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栖息地]《混世魔王》 作者:陈毓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什么是天外飞来横祸-- 就像车顶骤然爆裂开,锐利的刀锋惊险的划过他胸口,然后波及到车前的挡风玻璃。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碎裂的玻璃砸得司机一头一脸,受惊之余,方向盘打歪,车头几番乱窜狠狠的撞上停车场其他车辆,碰撞声响,力道之大,有的车高高弹起,还翻了两圈又摔回来…… “老……老板……”一阵金星乱蹦,头晕脑胀,司机眼睛吃力的睁开,看见的竟然是高高在上的年轻老板正扯着他的胳臂将他拉出车外。 要死了,他才从其他分公司把这位年轻大老板载出来,之前公司千挑万选挑上有二十年开车资历的他,为的就是这位主子的安全。 现在出事了,怎么办? “能动吗?”椅垫上到处是散了一地的碎玻璃,车门也变形扭曲,顶盖几乎去掉一半。 是谁这么胡来,会要人命的。 “你自己--” “不要管我。”嗓音低了几分,自有一股威严。 司机迟疑了下,连滚带爬的爬出车外,没命的往前跑。 这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事。 下一瞬-- 车身轮胎传来重物压上去的晃动,车顶上站着一抹窈窕的身影。 武士刀亮晃晃的刀身在日头的光线下映出刺眼的白光,不及细看,刀气又来,显然,使刀的人毫不掩饰想杀他的决心。 他轻巧的向后翻跃翻转,避过凌厉的一刀。 四下无人,唔,这杀手真会挑时间。 再躲过一刀。 黔驴快要技穷了。 要是命大,也许能等到司机去叫人来--要是她的刀锋太锋利,那么,就要有被剁成泥酱的心理准备了。 女杀手穿着短皮裤,衬得她臀形线条优美,露趾凉鞋将她圆润好看的趾形完全表现出来,如雪的美腿,黑背心贴着高耸的胸脯,婀娜多姿的身材混杂着异国风情的五官,无可挑剔的花容月貌,亮丽得叫人不敢直视。 她真的很美,从发丝到脚趾都散发着光芒,无一不美,但是,水汪眼里的杀气……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是谁?” 他什么时候得罪这一号人物,别说印象,他到香港不到一星期,危害自家人都还不是很有时间,她又打哪来的? 听到这话,女杀手面色铁青,掌中的武士刀晃得厉害。 “小春~~不,春日踏青,有种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我最讨厌人家连名带姓叫我,还有,谁允许你叫我那种恶心小名的?”这女煞星打哪冒出来的?莫名其妙挨刀,还一副跟他亲昵的样子。 拚命搓胳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他们有熟到可以叫小名的地步吗? “你这死人头,有种就否认到底,我看你要装作不认识我装到什么时候?!”她气炸了,恨不得扑过去咬他。 “像你这么美丽的小姐我要是认识一定有印象,不过,我也相信自己的人格,我说不认识你就不认识。” 桃花,半路蹦出来的,艳遇吗?看她手里那把精光迸射的武士刀,唉,这种艳遇未免太激情,难以消受美人恩呀。 肚皮传来的刺痛,让他皱了下修长的眉。 磨刀的女人,啧,毁了他的手工西装,可惜说,这是他满喜欢的颜色。 “我要杀了你!” “这种话不用重复那么多遍,你已经做了。”指着皮肉绽开处,那把刀割起肉来,的确……超痛。 她说到做到,倩影扑纵过来,轻盈间可见她的武功底子浑厚,要没有十几年的努力,是难有这种成绩的。 我劈我劈我劈劈劈。 春日踏青抱头鼠窜。 他已经挨了三刀,别再来啦…… “你这始乱终弃的王八蛋,让你尝尝我太平海家的赋然流刀法,我就不相信你认不出我是谁来!” 这王八,一副她是陌生人的表情。 她又不是蟑螂,有这么惹人厌吗? 他们……明明~~几天之前还是情人啊~~ “慢着,你砍人都没理由的吗?” 看在他吃了一刀的份上是不是该可以要个说法? “我再问你一次,你知道我是谁吧?” “你喔……” 看她眼神要丢过飞刀来,他不敢不正经,可是,“你是你爹地的女儿,有兄弟姊妹吗?如果有,也就是他们的姊妹喽。” 她娇斥,“废话连篇!” “小姐,你很夸张,我总共才说了四句话。” 少女忍无可忍,眼眸含泪。“算我瞎了眼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本来垂下的刀子又高高举起。 春日踏青躲来闪去,刀风在耳边咻咻呼啸。 “小姐,你保证你的神智清楚没有乱栽赃,没有认错人,也没有忙中有错吗?” 然而她的刀法乱了。 临阵杀敌,心烦意乱绝对是不可取的。 她看起来有点不对。 她的神情认真,当他忙着一路否认的时候,她像是受到更大的打击。 但是,逃命去的司机叫来了大批的保全和警察。 她错过最早杀人的时机了。 刀尖在距离他眼眉两公分的地方插入水管,削去他一撮发,她没有顺着刀势横切向他的脸,反而在发丝飞散的当时抽出武士刀,怒瞪那张有着美人尖的娃娃脸男人。 “春日踏青,你为什么可以随便的忘记一个人,为什么?”她的声音有股难言的伤心。 她把头低下,以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方式瞅着他。 她看见,看见男人单薄又细长的眼没有丝毫对她的感情,也,不见心虚愧疚或是任何看见她后应该有的反应。 她笔直的视线久久没有离开,两人僵持着,呼吸交缠,久到他的救援已经快包围住他们。 “你看清楚了吧,我是那个抛弃你的男人吗?”也不知道是跟老天借了胆还是压根没神经,这节骨眼还从容自若的开口。 她咬住唇,狠狠地,然后凄然一笑,随即像是知道自己失态,下垂的双肩又马上挺直。 那种倔强跟脆弱交织的美丽,真正攫住了春日踏青的眼。 好像他真的做了过份的事。 没有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她翩然退开,不再看一眼,足蹬堆积在停车场上的废弃木板,借势跃上屋檐,绝迹而去。 “老板,你没事吧?”气喘如牛的人围拢了过来。 这老板全身都是金子做的,他一颗脑袋也抵不上人家一根指头啊。 “这里有点痛,剩下的都还好。”笑笑的还会安慰人。 不过,还真有够狼狈的。 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的女人……真希望能记得她。 “终于发生了。” 像是很早以前预言了什么,到现在才发生,坏事做太多,正义来得太晚,不过,迟到总比不到好。 “看起来是风流帐。”摩挲着下巴,另一对亮晶晶的鹰眼盯着监视器调来的录影带。 “听不到对话,真可惜--” “混血儿美女,胸是胸,腰是腰,超正点。”继续评论,两颗头都想挤进小小的电视荧幕前,你推我,我挤你,恨不得独享。 “你没听过花纹越漂亮的蛇毒性越强,把武士刀当菜刀使,我们家老大爱吃重咸。” “她使的刀法很眼熟。”眼睛吃完冰淇淋,凌悍墨心有所感。 “嗯,还有刀炳上的刻花。”金发的纳日·雷斯特敲着桌面。 两人眼珠转动,异口同声,“太平盛世?” “你们两个不笨嘛,的确是太平盛世海家的家徽。”冷吱吱的声音乍然出现,推开的门外站着清灵雅致的神气。 除了他以外,后面是擦药后的春日踏青。 “她不是海茱儿。”纳日·雷斯特低语。 他口中的海茱儿曾有一段时间处处跟“今朝风云”为敌,少女的她也迷恋过他们四人中的其中一个,撇开坐轮椅的海茱儿不提,这荧幕中的少女又是海家的谁? 问事主吧。 谁知道,“我没见过的人,不认识。”一问三不知,推得一干二净。 “你就不能表现一下关心的样子吗?被捅的人可是你耶。”他们在这里紧张了半天,紧张好玩的吗? “只是破了皮,擦擦药就好了。”云淡风轻,美人尖下的朱砂痣让这张男人嫉妒、女人疯狂的脸庞更加出色。 “风云总裁遇袭,你说要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无?”|Qī-shu-ωang|凌悍墨把眼睛问到春日踏青的面前,态度强势。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嗜血的媒体会把整个集团闹得鸡飞狗跳,化成废墟为止。 “你负责。” 凌悍墨跳到一丈外。 “为什么是我?” “你位居风云公关,当然由你去对外说明。” “我还在留职停薪,这间公司现在由纳日挂名,你是负责人,别想抵赖。” 互相推委,是想怎样?! 没有人敢把神气纳入火线,他也站得很远,像是进入瞌睡的状态中。 反正有事有人会搞定,没事,更不需要他了。 闲来无事度咕最好~~ “我是伤患,伤患最大,我讲的话你们都要听。”春日踏青脸不红气不喘,把该他的、不该他的全推给得力助手。 就说人不要太精明能干,要不然只好亲力亲为的去体验能者多劳这四字箴言的真义喽。 无可否认,今朝风云是个黑跟白混淆的企业体系,黑道跟白道通吃,四个掌事有三个都曾在烽火连天的战地真正厮杀搏斗过,那是他们最早的出身。 这里面最混的就是春日踏青了。 他从来不管事,心血来潮的时候就任性妄为。 “活蹦乱跳的时候也是要别人听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ㄟㄟㄟ你要去哪里?” 无辜的眼眨得很清白。“我肚子饿了,去员工餐厅找吃的,你们继续讨论,结果不用告诉我,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地错愕,留给三个……呃,两个怒火攻心,差点要鞠躬尽瘁的人。 亮红色的德国淑女车以惊人的速度一头撞进古典的观赏长水池,去势凶猛,车身在水池里翻腾了两下,溅起漫天水花之后,这才慢慢没入满是碧绿色青苔的池子里。 这巨响,惊动了在外面走动的仆役,园丁亲眼看见,错愕得差点一刀剪掉百年玫瑰花苞,扫地的扫帚也掉了。 发现是自家小姐的车,这下不得了了,管他花龄几百年,管他树叶会不会掉进排水沟阻碍流通,撒剪子的撒剪子,甩帚子的甩帚子,一传十,一下子宁静的深宅大院像被炸的马蜂窝乱成一团。 几分钟后,人马围堵,还在七嘴八舌商量怎么去救人的当头,一条湿淋淋的美人鱼气也不换的从水底钻了出来。 “大小姐……”众人惊呼。 她摇头,制止哗然。 被紧急叫唤出来的申二小姐亲手把大浴巾递给了水池里出来的美人鱼。 “姊,你寻求冷静的方式很与众不同啊,下次换普通一点的,我的心脏还好,不过别人的我就不知道了。” 春寒料峭,这种土拨鼠打死都不肯踏出鼠洞的天气,一头栽进冷冰冰的水池,简直是寻死。 申海玉木然的接过妹妹的好意,大力抹去从额头不断流下来的水渍,好半晌才说:“泡水的效果不错,我是冷静了许多。” “你没事了?那好,我倒是有一肚子的事要问你。” 从来都是冷静温柔的人,要不是天崩地裂,是哪个不长眼的混球惹毛申家大小姐的?她很有兴趣知道。 一个小时后。 热腾腾的巧克力牛奶握在一双发白的小手里。 泡过热水澡的申海玉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她斜卧在绣垫堆砌的床头柜前,转着骨瓷杯,沉默不语。 “姊,复活喔,别一直发呆不讲话,这样很毛耶。”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和申海玉完全不像,她古灵精怪又气质空灵,完全是纯东方的血统,至于申海玉,她含有四分之一的异国血统,面貌发色都偏欧洲人多。 面貌来自不同父亲,脾气,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我想我们家的水池该清了,下面好多青苔。” “我会跟总管说该扣清洁公司的钱。” 就因为跟轮椅为伍,所有的人都把她当搪瓷娃娃,什么事都不跟她说,她不是好不好~~ “还有呢?” “车子要叫人去打捞。” 海茱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但是聪慧的表情依旧笑得比蜜还要甜。“姊,还有呢?” “呃,小猪,你让我静一静吧。” “你刚才不是以非常手段‘冷处理’过自己了?” 对于是非,她最有兴趣了。 当然,表面上她绝对是姊姊的乖小妹;而且是需要照顾跟呵护的那个。 “也许我应该到冰窖去坐一坐。”这样可以冷静得更加彻底。 “不用吧,姊,我这英名神武的狗头军师在这里,请你好好的……利用我,姊,你看不起我喔。”她最爱拿主意了,唯恐天下不乱,要不然不会把“太平盛世”当家坐得稳如泰山。 “你不需要这些恼人的事情,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对不起啦,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作为姊姊的身份,连忙打起精神想安抚妹妹。 “人家没有那么脆弱,你别把我当作温室里的花嘛。”抗议抗议,好讨厌喔。 “没事啦。” “说啦,说一说,总是比藏在心里头发闷要好。”硬的不成,来软的,巧笑倩兮的模样,可以哄骗全世界的人。 “真拿你没办法……” 她有一个天资聪颖的妹妹。 姊妹俩感情好,虽然异母异父,却一点都不影响彼此的情感。 申海玉跟着母亲再嫁过来,至于海茱儿则是海霸天前妻所出。 庞大的海天集团让海霸天夫妻疲于奔命,留在老宅的两姊妹相濡以沫,感情自然好得没话说,两人分享的事情多如牛毛,衣服借来借去就不说了,看到帅哥,评头论足一番更是常有的事。 “要不然我来猜……嘻,会让我们家大小姐失魂落魄的事情可不多,这个嘛,最近呢,也只有那么一个人让她为情伤风,为爱感冒~~” 她欲言又止,欲擒故纵,逗得申海玉不得不抬起头来。 “你干么怪腔怪调的啊。” “真的又是那个什么小春天的惹你不开心?” “人家有名有姓的。” “他惹你不开心了还替他说话?” “哪有。” 明明就有,海茱儿轻点下巴,粉色的指头小巧可爱。“两天前你们不是好得蜜里调油?这么快就闹翻了?” 那种找到生命中真命天子的洋溢神采,怎么两天后就褪色了,这年头到底有什么是确定不会变的? “唉。”她又郁卒了。 “你们闹翻了?”天马行空绝对是她的强项。 “我砍他。” 她双手发颤,到现在一想起当时的情况,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做出这么冲动又没大脑的事情来。 “哗,这么严重。”很结实的一跳,海茱儿捣着胸口。 拿刀砍人这种事可以发生在她身上,刀把换到她姊姊手里,那,事情就大条了。 “可是,就算我把刀拿到他面前……他竟然说不认得我。”抓紧的指节泛出用力的痕迹。 女人拒绝男人的理由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可是他用来拒绝她的借口竟然是“忘了”,自认韧性很强的她都要发火。 “没有闹出人命吧?” “我还真想一刀毙了他,可惜~~” “可惜你心软对不对?”可想而知。 申海玉无力的点头。 “这种无情薄幸的男人就算没砍死他也应该阉了,以免后患无穷。”不自觉的黑社会大姊头模样流露出来。 明显的始乱终弃嘛。 “小猪,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申海玉大惊。 海茱儿笑得如花灿烂,哎呀,差点露馅。“我替你出气啊,总要把话说得霸气一些的嘛。” “以后不要这样。” “我知道啦。” “我没有要他死,只是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一个晚上他就翻脸不认人了。”就是不明白才想去问个究竟,哪知道他的全盘否认叫出了她全部的火气…… “既然那么烂,换一个吧。”这是最快的方法。 她老姊大概不懂现在流行的一夜情本质在哪,但是那个王八蛋敢把她亲爱的姊当一夜情对象,他、死、定、了! “要是能够那么简单就好了。” “姊,你撩下去了,这么快?!”才几天,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叫人折服的魅力?她老姊眼界奇高,寻常野草就算跪到脚边了她连看也不看的。 “我也不明白。” 他们在飞机上相遇,相谈甚欢,几乎是眼对眼的瞬间就能感觉到彼此的火花,接下来,根本是相见恨晚,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她芳心自喜的以为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临了。 以前不是没有谈过恋爱,这么认定一个人却是第一次。 是啊,也就那么二十四小时,他说要出门买早|Qī-shu-ωang|餐,就一去不回了。 再见,却把她当作陌生人。 那表情说有多伤人就有多伤人。 “姊,天下何处无芳草,追你的人一拖拉库里面总有一个可取的吧?”恋爱这种事就跟出水痘一样,出完就免疫了。 再说,优秀的男人满地都是,何必单恋一枝草咧。 申海玉摇头。 那些男人都不是她想要的人。 “凭我们海家的势力,只要是你看上的男人哪个敢说不!” “小猪,你越说越离谱了。”她又不是丑得不能见人,非要这样才能有男人肯要她。 但是海茱儿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自家姊姊。 “就算那个臭男人抵死不认好了,我去把他的身家查出来,要让我找到,他……就死定了!” “小猪!”看她妹子眼中熠熠闪动的是什么?像是……暴力。 “我要叫他娶你,那个浑蛋要是敢说个不字,我海茱儿就要让他好看!”狠话都撂出来了。 以太平盛世的拳头,以海天集团的权力,她就不相信没办法替自己的姊姊找到幸福! 呔,说是这样说啦,这种事应该不会有人当真的,馊主意耶,把一辈子的幸福用来赌气……太划不来了。 “小猪,你是民族的救星,你是世界的伟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原本黯淡着眼神的申海玉不知道想到什么,拚命的摇晃着海茱儿。 这时候的她哪还有半点恹恹然,是……生龙活虎了好不好。 海茱儿呆若木鸡,拜托!她还是永远的长城咧,姊啊,不用夸张成这样吧? 她真的只是随便说说而已ㄋㄟ。 申海玉一颗心早飞到别处去了。 想甩掉她?没那么便宜的事。 春日踏青你等着接招吧! 第二章 “请问你找谁?”很有礼貌却也生疏的问法。 基本上语法跟口气都没错。 但是被问及的人可僵硬了下。 还在慎重考虑要不要回答,旁边人看不过去来拉开门神,顺便告诫。“你别杵在这里吓人大老爷,来一个问一个,来一对问一双,很够了喔。” “问一下也不行喔。” 他哪里吓人,相貌不差,态度也算有礼吧,倒是这个男人龇牙咧嘴的还比较像恐怖份子。 “一下当然没问题,就算两下、三下都不会有人反对,不过,你问来问去起码超过十年,你不烦,我们这些看的人很疲倦,就帮帮忙,好好这里坐着,我叫人拿好吃的东西来。” “要我喜欢的才算好吃。”对于吃,他要求又讲究,生性中,像是为了弥补其他一部份的不足,对吃,简直是吹毛求疵了。 “绝对能满足你的需要,可以吗?”这是什么老祖宗,要不是有着富可敌国的家底,怕是早就坐吃山空了。 人被推走,按坐到皮质舒适的沙发里,送茶水进来的秘书缓了一口气。 她今早送了两次茶水进来,就被问了两次。 幸好,这位记性欠佳的男人一年就来公司这么几次,能遇见的机率不高,这家公司她待了八年,也……连续被问了八年。 真是暴殄天物……那么俊俏的一张脸。 比较安慰的是,这位高高在上的人物不止不认得她,就连身边每天围绕的人也会被他三不五时的“问候”,可惜复可叹啊,要是他能长点记性,就是万中选一的百分百优质男人了。 叹息归叹息,事情做完,她阖上门,不同世界的人,还是认份做她的小人物实在。 “你又是谁?”被推到英式沙发椅上,顺手塞进一杯碧螺春茶,不忘继续扮演好学不倦的学生。 办公室里余下两个男人都当作没听到,摆明谁接烫手山芋,谁自己去料理。 凌悍墨好想狠狠一拳捶下去,可是捶这只饭桶魔王一点用处也没有,谁都拿他没辙,因为这种见人就忘的毛病不是一天的事,不管谁离开超过一天后再见他又要重新介绍自己。 所以,在恶魔岛,饭桶魔王的眼中每个都是陌生人。 之前呢,饭桶魔王的记忆还没这么烂,可惜,那日子一接近,他就发作得厉害了。 “我认识你们超过十年了?”娃娃脸的帅哥仍不知放弃为何物。 “你说呢?”恶霸的口气。 懒得理了。 “那……我也不能问那个金毛跟披头散发的是谁了。” 金毛,指的是混血儿的纳日·雷斯特。 他有着贵族般的优雅气质,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曾以杀手为业。 至于被形容为披头散发的男人,他活了千年,是只真正的魔物,不惹他,他当你是路过蚂蚁,惹了他,激烈的个性会招来想像不到的灾难。 据说,他曾因为不爽,连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 他最绝,把方才秘书送来的波士顿派还有起司蛋糕往饭桶前面一摆。“吃你的东西,别讲话,没有人会当你哑巴。” 他是谁,凌悍墨。 有够……狠毒的了。 你说他们都不“尊敬”这只饭桶魔王吗? 倒也不是,他们每个人会加入“今朝风云”都是因为奇特的因缘际会。 除去每个人古怪脾性不说,要收服这组织所有的人就不是简单的一件事。 娃娃脸的能耐不在浮泛的表面,而在他狡猾的骨子里。 没有人知道他的混世是吃定身边多得是能够辅佐他的奇人异士,会把这干人揽在身边,这可是他春日踏青的真知灼见唷。 这才是最恐怖的。 每当你以为他不会出手的时候,只要一时不察,就会被整个半死。 印象害人,绝对不要被他人畜无害的表象给误导了。 “这不是我喜欢的那家店做的蛋糕。”他还挑剔。 “甜水塘。”包装纸盒飞过众人的头顶,分毫不差落在某只很难搞的魔面前。 “我自己去确定。” “不可以!”其他三巨头同声喝止他。 “干么啊,你们三个人有奸情喔。”这么一心一德,真是希奇到树上的无尾熊都会掉下来了。 “也不知道去招惹谁,前几天被狙杀的伤口都还没好,又想出门。”纳日·雷斯特看不过他的没脑筋。 “只是小事一桩,被你一讲好像我快挂点了。” “你以为我们干么要被困在这里不能动弹,左三圈右三圈的保全、保镳,进门三道锁,出门要接受盘问,你说……这都是因为谁?”顿时阴森下来的口吻,很像张口要吃人的鲨鱼。 “别人发疯,那是他家的事,你们要跟着神经质,我哪有办法。” 好,好到不得了,两句话就撇得一干二净。 小狗般的眼睛看向凌悍墨,巴望能寻求到支援。 可惜,“我们今天有重要的事商量,讨论结束要是时间允许就带你去闻香下马楼吃饭,你要继续浪费时间,就等着吃便当吧。”以食物诱之,是唯一能治他的法子。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脑袋如斯清楚的人,到底哪里混沌了? 谜啊。 娃娃脸笑得宛如捡到宝。“兵贵神速,你们有什么重要大事快快坐下来讨论,别一个个晃来晃去,时间宝贵的。” 众人丢过来怨毒的眼神。是谁浪费谁的时间啊,大爷? 不过,一干人等要讨论的是攸关风云集团未来一季营收? 不不不…… 不然,一笔跨国合作方案? 那种事情根本毋需劳动到三员大将好不好。 要不然呢? 一掌清脆的拍在楠木桌面上,因为太过用力使得原本就谈不上整齐的桌面事物更加凌乱,主要的电脑荧幕差点扫到台风尾巴死得难看。 距离最近的神气见状右掌往下旋转,并指伸出,一缕指风,无形的手将歪掉的电脑给扶正,分毫不差的端坐原位。 “小心。” “谢了,老兄。” 有时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反而更加能够紧紧相守,一个小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假象通常就维持那么一下,内讧的时候也不遑多让-- 神气摆手表示不在意。“什么事让你这么激动,风云集团总部被你这大外行搞垮了吗?”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可以去查查你今年分到多少红利。”纳日·雷斯特反唇相稽。 “你想当狗,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的。”神气皮笑肉不笑。 要把人变狗,或是任何想得出来的,易如反掌。 “我是你亲爱的兄弟耶,有个狗兄弟你脸上也不光彩吧。” “君不知现在畜生的身价可比人值钱多了,你想当拉不拉多,哈士奇,还是神经质的马尔济斯?” “两只斗牛犬开会了!”凌悍墨出来斡旋。 三巨头开会,完全在暴风圈外的娃娃脸负责消灭零食点心,好不快乐,会不会狗咬狗一嘴毛,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知道你们一个是大总裁,一个时间多到可以丢地上,我是小人物,有话快说,我下午还有满满的行程。”凌悍墨先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要留在他的兽医院里跟阿狗阿猫们厮混,另外三分之一时间处理今朝风云的各处业务,剩下的,就专属于他的阿娜答,废话就请节约。 非常、非常的Orz。 “我也很忙好不好。”神气凤眼斜睨。 他优美的午觉时间眼看快要到来,错过修身养性的时间会让他情绪不稳。 纳日·雷斯特把手上的电报抛下,银牙暗咬。“你们自己瞧。” 这些人!他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耶,本来已经退出风云的杀手列,偏生那个饭桶叫他要退而不休。 所谓的“退而不休”就是把他拎到事业体系来做牛做马,现在的他比之前还要命苦。 总裁,很希罕吗,谁要,他免费奉送,还可外带一年公司保证赚钱的但书。 两双眼珠瞄啊瞄地。 “冤家对头耶,谁要跟他们联姻?”看完,凌悍墨第一个持反对意见。 “对方指名的又不是你。” 凉凉一盆水浇下来,大有干卿何事的味道。 “莫非你想通敌卖国?!没有贞操观念的臭金毛。” “我是很想卖啊,你看谁要来接手,我没任何意见。”决策者绝对不是好干的活。 “别找我,我没兴趣。”凌悍墨连忙扬声拒绝。要不这么表明心志,哪天今朝风云的招牌肯定会落到他的肩膀上,要他年纪轻轻就患上五十肩还是腰酸背痛,他才不干。 “对方指名要谁?”转移话题最是安全。 金毛努嘴,指向吃得无忧无虑的当事者。“就他。” 凌悍墨搔搔鬓发。 “我听说那海家的女儿行动不方便,论年纪有老牛吃嫩草之嫌,最可惜的是她对我们有偏见,有一阵子找碴找得凶。” 有那么一阵子,只要是今朝风云揽下的生意,太平盛世就会从中破坏拦截,也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那个娃娃兵跟他们家的饭桶任性实在有得拚。 两造恩怨情仇也不知道是哪时结下的,没有人去深思,因为来得莫名其妙,两相不退让的结果梁子越结越大,你抢我的客户,我夺你的生意,就逐渐演变成今日两狮相争,给别人看笑话的状况。 “那不是重点。” “那不然重点在哪?”好几双眼睛问向他。 “他们要联姻的是长女。”这些人的眼睛都摆裤袋吗,上头明明写得很清楚。 “听说她美若天仙。” “听说她很有商业手腕,娶她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有海天集团继承权的应该是那个小魔女吧,老大听说是拖油瓶。” “依据海天集团的财力,嫁妆还会少吗?” “把那只饭桶推销出去也不失为好办法。” 咦,结论竟然三百六十度大逆转,这些人……也……见异思迁得太快了吧,金钱的力量果然非比寻常。 也对喔。 最近饭桶魔王捅的纰漏越来越多,居然趁着保镳如厕的时候把门反锁跑掉,关掉通讯,几天几夜不见人影,再现,竟然是被追杀。 幸好凶手跑得快,下手也留了情,要不然,他们可能只有去收尸一途了。 他们几人或多或少都有防身术在身,就那饭桶没有,说他文弱,却随时把人玩弄在手掌心,有时候想想,要是他也有一把功夫……得了,这样就已经很叫人头痛了,其他大、可、不、必,了。 要害他们一夜白头,饭桶魔王真是做得很彻底了。 既然死不了,他们也管不住他,找个替死鬼来盯人变成了迫在眉睫的事。 之前,有他们几个坐镇恶魔岛,大家轮流盯着倒也不见问题,重点是,这两年他们一个个有了心仪的对象,甚至有了家庭,分身之余,有时候真的顾不到他。 至于恶魔岛的那些手下人有谁震得住魔王。 可怜啊,最后烫手山芋还是落到他们身上来解决。 大家面面相觑,“对方来头也不小,长相更国色天香,不算辱没我们家那卡饭桶。” “那也就是说全数通过,大家都赞成喽?” 简直是把春日踏青当隐形人了。 “好,那谁去跟他说?”八卦归八卦,当炮灰,要有不怕死的决心才能胜任。 没人要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就在互相推诿的时候-- 清晰得太过的声音替他们一个个解了围。 “你们讨论完了吗?”舔舔指头,零食清洁溜溜,凉茶漱口,口齿清新许多。 也兼差公关及发言人的纳日·雷斯特自然接口。“差不多了。” “结论呢?”原来老大启动的不只有嘴巴,耳朵也没闲着,该听的都收进脑子里面去了,而且去芜存菁呢。 “老大,你老大不小了。”咳咳咳。 “比你们都年轻。” 的确是这样。 “现今我们讨论的不是年龄问题,是你。” “我几岁了?”居然连年纪也赖给别人。 “谁管你!”三个男人大吼。 孰可忍孰不可忍。 “那就随便吧。”年纪有什么好在意的,马齿徒长而已。 “有个美女看中你,就是她。”随电报附上的照片背景是碧海蓝天,一个大美人穿着花短裙巧笑嫣然的捧着大椰子。 “看起来有点眼熟。”左看右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法记住每个人的脸,所以也无法谈恋爱。 不过没有人相信。 “看中我?那当然,我长得又不丑。” “你对她有好印象,一拍即合,那是最好了。”长长的气吐出来,以为会遭到空前的反对。 “你们作主就好。”完全不关他事的调调。 “老大,我们谈的是你要跟海天集团联姻的事情,这种事情要你本人同意首肯点头跟身体力行的。”凌悍墨很好心的重申事情的重要性。 很怀疑他家的饭桶知不知道娶老婆可是要一辈子拴在裤腰带上,不能随便退货……翻脸不认人的。 “最近没事做,结婚听起来满好玩的。”他吐出叫人更加喷血的话。 “就算对方是海霸天的女儿也可以,春日踏青?”甘冒大不讳,凌悍墨低咆。竞争对手ㄟ。 饭桶魔王唯一不喜人家喊他名字,即便饭桶实在也没比他的本名高竿到哪去,想想嘛,春日踏青、春日踏青,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子女取这么随便的名字,他就是对这名字介意得要死,勒令非紧要关头绝对不许叫出口,谁敢犯禁忌,就跟谁翻脸。 “嗯,你们刚才说得那么大声,我耳朵又没坏,该听的都听见了。” “那?” “那个女人有一手栽培松露的绝技,让她进门,可以为今朝风云带来的收益有多少你们自己去评估。” 说他糊涂混沌这会儿又无比精明起来,真是叫人捉摸不定。 松露,美食的最顶级食品。 富豪想品尝,在以前只能带着猎犬到野生松林去找,要不然就得花上大笔银子到五星级餐厅尝上那么一小嘴。 供不应求,是它从古至今的写照。 “这种消息为什么只有你知道?”神气开了金口。 好奇啊,不问对不起自己。 饭桶很混帐的回了句,“为什么我是老大,你们是喽罗,差别就在这里。” 办公室顿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楚。 “……要不要揍他?”凌悍墨怂恿其他两个人。 纳日·雷斯特把指节按得霹雳啪啦响。 “那还用说!” 神气最直接,没有任何招呼的拳头就平平的送到春日踏青的朱砂痣脸蛋上。 哀嚎声顿时响彻整个风云总裁办公室。 纸包不住火。 加上那张纸根本也不想跟火打交道。 今朝风云和海天集团准备要联姻的大事沸沸扬扬的经过媒体炒作传了出去,掀起商场跟政界不小的震荡,股市更是一日三摆动,搞得人心蠢蠢浮动。 中小型公司本来就惧于这两家集团的财势,这下子亚洲两大龙头要结成亲家,其他小公司不更战战兢兢,怕一不小心就有被并吞或是倒闭的危机。 其中的角力,不可言喻。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多家高阶主管莫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面对即将到来……也可能根本子虚乌有的危险。 一窝子疯的人忙着揣测,枕戈待旦的钩心斗角,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摆心上的人却依旧过他逍遥自在的悠哉生活。 香港,浅水湾。 春日静好。 敏捷的脚步从浅水湾花园大厦走出来,他跟开车进出的住户不一样,每天几乎都挑这时分出门。 拉到几乎顶到鼻梁的帽子盖住他大部份面貌,但是,守卫室的守卫还是一眼认出这搬进来没多久的神秘人物。 这幢花园大厦可是整个香港岛租金最贵的大楼,平常百姓想住也住不起,他身为驻楼警卫对每张进出的脸都要熟悉,就算不能把对方的祖宗八代都背得滚瓜烂熟,住在哪层楼,哪一室,绝对不能混淆,要不然就失礼了。 “春日先生,出门喔。” “嗯哼。”过了上班时间,大厦出入的人不多,出门不用负担太多眼光。 “春日桑,我有一份香港岛地图,到处都是好玩的地方,我去拿给你。”殷勤是要献的,这位来路不明的英俊帅哥,看起来年纪轻轻,住的却是大厦里最昂贵的顶楼层,要是能从贵人身边捞点好处就好。 春日踏青冷眼抛过来。“我不是日本人,别用那种调调跟我说话。” “是是是……下次不会了。”奇怪了,怎么突然感觉周边冷飕飕的,也不过一句话。 虽然马屁拍不成还差点拍到马腿上,守卫还想多攀交情,哪知道他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浅水湾是个好地方,除去绵延成弯月形状的海滩不说,三五步就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房舍建筑,极有特色的餐厅门面,处处是露天酒店,殖民色彩浓厚。 坐在露天遮阳棚下大啖美食是这几日来春日踏青每天的固定行程。 他会到这家“法耶先生的店”来,独钟的是这家餐厅的海鲜。 因为他俊俏的外表,阔绰的出手,才几天,侍者已经把他奉为上宾,只要他落坐,他喜欢的海鲜不用吩咐就会络绎不绝的送上来,直到满足他的胃口为止。 他吃东西不狼吞虎咽,姿态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受过非常严格贵族礼仪教育的人,这样的人却极为讨厌人家打扰。 他吃饭绝对不要有外人在。 侍者把海鲜大餐送上之后,有礼的退了下去。 春日踏青准备从白蜗牛先吃,冷却的蜗牛那股叫人难以下咽的味道,令人不敢恭维,偏偏,刚上桌的它却是法国顶级美食。 切刀刚刚搁在蜗牛肉上,一道跟食物非常不合的香风却轻飘过来,接着,美丽窈窕的倩影不请自来的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第三章 “好大的胃口,龙虾、乌贼、田螺、鲑鱼……你一个人叫这么多菜色,应该找人来帮你一起吃。”镶施华洛世奇水晶的皮包随意往桌面上放下,亮晶晶的眼珠毫不客气的扫过桌面。 如瀑的黑发挽成优雅的髻,以碎钻的簪子固定,橘色浪藩的水洗丝绒小洋装,低调奢华,细致好看的腿踩双同色系的丝绒复古高跟鞋,这身打扮惊得路人频频回首,只是她一点也没有欢喜。 她想吸引的对象酷着一张飘逸又俊俏的脸,那表情,当她是不请自来的苍蝇。 “我不跟陌生人同桌吃饭。” “我们见过面,还同过一张床,不算陌生人吧。”涂着香奈儿最新一季口红的樱唇语不惊人死不休。 “锵!”春日踏青握在手里的刀颤了下,不作表示。 虽然他有记忆障碍,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随便的男人,一夜情或是那种速食爱情他绝对不玩……呜……也没办法玩。 这女人心存什么诡计~~ 申海玉如沐春风的叫来侍者,女王般的吩咐,“桌上同样的东西也给我一份。” 侍者诧异,“小姐,这桌子太小了,可以请你移驾到别桌吗?” “不行耶,我喜欢这桌,这里风水好,又有养眼的帅哥,我舍不得走开。”她说的如真似假,害侍者一片为难。 “你去别桌吃。”娃娃脸冷得滴出寒意来,下逐客令。 “我不想,我偏要在这里跟你共同进餐。”她是耗上了。 然而,话才说完,她顿觉脸蛋上一片寒意,一柄切肉刀就横在她精心彩绘过的细致脸庞上,只要稍稍那么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当场见血。 申海玉微惊。 就连无辜的侍者也骇得抱紧Menu,不晓得下一步该叫人还是报警。 “你把人家小朋友吓坏了,刀子不该用在恐吓美丽的女士上面啊……小春。”她天不怕,地不怕,存心来招惹他的。 春日踏青眼神变深,如古井的眼认真把眼前女子的巴掌脸瞧过一遍之后,平淡的撤回小刀,手腕灵活翻转,俐落的切下白蜗牛的肉放进口中慢慢咀嚼。 情势丕变,叫人一头雾水。 “小帅哥,我们是老朋友了,他就爱开玩笑,你快点把我的好料送上来,我已经饿了唷。” 四两拨千斤,申海玉送上甜美如花的笑靥,化干戈为玉帛的手段不可小觎。 侍者晕陶陶的走了。 春日踏青吃了蜗牛继续吃龙虾,一刀一刀,好像在划花申海玉的漂亮小脸那么……用力。 是她眼花吗?不过申海玉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 起码可以跟他同桌吃饭,也不枉她一早就起床梳妆打扮,唉,女为悦己者容,偏偏,这家伙没有半点喜欢她的表现。 仿佛那些美食才是他的情人。 呕啊! “我知道你是谁。”被两只骨碌碌的大眼瞪着,食欲怎么也好不了。 这女人,在等人拆穿吗? “你知道我是谁,那我是不是要请人放鞭炮庆祝了?” “你身上孟加拉玫瑰香水很特殊,我只在一个人身上闻过。” 也许认人的功夫不佳,可是他还是有其他方法。 “哦,谁?”她双眼闪闪发光,比宝石还要灿烂。 “日前攻击我的女杀手。” 空气停滞了下来。 申海玉干笑,然后大方承认。“我以为你的记性坏到人家砍你十刀八刀你也不记仇的。” “我是有记忆障碍,不过对于敌人我是分得很清楚的。”度量,是因人而异的,他不想计较的就当忘记,存心计较,可是会记得长长久久,直到天荒地老。 他脸上的微笑跟真心笑容距离很远。 “你知道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是敌人,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一起进礼堂,你要承诺照顾、爱护我一生的。”她渴望看见他的任何细微表情,所以迫不及待的在婚前找到他。 这男人,结实的身躯包裹在剪裁合宜的西装底下,线条份外好看,她能想像脱光衣物的他身体曲线有多迷人,双腿有多有力,他的狂野有多动人…… 抹去那些想像,她要进入他的生活。这下,看他要怎么遗忘她! 为了他,她尽了最大的努力。 要是还不行……她眼神黯然,不敢妄自痴想下去。 结婚,他没忘,因为他那群麾下每天都会轮流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情的进度到哪。 “你想要我的命想到不惜嫁给我?”春日踏青乜斜着她。 “要是这么以为能让你刻骨铭心,我也认了。” “你让人费疑猜,不过小姐你赢了,你让人印象深刻。” “有深刻到让你不会过夜就忘记吗?” “你知道我的病?”除了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他不认为有谁知道他这毛病。 “病?” “看起来你并不清楚。”他冷嗤。 “谁说我不知道。” 他很怀疑。 那也就是说决定要嫁给他之后才去探听来的喽。 “我是个有毛病的男人,你要是想解除婚约,随时都可以。”他从来就没对这次的婚姻抱任何希望或是遐想,他有那个度量让对方来去自如。 “你爱说笑,婚事是我提出来的,就算你缺手缺脚我也不会放弃你。” “我让你这么执着,原因呢?” “跟你说你也不会懂。” “你会失望的。”这么过招下来,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光彩动人的女人不是寻常人。 她胆大包天,大言不惭,所有的事件都是她主动争取,他对她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一般的女孩子很难做到这样。只要对方带有缺陷,绝对是以最快的速度打退堂鼓的。 “谁失望还不知道呢,不过,我很高兴你答应这门亲事。” “我只是就事论事。” “哦,怎么个论法?” “因为你是个能为风云集团带进大把利益的女人,放眼亚洲世界,你的身价最为惊人,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我不喜欢娶洋婆子当老婆。” “我应该谢谢你的慧眼独具吗?” “不客气。”春日踏青向她举杯。 申海玉有些气闷。“你看上我的嫁妆?” 春日踏青好笑的晃指。“如果我看上的是嫁妆,娶妻对象应该改成海天集团的小女儿海茱儿才对。” “你~~” “我是个聪明绝顶的商人,申小姐,请你别忘了这点。” “你是要我记住你的阴险狡猾,奸诈多心吗?” “想不到我除了本身的优点,还额外附加这么多优良品行|Qī-shu-ωang|,申小姐果然很看得起我。” 这人,脸皮厚得足以拿来打墙了。 看得出她的忿忿怒气,春日踏青不知怎地觉得心情大好。“这家餐厅的海鲜大餐的确不错,有空你可以约人来多尝尝。” “我比较想吃你的肉!”气坏的人口不择言。 “这机会肯定是有的,婚礼过后的洞房我会满足你。” 轰!申海玉满面通红,红意一直蔓延到耳垂,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伶牙俐齿完全弃械投降。 “谢谢美女陪我共进早餐,我很愉快,想到以后每一天都有你作伴,我真希望婚礼最好明天就举行。”擦嘴,他作势要离席。 申海玉回过神来。“你想得美!” “改天,换我登门拜访,就跟你今天过来打招呼一样。”杀她个措手不及,因为……还满好玩的。 “站住!”她受不了被撇下的感觉。 “美女还有指教?”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春日踏青没有很快回答,就在她以为不会有答案的时候他开口了。 “等你真的嫁过来,你就会知道了。” 咦,问题是她提的耶。 居然被反将一军。 可恶、可恶的春日踏青,等她嫁过去不闹得他天翻地覆才怪! 她握紧美丽的小手,在心里发誓。 大言不惭说要到女方家来个突击检查的春日踏青,“很正常的”把自己撂下的金玉良言给忘个精光,日日还是矢志不渝的去实践他的饭桶精神,以造访香港所有餐厅为己任,以填饱肚皮满足味蕾为人生目标。 至于……把话当真,一早就起床梳洗打扮的申海玉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等啊等,从最刚开始的严阵以待,到后来因为不耐烦,彩妆花了,口红吃掉了,等某人也就算了,为了迎接那个混世魔王,她特地换了一套紧身春装,里头是透不过气的马甲……下场之惨,无以言喻。 再过一天,她依旧绷紧神经,这次,换了银灰色及膝裙,高级Cashmere的质感和贴身,将她完美的曲线都表露无遗。 当日落西山,很显然的,她又白耗了一天。 事不过三吧。 圣罗兰的高腰紫色小礼服,烟熏妆,高贵典雅的挺直着腰杆,坐在起居室等待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前来赴约。 隐隐约约,她听见窗外负责打扫的仆役不知道在跟谁闲扯。 “今天是第几天了?” 什么第几天? “三天啦。”扫帚沙沙扫叶子的声音停了。 “你想那个什么总裁的会来吗?” 总裁?他们谈的是谁,春日踏青吗? “赌盘涨到哪了?” “十比三,十赌不会来。” “你看我是不是也要换边站?” “这样大小姐太可怜了,就我们三个人挺她。”他是赌三的那个,但是,可以想见这次庄家的他可能会连老本都赔光。 “大小姐虽然可怜,可是我更怕回家被我家那个虎老母念到臭头。” “你死脑筋,不会拿私房钱出来玩喔。” “我一个月就那一点薪水,去哪走私?” 嗯,原来是门房。 “懒得理你,倒是那个人什么时候才出现?” “未来的驸马爷喔,我哪知道,真希望小姐别再傻傻的等下去了,每天都吩咐厨房准备一堆菜,结果菜都倒掉,可惜。” “我们还不是一样,中庭,大院、后园……每天这样扫下去,我的腰都要断成两半了。” “啪!” 两个仆役被突然往外推开的窗户给吓了一跳。 嘴碎果然要挑时间地点-- 一张面容凝霜的俏脸。“老张,赌盘也算我一份,我赌那个没记性的浑蛋一定会来!” 两只没胆老鼠缩到一旁。 “大大大大大大……小姐。”喉结上下滚动,还以为死定了。 “听见了吗?”大小姐双手盘胸,一副破釜沉舟的神情。 “听听听听到了。” 春日踏青你给老娘记住,老鼠冤一层叠过一层,下次……大家走着瞧! 顶着两只睡眠严重不足的黑眼圈来到海天集团位于赤柱的松露养殖场。 出人意料之外是吧,她并不是那种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先天闲来无事血拚过日子的千金小姐。 从小到大她都是有主见的人,坚持着往生物学研究的路上走,事业亦然,打从研究所毕业就进了这养殖场,也可以说海天的松露人工养殖能够超越纽西兰,占全球供应量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她的功劳不可没。 穿着白袍的人看不出身材,长发随便扎成马尾散在肩膀,腋下夹着早报,左手是用来醒脑的咖啡,脚下是特殊的室内鞋。 晃呀晃的。 “申博士早。” 长廊也多是穿着白袍的人。 “早哇。”没精打采的回应,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白袍、马尾、眼镜、没有任何彩妆的脸蛋才是这申大小姐的庐山真面目……呃,应该说是正常……也是平常模样,那些花稍的睫毛膏、唇蜜,完全是冲着春日踏青而展现的风情。 显然效果出乎想像的低微,早知道她才不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做脸美容上面,终于体认到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苦楚了。 用膝盖顶开研究室大门,回旋门被粗鲁的推到墙壁又弹回来。 呃,不拘小节,也是她的本性之一。 人进了里面。 咖啡杯放下,报纸放下,鞋子踢掉,迷迷糊糊的人一屁股坐到旋转椅子上托着香腮打盹。 而里面的另一扇门则走出助理。 “博士,早……咦,怎么一早就打瞌睡?”助理还是生物遗传学校的学生,被指定派来这里实习。 每天负责来开门,帮申海玉买早午餐,写报告,细菌培养……总之,跟打杂的差不多,不过,这份工作是可遇不可求,很多学生抢破头还挤不进名额来,不只待遇比一般上市公司的基本薪资还高,等毕业就会以高级主管的薪资续聘他们,所以,虽然工作种类有些琐碎,却没人想放弃。 “早,浪漫。”度咕的美眸仍然张不开,咕哝的回应问候。 “大小姐,你昨天不会是玩得太尽兴才没睡够吧。” “是这样就好了。”约会?被人放鸽子还尽兴喔,是气到很尽兴啦。 一连三天都不敢睡好,很蠢吧,唉。 “咖啡冷了就不好喝喽。”浪漫提醒。 “嗯。”略睁开一眼,摸啊摸的摸到杯子,掀开杯盖,也不知冷烫的往嘴里咕噜咕噜直灌。 浪漫拿她没办法的笑。这种功夫横竖还真只有申博士会,别人想学还学不来呢。 她转身去把已经准备好的资料带妥。“我先到场子去等你。” 申海玉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你最好九点半前到,那些大头长官们今天排了行程要带贵客来参观。”再三叮咛,也是她的工作。 申海玉是个尽责的研究员,在这个海家投资的养殖场里理应位居高位,可是她什么头衔也没有,薪资更没有因为特殊身份有任何加给,但是对这份工作乐在其中的她,对那些附加的东西一点都不在意。 她仍旧神游了好一会儿,慢慢的才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 毕竟能允许进入松露养殖栽培场的人物来头都不会小,不是买家,就是资助者,不能得罪的。 要不是浪漫提醒,她压根忘了这事。 真是该死,最近她的脑袋里只装进那个春日踏青,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用最快的速度把咖啡纸杯丢进垃圾桶,幸好大部份的资料都记在她脑子里,洗过手,匆匆赶到仓库去。 大仓库里,十几个穿绿色实验室外套的女工站在工业分级机前面,把价值数千美元的黑松露装入灰色塑胶容器内。 参观的人只有一个,衬托陪伴的却有七八个那么多,上至平常绝少露面的所长,下至各级主管都出现了。 申海玉动作迅速的跟上长长的尾巴,朝着转过头来的同事露齿微笑,要他别声张。 那人点点头,果然没作声。 申海玉在这里的人缘虽然谈不上很好,却也不坏,加上她不端架子,有些人甚至也不知道她是海霸天的女儿。 基于同事情谊,互相掩饰大家都会。 因为她的低调,虽然整个研究室都风闻了海天集团的第二代掌上明珠要出阁,就是没人想到她。 她迅速的想融入队伍里,想不到马上有人点到她的名。 “有,我在这。” 绝不能露出马脚来,她假装从容不迫的快步上前,面对留着一把大胡子的所长还有贵客。 所长清清喉咙。“Miss申,这位春日先生对我们的研究计划非常有兴趣,他准备大力投资我们即将进行的基因工程计划,那些部份你比较熟,所以就由你来解释。” “好的……春日先生~~” 她的职业笑容凝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冤家路窄还是不是冤家不相逢? 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头发梳得出油的不是别人,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可爱的仇人春日踏青。 他的眼神跟几次前都没有什么改变。 那是面对陌生人的冷静。 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冲动,她笔直的凝视他。“你好,我是研究员申海玉,请多指教。” “我听所长说你是这里最优秀的生物菌种专家?” “我只是团队里的一颗小螺丝钉,专家不敢当。” 没有、没有……从他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假仙还是作假的痕迹。 “申小姐客气了。” “哪里、哪里。” “Miss申,春日先生的时间宝贵,你还是赶快言归正传。”所长有点不耐烦,那种讨好的意味太明显了。 申海玉颔首。“是,请跟我来。” 这时候她的身份是研究计划的介绍员。 不过,风云的领域并不在食品上面,难道他真的想捞过界? 之前他曾坦白的说过答应跟太平联姻为的是一笔大财富,莫非,他指的财富是……她? 那种被人家当作资产的感觉很不好,好……是很差好吗。 他心里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再偷瞄他,春日踏青已经把眼睛转移到他处。 “你好,我是风云的纳日·雷斯特,请多指教。”自动靠近她的是不得不跟来当保母的风云总裁。 “总裁好。” “别这样称呼我,未来的小嫂子。” “你知道我?” “小嫂子艳冠群芳见过叫人难忘,我们两家集团经常被媒体放大比较,要是连粗浅的认识都没有也太说不过去了。” “叫我名字吧。” “海玉小姐。”他真是从善如流得要命。 因为他的故意,本来把眼光放在别处的春日踏青回过眸来了。 纳日·雷斯特故意蹭申海玉的肩膀,一副不羁模样。“海玉,下班我请你吃饭,饮茶可以吗?” 人家什么都没说,他已经拿了主意,而且主动把小姐两个字也省略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家规严格下班就要回家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蹙着柳眉,她很自然的推拒。 “既然这样,改天也行。”完全是把妞的招式。 “总裁空闲时间很多?” 这是客气的说法。 至于不客气……风云集团的总裁这么没行情吗,当这么多人的面前约女人~~ 突然间,纳日·雷斯特竟然膝盖一屈,朝着申海玉扑了过来。 他空出来的双手在半空滑水般的挥舞,俊脸满是失去平衡后的惊恐。 她措手不及,差点被扑倒。 接下来应该是人人看笑话出糗的场面了吧,奇异的是本来应该扑倒她的人,腰际被一条长腿梗住,形成他往前颠了好几下却没有摔下去的惊险场面。 用膝盖弓他膝盖弯处的人是春日踏青,出腿挽救他免于出糗的也是他。 春日踏青双手插在裤袋中,神情带怒。 “要丢脸也别在这。” 纳日·雷斯特站稳,眨眨眼后竟然嘻皮笑脸的睐他。“你也会吃味喔。” 春日踏青的脸色更见阴沉,以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方式瞅着他。“还要我再踹你一脚吗?” “不用、不用,小的已经明白你的心意。”他往后退,对于老大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 好心被雷亲,不过他被亲得心甘情愿。 因为,他想要的效果已经出来了,自讨苦吃的事情也就不用一而再的继续干下去。 毕竟,形象还是要顾的。 对于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在大庭广众下搞内讧,几十双眼睛看得目不转睛,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但是……就这样没了? 这算三角恋情吗? 不是应该有更精采的?譬如说互殴还是怒骂,那个才是他们最想看的好不好? 第四章 眼看介绍告一段落,送客到仓库大门。 申海玉失落的看着就要上座车的春日踏青,还有拚命对她眨眼的纳日·雷斯特,骤然-- “等等!” 春日踏青停下来看她。 本来如释重负的所长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至于纳日·雷斯特,他漂亮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得逞光芒。 “这位……申研究员,还有事?” 那种口气调调,又准备把她从记忆里抹掉了吗?申海玉心里的苦涩像泡泡般不断的冒上心窝。 “有!你在这里等一下。”她斩钉截铁。 就赌这一把吧,真的不成,他们之间……就算了。 春日踏青蹙起眉。“我下面还有行程的。” “叫你等你就给我等一下,每天花大把时间去吃早餐都可以了,现在跟我计较这几分钟。”她大吼。 春日踏青看着她决然的神情,那模样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似曾相识的神情他看过,但是,在哪呢? “不许偷跑喔!” 吼完嘀嘀咕咕的还撂下话,也不管人家任何表示,转身往另一扇门而去。 所长用力的擦拭流到脖子的冷汗,结巴的道歉。 春日踏青挥手,表示不关他的事。 于是,这要命的几分钟,一大群人就杵在艳阳高照的太阳下等她大小姐。 申海玉再出现,身上的衣着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来到春日踏青面前提起手腕放到他鼻子前面。 他先是深思,后来,恍然大悟,眼神有了变化。 “是你。” “是我。” 她在手腕喷了孟加拉玫瑰香水。 她记得春日踏青对这味香水有印象。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认出是你。” “已经快麻痹了。” “听起来你很不满?” “是很不满。”她坦承。 她真是坦白得非常可爱。 “你在这里上班?” “小研究员。”戳着胸前的名牌。 “我以为你的职位不只有这样。” “研究是我的兴趣,其他给别人去争吧。” 春日踏青颔首。“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申小姐。” “还没完。”这么简单放他走,她就不叫申海玉了。 “哦?”对她的认识真是日日新,每次好像都给他崭新又不同的感觉。 “我明天有空,我们是未婚夫妻,总该有一次婚前约会,互相认识一下吧。”她提出邀约。 她很庆幸活在这样的年代,要是在古代,她大概只有憋死的份。 他迟疑。 不是他不干脆,是他怕忘了。 “明天我会请人提醒你,我们约在中环。”她快人快语,根本不给春日踏青有借口的机会。 哇哇哇,小姐,你也太独断独行了吧? 申海玉嫣然一笑。“就这么说定了,小春,明天见。” 小春,她又叫他小春,不过……其实也不怎么难听对吧…… 绝世美女翩翩离开了,只留下谜团。 当两人坐上车子,司机发动车子往市区直驱而去的时候。 “……我说,老大,那个女人小春、小春的叫你,你干么都不生气?”纳日·雷斯特打破闷在心里的疑问。 明显的偏心嘛,他们这几个男人偶尔不小心喊错几次,招来的白眼可是会叫人想马上切腹。 “你们是不是在认识之前就有不为人知的奸情了?” 阖眼休息的春日踏青根本不用他。 “喂,你就不能应我一下?”以为唱独脚戏有趣吗,没血没目屎,只会奴役他们的饭桶魔王! 亏他刚才这么卖力。 真不公平,他当初是怎么投身恶魔党的,竟然还把这颗烫手山芋当作永远要效忠的对象…… “你当年是不是喂我吃了迷药?” “我喂,你就吃吗?” 简单扼要六字箴言扼杀纳日·雷斯特无聊想法。 熊猫眼很仔细的用粉底液和遮瑕膏掩盖了。 没办法,她又失眠了,连续四天,为了春日踏青,看起来她可能必须搬到动物园跟动物们为伍了。 她紧张,胃紧缩得厉害,一双媚眼到处梭巡,就怕那个冤家不现身。 凡事都由她主动,对春日踏青那种习惯主控权一把抓的男人来说,应该是会很反感的吧。 如果再被放鸽子,她要不要死心呢? 已经想过两回的死心,这男人,严重考验女性的自尊心。 爱上一个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的男人,她真是自讨苦吃啊。 中环在香港岛的北岸,也是香港的心脏地带,兰桂坊更是极具文化气氛的酒吧,它的周边特色餐厅更是比比皆是。 所谓周边指的是有香港SOHO之称的荷里活道、荣华里、士丹顿街……美食如林,到处都是店铺,从美食的味道到装饰各有千秋,是香港夜生活的非常代表之一。 让女生等那么久,等等见了面一定要臭骂他一顿。心里还罗罗唆唆的腹诽着,眼里却看到了等待已久……其实也才迟到六分钟的春日踏青。 他正从座车里钻出来,不知道跟司机吩咐了什么,才从路的那边走过来。 穿着风衣的他英姿焕发,他从容不迫的穿越过混乱的马路,那身飘逸的贵族气质和娃娃脸,完美得如同天神。 申海玉几乎傻眼。 看帅哥不是普通人的权利,美丽如她,不管看过春日踏青几次,每次,心里头的小鹿就是会重新跑出来乱跳,没有一次例外。 春日踏青看见她了。 浅蓝色的小洋装,短小外套,长发飞扬,不过吸引他过来的……是她胸口前的牌子。 他被打败了。 “哈罗,我的未婚妻,你好。”他的心情如晴空蔚蓝,声音如天籁动听。 申海玉高耸的胸前挂着她连夜做好的“狗牌”。 上面用马克粗笔写着: 不用看别人,就是我-- 春日踏青的未婚妻。 没有过人勇气,平常女子使不出来的撇步。 春日踏青承认对她是心服口也服了。 香港的夜生活非常丰富。 庙街、夜景、购物、Disco、KTV、酒吧、电影院、音乐或是戏剧表演、马场、夜总会、宵夜去处,只要你是夜猫子,不怕没有打发时间的地方。 两个以结婚为前提却是初次约会的男女要去什么地方才最恰当? 还真是令人头痛的问题。 “想去哪里玩?” 出门前,管家公纳日差点把他的耳朵念出油来,教战守册里罗哩巴唆的就是要他以客为尊,凡事以女士的意愿为最高指导原则。 啧,他又不是土匪,不会连基本的绅士风度都没有好不好!不信他不会跟来看喔。 但是,他要是真的敢尾随……哼,看他怎么把他的眼珠挖出来晾干喂给猎鹰当下午茶点心。 “赌马。” 他微讶。“你对赌场有兴趣?” “别忘了,赛马、六合彩和足球博彩在香港都是合法赌博活动。”她很早就想去开开眼界了,但是爷爷三令五申的不许她出入那种复杂场合,现在身边有了春日踏青这只免死金牌,不趁机到此一游怎么对得起自己咧。 “小赌怡情。” “是啊,不妨碰碰运气。” “以小姐的意见为意见。” 唷,这么好相处喔,“那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只要不是把我卖了,哪里都奉陪。” “别人想打你歪主意不容易吧,跨国集团的掌门人会这么没脑袋吗?” 他神色不变,眼静无波。“你也知道我偶尔会把脑袋放在家,不带出门的。” “是啊……”她徐徐吐气。“你真叫人伤脑筋呢。” 说是伤脑筋,但那充满柔媚的眼睫却布满无奈的怜惜。 “我们的婚事你可以慎重考虑,就算你最后一秒要悔婚我都不会有意见。”他重申。 “看得出来你拚命想把我从你身边推开,真要说是我脸皮太厚还是你对什么都无所谓?” 她叹气。 是谁说女追男隔层纱的,根本是高山峻岭好不好,期间要跋山涉水,路上也许还有毒蛇猛兽。 她只是爱上一个男人,上帝,别这么考验她。 “要是结婚后你又要离婚挺麻烦的。” “想甩掉我?你想得美,春日踏青,你要知道通常被我看上眼的男人没有一个跑得掉。”她闭上眼,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我应该说被你看上很荣幸吗?” “你要是敢否认,我会再拿刀子砍你,看你会不会清醒一点。” 这次是背部。 前后都打过招呼印象加分应该很够了。 “被你爱上的男人真可怜。”肯定要水里来火里去,沐浴在冰火九重天里讨生活。 “谢谢。”她认真的拉了下裙子。 春日踏青看着她自信又光彩逼人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的自信是打哪来的?这么有把握他的心会属于她一个人? 申海玉把不食人间烟火的春日踏青带到哪呢? 四个字。 便利商店。 “你来这里?” “我告诉你,这里的零食最好吃了,要什么都有。”要去马场之前当然要先搜括零食来养养肚子里的馋虫,这样才有力气吆喝呼喊加油。 对小老百姓来说,便利商店跟日常生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一包盐一包糖都要往这里跑,但是对生活在饭锅中央的春日踏青来说可新鲜极了。 他的生活起居从小就有专人照顾,饮食是专用厨师的工作,这种外卖的零食别说没吃过,看也没看过。 扯吗?当然不。 他每天看的电视频道不是商业新闻台,要不就是富有历史、科技、人文素养的知识,人家给什么,他吸收什么,那些阿里不达的连续剧或是广告绝对到不了他的眼睛跟耳朵。 “别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我,等一下别跟我抢东西吃喔。” 怀疑的眼光没有减少,她根本是跟自己的身材过不去。 他看着申海玉扫货,把架上看中意的垃圾零食一包包放进塑胶篮子里,嘴里不停的介绍哪一种洋芋片最好吃,哪种夹心酥不够酥,哪种蛋卷的蛋香跟奶香比例最好。 看她神采飞扬的解释,那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孩子气叫人目不转睛,她实在可以改行去当零食专家了。 “这是什么?Peko&Poko巧克力。”心型面板为底,放上一男一女两个可爱脸庞娃娃所作成的两支巧克力。 “哗,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家的巧克力?”伸手占为己有,一点都不惭愧。 春日踏青不以为意。也不过就是造型可爱了些,女孩子似乎对可爱的东西不具抵抗力,连她也不例外呢。 他很自然接过满出篮子的食物,觉得好笑。 “那位结帐的小姐可能会以为我们要储备逃难粮食或是囤积食物。” 殊不知,人家店员眼巴巴看着的是难得一起出现的俊男美女。 身为抢眼一族的他们毫无所觉,结了帐翩然离开。 “我想早餐能装下一头牛的人,这些小零嘴大概让你塞牙|奇*_*书^_^网|缝都不够。”他的好食量简直惊心动魄,不过,看他比例很赞的身材,那些吃进他肚子里的食物真是可怜,一点都没有发挥物尽其用的最佳边际效益。 瘦田会吃水,果然是真的。 “我有个绰号。” 搭上计程车,两个人不知不觉的聊起天来。 “饭桶魔王。”她忍俊不住的接口。 “咦,这是国家最高机密竟然外泄,我回去要追究失职人员。”他佯装一本正经。 “这样贵公司可能会损失三分之二的人才,划得来吗?” “你对我了解不少嘛。”原来长舌是风云自家出产。 好事不出家门,坏事传千里啊。 “我们见过面……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一直以为我寡言鲜语,刚毅木讷说。” 也许他真的喜欢过她也说不定,要不然怎么可能对她透露这么多? 他或许很混,但是不该从嘴巴讲出来的字,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刚毅木讷……“你别叫我喷饭好不好。”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哪里刚,哪里木了? “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看着她前凸后翘的身材,他丢下第一颗地雷。 申海玉的脸蛋慢慢转红,这一红,蔓延到锁骨。 “说了也没有用,反正你还是会忘记。” 她的闪烁其词让人起疑,春日踏青倾身往她温柔软Q的唇亲去。 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她一大跳,才想有所反应,唇上的温热已经撤走。 她用手掩着嘴。 而得逞的猫儿却是一脸深思。“有没有可能我们上过床了。” 申海玉的脸几乎要拧出酒红来,发丝也在冒烟,完全不顾前面的司机是不是在偷听,她低声咆哮。“你很得意是吗?” 想笑就笑吧。 对一个认识不深的男人却一头栽进去发生关系,她甚至没想过要对方负责。 她天真的以为是两情相悦,难堪的是他竟然跑了。 跑掉的理由却是因为该死的记忆障碍。 “也就是说你的肚子里可能有我的小孩了。” “少臭美了,你的功夫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好不好。”要死了,口不择言,这下大大挑衅了他的男性自尊,不会又做出越轨的行为来吧。 “原来我们真的做过了。”他喃喃自语。 “我说什么你都认,你以为我要是不愿意你能动得了我吗?”这攸关自尊,说什么都不要这男人可怜她。 “我不是每个人都会认的,我对你有感觉。” 她的香水,她柔软的肢体语言,都似曾相识。 申海玉别过脸。 “你骗人~~” 重复不停的爱上同一个男人,而他呢,也会重复不停的忘记她,这是相欠债吗? 不是的,她很明白,是放在心上的不由自主。 她放不下他。 看着她羞忿欲泣的样子,他隐约明白她也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坚强。 要不是他欺人太甚,她哪可能拿刀来砍他? “我真的对你有感觉。”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不用你安慰我。”她自己振作。 肚皮的伤口早没事了,但是他们之间可能会真的有事~~ 他的唇二度覆盖了她。 第五章 风云的事业体系里赌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环顾世界会赚钱的企业有百分之六十都跟赌扯得上关系。 赛马跟六合彩在香港的时间久矣,能赚钱的赌有很多种,今朝风云既然是黑道出身,赛马场上插上一脚自然不令人惊讶。 只是他没想到以正当事业为形象的海天集团也涉及。 今朝风云的投资事业很多元,但是基本不脱金融和电子科技,当然现在因为“个人兴趣”问题又要跨足生物科技,将来会不会往餐饮业发展就说不定了。 两人都不清楚自家公司的投资事业分布到哪,一个只专心研究,不碰公司运作,不知道,理所当然。 至于另外一个,混吃蒙睡,有禁得起操劳的手下为他卖命,他混得理直气壮。 这两个旗鼓相当的人直到踏进赛马场才恍然大悟,赛马场上有两匹挂着自家公司标志的马儿正在起跑线上。 今朝风云有匹参赛马叫电光,海家也有匹疾风,都在这场赛事里,一匹编号十二,一匹五号。 两人各自下注自家的马儿。 别人捧不捧场无所谓,自家出品肯定力捧。 风撕裂了马儿的鬃毛,马背上的骑士奋力的想夺魁。 看台上,申海玉跟着人群疯狂呐喊,爆米花撒得到处都是,可是没有谁介意,人人皆如此,人人都疯狂。 春日踏青看着眼瞳如钻,发肤如缎的申海玉喜笑颜开,内心深处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那是种子渴望发芽,花苞渴望绽放的心情。 他从来都不笨,他非常清楚那是什么。 她很美,真的很美,双眼水汪汪的发亮,从大波浪的发丝到脚趾都散发着光芒,讲话语气柔软,整个人柔得可以掐出水来。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希望时光别走,那么渴望恢复记忆,留住这一切;也从来不知道没有记忆是那么悲伤的一件事。 终场电光、疾风都没有赢得名次,而是被一匹全身黑亮的黑马夺冠。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看着报废的赛单,“这叫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爆出大冷门的马。 赌盘里只有一人签它,抱走了巨额的奖金。 扼腕,可想而知。 “真的是匹黑马。” 春日踏青决定要人去查查,这匹黑马是谁豢养的。 这就是他的毛病,看见能赚钱的事务,肯定要拥为已有。就像申海玉一样,她是个会赚钱的聚宝盆,将来会替风云赚进不少钱…… 申海玉发现春日踏青心不在焉,眼光始终似有还无的盯着她看,害她三不五时就要检查自己的发型或者衣着有没有乱了,还是偷偷把脚丫抽出高跟鞋的举动被发现了? 离开赛马场,天色已晚。 “本来想说要是赢了钱请你去吃饭。”很难得的约会,搞不好……以后都没机会了。 这次,是她开口邀约,又挟未婚妻的名义,他才就范的。 “那现在呢?”他问得可随性了。 “本来计划吃五星级饭店的大餐,现在呢,风味小馆凑合着应付一下吧。”不关钱的问题,是要喂饱他肚皮,非同小可。 “我有更好的点子。”他看似懒散,肚子里的帐本却条条分明。 “哦。” 怎么反客为主了。 “跟我走。” 这一走,他们来到一个申海玉作梦也想不到的地方,那就是中环的士丹利街大牌档。 大牌档在五O年代可以说是香港传统饮食业的一大特色。 所谓大牌档是指在人行道或小巷中排列出一张又一张的桌子,客人便是在这种露天或半露天的环境下进食。 大牌档所提供的食物种类很多,中西兼备,有海鲜、广东菜、粥、鱼蛋粉面……价格低廉便宜可说是老少咸宜。 大牌档营业时间不定,有部份大牌档是在晚上才开店营业,直至深宵关铺,这也是大牌档的一大特色。 不过由于香港政府觉得大牌档太不卫生,已经停止发出大牌档牌照,全香港如今所剩不多。 走进士丹利街,到处可见露天炉火冒出来的镂气,生意热闹滚滚,丝毫不输其他夜市。 春日踏青来到一家老旧店面,直接跟老板打了招呼,就往里走。 意外的是座位干净整齐,并不像外面的油腻脏乱。 申海玉新鲜的到处打量。 她才是那个住在香港岛的人耶,居然没听过也没来过这地方,也许她还比较像古井里的青蛙。 也许她工作得太过度了,整天除了家里跟赤柱,哪里都少去,说是道地的香港人可能会被笑得牙都掉了。 “你知道这里?” “我的英明睿智神武是用在该用的地方。”臭屁起来的人,无药可救。 “你的厚脸皮也是世间少有。”已经习惯跟他针锋相对的人想也不想的泼下一盆冷水。 春日踏青的眼神含笑,那是真正的笑意,或许不明显,稍一闪神就会错过,却难得的货真价实。 “老板,十二样小菜,两份海鲜炒面,要大的,云吞、鱼蛋、牛丸、猪肉丸、墨鱼丸各来一份,丝袜奶茶跟鸳鸯要大杯的,甜品我要红豆沙跟芝麻糊,其他的……要是不够我会再叫。” 呼,一口气,一个螺丝都没吃,叫人叹为观止,不负饭桶魔王的名号。 “你要吃什么?”他问她。 申海玉真的吃惊了。谢谢喔,还会想到她。 刚刚叫的那一摊,都没有她的份吗? 见她没有反应,春日踏青干脆自己作主的喊道,“老板,照我刚说的再来一份。” 她闻言连忙挥手。“你疯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春日踏青嘻嘻笑。“你吃不完,还有我哇。” 她认命的嘀咕。“下次跟你出门要带胃散才行。” 花掉一个半小时吃饭~~这样算是空前绝后的速度了吧,毕竟那些份量惊人的食物全部上桌之后竟然摆不下,大牌档的老板只好把另一桌拿来并,这才解决问题。 看他吃饭实在是很愉快的事情,每口食物进了他的嘴都像天仙美味那么好吃,再三咀嚼才吞进肚子。 他的吃相也让向来胃口不大的申海玉破例吃下满满一份炒面。 酒足饭饱,老板破天荒的把客人送出门,还很阿莎力的打了九折,希望这样大胃王的客人有空多来光顾,因为单单被他吸引过来的人气,就意外又多做了不少生意。 填饱肚皮,一脸心满意足的春日踏青丝毫没有胃下垂的模样,高高兴兴的踩着路上的水渍玩。 他的多样貌叫申海玉眼花撩乱。 那么孩子气的举动多可爱啊。 也许对一个男人用可爱两个字稍嫌杀伤力了些,但是,她真的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也许不管男人或女人身体里都住着一个小孩也说不定。 “一起来玩。”他回过头来喊。 要弄脏大家一起来。 她摇头,刚吃饱耶,真的会胃下垂。 哪知,手臂一紧,人已经被扯了过去。 “很好玩的。”他把她抱住。 她……又小鹿乱撞了。 一阵嬉笑,该弄脏的地方都脏了,该湿的也湿得很透顶。 “你呆在那里做什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她蹙眉,春日踏青像停不下来的陀螺又把她拉着往前走。 这场约会下半场易客为主,申海玉的主控权不知不觉旁落。 可是她没有半点失落感。 华灯初上。 两个脏兮兮的大人来到一座花园前。 绿树蓊蓊郁郁,宛如迷宫。 “进不去耶,门锁起来了。”离花的铁门有一个半人那么高,恐是无缘识荆山了。 “小Case。”春日踏青几个起落竟然爬上墙头,越过墙跳下去开了门。 门外的申海玉惊讶得阖不拢嘴。“要是被警察抓到我一定说不认识你。” “来不及,你已经是共犯了。”把她带进门。 门里,如同仙境。 月色凄迷。 私人的秘密花园空无一人。 “不好吧,这是别人的地方耶,不过我在香港住了二十几年,竟然不晓得有这么漂亮的花园……”被牵着手拐着弯弯曲曲的花径,不忘惊叹和赞美。 她不知道的事情真的太多了,要不是他,她肯定还自以为满足的关在鸟笼里,不知道世界的辽阔和美妙。 一座秋千在微风中摇摆,花香弥漫,几公尺外的车水马龙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 “你喜欢?” “美到不行好不好。”除了惊叹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赞叹这一切。 “这里曾经是我的家。”远眺掩在密密黑暗中的建筑物,春日踏青语气闷闷的,然后语出惊人。 这样啊,难怪他随便就闯了进来,难怪他对香港并不陌生。 “这里,卖给别人了吗?” “没有。” “就一直放着?” “从我爸妈去世,这里就一直是这样了。”他背对着申海玉,半片身影融进月色里,显得非常朦胧。 申海玉站在他身后,冲动的伸出双臂想去拥抱他。 二十几年前,他父母双亡的事情在业界曾是轰动好几个月的大新闻。 事到如今她偶尔还会听到霸叔的惋惜,说他们是多么匹配的金童玉女,撑起的一片天是多么瞩目辉煌,那王国笙歌达旦,衣香鬓影,每天酒杯是满的,食物是香的,美人英雄为了共襄盛会耗尽心思整治服装,为的就是要让这对夫妻注意到他们。 他们是新闻媒体争相追逐的焦点,他们举足轻重,但是在最华丽的盛年,随着一场车祸携手去了天国,独留一支血脉。 叹息和眼泪,阴谋论和蜚语流言,八卦沸腾了许多个月,终是在人间止息了,可是遗留的灿烂,却成了一页传奇。 父母离世,是为人子女心里说不出口的伤痕。 因为受创太深,他选择了遗忘。 “你在想什么?”春日踏青转过头来,刚好看见她低垂的发旋。在瑟瑟风中,她悠然扬起的眼眸竟然红了一圈。 “你发什么神经……”他牙冷。 因为太过习惯防卫,虽然确定的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没办法好言好语温柔以待。 申海玉忍不住飞扑过去,因为太过用力差点把他冲撞去踩到后面的花坛。 还来不及摆出任何情绪,春日踏青就被她馥郁的身子给撞得愣住了。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她还有多少出人意表的动作,可是……她好暖。 那暖意很难叫人推辞。 他把冰凉的过去抛诸脑后,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往自己推,然后专制的吻住她。 车上那蜻蜓点水一吻,吻得不只一丁点感觉。 月光是催情的。 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叫春日踏青忍不住轻吮了下又啃啮,把那两片令人惊叹的软嫩当作最美味的食物品尝。 申海玉先是睁大眼,心脏差点要麻痹,他竟然坐入秋千然后将她放在大腿上,缓缓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眼神如火,本能的冲动,他想找回她,不管是用任何的方式。 申海玉坐在他腿上,双掌贴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发现自己双手颤抖得非常厉害。 他的动作越发激烈,这让她出自本能的卯足力气将他推开,趁机逃开。 这下很惨,春日踏青从秋千上倒翻下来,整个人埋进树丛中,惊起鸟虫一阵逃窜。 他费了番劲才爬起来。 “喂,你还好吧?” 申海玉面色古怪。有些歉疚,有些疑惑,有些不明。 他一点防身技术都没有吗? 当初她的心要是再狠一点,他的小命不就玩完了? 一想至此,冷汗直流。 她差点做了傻事。 “你看我像很好的样子吗?” “谁叫你突然就……我没心理准备嘛。” “你不让我吻你怎么找回我对你的感觉,这样一来,我就永远想不起来跟你的那段感情了。”虽然狼狈,春日踏青却没有怒气,好整以暇的挥掉身上的碎叶泥土。 申海玉看他并无大碍,努努嘴,“你吻过我的次数还会少吗?还不是过了就忘记……” “这的确很伤脑筋。”他真的对她有好感,不过,“你的手劲真大,以后要是夫妻打架我大概打不赢你。”虽是调侃,语调仍是平缓如一江秋水。 “谁要跟你打架……”撒娇的成份多过任何企图。 行进间又来到她跟前。 “其实我练过啊,又不像你软脚虾一只,轻轻推就倒。” 欸,被形容为软脚虾,还真是把他看得比一张纸还要扁。 “我是文明人,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拿暴力跟武器解决争端的人。” “你这张嘴,拐弯骂人最厉害了。” “实话实说也不行喔。” “你放心,我罩你!”她很爽快的拍胸脯。 “哦,真的?”他挑眉。 “你不信?” “当然不是。”他连忙否认。 “别瞧不起我,我可是柔道五段,跆拳道黑带,剑术已经取得垫头级数,所以让我罩你,你一定很安全。”垫头,是古日本剑术等级的号称,是相当高段的级数。 难怪她使武士刀的手法娴熟又老练。春日踏青笑而不语。 “你没说话表示不反对,不反对我们就这样说定喽。”她呢,并不是为了想炫耀自己的武功有多厉害,只是想弥补刚刚粗鲁的把他推倒的过失。单纯的她压根没想到春日踏青出身风云,身边多得是奇人异士,单单一个神气,来无影去无踪就比拟千军万马,要不然,他这么大剌剌的行走江湖,没有半点武艺防身的三脚猫不知道出多少次意外了。 她也不知道为了预防旧事重演,风云里面那个不露脸的军师,早在春日踏青的身边摆放了一流的护卫团。 当然啦,他上次会被申海玉欺近身的刺了一刀,完全是百密一疏里的疏漏,自从上次事件之后,整个团队受到非常严厉的惩处,不过呢……这些都是前话~~ “让我吻你。”他恋上了她的唇。 再让她拍胸脯下去,他的男子尊严就要尽扫落地了,转移目标才是上策。 这人真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而且他们刚才的话题明明不是这桩,什么时候改了的? 叹息夹杂着无言的温驯。“我可以说不行吗?” “不行。”斩钉截铁。不许杀风景,她那张呱呱小嘴虽然说话的声音是悦耳动听没错,但现在保持安静才有气氛。 花好月圆,是有情人都该珍惜,别浪费在无谓的口水上,要利用口水,有别的事可以做。 他重新抱住她,不给退却的机会。 申海玉再度发现男人的臂力不容小觑,她无法反抗的被揽进一堵温柔又温暖的胸膛。 她果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场梦吗? 谁管他梦里花开花落,月光洒下一片莹白的银链,为情人们悄悄拉起朦胧的轻纱。 月朦胧鸟朦胧,微风更是从头到尾没有缺席过。 至于合成一片的剪影,嘘……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平静无波的眼眸望着不该出现在他身边的人,端详后经过再三考虑,“你是--” 身边的人,应该说枕边人像是早就有了觉悟,拥着被,处变不惊的回答。“应该我来问,我是谁?” 白花花的日头是暖的,由窗帘迤逦的洒进来,不闪眼,也不烁人,清楚的映照一张绝美小脸。 春日踏青感到某种暖意在心底骚动,她那软蓬的鬈发,长长的睫毛下美眸氤氲,女性化的纤细骨架,被子下细白秀美的玉足,这些都令他身体发紧。 有多久,他没有让女人距离他这么近? 有多久,他的身边从来没有人? 他从来都只有自己。 申海玉看他神情恍惚,不给他游走的机会,小手往他脸颊一捏,用力的把他的脸颊当麻糬捏开~~“快点想,睡在你身边的我是谁?想不起来不许下床。” 吼……还要想那么久…… 想不出来今天就跟他耗了。 他为难的颦眉,“你当我橡皮人,这样捏不痛吗?”这丫头的手劲真大,一点都不留情。 “哪会,我可是一点都不会痛。” 那当然,她是那个暴力份子,痛的是别人好不好。 “我会痛。”龇牙,不见动怒,好声好气。 “就是要让你痛你才肯动脑筋咩。” “酷刑之下无勇夫,这样很难想事情。”继续耍赖,赖得很得意。 可恶,他这样对着她笑,害她什么气都生不出来,而且还该死的迷人。申海玉睐他白眼。 你有你的爬墙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别否认,我这里,这里跟这里的印子都是你留下来的。”咬痕。她露出嫩白的臂膀和锁骨上的草莓。“这个,你种的。” 够明显了吧? 证据多得罄竹难书。 “你的皮肤真好,我的唇形也不错看。” 厚,太自恋了喔! “喂!”她急了。 真要她拿菜刀吗? “你别急~~我知道你是谁。”他拉长音调。还是赶快招供吧,逗得太久,会失火的。 她睁大一双明眸。 他一字一句。“我喜欢抱着睡觉的女人。” 一夜的记忆犹新,她的身子又软又香,两相依偎的感觉好得令人沉迷。 他不想忘记的人没道理记不住。 时间停住而且凝固了,申海玉静默不语,只是瞅着他。 “我的答案你不满意吗?”他记得昨晚表现不差啊~~ 大哥,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 “喂!” “我知道了,今天~~就这样。” 咦,这么简单,没有严刑逼供,没有眼泪攻势,也没有喋喋不休的多话?没有逼问为什么这次他这么爽快的记住了对方?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瞥他一眼,那一眼又娇又俏。“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问,所以,你要是又把我忘记就走着瞧。” “是的,我的女人。” “好难听。”虽是不情愿的抱怨口吻,却是眸光发亮,强压住从心底涌上来的狂喜,给他一记大大的吻。 他是很享受女生主动献吻啦,不过她要求还真严格,每天耶,他……尽力而为可以吧? 反正他身边就她一个女人,这么明显的事还要一问再问,他的人格这么不值钱喔。 算了、算了,她喜欢就好。 其实,是他沉醉在她的软语轻求里。 也乐在其中。 “我这只大肥羊是你的了,要是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我看牢的话,我就给你机会,给你看管的特权~~” 哇哩咧,说得冠冕堂皇,还有没有? 的确还有下文。 “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回家,跟我睡一起,吃一起,再也不许走了。”钦此! 好大的口气。 这是被反将一军还是怎地?继割地赔款之后还要丧权辱国连国家主权都双手奉上喔。 “你想得美!” “不行?那改明儿个我又把你忘了可别怪我。”不管怎样,他作的决定向来不允许更动,就酱子。 终于,以为春日踏青是烂泥巴的申海玉见识到这男人的霸气所在。 哼,要她骑虎难下吗? 以为她不敢吗? 鹬蚌相争到底是想吃掉蚌肉的鹬被蚌壳限制行动? 还是大鸟真的可以把鲜美的蚌肉吞下肚子?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大家走着瞧,看着办! 第六章 “我是谁?”每天一问。 “嗯……”惺忪的眼,黑发隐约遮着美人尖与殷红的朱砂痣,美人的海棠春睡图也不过如此。 “啪!”一记爆栗很不客气的敲上某人的脑袋。 “欸,你干么打人?”老是困得剩条缝的黑眼打开了,黑瞳如潭。 俨然三娘教子的架式,不过马上破功,她恍惚了下。好美。 要死了,她每天都觉得他俊,心中小鹿早就膨胀成大鹿,不只跳起华尔滋,还舞着又呛又辣的街舞。 总有一天她的心会被这只不听话的鹿给踩得破腔而出。 “我是谁?” 他邪佞一笑,扑过来给她一个挟带浓浓睡意的法式舌吻。“小申。” “你……”她捋了拳头才准备要赏给色狼一顿好打却顿时僵住,握住的拳头放松了。 他第一次叫她小申。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赖嘛,果然需要鞭策。”嘴里仍是不饶人,不忘鞭子跟糖果一起使用,她安慰小动物般摸摸春日踏青的发,小嘴嘟嘟嚷嚷的去梳洗了。 春日踏青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大波浪的鬈发随着走动摇晃,直到她消失在浴室门口,这才打开手掌心。 上面有着他昨晚临睡前写下的字: 申海玉 作弊是吗? 是啊。 作弊、作弊、作弊,他作弊。 这一生,第一次作弊。 申海玉心情极好的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愉快的从浴室出来,发现卧室是空的。 她还没喊人,就发现卧房连接起居室的小厅有着谈话声。 身上是昨晚约会时穿的连身裙,虽然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跟咸菜干有得比,不过对申大小姐来说穿这样适不适合见客~~谁敢有异议,先抓下去剁成肉酱再说。 于是她大方的走出房门,看看在外面越喊越大声的人是谁。 果然是价值不菲的花园大楼,打通的格局宽阔又有格调,虽然只是连着起居室的小厅却处处可见用心,北欧家具、哥本哈根皇家的器皿随处可见,脚下的大片瓷砖光鲜亮丽,赤脚走在上头清凉又舒畅。 侧耳听了下,嗯,人还满多的样子,谈话应该不会一下就结束。 看着光洁的四处,这么干净的房子怕也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如先去打点早餐吧。 于是她折回房间拿了钱包,转从另一边离开下楼去觅食。 至于如荼如火的这边…… “考察?乌克兰?”吼得最大声,脖子上青筋迸跳的不是别人,是一早“蒙主宠召”从九龙飞到半岛来的苦命阿信纳日·雷斯特是也。 “那边的白俄罗斯辣妹腰细奶大臀翘,福利不错喔。”扇风点火事不关己赞声的大有人在。 “你欠扁凌悍墨。”当场倒弹的人即将展开一场血腥批斗大会,眼看魔掌伸长就要给他“巴”下去。 “哪有,我向来就事论事,派你去的人又不是我,你吼我也没用。”兵不血刃,凌悍墨马上把责任推回主事者身上。 何况进军俄罗斯本来就是公司的年度计划,一手主导的人也是他,迫到眉睫他身先士卒有什么不对的。 哼,想赖?火候还不够啦。 看在同僚的份上,真想劝他要多瞻仰老大的风范才对。 纳日·雷斯特的脸很臭,臭到生人勿近四个字完全写在他那张完美的险蛋上。 想他身为风云大总裁,没得享清福,跷脚捋胡须已经够不人道了,还把他最讨厌的部份推给他,他才不去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挨冻。 他体质虚,绝对不适合去那种地方。这笨蛋主子太久欠人家吼,不伸张他的权益当他是免费劳工是吗? “再来~~”完全无视金毛猴子跳的八家将有多激烈,春日踏青迳自翻阅着行程表。 “喂!春天郊游踏青的!” “你最好别这么叫我。”阴森森,冷飕飕。 “啊。”差点犯了大忌。 春日踏青眄他,表面仍旧慵懒但里面却有抹狡黠。 “别再犯了。” 可怜的金毛狮王虎落平阳被犬欺,只有嘟嘴表示他的抗议。 “不去乌克兰,要不然,西西里岛,义大利是我们今年该要完成的进度,根据业务部的报告,我们跟对方还有百分之三的协议还需要派人去谈,你、去。” 别说他没人情,他向来崇尚民主,这下,释出选择题,算仁至义尽了,对不? 纳日·雷斯特头发直竖。“西西里……那个自称黑手党的变态男?” 爱摸男人……尤其是帅哥的臀部,自从上次来到风云公干之后对风云的三加一老板流了满地的口水,他不是肥肉,不想出卖色相,要是接下这工作岂不是自动送上门? “你非去不可。”春日踏青无动于衷。 他嘴皮抽搐抖动,双肩颓废的下垂。“我……去……就是了。” “去哪?西西里?” 纳日·雷斯特用那种很想把春日踏青拆卸入腹的吃人眼神回报。“资料拿来啦,我去乌克兰。” 赏饭吃的人是老大,就算心里的OS不断……无力回天啊,可恶,他最怕冷,要是冻成冰柱家里可怜的娇妻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把春日踏青的祖宗都问候过一遍,他想在出国到回来之前都会继续这项诅咒~~ 至于凌悍墨和神气并没有闲着,两人各有任务。 很有自知的两尊魔王不像纳日·雷斯特百折不回的讨价还价,做无谓挣扎,他们可不是今天才认识春日踏青这个人还有他的手段。 对于这只交手无数次的王,他们已经败北到练出心得,那就是把本份做好,就万事OK,要是皮痒,磨来磨去,事到临头不是被爱记恨的王子倒打一耙就是被抽后腿,届时,要收拾的时间会多得叫你想哭。 温吞和气的春日踏青多数时间都维持好相处、好商量的好好先生模样,可是一牵扯到工作,态度绝对像变了个人,他坚持的,半点没得妥协,谁敢跟他五四三的鲁……就像现在的金毛一样。 他,绝对是表里不一的暴君。 有这种想法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个,买了早点走到起居室的申海玉也颇有同感,她看着自己洁白的手指,自己……大概是有点胆大包天吧,竟敢把他的脸颊当肉包子乱捏~~ 她苦笑之际,手腕却突然一紧,被乍然出现的铁手给往外扯。 “痛……喂……别晃啊,汤会洒出来~~”好粗鲁啊! 就算她不是软弱女子好了,但那用力箍着她的力气跟铁桶没两样,短时间竟然无法挣开,任着力道把她拖到众人面前。 看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都是热腾腾的食物,春日踏青脸差点绿掉。 一脸冷冰的是凌悍墨这冷面悍将,直到看清楚她的面貌,咦声的放开了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问完,才发现多此一举。 她能进得了大楼,登堂入室,肯定是有人“引狼入室”,会把她带进来的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谁。 她不整的衣服,美X美的早餐~~ 他们家老大登大人了,可喜可贺啊! “申小姐,失礼了。”冷面魔王致歉。 “没关系啦,我想说你们在谈公事,所以想从后面绕到餐厅去,没想到还是吵到你们谈话,真抱歉。”她摸着泛红的手腕,这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手劲却大得可以掐死一头象。 “申小姐,下次,你还是出来的好。”这种事要是一而再的发生,他有点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有立即性的危机,不用看他也能意识到背后有两道会把他烧成窟窿的目光正在凝聚能量。 “大家一起来吃早餐,我买了很多喔。”她晃晃手里的塑胶袋,香味盈室。 她不等回答,领先进了餐厅,把食物放下之后又转进厨房拿出了全部的碗盘和筷子。 丰盛的餐点,中西都有,她俐索的把稀饭倒进锅子里,荷包蛋、肉松、培根、果汁、咖啡……通通摆上桌。 几个男人鱼贯进来,叹为观止,也不客气的就拉开椅子占据最好座位,纷纷开怀大嚼。 “你到哪里去买这些东西的?”对着忙碌的申海玉,春日踏青开口了。 “就楼下而已。”他不会不知道吧? “以后别买那么多东西,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我还怕不够吃呢。”这是实话。 这些男人各个人高马大,食量绝对不小,要是不够吃,太对不起人家了。 “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你也不用麻烦。”逐客令,明白人都该懂。 “不会啊,一点都不麻烦,我的厨艺虽然不怎样,偶尔也喜欢下厨弄几个菜,我妹妹还满捧场的说。” “我们以后把每天的早餐会报改在这里大家有没有意见?”吃人嘴软,看不过去老想把他们当害虫撵出去的人,大唱反调。 “没有!”好个异口同声……还口齿不清。哎,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啊。 “哼!”主人家冷哼。 不管春日踏青的冷眼,申海玉热情招呼客人。 看着大家有说有笑,春日踏青冷淡的表情也逐渐融化,只是他自己不觉得。 饭后,告辞离开的三个男人在节节下降的电梯里。 楼层闪烁时,神气发出疑问:“你们觉得老大的记性有变好吗?” “应该是吧,要不然那位申家大小姐是怎么留下来的?”凌悍墨最乐观。 “是吗?”纳日·雷斯特最极端。 三票,没有交集。 未来……可议啊。 “你在家也做家事吗?”倚在门板上,春日踏青冷眼看申海玉把洗涤好的碗盘归位。 他不解,海天集团不是小企业,它是赫赫有名的财团。 当大部份的千金小姐忙着出席公益活动,忙剪彩参加酒会的时候,她却窝在不起眼的实验室对着菌丝体,当八卦杂志爆料谁家豪门小姐一掷千金买了珠宝钻石之类的垃圾,她却在这里洗碗买早餐。 “做啊,机会还很多呢,小时候妹妹很黏我,她一闹起别扭来厨师的菜根本不吃,有时候我还得从学校赶回家做饭给她吃,然后再赶回去。”她说得云淡风清,实际却是风云变色。 “茱儿很可怜,”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生下来身体很差,几乎整夜都在啼哭,谁哄都不听,气得保母换来换去,我妈跟海叔又都很忙,没办法看顾那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到后来她就跟着我了。” 花样年华的她寂寞如斯,只有跟小她许多的妹妹在一起互相取暖,想不到时光匆匆,大家都长大了。 她的小猪妹妹已经大到不需要喊姊姊也能自己安稳入睡。 她脸上有抹说不出的寂寞一闪而逝,那让春日踏青觉得心疼。 小时候的他也只有一个人,虽然专宠,却也寂寞。 他很能体会那种无从诉说的感觉。 “你以后有我了,要妹妹做什么,而且那个海茱儿没有你说的那么娇贵脆弱吧?!” 跟太平盛世交手的次数多到数不清,那个骄气的轮椅小姐想不到也有无从依靠的童年。 但是看情况申海玉这做人家姊姊的,对妹妹在外面的行为恐怕所知不多,要不然不会是这种温柔的表情,而是头痛欲裂了吧。 嘻,也许~~他找到好法子能治那以挑衅今朝风云为乐的丫头了……用姊夫的身份,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你今天要上班?我送你过去。” “我要回去换衣服。”擦干柔荑,班还是要上的。 “你会开车吧?”他迟疑了下。 “会,我满二十岁就有驾照了。” “车给你开,我,不会开车。”他脸上没有表情,像凝固的布丁。 “没问题,我顺便把你载去卖了。”突然有点小心翼翼,她明白他的家庭状况,但是没想到影响这么大,让他连车都不敢开。 这让她想到前几次见他的时候他几乎都搭计程车。 原来是这缘故。 “一个男人连车子都不敢开,你会瞧不起这种人吗?” “现在要比赛谁不在行的事情比较多吗?” “你不在乎?” “男人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以纵横世间一百年,可是样样都行的男人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遥远,你说有哪个女人敢高攀?你以为你还不够强吗?今朝风云在你的掌舵下根本是这个世纪最显赫的一则了,所以啊,开车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让我们来就可以了。” “你很会安慰人。” “你干么在乎我的想法?”她问得毫不经心。 “你就快要是我老婆了,我不在乎你要在乎谁?” 她害羞。“讨厌啦,车钥匙呢?再不走要迟到了。” “你是海霸天的女儿,就算迟到谁敢说话!” 她摇头。“有很多人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们都以为我只是个靠关系进去的空降部队,所谓的空降部队呢,通常不具备任何才干。” “为什么这样,你不在乎?” “为什么要在乎那些虚名,我热中的是研究不是交际。” 花园大楼的地下车库停着平常凌悍墨用来接送春日踏青的劳斯莱斯,这对女孩子来说稍嫌大只了些,不过申海玉到处看了下,这不难,很俐落的把车开出了地下室。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的不外乎就是两个家族的芝麻绿豆小事,偏生时间过得飞快,感觉不久已经来到风云香港公司气派的大门口。 “有事晚上再说。”下车的春日踏青留下话。 “晚上?”晚上还要见面吗? “对,吃饭的时候。” 什么时候他们约吃饭了,好像两人吃饭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她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味道在发酵。 “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她有些好笑。“我四点半就可以走人了,我来接你,你就在这里等我。”车在她手上,她来接人才对吧。 “你想害司机失业吗?” 呃,这么严重? 当然那是玩笑话,司机大哥搞不好还落得清闲呢。 “四点半我去接你,别忘了。”他叮咛。 申海玉点点头。好吧,既然他爱表现就给他好好表现的机会喽。 这次春日踏青很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不到四点半已经来到赤柱的松露场,不过申海玉却迟迟没出现。 五点整,研究室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司机问了下,原来那位申小姐还在研究室里埋头苦干,大概……好啦,是“不小心”忘掉两人的约会时间了。 司机自告奋勇去请人被春日踏青阻止,他很有兴趣亲自去瞧瞧那位申小姐都在里面研究着什么。 “先生,我替您去哪里都没关系的,我非常愿意效劳。”经过上次一役,死里逃生的司机更是小心万分,生怕又出意外,对他来说这位年轻老板最好不要出门,不过……那根本是痴人说梦话。 年轻老板和蔼可亲得出乎他意外。 “您慢走,您小心啊。”就只差没挥挥小手绢了。 能不动绝对赖在舒适椅子上不动的人,很难得的劳动双脚进去逮人。 他的出现立即招来惊羡的眼光,礼貌的拦下一位小姐问清楚申海玉工作的地方,绅士的道谢,表现出无懈可击的风范来。 此举,差点让那位无名氏小姐口水流满地,不顾矜持的扑上去。 最后,她当然只能看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帅哥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迷宫般的甬道跟回廊电梯难不倒春日踏青,他悠哉的同警卫打招呼,警卫还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已经来到申海玉的实验室门口。 他对一个迎面而来的小姐露齿一笑,小姐红了脸,知道他要找申海玉立刻殷勤的刷了自己的卡让他进去。 帅哥无敌,让生活圈子狭小的熟女们各个失去提防心。 人长得帅真是罪过! “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让你看得这么入迷?”定睛一瞧,他差点认不出趴在工作台上的那坨白东西是申海玉。 因为……落差真的满大的。 白袍遮去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波浪的鬈发盘在脑后以鲨鱼夹夹住,黑框眼镜,全无脂粉的素净脸蛋,这是那个玫瑰般鲜艳夺目的申家大小姐吗? 她总是出其不意,叫人惊叹。 这模样,不难看,他会怔住,是怕认错人。 他认人的本领向来不高……好啦,这是他聪明脑袋里最大的缺点,呆愣一下是被允许的吧。 “喝!你……怎么在这里?”打从显微镜前面抬起的头一惊,眼镜滑了下来,美眸眨呀眨,不解。 “下班了。”她一脸迷糊的样子好可爱,让他心动。 “哦。”还在养呆。 “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的。”一字字点明白,清醒了没? “对吼,我居然……”忘记了。 跳起来的人儿一下左冲右撞,像没头没脑的小白鼠。要死了,她到底要先做哪一样啊? 有人拉住,安抚她。“时间很充裕,慢慢来。” 奇异的几个字安抚了她的身心,她煞住脚步,脸色尴尬腼觍。“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去换件衣服。” 她贪舒服,白袍里头只穿了件家居运动服,这样跟他出去会把他的脸丢光光吧。 看他一身西班牙品牌春装,浑身透出一股清灵的气质,相反的,自己像走在菜市场里的583,别说气质,根本是俗到最高点。 “不用太过打扮,这样也很好。”他很由衷的。 “真的?” “你不化妆也好看。”他向来不做荼毒眼睛的事情,但是,这回真的栽了,不管她打扮也好,朴素也罢,都觉得她可口得不得了,赏心悦目得心凉脾肚开呢。 “看起来我以后可以省下很多保养品跟化妆品的钱了。”被称赞,心里乐陶陶的,周围有仙乐飘飘呢。 “那就走吧,我在半岛订了位。”做出邀请姿势,女士优先。 申海玉脱掉长袍,嘟起小嘴。“你真坏心,订半岛竟然叫我穿运动衫,要是我被赶出大门,我一定把你拖下水。” 春日踏青会心微笑。 他感觉到了,跟她一起的时候不管她说了什么都能让他开心。 他想要这份开心一直持续下去,不变。 “走吧,小春哥哥。” “你又这样叫我!”抗议如连绵江河滔滔不绝。 “我就是要这么叫!” 耍起小性子来了,好……可爱。 兵败如山倒。“真是拿你没办法。” 丑媳妇终于拿到许可证,这下通行无阻喽。 第七章 “你开车。”女王下令。 “我?”一阵茫然,极不愿再度承认他“不会”开车,对车子这种机械有着无法形容的恐惧。 叱咤风云,管理旗下数千员工的他却无法驾驶一辆汽车。 “不是你开?” “你要去半岛酒店吃饭,我要在车上补妆。” 太好了,原来纰漏是自己捅出来的。 “先生,这种事情交给我老程就好了。”跳出来自动请缨的不是别人,是自家司机。 “那就看你了。”天降甘露啊,果然他到处有贵人扶持。 申海玉没有异议。 三个人分别进了车子。 无视劳斯莱斯车里的桃花木扶手还有经典配备,坐在车上的申海玉开始从随身携带的包包中,拿出叫春日踏青瞠目结舌的女性必备用品。 看似克难,却也难不倒申海玉,随着车子的起伏,她一丝不苟涂抹,神奇的特技叫人看得目不转睛。 眉刷了,唇蜜抹了,对着小镜子左右端详,大功告成。 “我这样可以吗?” 真是太可以了,女人,真是神奇的动物。 半岛酒店在香港傲视同侪,除了闻名遐迩的劳斯莱斯车队,酒店的天台还自设直升机机坪。 走进大堂,歌德式圆顶柱顶,素白的人像据说共有七十六个。 服务生的态度必恭必敬,也就不用说了。 他们搭乘电梯,要去的不是Felix餐厅,虽然二十八楼的顶楼可以眺望维多利亚港,春日踏青的目的地却是以法式美食佳肴闻名的吉地士(Gaddi's)。 吉地士(Gaddi's)被公认为全亚洲最佳的法国餐厅。 以新艺术为设计概念,金色与象牙为主体色调,桌椅垂帘大气的占据了大片的面积,闪烁着幻采的水晶大吊灯烘托着二O年代奢靡的气氛,轻轻的爵士乐愉快的在大厅中回旋。 尚未见识大厨的餐饮功力,单单这些极尽奢华的摆设就够迷醉人的了。 落了坐,春日踏青要了一瓶六十年的红酒,看着他熟练的点菜,那专注的神情竟然害得申海玉又多看了他好几眼。 因为看得太专心,根本没听他到底点了什么。 上高级餐厅吃饭礼节不难,她是海天集团的千金,像这种应对进退的礼节从她跟着母亲踏进海家门就必须学习,这样的大宅门,很多事不能推卸,也无法推卸,辛苦的地方比平常人家要多上很多。 开胃菜很简单,纯银餐具上一颗生鸡蛋加蔬菜、欧克面包片,再刨上几片新鲜的黑松露,是松露蛋塔。主菜是兔肉,用松露夹在兔肉中一起烹煮,柔嫩的兔肉和浓郁的松香融为一体。至于松露羊乳酪,滑嫩香浓的温热羊乳酪里可以吃得到爽脆的新鲜松露,可口美味得让舌尖融化。最后上的是甜点松露冰沙,冰冰甜甜的松露香让人回味无穷。 这一顿竟然是松露大餐。 其貌不扬的松露和鱼子酱、鹅肝酱齐名,然而松|奇*_*书^_^网|露因为稀有难得,迷倒众生的魅力更胜其他两者一筹,带着浓郁神秘动物麝香的它,只要闻过一次就叫人终生难忘。 春日踏青一直很注意申海玉的神情,自己反而吃得很少。 “你尝得出来这些松露是哪里来的吗?” “考我啊?”她扬眉,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贵森森的松露餐。 “听你的口气……很胸有成竹?” “你说呢?”她俏皮的笑,还故意用勾魂眼瞄他。 春日踏青承认有一瞬间全身都起了反应。 不过她很快就接下去。 “开胃菜里的松露是英国的红纹黑松露,而主菜兔肉里放的是西班牙的紫松露,只能说恰到好处,并没有惊喜,至于冰沙跟甜点是日本的松茸。” “就这样?”他并不是很满意,感觉出来她还有未竟之处。 申海玉喝了口红酒。 “真要评论松露的稀有跟美味其实以法国跟义大利的最突出,法国普罗旺斯佩里哥的黑松露,义大利阿尔巴的白松露,这两款到目前为止只有野生品种,养殖的松露几乎是没听过。” 春日踏青接下她的话尾。“佩里哥的黑松露有黑色钻石之称,至于阿尔巴的白松露又叫白色黄金,而白松露最为矜贵对不对?” “哈,不赖唷,你很有研究。” “我对养殖黑色钻石跟白色黄金很有兴趣,因为我要借重你的长才,也去做了点功课。”要让对方折服不能什么都不懂,起码的功课是要做的。 “我很有兴趣,不过我没办法告诉你我的能力在哪里,到时候成功失败我不负责的。”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培育黑、白松露不是拍胸脯或是大量金钱就能成事的,要花费的心力无法预料。 “能说服你参与我就成功一半了。” “咳,你哪来的自信啊?” 不过她喜欢这样的挑战。 “你想看看九十五万港币的白松露菌吗,我有,我就是要用它来培育。”地雷一枚。 他不做没把握的事,不做不能赚钱的事。 申海玉说不出话来。 他真是惊人。 “我有一整片的森林,只要你答应过来帮我,那座森林就是你的。”他的条件源源不绝。 “你不需要跟我谈这种条件,我答应帮忙自然会尽力去做。”收买她啊,真舍得投资,想不到她这么值钱。 “森林是前金,以后只要有成果出来,百分之七十的利润都归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你得到什么?”没有人做白工的吧。 他笑了,笑得非常愉悦。“我不缺钱,我要的是成就感。” 对她,他不必隐藏自己的野心。 当他对某件事产生兴趣的时候才有野心,就像对松露跟她一样。 清浅的笑意逐渐从申海玉美丽的脸蛋绽放。“看起来我要是拒绝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知道她志在研究,这男人好厉害,一击就中命门。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你在那个地方并不能尽情的发挥专长,那个所长只会埋没人才。”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可怕?” “我不可怕,我只是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头栽进去,而且,我那些哥儿们都说我很混,别忘记我叫饭桶魔王。”他阴阴笑了两声。 “你表里不一得很彻底……他们都没有人看出来吗?”棋逢敌手会让人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 “谁管他们!”他还装可爱的眨眨眼。 他的可爱就算不装也很真实,这一眨眼更是魅力四射,叫人酥软。 申海玉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炉火纯青的演技,实在是甘拜下风。 不讳言,她也是双重个性的人。 在海家,在海茱儿眼中,她是乖乖女,是温柔的姊姊,实际上,她是重叠的,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她是独立自主的女人。 其实每个人都有好几张脸,面对的人不同,表现的面孔自然也不同,只是有的人温和些,有的人激烈些,她就是后者。 不过最近她有点分不清究竟是她主动追求春日踏青还是已经反过来了? 有专业的司机开车本来不应该有事的。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我们乖乖把车开在既定道路上,别人可不一定。 车子擦撞得前头凹了一大块,闯祸的年轻情侣白了脸。 司机连忙转过头来探视后座的两人。 他今天跟车子犯冲,接二连三的出事,呜呜呜……他的饭碗铁定保不住了,老婆大人,大宝二宝三宝小宝,老爸对不起你们~~ “我没事。”很笃定的声音,人覆盖在另一堵柔软的身子上,所以他的声音是往上飘的。 阿娘喂,好里家在,佛祖有保佑!“我去理论去!现在的年轻人开车都不看路的。”啐啐念,为自己找了台阶,连忙遁去。 有气无力的声音抗议着。“你……要不要起来,压着我,你很重耶。” 刚刚撞击的刹那春日踏青用身体护住她,虽然眼冒金星头晕得想吐,还好……应该是司机技术高吧,晕眩过去后只感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春日踏青把她扶坐起来,上下打量,甚至动手去摸。“你到底有没有知觉啊你,都这样了还嚷嚷什么……” 什么、什么,他说的是外星文吗?怎么有听没有懂? 然后先是一滴红珠子婉蜒的打她额头而下,接着两滴三滴串成红线,虽然半途就被春日踏青给用手抹了去,她也这时才发觉自己好像……不是好像,正确的说法是受伤了。 “只是破皮。”练功的时候也经常大伤小伤的,没什么了不起的。“你有没有怎样?” 本来发生车祸该受怕的人不是他吗?毕竟他有着很不好的出车祸经验,现在却反过来担心她,这可不可以说她受伤受得恰到好处? 呜,大概不会有人赞同她这种想法的。笨蛋! “我能怎样?你哭了,很痛是吗?我送你去医院!”他有些慌乱。别处检查不出来有没有受伤,要是有内伤就不好了。 “我真的不要紧,你不要紧张。”不过一摆动双腿,才发现腰际下的大腿关节好像有点不妙。 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的人把她扶出车外,看也不看还在跟一对小情侣争得面红耳赤的司机,气势坚定的站定大马路拦了紧急煞车的计程车,换车直奔医院。 他的脸色紧绷害申海玉想打哈哈,缓和一下气氛都不敢开口。 “欸,我真的没事,你不要那种脸把人家运将先生吓坏了。”试图舒缓……真的只是试图而已。 “你不要讲话,伤口又流血了!”他低咆。 这女人显然没有记取刚刚的教训。 看着他的脸色,她不敢提自己的大腿有股尖锐的刺痛正在蔓延。 “呼呼呼……呼呼……不痛不痛,来去给武馆的师父乔一乔就没事了。”她小声小气的为自己打气。 “你念什么?” 哇,他的耳朵是雷达啊,她都已经尽量不出声了耶。 “我……我看外面风景……外面人好多喔。” 够白痴了喔~~ “你以为自己流血的脸很好看吗?”闷雷打下。 好吧,要安静是吗,她就安静个彻底好了。 一路绷着比钟馗还要可怕的脸,春日踏青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直到医院。 他的手握起来很舒服没错,不过她痛得开始沁汗了。 下车前。“你为什么流那么多汗?” “大概……冷气不够。” 他狐疑。 拿出千元钞给了帮忙的司机。“不用找了。”然后抱起申海玉卷进医院。 “不要啦,放我下来,这样很丢脸ㄋㄟ。”老天啊,医院里最多的就是人了,他不怕没脸,可她还要面皮好不好…… 春日踏青当她马耳东风。 他直直闯进外科医师的诊疗室开口就是威胁。 申海玉好想晕倒装作不认识这个男人。 医师显然司空见惯这种性子急的病人家属,一面好言好语的安慰,一面招呼护士过来看她的伤势。 不过他的悠闲就那么几秒钟,他立刻感受到春日踏青虎视眈眈的瞪视,那种注视好像只要他有个不小心就会扑过来狠咬一口。 “先生,请你跟护士小姐出去办一下手续。”必要程序,他绝对没有半点假公济私的心理,虽然他的背好像真的快要被烧出两个洞来。 “我要看着她。” “先生,病人治疗的时候不宜有外人在旁边。”有颗汗滴下他光滑干净的额头,自从他开业来没碰过这么棘手的患者家属。 “她是我未过门的老婆,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也太直接了吧,申海玉小脸爆红,好想就地挖洞跳进去把自己埋起来,而且要否认到底她跟这男人的关系。 “可是手续……”医师不能强迫病人,而且这男人看起来也绝对不受胁迫的样子。 “你们医院跑不掉吧。” 咦,这是他的台词耶,应该是他们怕病人落跑。“是是是。” 这年头医师越来越难混了……不想还好,这一想更觉得如芒在背,清理起伤处来几乎快失常。 他的专业技术已经被这男人毁于一旦了。 经过一番紧急处理,额头的口子少少的缝了三针,至于大腿跟骨盆腔处的关节可没那么幸运,照了片子,虽然没有骨折之虞,为了怕引发暂时性的惯性脱臼,医师建议她必须坐轮椅。 明明只是小车祸,而且她身强体健,为什么出事的是她? 但是继而深思,她出事总比她的小春哥哥有意外来得好。 哦……感谢老天~~好像不大对……哎,算了。 “两天后再过来复诊就可以,另外要注意别沾到水或是弄脏伤口免得发炎。”护士把一句可以说完的话分成好几个段落,希望养眼的帅哥可以多留一下。 “谢谢。” “哪里,不客气。”就希望能多争取到跟帅哥说话的机会,只可惜帅哥马上把眼睛撇开了。 好……可惜喔。 “大家都在看我们,你就别再动手动脚的……”没能说完,又被一把抱进宽阔的胸膛,流星疾雨的走出医院大门,留下一地芳心破碎的护士小姐。 “你不要只关心我,你的身体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刚刚在医院她不好意思对春日踏青动手动脚,坐进了车子她马上伸出“魔掌”在他身上各处探险,就怕他受刺激太深,有个什么压抑的情绪存在,那就事情大条了。 “我没有那么脆弱。”有了心里想保护的人儿,他自己的安危反而成了其次的事情。 也许是她拯救了他,把他从恐惧车子发生任何状况的心理创伤里带了出来。 亲亲她洁白的额头。“我们回家。” “我想回我那边去。”好几天没回去,妹妹会担心的。 “住我那边你不习惯吗?” “有一点啦。” “你可以把东西都搬过来,还是全部重新买过。” “没必要啦。”她突然有些羞答答。 “什么意思?”还真是努力不懈,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人从不知道放弃是怎么回事。 “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我要是继续住你那里,海叔不会原谅我的。” 大门大户的规矩虽然很多,把握重点维护好面子问题就好商量,一个待嫁的女儿婚前还赖在男方家里,身为海天集团负责人的海叔心里不会好过的。 “你受伤,需要照顾。”要留下她,这才是重点。 “要听你亲口这么说,我家那些老仆人们会气得噗噗跳,说你不尊重他们的敬业。”申海玉轻轻摸着他的脸颊,极尽温柔。 那些佣人们虽然没有血缘的牵绊,却是她另一种家人,对她的呵护照顾并不输真正的亲人。 “我家里的人也会把你当自家人一样看待的。”怕她真的去到恶魔岛有任何的不习惯和不适应,要先把保证书挂出来。 “我相信。”她揉揉眼,轻逸出悄悄的哈欠,经过一番折腾,现在的她只感觉疲累。 “你累了?” “嗯,有点,我以后再也不要进医院了。”要不是有春日踏青代替她奔走,下场可能更完蛋。 “人只要是好好的谁要上医院,有病就非要来看不可。”他还想训话,可是看她小小的脸蛋露出疲意,只好打消长篇大论的意图。 又亲了亲她的小嘴,这才让司机开车。 一个小时后。 安静如明珠上一面莹白的海家,又被申海玉和春日踏青的出现炸成一窝乱糟糟的蜜蜂。 离家好几天的大小姐人是回来啦,但是,却带着伤。 第一次踏上海家,不是专程登门拜访,是让人家女儿受伤送她回来……这,好像很难自圆其说。 站在海家华丽的客厅中央,春日踏青面对的是完全不客气的海茱儿。 申海玉左右为难,很想打圆场的她没想到“足不出户”的妹妹,不只跟她的小春哥哥大眼瞪小眼,还一副宿仇未完的样子,没有当场叫仆人把他赶出去,好像就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那样。 “欸,我说小猪……” 没人鸟她。 再接再厉。“小猪,你跟小春哥哥见过面吗?” 迂回转圜,应该可以吧。 “是认识啊,还不打不相识呢。”某只外型跟小猪完全不搭,却因为名字取坏了的小猪不知不觉漏出口风。 双眼交会的火光依旧四处迸射,要是可以的话,都希望在对方身上掏出个血肉模糊出来。 “不打不相识?”她家的小猪会打架?申海玉难以置信,这肯定是她刚刚耳鸣没听清楚。 还有,她今天太累了。 所有的借口都找齐,她很鸵鸟的释然。 “你的房间在哪里?我送你上去休息。”这话是对着申海玉说的。 这节骨眼跟海茱儿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帮助,春日踏青准备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一回。 “二楼左边的房间。”她很顺口,有问必答,眼睛里都是柔情。 再怎么大女人个性的女生,一旦恋爱了就会变得小女人,自古皆然。 “来,小心。”横过申海玉的身体把安置在沙发上的她抱起来,就要上楼。 “喂!”海茱儿还想说什么。 “别再疯狗乱吠了。”毒丝本的嘴巴还是嗤了声不知道见好就收的小鬼头,他叫是看在申海玉的面子上不予计较,别超过了。 海茱儿变脸,握住轮椅扶手的指头泛白,可见她生气的程度已经达到快要杀人放火又鞭尸切成八块的冲动了。 “她是我妹妹耶,你就让她一点,火气别那么大。”申海玉轻点他的胸膛。 “我是你未来老公,你要站在我这边。”他冷冷赏眼。 “跟一个小孩计较,没风度。” 他安稳的步上阶梯。“要不然你要我让她骂着玩,都不吭声,当哑巴吗?” “唉唷,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啦……你们两个实在叫人担心。”她叹气。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年纪比她大,你以为我会真的跟她翻脸吗?”她皱起的小脸他不喜看,为了不让她担心,就竭尽所能一下让自己显得度量很大,至于会不会到能撑船的地步,哼哼,他不是宰相,也不做那种蠢事。 “茱儿年纪小,大家都把她当成宝,你就多担待一点。” “没问题,以后我一定会用姊夫的身份好好好好的‘爱护’她的。”爱护得她亮晶晶的…… 虽然他的好字太多了,多得让人起疑,但是申海玉更偎进他的怀抱汲取独独属于他的温暖,幸福的叹气了。 她一点都不在乎身体上受的痛苦,有喜爱的人在身边,那点不舒服什么都不算了。 恋爱中的女人,恋爱中的男人,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圆满幸福~~ 第八章 恋爱中的女人,恋爱中的男人,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圆满幸福~~ 当然啦,要是没有那个梗……那枝从中阻挠的梗海小猪,他跟申海玉的感情几乎可以一路顺畅到婚礼结束。 翌日再来,海茱儿不轻不重的给他钉子碰,他没说什么摸着鼻子搭原来的车子离开。 海茱儿的高兴还维持不到半刻钟,春日踏青又回来了。 他不是省油的灯,吃了一次闭门羹的他,第二次带了粽子般长串的人侵门踏户,走进海家大厅。 “没王法了吗,你们这些人识相的通通给我滚出去,要不然保全来了就有你们好看了。”像吠吠顾家的小犬,海茱儿勇敢的直视一大群各带工具像是要来野餐的男男女女。 “不识相你又能怎么办?”这种口气根本是痞子了。 “把你们一个个打出去!” 春日踏青连忙挥手,“这么暴力,啧啧,亏你长相可爱,我还想说也许等你姊姊嫁过来我们可以尝试着相处,起码我会帮你跟金毛狮王说项,把你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消。” “不劳费心!” 嘿嘿,就知道她这么倔强难沟通,他往后向那一票人吩咐了声,“新娘子在二楼房间,你们先上去,一切要服务到她满意为止喔,知道吗?” 那群看似美容师、婚礼设计师、礼服店老板、饭店经理的人……必恭必敬的朝着春日踏青点点头然后依序上楼去了。 他们都是春日踏青找来的人,自然听命于他,没把海茱儿放在眼里……好像也不能怪人家。 “你们~~”向来说风就是雨的海小小姐快抓狂了。 之前因为风云那几个人把这混世魔王藏得太神秘,两人虽然照会过几次,却连出手的机会也没有,姊姊会爱上他更是让她意外到了极点。 老实说,有关他的传闻不少,自从她接了太平盛世的位子,他的事迹就一直不绝于耳,少女芳心爱慕的情丝也曾莫名其妙的投射到他身上去,但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很不幸看过他的吃相之后,她立马下了决定,她不要一个饭桶丈夫,这才止息了心中雀跃的少女单恋。 也停止了对今朝风云频频的挑衅动作。 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想把他网罗来当丈夫的男人却跟自己的姊姊爱成了一团,更气人的是她还不能反对,只好每每跟他作对抒发心里的不满了。 姊姊对她的照顾跟好不是用一个男人可以换的。 她很有义气,她是大姊头,所以一定要促成这两人的好事。 当然啦,她嘴硬心软,这样的微妙心思绝不会诉诸于口的。 “你放心,那些人只是来为你姊姊量制新娘礼服,等一下我让他们把目录带下来,你可以挑几件喜欢的伴娘服。”他不是小气的姊夫,所谓爱屋及乌,这小妹妹他也会一并疼爱照顾的啦。 “谁要你鸡婆?!”她还是嘴硬。 没有家长在家的家庭,海茱儿压根没想到要帮即将出阁的姊姊做嫁衣,要不是今天春日踏青带这么多人来,她也没发现姊姊要结婚的日子已经没几天了。 他们家真是亏欠姊姊太多了。 她把轮椅一转,“春日踏青我警告你,你以后最好好好的对待我姊姊,要不然你知道太平盛世的力量,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威胁讲得铿锵有力,掷地还会反弹回来,春日踏青相信这个黑道大姊头说到一定会办到。 不过,这辈子他都不会给她这种讨伐的机会。 “以后呢……你到恶魔岛来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我会打开闸门,吩咐海军团放你进来的。” 小姑娘俏脸可疑的爬上一抹嫣红。“讨厌鬼,我姊真没眼光,怎么会看上你这卡饭桶!” 干戈化玉帛,有朝一日,也许向来敌对的今朝风云和太平盛世能够连袂共拓事业版图也说不定~~ 一连串的忙碌结束,婚礼的日子也来到了。 婚礼在春日踏青父母曾经居住过的旧宅举行,而经过精心布置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更是焕然一新。 他们在这定情,在这里举行婚礼,席开无数桌,可见将来宾客穿梭其中的优雅与美丽。 青青草地上到处是象牙色的遮阳伞,有些地方餐台干脆摆放在参天的绿荫下,以柔软飘逸的双色纱绸交错在枝椅树干上,一来有增加视觉美感效果,二来可以遮掩树叶和不必要的小虫下来凑热闹。 专程从法国及香港找来的厨师,中西合璧的餐点,一定满足宾客的口味。 用心之处可见一斑。 婚礼办得低调,谢绝一切媒体跟狗仔,宴请的客人都必须有请柬才得以进入,要是没有……谢谢,再联络。 想硬闯,或是空中拍摄? 门都没有。 因为起码有三百个两百公分以上的保镳、保全会用他们粗壮的手把不该进入的虫子拎出大门。 至于天空,春日踏青出动了天字防卫队,整个占地好几亩的宅子范围,只要看到不该出现的机型都会遭到无情扫射。 这些动作都曾知会香港政府,得到许可,所以别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当然,有女长成,海天集团的女儿要出嫁,海霸天夫妻更是专机飞回,母女相拥而泣,这不是伤心的离别泪,是高兴开心欢乐夹杂的情绪。 婚礼的吉时就要到来,迎亲的礼车也早就出去了。 海茱儿答应要派出太平盛世最顶尖的高手护送她姊姊过来。 大家都在等新娘子。 人声鼎沸,今朝风云几乎全员出动,不管是暗桩还是明柱,把整座庄园包围得水泄不通,风云的三大天王,纳日·雷斯特、凌悍墨、神气,本来呢是想很优雅的撷取众人的目光,优雅的品尝大厨的好料,然后再携同身为伴娘的老婆大闹洞房去,但是,一切纯属妄想,因为除了自己老婆很难照料,还有这几年增产报国下出产的小鬼,根本是把青青草坪当作免费的游乐园,简直玩疯了。 老公很忙,没关系,梁白光、游蕴青、锦玉女当人家的老婆当得非常有心得,难得见面的三人索性放牛吃草,三个女人变成一座菜市场,很用力的哈拉、拉咧去了。 那种喜气洋洋的气氛,充塞每个角落。 就连太阳公公都很帮忙,金光璀璨的把热力分布得均匀圆满,每个人的心情都像在飞,好极了。 用力拉了拉脖子上的领带,重复不知道几百次的照镜子,今天的新郎倌有点心浮气躁。 全身上下都是西班牙手工品牌西装,光可鉴人的皮鞋,梳理服贴的浅色黑发有几绺不听话的掉到额头,遮住了他的美人尖和朱砂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他心里搅动着。 通常,这种第六感都灵验得很。 今天,他很不欢迎这灵感。 “时间都快过了,车子还没来。”从挑高的五楼往下望,可以看见长长绿树下的车道。 他向来沉稳的心跳有着不为人知的慌乱。 “我跟我那口子结婚的时候心情也跟你差不多。”把两只金发黑眼、黑发黑眼的打架小鬼架开,凌悍墨干脆把他的儿子跟纳日·雷斯特的小孩踢出门外,还一室安宁。 春日踏青抿了唇,眼神如海莫测。 “……电话……接电话……你的电话……”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周遭。 凌悍墨连忙接起电话,原本轻松以对的脸色,因为对方急如雨珠的口气慢慢沉凝了下来。 “知道了,我们立刻过去。”简单结束通话,他伫立不动。 “有事?”春日踏青马上察觉。 “申小姐不见了,派去迎亲的队伍一到海家就发现太平的人乱成一团,根据海二小姐的猜测,对方要绑的人其实应该是她。”发生这种事……凌悍墨捏了把冷汗。 春日踏青目光阴骛深奥,神情木然。 又是那个小魔女捅的楼子! 凌悍墨胆颤,这时候的魔王没有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电光石火间,春日踏青旋身,以令人想像不到的速度由五楼跳下。 凌悍墨惊叫。 妈呀、妈妈呀,他的大魔王,这里是五楼,不是一楼也不是二楼,更不是三楼,跳下去会死人的溜。 那个神气最好在楼下把人接住了,要不然…… 掏出随时挂在腰际的对讲机,他狂吼,“出事了,全体动员!” 一路奔驰来到海宅,大门敞开,人车乱得可以,他笔直把车开到前庭,一下车就看到茫然失措的海茱儿正强打着精神指挥人。 看见他出现,迎上前的是一位英挺伟岸的男人,他是春日踏青派来迎亲队的队长,那人肃立敬礼后将所有事情快速的说了一遍。 春日踏青严肃的聆听报告,然后沉思。 “我知道,辛苦你了。” 遣退下属,这才往海茱儿跟前踱去。 看到救星出现,海茱儿像大海中抓到枯木,满是担心的眼睛蓦然发亮,驾着轮椅飞快往他而来。 “春日踏青……呃,姊夫。” 看在她唤了姊夫的份上,春日踏青可以不跟她计较之前的任何事情,但是攸关申海玉的安危,他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决定接下去要怎么做。 他是风云的领袖,必须忍下疯狂去找人的痛苦,他要自己镇定忍耐……可是,这比什么都难。 “把事情如何发生的,只要你想得到的任何细节都不能漏。”这时候的他完全不是海茱儿印象中的饭桶魔王,他冷静果决,不让一丝不该出现的情绪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仿佛这件事情的发生,是别人家的事。 “对不起,如果我不去拿头纱就好了。”她很自责。 就因为申海玉对头纱上的花饰有点意见,她才自告奋勇要去更换,哪知道这一出门家里就出事了。 “过去的事情不用多说。”他打断海茱儿。 “我第一时间报警了。”海茱儿一贯的处理事情态度就是不把警察放在眼里,这次,牵扯到她最重要的家人,就算她对那些办事不力的警察有多感冒,仍在第一时间报了警。 “无所谓,多一路人马帮忙搜寻也好。” 她还要语无伦次下去吗? “我想,把姊抓走的人……其实他们的对象是我。”经过通盘研究,她做出这项结论。 春日踏青稍稍舒展眉头。 再多的责备也没有用,他相信发生这件事已经是给海茱儿最重的惩罚了。 “怎么说?” “姊姊的生活圈子很简单,她平常除了上班下班就是家里跟练武场,唯一的复杂就是你,”溜了他一瞥,心虚,然后把话题兜回来。“根据我手下的描述,把我姊带走而且打昏他们的人渣跟我组织里的人有过过节。” “那么那些人是瞎子还是傻子,他们要算帐的人是你,为什么却把小申带走了?” “最近姊姊也坐轮椅,我想他们是认错了人。”虽然是乌龙一场,这笑话恐怕没有人笑得出来。 该死的轮椅! “那些人是谁,有谱吗?” “过滤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南屿角的仙女帮,一个是踞虎岛的翻天盟。”她不是没有努力。 “把地图拿来!”他喊。 “你不问我?香港可是我的势力范围。”这点可是她的骄傲。 春日踏青寒声。“在你的势力范围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虽然很想承认他说的没错,可是有必要呛得这么明吗? “想将功赎罪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小申救回来,否则说再多都是废话。” 海茱儿无言以对。 “你我分开行动,仙女帮你去,有多少人手带多少人。”看过部下呈上来的香港岛及九龙分布图,他作了决定。 “那你?” “我有快艇跟军舰,我去踞虎岛。” 他镇定若常的指挥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折服了海茱儿。 也许……不管大姊的事情最后演变成怎样的状况,她以后都会心服口服的承认这个姊夫的。 “可是你就一个人。”她不由得担心。 “我一个人就很够了!” 他不自夸,当他说完话,一辆军用直升机UH-60A“黑鹰”已经降落草坪上,等待春日踏青上机。 别忘记他身边有着一流的护卫和私人军队,当他有需要的时候,这些人只要一通电话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执行任务。 海茱儿眼神如宝石发亮,小嘴行云流水的背起有关黑鹰机的资料。 她是天才少女,有着过目不忘的奇能。 “‘黑鹰’UH-60A,长有19。76米,机身宽度为2。36米,高度5。13米,机身为半硬壳结构,由于机身大量采用各类树脂和纤维等复合材料,其空重较轻,该机最大起飞重量约十吨,最高时速二百九十二公里,航程六百零三公里,载员舱可容纳一名随机机械师和十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及相应装备。机身两侧舷窗内的架子上可装两挺M60机枪,在必要时可提供火力支援。两扇推拉式舱门开关方便,可保证载员迅速进出。” “大姊头,我们也该出发了吧?”海茱儿的手下小声提醒。 就别再念啦,人家飞机早就走了,真的那么喜欢不会自己买一架回来过过瘾喔。阿剽忍不住地嘀咕着。 “阿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大姊头突然抓住男人的领子。 “我说……我们该走了……救人要紧。” “不对,是前面那句话!”不骂两句,脑袋里都装屎啊这些人! “阿咧,偶说偶看您那么喜欢那架看起来黑漆漆的直升机,我们太平又不是没有钱,您不会去买一台回来玩喔。” 海茱儿双掌一拍,差点把阿剽打趴。“阿剽,我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你有时候脑筋还转得满快的?” 竖起大拇指,给他夸奖。 阿剽诺诺称是。 然而剧情急转直下,海茱儿古灵精怪的笑,抿出两团可爱又慧黠的笑靥,一刻不得闲的指关节在轮椅扶手上敲啊敲地。“用买的?呵呵,我脑袋又不是坏了,阿剽……” 出了馊主意的人冷汗直流。“在!” “去给我抢,我要一架跟我姊夫一模一样的黑鹰UH-60A直升机。” 以后谁敢不听话,就等着吃黑鹰对空导弹吧! 呵呵……呵呵……好爽啊~~ 至于在皇后大道西的石塘咀一幢废弃大楼中的申海玉可就很不好了。 石塘咀曾经是红灯区,虽然早被禁止,许多旧房舍大楼因为缺乏经费重建,遂变成窝藏的最好地点。 “你们这群废物,叫你们绑个残废回来竟然还绑错了!”粗鄙的骂声不绝于口,然后是拳头狠狠撞进肚皮的声响。 接着一口痰呸地被吐到地上。 “天虎老大……”有人还想解释什么。 “马的,你什么不好抓给我抓了个恰北北的女人回来,大爷我长眼睛除了看过海茱儿那个死婆娘的德行,就这个女人胆子最大。”身上的五爪痕,还有腹部跟脸上,马的! 他一个男人还怕打不过一个婆娘吗? 事实上是,他差点被申海玉的手脚给打趴,后来是七、八个大男人把她团团围住,猛虎难敌猴拳,又耍贱的对她喷迷药才把她打晕的。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带小弟跟人家混?! 所以,不管怎样,这个女人都不能活了! “我们哪知道……她也坐轮椅。” “呸!你干么不把香港所有的残障都抓来?!” “老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办?”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把难题扔给拿主意的老大哥。 “问我怎么办?我养你们这些没有路用的小弟做什么!”火气窜升,威风八面。 一掌巴下去,无辜的受害者捧着头一旁哀嚎去。 看也不看已经呈昏迷状态的申海玉,伍天虎掏出一把手枪,喀嗤上膛,然后把枪抛给另一个手下。“不过就一个女人,阿松,送她上西天。” 阿哩咧,双手接过枪的小弟很想规劝老大上了膛的枪很危险溜,要是擦枪走火,翘辫子下去见阎罗王的可会是他耶。 吞吞口水,还是算了吧,老大还在风火头上,要是说了只有挨皮肉痛而已。 伍天虎临走前瞄了眼虾米般缩着身体,像个……快要坏掉娃娃的申海玉。 美则美矣,可是祸害不能留,男人只要有钱哪里没有美女可以爽。 “宰了她,别留活口。” 耀武扬威的走开。 第九章 申海玉毫无生气的躺在特制的白床上,身上的管子多得可以绕地球一圈。 她失去意识两个星期有了。 如何被找到,如何被紧急送进风云医院急救,谁替她开刀打针注射还是不停在身边来去走动的人潮,她一概不知道。 因为昏迷,感受不到痛楚。 要是她神智清楚,知道自己全身上下肝脏破裂,心脏偏左中了一枪,四肢各一枪,白细的身子没有一块是完整的,一星期内,技术最精湛的外科医师在她身上切猪肉似的开了三次大刀,她肯定会痛得受不了尖叫宁可不活了。 不活? 春日踏青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跟阎王抢人,抢回来一个随时都像是要离开的破娃娃。 “收缩压八十,舒张压四十四,还是偏低。” “是的医师。” “这样不行,打强心针,另外,把点滴换掉,改高浓度葡萄糖。” “是,医师。” 重复的折腾,次数多得她记不住,她不只脑袋是昏沉的,人也重得像块铅,隐约很多人影,隐约身体被人揉捏,隐约被病床载来载去,车轮随便叩到地板什么都能让她痛得死去活来。 那痛喊不出来。 似乎经过很久,她一觉醒来只觉得痛,她翻不了身,叫不出声音,以为用尽了力气想把眼皮掀开,却觉得任务艰钜得像是眼皮被人用针线给缝住。 她觉得全身没有一处地方不痛,像火烧,像被冰炙,时而发冷,时而发烫,她觉得自己像想死又死不透的鱼,任人煎熬。 阳台外的槭树从绿油油的颜色转成橘红,眼看马上又要翻飞掉下来了。 等到她能睁眼,已经过去漫长的时间,槭树果然开始秃头了。 对自己破烂的身体她仍旧没有控制权,以为人醒过来体力一定也没问题,谁知道像毛毛虫似的蠕动了下,那是她自以为的动了啦,其实别说身体,就连小指头也没能离开床垫上一公分的距离。 她急了,她不是清醒过来了?为什么身体却不听使唤动弹不得了?然后因为这一蠢动,胸口处传出锥刺般的厉痛,忍过满头大汗,她悲哀的知道自己全身上下都是……瘫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试着要还原以前的事件却是头痛欲裂,无形的凿子冷酷的敲打着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白得吓人。 她人瘫了,连脑筋也不管用了吗? 她想流泪,眼角是干的。 喘息了大半天,睁着的眼不肯闭上,感觉休息够了,疲惫的身体却完全不听话,眼皮一松,又被打回原形昏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她开始用眼珠骨碌碌的打量四处。 这里,是哪里? 看起来像医院,一半切割里放了许多她不认识,现在却要靠它活下去的管子仪器,另一半却布置得跟她在家中的房间一个样子。 靠着墙壁她有一堵连接到另一间寝室的大书架,里面放的是她从国小到研究所毕业所读的书册,还有更多是生物研究的原文书籍,当然,她睡前或是休假时间最不可或缺的散文小品也罗列其中。 她的房间其实跟其他女生没什么两样,除了书本就是妈妈特别为她从英国运送回来的英国皇室衣柜,连同整组的沙发桌椅,这算是她最贵重的摆设了。 皇室的长沙发椅上放着几件男人的衣物,那是谁的?看护,还是海叔忘记带走的…… 醒过来太耗费力气了,重复着苏醒又沉睡,不知道睡了多久,这次打开眼睛有个朦胧的人影马上覆盖到她的面前来,声音惊喜,几乎要哭泣。 “姊,你真的醒了。” 她想说她已经醒过来很多、很多次,只是体力不好转瞬又被周公打败,只好无尽的沉睡。 嘴唇蠕动,以为发出声音,谁知道只是一连串单音。 “喝水……对了,小春哥哥要睡觉前有交代一定要喂你喝水。”她伸手从床案上把放了吸管的水杯拿过来凑到申海玉嘴边。 喝了水,觉得喉咙柔顺许多,她迫不及待的问:“……你说……小春……哥哥?” “喏,他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努努嘴,示意申海玉看过去,长沙发上果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躯正像毛毛虫似的翻来翻去,一点都没有好睡的样。 真是可怜春日踏青了,沙发中看不中睡,对身高超过一百九十的他来说真是辛苦了。 “他……”满眼怜惜。 知道姊姊要问的是什么,海茱儿又逼她喝了口水,这才说:“你在这张床躺多久,他就在那张沙发睡多久。” 没有预兆,像是听到申海玉跟海茱儿的谈话声,春日踏青一骨碌的从沙发椅上翻身坐起,双眼直勾勾的瞪着苏醒的人。 “嗨。”申海玉尽量想表现轻松,眼眶却瞬间翻红。 那是她认识的春日踏青吗?神情憔悴,下巴净是青色的胡碴,浅色的黑发长了,也凌乱,身上的衬衫扣子只有一颗是扣紧的,他比街上的流浪汉还要糟糕。 “就叫你要每天刮胡子,不听喔,现在吓到我姊了吧!”看见两人恍如隔世相见的神情,海茱儿大喊吃不消。 春日踏青摸上了申海玉消瘦的小手,然后紧紧不放了。 这时候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他内心对天上诸神的感激。 谢天谢地! “你再捏下去……我的手大概会变成碎片了。”四目交视,她干涸的眼又涌上新泪。 他把她的手放到面颊上轻轻磨蹭,“我以为要这样等你一辈子了。” “反正你忘性大……有什么关系,忘记了,再找下一位。”她很不忍,觉得心好痛,其实她要是真的醒不过来,就让她的小春哥哥忘了她,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结果吧。 “现在,我能了解被遗忘的感觉很痛,这些天,我最怕的就是你会这样一走了之。” “哎呀,你们……慢慢的聊吧,我先出去了。”眼看|奇*_*书^_^网|这对情侣有千言万语要说,她杵在这实在没道理,电灯泡功成身退,一颗悬吊多时的心总算能够放下来了。呼~~ 没有人理她,海茱儿一点都不在乎。 “没有什么下一位了,手上的这个很难料理,每次都吓得我要全神贯注,一点马虎都不行,下一个,叫她慢慢等吧。” 申海玉苍白的脸露出微笑,“你的幽默感进步很多喔。” “只要你开心,就算叫我耍猴戏,我也肯。”失而复得的感觉太珍贵了,他绝对不要重来一遍。 “没有人敢叫你耍猴戏,又不是跟天借胆。” “只要是为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嘴巴变甜了,是好事。”她笑,舍不得入睡。 “你累了,睡吧,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他轻哄。 她眼朦胧,嘴角的笑意也朦胧,有了她小春哥哥的承诺,跌入了黑甜睡乡,这次她希望再度苏醒的时候不要只能说这么一些儿话,她想要健康的、尽情的和她爱的人说一辈子的话~~ 四肢的枪伤复元得不错,可是心脏的那颗子弹却把申海玉害得很惨,不管做什么都要像八十岁的阿婆那样小心翼翼,有时候会忘嘛,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七老八十了,大一点的动作马上就招来春日踏青的低吼跟啐啐念。 “……你要去哪?”比得上撒旦冰冷的嗓音从后面追来,顿时冻结了好不容易挪啊挪到化妆室的蹒跚脚步。 “小春……哥哥,我……”可恶!还要她说吗?到厕所来为的不就那几档子事,难道她会在里面睡觉打呼? “上厕所吗,怎么不叫人?” “嗯。”她尴尬的颔首。 用不着讲那么大声吧,要是把护士给喊了进来就更糗了。 他拦腰把申海玉抱起来,就往病房附设的浴间走去。 “你不要这样……我自己可以。”她低声要求。 春日踏青固执的步伐没有停。“你所有的地方我都看过了,又不是这次才伺候你上厕所,不好意思什么。” 换言之,她卧病,连动也不能动的那段时间,所有大小事他都有插手,这时候才来害臊,太晚了。 申海玉听了脑袋里面嗡嗡叫,全身血液一下全往上窜,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偎着春日踏青,随……便他了。 轻轻把她放下,动手就要帮她脱裤子。 “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如果可以,你到外面去,”真的要害她脸爆血吗?再怎样她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嘛。 “你确定?” 她竖起三根指头。“确定!” “要是有事一定要叫我。”他一副根本不想走开的样子。 “好啦,你赶快出去啦……”不撵他,他是准备盯着她蹲马桶吗?老天…… 完全不懂要避嫌的人退出去了,还知道要把门给拢上。 申海玉托着腮,又是叹气,又是笑……眼泪一涌而上。 中药跟西药下去调理的身子逐渐有了起色,她不再整日昏睡,春日踏青会陪她说笑,虽然忘性还是很大,昨天讲过的笑话今天又重复,她却一点都不在意,知道她一直躺在床上无聊透顶,又怕轮椅折腾她,强壮的男性怀抱总是不吝啬的供她使用,极尽温柔的抱着她走到床边看夕阳落,看天雨,看四季更迭。 她开始在病床上做一些简易的复健,利用指头的力量拼积木或是珠子,两条腿也没闲着,按摩师定时来帮她做全身按摩,舒缓她太久没有运动的身体。 海茱儿来得也很勤快,不过呢,也因为几乎整天耗在医院里面陪姊姊,太平盛世很多事情只好推给下面的人去负责。 对于申海玉的几乎没命,她歉疚很深。 但是本来一手抓的业务这会儿交代给别人,谁敢事事拿主意? 于是,阿剽变成了传声筒,三不五时就跑一趟医院。 落在申海玉眼中,不免起疑。 每天都在家的小妹几时事业做这么大? 其实呢,让她觉得奇怪的不只这件事,养伤的这段时间她发现向来不对盘的春日踏青跟她的小妹居然开始有说有笑了起来,甚至还让小妹帮他接听三大魔王打来的卫星电话,往日浓浓的烟硝味不只不见了,互相之间还滋生了什么她不清楚的情谊。 她昏昏沉沉的这段时间,有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就在刚刚,阿剽又来把海茱儿找出去。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回去再说?”海茱儿嘀咕,用眼光射杀阿剽。该死的东西,不是叫你不可以出现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死定了! 无辜的阿剽动也不敢动,像被蛇相中的青蛙只能皮皮挫。 申海玉放下发酸的手,想问问怎么回事。 海茱儿变脸跟翻书一样迅速,回过头来又是一副天真小妹的撒娇神情,她可爱的吐了吐丁香小舌。“他只是我的手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姊,你忙你的不用在意他。” 哇哩咧,手下? 不是员工,不是朋友,是那种黑社会味道浓得五百里都能闻到的“手下”。 事有蹊跷。 露出马脚了,还有人不知事态严重,以为自己没有丝毫破绽。 不用在意?乱讲!就因为这么的粉饰太平才更需要留心。 海茱儿和阿剽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窃窃私语,虽然隔着一扇门,竖起耳朵的申海玉还是能听得出来自己妹妹的分贝可是很吓人的。 她心里的疑点越冒越多……这大声讲话,骂人像骂小狗的小女生真的是她甜美可人的小妹吗? 她这做姊的会不会完全一点也不了自己的小妹? 她安静的等着,等海茱儿进来要问个明白。 然而,进来自投罗网的却是春日踏青。 他进来就亲亲申海玉的小脸、小嘴。“怎么坐在这里发愣?哪里不舒服吗?”嘴巴说着,双手也没停,明是关心她,暗是吃豆腐。 他从风云出来,风云的运作一如往常,他忙,是因为一直以来布网设计要抓的Big已经有了眉目,他不得不偶尔回去露露脸,为的是让对方安逸的以为他的饭桶一如往昔。 不过,本来有车辆恐惧症的他现在不仅仅不需要司机,还驾驭自如,能开着车到处跑,这点,可能无法完美的说服那个人。 直接驱车往这里来,演了一天戏的身躯唯一的念头就是回来看她。 “公事都还可以吗?” “那种事不用你担心,你的身体呢,医师今天来过了怎么说?”他有三员大将替他打理公司,根本毋需他操烦,他挂意的只有她的身体。 “医生说我若是继续进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那最好。” “对了,你来的时候没碰到小猪吗?” “有,她跟阿剽在商量帮务吧,我跟她打过招呼就进来了,你有事找她?”他要去叫人。 又一个不设防,说漏嘴的人。 “帮务……我听错了吗?”她抓住字眼。 “咦,我有说那两个字吗?”想模糊焦点会不会来不及?看起来是。 “小春哥哥,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她捋起五指,心里的担忧变大了。 “完全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是病人,就别想那么多了。” “你包庇她!” 这罪名大了。“哪有!” “就是有!”有奸情! 她很少这么情绪化,可是攸关海茱儿,她就会开始像小女生一样的任性跟坚持。 “天地良心,我叫她自己来跟你坦白。”他气结,他才不背小魔女的黑锅。 海茱儿是魔女?是天使?都由她自己来说吧! 说人……这海茱儿就恰恰从外面进来,不过她马上感觉到病房内微妙的气氛。“怎么啦,你们干么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瞪着我?” 春日踏青递给她与我无关的表情,轻松的坐到床沿去陪着申海玉。 很明显的,他怎么选都会选择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同在,至于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姨子,自己多保重喽! 海茱儿果然是魔女,她笑容不变地驱动着轮椅来到申海玉床前。“姊,是不是姊夫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讨公道。” 申海玉摇头,伸手握住小魔女。“小猪,你老实告诉姊,刚刚那个叫阿剽的人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她咀嚼。偷瞄看看能不能提示她一下这天外飞来一笔的问话是源自哪里的春日踏青,想不到他耸耸肩,给了个爱莫能助的撇清神情,就完全没下文了。 没--义--气--的--家--伙! 揣度情势,她立刻下了决定,那就是见招拆招,看她姊怎么问,她……就怎么说。 至于是人话还是鬼话~~当然看她小姐的心情喽。 她眨眨美丽非凡的大眼。“什么人?不就我公司的员工咩。” “你每天在家什么时候开了公司?我居然都不知道。”在申海玉的认知里,她是那个只要她下班都安静窝在家里等她回家用晚餐的乖巧小妹。 “姊,这是我跟你的秘密喔,你绝对不可以跟爸妈说。”她噘噘小嘴,就是这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天使脸蛋征服了海家上上下下的人,让围绕她身边的人都以为她是那么的不食人间烟火,完全不受污染。 “好。”马上中计的大姊点点头。 “那我们勾勾手指头。” “嗯。” 见猎物完全入囊,小魔女巧笑倩兮。“你也知道我行动不方便,每天待在家里好无聊,你也忙,爸妈又都在国外,老张他们说的话我也不爱听,所以呢……我就上网去弄了个网路公司卖东西,赚钱呢,是其次,倒是在上面交了不少朋友,那个黑黑的阿剽就是这样认识的啦。” 一口气,一个螺丝都没松,果然是练就一番说谎不打草稿好……本领的小魔女!春日踏青边听边咋舌。 往后要十二万分的小心才可以,要不然随便就会被这只小狐狸的演技给耍得团团转。 “网路公司啊,都卖什么?”申海玉可关心了。 “ㄟ,什么都卖!只要客户下订单,我们就去帮他找东西。” 申海玉怜惜的摸上她的颊。“不要把身体累坏了,知道吗?” “哎呀,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呃,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不用你烦恼,你呢,现在让自己赶快好起来才是重点。”应该过关了吧?姊还是一样好拐。 “那……就不应该是你的问题了,”申海玉陷入沉思。“那些绑架我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她问过海叔跟妈妈,都说没接到歹徒的电话,那些为非作歹的人究竟要什么? 春日踏青丢给海茱儿一记警告眼神,警告她要是应付不当,后果自负! 海茱儿撇嘴,用无声的嘴形说:“不劳鸡婆。” 她还在苦苦思索。“那些绑我的人既然没有向爸妈要赎金,那他们……” “……他们也许绑错人了,现在不也常有这样的新闻,譬如说歹徒本来想加害的是海茱儿,谁知道却绑错了人。”春日踏青不想她在这话题上绕,可是要完全厘清她心里的疑问也不是易事。 海茱儿又撇嘴,却没说话。 “那些人……”这段时间春日踏青霸道的禁止她看电视、新闻、报纸、杂志,说是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无助她恢复体力,老实说她的体力还真的不允许伤神,就这样真空的过着原始人的生活,那群差点杀死她的男人是不是还逍遥法外,她一点都无从得知。 “别伤神,恶人自有恶报。”春日踏青并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人过于血腥的下场。 “大扫除”的事件海茱儿也当仁不让的插了一脚,“姊,你安啦,那些不长眼睛的垃圾都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我的意思是说呢,香港的警察一定不会允许那些坏人继续为非作歹,早就把他们抓去蹲苦窑了,我已经让家里的保全加强警力,还有啊,你以后有姊夫这位大人物保护着,坏人想动你的歪脑筋也不容易了。” “真的?”好像有几分说服力耶。 “相信妹妹的话绝对不会错!”有个小人志得意满得快要满出来了。 “你自己也要多小心,下次来医院的时候让你姊夫去接你吧,你有人接送我也比较放心。” “咦,我才不要!”这会儿是在上演温馨接送情,还是孙猴子的紧箍咒? 她的自由行动才不要受人制约。 “小猪?” “姊,我的事真的不用你操心~~我肚子好饿,我去医院的福利社买点东西吃。”随便捏造个借口,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小魔女逃之夭夭了,病房剩下两人。 “你觉得小猪说的话是不是有破绽?”她倾身躺回柔软的枕头,问向她的小春哥哥。 亲亲她微微嘟翘的小嘴还有额头……可是不感满足,动作加剧,吻着、啃咬着,也不管她痛不痛,受不受得了,直到她肺部的空气快被掏光了。 “你累了,睡一觉起来我再跟你说。” 呼呼呼……呼呼呼……她脸酡红,眼如醉。 都把她挑逗成这样才叫她睡,坏心眼的男人! 春日踏青目色深沉,更显温柔无害。 弄晕她,不让她再在危险的话题里打转。 至于一觉醒后会不会继续追问? 那么……他就只好以身相许,每天让她累得没时间去动脑筋喽。 牺牲真是太大了! 第十章 空调无声的运转着,偌大的会议室也安静到最高点。 突然-- “别打我女人的主意!”没有拍桌,没有大声咆哮,申告所有权的春日踏青只是冷然负手而立,对其他几个男人淡淡宣布。 凌悍墨开始揉脸,用额头去碰桌角。 纳日·雷斯特干脆把章程表覆盖脸上,整个人贴在旋转椅上,双手瘫下,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鬼样子。 至于神气大人,自始就窝在会议室的最角落打瞌睡,对会议内容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眼看没有半个人赞助他,凌悍墨捣着撞痛的前额。“没有饵,要怎么把蛇引出洞,老大,你倒是给我个答案。” “紫金王怎么说?”紫金王,风云的狗头牌军师。 “他说……”慢吞吞,慢吞吞。“三个臭皮匠也能凑成一个诸葛亮,叫我们自己想办法。” 任性的人见多了,比较恶魔岛上这些,根本都是小儿科。 心脏不强的人,一天都混不下去。 “他军师当假的?” “他说,他正在研究一批古代文献里的冷兵器,没空理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事情。”要他们自求多福。 凌悍墨知道要是实话实说,先被乱枪扫射的人不会是悠哉坐在恶魔岛上的紫金王,传声筒的他,不是语音翻译机,所以,大意到了就可,不必一字一句原本照抄。 春日踏青蹙眉。“反正,小申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之前,任何危险的动作都不适宜。”就算活蹦乱跳了,经过之前恐怖的教训,他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心脏还有她的生命去冒险。 “随便找个顶替者也不是不行,但是要扮到八分像才能瞒得了那只老鬼,他也才不会去找小申的麻烦。”为什么献策,绞脑汁的事情要变成他来? 一脚踹向纳日·雷斯特,踹得他鸡猫子喊叫-- “你发神经,干么踢我!” 凌悍墨没有丝毫愧疚。“谁叫你坐得近。” 忽地站起来。“你给我解释清楚,大爷我坐在这里凝到你了吗?” “我本来呢……想出气的是那只瞌睡虫,谁叫我的腿不够长,踹不到他,只好拿你当代替品。” 怒发冲冠已经不足以形容纳日·雷斯特的火气,马的,这样也能替代,他大爷冷笑还未出声,一只大脚印已俐落的印上凌悍墨粗犷的脸颊, 此仇不报非君子,而报仇呢,一定要够狠、要够快,就像现在这样! 青筋不只爬上凌悍墨的太阳穴,还有他遒劲有力的拳头上。 “你、找、死!” 纳日·雷斯特撇嘴。 幸好,春日踏青是个非常有远见的青年,会议室的长桌是以实心楠木订做,重量可观,要掀桌?没有三两三,很难。 果然,凌悍墨的硬拳撼动了下桌子,眼看扳不倒,整个人飞扑过去,一场肉搏战于焉开打~~ 这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春日踏青呢,实在看腻了两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叠在一起的画面,他略嫌不耐的把眼转向已经跟周公不知道下棋下到哪一殿去的神气-- 然后……左看、右看、下看、上看,人,落地无声的踱到了神气面前继续端详~~也许连他脸蛋上哪只眼大上一公分、小上一公分都看出了个大概。 他这又妖又艳的脸,男女两相宜耶。 眨眨眼,喜色爬上春日踏青刚才还百思不解的五官。 干么要舍近求远呢?最佳人选不就在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嘻~~ “别打了,你们两个过来看一下。”他朝扭成麻花的两人下令。 混战立即停止。 两个衣衫不整的大男人异口同声,“干么啦!” 一只手继续招着。 “就一只睡虫,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几十年也没多只耳朵出来。 “猪。”总结。 春日踏青幽幽的声音里面充满算计。“你们都觉得他好看吧?” “是不错啊,不过老大,我对这类不男不女的一点都没兴趣。”先小人后君子,虽然还摸不清老大心里打什么主意,先撇清绝对有益身心健康。 “没有人叫你对他生兴趣。”他断然打断某人的不正当想法。 “要不然你干么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他……这样很变态。” 不客气的爆栗当头敲下。“……我是说,你们觉不觉得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段来扮成女人一点破绽也不会有?” 凌悍墨和纳日·雷斯特面面相觑,然后露出奸奸的笑容。“老大,你是说~~” 春日踏青点头。 “欸,我怎么没想到。” “你那猪脑袋怎么拿来跟老大比?”谄媚阿谀…… “老大英明!” “老大睿智!” 不堪其扰,被几张鸭嘴吵醒的神气默看盯着他瞧的三对眼珠子,蓦然的打了个冷颤。 这几个阴险小人用什么眼光打量他? 好像……他是人家嘴边的肉条。 这种感觉很差! 不过感觉再怎么差劲,三票对一票的劣势情况下,在即将到来的时刻,神气有种预感,他肯定会被迫做一件他很想杀人的事情~~ 这一天,是春日踏青父母去世的忌日。 他到香港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一天。 为了这一天,他遇见了生命中的伴侣。 二十年。不可谓不漫长。 岁月让一个单纯天真的小子长成了大树,呃,是不怎么可靠的大树啦。 他跟申海玉决定要重新举行一次婚礼。 这次婚礼,他们希望是低调、温馨的。毕竟,父母要求的华丽铺张他们上次已经顺从过,这次,他们不想再那么做。 去见春日夫妻的回程,春日踏青始终温柔的牵着穿白衣裳女子的手,山风习习,扬起女子长鬈的秀发。 踏过修剪灌木的小径,他们车泊在停车场。 把放着祭祀品的篮子放到后车座,两人互相凝视中上了车。 蓝宝坚尼以优越的速度离开停车场,上了公路。 春日踏青开车的技术越来越熟练。 公路旁多是参天的绿树,因为不是扫墓时节,车流量少得可怜,久久才有一台交会经过。 本来平缓的车速慢慢的有了加速的趋向。 “亲爱的,你别把车开得那么快,我会害怕。”白衣女子嗲声嗲气,要是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准会冒起一身鸡皮疙瘩,外加全身细胞死光光。 听到磨牙声,女子更贴近他。“阿娜答,回去以后人家还要那个……” “哪个?”该死的车,还要他加速到多少? “就这个……那个……咩。”一只魔爪往春日踏青前胸袭去,揉捏掐摸……极尽煽情。 “你给我……”记住。 “甜心,你牙痛吗?我看你讲话怪怪的呢。”色情的手越来越不规矩,已经顺势往下快要抵达他的地雷区了。 他冷瞪,叫人遍体生寒。 媚眼如丝的女人啧声叹息。“小气鬼,呀--发生什么事情?”连接尖锐可怕的惊叫和车辆煞车,突然失速的车拉扯出长长煞车痕迹,左右乱拐之后撞破护栏,整辆车子冲进了一片幽暗漆黑的松林中。 偌大的冲撞声音还有黑烟骤然从森林密处阵阵冒了出来。 车子一出事,说也奇怪,公路隐密的四处迅速冒出几个人来,一架不起眼旧别克也从隐藏处现身,里面走出一个非常福态的肯德基公公。 为了不启人疑窦,他刻意把座车换成旧车。 肯德基公公的肚皮很大,大得西装扣子怎么都会跳开几颗,养尊处优的好命显在他全身上下的肥肉中。 他来到刚才春日踏青掉落的地点,感受爆炸热风从深处吹出来,黑色的烟焰翻腾,他并不满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派人下去搜!” 一个拿着计时器的男子接受命令,无声的点兵派将,要人下去看个究竟。 不到二十分钟,显然经过受训的人员们扛着两具看似尸体的人上来了。 男女各一,因为爆炸,两人的尊容实在脏得不能见人,但是肯德基公公颇为满意。 “让我等了二十年,幸好我命长,要不然还真拿不到该属于我的财产,春日踏青,别怪我狠,人不为钱天诛地灭,你一路好走,看在我曾经跟你父亲称兄道弟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风光的葬礼的,怎么,我够仁慈了吧?!” “暗杀我还叫慈悲,你老番癫啦,亲爱的法尔叔叔。”“尸体”先是一手摸着柏油路地面,然后挥挥身上的灰尘,继而发现挥不干净,优雅的皱起眉头。 肯德基公公,也就是春日非凡的弟弟,春日法尔,老眼爆瞪,差点凸出来。 “你……不是死了?” “叔叔,你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跟我都是祸害,就像你害死我爸妈,却还活到七老八十,我呢,也是祸害,所以,不容易这么简单就死翘翘的,你说侄子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他闲凉说道,像这一切早就料到了。 “两颗威力惊人的小型炸弹居然你还能活,真是好狗命!”春日法尔冷笑。 他忍耐太久了,压根不想再掩饰自己厌恶的情绪。 “我爸妈也是你用同样手法害死的吧?” “想套我,你以为我跟你那白痴爸爸一样蠢吗?” “我不用套你说什么,那场车祸,我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要不然你不必用尽心机,处心积虑的要来杀我,我从小到大,只要离开恶魔岛就会莫名遭到突袭,我的手下根据这许多年来你留下的蛛丝马迹推算出就是你在恶搞,以上,我的说法还算对吧?!” 春日法尔窒息了下,可是毕竟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他阴恻恻的问:“当年你一个五岁的小鬼,能看见什么?” 春日踏青的眼掠过一丝痛。“我亲眼看见你把炸弹放进我爸爸的车子里。” 遗憾当年的他年纪太小,等发现不对劲要提醒父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遗憾造成,他因为深深的自责,把自己关进遗忘的牢狱里,不肯释放。 是申海玉让他死灰的心又活过来,走过那段幽闭的深谷。 “哈哈,事到如今,我也不否认我曾经做过的事,谁叫你父亲从来没想过要把风云的家产跟我分享,我是他唯一的弟弟,过的却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父母偏心,连哥哥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要是还不知道去争取,我还是人吗?”从小偏执的心理早就根深蒂固了,他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他要报复,也因此导致了春日踏青所有的不幸。 春日踏青摇头叹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该录下的都录了吧?”他低下头,问的是一直跟地面做第一类接触的白衣“女郎”。 “我差点快睡着了,你就非要拖拖拉拉同这老头叙旧叙这么久吗?”抱怨嘀咕,媚人的撩起如云秀发,声音却是全然的男人。 他就是被整成女人的神气。 他变女装实在太简单又方便了,既不用剃腿毛、腋窝毛,就连胡子也可以省略,只消他念一串咒语,法术一施想要随便怎么变都OK。 要装死,暂时停止呼……就酱喽。 他趴在地上装死的时候已经把春日踏青交给他的录音设备准备妥当,所以,他们叔侄这段话一定会完整的变成呈堂证供,要将春日法尔送进监牢住到老死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春日法尔眼芒闪动。“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扳倒我,死人是什么事都不会做的。”他才不管这阴阳怪气的女子是谁,他的眼始终在春日踏青身上打转。 手势一推,守在他身边那几个看似佣兵的人纷纷端出长枪,对准势孤力单的两人。 “法尔叔叔,你确定要撕破脸?” “我只知道斩草要除根,你这条根就去死吧!” 子弹冲出弹匣的声音震耳欲聋。 但是,所有的硝烟味道绝对不是出自于那些打手。 曾几何时,警署的人力还有飞虎部队已经将他们围了个结结实实。 申海玉也身在其中。 她负责联络警察伯伯,当然要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挽救她的老公于一旦喽,她可不想没老公。 这老公她追得太辛苦,要小心爱护,一点闪失最好都不要有。 春日法尔被押上了警车,其他人则被缴了械。 申海玉飞扑入春日踏青的怀抱。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 天空蔚蓝,一片云都没有。 放眼看去的海颜色是深沉的黑,但是轮船经过,翻腾起来的半天浪花却是雪白、雪白。 因为逆风,浪头很大,不管站在哪都会被水浪公平的溅上一身湿。 快乐的人儿才不在乎浪花大或小,在过不到半小时这艘轮船就要到恶魔岛了。 这是申海玉婚后第一次随着夫婿回到岛上。 她有很多期待。 这些期待都来自春日踏青的灌输。 椰子树下的吊床,抽水烟袋的无牙老人,光裸着胸部的妇女,地下层养鸡,上层放玉米秆和住人的椰子屋,一年到头都能潜水的洁净海底世界…… 她站在甲板上,用力的眺望。 后面站着用双手圈着她的丈夫。 人一辈子要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一个相知相守相爱相恋的人。 她不企盼永远,永远太远。 可是在这一刻她是天下无敌的幸福。 她反身啾了老公一下,甜蜜满足的说:“我爱你。” 春日踏青弯身侧着脸回她一记十八岁以下儿童不宜的画面…… 想知道其他恶魔的精彩情事,请看--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