己看不清，居然把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讨好左洪生和左太太身上，导致儿子跟自己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就是左宸出息了的事情，也是她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宁左宸为了避免麻烦，露给外人看见的不过是一个商人的身份，名下的资产不多不少，但也让左家的人惊讶了一番，毕竟当年左洪生也闹过为爱奔走什么的，最后可是连个屁都没有奋斗出来，只能乖乖甩了宁夏娶了父亲定下的女人，而现在，在他们可以的忽略下，宁左宸不但有了自己的公司，而且还赶在左家之前回国发展了。

比起这个私生子来，左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卢媛媛的宝贝儿子左廷的能力显然没有这样好，也许是母亲的高强度控制欲，也许是父亲从小到大的漠视，这个孩子虽然从小意识不缺，但却有一种从心底升起来的自卑感，加上小时候的身体不好，卢媛媛生怕儿子再次犯病，将他看得十分紧，虽然没有学到那些玩侉子弟的荒唐，但也成了唯唯诺诺的性子。

卢媛媛自知儿子实在不是管理公司的料子，索性给他定下了一个童养媳的媳妇儿，这也是她一手栽培出来的孤儿，从外貌到性格无一不是顶好的，最重要的是这姑娘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于左家，女人吗，不管是多么强势，子女永远是她的弱点，这一点卢媛媛想得透彻，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这个媳妇只能管理不能掌权，生下孩子之后好好□，将来直接把左家交给孙子就是。

卢媛媛的算盘打得好，估计左家老爷子也是有这样的心思，不同于左家老太太越看这个媳妇越不满意，左老爷子还是有自己的考虑，宁左宸继承左家那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拿人家卢家的财产那可就难了，如果到了孙子辈，那还不都是他家的！

也就是带着这个想法，在左廷刚到法定年龄的时候，卢媛媛就让这两人结了婚，左家的童养媳卢嫣然与左廷同岁，面上自然是欢欢喜喜，只是心中想着什么谁都不知道，左廷又多了个强势的老婆，日子过得无比的沉闷，结婚快三年，卢嫣然的肚子没有丝毫动静，这可把卢媛媛和左老爷子急坏了。

左老爷子心思多，偷偷让人带着左廷去做了检查，得出来的结果自然不是他想要的，这下子他就是不乐意放弃左廷也不行，事实上，偶尔出席左家宴会的时候，左宸跟左廷往那儿一站，孰高孰低一眼毕现，左老爷子自然也有了一些考较。

左老爷子还有退路，但卢媛媛可没有，宁夏对她有多恨谁都知道，加上当初她甚至雇佣杀手对付宁左宸，她可不相信将来宁左宸成了左家的继承人，还能对自己和声和气的！她不乐意，她的媳妇卢嫣然也不乐意，她这一辈子就算是绑在这个废物的身上，若是再没有了左家的财势，那才叫一个亏大了。

婆媳俩原本因为生育问题而闹僵的关系顿时修复，因为同一个敌人而变得亲密起来，等知道宁左宸居然养了一个同性恋人，卢媛媛顿时乐了，两婆媳一搭一唱的往左老爷子面前一说，顿时将左家都点炸了。

被紧急召回左家的宁夏听了消息也是心中一凛，但她是绝对不会让卢媛媛看了笑话，安抚好了气得打颤的左老太太，又笑着说道：“爸爸，我看这件事也不一定是真的，再说，宸宸远在国内，被哪里来的狐狸精迷了一段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事，男人吗，婚前花花肠子再多也没什么，等结了婚生了孩子，那就稳下来了。”

左老爷子一听也反应过来，左宸就算是同性恋，但他至少是有那啥能力的，就算他在外面养男人玩男人又怎么样，家里娶一个联姻对象，生下左家的血脉就够了，再说左宸可不是左廷，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这样一个瑕疵倒是更好控制一些，想到这里，老爷子平心静气下来，第一次拉着宁夏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

卢媛媛一番动作没让左老爷子回心转意，倒是直接将宁夏送回了国，在飞机上女人一直想着教训儿子的话，同性恋这件事情别说是国内，就是国外也不是多么让人接受的事情，看看那些成功人士、名人政客，有几个敢光明正大说自己是同性恋的。

宁夏自认为这一次是绝对为了儿子着想，一看那个所谓同性伴侣的名字就觉得头更大了，她虽然并不关注儿子，但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当年那个精致可爱的孩子她还是有些印象的，没想到一晃多年，却成了这样的场面。

宁夏的计划很简单，先找儿子谈，如果只是玩玩的话那就完全没有问题，她甚至都不会插手管，如果之后儿子需要人扫尾，她也乐意帮忙；但如果是认真的，左宸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直接对他说根本没有用，还不如从旁人入手，一个还在读书的男孩，又是宫田乡里头出来的，肯定不难对付，实在不行，她就直接找上门去。

计划没有变化快，宁夏下了飞机直接杀到了宁左宸国内的公司，谁知道进了门就让高格客客气气的请了出来，给她准备了最好的旅馆最好的房间，一切服务都是顶好的，偏偏一连几天连儿子的面都没有见到，每次等她开口的时候，高格偏偏就那一堆的理由来堵她，愣是让人挑不出一点理来。

这也就算了，宁夏打着主意回宫田乡一次看看自家老爹老娘，外加万家的人知不知道这两人的事情，谁知道高格带着她尽是逛各种各样的大厦，但要回宫田乡，那就是两个字不行，到了这时候宁夏再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打算就奇了怪了，心中顿时恼怒起来。

高格也是倒霉到了家，虽然知道宁左宸对宁夏并没有什么感情，但这个女人毕竟是老大的亲娘，真是轻了不得重了不行，几天功夫折腾的心力交瘁，等联络到了宁左宸总算是松了口气，可惜左等右等愣是没见着人，高格心里叫苦不迭，却不知道宁左宸带着万九泽回程那叫一个悠哉。

如果不是万九泽的话，宁左宸绝对会继续冷着女人一段时间，让她能够冷静下来认清楚事实，宁左宸也并没有让高格把人带回家，自己随便整理了一下就去了酒店，走到外头就能听到里头宁夏气急败坏的声音，高格拿出英国执事的态度，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话是是是，对对对，愣是让宁夏有气没处撒。

等看见宁左宸进来，高格终于松了口气，贴心的给他们关上门离开了，宁夏这些年保养的好，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只是这几天心中急躁，连带着脸上也露出几分憔悴来，这会儿瞧见儿子进来，眼神凌厉的扫过来。

宁左宸自顾自开冰箱拿了杯红酒出来，给自己添上了一小杯酒慢慢喝了一口，坦坦然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宁夏知道让他过来哄自己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咽下一肚子的气走了过去，直接将卢媛媛带回去的东西甩到了桌子上。

宁左宸低头翻看了一番，原来是有几次他亲自过去接万九泽的照片，那时候他们刚刚确立关系，动作倒是带着几分亲密，想想也是，回到别墅之后的照片还能让人拿到的话，他也不用在道上混了，不过很久没有出手，倒是有些人胆子肥了，连他的生意都敢上手了，宁左宸并不怕麻烦，但他十分痛恨有人将麻烦招惹到了万九泽身上。

“卢媛媛那个贱人拿着这些东西去了老爷子那边，说你是同性恋，那边的事情我已经给你解决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宁夏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但迎着宁左宸冷淡的视线，宁夏不自觉的有些心虚，但想到自己终归是他的亲生母亲，还是挺直了要被看着对面的儿子。

宁左宸将照片收了起来，想着自己这么多年下来，跟小九在一起的照片倒是少之又少，他自己不太爱着想，小九似乎也是这样，以后倒是要多照一些，放在家中看看也是好的，他免不了要出门出差什么的，到时候带在身上也可以一解相思之苦。

“你不是很清楚吗。”宁左宸淡淡瞥了气急败坏的女人一眼，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小九是我的爱人，小时候你也见过他，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至于左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宁夏怎么都没有料到，宁左宸居然直接就开口承认了，语气中的坚定坚决让她觉得心惊，女人深深吸了口气，冷声说道：“你以为自己现在这么点东西就是大成就了，我告诉你，这比起左家的一切来，那根本什么都不是，宸宸，你还小，不知道左家的东西代表什么，只是因为一个男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你一定会后悔的。”

宁左宸连眉头都没有挑动一下，抬头看着自己名义上血缘上的母亲，他真的不明白，这个从小到大，除了生了他没有做过任何事情的女人，是哪里来那么多的自信：“我现在是告诉你结果，而不是要听意见，你愿意接受小九那是最好，不愿意的话，那也不用出现在他面前。”

宁夏差点没一口气喘不过来，看着对面的儿子第一次觉得万分的陌生，如果不是眼花的话，她分明看见这个人眼中的杀意，宁夏忍了再忍，终于愤怒的喊道：“左宸，你看清楚，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难道妈妈还会害了你，我都是为了你着想。”

宁左宸只是冷冷一笑，站起身说道：“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你在外当男人二奶的时候，可没有想过外公外婆的想法。这是我的决定，你只要遵守就好，如果越界的话，后果绝对不会是你能承担的。”

宁左宸随手将一张支票送到女人面前，淡淡说道：“这是给你的封口费，安分点，毕竟是血缘上的母亲，我也不会亏待了你。”说完男人直接起身离开，没有看见身后宁夏震惊而扭曲的神情。

人类就是这样的奇怪，即使心中说不在乎这个母亲，但宁左宸还是觉得有些失望，他迫切的回到这个家中，迫切的想要见到万九泽，等推开大门，万九泽果然就坐在厅中，看见他进来的时候，立刻冲了过来，眨巴着眼睛说道：“宸宸，我们回家吧，我想过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我们回家坦白吧。”

109、成全这件事

万九泽会想到坦白，纯粹是回来之后的一段思考，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自认都不是懦弱的人，怎么偏偏是面对感情的时候计较良多。万九泽琢磨着是宁左宸一直迁就照顾着自己，所以他在一些不公平事情的时候还是理直气壮的。

宁左宸从未畏惧过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告诉任何人，而自己却一直遮遮掩掩的，尤其是面对父母的时候那种犹豫的态度，即使宁左宸不说，他也是知道，这个人其实心中是十分不满意的，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更加深一些，所以不得不承受下来，万九泽觉得自己这些事情做的挺不地道。

如果宁夏没有出现，万九泽还能安慰自己说，反正双方的家长都是不知道的，但偏偏宁夏回来了，万九泽回家之后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告诉家里，一来是不想让母亲从别人口中得知，到时候恐怕会说得有些难听，二来也是想到不能一直亏带着宁左宸，他们都已经亲密到那样的程度了，何必还遮遮掩掩的。

原本万九泽担心万婷芳的反应，但这会儿豁出去之后，倒也觉得不会有什么，毕竟以他的感觉，老爷子估计是早就知道了，小一辈的里面，万爱马是抱着半支持的态度，万爱国虽然反对，但其实也不是针对宸宸本人，至于舅舅舅妈那边，对自己一贯都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说不定回头还会帮忙说服母亲。

所以在宁左宸警告完宁夏回来，看见的就是少年闪亮亮的眼神，宁左宸微微一愣，欢喜之后就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想到宁夏的出现便有些明白，但心中终归是感动的，万九泽一直不乐意告诉家里，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不认可，而现在一切水到渠成了，宁左宸倒是觉得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那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男人低头亲吻着少年的额头，不带丝毫的□感，从他这边可以看见小九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像是一下一下扫在他的心上，让他说不出的熨烫舒服，这个人总是在适当的时间给他适当的感动，宁左宸觉得，宁夏做错了许多事情，唯一正确的就是那时候将他送回了宫田乡。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不是没有担当吃了就想跑吧，哼哼，我告诉你，要是我妈妈发火的话，你可要负责搞定。”万九泽被他庄重的态度弄得有些别扭，只好顾着脸颊戳着男人的腰肢说道，只是那副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发骄，看得人心里头暖暖的。

宁左宸笑着将人搂在了怀里头，开口说道：“我怎么舍得跑，吃一辈子也不觉得够，小九，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如果你担心万阿姨的话，我们可以继续保密，爱情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担心其他人。”

万九泽却挑了挑眉头说道：“不行，我都决定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偷偷摸摸的，再说了，等我毕业工作什么的，我妈妈就要给我操心媳妇了，到时候逼着我相亲什么的，你能接受？还是说你打算直接跟我掰了，各自结婚生子！”

宁左宸一下子收拢了手臂，低头狠狠亲了一顿，弄得怀中的人气喘吁吁的才算是满意，贴着少年的脸颊说道：“休想，再有这种念头的话，我就把你关起来，看你还敢不敢说娶妻的事情。”

万九泽哼了哼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事实上真要动手的话，宁左宸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再说这个男人每次都说得凶狠，其实真要对他动手的时候，那真是舍不得伤害一星半点，从□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自己不答应的时候就算是忍得再难受也没有强迫过，好几次其实只要他顺水推舟就行了，但宁左宸还是会选择尊重他。

大概宁左宸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对万九泽的重视早就超越了一切，那些黑暗的想法不过是想法，永远也没有付诸行动的可能，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弄得彼此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万九泽才终于推开了男人一些，气呼呼的说道：“到底回不回家坦白，要回就赶紧回去，再过几天我可是要改变主意的。”

宁左宸呵呵一笑，低头蹭了蹭少年的脸颊，他是爱极了他这幅模样，贴着他的耳朵笑着说道：“其实你想要孩子的话也未尝不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想要几个我们就找人代孕几个，到时候你想要养一个足球队都没有问题。”

万九泽的脸颊有些发红，却忽然瞪着眼前的人喊道：“我才不要，既然跟你在一起，那些含有别人血脉的子嗣要来有什么用，不会是你自己想要继承人吧，我告诉你，我没有儿子你也不准生，要是敢找女人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宁左宸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己同样的占有欲又从心底高兴起来，让一个女人怀孕生下这个人的孩子，即使只是代孕母亲，以宁左宸的态度又怎么会是愿意的，但如果万九泽想要的话，他还是会逼着自己接受，没想到，他的宝贝总是给他出乎预料的感动：“子嗣什么的，我从来都不需要，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不准离开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万九泽羞红了脸颊，显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也霸道了一把，这段感情之中，原来他也是十分在乎的，两人黏糊着出了门，既然要解决的话，那就一起解决了，万九泽先打电话回了家，想了想又打了个求救的电话给万爱马，至少表姐对他们俩的关系是乐见其成的态度，有她在的话说不定能劝说一下母亲。

虽然一直以来，宁左宸对拿捏万婷芳十分有手段，但毕竟这件事情不同其他，万九泽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以他对母亲的了解，真要发起火来折腾起来的话，万婷芳绝对舍不得打自己，估计待会儿火气都落到宁左宸身上。

不过对宁左宸来说，只要小九乐意跟他在一起，其他人的反对都无所谓，即使是小九的母亲，难道他搞的定那么多的人，偏偏还搞不定一个女人，万婷芳的弱点他全部知道，挨打挨骂什么的，以他的厚脸皮当然是不怕的，甚至是，万婷芳打得越厉害越好，他还能苦肉计一下。

不说这边俩小情人你侬我侬的回家去了，那边接到电话的万爱马大骂一句混蛋，真是想把宁左宸的脑袋切开来看看是不是都是豆腐渣，她表弟情商低小时候就明白了，这位居然也同意了回家自首的馊主意，尤其还是在小九还是学生的时候，这家伙真是没脑子！

虽然心中呕得要死，万爱马还是决定马上回家，不然真的伤了她的亲亲表弟，等他姑姑恢复理智估计得后悔死，女人火急火燎的站起身，旁边的新男友有些疑惑的问道：“爱马，发生什么事情了，有大案子吗？”

万爱马有些抱歉的看向男友，她平时工作繁忙，好不容易陪着男友过一个周末还要立刻回去，倒真有些对不起眼前的人：“抱歉，百岁，我家里发生了点事情，必须马上回去，我们下次再约好不好？”

陈百岁笑了笑，对于这个律师女友非常无奈，以往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很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身边的，到了这个倒是好，完全反过来了，不过他也是喜欢女孩爽快利落的行事风格，才会从合作变成了追求，听见万爱马这般说话倒是不介意，只是站起身说道：“既然是家中有事的话，不介意我送你回去吧，作为男朋友，这时候让你一个人回去可是太过分了。”

万爱马微微犹豫，有秦忠平的事情在先，她其实并不怎么想立刻把男朋友带回家，但迎着男人真诚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陈百岁便出门把车开了过来，一边问道：“说起来，我与你家还有一些渊源。”

万爱马奇怪的看过去，陈百岁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小时候身体差得很，人人都说活不到成年，后来爷爷带着我找到了万老先生，港台那边的风水师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万老先生却轻轻松松的解决了。”

“每次爷爷说起来，都对老先生十分感激，回国之后原本该去见见老先生，不过怕打扰了老人。”陈百岁笑着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万爱马都是恍惚记得是有那么一件事情，那时候那个香港的商人还给了许多钱，现在家里的铺子还是那时候得来的。

万爱马一下子联想到男人对自己的追求，陈百岁看在眼中，笑着说道：“那时候知道你是老先生的孙女还惊讶了一番，说起来你倒是并不信那些，爱马，我喜欢你，也希望你能喜欢我，这份喜欢无关其他。”

万爱马看着男人的侧脸，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也是，陈家要是想让自家帮忙的话，直接找上门去不是更加简单，陈百岁如果找一个商业联姻对象的话，可比自己有价值多了，真是伤过了一次就次次害怕起来，万爱马捋了捋头发，忽然说道：“我也是喜欢你，无关其他的喜欢。”

等万爱马他们赶到孙家，陈百岁为了避嫌没有上楼，万爱马敲了敲门，过来开门的是眼睛通红的孙菲菲，瞧见是她立刻叫起来：“爱马姐姐你来啦，快去救救哥哥吧，妈妈要把哥哥打死啦。”

万爱马一听急了，还以为她家姑姑真的动上了手，连忙走进去一看，却见万九泽和宁左宸齐齐的跪在客厅里，两人都是高个儿，这会儿的垂头含胸的姿势有些搞笑，孙强和万婷芳都不在，从卧室那边隐隐听见有哭声，估计是在里头，万爱马摇了摇头，孙菲菲却哭丧着脸说道：“妈妈让哥哥一直跪着，要是哥哥受伤了怎么办。”

万爱马暗叹了一声，瞧着孙菲菲平时那么讨厌宁左宸，这会儿倒是第一个倒向敌方了，却不知道孙菲菲哪里是在乎宁左宸，纯粹是心疼自家哥哥，从小到大万婷芳那是舍不得动儿子一根小指头，这会儿居然让他们跪在客厅里，刚才还发了好大的火，小姑娘自然是非常担心。

万爱马瞧了瞧那边的两人，宁左宸倒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万九泽看见她进来就哭丧着脸，求救似的叫道：“爱马姐姐，你进去帮我看看妈妈吧，别让她气坏了身子，要是生气的话打我们骂我们都可以，就是别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你知道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万爱马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那边宁左宸立刻投来一个冷冷的视线，弄得她一腔话都噎在了胸口，哼，要不是这家伙的撺掇，她叫表弟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做。

万爱马扭身进了屋子，孙菲菲连忙走过去小声说道：“哥哥，你快起来吧，妈妈现在看不到的，我帮你去门口防风，她要是出来的话你再跪下，让宁左宸一个人跪着吧，他反正皮糙肉厚，一直跪着也没关系。”

万九泽虽然知道小姑娘是心疼自己，但还是摇了摇头，拉着宁左宸的话颇有一种共进退的态度，孙菲菲跺了跺脚只能跑开了，宁左宸也心疼自家的宝贝，伸手给他半个人都拉在自己身上，孙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亲密的一面，顿时摇了摇头。

家里的地板都是铺了毯子的，跪一会儿也不至于有什么问题，他毕竟只是继父，虽然跟小九的关系不错，但这会儿说同意或者不同意都有些不得劲，只能安慰了两人一番，进去准备午餐了。

那边万爱马瞧着姑姑哭红的眼睛，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万婷芳看见来人更是悲从中来，搂着外甥女说道：“小九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宸宸，他们俩都是好孩子，一直以来我只以为他们感情好，谁知道，谁知道他们就走上这么一条路，都是我不对，如果不是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小九也不会喜欢男人。”

万爱马一直知道，她家姑姑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万九泽身怀愧疚，这会儿便开口说道：“姑，这话可就不对了，按你这话，小九应该觉得男人不好才是，又怎么会喜欢上男人。”

万婷芳一愣，才又说道：“他就是缺少父爱，又见了那边奶奶的样子，才喜欢上男人的，宸宸一直以来都照顾他，说不定小九只是把他当做是哥哥一样喜欢呢，不行，我得出去跟他好好说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万爱马连忙把她拉住了，语重心长的说道：“姑姑，小九哪有一点缺少父爱的样子，难道我爸爸这个舅舅是当假了的，说实话，小九跟宸宸在一起，除了性别不合适，还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些年你跟我妈都把小九宠上了天，别说是做家务什么的，就是跟女孩子在一起也不知道体贴什么的，现在的姑娘能受得了？难道你乐意将来娶一个媳妇，让小九去迁就人家。”

“宸宸对小九的心咱们可都看得清楚，他们在一起也是这么多年了，肯定不是闹着玩的。”万爱马说完，见万婷芳还是一脸不豫的模样，只好说道，“小九这个年纪最是叛逆，您要是一味的反对，他们肯定不会分开，照你说的，小九年纪还小，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就让他们在一起，过几年小九长大了心思变了，倒时候不用你插手，他们俩自然就分了。”

110、线索

万爱马能当上律师，靠的可不是死读书的本事，那一张嘴巴愿意的时候，那叫一个舌绽莲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被她一通道理讲下来，万婷芳恍恍惚惚的觉得，似乎真的是那样子冷处理比较好。

也是万婷芳真的疼儿子，因为小时候的那份愧疚，她对于大儿子的宠爱可比小女儿还要多，加上小九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巧巧，从来没让她操心过，导致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厉害的事情，女人就有些不知所措了，被万爱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什么的，后来就慢慢的冷静下来。

想想看外甥女说得也有道理，万婷芳觉得儿子忽然跳出来说要跟宁左宸在一起，肯定是多年不见产生的错觉，错把友情当做是爱情，小孩子吗，都是叛逆的，看看对门的那家孩子，他妈妈说不要早恋那可是采用男女混打的方式教育，谁知道上次居然闹大了人家女孩子的肚子，比起人家，小九这个选择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万婷芳终于还是被说服了，她不答应还能怎么样，儿子在上京大学读书，那可是有好前程的，自己总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将人关在家中不让出门，等他去了上京，那不还是跟宁左宸在一起，说到底，孩子能回家来自首，那也是尊重他们老一辈的想法。

万婷芳觉得儿子心理还不成熟，宁左宸就肯定是居心叵测了，虽然这孩子对儿子那是从小到大都很好，但没想到背后居然又这么龌龊的想法，万婷芳琢磨着就算是面子上答应了，也一定要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至于折腾宁左宸的事情，那万爱马可是顶顶愿意加入的，虽然她自认看得明白，这两位想要分开那也是难了，可不折腾一下就把自家白嫩嫩的表弟嫁出去，她怎么能甘心，私下里万爱马觉得，闹成现在这出戏，八成跟万爱国小时候经常把小九借给宁左宸睡有很大关系，看吧，睡着睡着就出事情了，万爱国还有脸跳脚！

姑侄两个计较了许久，万婷芳终于还是心疼儿子还跪在外头，她从小到大别说是体罚小九了，就是碗筷都舍不得让他收拾一下，相比之下对待孙菲菲倒是更加严厉一些，万爱马给了台阶，万婷芳也只好踩着下来了，让外甥女扶着走了出去。

万九泽跪着有些昏昏欲睡，宁左宸心疼他就让他枕着自己的肩膀，万婷芳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儿子脸颊红彤彤的，哪有被罚跪的感觉，瞧着宁左宸跪着的礀势笔挺笔挺，对比小九那叫一个标准，女人的怒气倒是下去了一些，只是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万九泽回过神来，瞧见母亲出来也有些怯怯的，要说宁左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和最亲密的人，那万婷芳一定是给了他归属感，让他享受到亲情的母亲，因为这种感觉，他愿意用下跪这样的方式也取得母亲的同意。

孙菲菲瞧见自家老妈出来，连忙走过来大说哥哥的好话，将他方才被罚跪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要不是亲眼看着，万婷芳几乎以为自己刚才是惩罚儿子上刀山下火海了，万九泽耳朵红彤彤的，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孙强见孙菲菲就快要把火烧起来了，赶紧过来把女儿的嘴巴捂住，一个眼神让她乖乖的坐在一边待着，万婷芳这才叹了口气，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她一直觉得儿子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事实上也是如此，别说上京大学，看看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几个能跟儿子一样赚那么多的钱，压根不用家里付生活费，有几个又有这样的担当，即使这个担当并不是她想要的。

而宁左宸的优秀她也是看在眼中，不然当初也不会将儿子托付过去，就是这样两个优秀的孩子，要发展成什么关系不好，偏偏要说在一起，如果他们至交兄弟，自己只会欢喜，偏偏……万婷芳叹了口气，颇有一种无力感。

“你们真的决定在一起了，即使以后会因为这件事遭到不愉快甚至是被人唾弃，也不后悔。”万婷芳还是问了一句，可惜回答她的是两个孩子坚定的眼神，宁左宸甚至拉着她家儿子的手，坚定的说道，“万阿姨，请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让小九受到伤害，我会爱惜他胜过自己。”

万婷芳听了不是不感动，只是这份感动夹杂着太多的东西，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这样，妈妈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你们要在一起，那就好好的在一起，但是小九还是学生，至少在他毕业之前，你们不要有太过于亲密的关系，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被旁人知道。”

万九泽正要说自己不在意，而且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那啥了，却接到万婷芳一个严厉的眼神，万九泽只好闷闷的低下头，万婷芳还不知道这两人发展速度飞快，见儿子乖乖的低下头挨训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但你们毕竟都小，小九还在上大学，传出去的话你们俩不怕，但影响也太不好了。”

万婷芳唠唠叨叨说了许多，无非是暂时不能发生关系，而且不能将关系公开化，在外头要避着点之类的，最后见两人都没有反对，万婷芳心中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等小九大学毕业，你们要是还在一起，我也不会再管你们，要是分开了，那你就给我乖乖的回来。”

万九泽频频点头，到了这会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宁左宸却已经有些愤怒的止住他的动作，抬头看向万婷芳，认真的说道：“[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万阿姨，我们都是认真的，非常认真，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不存在会分开的可能！我名下所有的产业，都会写上小九的名字，而他所拥有的，也会有我的一份。”

万婷芳长大了嘴巴，宁左宸已经接着说道：“将来如果可能的话，我会从爱国爱马或者菲菲这边过继一个继承人，他会接受我跟小九的一切，然后等我们死后，将我们的骨灰融合在一起，烧制成钢铁沉入海洋，一生一世永远不会分离。”

这一刻万婷芳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为什么万爱马那么卖力的说服自己，其实她也是有些明白了，宁左宸那一刻散发的气势，让她觉得自己若是真的不答应的话，这个人会直接将小九带走，带离开她们的世界，这个人大概是巴不得小九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万婷芳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但想要后悔却已经来不及。

万九泽见母亲被那一瞬间的煞气惊吓得张大了嘴，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宁左宸一下子恢复了温柔的神情，甚至还捏着小九的手慢慢抚摸起来，一旁的万爱马看得十分肉麻，暗道如果他们不在场的话，这家伙绝对能拿起来亲一下，然后问问小九是不是捏的累了，果然这两位就是绝配。

万婷芳也松了口气，一旁的孙强见气氛僵持起来，连忙跳出来说道：“看看看，折腾了一下午也该都累了，小九，宸宸，快起来吧，晚饭也好了，有什么事情咱们边吃边说，我说阿芳呀，有什么事情比吃饭大，小九他们一大早赶过来，别让他饿着了。”

万婷芳顺势也就答应了，万爱马犹豫了一下，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陈百岁的车子还在下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让他上来，有外人在，万婷芳的脸色也难看不起来，一顿饭倒是吃得和和乐乐，倒是万九泽瞧了陈百岁好几眼，暗道这个世界上缘分就是最难猜测的事情。

吃完饭万婷芳也没有留着他们，万九泽跟宁左宸手拉着手走了，弄得身后的几人颇为泄气，等到了车上，宁左宸先拉着他狠狠亲了一顿，这才摸了摸少年被自己折腾的发肿的唇瓣，笑着说道：“想到要几年不能碰你，我就有种要疯掉的感觉。”

万九泽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起来，以宁左宸那种战斗力，实在不像是能憋上好几年的，男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好笑的亲了亲少年的眼睛，笑着说道：“我知道万阿姨在担心什么，无非是看看我不碰你的话能不能坚持得住。”

“这么多年我都坚持下来了，不差这么点时间，既然答应下来，我自然就会做到。”宁左宸心中也是呕的要死，但笼统算来也不过是三年的时光，他又有什么忍不住的，万婷芳之前提出这个要求，除了担心儿子但身体之外，确实也是想看看，出了名下半身做主的男人，为了他们的爱情能不能忍得住。

万九泽亲昵的贴了贴男人的脸颊，忽然笑着说道：“那我们要不要考虑分房睡，不然我怕你半夜就把我吃了！”

宁左宸狠狠的咬了少年一口，笑着说道：“就是憋死也不放你走，我会让万阿姨看到，我喜欢你，并不是看重这些欲望。”

这一点万九泽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欲望的话，以宁左宸现在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有，何必在自己面前俯小做低，只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的痛苦只有个人知道，且看宁左宸憋得到处撒气，一年之内直接将公司扩大了一倍的精神头就可见一斑。

一年的时间，白森林可着劲找白剑的下落，每每似乎发现了什么，等他追过去的时候不是只看见被蛊虫吃的面无全非的尸体，就是只能看见白剑的背影，一段时间下来，白森林也明白自己大概不是那家伙的对手，那人明摆着不想跟他多纠缠，所以每次才会迅速的离开。

随着越来越多的蛊虫案件浮出水面，国家也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有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家伙在，那些高层睡得可不安稳，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十分的不可控，而被派来负责这个案件的就是万爱国同志，这位每天跟白森林到处跑，每次都是碰的一鼻子的灰。

万爱国与齐婷的儿子也呱呱落地，是个九斤重大胖小子，齐婷也是事业心重，小孩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在万家，万九泽偶尔回去的时候稀罕的不行，他一贯都是讨小孩喜欢的，两人黏糊的样子让宁左宸外加孙菲菲羡慕嫉妒恨，几乎快要达成抗议联盟了。

这次白森林能找到白剑的踪迹，还是得益于万九泽的推算，玄冥在吞噬了万人坑的重量级阴气之后总算是能派上点用场，自古以来龟壳就是占卜最好的工具，而玄冥自然同一班的乌龟大大不同，居然能穿透玄术师本身的气运，隐隐找到白剑的所在。

看见占卜的结果，白森林差点没一口鲜血喷出来，这位让他们在一年的时间内几乎跑遍了神州大陆的家伙，居然一直窝在上京，也就是说他这一年的时间完全就是被人耍着玩，白森林心中对白剑恨到了极点，扭曲的脸色也只有白蛇能不嫌弃他。

万九泽倒是不意外，在他看来，之前白剑到处乱跑那才是最奇怪的，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东西，研究变异蛊虫，那肯定是找一个秘密的地方隐藏起来慢慢做，只可惜白剑对相术也颇有研究，卦象只能显示那人在上京的西南角，其余的都是模糊不清。

不过只是这样的线索，万爱国已经觉得满意了，将整一个中国翻过来很难，将上京一个地区完全翻一遍难道还困难，他直接从局里找了秘密渠道，第二天就带着白森林去上京西南那一片地毯式搜查。

白蛇白露对蛊虫非常敏感，即使是有这些东西存在过它都能闻出来，倒是不怕返工，可惜一路下去居然都没有白剑的消息，要不是相信万九泽，白森林肯定以为自己再一次被耍了，一个月后，西南区那一片只剩了一片别墅区，里头的人非富即贵，家里头肮脏的事情估计也不少，自然不会贸贸然答应接受搜查。

111、陷阱

别墅区都是硬骨头，幸好他们都是惜命的人，万爱国一家家去拜访，又有上头的指示下来，大部分人家还是愿意接受检查，当然，这是要在当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而且有些房间不能进去，不过白蛇凭着灵敏的嗅觉，倒是大部分地方走了一遍就能感应得了，实在是不行的时候，就将玄冥也带上，白剑虽然厉害，倒是不能瞒过玄冥的鼻子。

一块块硬骨头啃下来，万爱国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难的时候也就是这样了，这么多人家走下来，他将来就是遇到再多的刁难也不怕了，倒是齐家老爷子知道了这边的事情得意的大笑三声，对于孙女婿被折腾的事情十分乐见。

万九泽平常不太爱跟着他们到处走，毕竟在富人家贵人家难免受气，万爱国为了工作能忍下来，白森林是实在没办法，他自然不去凑那个热闹，再说宁左宸也不喜欢他老是往危险的地方跑，两人被万婷芳的要求弄得有些尴尬，那什么，万九泽虽然性欲淡薄，但也挡不住宁左宸成天到晚的勾引呀。

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宁左宸遭受折磨的时候，万九泽可也不怎么好受，情爱这东西不尝试也就罢了，两人已经尝过了不少，这下子立刻让吃素那叫一个难为，好几次万九泽都要直接开口要求了，但想到母亲的担心，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用万爱马的话说，这两位就是瞎折腾，他倒是乐意看宁左宸每天一张便秘的脸，有事没事看着就神清气爽。可惜她这份喜悦只能偷偷的跟万爱国分享一下，没办法，面子上她还是左家的法律顾问，她家老公的公司跟人家还在亲密合作，万爱马觉得自己要是过分的话，公报私仇那种事情，宁左宸是绝对能做得出来的。

万爱马在跟陈百岁谈了半年之后就把自己嫁了，当时两家悬殊的家室，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还有陈百岁的品行之类的，没少让金花操心，可惜万爱马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外加陈百岁面子上那真叫一个面面俱到，比秦忠平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这个婚事还是顺利的办完了。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陈百岁对于万家其实更加尊重一些，陈家老爷子已经年老体衰，但还是撑着身体参加了孙子的婚礼，握着万爱马的手说了许多吉祥的话，陈于廷倒是有些看不上内地，又是农村出生的媳妇，但他对当年的事情心有余悸，倒是没有跳出来反对。

要说陈家反应最激烈的，绝对是陈于廷后来娶得妻子，不过这位只不过是明星出生，手段多能讨好了陈于廷娶她已经很不容易，更别说在陈家说话，说实话，陈于廷就是个吃喝玩乐的性子，压根就不管事，陈家的事情在陈百岁健康之后，陈老爷子就手把手交给他了，现在这位继母跳脚也是没有用。

万爱马在乎的也不是陈百岁身后的财产，对这个继母倒是宽容万分，冷嘲热讽什么的并不放在心上，其实也是，就算是以后结婚，他们两方都是分居两地，用不着为了一口之气将气氛弄僵了，毕竟陈于廷对陈百岁那也算是疼到骨子里头去了，加上他失去了生育能力，以后也不可能造出另外的继承人来，说到底其实是没有利益纠葛，也就是那个女人看不清。

除了法律方面的事情，万爱马并不插手陈家的事情，陈家老爷子对她这样的态度倒是十分满意，原本因为风水的原因，陈家的子嗣有些艰难，陈百岁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但像其他人那般闹出人命的从来没有过，陈老爷子直接把目光放到了万爱马身上，在他看来万家爷孙总不至于让他们的亲人没了子嗣，这也是他万分满意万爱马的原因之一。

这一点倒是被陈老爷子猜中了，万九泽虽然没有特意用手段，但从小到大用灵力梳理万爱马的时间也不算少，加上身上那个花了心思的护身符，她嫁过去就是带着福运的，从这点看来，倒是万爱马嫁亏了。

果然两人成婚每到一个月，万爱马就被发现怀了孕，这下可好，陈家从老大小从里到外那叫一个兴高采烈，直接将万爱马当做珍惜物品来对待，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陈老爷子甚至跳出来接手了公司的事情，就为了孙子能多点时间陪陪未来曾孙他妈，就是陈于廷也带着喜色，子嗣一贯都是陈家人的痛，当然唯一一个不高兴的，也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万爱马怀孕之后那叫一个苦逼，齐婷怀着孙子的时候，还在军队里头操练呢，听着九个月大肚子的时候还能一脚将士兵都踹烦了，铁娘子的名头就是这样来的，万爱国向来是唯妻是从，也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到了她这边倒是好了，别说是那种危险的动作，就是上法庭陈百岁都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

万九泽倒是十分乐意看自家表姐的笑话，谁让他知道了，原来两人禁欲的真相就是万爱马不遗余力的建议，他可不会告诉陈家人，除非是有人直接狠狠打一顿万爱马的肚子，不然里头的孩子结实着呢。

因为出了白剑的事情，万九泽老是担心家人会受到波及，毕竟被灵力滋养过的身体，那可比普通人更加适合蛊虫，回头就将所有的护身符都加持了一遍，严令家人摘下来，就是齐家和陈家的人，他都大方的送出了几块，闹得陈老、齐老十分满意，年底包给他的压岁钱都是最高的。

对于老一辈明显的偏爱，其他人的羡慕嫉妒恨万九泽压根没在意，这两人的红包加起来都没有宁左宸给他的分红多呢，这家伙也把脸皮甩开了，过年的时候压根没搭理左家，硬是在万家过了年，金花和万亭玉觉得有些别扭，但到底是不能跟万婷芳似的把人赶出去。

大概是老天也看不过这两人的清闲日子，万爱国这天就带着早就被打发出去住的白森林找上了门，宁左宸一瞧见是他俩就拉下脸来，估计肯定是没好事，果不其然，万爱国贱贱的坐下来之后，就开口说道：“找到一些白剑的线索，如果你的占卜没有出错，估计白剑就藏在这最后一家。”

万九泽皱了皱眉头，如果排查到只剩下最后一家，万爱国这时候找上门来，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想了想便问道：“不直接进去找人，来我这边做什么？”

万爱国笑了笑，他这一年多可是被白剑折腾惨了，从上到下的压力都在他身上，要是再不能解决，估计队长的职务也别想做了：“我们这不是怕打草惊蛇，要是白剑再闻声跑了，那岂不是这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

宁左宸在一旁不屑的挑了挑眉头，淡淡说道：“以上流阶层那种流言的程度，你们行动的时候估计整一个别墅区都知道了，现在说什么打草惊蛇不是太晚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早就将整一个区域控制起来，既然这样还怕什么，白剑毕竟只是凡人，他挡得住一个两个人，难道还刀枪不入了。”

万爱国被他说得有些没脸，也不管他难看的脸色，禁欲中的男人果然很难控制，他只是继续说道：“事实也确实如此，但不管是我还是白森林，都没有把握抓住白剑，毕竟他的手段太过于诡异，我们虽然有武器，但武器也不是万能的，那边不是无人区，我们不可能直接开火，如果产生误伤的话会很麻烦。”

白森林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说道：“不仅仅是这个考虑，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未免太顺利了一些，白剑有多狡猾我们都知道，没道理这次这么顺利！也许是我想多了，但那人的手段太多，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这话万九泽也同意，一旁的万爱国看了看宁左宸，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让我们非常在意，那个剩下的宅子，是左家名下的。”

宁左宸微微有些诧异，据他所知左家在国内的落脚点可不是那儿。

万爱国继续说道：“我们针对那所宅子进行了调查，确定是左家夫人，卢媛媛的财产，之前一直无人居住，在将近半个月前，卢媛媛带着她儿子左廷住了进去，这段时间内几乎是深居简出，除了她的儿媳妇卢嫣然，连佣人都没有出入过。”

白森林接着说道：“更加值得怀疑的是，根据爱国那边的调查，这个左廷小时候身体非常不好，是母胎中带出来的发育不足，医生断定活不过十岁，在他十岁的时候几次病危，那时候宁夏带着左宸回去，估计就是因为这个，但是其后，卢媛媛直接带着儿子离开了医院，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左廷就已经是健康的了。”

万九泽瞧了一眼宁左宸，见他并没有在意的样子才放了心，倒是宁左宸对左家的事情颇为了解，尤其是卢媛媛母子：“当年我也调查过，不过卢媛媛瞒得很死，除了两个当事人估计没有人知道，现在看来，这个左廷倒是真的有可能接触过蛊虫，不然以他的身体不可能瞬间恢复健康。”

白森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当年左廷是半死之体的话，那跟顾柏杨有异曲同工之妙，用来养蛊虫很好。”

万九泽想了想，忽然说道：“宸宸，你有接触过这个左廷吗，你身上阳煞过重，如果左廷身上真的有蛊虫的话，一定会非常不喜欢接近你。”

宁左宸低头回想，其实他见到左家人的机会并不多，大部分还都是宁夏硬拉着他去的，而左廷他也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小时候的宴会，一次是左廷的成年礼上，宁夏带着他过去拿纯粹是给人添堵的。

仔细想来，第一次他记不太清，但第二次的时候，左廷看起来是十分的不喜欢他，他只以为是身份上决定的厌恶，现在看来倒是有更多的异样：“确实，左廷从来没有离我无米以内过，有一次宁夏带我过去介绍，靠近的时候左廷脸色非常难看，卢媛媛就出来把人带走了。”

在场的人对视一眼，几乎就确定了左廷肯定有问题，而卢媛媛绝对是知情人，至于卢嫣然知不知道，那他们就无法确定，万爱国揉了揉眉头说道：“我怎么觉得那白剑绝对有阴谋，这个时候将左廷带了进去，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宁左宸忽然开口说道：“卢媛媛只有一个儿子，那是她的命根子，要想从她那边入手很难，但是这个卢嫣然心很大，跟卢媛媛面和心不合，她一贯看不起这个窝囊废的丈夫，如果从她着手的话，或许更有利一些。”

万爱国点了点头，万九泽又说道：“就算是白剑在玩花样，我们肯定也是要去走一遭的，到时候白森林跟我打头阵，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也不至于造成人员上的伤亡！”

宁左宸拉住他的手，开口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万九泽只能答应了，万爱国那边也说道：“我会找卢嫣然谈谈，要是她愿意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甚至答应作为卧底的话，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至于其他的，只能拜托你们了。”

白森林点了点头，心中总有一些不安感，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宁左宸，忽然想到血脉对蛊虫的重要性，如果真的用左廷养蛊，那宁左宸就是最好的补品。

白森林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念头太可笑了一些，毕竟宁左宸是阳煞之体，别说是作为补品了，蛊虫估计都不乐意靠近他，这样的天生大杀器他家白露每次都离得远远的，白剑就算是有些本事，也不能把念头打到宁左宸身上。

那边万九泽倒是想要多找一些帮手，首先打电话去问了司嘉宁，谁知道这家伙居然去了国外找他师傅去了，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剩下三个打工的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九泽又不可能找老爷子，也只能跟白森林两人上了。

112、噬蛊

情况并不如他们预料的那么顺利，卢嫣然是卢媛媛从小培养起来，给儿子准备的媳妇，即使长大之后心也大了，但对卢家左家总是有几分感情的，更何况女人非常明白，如果没有了左廷，那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别看现在卢媛媛对她亲密万分，但要是左廷死了，第一个被抛弃的绝对就是自己。

卢嫣然看得很透，所以即使从心底看不起这个窝囊废的丈夫，她也从来不会在面子上露出一分，事实上，左廷也用不着她花力气去鄙视，这个金窝里头出来的凤凰，不知怎么的连只野鸡都不如，别说是冲她发火，就是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这样让卢嫣然更加看不起她。

卢媛媛想要孙子的计划破灭之后，对卢嫣然也就越发倚重起来，但是他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卢媛媛也肯定是不乐意并且不放心将一切都送给她的，卢嫣然也没料到这样的情况，不同于卢媛媛打算培养孙子的想法，她更加倾向于将儿子养成跟丈夫似的性格，到时候左家卢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种种原因之下，卢嫣然倒是让万爱国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做真正的难缠，之前那些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女人会玩弄权术，她一方面也不明显的拒绝他们，一方面却根本没有答应的意思，显然是在评估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按照万爱国的话，这样满心眼里头只有钱的女人，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女人了。

卢嫣然有这个时间折腾，他们可没有，要是等到白剑炼制出什么厉害的蛊虫，到时候对付起来更加不容易，万爱马急得火上冒泡，弄得齐婷倒是心中愧疚，还以为自己工作太忙忽略了丈夫已久，连着给他炖了好多天的冰糖雪梨，难得的温柔弄得万爱国十分熨烫，夫妻俩的感情都是又好了几分，当然要是关上门的时候没有小胖子的打扰就更好了。

宁左宸也没有这个耐性等待，这个事情一天不解决，这两个就一天蹲在他们家里头，两个大电灯泡丝毫没有坏人好事的感觉，每天蹦跶的那叫一个欢乐，宁左宸索性直接找到了卢嫣然，提出了两人之间的交易。

比起万爱国虚无缥缈的帮助，宁左宸能给的显然实在很多，事实上卢嫣然想要的话，左家的一切都给她也没事，但他要是真的那么说，这位估计会疑心不能相信，所以两人达成的协议是，如果左廷没事，他就是放弃左家的继承权，如果左廷有事，他成为左家继承人之后，就帮助这个女人掌握卢家的一切。

世界上充满了背叛，没有背叛只是筹码不够，而卢家的一切就足够卢嫣然做出违背养母的事情，或者说，这份背叛是被她深埋心底的冲动，在卢媛媛强迫她讲给自己儿子的时候，就必须准备好承受恶果，毕竟女孩是有思想的人，并不是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玩具。

卢嫣然是个聪明人，即使答应了这边的行动，也没有在那母子俩面前露出丝毫，她带来的消息果然十分有用，卢媛媛那栋别墅之中没有一个佣人，但却有一个神秘人的存在，一个只待在房间内，她只见过一个背影的男人。

卢媛媛口风十分紧，即使是颇为信任的媳妇也不露分毫，但这并不代表左廷也是如此，这个男人其实还是十分喜欢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妻子，或者说他的世界中也就这样一个女人，他对她的感觉中，有对母亲的敬爱惧怕，也有对玩伴的信任随意，更有对妻子的所有幻想，卢嫣然只要花点时间，从他口中知道一些事情并不很难。

左廷身上有没有蛊虫卢嫣然不知道，但她却弄清楚了，这个别墅并不是没有别人，而是都在那个男人的房间内，从左廷的话中可以得知，那里面至少有六个以上的人。大概是妻子难得的温柔让他欢喜，左廷甚至十分高兴的告诉他，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变得更加健康，到时候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卢嫣然对他们讲述的时候带着几分不屑，掐灭了香烟说道：“看他说的很兴奋的样子，好像是真的一样，不过那么多的医生都治不好他，他连跟我上床都有问题，更别说孩子了，你们要解救的人质如果在别墅内的话，估计早就死了，那么长时间我压根没见人拿饭菜进去过。”

卢嫣然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总觉得那栋别墅就像是一头凶兽，让她从心底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尤其是偶尔看见黑衣男人的那一次，她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那里，女人猛地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说道：“我能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以后我不会再去别墅。”

白森林万九泽对视一眼，几乎可以确定白剑就是在闭关炼蛊，现在左廷还活着，那蛊虫估计还未炼成，两人都觉得夜场多梦，立刻行动才是正理，万爱国上去申请了逮捕令，直接将别墅围了起来。

里头的人似乎毫无察觉这般的大动静，白日里的别墅也是完全在阴影之中，万九泽查看着四处方位，这地方最是阴寒，放到古时候那就是最好的养尸地，但现代科技发展迅速，上京更加是寸土寸金，自然也没有人管那么多，这地方大概是被人动过手脚，将附件方圆百里的阴气都吸纳过来。

这样的地方就算是相术师也觉得背后发冷，怪不得卢嫣然再也不愿意过来，只是这阴气的形成很不天然，能在短时间内强制的将这边的风水转变，那白剑实在是有些手段，万九泽想了一下，绕着整栋别墅布下阵法，以防他们打斗起来的时候伤到了不相干的人。

时间有限，万九泽只来得及加上一个结界，然后将玄冥放出去吸纳阴寒之气，它现在不光光是用来填肚子，有了实体之后，玄冥肚子里另有一个空间，别的东西无法放进去，但再多的阴气都能容纳得下，倒是有些像是动物储存能量的本能，等他将这个地方的阴气消耗殆尽，白剑便失去了地利。

得到万九泽示意之后，万爱国还是走过去敲响了大门，没一会儿一身贵妇打扮的卢媛媛便走过来开门，脸上甚至还带着对外那种温柔娴淑的笑容，只是眼神落到左宸身上的时候，那叫一个阴毒。女人让开了大门，笑着说道：“我说最近的排查应该到这边了，众位警官一直没来，我还以为排查结束了呢。”

自从上次顾家的经历之后，万爱国就对嫌疑人太过于冷静的反应产生了阴影，毕竟那次血肉飞溅的场面，他可再也不想要见到第二次了。因为要对付的人不同，他这次带过来的大部分都是特别小组专门调过来的精英，剩下的警察在外面持枪警备。

等都进了大门，就算是特殊部那几个也觉察到巨大的威胁，那是玄术师傅的本能，这几位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一个个进入备战状态，倒是万九泽淡淡然的坐到沙发上，指了指身边的白森林说道：“左太太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那位师傅请出来吧。”

白森林也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说起来我们都是同门，一年前见面倒是没有仔细聊过，不管是师门还是个人，恐怕都要见面好好清理一番。”

卢媛媛倒是不意外他们已经知道了，淡淡笑道：“中州也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如果你们要搜查的话，那就要拿出搜查令出来，如果要逮捕的话，恐怕也要给我逮捕令，不然的话我有理由不理会你们不合理的要求，要知道，我可是港台同胞，你们不想给两岸关系造成不好的压力吧。”

宁左宸嗤笑一声，倒很不意外卢媛媛的胡搅蛮缠，万爱国已经将逮捕令拿了出来，卢媛媛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睛扫过宁左宸嘲讽的笑容，心中积郁了许多年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你这个野种，别以为自己能看我的笑话，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也绝对不会让你那个□老娘成为左家夫人！”

万九泽皱了皱眉头，伸手拉住宁左宸的手，冷笑着说道：“他才不稀罕你那些东西，不过做人做到你这样的程度，真叫一个蠢人无极，你以为那人是救了你儿子性命，我告诉你，等他的蛊虫成熟，就是你儿子下地狱的时候！”

“你这个贱人，男人跟男人混在一起，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我如果是你妈妈，生你出来的时候恨不得就掐死了。”卢媛媛没了顾忌，肆无忌惮的谩骂起来，但她骂道宁夏，宁左宸并不介意，骂得人是万九泽就完全不同，他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好习惯。

宁左宸站起来的时候的冷厉让女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脚下高跟鞋一绊就摔到地上，宁左宸还没来记得做什么，楼上就发出一声暴喝，左廷三两步的跑下来，在宁左宸的气势下颤颤发抖，却还是叫道：“不要欺负我妈妈，她不是故意骂你的。”

那声音估计是左廷这辈子最大声一次，他自己显然也有些不适应，说完之后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宁左宸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左廷懦弱，但却有着他父母都没有的善良，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的话，或许是一辈子遵纪守法的那种老好人。

宁左宸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可笑，只是冷冷走回去万九泽身边坐下，万九泽因为自己的决定而让他面临这样的场面，心中万分愧疚，这会儿就伸手搂着男人的手臂安慰着，当然宁左宸是需要安慰还是需要亲密就说不清楚了。

左廷扶起了卢媛媛，但后者显然不领情，一巴掌甩在男人的脸上，厉声喝道：“没用的东西，谁让你向他求饶，如果你给我争气点，我哪里还要受这个野种的气。”

左廷只是捂着脸颊喏喏不说话，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子的教训。

那边白森林却无暇他顾，眼睛牢牢的看着那间打开门的房间，那里头的黑色雾气几乎如同实质，暗示阴瘴，这东西大部分人不熟悉，其实是一种类似桃花瘴的毒气，要在这样的地方产生阴瘴，里头的蛊虫的数量和质量估计都超出他的预计。

白森林的难看脸色让周围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忽然他伸手将左廷拽了过来，仔细翻看他的脸颊而后外加十指，卢媛媛看着就要扑过来，白森林却忽然松开了手，带着一分怜悯说道：“你身体内的蛊虫已经超过十年，就算我有本事将他拿出来，脱离了蛊虫，你的身体也支持不了多久。”

“你说谎，大师说过，只要我听他话做好一切，我儿子就会没事，廷廷会变得完全健康，他绝对不会有事。”卢媛媛尖利的叫声让人耳有些难受，左廷脸上也露出茫然的神情，万九泽摇了摇头，白森林都这样说的话，估计这个左廷的命也不久了。

事实上，在左廷下来之后他就发现，这个男人身上萦绕着的都是死气，那是死人身上才会有的东西，从相术的角度来看，估计他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不过是蛊虫作用下的一个假象，离开了蛊虫，他的死亡也是理所当然的。

起死回生之所以不管在哪个玄术中都是禁术，就是因为生命的不可逆性，如果要用强制的手段将逝去的人拉回来，所要付出的代价大不说，回来的那个其实也不再是你想要看见的那个，就像眼前的左廷，看起来是一个微微孱弱的男人，但其实不过是一具强制留下了灵魂，比行尸走肉好一些罢了。

“呵呵……看来人都到齐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该下来见见我的好同门。”楼梯上，一个全身黑色的男人慢慢走了下来，白剑的动作远远没有当初的利落，反倒是有些怪异的僵硬，而当初显得年轻的脸上也像是一下子衰老了十年，男人一步步走下来，白森林却脸色大变，叫声中带着几分惊恐，“你疯了，居然炼制噬蛊！”

113、爱人

巫蛊术中，有些禁忌是众所周知不能碰触的，尽管是黑巫蛊师也不会贸贸然尝试，因为那些蛊虫需要你付出的，可不仅仅是别人的生命那么简单，在白森林看见白剑将蛊虫藏在自己身体之内的时候，就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觉，而现在那种让人恐惧的威压，更是让他神色大变。

事实上，噬蛊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蛊虫，苗族的族简上虽然有相关的记载，但历来都没有人炼制成功过，当年教会他巫蛊之术的大巫师甚至说过，在他死后要将噬蛊的资料全部销毁，以防后人抵挡不住诱惑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情。

但大巫师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自己的女儿已经偷偷的将族简拿了出去，给当时备受排斥的少年看，也许那时候女孩儿是带着好意的，想让少年的蛊术更加厉害一些，这样的话他在寨子里头就不会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这一切都做得十分隐秘，以至于大巫师根本没有发现族简的外露，不然的话，即使是女儿用生命来挽回，他也会当场击杀了白剑。

白森林的脸色难看万分，他原以为自己要面对的只不过是厉害一些的巫蛊师，有万九泽的帮助要赢也不是那么难，但没料到，他要面对的居然是那种传说中的蛊虫！噬蛊之所以那么厉害，是因为在真正炼制成功之后，这种蛊虫有吞噬万物的能力，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毁灭它，让他真正的死亡。

只要不是形神俱毁，噬蛊就能靠着吞噬其他生物而复苏，而后一点点变得强大起来，直到谁也不能抵挡他的那一天，这样恐怖的存在，即使是黑巫师也是十分忌讳的，而且炼制噬蛊的过程非常艰难，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但无一不是在成蛊之前就死在了霸道的蛊虫之力下。

白森林觉得不对劲，眼神从那边的卢媛媛、左廷身上扫过，越看越觉得自己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忽然想到，万九泽虽然能看人面相，但白剑早已脱出常人运势，玄术师相互之间的牵制让万九泽的推算准度下降不少。

那边卢媛媛的脸色也不算好看，任谁知道儿子可能没救了都不会觉得开心，她连忙抬头看向楼梯上的男人，眼中带着一种痴迷的信赖，就像最虔诚的信仰者看见了属于他的上帝，可惜那个男人看下来的时候，眼中可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怜惜。

卢媛媛却看不清这一点，只是紧紧搂着儿子，开口问道：“叔公，廷廷会没事吧，你说过只要过了这个月，廷廷就会变得健康，能留下自己的子嗣不是吗？你一定不会骗我的是不是？”

白剑微微勾起了嘴角，意味不明的看着下面的女人，白森林暗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果然如此，你居然丧心病狂到用你的血脉者炼制副蛊，看来从一开始，我们的猜测就都是错误的，真正的蛊虫不在左廷身上，而是在这个女人身上。”

身后的人都投来疑惑的视线，白森林看向对面母子俩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开口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爷爷，与白剑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当时白剑的母亲红心出墙，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被沉塘之后，她的大儿子远走他乡，之后便断了音讯，大巫师当年曾经想过找回这个人，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也许大巫师担心的就是有这么一天。”

卢媛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白森林继续说道：“白剑，虽然那人与你不过是血缘亲人，但当初若不是他的话，寨子中的人甚至不会留你一条命在，你却用他的后人炼制噬蛊，难道不觉得有愧于心吗？”

白剑从头至尾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蓦地发出呵呵的笑声。摇头说道：“我倒是该谢谢他，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怎么会有今天。”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叔公，叔公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你不是从小就最疼我了吗，叔公！”卢媛媛连声叫道，这个神秘莫测的黑衣人，她最后的依仗，在她小时候就出现过的男人。

是的，卢媛媛与白剑自小相识，她无比的信任着这个男人，如果有人不求名利，默默的帮助你几十年的话，你一定也会像卢媛媛一般将自己的所有信任给予，如果不是白剑的存在，在她父母双亡的时候，她又有什么能力控制住家族，病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左廷怎么可能恢复健康，一切的一切，都是白剑所给予的。

白剑一步步走了下来，虽然他变得衰老许多，但跟卢媛媛站在一起，似乎还是女人的年纪更大一些，男人伸手支起女人的下巴，忽然露出了一个让众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容：“真是乖孩子，叔公怎么会骗你，这一切马上就会结束了，马上，你就会解脱了。”

卢媛媛露出一个将近扭曲的笑容，因为男人的话，她似乎相信了未来的美好似的，白森林皱起了眉头，冷声喝道：“你何必再骗着她，作为你的副蛊，她也没有几天命了吧。左廷的身体会不好，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体内都是蛊虫，这孩子生下来没死，估计也是你动了手脚。”

白森林不敢想象，是要怎么样的执念，才能让这个男人千辛万苦的找到血缘至亲，然后布下一个几十年的局，用自己的血脉来唤醒噬蛊的凶性！白剑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边在他手掌下显得乖巧的卢媛媛，忽然脸色变得扭曲起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居然猛地扑到了一旁的左廷身上，狠狠一口朝着咽喉的地方咬去。

在场的的警察下意识的掏出枪支瞄准，但卢媛媛那一口十分凶狠，居然一下子咬断了亲生儿子的喉咙，在场的人可以看到，那女人口中吞噬进去的，分明有一只带着深紫色彩的蛊虫。

做完这一切，女人似乎微微回过神来，她最疼爱的儿子的尸体就在身边，双手的红色带着一丝嘲笑的惊恐，卢媛媛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叫，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白剑，似乎要听他说出让她安心的话语。

白剑笑着走过去，万爱国狠狠皱眉，发出警告：“别靠近她，不然我开枪了。”白剑恍若未闻，万爱国直接一枪瞄准了男人的额头，谁知道空气中似乎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防护墙，直接将子弹挡在了外头。

万九泽脸色一变，一个防护阵将身后的人都护了起来，幸好白剑蛊术非常高明，但相术修为只是一般，那子弹被阻止之后便落到了地方，并不如万九泽担心那边反射过来，白森林上前一步，白蛇围绕着他的手臂之上，身形忽然变大了数十倍，扬起额头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恐怖。

白剑似乎没察觉他们的动作，一手提着卢媛媛朝着楼上走去，万九泽与白森林对视一眼连忙跟上，谁知道马上被阵法挡在了外面，倒是宁左宸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显然所有阵法对他的作用是微乎其微，但对于万九泽和白森林倒是分外严重。

万九泽心中懊恼，但也只能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这个阵法，白剑不愧被称为玄术上的天才，这个阵法是经过他自己修改过的，万九泽花费了一些力气才找到针眼所在，所幸宁左宸本身就是这些阵法的克星，直接一脚踹过去就把阵法破了。

一群人上了楼，白森林指挥着白蛇是不是吞噬一两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蛊虫，除了万爱国和几个特殊部门的，其余的警察都留在了下头，玄冥到了里头又是恐惧那种异样的气息，又是受不了那些蛊虫的诱惑，终于还是从万九泽身上跳了出去，抓住一只蛊虫啃了起来。

万爱国这才注意到自家表弟养着的小乌龟也不是寻常的乌龟，等他们到了白剑所在的房间，即使自认见惯了场面的人，也被眼前的场景弄得作呕，之间偌大的房间之中，九具尸体死不瞑目的躺在那儿，身上爬满了各种蛊虫，而卢媛媛这时候正坐在最中央的地方，双手无意识的抓着蛊虫往口中塞，女人的眼中分明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但白剑却用一种温柔的神情看着这样的画面。

听见门口的动静，白剑倒是有些意外的抬起头，呵呵笑道：“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不能再让你们进来打扰了宝贝的孵化，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怎么能让几只爬虫打扰了。”

白剑话音刚落下，只见一只蝎子模样的蛊虫从一具尸体之中钻了出来，身体飞快的朝着这边扑过来，白蛇毫不胆怯的迎了上去，两只蛊虫一下子战到了一起，跟着来的几人畏惧这些东西，根本不敢前进一步，万九泽冷哼一声便踏了进去，几只蛊虫要朝着他靠近，立刻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见状白剑的眼神变得阴冷，蓦地露出一个微笑，脖颈处微微抖动，一直莹白色的虫子飞了出来，看起来跟当初他们所见的有所相似，但却应该是进化过几次，虫子拥有一支长长的尖刺，发出一声嘶叫冲着这边冲过来。

万九泽冷笑一声，这样的小手段他还不放在心上，手中符咒一挥，只见一道透明的墙壁挡在那虫子之前，一个回转将它整一个围在中间，这时候只要他一捏就能轻松将虫子捏死，少年看着有些得意，但瞬间突变，那虫子一声惊叫，身体忽然涨大，在他反应之前直接爆炸了，将那围绕着自己的透明墙壁击得飞溅出去。

虫子透明的□随着爆炸四溅，宁左宸是见惯了突发状况的人，那些年刀枪火海的经历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在爆炸的瞬间就拉着万九泽避到一边，躲开那些粘液的袭击，但身后那群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万爱国有护身符保护着，一身光圈将粘液挡在外面，而他身后的几人在粘上那些东西之后就发出了哀嚎。

只见那些粘液在碰到人体之后就变成细小的虫子，一下子钻进他们的身体之内，这几人都算是有些本事的，其中一个直接拿火去烧那些伤口，但虫子到了身体之内想要再出来就难了，白森林只好回过神来，拿出几颗药丸先给他们服下，暂时压制住那些蛊虫的活性。

这边闹得一团乱，那边卢媛媛却已经“吃饱喝足”，蓦地，女人发出一声哀嚎，只见在白剑的驱使下，一条蛊虫从女人口中钻出，飞快的朝着白剑扑过去，男人似乎也非常忌惮，一手抓住那虫子，就连是他，手掌处也不断的被腐蚀起来，白剑却恍然未觉，迅速的走到卢媛媛身后的地方，将那个巨大的盒子打开。

这时候在场的人才发现，这个房间中间手术台一般的地方，其实是一个棺材，而里头藏着的尸体状况如当初顾柏杨一般，脸色红润浑然不像是已经死了，白剑似乎有些犹豫，但半晌都变成了坚决，直接将蛊虫放到女人唇边，那蛊虫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妙的味道，固然放弃白剑直接钻进女人的身体。

“那是……白依！”白森林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白依都死了几十年，按道理连骨头都要化成灰了，但眼前的女人分明是他在大巫师住处发现的画像上的女子，甚至连穿着都是那时候女孩儿最喜欢的，白森林恍然看到大巫师带着懊悔的神情，再往前看去，白剑脸上的神色何其相似。

对啊！白剑的母亲就是大巫师的妹妹，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大巫师可以说得上大义灭亲，之后因为愧疚，对白剑还算是照顾，所以白剑与白依才会是一起长大，他们是嫡亲的表兄妹，而卢媛媛与白依之间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白森林终于明白白剑大费周章的想要做什么，从一开始，他炼制噬蛊就不是为了自己。

万九泽能看到女人周身混乱的命势，将亡者唤回人间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她不但要承担死去的痛苦，也要负责活着的悲哀，白森林脸色并不太好，冷声喝道：“白依巫女如果醒来，一定会痛恨让自己身处地狱的人！”

“那又怎么样！”白剑发出一声嘲笑，伸手扶着女人的脸颊，低声说道，“怎么可以，在我没有允许的时候就死了，不管是天堂或者地狱，你都要跟我在一起。”

114、死而复生

“动手！”万九泽疾声喝道，白森林收敛了情绪，即使那个躺着的死人是他恩师的女儿，那也不过是死人罢了，男人微微敛眉，咬破自己的食指，顺着他的血液，周围的蛊虫退步三舍，一时之间不敢靠近，而白蛇却猛地窜了过来，咬住那食指拼命的吸允起来。

万九泽知道他必定是用了什么伤身的法术，但这会儿蛊虫太多，他尚且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有阻止的机会，宁左宸凭着一身煞气，蛊虫倒是难以靠近，只是让他站在后方看万九泽身陷险境，那真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无数次的懊悔自己对这些玄术毫无办法。

万爱国自然也担心自家表弟，但前面的蛊虫数量众多，而且危险之极，就连身后那些所谓的专家都不敢上前，何况是他们，即使是有护身符在，冲过去也不过是平添麻烦，倒是分了小九的心，所以就算是再担心，万爱国还是拽住了忍不住要冲过去的宁左宸。

这边险境环生，那边白剑也是皱紧了眉头，原本噬蛊的成熟时机就还没有到，不然的话他不会用这种催生的方式，白剑扫了一眼那边的两人，眉间满是弄弄的煞气，若不是他们两人找麻烦，他何必急着将蛊虫催熟，从而导致自己也未知的变化，按照他的计划来，至少还要有一个月的时间才是！

白剑眼睛从那边瘫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女人身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如果他计划顺利的话，那个左廷倒是还有一条生路，只可惜这些人逼得紧，他也只能用血脉来催熟蛊虫，不然错过这次机会，就算他有另一个四十年，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跟他们两人都血脉相连的养蛊人了。

吞噬了白森林的精血，白蛇忽然长啸一声，身体居然变大了数倍，之前跟它纠缠的蝎子被它一口吞进了嘴里，再也没有了威风的机会，白蛇泛着蓝色光泽的眼睛朝着那堆蛊虫看去，忽然直挺挺的冲过去，居然是一种要将对方吞噬殆尽的架势，那边白剑也是大吃一惊，没料到白森林居然选择这般做。

吞噬其他巫蛊师的蛊虫，是苗疆蛊术之中提高修为最快的，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一个不小心不但圈养的蛊虫会有危险，反噬的风险也不是人人都承担得起的，尤其是他的蛊虫显然比白森林的成熟很多，白蛇这般疯狂的吞噬，万一起了反主之心，白森林便要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白蛇大发龙威，万九泽这边压力顿渐，玄冥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居然趴在了白蛇的脑门上，一个一窜一个浑水摸鱼，那叫一个配合完美，万九泽往后退了一步，手中数十张灵符同时击出，他这些年积攒了不少这些东西，一直没有派上用场，这会儿倒是不担心用光了。

白剑眼看着周围的蛊虫被吞噬或者焚烧，眼中满是凶狠的怒意，蛊虫并不能坚持多久，床上的人却还是毫无反应，白剑忽然一个转身，一手撕开自己的外衣，从他胸膛的地方居然钻出一条蛇一般的模样的东西，冲进蛊虫堆之后，那群原本群龙无首只知道攻击的蛊虫纷纷聚拢，居然团结成一只巨兽，朝着几人挣开獠牙。

“我来挡住这些蛊虫，你去对付白剑。”万九泽出声喝道，忽然几张闪电符俯在了口中，自古以来闪电都是对付污浊之物的克星，这次也不会是例外，别说是眼前的蛊虫，就是白蛇和玄冥都在天性的控制下忍不住退到男人背后。

几道闪电过后，那个刚刚形成的巨兽顿时溃散开来，万九泽冷冷一笑，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将几块上好的玉石甩出，竟是将所有的蛊虫都控制在了房间中央，再这样密闭的地方其实对相术师非常不利，他就算是有通天的手段也是施展不开，倒是蛊虫无孔不入，到处有空子可以钻。

白森林见这边情况控制住，也不大意的朝着白剑的方向过去，白剑冷冷一笑，若不是因为催熟噬蛊，而导致大部分的蛊虫都成了噬蛊的腹中食，他何必落到这样被动的境地，白剑蓦地低头在那床上的少女脸颊上一吻，笑着说道：“虽然答应过你不伤害苗族的人，但他要打扰你醒来，这可怪不得我。”

白森林心中大感不妙，果然白剑动手就将他所有的退路封住，白蛇一反方才的威风，居然被白剑直接甩了回来，哀嚎一声恢复了正常的体型，而玄冥又不知躲在了哪里，抡起隐匿的手段，它家主人都不是对手，白剑似乎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专心对付起眼前的人。

那边万九泽控制着灵符轰炸那些蛊虫，这些东西现在有主人控制还好，一旦失控逃离的话，又不知道导致多少人的灾难，万九泽修道这么多年，虽然对他人并不关心，但也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势必要将所有的蛊虫都击杀殆尽。

“小九小心。”随着一声枪响，宁左宸一个飞身将居然从地上爬起来的尸体踹到一边，这样的场面倒是跟生化危机有几分相似，那几具尸体虽然没有经过炼制，但之前是养蛊用的，白剑自然也能控制，这会儿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引发他们尸变，自然就会朝着灵气最足的人攻击。

万九泽□乏术，万爱国的子弹对这些活死人根本没啥用处，宁左宸一拳打在门上，木质的厚板门成了几半，他抽出一根木条狠狠打在这些活死人身上，但除去蛮力导致的作用，这些东西就像是毫无感觉似的，甚至力气大得惊人，若不是宁左宸已经可以化气入体，恐怕手中的木棍都会被他们夺去。

万爱国见状也将枪支收了起来，拿着木棍冲了过去，他也不指望那些所谓的专家能做些什么，别添乱就不错了，宁左宸与万爱国武力值不同一般，自小的配合默契也还在，这会儿倒是将那九个人拦在里头，让万九泽有击杀蛊虫的时间。

尸变的人非常难对付，即使被打断手脚也会执着于活人血肉，只能将他们的大脑完全的击碎才行，宁左宸两人发现了诀窍便开始动作，这时候可不是手下留情的好时机，更何况站在他们对面的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宁左宸怕有人伤到了身后专心做法的万九泽，站在那儿从不后退一步，好几次险险被那些东西咬到，幸好那些东西对他的血肉并不感兴趣，下口的时候倒是不多，另一头的万爱国可就惨了，那些东西似乎对他颇感兴趣，每次冲过来都是血盆大口，万爱国心中大骂，脸上更是一脸铁青。

“该死的！”宁左宸一声咒骂，低头一看，却是只剩下一口气的卢媛媛居然用爬的过来，一口狠狠的咬住他的小腿，宁左宸用力一挣，卢媛媛用力极狠，那一口下去居然将他的小腿咬掉了一块。

女人口中带着血肉，看起来倒是跟那些活尸并无区别，只是那昏暗的眼中犹可看见恶毒，嘶哑的笑声带着无尽的疯狂：“野种，我得不到的东西，那个贱人也别想得到，她不是想当左太太吗，我看她没了儿子还怎么当！”

原来卢媛媛用力咬下去的时候，几只蛊虫随着宁左宸的身体钻了进去，那边万九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脸色大变，顾不得照顾周围的人，狠心一个雷砸下去，直接将整一个屋顶都掀翻了，玄冥围绕着蛊虫开始狐假虎威，肚子撑得满满的。

万九泽三两步走到宁左宸身边，低头撕开他的西装裤，只见那边的血口子深可见骨，可见是卢媛媛下了死口的，若不是为了照顾自己那边的情况，宁左宸也不至于被人接近了也不知道，万九泽脸色一冷，伸手将灵气浮于手面，那几只蛊虫原本就不喜欢宁左宸的阳煞之体，果然不堪诱惑钻了出来，万九泽收拢手掌，直接捏死了那几只讨厌的虫子。

“怎么样？”虽然马上驱逐了蛊虫，但万九泽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不知道他这般蹲下来担忧的模样，看在宁左宸眼中又是另一种风景，男人忍不住将他拉了起来，低头就亲了下去，万爱国在那边受不了的大喊，“够了没有，要亲热回家亲热，现在是会死人的！”

听了这话两人也只能分开了，万九泽脸颊红彤彤的，愣是将房间内窒息的气氛击散了几分。那边白森林可没有看好戏的心情，他家宝贝白蛇这会儿被白剑捏在了手心里，作为宿主的白森林自然也不好受，捂着自己的咽喉甚至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万九泽暗叫一声那啥误事，下意识一个雷电甩了过去，白剑果然只能放开了白蛇，可怜的白森林浑身颤抖，指着男人骂道：“该死的，老子也在这边呢。”白蛇更是可怜，浑身焦黑的奄奄一息，看得万九泽愧疚万分。

“哈哈哈，你们都会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女人最后的尖利声音响彻房间，透过没有屋顶的空间传播出去，带着一种令人惊悚的悚然，万九泽朝着那边看去，却原来是女人方才的大动作让活尸注意到了她，居然按着她啃食起来，女人咽气的时候双眼大睁，跟她那死不瞑目的儿子何其相似。

万九泽忽然有一种从心底升起的悲哀，虽然卢媛媛的悲剧是在白剑找到她的时候就注定了，但这个女人毕竟跟宁左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时候的诅咒估计大部分都是针对宁左宸的，可怜她大概不会知道，这份诅咒在护身符的作用下，根本没有实现的机会。

蓦地，白剑狼狈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男人猛地朝着床上看去，却原来原本躺着的少女似乎已经醒来，这时候坐在床沿，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女孩脸色红润，穿着苗族特有的服装，年轻的脸颊上还带着青涩的痕迹，一双大眼睛说不出的动人。

“依依，你醒了，你回来陪我了是不是？”白剑脸上的笑容带着诡异，似乎是在哭，又似乎是快乐到了极致的笑容。

女孩儿忽然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朝着男人招手说道：“是你呀，你过来，过来陪陪我。”

白剑听了她的话，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白森林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小心，那女人指甲忽然伸长，直接穿透了男人的心脏，掏出来之后津津有味的吃起来，那张脸上依旧带着纯真的神情，就像小学生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小点心。

“噬蛊成功了，起死回生却失败了。”白森林闭了闭眼睛，那边白剑却露出一个笑容，半伏在女孩的身上，带着解脱和快乐说道，“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不舍得离开我，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依依，对不起，我爱你……”

女孩恍若未闻，吃完了手中的心脏之后，就抬头看着室内的人，露出纯真而唯美的笑容：“你们过来呀，过来陪陪我。”

万九泽只觉得有些晕眩，回头一看那几个实力底下的家伙居然真的朝着女孩走过去，索性万爱国回过神来，一人一个大巴掌抽了过去。

“她的灵魂早就不在了，送她归西吧。”万九泽开口说道，刚刚有意识的噬蛊显然没有那么灵敏，在他的禁锢阵中挣扎起来，女孩的模样扭曲起来，让在场的人都不忍再看，如果白剑看见这一幕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些后悔，或者说，他在许多年前就后悔了。

噬蛊的销毁十分困难，幸好白森林对此略有研究，又有玄冥这个大杀器在，这家伙在攻击上排不上什么用场，但吞噬的时候跟蛊虫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从它进屋子到现在吃了那么多，身体却毫无变化可见一斑。

噬蛊的事情交给白森林处理，万九泽暗叹了一声，将整一个公寓都布下了阵法，坐下来第一次颂起了超度，这里的死人怨气都过重，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恐怕会酿成大祸，尤其是卢媛媛，死者往已，生前的一切都成了妄念，如果还不愿意放下的话，就需要人去驱逐离开，等下一世的时候，谁还记得上辈子的那些是是非非呢。

115、共生

白剑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开心，尤其是里头血肉模糊的场面，让后来收拾残局的警察都胆颤心惊，生怕哪里钻出一只蛊虫冷不防的一口，说不定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白森林跟白剑交手的时候伤的不轻，尤其是白蛇三寸的地方居然被人掐出一个血口子，幸好它之前吃了许多补品，现在休息一番就能自己恢复过来。

虽然对白剑的所作所为不能认同，但毕竟是同一个族里的巫蛊师，尤其是被噬蛊占据了身体的白依，算起来更是他的师叔，白森林还是想将两人的尸体带回去，可惜政府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他们若是能掌握巫蛊术，将来不说能利用巫蛊做一些什么，领导人的安全也有了更多的保障不是。

白森林自然不能答应将尸体让出去，但万爱国毕竟只是个负责人，等事情一结束，上头就有人下来了，直接就要将尸首带走，万九泽看不得这种连人家尸体都不放过的，其实在他的心中，白剑算得上一个好对手，如果不是走的路错了，倒是有可能成为朋友，想了想当着那所谓领导的面，一个雷鸣过去，两具尸体都化成了灰烬。

那赶过来的领导人脸色顿时黑了，但好歹还有一些理智，万九泽的大名他也是听过的，知道是一个硬茬子，只有万爱国反对的时候[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他可以不管齐家的态度要将尸体带回去，毕竟研究出来什么的话，利大于弊，但若是惹恼了眼前的人，直接把他家风水给变了，那别说是加官进爵了，到时候命在不在还是另一回事。

那领导人敢怒不敢言，只好将剩下的几具尸体带走了，剩下一些蛊虫的尸骸什么的都没有放下，可惜那些东西大部分都被万九泽轰成了灰烬，剩下小部分也都已经死亡，那人打量了一下唯一活着的白蛇，正在将骨灰收起来的白森林淡淡的朝着这边瞥了一眼，白蛇虽然受了伤，这会儿也发出警惕的嘶嘶声音，那人果然没敢动弹。

万爱国摇了摇头，对警局里头这样的情况也习惯了，该是他的东西谁都抢不走，不是他的，就是想要抢过来也是用不上的，比起在高层每天想着政治手段，还不如就留在现在的位置，至少能做一些实质性的事情，再说有时候他就是乐意吃亏，他家老丈人也是不会允许的。

白森林的伤势不轻，万九泽琢磨着他还是跟着一起去别墅比较好，那边他布下的阵法多，灵力充沛，让他恢复那是最好不过，但迎着宁左宸杀人的眼光，白森林终于还是没能点下头，万九泽也知道他这个毛病，想到司嘉宁反正不在国内，索性让白森林去寻安堂住几天，自己的房间还一直空着呢。

白森林点头答应下来，虽然他现在可以勉强上路，但这时候要是落下了病根子，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再说白剑和白依的骨灰都放到了一起，等他恢复之后再带回去就好，想到这两人的感情悲剧，白森林叹了口气，白剑当年要是有现在这般明白的话，就不会做出让大巫师愤怒的事情了。

虽然已经及时将蛊虫取了出来，万九泽还是有些担心宁左宸，回到别墅就给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幸好那几只蛊虫在他体内待得时间不长，除了外面的伤口几乎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倒是卢媛媛那一口下去撕掉了一片肉，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万九泽用相术十分拿手，但普通的包扎倒是有些不顺手起来，毕竟以前他都是用药剂，一瓶下去都料理干净了。宁左宸瞧着少年将自己的小腿包成了粽子，远远一瞧说不定还以为打了石膏什么的，心里却漾起一些快乐来，在很多年前他明白自己感情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不管小九做什么事情，他只会觉得开心，快乐，心甘情愿的承受，果然自己是被这家伙养成了家犬了吗！

万九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艺，有些汗颜的抬起头，正看见宁左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钉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万九泽下意识的跳起来，咋呼着说道：“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不就是给你包的难看了点。”

宁左宸勾了勾嘴角，伸手将那人拉到了身边，大概是估计他是伤员，万九泽难得表现的十分顺从，宁左宸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揽着他的脖子细细亲吻起来，没有欲望的狂热，细腻的温情萦绕在两人之间，一个个吻落在彼此的身上，带出一点点颤抖的涟漪，万九泽恍恍惚惚的想着，在宁左宸爱惨了自己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是再也离不开他了。

“你会离开我吗？”宁左宸忽然开口问道，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有这样子的犹豫，如果有一天这个人要离开自己的话，他绝对会用最激烈的手段，折断他的双翼将他留下，如果敢是为了别人，那这个别人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那个陆瑶最该庆幸的，应该就是万九泽对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不然被送出国后，让一个女人消失实在是太简单了。

但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宁左宸忽然也有些恐惧起来，万九泽的世界他忽然不那么了解，他的能力远超过自己的预料，如果这个人真的要走，自己何尝拦得住，而遇到困难危险的时候，他又能帮得上什么忙，这些时候他甚至连白森林，或者是那个司嘉宁都不如。

万九泽能看到他的焦晃不安，索性就着这样的姿态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宁左宸的肩膀很宽厚，正是女人会喜欢的类型，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很有安全感，给人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万九泽觉得，自己就是依赖着这个人的：“你在害怕什么，除非你自己离开，不然我不会走。”

“你做梦！”宁左宸收紧了手臂，万九泽仿佛明白了一些什么，今天的事情让他知道，宁左宸即使再厉害也是个普通人，虽然是阳煞之体，并不代表任何的玄术都不惧怕，如果将来遇到什么事情的话，自己不在身边或许真的会造成遗憾，万九泽皱了皱眉头，忽然抬头看着男人。

“怎么了？”宁左宸见他看得认真，笑着伸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子，调笑着说道，“莫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很帅，爱得不行了。”

万九泽翻了个白眼，暗道他那些下属肯定不知道，这家伙无赖的时候将无赖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我只是在想一个契约。共生契约，有了他，我们两个人的生命就连在了一起，应了那句，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是同年同月同日死！”

宁左宸眼睛一亮，万九泽却继续说道：“所有的契约都受到法则的掌控，共生契约的好处是，能让两人命运相连，心意相通，而坏处是，在彼此的面前，他们就是□的存在，相互之间根本就没有了秘密，只要你想就能知道对方所想的一切，甚至能掌控他的一举一动，感知他内心最深层的想法，也就是说，爱侣在你的面前将是透明的。”

万九泽来的那个世界有很多契约，就像是奴隶契约，主仆契约，平等契约等等，奴隶主仆契约是一人占据绝对的主导，非常不公平，他是绝对不会使用的，平等契约不过是让彼此更加亲密一些，相互之间都可以随时斩断契约的存在，意义其实并不大，而共生契约现在看来是最适合他们的，但那个世界上多少的情人爱人签订了共生契约，最后却闹得情人反目。

心意相通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是完完全全的袒露在对方面前那又是另一件事情，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即使是面对最爱的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是幸福的，在不知道的时候，相互忍耐一下也就过去了，但签订了共生契约之后，这一切就像是醒目的裂痕，足以撕裂两人原本亲密的关系。

宁左宸眨了眨眼睛，他心中自然也有一些不想让万九泽知道的事情，比如他荒唐的过去，比如那些黑暗的经历，又比如他对万家人那种敌意，甚至动过要万家人全部消失的念头，这一切若是让万九泽知道的话，他又会作何是想。

见宁左宸果然犹豫起来，万九泽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伤心，毕竟他也不想将自己活了两辈子的时候说给任何人听，见状便点头说道：“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们倒是可以签一个平等契约，这样的话至少能感知彼此是否有危险。”

宁左宸忽然呵呵一笑，低头亲吻少年的脸颊，笑着说道：“我并没有害怕什么，只是担心你若是知道我所有的想法，终有一天会忍不住离开我。”

万九泽眨巴了一下眼睛，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宁左宸却已经搂着他说起自己的过去，甚至连还未发觉自己感情的时候，碰过不少女人的事情也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你看，现在我在你面前，已经是透明的了。”

万九泽真没有想过，自己靠着的人居然还有过这么精彩的过去，不过黑暗的事情他并不关心，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他杀过的人可是不少，至于其他的，少年冷了眼神，冷哼着说道：“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多情风流种子，哼哼，我可是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过，怎么看都是亏了！”

宁左宸心中一跳，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才说道：“我发誓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在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之后，我也无数次的后悔过，但是你若是敢碰那些女人的话，我肯定不介意手上多几条人命。”

万九泽撅了撅嘴巴叫着不公平，但被甜蜜的暴力镇压了，等气喘吁吁的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将男人扔到沙发上，自己踮着脚上楼了，宁左宸微微一愣，暗道自己坦白了一回，这家伙不会是不打算进行共生契约了吧，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万九泽挑了挑眉，瞧见他躺在沙发上扭曲的架势，笑着说道：“看来你的伤势不太重，今天就在沙发上睡一晚上吧，哎，有些人啊，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身体，纵欲过度什么的，现在也不知道还能用上多久。”

这话一听，宁左宸的脸色顿时黑了，垫着一只脚朝楼梯上走，脸上带着几分狰狞：“老子倒是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能用上多久。”

万九泽吐了吐舌头，下一步就跳进了屋子，临了还探出脑袋说道：“啧啧啧，恼羞成怒了，宸宸，你好歹比我大了好几岁，有没有灵力护体，不好好保养的话会老的很快哦，亲，注意保养身体，我要去研究一下共生阵法的具体步骤。”

万九泽坦坦然的关上了门，也不管外头脸色铁青的男人，宁左宸看着紧闭的大门，蓦地露出一个笑容，这边万九泽为了避免麻烦是下了禁止的，现在的他还进不去，但是共生契约吗，小九果然没有生他的气，用不了多久，他们的生命终于永远的连在一起了吗！

宁左宸敲了敲被包成粽子的小腿，忽然觉得无论自己受了多重的伤都是值得的，更何况这次只是被一个女人咬了一口，说起来倒是要多谢谢卢媛媛，如果不是她的话，小九估计也不会想到所谓的共生契约！

宁左宸脸上露出笑容，索性转身靠在了门上，往前几十年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中转过，有在冰山沙漠中九死一生，有那些朋友的相互依靠，有好几次垂死挣扎，也有一个人在家中，安全却寂寞，慢慢的，男人忽然想到许多年前，自己跟那些乡下孩子打了一架，浑身脏兮兮的，他似乎还记得自己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那时候，小九站在不远的地方，向自己伸出了手掌，他在犹豫，然后毫不胆怯的握住了，从此之后再也不愿意分开，也许缘分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许多年前他因为一份温暖想要留住自己的小伙伴，许多年后，这种感情变质，他留住了一个爱人。

坐在这里，让小九一出来的时候就能见到自己，然后签订共生契约，从此之后，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即使是彼此与死亡，他们的生命中，再也没有比对方更重要的东西！

116、后来

“嗯，啊！你怎么进来的，混蛋！”万九泽暗叫自作孽不可活，他到底是抽了什么疯才想到用共生契约，真的要那么担心的话，平等契约不是就够用了，现在倒好，契约一签订，自己所有的本事对宁左宸都没了作用，原本他每天都要在实验室待上老半天，现在倒好，一过两个小时，宁左宸就要进来捣乱。

宁左宸倒是对此分外的满意，看来以前万九泽动不动就迷上实验室什么的，这家伙还是颇有怨念的，没有了相术的帮忙，万九泽果然不是他的对手，每次挣扎都是白费力气。宁左宸轻而易举的将人压到了试验台上，也不管上头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打翻了一大片，笑吟吟的说道：“我在干什么，貌似某人忘记了什么事情？”

万九泽一头冷汗，连忙回想自己是不是又在神志不清的时候答应了什么不平等条约，没等他想完，宁左宸示威似的一个撞击，万九泽觉得昨天晚上的酥软还没有褪去，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报复自己说他老，说他不行，每次那什么的时候都分外的卖力，有时候甚至一折腾就是一晚上，万九泽就算也是喜欢，也挡不住频率太早，瞧见他这种暗示性较强的动作顿时苦了脸。

宁左宸瞧见男人乖乖的趴在台上，原本只是想要警告一番的心理也变了味儿，下意识的低头亲住了他，那双滴溜溜一直转悠的眼睛，不用听他的心声就知道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等察觉下面的反应，万九泽真的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只好可怜巴巴的说道：“我今天才待了一个小时还不到，没有超过时间。”

宁左宸狠狠的啄了一口男人的眼睛，也许是灵力的作用，即使已经成年许久，万九泽依旧是一副白白嫩嫩的模样，但真要单打独斗的话，连万爱国也要掂量掂量，更别说那些警察或者新兵蛋子什么的，万九泽时不时过去串门的时候没少教训。

虽然两人之间有了共生契约，但彼此的能力毕竟不能完全相同，比起万九泽修炼的功法，宁左宸更注重力量，他喜欢这种压倒性的占有，万九泽听见他的想法，下意识的骂了一句变态，宁左宸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我听不见你在骂我？”

万九泽那叫一个委屈，就差嘤嘤哭几声了，果然那么多人排除共生契约也是有缘故的，他伸手连忙抱住男人的脑袋，亲了一口才说道：“怎么会，我这都是在夸你呢！宸宸，到底什么事情吗，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宁左宸这才施施然的放开了桌上的人，将他拉起来收拾好衣服，才笑着说道：“今天在实验室的时间是没有超时，不过你似乎忘了，今天要去看你妈妈，要是迟到的话，后果你自己知道的。”

万九泽这才猛的想起来，今天可不就是万婷芳给他规定的回娘家的日子，自从一年前他毕业之后，两人还是焦不离孟的模样，万婷芳有了几年的功夫打底，到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应下了。但在面对宁左宸的时候，能挑刺的时候那叫一个利索，两人要是回家的时候晚一点，刚到更年期的女人绝对能从早上叨唠到晚上。

想到自家母亲的唠叨，万九泽连忙爬起来，一把推开捣乱的人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呀，要是待会儿我妈唠叨起来的话你挡着，真是的，混蛋，你给我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回去。”万九泽摸了摸脖子上的草莓欲哭无泪。

宁左宸挑了挑眉，倒是心情挺好的瞧着自家爱人鸡飞狗跳的样子，每次回家他都是要带上许多礼物，虽然万家不在乎这些，但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道理千古不变，瞧万婷芳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就知道了。

等两人急匆匆的赶回了万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那还是宁左宸飙车回来的，每个月的归家日，全家人其实都是待在万家老宅，毕竟老爷子年龄越来越大，受不了来回折腾，万九泽回来的时间也不多，就直接凑在一起了。

自从知道小九有一个归家日，金花也耳提面命的给两个儿女定下了同一个日子，这一天别管你有多忙都一定要回来，这一点可真是苦了万爱国和万爱马，这两个大忙人每次都是火急火燎的，但都是心甘情愿的接受就是，他们在外头奋斗还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要是因为工作忽略了家人那不是毫无意义。

比起万爱国万爱马，齐婷与陈百岁倒是挺喜欢这种家庭味道十分浓郁的聚会，即使金花没有硬性要求，但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情，基本上也都是要赶回来的，万家大孙子已经快四岁，小胖子长得虎头虎脑的，能有人家六七岁孩子般身高，齐家老爷子每看一次就喜欢一分，暗叫将来肯定是当兵的好料子。

万爱马与陈百岁生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今年也有两岁了，两个小家伙长得粉嫩粉嫩，都是古灵精怪的性子，每次跟马大宝玩闹的时候都是欺负哥哥为乐，可怜的马大宝却每次都乐呵呵的，丝毫不在意那些小玩笑，要是有别的孩子欺负两个弟弟的话，他的拳头也不是闹着玩的。

像孙菲菲小时候一样，这三个孩子最喜欢的长辈，肯定就是万九泽，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小叔叔身上的气息让孩子觉得舒服，更因为这家伙时时刻刻都能拿出让人惊奇的东西来，就算是马大宝和陈家两个宝贝玩惯了国外的高级货，每次瞧见那些小玩意儿都觉得神奇，每次万九泽一回家那肯定是被缠得死死的。

对于被抢走的哥哥，现在已经是大姑娘的孙菲菲十分不满，但好歹她也已经是初中生快高中了，怎么都不能跟小孩子怄气，尤其这三个崽子都是家里的宝贝，她要是真敢怎么样的话，她妈妈估计能吃了她。

小一辈子生下来的都是儿子，金花喜欢倒是喜欢，但这三崽子都是无法无天的性格，闹得她十分头疼，倒是分外想念小九小时候的乖巧，可惜小九跟了宸宸，以后铁定是生不了孩子了，这家伙性子也掘，硬是不要代孕宝宝。

金花瞧着其乐融融的一家，跟万婷芳对视一眼，暗道什么时候让哪个多生一个，可以过继给小九，好歹老了有一个保障，齐婷那边要走政治路线，那肯定是不能生了，爱马倒是还可以指望一下，只是人陈家看孩子跟宝贝似的，估计不能舍得给，剩下的就只有菲菲了，但姑娘现在还小呢，好歹要等个七八年，不过算算时间倒是来得及。

万九泽可不知道连个女人在想什么，他也喜欢孩子，乐意将自己研究出来的一些小东西送给他们玩儿，要是哪一个特别有兴趣，乐意跟他学的话就更好了，可惜，现在看着这几个都是没什么天分的，尤其是马大宝，那跟他爹那就是一个性子，一点儿没瞧见齐婷的聪明狡猾什么的，万九泽这是没看到马大宝以后的成就，若是他看见的话，估计就不会这样想了。

陪孩子玩是最累的事情，因为他们总有无穷无尽的精力，等坐上回去的车，万九泽已经觉得筋疲力尽，但看着心情倒是十分不错，甚至偏过头说道：“咱们什么时候选了地方去旅游吧，好久没有出门了。”

宁左宸笑着凑过去亲了一口，以前万九泽还是学生的时候，暑假总是能一起出去转转，等毕业之后倒是出去的机会少了，他想着也是好久没有单独出门，便问道：“想去哪边？正好明天就出门，一个月后回来。”

万九泽琢磨一下，有名的地方他们都去过了，这次倒是可以去一些特别的，想了想便决定回去找找地图什么的，宁左宸正要说笑两句，电话却响了起来，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除了万家和高格就只有宁夏，偏偏这个电话还就是宁夏打过来的。

宁左宸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接了起来，那边立刻传来女人的哭声，万九泽示意两人换一个位置，宁左宸坐在副驾驶才开口问道：“哭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边的宁夏也没指望能听见儿子的软语安慰，要说这几年变化最多的，估计也就是宁夏跟宁左宸的关系，大概是女人知道了儿子的重要性，时不时都要问候一下，宁左宸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毕竟是亲生母亲，总不能不管不顾的，等发现儿子真的成长为可以依靠的人，不知不觉中，宁夏有事情也会跟他商量一下。

那边宁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不能好好说，宁左宸只能问了女人的位置，两人一起开车过去，宁夏虽然还是不喜欢万九泽，但因为儿子的威胁，倒是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偶尔见面的时候肯定是冷脸的，宁左宸见不得小九受委屈，便只是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等进了屋子，满地的酒瓶让宁左宸皱起了眉头，等看见里头一身狼狈，满脸泪痕的女人顿时更加头疼，宁夏现在的样子走出去，估计人家一眼就能知道她已经四十出头了，平时那么重视外表的女人变成了这样，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跟左家那个男人有关系。

果然，看见儿子进门，宁夏忽然发出嚎啕大哭，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宁左宸微微皱眉，走进房间拿了块湿毛巾出来甩给女人，大概是宁左宸的气势太强烈，宁夏抽抽搭搭的擦干净脸，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宁左宸可不会做收拾房间这样的事情，再说万九泽还在外头等她，对于这个母亲，他的耐性实在是有限：“说吧，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宁夏一听顿时悲从中来，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掉：“你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居然孩子都已经一岁大了，他，他居然还要娶那个女人进门，他怎么对得起我，对得起你！我为了他等了这么多年，结果他就这么对我！”

宁左宸叹了口气，其实这样的结果他实在不意外，宁夏虽然有些小手段，但毕竟是农村家庭养出来的姑娘，对人对己都不够狠心，卢媛媛在的时候，左洪生尚且外头彩旗飘飘，播下的种子数不胜数，当时卢媛媛可是一个不留的都解决了，等卢媛媛去世，左洪生虽然将宁夏带回家，出席各种聚会俨然是一副左太太的架势，但终归是没有领证正式结婚，也只有宁夏看不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宁夏就算是看得再紧，哪里会跟卢媛媛一样下狠手，现在弄出孩子来有什么奇怪的，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女人，继续说道：“你也不过是他外面的女人，有什么权利谴责他。”

宁夏一噎，也不知道该谴责儿子不帮自己说话，还是痛恨左洪生的喜新厌旧，只是通红眼睛看着十分狼狈，宁左宸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以他今时今日的财势，左家根本不放在眼中，他每年给这个女人的钱足够她挥霍一辈子，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纠结左家太太的事情：“他什么态度？”

宁夏擦了擦眼泪，她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儿子究竟有多少产业，但那九牛一毛就足够她惊讶的了，女人总算是有些脑子，就是宁左宸露给她看的这些，也是从未跟左家说起过，当然，她是担心左家会将儿子所有的抢走罢了：“他说最爱的还是我，但那个女人总是生了儿子，既然你不肯回去继承左家，那就交给那个孩子。”

宁左宸总算是闹清楚她今天这一出的意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暗道自己这样的高智商，跟这对父母到底有没有遗传关系：“你觉得真的是那样，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看清楚？我给你的钱，怎么用随便你自己，乐意买什么去哪里都足够了，左家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不等宁夏说话，宁左宸继续说道：“左家我是不会回去的，你让那个老头子死了心吧！至于你的事情，我也不想再管，你乐意糟践自己就随意，到时候别拉上我丢人现眼。”宁左宸说完便起身走了，他的话虽然难听，但能敲醒这个女人的话再好不过。

宁左宸快步走到外头，果然看见万九泽站在车门口等着，一副担心的模样，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方才在宁夏那边的郁闷也消散开去，到底只是有些血缘关系的人罢了。

“怎么样？宁阿姨没事吧？”万九泽上前问道。

宁左宸笑着将他塞进车内，俯过身去亲了亲男人的脸颊，只是说道：“没事，左家的糟心事罢了，她自己找罪受呢！你有这个担心她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我们明天去哪里？。”

117、父亲

接下来的一个月，万九泽果然挑了一个冷僻到几乎没有人去，甚至那边还弥漫着战火的地方，二人世界倒是二人世界，但想要浪漫的散步什么那就不要想了，两人虽然都是黄种人，但完全不同的气息十分的引人注意，走在大街上那是肯定要出事的，幸好两人那都是艺高人胆大的人物，经历了许多次有针对性的袭击之后还能活得好好的。

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万九泽肯定是不能告诉万婷芳，偷偷摸摸的转悠了一圈儿之后就乖乖的离开了，好歹也是见识了一番人类这个世界的战争不是，那啥子弹什么的，果然还是有些用处的，宁左宸脸色黑乎乎的，虽然他也做军火的生意，但可不想带着爱人来考察需求不是。

万九泽好歹只是图一个新鲜，说实话，战争的地方是最能考验人类的心性，这里有一切丑恶的东西，也有一些美好的存在，许多情绪都被无限的放大，人类肆无忌惮的表现着内心的惶恐和狰狞，同情和怜悯是这个地方最无用和最奢侈的东西，万九泽出手救过几个灾难中的孩子，但却没有带着他们离开。

回去之前，宁左宸在附件比较和平一些的国家买了一些伴手礼物，毕竟万九泽每次出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回去，这次要是什么都不带着的话，万婷芳不怀疑才怪了，要知道自己居然带着这家伙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刚刚对他态度好了一些的丈母娘，说不定会跳起来吃了他，宁左宸瞧着那边划拉礼物的家伙，有些无奈却又甜蜜的想着，能为一个人烦恼其实也很不错不是吗。

万九泽毕业之后，严词拒绝了司嘉宁的邀请，实话说，自从白森林在他那边一休养就是好多年之后，万九泽就是过去了，他的房间也被某人占领了，当然，宁左宸时不时说几句坏话枕边风也有关系，在男人的冷眼下，司嘉宁乖乖的离得远远的，知道自家的小店是请不来这尊大佛了。

按宁左宸的主意，最好是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别分开，但毕竟他们是两个个体，宁左宸手中的生意不能停，要是他停止了，可没有办法买来许许多多万九泽喜欢的东西，万九泽是个自由惯了的人，当然受不了给人打工，看他的性子也知道不是那种卧薪尝胆艰苦创业的料子，宁左宸就想弄一个小工作间给他打发时间。

在宁左宸行动之前，国家好多神秘的部门纷纷冒了出来，抛出的橄榄枝差点没淹没了他们的别墅，万九泽觉得给国家办事挺安全，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有人扛着，当然也有万爱国是不是的炫耀有关，想了想便决定从里头挑一个。

宁左宸倒是没有多干预他，只是将其中勾心斗角的厉害的几个部门的邀请直接给扔了，万九泽也不在意，挑来挑去居然选了国家科研院，最后还进了机器人研究部，天知道这家科研院的院长只是来凑凑热闹，万九泽大学的时候跟几个室友合作过小型机器人，当时还拿过一等奖。

结果万九泽这一挑选，人家打酱油的成了男主角，当下那院长差点没被很多特殊部门的部长用唾沫星子给淹死，好不容易中州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谁知道被这个家伙勾搭走了，他们还幻想着自己队伍里头有了一个万九泽，以后大杀四方呢！

万九泽的申请最后还是批准下来了，上头也有上头的考虑，万九泽的能力是强悍，从他接手过的几件事情就能看出来，但这个人的不可控性也太高了，说到底就是谁的面子都不卖，真的到了那些部门，处理起来倒是难了，毕竟国家吗，都有几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再说了，万九泽毕竟有一大家子，偶尔需要帮忙的时候，把万爱国直接派过去，他们就不相信万九泽能不帮忙，哪家要算命什么的，还不如直接去齐家或者李家拉关系比较方便，所以种种考虑之下，万九泽还真的进了挺感兴趣的机械部门，这可让同一届的毕业生狠狠羡慕了一把。

原本他们寝室里头的四个人，关飞找了也算是对口的工作，常常抱怨被关在车间见不到任何女人，为自己的婚姻感情感到担忧；曹孟德在父母的支持下选择考研，说以后毕业了也去考研究院的工作，能进去的话两人就是同事了；王旗升在大三的时候就退学了，居然成了小明星，他长得不错又懂得讨好人，有人捧着倒是接了几部电视剧，有些半红不紫的，不过跟他们一直也没联系。

万九泽专心研究一样东西的时候，那可真是全心全意，又有相术和炼金术帮忙，在机器人研究上别树一帜，倒是真的发掘出许多前所未有的东西，第一个模拟智能机器人研发成功的时候，在社会上还引发了一阵轰动。

一般而言像他这种刚进了研究院一年的新员工，有点儿成就那肯定都是上级直接拿走的，这也算是一种潜规则，要不然人家怎么都说熬出头熬出头。可惜这位来头甚大，不说自己的能力，后头又是齐家又是李家，还有一个年年给大量赞助的宁氏企业，谁都明白，要哪个人的成就都不能要这位的，不然就等着被当成刷子打吧，没瞧见前头不信邪的科长，现在还在监狱里头坐牢呢！

最年轻的机器人研究员，长得又俊美异常，模拟机器人出现的时候愣是让万九泽大红了一把，这位也不在乎这些名誉，倒是当着媒体的面将科室内所有人都夸了一遍，不排除那是宁左宸回家教好的，反正从那以后，就算是心里嫉妒，周围的同事面子上都是和和气气的。

中州政府显然也没有料到，将他放到了这样的地方还能做出一些成就来，机器人这个东西对国家来说，那真是半鸡肋的项目，放手吧，人人都在研究，大家都注意着呢，不放手吧，这东西要变成跟电影里头那般有攻击性防御性什么的，路程还远着呢，这次万九泽倒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

国家对他抱有什么样的希望，万九泽是不知道的，只不过因为上辈子生存环境的原因，他更倾向于一些防御性的装备，像他给亲人爱人的护身符，都是偏重偏于，自动攻击的手段很少，不过对于其他人“善意”的建议，他也会考虑一些。

倒是因为媒体大肆的报道，万九泽俨然成了毕业成功人士的代表，曹孟德和关飞各种羡慕嫉妒恨，也挡不住学校邀请他回校演讲的心情，万九泽其实挺喜欢自己待了四年的地方，风景好，学习的气氛也浓郁，当然离家也不远，乐意偶尔回来逛逛，校长自然就顺势拉人出来溜溜，要知道这位除了研究院安排的会议，其他都是一律拒绝的主儿。

一大早起来，宁左宸精神抖擞的弄好了早餐，上来的时候看见爱人还是窝在被子里头，脸颊睡得红彤彤的，宁左宸看得心里热乎乎的，忍不住过去亲了一下，暗暗警告自己小九今天白天还要出门，真要是做了的话，这家伙生气起来，说不定要闹着“回娘家”的，“小九，醒醒，该起床了，今天不是要回学校吗。”

万九泽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见眼前的人自然而然的贴过去亲了一下，这才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顿时气呼呼的爬起来，暗道若不是自己灵力充足的话，成年这么沉溺□早就过度而亡了。宁左宸笑着给他穿好自己亲手挑选的衣服，万九泽很少穿这样的白衬衫黑西装，另有一种风情在。

瞧着宁左宸的眼神越来越怪，万九泽连忙一把推开他，冷哼了一声说道：“精虫上脑了你，穿个衣服都不消停，赶紧给我把早饭拿上来。”

万九泽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女王，那叫一个傲娇，化身忠犬的宁左宸摸了摸鼻子，心甘情愿的服侍女王殿下吃了早饭，然后殷勤的将女王送到了学校。

说好了待会儿过来接人，宁左宸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明明两人直接的签约将他们绑得死死的，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乐意放开的感觉，万九泽倒是挥了挥爪子，踱着步子走进了学校。

他今天过来倒不是参加演讲什么的，之前带他们的教授在机器人方面有些新发现，便想让这个得意弟子回来瞧瞧，万九泽跟这位老师的关系还算不错，也乐意过来跑一趟。当然，也是因为这一天是新生开学的第一天，万九泽有些怀念当年的感觉，想着过来瞧瞧。

他来的时间算是很早，不过上京大学开学的时候都是热闹的，这时候已经有一些外地的学生千里迢迢的赶来，大部分都是带着父母，万九泽想到当初万婷芳和孙强送自己上学的时候，他现在也能领会到父母的担心，看着便有些眼热，说实话，能遇见孙强，绝对是他们母子俩的幸运，如果没有这个继父的出现，万婷芳一辈子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开心。

能进上京大学的都是天之骄子，毕竟中州每天高考那么多人，上京大学招生的数量可没有扩张许多，只是这种骄傲要是表现在对待父母的态度上的话，实在是不怎么让人喜欢，万九泽冷眼看着那边拿着小扇子啪嗒啪嗒，穿着清凉的姑娘，她父亲好不容易满头大汗的挤过去，女孩居然十分不耐烦的叫道：“你弄好了没有，我站得都累死了，真是没用，早知道的话应该让妈妈送我来。”

男人显得有些苍老，微微弓起的背脊让他看着像是一个小老头，因为常年的劳作皮肤很黑，这会儿被自己的女儿指责，也只是唯唯诺诺的说道：“都弄好了，这是钥匙，珍珍，我帮你拿过去吧。”

“别这样叫我，土死了。”女孩有些不情愿的叫道，将大部分的行李扔给了自己的老父亲，自己蹬着高跟鞋往里头走了，旁边的学生家长都纷纷摇头，万九泽微微催下眼帘，他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居然能在这里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万九泽对父亲的印象非常少，万婷芳大概是怕孩子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金花有时候倒是会念叨一下那个混蛋，但都是避开孩子的面。在他的记忆中，男人应该是高大英俊的，不然的话不会让母亲下嫁，更不会引来所谓村长女儿的喜欢，也许是他那时候太过于幼小，父亲的模样显得分外的高大。

他还记得自己降生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满脸的欢喜，曾经很亲昵的抱过自己，但后来他为了压制混沌之力，精神控制太甚，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从而引发了母亲和名义上奶奶的战争的爆发，男人回家的时间都越来越短，更别说是抱着自己哄什么的。

即使长大之后，万九泽也从未想过回去找到这个父亲，他不是真正的孩子，并不需要一份吝啬的父爱，或者说孙强的出现，将这个位置都占据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在当初万婷芳被逼得净身出户的时候就已经断绝，

时隔多年再见，万九泽却觉得有些恍然，如果今时今日男人活得很好的话，他肯定是不会上前相认的，但目前看来，这个男人的日子并不好过，万九泽的视线从那个女孩身上扫过，又是摇了摇头。

万九泽并没有走上前去，反倒是转身朝着教授的办公室走去，脸色正常的谈完了机器人的事情，两人甚至吃了一顿食堂的午餐，下午还相互切磋的十分开心，等接到宁左宸的电话才走了出去，到了门口，男人果然靠在汽车旁边等着，瞧见他过来便打开了车门。

万九泽钻进了车子，宁左宸瞧了他一眼，笑着问道：“在犹豫什么，你不是说过，一切凭心而已，如果你遇上了什么麻烦，不是还有我帮你解决。”

心意相通就是有这个好处，他不用费力解释经过了什么事情，对方就能知道，万九泽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是啊，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想去看看的话，尽管去看就是了，因为那对母女遇上什么麻烦的话，大不了用一些手段罢了，他还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果然人啊，一遇到与自己相关的事情倒是死脑筋了。

118、懊悔

张大生是来送女儿进京的，原本是他老婆要来，但临幸的时候女人感冒发烧，实在是不能上火车了，这个“好事儿”才轮到他，因为他之前也算是来过上京，心里原本还有些底，谁知道到了上京，这边的变化一日千里，哪里还是当年他见过的模样，张大生顿时是两眼一抹黑。

女儿张真珍自小就看不起窝囊的父亲，也是张大生在家里一直都是没地位的，上头有老娘管着，房里有老婆管着，这两个都不是善茬，张大生的脾气在这么多年也被磨得逆来顺受了，张真珍跟她娘亲，自然是处处看他不顺眼的，要是父亲能换的话，她恨不得转身就换一个。

等到了上京，张真珍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自觉有些畏手畏脚的，碰见上京本地的学生那更是不得了，小姑娘从小被母亲惯得不成样子，这会儿忽然觉得自己从凤凰变成了山鸡，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她在镇里头买来最时髦，花了大钱的衣服，往学校里头一站，那真是土掉渣了。

张真珍对自己尚且不满意，回头一看父亲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老父亲就差没在脑门上写上我是农民，我是乡下人的字眼了，张大生这身衣服算是还算新的，但也只是对比他其他的衣服，他媳妇也不是多体谅的人，有钱先管着自己和女儿，轮到张大生，那就是有的穿就不错了。

等从父亲手中接过行李，张真珍连忙把人赶走了，让他自己回家去，反正这会儿买火车票还来得及，浑然不管他们才是做了几天的火车到的，为了省钱，她坐的是卧铺，她爹却是硬座，这会儿又忙了大半天，有些直不起腰来。

张大生摸了摸口袋，里头也就是一个回家的火车票钱，他家老婆自然不会给他“吃喝玩乐”的钱，女儿的学费也都是自己拿着，张大生张了张嘴巴，但女儿已经关上了寝室门，他只好转身走下去，上京大学的校园可真是大，女儿能考进来，那也是他祖上积了多少年的福分，要知道他们乡里头也就这么一个。

张真珍从小就聪明，她娘在这个上面挺有远见，乐意从娘家拿钱回来，也要供着她上学，各种补课班从来没有落下过，她觉得自己一辈子可算是完了，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看着帅的就挪不动脚步了，谁知道嫁过来才知道，那真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除了好看啥作用都没有，但有什么办法，嫁都嫁了，她在外头的名声也实在是难听，就算是离婚了，估计也嫁不了更加好的。

有了自己的经验在前，女人对培养女儿那是花了大力气，就指望着哪天张真珍飞出山窝窝变成凤凰，到时候能让他们跟着享福，张真珍也没让她失望，从小成绩就好，就是高中的时候跟人早恋了一把，成绩还是很硬，再说她拿了好几个乐器的加分，最后出来的分数线正好能上上京大学，虽然专业不咋地，但在他们那儿也轰动了一把。

想到张真正，张大生忍不住就想到了自己多年不见的儿子，前妻当初带着孩子就这么走了，他其实也有些过意不去的，后来打听说他们厂里给了不少钱，男人才心安了一些，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又怎么会一点儿也不在意呢！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虽然当时芳子家里的情况不怎么好，但到底是上京人，现在应该比他们那边还要好一些吧。只是那孩子从小就笨，三岁的时候说话还不顺溜，现在估计早早的出去工作，孩子也好几个了说不定，要是他们还有联系的话，自己说不定已经是爷爷了呢。

张大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虽然已经到了上京，但他也没敢去找前妻，一来是怕家里那个知道了闹起来，二来他也是个没用的，就算是找上门去，自己帮不到孩子一星半点儿，说不定人家也不乐意认他。

虽然很想在上京多待几天，但他身上的金钱不允许，张大生想了想，还是决定立刻买车票回去，免得到时候忍不住花了钱，连回去的车票都没有了！谁知道他刚到车站，票子还没买呢，就有人过来拦住了他，瞧着那人西装领带的样子，张大生还以为自己惹到了什么大麻烦。

其实这样的工作，原本不需要高格自己出面的，但挡不住他自己好奇心旺盛，想要瞧瞧万九泽那神仙似的人物，他亲生老爹是个什么模样，虽然之前想过是农村人应该显老一些，但真正见到真人，高格还是有些惊讶，万婷芳他也是见过的，这两人一比倒像是差了一个年代似的。

张大生一听是自己儿子想要见面，又是惊喜又是担心，双手忍不住的在裤子上面磨蹭起来，高格笑着将人请走，似乎有些明白老板为什么执意不让万小先生自己过来，而是派人把人接过去，估计要是直接相见的话，父子俩会更加的尴尬。

高格是什么人，一会儿就让犹豫不已的张大生下定决心过去见一见儿子，等上了漆黑程亮的轿车，张大生又有些犹豫起来，暗道这些年难道芳子家里发达了，不然怎么请得起“司机”，还能买上这么好的车子。

高格从后视镜看见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心中觉得好笑，不说万九泽当相术师赚来的大笔钱财，也不看他家老板舔着脸硬送上去的分红，之前那块“凶地”开发之后的提成都不管，就是他在科研院那些成就，国家给的福利就不少，比孙强跟万婷芳加起来都赚得多。

高格也不戳穿男人的想法，老板没让他多话，他何必自找麻烦，等到了约定好的地方，高格往里头一瞧，果然没看见万九泽的人，他家老板老神在在的坐着呢，心里头打着什么主意他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善良的想法。

高格笑着将人带了进去，张大生一走进包间，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窗边，硬朗俊秀的模样跟他年轻的时候倒是几分相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张嘴叫道：“大，大宝，是你吗，大宝？”

高格差点没有笑喷出来，可他对面的老板脸色都没变，直接给了他一个出去的眼神，高格只好带着惋惜关上门出去了，宁左宸看着对面的男人微微皱眉，说实话，在他看来万九泽的父亲也不该是这样的，不过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万九泽许多地方都是像了这个男人，他的容貌年轻几十年的话，却是比万婷芳好看许多。

“叔叔请坐，我不是张大宝，哦，他现在改名字了，叫做万九泽，待会儿叔叔可以叫他小九。”宁左宸难得对外人露出几分笑容，给男人倒了杯水，特意选择的薰衣草茶叶，散发着让人宁静下来的味道，“小九正好去洗手间了，马上就会回来。”

宁左宸自然不会说，他是看见人过来了，特意将小九支开的，后者大概也觉得直接面对父亲有些困难，所以先避了开去：“小九是在上京大学见到您的，一眼就认了出来，怕当时上前觉得有些突兀，所以现在请你过来，希望不是太唐突。”

张大生并不太习惯这样斯文的说话方式，平时他老婆说话大都是带着骂声的，他忍不住磨蹭着自己的裤子袋，大概是室内的熏香和茶叶起了作用，倒是比一开始平静了一些：“是，是吗，那是他妹妹……比他小了四岁，他应该不知道吧。”

“他现在知道了。”宁左宸觉得这个人并不需要自己给予什么压力，他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便只是说道，“倒是真巧，小九也是上京大学毕业的。”

听了这话，张大生倒是有些意外，虽然他也不愿意承认儿子是傻子，但三岁时候看孩子的表现，确实不是那么机灵的，下意识的便说道：“是吗，我还以为他读不了书呢……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时候我们都以为，都以为那孩子是……”

宁左宸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乐意见到任何人说万九泽的不是，即使是他的血缘亲人，听了这话便淡淡说道：“小九很聪明。”

室内的气氛有些僵持，张大生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宁左宸只是脸色淡淡的给他倒茶，桌上又有很多看起来精致昂贵的点心，张大生张了张嘴，只能说道：“聪明就好，聪明就好。”

万九泽也就是出去透了透气，他有些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这个父亲，只是那时候看了一眼男人的模样，忍不住想要见一面罢了，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自从他成了相师之后，对血缘的感觉比常人还要更加敏锐一些。

等万九泽转身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人背向门口坐着，大概是听见他推门进来的声音，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张嘴哆哆嗦嗦的叫道：“大宝，不……小九，是你吗？”

万九泽近距离看着男人，岁月在他身上的痕迹比在母亲身上严重很多，万婷芳吃得好住得好心情也好，又有他的灵力是不是的梳理，看起来只不过是三十多岁，但眼前的男人，却有一种苍苍老矣的感觉，跟孙强那种活力四射，恨不得跟年轻小伙比高低的架势更加不同，没由来的，万九泽觉得有些悲哀。

“爸爸……”万九泽还是开口叫道，声音中甚至没有平时跟孙强的亲近和随意，梗塞的感觉并不像是呼唤自己最亲的人，但男人的双眼一下子湿润起来，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哎，好，好，你长大啦，真好。”

宁左宸见状只是拉着自己的爱人坐下，笑着说道：“都坐下说话吧，我叫了许多点心，你们也吃一点，叔叔有什么喜欢吃的，我让人再去拿。”

张大生只是含泪摇头，万九泽叹了口气，开口问道：“爸爸，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其实这句话不用问，看也知道张大生过得实在不怎么样，万婷芳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岗了，娶这个老婆之前，村长家信誓旦旦说会给他解决了工作问题，但最后只是弄了一个编外人员，做了两年又给下岗了。他又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只能回家种地。

在这个老婆进门之前，他妈妈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当自己女儿宠，但等进了门，婆媳俩就闹开了，他老婆又不像前妻，能忍让的地方都忍让了，整天家里头也没有一个安静，张大生只是闷头干活，钱也到不了自己手里头，都是老婆给管着，等生了女儿，家里三个女人地位一个个都比他高。

张大生自然不愿意让儿子看了笑话，只说还好，过的还不错，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前两年你奶奶去了，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后悔那时候这么对你妈妈和你，等知道你妈妈的好了，一切都迟了。”

万九泽对那个奶奶的印象更加不好，这会儿听了只是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妈妈想来也不会责怪她的。”

张大生闷闷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和你妈妈过得还好吗，我听你朋友说，你也是上京大学的，真是出息了。”张大生其实觉得儿子有些面熟，当然不是说跟小时候长得像什么的，倒像是自己从哪里看见过，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万九泽点头说道：“妈妈跟我都很好，我现在也毕业了，工作也还不错。”万九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说自家老妈又嫁了一个，他妹妹现在也不小了吧，在万九泽的心中，他的妹妹估计永远都只有一个孙菲菲，那个张真珍可就是一个陌生人。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闷，张大生瞧着也觉得儿子应该过得很好，至少比他们家要好很多，他也不好意思问前妻现在的状况，即使他们俩现在过得好，当初也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毕竟离了婚的女人，那时候是要被人唾弃的，他们两个又是回了娘家吃饭。

张大生看了看对面的儿子，觉得他跟自己长得很像，又好像是完全不像，一时之间倒是有些看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现在的窘境，讷讷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赶着买今天的火车票呢。”

张大生想要跟儿子好好处处，但一想到自己的事情，又觉得跟着儿子都是丢人，他只管生养，这么多年来，连个生活费都没给过，现在又有什么脸面说那些臊人的话呢！再说女儿也在上京，要是知道了儿子的存在，他被闹了没关系，可别影响了儿子好好的生活。

万九泽微微一怔，想了想从口袋里头拿出一张银行卡来，这是来之前他就准备好的，到底是血缘上的父亲，这个人过于穷困潦倒，自己却钱多的用不完的话，他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并不是对他有好感或者亲情什么的，只不过愿意尽人事罢了。

“爸爸，这个你拿着吧，里面有十万块钱，钱不多，但也算是我的心意。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号码。”万九泽将名片递了过去。

119、骄傲

张大生一听吓了一大跳，十万块钱，在宁左宸看来那真是九牛一毛，他现在愿意出手的话，随便做一单生意那都是以万作单位的，更别说宁左宸那些生意了，就是之前那块地现在改建成了大厦，光是铺子房租什么的，就够他嚣张一辈子了，之所以只拿出这个数，不过是怕太大的话吓到了老人，当然，也是有些担心那边变得贪婪无底起来。

但对张大生来说，这可真是一大笔钱，他一年忙到头能弄到多少钱，这次女儿来上学还是到处借了钱的，十万块，在他们那边能盖一栋顶好的小楼了！对于一个平均工资一两千的小镇，显然就是巨款。虽然知道儿子过得不错，但张大生惊讶了一番。

惊讶过后，张大生感到的是羞愧和害臊，他是老子，从来没给过这个小子一分钱财，再一次见面，倒是儿子给了老子这么多钱，他哪里能拿下来：“不不不，不用，我那边也过得还好，哪里能要你的钱，听人说在上京工作压力很大，买房子特别贵，你将来还要买房娶媳妇儿呢，都自己留着吧，爸爸好着呢。”

听了这话，宁左宸原本对这个男人的反感倒是少了一些，至少这个人现在是为了小九着想的，万九泽听了倒是觉得十万块太少了，只是说道：“你放心吧，房子我早就买好了，这些钱你拿着吧，就当是我孝敬你的。这卡也没有密码，你拿着直接取钱就可以了。”

张大生还是不要，两人拖拉了一番，还是宁左宸将银行卡放到了男人的手中，笑着说道：“叔叔，你就拿着吧，小九现在本事着呢，这点钱对他来说没有影响，您要是不拿着的话，倒是让他不安心了。”

张大生只是涨红了脸颊不愿意收下，万九泽只好说道：“以后我大概也不会去南方，等你将来老了，我估计也是照顾不到你的，这十万就当是我给的养老费，现在物价飞涨，估计还是不够用的，要是你不拿的话，那就是嫌弃给的少了。”

好说歹说，张大生终于是收下了，连着名片用塑料袋包起来，藏在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头，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干过，这会儿更加是滴答下来，心中的懊悔哪里是用话说得清的，男人忍不住想着，当初自己要是没有昏了头，听了老娘的话，现在一家人该是多么和和美美的。

男人抹了抹眼泪，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宁左宸便开车送了男人去车站，趁着张大生反对之前买了软卧的，万九泽又给他买了一些水果零食什么的给他带着车上吃，一直送着他进了车站，宁左宸拉着爱人的手，问道怎么了，万九泽却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其实他不过是觉得，男人对自己未必是没有感情的，而自己给予的这些，却是最廉价的。

张大生进了火车找到了位置，这边比他来的时候那真是天差地别，男人肯定不会知道，这个时间点哪里还买得到立刻就走的火车票，那是宁左宸托人找关系的，宁氏总裁的火车票，下头人自然给了最好的内部票，跟当初张真珍坐过的当然不一样。

张大生放下东西，忍不住贴着窗户往外头看去，但宁左宸已经拉着万九泽走了，老人看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儿子的身影，只能失落的坐了回去，对面的乘客显然没有料到，自己房间住进来的居然是个乡下农民，但能进这边的软卧，家里头肯定是有些关系的，那人只是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张大生年轻的时候还算是阳光开朗的，这些年下来人也沉默了许多，这时候也不跟□间的人搭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确定还在才松了口气，男人一辈子也没有一下子拿过这么多的钱，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火车渐渐的开了起来，张大生闷声不响的坐在软卧床上，看着一大袋的东西也舍不得吃，但想了想，他要是不吃的话也浪费了，等到了那边，就是带回家，估计老婆也要怀疑自己买东西的钱是怎么来的。

自己的老婆女儿，张大生还是十分了解的，那真是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闹的家伙，要是他们知道小九的存在，知道他还是个有钱人，说不定就要找上门去，女儿的学费什么的估计都要人家出才好，所以张大生选择了隐瞒，他已经够对不起这个儿子，万万也不愿意打扰了他现在的生活。

张大生仔细的吃着水果，万九泽给他的自然是买最贵最好的，男人吃的格外甜格外香，又想着自己口袋里头的那张卡，回去得好好藏起来，要是被发现的话，不但儿子的秘密要泄露出来，就是这笔钱自己估计是一毛也见不到了，张大生也不傻，知道在家里自己是没啥地位的。

对面的男人上火车急，什么都没有带，这会儿见他吃得香，满屋子都是水果的味道，忍不住瞧了过来，张大生倒是懂得看人脸色，便笑着说道：“兄弟，要不要来一点。”

那人也不客气，拿过一个大苹果用出去洗了洗就吃起来，吃人嘴短，倒是跟张大生搭上了话，张大生通常只是笑呵呵的听着，见男人拿着好几本的杂志，便说道：“年轻的时候也爱看书，现在倒是很多年没碰了。”

那男人微微一怔，抽了两本一般的杂志递给他，又说道：“这两本送你看看吧，我都翻过了，剩下的基本是学术类的，你估计也不感兴趣，说起来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天才，这个万九泽年纪轻轻的，现在在科技园里头都是有名号的人了。”

张大生听了一愣，忍不住问道：“万九泽？”

男人一听还以为他也知道，笑着翻开了一本科技类的杂志说道：“就是这家伙，前段时间不是报纸上都是他的消息，研究出机器人1号的那位。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出头，不是天才是什么。”

张大生连忙凑过去看，上头贴着好大一张照片，大概是编辑觉得万九泽的长相太对得起观众，贴着没事还能多几位女性读者什么的，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今天见到的儿子，只是上头穿着西装带着领带，看着倒是更加成熟一些，张大生猛然的想起来，自己怎么会觉得面熟，他家的电视机都是老婆看电视剧用的，但偶尔他也能看看新闻，他儿子上过新闻联播。

他儿子上过新闻联播，张大生的自豪，骄傲一下子膨胀起来，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忍不住伸手磨蹭着那本杂志上的照片，抬头裂开嘴说道：“这是我儿子，我儿子。”

对面的男人当下就乐了，笑着说道：“老大叔，你别开玩笑了，上头不是写着吗，他老爹是在上京开布料场子的，您看着怎么也不像是个小老板吧！”

张大生一腔的沸腾顿时噎在喉咙，是呀，他怎么忘了，没有人知道小九是他的儿子，上头的布料老板，该是芳子后来嫁的那个吧。

见老人一下子沉默下来，男人也不管他自顾自躺着继续看起来，张大生忍不住摸着口袋里的名片，他可以现在就拿出来，让对面的人相信，万九泽就是自己的儿子，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有他这样一个爹，只会给儿子抹黑吧！

最后，张大生只是默默的坐了回去，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关系，他儿子出息了，能赚钱，比所有人都厉害，他自己高兴，心里高兴！

那边万九泽送走了亲爹，后脚就回了后爹的家，推门进去，孙菲菲这会儿野出去玩了，孙强估计还在布料场看着，[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果然只有他妈妈已经回家准备晚饭，瞧见是他回来，顿时有些嗔怪的说道：“回来前不知道说一声，瞧我什么菜都没准备。”

万九泽笑嘻嘻的走过去，尝了一口旁边的红烧肉说道：“妈妈随便煮什么东西都很好吃。宸宸也不挑食。”

万婷芳自然知道，儿子回来的话，这个便宜儿媳肯定是会跟着的，听了只是哼哼着说道：“他当然不挑食，把我儿子都吃了，哼，每次都跟着回来，感情是怕我这个丈母娘在你面前说坏话呢，他背后是不是捣鼓我了？”

万九泽哭笑不得，他娘这会儿刚到了更年期，脾气真是有些古怪了。那边宁左宸已经放好了东西走进了，听见这话暗笑不已，只是说道：“妈妈，上次给你带的蜂蜜吃着好吗，要是好的话，下次再给你带一些回来。”

万婷芳哼了一声，只是说道：“别以为叫的甜，送点东西就能收买了我。”万九泽无奈的笑了笑，那边宁左宸也不在意，万婷芳都已经自称丈母娘了，现在也不过是面子上抹不开罢了。

一会儿宁左宸被派去接孙菲菲回家，万九泽瞧着自家母亲做饭，想到刚刚离开的父亲有些怅然，想了想便开口说道：“妈妈，我见到他了。”

万婷芳蓦地一顿，连手中的铲子都忘了，差点没把那锅子都打翻了，万九泽连忙给她收拾好，抬头就看见女人眼神不善的说道：“你见到谁了，不是那边的那个吧，他怎么找到你的，是不是找你麻烦了，就知道那些媒体到处宣传没好事，我儿子出息关他们什么事情，要是他们敢找你麻烦的话，看我不收拾了他们。”

万九泽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忙让她冷静下来，又把自己见到张大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万婷芳听了才平了气，其实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忘了那些日子的恨了，只是一直责怪他们对待儿子的狠心，这会儿见万九泽并不在意，便宽了心。

“还算他有些良心，要是知道这件事讹上你的话，我可不是当年那个傻子好欺负。”万婷芳唠唠叨叨说了许多，最后也叹了口气，恨恨说道，“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们也不用为了那边的事情生气。”

万九泽无奈的笑了笑，暗道自己压根没生气，从一开始就那么生气的，可不就是母亲大人你吗，不过这话可是不能说出口的，等孙强和孙菲菲回来，万九泽难得的发现，孙菲菲对待宁左宸的态度居然好了不少，要知道全家人最排斥宁左宸的，除了母亲就是妹妹了。

等吃完饭回去，万九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施了什么妖法，刚才吃饭的时候，菲菲差点就给你夹菜了，眼前别跟你抢就不错了。”

宁左宸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总算是搞定了一个小姑，偏过头去笑着说道：“想知道？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万九泽嫌恶的拍开脸颊，哼了一声倒是也没有直接读他的心声，宁左宸呵呵一笑，挤眉弄眼的说道：“你妹妹也该到这个年纪了，你猜猜看，这个丫头看上了谁，指望着我给她牵线呢。”

万九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本着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的原则，宁左宸凑过去亲了一口，笑着说道：“猜错了，高格的儿子都好几岁大了，你妹妹的眼光还没有这么独特，她看上白森林了，说是特别神秘，特别帅气，跟她哥哥差不多水平了。”

万九泽顿时一种噎住的神情，指着宁左宸吼道：“白森林看着年轻，年纪能比得上我后爸了！再说他跟司嘉宁那剪不断理还乱什么的，你要把我妹妹推进火坑吗？”

宁左宸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故作愤怒的家伙，继续说道：“放心吧，她这是一时迷失方向，再说了，白森林愿意，司嘉宁还不乐意呢，现在这家伙是他的财产了，没看见想要回去云南都屁颠屁颠的跟着。好不容易有机会讨好小姑子，我当然要尽力喽，至于效果怎么办，那就要看司嘉宁的本事了。”

万九泽被他的无耻所折服，暗自为自家妹妹哀叹了一番，他估摸着孙菲菲能喜欢上白森林，那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小姑娘以前就说要嫁给相术师什么的，现在总算是给她找到一个合适的，至于为什么不找司嘉宁，没瞧见他们小时候的恩怨纠葛吗！

不管怎么看，孙菲菲的桃花肯定不会盛开在白森林的身上，万九泽也并不是十分担心，只是琢磨着下次回来一定要跟母亲说说，小姑娘什么的，一定要好好教育，早恋可是不可取的！

120、死亡

孙菲菲的感情生活，万九泽到底是没能插手，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亲近万分的兄妹关系，但就是因为这种分外的亲昵，倒是让他不好意思开口了，万九泽从来也不是知心哥哥般的人物。

但是如同宁左宸预料的，孙菲菲对白森林的追求果然是遭到了司嘉宁这座大山，原本这两人还纠结着，小姑娘一出现倒是成了他们的导火索红娘子，孙菲菲在亲眼看见两人亲密接吻之后，总算是断了这个念头，只是每次看见宁左宸又跟斗鸡眼似的，每天叫着现在优秀的男人都跟男人过去了，仅剩下的几个又都是自家姐姐的。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万婷芳知道了，女人之前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这下可好，马蜂窝捅开了，孙菲菲还是学生，一个还没高考的女学生，怎么能整天情啊爱啊的，可怜孙菲菲原本也不是学习的料子，性格跟万爱国看齐，这下子每天被万婷芳盯着读书，其中的苦逼可想而知。

万九泽瞧着就想到当年自己跟宁左宸刚刚一起坦白的时候，他妈妈也是紧盯慢赶的，生怕自家儿子受了什么委屈，父母吗，不管用的手段如何，大部分还都是为了儿女着想的，所以对于妹妹的求救，万九泽心安理得的选择了视而不见，那什么，他可是国家公职人员，平时也是很忙的。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除了孙菲菲，大部分人都是幸福的，眼看着这娃就要高考了，万婷芳更是盯得紧，别说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平时出去玩都要被人管着看着，孙菲菲也没有办法，在家她老爹是妻奴，只能给予精神上的支持，在外他哥哥也被收买了，绝对不会帮忙。

终于等到高考结束的时候，孙菲菲顿时觉得解脱了，大手一挥报了厦门大学，恨不得立刻离家远远的，脱离母亲的掌控，万婷芳倒是伤心了一把，在儿子的身上她没有体验过的叛逆期，在小女儿身上都体验回来了，孙强更是十万个不放心，要不是他们家还有□的话，估计就压着改志愿了。

孙菲菲的离开没有给万家带来什么影响，让大伙儿更加在意的是，万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老爷子是经过了八九十年的人，原本年纪就已经大了，近百的老人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寿。他年轻的时候又是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的人，之后要不是万九泽一直用灵力替他梳理身体，估计也活不到看见自己的曾孙。

九十岁是一道坎，老爷子过完了热热闹闹的九十大寿，身体一下子就差了起来，万九泽眼睁睁的看着老人身上的气运慢慢衰弱下去，开始有些明白当初白剑的执着，看着至亲的人一步步迈向死亡，实在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苦。

万九泽的变化老爷子也看在眼中，这一天特意将子女都赶了出去，让孙子陪在身边，手掌握着孙子的双手，笑着说道：“小九是不是难过了？”

老人的话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万九泽无法否认自己十分伤心，如果说万婷芳给了他亲情，宁左宸给了他爱情，那么老爷子的存在，更像是老师，长辈，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自己不会学习相术，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更加无法在这个世界摆正自己的位置，可以说，万老爷子才是他一辈子的精神导师：“爷爷，我不想你走。”

万老爷子发出沙哑的笑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万九泽乖乖的趴在他的身上，跟小时候一样显得分外的乖巧：“傻孩子，你是出色的相术师，怎么还能看不透人的一生，就是死老病死组成的，爷爷只是要顺着自己的命势走向另一个世界，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爷爷，不能再陪我一段时间吗？”万九泽抬头问道，如果老爷子答应的话，他可以不顾一切的使用禁术，即使遭受反噬也无所谓。但可惜的是，老爷子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将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拉了出来，笑了笑伸手摘了下来，放在孩子的手中。

“小九，这些年你做的已经足够了。”万老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年轻的时候犯过许多错误，为了救你的母亲，甚至还动用了禁术，原本该是一辈子遭受反噬，但你的到来，不但让我站了起来，这些年更是躲开了天道的惩罚。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天伦之乐，真的已经够了。”

“年轻的时候，我曾经耗费心血给自己算过一卦，寿元不会超过七十，因为你的存在，我已经多活了二十年，已经够了，足够了。”万老爷子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着说道，“爷爷只是离开了，在你的心中并不会消失，小九，你答应我，身边的亲人、爱人、朋友，如果他们顺应的是自己的命运，不要用你的能力去强行更改，这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那个应运之人。”

这一点万九泽也清楚万分，就像他平时使用好运符，也是要用霉运来作为地方，一个人的运势是天生注定的，后天能改变的地方少之又少，即使是大善人，在活着的时候能得到的福报也不多，他强行修改的话，会给这个人的命运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而他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的恶果。

老爷子的担心万九泽一直明白，只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亲人离去，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万九泽终于有些明白相师的传承为什么那么困难，大部分的人恐怕都不能容忍身边人的离世，从而插手天道，之后的惩罚又是相师所不能承受的。

万九泽不怕天道，他自己就是脱离天道之外的存在，但是他不得不考虑老爷子之后的人生，只是为了让他多陪自己几年，让他以后都脱离了命运的安排，在他死后的世界，那可不是他能插手管理的，万九泽惶惶然点了点头，老爷子才笑着说道：“好，这才是我的好孙子，如果想念爷爷，那就找一个人将相术传承下去，就当是为爷爷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万九泽答应了下来，走到了外头心情还是有些沉重，万老爷子是睿智的，值得人敬佩的，在万家他就是支柱的存在，即使现在小一辈都长大了，但老爷子的重量还是摆在那儿，万家兄妹的眼睛都是红彤彤的，金花也偷偷摸着眼泪，万九泽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护身符，老爷子将这个东西都摘了下来，可见是准备顺应命运了。

“妈，舅妈，爷爷可能就在这几天了，让表哥表姐还有菲菲都回来吧。”万九泽说着有些梗塞，那边几人听了这话便知道事情是无法挽回了，金花只是说道，“我已经给去了电话，他们都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宁左宸见几人的神色黯然，想到那个老人也有些不好受，他的外公外婆前两年都已经去世，当时送行的只有他跟宁夏，左家的人是自然不会出现的，倒是万家帮了许多忙，比起那对老夫妻来说，万老爷子已经幸福太多了吧。

在见到自己所有的亲人之后，万老爷子终于还是离开了人世，老人去世的时候很安详，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看着那样的遗容，万九泽忽然觉得，有时候顺势而为也许才是最好的，如果自己强行将他来回来的话，老爷子要面对的恐怕更多。有时候留在人世的人，比离开的人更加恐惧死亡不是吗！

因为万老爷子的去世，万九泽留在宫田乡陪着老一辈办完了丧礼，遵照老爷子的遗言，将他的骨灰跟曾经的妻子合葬，万九泽用了一点手段，才将老爷子的墓地移到了后山上，本来宫田乡已经禁止私自敛葬了。那块墓地周围种满了黄花，据说是去世的奶奶最喜欢的花儿。

老爷子走了，日子还是照样要过，万家兄妹和金花都强打起精神来，幸好万爱国万爱马回家之后，将几个孩子都带了回来，有小孩子在，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几个小的都是精灵古怪的，想着法子让爷爷奶奶开心起来。

等万九泽被研究院催着上岗的时候，万婷芳也已经露出了笑容，万九泽再一次感谢孙强的存在，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陪伴，自己母亲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幸福，孙菲菲也已经离开这里去厦门上大学，一年多的时间小姑娘倒是长大不少，尤其是这次万老爷子的去世，让她充分的领会到，即使是亲人也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已经早早的决定毕业之后要回到上京来，距离父母哥哥近一点的地方。

即使万老爷子的死去让万九泽伤心万分，但不得不承认，老爷子的死亡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在万九泽的相术闻名之后，不少人找上门来，其中不乏有一些想要延长自己生命，甚至是妄想长生的，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说他拥有起死回生，让人永葆青春的能力。

一般人的话，万九泽压根不搭理，即使是有些权势的，在宁左宸的帮助下也不用管，但总有一些人是无法拒绝的，比如中海，比如政坛！万九泽自然不会答应所谓的交易，就算是付得起代价，他也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做出干涉天道的事情。

而万老爷子的死亡，无一是给了他最好的借口，连至亲的爷爷都不能挽救的话，其他人自然也是一样，之前那些传言不攻自破，万九泽下定了决心，除非是非正常的变化，不然即使是亲人，他也绝对不会出手干预他们自己的命运。

宁左宸见他情绪不高，进厨房热了男人平时最爱吃的点心出来，端着放到男人面前：“不想吃的话也尝一些，你这样我更加放心不下，老爷子的离开算是喜丧，如果他在天之灵看见你们为了他伤心，那样才会难过。”

万九泽笑了笑，其实他现在倒不是为了老爷子的事情难过，只是感叹相术一道越是深入，他人情方面的感觉越是淡薄，如果这事情放到十几年前的话，那时候估计不管老爷子自己愿不愿意，他都会动用禁术，也或者说，他考虑事情的角度更加全面了。

看着万九泽将东西吃完了，宁左宸才放下心来，走过去搂住男人，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头，枕着男人的肩膀说道：“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还有我在你身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们的命运不是早就绑在一起了吗？”

想到这个，万九泽倒是露出几分笑容，是呀，在这个世界上他永远不是孤独的，他还有宁左宸，一个同生共死，相伴到永远的爱人，万九泽低头亲吻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掌，忽然想到了什么，眉角微微一挑，动手在男人的手上刻画起来。

宁左宸没有丝毫的挣扎，即使没有契约的存在，他也相信爱人是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男人偏过头亲昵的亲吻小九的耳朵，头发，一个个吻像是落到了两人的心上，温暖而坦然，等万九泽的动作结束，宁左宸的右手无名指上居然多了一个纹身似的戒指，图腾显得唯美而华丽。

万九泽没有说话，动手给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也加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宁左宸眼神一暗，两个人十指交缠起来，万九泽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我新研究出来的，共生契约虽然好，但距离太远的时候，估计也只能感应到一个大概，这个烙印跟电话的功能很相似，不过不用担心没电了或者没信号，想我的时候，就告诉我吧。”

宁左宸一听笑了，热乎乎的气息弄得万九泽有些难受，前者哈哈笑道：“你发明这个东西的初衷，不会是因为那次我给你买错了甜点吧？”

万九泽红了红脸不说话，宁左宸觉得这样别扭的爱人也是可爱万分，忍不住拉过来亲了一口。

万九泽脸颊红彤彤的，宁左宸笑着亲吻自己的无名指，蓦地开口说道：“小九，我爱你。”

那暗沉的磁音渗透到了心底，万九泽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只见他也亲吻着自己的手指，坚定而执着：“宸宸，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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