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帝国1908》

作者：冷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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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前言：真实的历史

(更新时间：2005-5-8 17:19:00 本章字数：5321)

大清光绪34年，公元1908年11月14日，北京中南海瀛台涵元殿。

清德宗光绪皇帝被囚禁在这个地方已经有10年之久了。他名叫爱新觉罗-载湉，同治十年六月，诞生于太平湖畔的醇亲王府；是清宣宗道光皇帝的第五子醇亲王的公子，清文宗咸丰皇帝的侄子，也是慈禧太后的外甥，醇贤王奕譞的嫡福晋，也就是慈禧太后的胞妹，生过四男一女，只留下一个老二，也就是光绪皇帝载湉。载湉三岁时继承帝位，却一直受到慈禧太后的控制。在光绪24年，公元

1898年的时候，他本来想依靠维新派变法来获取大权，不料遭遇不测。慈禧太后于是年9月发动戊戌政变，将光绪皇帝囚禁在瀛台，逮捕户部侍郎张廕桓、翰林院侍读学士徐致靖、御史杨深秀暨杨锐、林旭、刘光第等人。维新派核心人物康有为、梁启超在外国人的帮助下出逃，谭嗣同不愿意逃跑，认为变法维新，必须有人做出牺牲才能获得成功（参见梁启超的《饮冰室合集》），于是在留下“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

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诗句后，同林旭、刘光第、杨锐、杨深秀、康广仁六人慷慨就义，时人称之为“戊戌六君子”。

从光绪24年起，到光绪34年，整整十年时光，光绪皇帝都没有丝毫行动的自由。十年，是人生中一段不短的日子。一个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十年呢？光绪皇帝生于同治10年，公元1871年，戊戌政变的时候他才27岁，正是人生创业的黄金时光，是一个人精力最充沛的时候，但他，却在瀛台度过

了形若囚徒的10年，碌碌无为的10年。这对于一个胸怀大志的人，是何等痛苦的一件事啊！更何况，他还是大清帝国的皇帝，一个拥有四万万人口，近千万平方

公里土地的大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竟然连最起码的人身自由都没有，更不用提发号施令的权利了。最可悲的是，他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

尽管光绪皇帝的皇后是慈禧太后亲自为他选定的（这位皇后是慈禧太后的侄女），可爱新觉罗-载湉却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人，他喜欢的是善解人意的珍妃他他拉氏。光绪皇帝大婚那年，作为妃嫔的珍妃年仅12岁，爱新觉罗-载湉当然不可能和她有什么男女之事啦。他喜欢珍妃，主要是因为她能理解皇帝心中的苦恼，毕竟人生知己难求嘛！可就是这种形式的喜欢，都不能被善于妒忌的皇后所容忍。在听了自己侄女的一面之词后，慈禧太后武断地认为珍妃也是变法维新一党，就在光绪26年，公元1900年，八国联军攻打北京，慈禧太后西逃西安之前，命令太监李莲英将珍妃推入一口水井之中淹死了。可怜光绪皇帝还不知道自

己心爱的女人已经离自己而去，竟然在逃亡的路上向“亲额玛（爸爸）”慈禧太后打探珍妃的下落呢！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其实在这漫长的十年中，又有多少事情让人感慨不已呢！正如刘禹锡在《玄都观桃花》中说的那样：“紫陌红尘扑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在经历了百日维新、戊戌政变、义和团运动、庚子事变之后，有的人活着，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成了权贵，有的人却沉沦了下去。只不过与刘禹锡不同的是，刘禹锡还可以在十四年之后，重新回到玄都观，写出“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尽净菜花开。种桃道士今何在，前度刘郎今又来！”这样的诗句，爱新觉罗-载湉却依旧被囚禁在瀛台，而且，离他死亡的日子也不远了。

光绪皇帝年仅37岁（周岁），却已经“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动摇”了。躺在龙床之上，爱新觉罗-载湉有的出气，没的入气，正在弥留之际，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个的人影，一道道的景象。

这其中，有他的父亲醇亲王奕譞，有他的老师翁同龢，有珍妃他他拉氏，有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也有荣禄、袁世凯，最后闪现的，正是那个让他又恨又怕的那拉氏慈禧太后。

“朕好恨啊……”

光绪皇帝吐出这几个字来，咯出一口鲜血，一腔儿幽怨愁恨，便随着那离了窍的三魂七魄同归地府去了。（注：光绪皇帝的死因有多种说法，一直是清史研究中争论最多的事件之一。按照

《德宗实录》、《光绪朝东华录》、《清史稿》等官方史书的说法，是得病而死的，但按德龄女士的《瀛台泣血记》中的记载，爱新觉罗-载湉实际上是被太监李莲英毒死的，不过也有人说光绪皇帝是被慈禧太后毒死的，而他的侄子爱新觉罗-溥仪先生在《我的前半生》中写到，他在小时候曾经听皇宫里的老太监说，德宗皇帝在服用了袁世凯送来的一副药之后，很快就死去了，这说明他其实是被袁世凯毒死的。之所以会出现这些说法，是因为袁世凯、慈禧太后、李莲英等人都与光绪皇帝有比较深的仇怨，他们害怕在慈禧太后病逝之后，光绪皇帝掌握政权。从此，光绪皇帝的死因就成为一个不解的历史之谜。本书的前言记载历史事实，所以采用正史上记载的第一种说法，即光绪皇帝是正常死亡的。但为了戏剧化的需要，也想让这一本书更好看一点，本书后面的内容将有所不同。）《清史稿》上这样评价光绪皇帝：德宗亲政之时，春秋方富，抱大有为之志，欲张挞伐，以湔国耻。已而师徒挠败，割地输平，遂引新进小臣，锐意更张，为发奋自强之计。然功名之士，险躁自矜，忘投鼠之忌，而弗恤其罔济，言之可为于邑。洎垂廉再出，韬晦瀛台。外侮之来，衅自内作。卒使八国连兵，六龙西狩。庚子以后，怫郁摧伤，奄致殂落，而国运亦因此而倾矣。呜呼，岂非天哉！意思是说，光绪皇帝亲政的时候，年富力强，又胸怀大志，想要振兴国家，洗雪国耻，在甲午中日战争战败之后，破格提拔维新派人士，以变法而自强。只可惜慈禧太后这个老顽固发动政变，破坏了变法，光绪皇帝自己也被囚禁在瀛台。后来终于引来了八国联军侵略中华的，光绪皇帝被迫西迁。当光绪抑郁而死之后，国运也因此越来越衰败了，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且不言瀛台的愁云惨雾，先看看西太后慈禧的寝宫里面又是怎样一种景象。

慈禧生于道光15年，公元1835年，尽管操纵了中国政权长达半个世纪，但此时的她，也仅仅只是一个七十三岁的濒于死亡的老妇人罢了。同皇帝一样，她也得了重病，生命也只是在病床之上游离。但她却不能比皇帝早咽下那一口气。光绪皇帝尽管有37岁，却一直没有子嗣（晚清的几个皇帝，清穆宗同治皇帝，清德宗光绪皇帝，以及末代皇帝溥仪都没有子嗣，其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但肯定同封建帝王荒淫无耻的生活有关。溥仪曾经说过，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有太监把宫女推到他的床上，引诱他做坏事，结果他年纪轻轻就捞了个终生残疾，一辈子都不能行房事），大清帝国的储君还没有确定下来呢！

她派人找来了醇亲王载沣（老醇亲王奕譞之子，荣禄的女婿，光绪皇帝的亲弟弟。光绪皇帝共有三个异母弟弟，排行第五、第六、第七，都是醇贤亲王侧福晋刘佳氏所出。老五名叫载沣，生在光绪九年，八岁袭爵，都叫他“小醇王”。义和团入京，德国因为公使克林德被杀，算是受害最重，所以由瓦德西当联军统帅，瓦德西到京不久，就提出要求，应该派亲王为专使，到柏林向德皇谢罪，而且指名要求，以十八岁的小醇王载沣，充任专使。载沣在德国很受礼遇，德皇不独以隆重的礼节，接待载沣，而且降尊纡贵，亲到行馆答访，情意殷殷地谈了许久。又邀载沣至但泽阅兵，参观曾来华游历，觐见过皇帝的亨利亲王所统帅的海军，甚至还作了德国皇后茶会的主宾。由此得到了慈禧太后的重视），又抱来了载沣的儿子爱新觉罗-溥仪（溥仪是载沣同荣禄的女儿所生的儿子），就在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之时，立溥仪为皇帝，封载沣为摄政王。

安排完身后的一切，慈禧太后才在光绪皇帝死去的第二天夜里，即光绪34年11月15日夜死亡。

大清光绪34年，公元1908年11月，爱新觉罗-溥仪即位，改元宣统，加光绪皇帝谥号为同天崇运大中至正经文纬武仁孝睿智端俭宽勤景皇帝，庙号德宗。

大清宣统3年，公元1911年10月10日，革命党人在武昌起义，满清政权陷于瓦解。

大清宣统3年11月13日，公元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

大清宣统3年12月15日，公元1912年2月12日，清王室宣布退位。

中华民国元年，公元1912年3月10日，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

中华民国2年，公元1913年10月10日，袁世凯就任正式大总统。

中华民国3年，公元1914年8月23日，趁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机，日军进攻德国军队盘踞的青岛，之后强占青岛和胶州湾。

中华民国3年，公元1914年12月，袁世凯修改《大总统选举法》，成为终身大总统。

中华民国4年，公元1915年5月7日，日本提出最后通牒，要求袁世凯政府承认《二十一条》。

中华民国4年，公元1915年5月9日袁世凯北洋政府接受《二十一条》卖国条约，民间以此日为国耻日。

中华民国4年，公元1915年12月，袁世凯称帝，改元洪宪。

中华民国5年，公元1916年3月22日，在全国人民反对声中，袁世凯取消帝制，结束了八十三天的皇帝梦，不久死于肾功能衰竭和尿毒症，但中国从此陷入了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局面。

中华民国17年，公元1928年5月3日，日军占据济南，残杀中国军民蔡公时（时任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外交特派员）等一万余人，制造了济南惨案。

中华民国20年，公元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借口中国军队炸毁了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炮轰北大营，第二天占领了沈阳，三个月内侵占了中国东北。

中华民国21年，公元1932年1月28日在特务田中隆吉、川岛芳子（其实是中国人，原名爱新觉罗-显纾，又名金壁辉。她是清朝末年肃亲王的第14位女儿，后来成为日本侵略中国的工具，曾经被授予日本陆军上将军衔）的策划下，日军以两个日莲宗和尚被中国工人杀死为由，侵略中国上海，制造了一二八事变。同年逼迫中国签订《淞沪停战协定》，规定中国不得在上海驻军，日本却可以在上海部署海军陆战队。

中华民国21年，公元1933年2月，日本侵略军侵占热河省，接着大举进攻长城要塞，逼近北平、天津。华北局势十分危急。5月，国民政府同日本签订卖国的《塘沽协定》，承认日本占领东北三省和热河省，把河北省东部划为“非武装区”；中国军队不得在那里驻扎。这样，日军就打开了侵入华北的门户。（塘沽协定：1933年5月31日，塘沽。关东军司令官元帅武滕信义，于昭和８年５月２５日，在密云接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所派军使、该分会参谋徐燕谋所提出的正式停战提议。依此，关东军司令官元帅武滕信义，关于停战协定，委任全权于该军代表关东军参谋副长少将冈村宁次，在塘沽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所委任的停战协定全权、华北中国军代表、北平分会总参议、陆军中将熊斌，签订停战协定于下：一、中国军队一律迅速撤退至延庆、昌平、高丽营、顺义、通州、香河、宝坻、林亭口、宁河、芦台所连之线以西、以南地区。尔后，不得越过该线。又不作一切挑战扰乱之行为。二、日本军为证实第一项的实行情形，随时用飞机及其他方法进行监察。中国方面对此应加保护，并给予各种便利。三、日本军如证实中国军业已遵守第一项规定时，不再越过上述中国军的撤退线继续进行追击，并自动回到大致大城一线。四、长城线以南，及第一项所示之线以北、以东地区内的治安维持，由中国方面警察机关担任之。上述警察机关，不可利用刺激日军感情的武力团体。五、本协定盖印后，即发生效力。作为以上证据，两代表于此签名盖樱：昭和八年五月三十一日，关东军代表冈村宁次，华北中国军代表熊斌。）

中华民国24年，公元1935年5月底，日本华北驻屯军借口天津两个汉奸报社社长被暗杀，是中国政府的排日行为，又借口中国当局援助东北义勇军孙永勤部进入滦东“非武装区”，破坏《塘沽协定》，向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陆军上将何应钦提出口头“责问”和无理要求，并进行武力威胁。连日以坦克车、轻炮和机关枪队在河北省政府门前武装示威，在天津举行巷战演习。6月9日，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陆军大将梅津美治郎向何应钦提交备忘录，提出了苛刻的要求，主要内容是：（1）取消河北省和平、津两市国民党党部；（2）撤退河北省的中央军和宪兵；（3）解散国民党北平军分会政训处；（4）撤换河北省主席于学忠和北平、天津两市市长；（5）取缔全国一切反日团体及活动。

7月6日，何应钦复函梅津：“所提各事项均承诺之”。何梅之间的协议，习惯称之为《何梅协定》。

中华民国26年，公元1937年7月7日，日本华北驻屯军以演习中士兵失踪为由，袭击中国卢沟桥驻军，制造了七七事变，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叫嚣“三个月内灭亡中国”。

中华民国26年，公元1937年8月13日，日本驻扎上海的海军陆战队两名官兵被中国保安队（其实是陆军八十八师伪装的）击毙为由，制造八一三事变，进攻中国上海。

中华民国26年，公元1937年12月日本华中派遣军攻陷中国首都南京，在司令官松井石根、师团长谷寿夫的策划下，屠杀中国军民34万8千多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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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一章 时空转换（一）

(更新时间：2005-5-8 17:20:00 本章字数：4440)

历史是不容假设的，在每一个独立的时空，都有一段固定的历史按照其自身的轨迹进行下去，这就是历史，在它的面前，每一个人都是极其渺小的，我们虽然可以寄希望于将来，却无法改变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不管我们是否喜欢这一段历史，不管它是可悲还是可壮，是光荣还是耻辱，我们都只能默默地接受它。但在不同的时空之间，也许会产生截然相反的历史，就像一条河流分成了好几条，分别沿着自己的河道流下去，有的终究到了大海，有的却汇成了湖泊，有的甚至在沙漠中消失。

但历史却是可以创造的。在历史的河流中，如果有人从一条河流进入到另一条，那他的命运会不会发生改变呢？他能否创造一个崭新的历史呢？本书所要讲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在我们所处的这一个时空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走到了新世纪的一天。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没有任何可以值得纪念的地方，世界上到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南斯拉夫联盟垮了，萨达姆被抓了，尤先科选上乌克兰总统了，就连巴勒斯坦人都不出来作梗，弄几个人体炸弹啥的去攻击以色列。

就在这样一个平静到可爱的下午，金宰阗慢慢地爬上了学校钟楼的顶端。这种楼是一座始建于民国15年（公元1926年）的建筑，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八十年的历史了。八十年的历史虽然说不上沧海桑田，但人世间无情的变迁，却是谁也避免不了的。这座钟楼，正是这八十年无情历史的见证。

作为一座钟楼，它显得气势恢弘、雄伟不凡，是附近所以建筑物中最高大的一个。你站在钟楼的顶端之上，可以俯视整个大学校园，看看“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景色，望望学校里沙暖处睡着的一对对鸳鸯，自然有一般滋味上心头。在天气好的时候，你甚至可以看得到那春色来天地的锦江，看到远处浮云变换的玉垒山。（细心的读者，可以由此分析出金宰阗所在的城市。不过，读者可千万不要把文中的主角看成作者本人。虽然鸡蛋是母鸡生下来的没错，可要是把鸡蛋中的小鸡看成是母鸡本身，那就大大不对了。）

除开那些附属建筑，钟楼的主体可以明显地分为两层，下层是由方砖垒起的四方形的基座，上层是斗拱掩映的四座时钟。既具有中国古典建筑艺术的特点，又符合西方美学观点的要求，正是中西建筑艺术合璧的典范。

钟楼的设计师是一名外国人，但他对中国传统的建筑法式却非常有研究。他受创办这所大学的教会人士的邀请，设计出了这座非常有特色的建筑，既有美轮美奂的中国风格，也有高大巍峨的哥特式建筑艺术的特点，可以说得上是中国建筑史上的一个创举了。

钟楼所在的大学是在清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由来自三个不同国家的教会联合创办的，当时只是一所中学，后来才发展成一所综合性大学，它的名字在本书中并不重要，所以就在这里隐去了。开始修建大学校园和钟楼的时候，学校所在地还是安静祥和的农村，有的外国教师还曾经在校园里边养过奶牛，充满了异域乡土气息。而今这里却成了寸土如金的市区中心地带了，校内校外都是热闹非凡。这种情况，是学校当年那些创办者恐怕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所谓世事如白云苍狗，变幻莫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可就在这变换的世事当中，这座钟楼却一直屹立不倒，度过了八十年来多次刀兵之灾、水火之劫，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奇迹，但当年建筑艺术的高超以及建筑质量的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哪里像现在这样，别看处处都是钢筋水泥结构，反而不如豆腐渣结实。最近，这座钟楼被批准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作为文物保护起来，看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钟楼可能会永远这么屹立下去了。

所以，这里实在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也是个自杀的好地方。金宰阗爬到这里，就是为自杀来了。[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suu.Cｏm]

金宰阗1983年5月4日出生在桂乡章族自治区桂阳县桂州镇金二村，这里离桂阳县城很远，是一个偏远的山区。父亲金建夫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个子不算高，背有些驼，苍黑的脸上留下了岁月刻出的纹路。金建夫平时言语不多，总给人一种愁眉苦脸的感觉。他的一生忙忙碌碌，除了经营好家里的农田外，其它时间都在帮附近小制衣厂的老板熨裤子，每熨一条有2角5分钱的收入，生意好的时候每天可以熨上百条，已经干了20年。几年前，他依靠做小工的积蓄为家里盖了3间平房。

金宰阗的母亲死得早，那年他正在上小学二年级，上课的时候，邻居大哥来学校把他叫了回去，金宰阗问叫他回去干什么，邻居大哥只是说回去你就知道了，然后就是沉默。等金宰阗回到家，他妈已经被当家的嫂子婶婶们给换好了衣服，躺在了一块用门板支好的床上，头北脚南的摆在屋子的中央。父亲垂头丧气地蹲在旁边，一声也不响，只是哔叽哔叽地掉着眼泪。金宰阗当时就呆在了那儿，静静的，那一刻脑袋里是空的，什么都不能想，等了好久，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泪这才从眼窝里流了出来。

就这样金宰阗成了没娘的孩子。孩提时代，金宰阗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受到母亲特别的呵护，他的身上也没有其他同龄人的好动。他从不无理取闹或者像很多小孩那样要这要那，他唯一的兴趣就是一个人孤独地坐着，他很少出去玩，通常和家里的大黄狗在一起。

不过，在金宰阗沉默童年的背后，却有着高出同龄人一筹的智慧。和村里别的小孩子一起猜谜语，总是他先猜出来。很小的时候，村民们就感觉他像个小大人。金宰阗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儿子，5岁时，金建夫干完农活一脸汗水地回到家后，发现儿子已经将稀饭为他盛好了放在桌上，还会体贴地说：“爸爸，你一定饿了，快吃吧。”

金宰阗上的金村小学距离他们家半公里。他的班主任金藏源老师对他的印象是，比较有读书天赋，尤其在数学方面。金宰阗的语文也非常好，作文总是写得很漂亮，复杂的故事他也会写得很有逻辑。他是一个优秀的学生。

在这里学习期间，他得到了很多张奖状，但他的家人从没有在他读小学的时候见到这些东西，因为被他偷偷藏了起来。他学习很好，但总显得很害羞。同学们向他请教问题时，他都很紧张，课外的游戏虽说参加，但很少。

他生活的全部就是学习，即便放学后他也不主动去找同伴玩耍。所以，即使在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金宰阗最喜欢的是历史。在村东头有一个老疯子，本来是县城文化馆考古队的一个队员，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就疯了，但他家里有许多历史书，像什么《大清会典》、《饮冰室合集》呀，都是金宰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所以金宰阗一直都喜欢到他那里去看书，老疯子也很喜欢他。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一直持续到金宰阗上大学为止。

1995年，身材瘦小、头发卷曲、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的金宰阗进入了桂州中学，但他的升学成绩并不理想，只有166分。因此，当他到了桂州中学的时候，他被分到了中班（成绩相对一般的班级）。

班主任张桂升让他在这个成绩平庸的班级里和另一名女生一起担任学习委员，但他很少履行学习委员的义务。与同学打交道的主要是那名女生，金宰阗更多的是我行我素，他渴望通过拼命的努力从中班跳到快班。

桂州中学实行封闭管理，金宰阗只有到了周末才回家。他对穿着没有什么讲究，在同学中间他是穿得最寒碜的几个人之一，一件深蓝色的上衣他穿了3年，在食堂吃饭专挑最便宜的菜。他被公认为是一个没有朋友、只会老老实实读书的孩子。

他的用功在初一期中考试时就得到了回报，在中班的他竟然在初一年级8个班级中名列第一。在他们这个班上，还有两名姓金的学生，他们3个一起脱颖而出，被称为“三驾马车”，并带动了整个班级的学习氛围，最后他们班的整体成绩还要好于快班的成绩，于是学校自动将他们升级为快班。

这个时期，金宰阗还获得了一次全国物理竞赛的二等奖。初中时，他无疑是风光的，同学们都非常佩服他。

1998年，金宰阗考进了桂阳中学，这是一所百年名校，是桂乡16所重点高中之一。他的同学不全是来自附近农村，很多都来自外县市，金宰阗对世界的看法开始发生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学习。或许意识到自己高考希望渺茫，金宰阗在高三那年情绪出现了巨大波动。2001年11月，他没有向任何人说明就离开了桂阳中学。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几天后，同学才将此事向学校汇报，并到公安局备了案。他的老师、同学，还有公安人员以及他的父亲开始四处寻找，方圆好几里贴了有他画像的寻人启事，结果一点音讯都没有。同学们甚至判断他可能会轻生，于是就到学校周围的枯井、沟壑中去找他的尸体。金宰阗的父亲为此差点精神崩溃，但他只能在泪水中等待，一个星期后还没有儿子的消息，他以为儿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个时候，金宰阗竟然被关在50公里外滨海市的一家派出所内，他是带着20元钱去的。后来，他对此的解释是，他没有见过大海，滨海的名字听上去像在海边，他就去了。

在他到滨海的第一天深夜就被关了进去，总共在里面待了一星期。进去前，他一个人正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荡，当时他口袋里只剩10元钱。当他发现有两个巡警向他走近时，错以为他们要抓他，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转身就逃。巡警见状，就拼命地追赶，终于在一个转弯处将他逮住，没问什么就把他拷了起来，带到了派出所里。

到了之后，警察把金宰阗拷到了一棵树上，然后他们去吃饭去了，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有人把我带到了办公室。“蹲在那！”带金宰阗进来的那个民警对他说道。

“我为什么蹲这儿，我犯什么罪了？”

民警同志笑咪咪的走到了金宰阗的跟前：“犯什么事了？”他一边重复着金宰阗说的话，一边冲金宰阗的脸上就是一巴掌：“你犯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啊？蹲下。”

金宰阗一看，再不蹲下就是跟自己的皮肉过不去了，只好顺从的蹲在了地上。

“姓名？”民警同志拿出稿纸，抽出了笔问他。

“金宰阗。”

“性别？”

“男。”

“年龄？”

“十八岁。”

“哦，十八岁了啊。那么你把你偷钱的经过交代一下吧！”警察同志认真的在纸上记录着。

金宰阗的头嗡一下子就大了，偷钱？他冤枉啊，金宰阗把离校出走事情的经过跟警察同志说了一遍，警察还是认真的记录着。写好后，他把材料拿了过来问金宰阗：“认识字吗？认识就看看，看我写的是不是与你当时的情况相符合，如果是，你就在后面签上字，并且挨着我写的结尾处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属实。”

金宰阗在那认真的看着他写的笔录，基本上是按着他所说的写的。警察同志顺手把写的笔录又拿了回去，从身上拿出了钥匙，把金宰阗的拷子打开了，说道：“我们会联系你的学校，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们会把你放回去的。”

一个星期后，金宰阗重新回到学校，才结束了这场出走风波。学校为此给了他处分。他后来知道，为了这件事情，父亲向派出所交了6000元的罚款。

经过这件事情，金宰阗如醍醐灌顶，一改高中几年浑浑噩噩的生活，发了疯地恶补以前拉下的课，而凭着最后这半年的努力，他竟然考上大学，而且成绩排在班上第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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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章 时空转换（二）

(更新时间：2005-5-8 17:21:00 本章字数：3548)

金宰阗静静地看着钟楼下越来越多的人群，他们的脸上写着兴奋的表情，想来，他们这一辈子恐怕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吧——有人要在学校最高的地方跳楼自杀，何其壮观哪！

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金宰阗的心中充满了悲凉。他知道，不管他金宰阗的结局是什么，此刻，他只是一个示众的材料，一个茶余饭后闲谈的主题，除了他的亲人，没有人会为他的离去而伤心难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死亡就是这样，任谁也无法避免，人早死晚死都是死，人生意义到底是什么？王菲有一句歌词，一百年前没有你也没有我，一百年后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更何况，金宰阗还是自杀。

但金宰阗并不后悔，他知道，他这样一跳下去，会粉身碎骨，会血肉模糊，会灰飞烟灭，会变成一掊之土，幸运的话，他也许不会死去，而是变成一个半身不遂的残废，或是一个植物人，在痛苦中度过一生一世。即使有这么多可能，金宰阗也不会后退，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就会坚定地走下去。

有人在楼下排开了一张软垫，企图在金宰阗跳下去的时候接住他。金宰阗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帮文学院的师生不懂力学，连最普通的上抛运动公式都记不住，他这么跳下去，根本就不会落到软垫上，而是划出一道流星般的轨迹，一头栽到前面花坛的铁栏杆上，那尖尖的栏杆，将会把他的头整个刺穿，不过一忽儿之后，金宰阗就会断气了。

钟楼下面突然出现了骚动，金宰阗知道，这是他的辅导员来了。她虽然不会因为金宰阗的自杀而难过，但她却会因为管理不善而受到处分，所以，她要来阻止金宰阗的自杀计划。同她一起来的，还有金宰阗以前的女朋友。没错，是以前的。她当然也不会为金宰阗的死亡而伤心难过，也不会在良心上感到不安，但既然辅导员让她来阻止金宰阗自杀，她也就来了。她的脸上是一副充满了自信的表情，就像以前一样。只不过，在从前，这是一张让金宰阗沉醉的脸，而现在，却只能让他觉得恶心。

金宰阗知道，此刻她的心中一定自信满满，以为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轻易让他放弃自杀的念头，从新回到这个社会中来。只不过，这一回，金宰阗要让她失望了，虽然他从前从未让她失望过。

“宰阗，你不要跳楼，有话好好说嘛！”在辅导员的要求下，她终于开口了。

而金宰阗，回报给她的，只是冷冷一笑。接着，就从钟楼上跳了下来。他的心中，回荡着一首诗：

如果不能成为天使，就请让我坠入地狱。

也许这世界没有魔鬼，就请让我成为第一。

你说我眼中只有污秽，看不到圣洁的光明。

其实污秽也好，光明也罢，又有谁能分得清？

你以人类的名义将我毁灭，圣洁的天使离我而去。

告诉我这是命运的眷顾，我却不愿献出无奈的感激。

即使不能浴火重生，你也不用拯救我的灵魂。

不是我怀疑你的目的，我相信你一定满怀真诚。

在你眼中我“堕落”成魔鬼，我却甘于“堕落”永不后悔。

不要责备我带来黑暗，你看不见我眼角的泪水。

其实，金宰阗并没有“堕落”到底。他没有成为魔鬼，向这个社会展开报复，他只是静静地离去，离开这个世界，寻找自己的新生。耳畔，传来了围观众人的惊呼声，他们也许没有料到，金宰阗会在这一刻自杀吧，而最吃惊的，恐怕就是辅导员和他的前女朋友了吧。但这时，金宰阗已经没有兴趣来观看他们的反映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身体控制不住了，自己在不断地下沉，仿佛掉入了万丈深渊。

而金宰阗的意识，也慢慢地模糊起来，模糊起来……

因为这一天世界上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新闻好报道，死去的金宰阗，居然也享受了一番新闻人物的待遇。在同一天的《**晚报》头条新闻上写道：“我市**大学一男生在学校历史悠久的钟楼上跳楼自杀身亡，自杀原因不明。近年来，大学生当中自杀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据专家讲，这是因为他们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的原因。”

而电视台的新闻里却说，该男生自杀是因为争风吃醋。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男生有精神病，比如抑郁症或是精神分裂症啥的。

其实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出来反对，因为死者，是永远也不会开口的。

人生譬如朝露，总要化为流云而去。

金宰阗畅游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是如许的寂静，听不到一丝儿声响。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啊，既和平又宁静，没有地狱和天堂的分别，也没有忧愁和烦恼。早知道这样，他就早一点自杀，早一点脱离那个红尘俗世，来到这个空空荡荡的世界了。

过了很久很久，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金宰阗听到了一个声音。这是人的话语，却不同于以往他所听过的任何人的嗓音。它充满了磁性，让人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它吸引，它又笼罩了圣洁的光辉，让人生出虔诚崇敬的心情。

那声音由远而近，渐渐地，充斥了金宰阗周围的空间，洪亮而动听，却是一句问话：“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这是在问自己吗？金宰阗扭头四处看了看。除了他自己之外，是一片黑暗，看来，这个声音是在问金宰阗了。“你是在问我吗？”

金宰阗大声回答说，心中却忐忑不安，希望不要是自己自作多情才好。

“这里除了我就只有你一个，我当然是在问你了！”

“哦，这样啊。那我告诉你吧，我是自杀后才到这里来的！”

“那你为什么又要自杀呢？要知道，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这仅有的一次生命应该怎样度过呢？每当……”

“每当回首往事的时候，他能够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解放而进行的斗争！”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算了吧，老大。这段话我都不知道背过多少遍了，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名言，都已经写上中学课本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就我知道这段话呢。想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这段话的时候，还是一个全身瘫痪的穷瞎子躺病床上用铅笔在垫了木板槽的纸上用乌克兰文写出来的，本来认为它根本流传不出去，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居然也上了中学课本。”

“什么，你见过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他可是八十年前的人了！”

“八十年算什么，我都活了几百亿年了。”

“几百亿年？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活那么长时间呢？”

“咦，我刚才这么说过吗？你应该是听错了吧！你还是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吧！而且你自杀也不找一个好点的方法，像什么上吊啊、吃安眠药啊，多舒服，一点痛苦也没有，非得跳楼，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弄得我差点就摆不平……”

“好了，好了，你就别再絮叨下去了，还是先听我说吧。我之所以要自杀，是因为我，不愿意待在那个冷冰冰的社会。那是一个只为名利的社会，人们都为自己而活着，不去关心别人的死亡。”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这自古如此，你又能怎么样呢？”

“不是这样！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那你说说，人应该怎样生活呢？”

金宰阗该怎么回答呢？

“人应该怎样生活呢？”这样的问题，金宰阗在一生当中，虽然想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想清楚过。而他自己，只是庸庸碌碌的生活，直到自己的死亡。在这短短的一生当中，金宰阗其实也是在为自己而活着，没有去考虑过别人怎样生活。所以，他同样也是一个自私的人，没有资格去批评别人。

但金宰阗却知道，人不应该这样生活！

这样活下去，也许可以平安度过一生，年老的时候，却会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带来良心上的不安，会因为自己的虚度年华而悔恨，因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羞耻（汗！又用了中学课本上的话）。人活在天地之间，是应该为所有人的幸福而生活！

于是，金宰阗开口了：“我不知道别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确，但我相信，人的一生，如果不能给其他的人带来幸福，那还不如不活！”

“但大家都为自己而活，你一个人奋斗，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如果这样，我就要尝试着改变这个冷漠的社会，让大家都不止为自己而活。”

“你又凭什么改变社会呢？”

“因为这个世界充满冷漠，我所能做的，就是用爱来影响别人，用‘仁’来改变世界！”

四处又恢复了寂静，金宰阗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令对方满意。反正黑暗和寂寞也不错，虽然无聊了一些，总比冷漠的社会要好得多。

但这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金宰阗的耳畔又响起了那洪亮而动听的声音：“你将获得一次新生，作为轮回的代价，你要记住你刚才所说的话。”

话音刚落，金宰阗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的身体又在开始下沉了，他的意识也在渐渐地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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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章 苦难人生（一）

(更新时间：2005-5-8 22:20:00 本章字数：3381)

这是光绪二十八年，直隶河间府任丘县，一队逃荒的独轮车在艰难的行进着。

四野是水茫茫的一片，偶尔有庄稼的枝梢露出水面。道路上尽是烂泥，但路两边的人行道，丛生的杂草顽强地护住了地面，草根织住了泥土，所以独轮车仍可以在这上面走。赵顺推着独轮车，也就是推着他整个的家。老婆抱着三岁的女儿坐在独轮车的右边，左边是破棉被、破衣服、破锅碗和一些零七杂八的东西。九岁的儿子狗剩走在车子的前面，黑瘦的肩上套着一条粗绳。和这个队伍中所有的男人的装束一样，爷儿两个的全部衣服，就是条裤衩。黑黑的皮肤，嶙峋的骨头都暴露在外面。虽是暮秋，但太阳燃烧大地的热力仍没有减退，人们的肩上、胸上沁出了细细的盐粉。终于，这一队人来到一个庄子上，他们寻到几间破牛棚，就在里面挤着住下了。

他们是任丘县城南八里坡的人家，也是蒙古人吉林将军希元庄中的佃户。嘉庆年间的三省教案，为仅次于洪杨的一次大规模叛乱，仁宗在宫中求卦，占得“三人同心，乃奏肤功”。其后果然，所谓“三人”，是额勒登保、德楞泰、勒保，德楞泰本人因功封一等继勇侯，长孙倭计纳袭爵，做过杭州将军；次孙叫花沙纳，官居吏部尚书，倭计纳的袭爵的儿子叫希元，做过吉林将军，死在光绪二十年。希元家的小姐，就是小醇亲王载沣未过门的妻子。

赵顺一家人本来在八里坡过得挺好，没料到自从光绪二十七年来，一连两年的大涝，地里的庄稼全都泡了汤，颗粒无收，接着又来了更大的打击，因为小姐服毒自尽，八里坡所有希元家的佃户，都被退了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还得从庚子年说起了。义和团入京，德国因为公使克林德被杀，算是受害最重，所以由瓦德西当联军统帅，瓦德西到京不久，就提出要求，应该派亲王为专使，到柏林向德皇谢罪，而且指名要求，以十八岁的小醇王载沣，充任专使。于是光绪二十七年四月，明颁上谕：“醇亲王载沣着授为头等专使大臣，前赴大德国，敬谨将命。”又派上书房师傅，为载沣授读的前内阁侍读学士张翼，以及德国话说得跟柏林的土著一样的副都统荫昌为参赞，携带国书礼物，在五月底由上海坐德国船放洋。

到了柏林，载沣打回来一个电报，说德国外交部致送照会，要求专使以跪拜礼觐见德皇。军机上奏，慈禧太后大惊失色，原来客使跪觐，以前一直是大清朝与列国交往的一大争端。乾隆五十七年，英国所遣通商专使伯爵马戛尔尼，双膝着地见高宗，洋人引为奇耻大辱，而中土则以为“一到殿廷齐膝地，天威能使万心降”，是件最得意之事。从此以后，嘉、道、咸三帝，都因为洋人不肯行拜跪礼，拒见外使。直到同治年间，迫于情势，才作了让步，由总理衙门与各国公使，多次磋商，用五鞠躬礼觐见穆宗于西苑紫光阁，在各国已认为格外尊礼，而朝廷还觉得过于委屈。如今以洋人所绝不愿行的“野蛮”礼节，强加之于中国皇帝的胞弟，明明是故意折辱，倘不力争，何以见祖宗于地下，更有何面目再见臣下。

为此，函电交驰，极力磋商，结果总算免行跪礼。但觐见的情形，却又大出慈禧太后意外。德皇不独以隆重的礼节，接待载沣，而且降尊纡贵，亲到行馆答访，情意殷殷地谈了许久。又邀载沣至但泽阅兵，参观曾来华游历，觐见过皇帝的亨利亲王所统帅的海军，甚至还作了德国皇后茶会的主宾。

这前倨后恭的用意，他人茫然，而慈禧太后肚子里雪亮。故意以跪礼来为难谢罪的专使，是表示对她纵容义和团的不满，而优礼载沣，纯然因为他是皇帝的胞弟！

及至载沣回国，两宫已在回銮途中，慈禧太后特地在开封行宫，召见载沣，细问使德的情形。载沣那知老太后已有猜忌之心？少不更事，对在德国所受的礼遇，只有夸饰，绝不隐讳，说德皇如何对他期许，又劝他留意军事，说是确保政权的唯一要诀，就是将兵权抓在皇室手中。

慈禧太后心想，载沣素无大志，才具亦平常得很，说话有些结巴，往往辞不达意，此刻眉飞色舞，无非觉得此行很有面子而已。究其实际，并未将劝他的话，好好去想过一想。只是无用之人，易于受人摆布，倘有人利用他的身分地位，暗蓄异志，所关匪细。

往暗里去想，皇帝目前无子，又因有肾亏的迹象，将来也不会有儿子，然则皇位何属？兄终弟及，已有前例，一班“新党”如何看不出各国有支持载沣之意，因势利用，只怕从此就要多事了！

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只要载沣自己不愿，任何人都不能假借他的名义为非作歹。这样想下来，自然而然地有了法子，找一个人管住载沣，即是釜底抽薪之道。

谁能管住载沣？大家巨族的老太太，要教儿子收心，有个不二的秘诀，替他娶一房标致、能干、贤慧的媳妇。因此，慈禧太后从召见海外归来的载沣的第二天起，就开始在物色“醇王福晋”了。

替她参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荣寿公主，一个是李莲英，但只有李莲英所提的人选，正合慈禧太后的意，那就是荣禄的爱女福妞。

满汉不通婚的禁令，已奉明诏解除，但选八旗秀女的制度，依旧保存。旗人合于备选资格的及笄之女，在未经过挑选之前，不准擅自择配。因此，多少豪门大族想跟荣禄结成亲家，却开不得口，即以荣禄这个艳光照人、小名福妞的爱女，虽早就向户部报过名，已至待选之年，而三年一举的选秀女之制，由于国遭大难，尚未恢复，福妞的终身大事，做父母的一时亦就作不得主了。

但是，有个人可以作主，慈禧太后。太后或皇帝可以指定某一亲贵宗室，娶某个人的女儿，名为“指婚”，或称“拴婚”。慈禧太后决定将福妞“指婚”给醇亲王载沣。

“大格格，你看呢？”慈禧太后问荣寿公主。

“模样儿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能干更无话说。就是，”荣寿公主笑笑说道：“小五将来必是落个怕媳妇的名声。”

“小五”是指载沣。她是为她的堂弟设想，不过这句话使得慈禧太后的主意，越发坚定不移，她不便表示，正要他“怕媳妇”才好，只能为福妞解释。

“这孩子，是让她父母惯的！胆子可真大，连我都不怕……。”

慈禧太后是欲扬故抑，话才说了一半，但荣寿公主却抓住空隙很快地说了一句：“她连老佛爷都不怕，小五就更不在她眼里了。”

“那也不尽然。少年夫妻，恩恩爱爱，彼此体贴，脾气会改的。”

荣寿公主不答。慈禧太后也发觉到，自己这样说法，等于已定了主意，“大格格”当然不能驳回，但她心里不以为然，是很明显的。

多少年下来，慈禧太后如说还有忌惮的人，唯一的就是荣寿公主。她不肯随便附和，但只要是她同意的事，不但心口如一，不会出尔反尔，而且一定尽力支持。慈禧太后很敬重她这个脾气，也因此希望能将她说服，好让她做自己的帮手。

可是，荣寿公主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坚决。总是说：“老佛爷若以为合适，就降旨意好了！”心里还有句话是：“我不敢驳回，可是别指望我点个头。”因为她的堂兄弟中，受妻子及岳家欺侮的很多，都出于慈禧太后的指婚，她不希望再有一个堂弟娶得悍妻。

为此，指婚的懿旨，迟迟未发。而风声已经隐隐传出去了！大家都觉得非小醇王不能娶这么娇贵的小姐，这位小姐亦非嫁世袭罔替的亲王，不足以尽其娇贵。奇怪着这么门当户对的一头婚事，慈禧太后何以至今还不得它“拴”起来？

李莲英是对促成这头亲事最热心的人，不断地找机会催促，催得慈禧太后也有些发慌了，不办成这件事，牵肠挂肚的，不能安心。

“提到福妞，你从没有搭过一句腔，我知道，你是觉得福妞脾气刚强，将来小五会吃亏。照我说，你这个心担得叫多余！他们这辈你居长，谁都怕你三分，将来如果福妞欺侮小五，你不会说她吗？”

这话说得相当透彻。荣寿公主想，事情反正已成定局了，自己默默的表示抗议，无济于事，徒然惹得老太后心里不痛快，又何苦来哉？倒不如趁她有这句话，为载沣稍做弥补之计。

“小五太懦弱，有福妞这么一个媳妇，倒正好补他的不足。女儿是怕福妞受不了王府的规矩，语言行为稍微不检点，或者小夫妻常常吵个嘴什么的，老佛爷不心烦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得一点不错。”慈禧太后急忙接口：“说真个的荣禄夫妇也太宠他们这个姑娘了！找一天，我好好说他一顿。”

于是回銮不久，便降了懿旨，将“荣禄之女瓜尔佳氏指婚醇亲王”。喜信一传，醇亲王的“北府”贺客盈门，那知老福晋刘佳氏，也就是小醇王载沣的生母，忽然得了急病，病状是喃喃自语，双眼发直，见了人都认不出来，仿佛中了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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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四章 苦难人生（二）

(更新时间：2005-5-8 22:21:00 本章字数：3831)

见此光景，贺客大骇，但“北府”上下，却还能保持镇静，因为这是老福晋旧疾复发，而得此近乎疯癫的痼疾，却是出于慈禧太后所赐。

原来老醇王有四位侧福晋，刘佳氏位居第二。嫡福晋及第一位侧福晋相继下世，便由刘佳氏当家。在老醇王病殁时（光绪十六年），老七载涛只有三岁，是她自己一手带大的，光绪二十三年，慈禧太后懿旨命载涛出嗣为贝子奕谟之子。刘佳氏的这个小儿子，简直就是她的命根子，平空被夺，哭得死去活来，从此就有些恍恍惚惚，言语颠倒的样子了。

但刺激犹不止此，尤其这一年接二连三地来。首先是载涛的“父亲”又变过了。这奕谟是咸丰、同治年间被尊称为“老五太爷”的惠亲王绵愉的幼子，严正不阿，是亲贵中的贤者，却跟慈禧太后不大合得来。当初载涛为子时，看他肥头大耳，十分高兴，但不亲自进宫谢恩，却大宴亲朋，就仿佛真的得了老来子一样。慈禧太后知道了，颇为不满，只是隐忍未发，以后闹政变，闹“拳匪”，没工夫去摆布他。这样五年工夫过去，载涛已经十六岁，相貌厚重而俊秀，举止稳健而潇洒，是少年亲贵中的美才，奕谟得意非凡。

那知乐极生悲，坏在他不该发牢骚，而且形诸笔墨，以致贾祸。他画了一幅怪图，悬空一只穿了“花盆底”的脚，再无别的，却有一首打油诗：“老生避脚实堪哀，竭力经营避脚台；避脚台高三百尺，高三百尺脚仍来！”。

这只脚一望而知是属于谁的，慈禧太后得知其事，勾起旧恨，勃然大怒，降了一道懿旨，将载涛改嗣为老醇王的胞弟钟郡王奕詥之后。奕谟夫妇所受这一番刺激，犹甚于刘佳氏，竟而双双病倒。刘佳氏一方面觉得慈禧太后喜怒莫测，十分可怕，一方面又心疼爱子改嗣，日子不见得会比在奕谟膝下来得好，因而又添了几分病症。

不久，刘佳氏又受了一个打击，事起于载漪别有归宿。他本来所得的罪名是“革爵，发往新疆永远监禁。”这年另有一道懿旨：“仍归本宗。”亦就是仍旧算淳王奕誴的次子。他本来承继为端郡王奕誌之子，而且袭了爵，如今一归本宗，变成奕誌无后。谁要是再过继过去、现成有个降封的贝勒在等着他承袭。慈禧太后倒是好意，将载沣的胞弟老六载洵，作为奕誌的嗣子，让他由镇国公一跃而为贝勒。可是刘佳氏又少了个儿子，自然大感刺激。

此时接到指婚的懿旨，是她一年中所受到的第三次打击。这一次的打击，又比前两次来得重，大有“不能做人”之感，所以病也发得格外重了！

这因为载沣原是订了亲的，亲家是蒙古人。嘉庆年间的三省教案，为仅次于洪杨的一次大规模叛乱，仁宗在宫中求卦，占得“三人同心，乃奏肤功”。其后果然，所谓“三人”，是额勒登保、德楞泰、勒保，刘佳氏所定的儿媳，就是德楞泰之后。德楞泰本人因功封一等继勇侯，长孙倭计纳袭爵，做过杭州将军；次孙叫花沙纳，官居吏部尚书，倭计纳的袭爵的儿子叫希元，做过吉林将军，死在光绪二十年。刘佳氏为载沣所定的亲，就是希元的小姐，如今由于慈禧太后指婚瓜尔佳氏，对希元家就必得退婚了！

这件事从人情上讲很难，因为希元家的小姐，是刘佳氏自己看中的，而已放了“大定”。照满洲的婚礼，男家主妇到女家相亲问名，合意了致送如意或首饰，名为“放小定”。然后择定吉期，男家聚宗族亲友带领新女婿到女家正式求亲，女家亦聚宗族亲友接待，彼此谦谢再三，方始定婚，新婿拜女家神位及父母，欢宴而散。这样经过一两个月，再挑吉日下聘，名为“过礼”，又叫“放大定”，婚姻到此为止，已成定局。“放小定”犹可变化，“放大定”则等于已经迎娶，所欠者不过洞房花烛有好合之实而已。

因此，“放大定”之后，如果新郎不幸而亡，则未过门的新娘子，殉节者有之，守“望门寡”者有之。是这样严重的情况，则退婚便如休妻，女家便认为奇耻大辱！尤其是希元家的小姐，守礼谨严，刚烈过人，得知退婚的信息，什么后果都可以发生的。那就无怪乎刘佳氏要急得发疯了。

这一夜，“北府”灯火通明，亲友至多，不过不是贺客，而是刘佳氏特为请来议事的。无奈大家畏惮慈禧太后，谁也不敢乱出主意，有的劝她遵旨为妙，有的始终不发一言。最后是刘佳氏自己定的主意，进宫面求慈禧太后收回成命。

慈禧太后只当她来谢恩，那知刘佳氏一开口便淌眼泪，“奴才的儿媳妇，已给奴才磕过头，是奴才家的人了！一点过失都没有，怎么忍心退婚，”她哭着说：“这一来，教人家孩子怎么得了？”

慈禧太后脸色铁青，连连冷笑，向左右的宫眷命妇说道：“你们看看，世上有这种不识好歹的人！”说完站起身来就走。

于是荣寿公主出面相劝，刘佳氏哭了一阵，噙泪回家，已有个极坏的消息在等她，希元家的小姐，服毒自杀了。

虽说是遭了灾，到老爷家借一点钱粮，精打细算也能把日子过下去，可是，一退佃，那庄户人家可就没有活路了。赵顺没有办法，只得跟着乡亲们上北京逃荒了。

“顺哥，你从东头，我从西头，其余的人从庄子的中间——大伙前后分开，走吧。”这伙讨饭的人知道，庄上的人家比他们好不了多少，这么多人一哄而上，想讨口饭吃是很难的，所以分开走或许每个人都能要到一点。

赵顺带回一个红竽和一碗棒子糊糊，这已经很不错了。不一会儿，狗剩回来了，拿回一只空碗。

“要到吃的了吗？”娘关切地问狗剩。

“要到了，我吃饱了。”

“睡下吧，明天还要赶路，你还要拉车。”爹说着，给他铺下席子。

于是狗剩在破席上睡下，妈妈拿了件衣服盖在他的身上。

“你吃了吗？”妇人关切地问丈夫。

“吃了。”

妇人于是把那个红竽掰开来喂女儿，女儿几口就把它吃光了，接着又喝玉米糊糊。

“你喝点吧。”赵顺对老婆说。

妇人于是从女儿的嘴边把碗拿开，女儿哇地哭了。

“这孩子的饭量也太大了，别管她。”赵顺把碗推到老婆的嘴边，从她怀里抱过孩子，任他哭嚎，其余同住的人对孩子的哭号早已习惯，听而不闻。

妇人几口把棒子糊糊喝完，放下碗。赵顺又把那碗拿起来，一遍一遍地舔着。

“你没吃呀！”妇人着急地说。

“吃了。”

“你的腿肿得快出水了，看样子不只是累的，还缺盐，你没有要点盐吗？”

“要了，我喝了一碗盐水。”

妻子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块干硬的窝头递给丈夫道：“快吃下吧。”

丈夫接过来道：“你跟我这几年，实在是受苦了。”

“怎么说这样的话，没有你，我们娘儿两个早饿死了。”

赵顺实际上是妇人丈夫的叔叔，是狗剩的叔老爷。这里的地本来就低洼瘠薄，无雨受旱，雨大受涝。这些年河间府连年大水再加上官府的各种税、赋、费、捐一年比一年多，许多人便饿死了。处在低湿地方的村庄的人几乎死光了，于是活着的人为了能再活下去，就组成了新的家庭，辈分至亲不避，那些平素的伦理早就顾不上了。像赵顺这样叔父和侄媳组成新家，河间的人认为这天经地义，没有一个人认为不该这样。

赵顺五十出头，头发已经全白了。妇人虽只三十多岁，但已是满脸皱纹，看上去和赵顺的年龄差不多，显不出比丈夫小二十多岁的样子。

妇人依偎在丈夫的怀里睡着了，鼻息吹在丈夫的胸膊上。这种鼻息鼓励着丈夫坚定地走向不可知的未来，鼓励着丈夫顽强地活下去。这支逃荒的队伍，犹如独轮车下被辗压踩踏的野草，都在挣扎着顽强地活着。他们不断的分开走散，但又有人不断地加进来，各自奔向他们自认为能活命的地方。

赵顺的独轮车落在了队伍的后面，渐渐地被拉下好远。没有人停下来问他们一句，因为他们每一家都自身难保。每天都有掉队的，甚至是倒下了永远也站不起来；其他的人却继续前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爹，娘，我实在走不动了。”狗剩坐在地上像是被霜打的秋草。

“我不坐了，这样车子轻一点。”妇人抱着孩子下来，孩子吮吸着她的奶头，一刻也不愿放下。

“你怎么能走得动呢？”赵顺说。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妇人道。

于是这一家又起身前行。可是还没走半里路，妇人已支撑不住了。她的脚虽不算太小，可少年的时刻也是缠过的，如今又抱着孩子，肚子空空地，哪里能走得动。她跌坐在地上，乳头从孩子嘴里扯下来，孩子哇哇大哭。

太阳就要没入地平线，四野空荡荡的，茫无一人。凉风吹过来，赵顺不由打了个寒颤。他走过去，从老婆手里接过女儿，看了看，转过身，跨过小沟，往田野里走去，孩子在这黄昏中越哭越厉害。

“爹——，你干什么？”狗剩不知从哪来的劲，跑过来追上爹，“爹，不能，我要妹妹，我抱着她走，我抱着她走。”

赵顺难道想扔下孩子！五十多岁的人了，有了这么个女儿，这是他的心头肉，他怎能割舍得下。但是，即使能抱着他走，又怎能养活这个孩子？

“孩子他爹，你不能啊——”妇人也撕心裂肺地叫着。

赵顺狠下心，将女儿扔掉，眼眶里的泪水，却也忍不住扑簌扑簌往下掉。

一家人终于熬到了京城。他们想投奔在这里当太监的一个本家，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他的住处，但是这位本家拒不肯见他们，给了一些铜钱，捎话说，他已接济了不少乡亲；不是他不认乡邻，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无能为力。赵顺揣着那几文钱，推着车，流浪在北京街头。此时已是冬天，一家人连棉衣也没有，瑟索在冷风中，都觉得自己也会像许多其他人一样倒在街边，再也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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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五章 苦难人生（三）

(更新时间：2005-5-8 22:22:00 本章字数：2833)

福妞于归的吉期定在十一月二十一，自初十以后，王府井大街东厂胡同的荣府，送礼的就不绝于门了。

头一天发嫁妆，用了一千多名的的挑夫。伴送嫁妆的全副仪仗之中，最煊赫的是四对“高脚牌”，八匹“顶马”。

高脚牌是俗称，宫称叫做“衔名牌”，朱漆金字，第一对是：“太子太保”、“文华殿大学士管理户部事务”；第二对：“军机大臣”、“世袭骑都尉兼云骑尉”；第三对：“赏穿黄马褂”、“赏戴双眼花翎”；第四对：“赏穿带嗉貂褂”、“赐紫禁城内及西苑门内乘坐二人肩舆”。八匹“顶马”，一色枣骝，不足为奇，难得一见的是，八匹顶马上骑的是八个红顶花翎的武官。这是当荣禄总领武卫军时，袁世凯献媚的花样，由他的武卫右军中，派出两名二品参将到军中大营去当差，于是其他各军，如法办理，荣禄便有了八名红顶子的材官。这是从年羹尧以来，所未有之事，而年羹尧当时还不敢在京城“摆谱”，又逊荣禄一筹了！

当大街小巷轰传着“去看荣中堂小姐的嫁妆”时，福妞正由她的嫡母带着，在宫里给慈禧太后请安。

福妞自然是盛妆，但也不怎么按规矩，穿一件白狐出锋的红缎旗袍，衬着碧绿的玉镯，俗气得有趣。脸上本来有红有白，只为害臊的缘故，不染胭脂之处，亦复色如明霞。慈禧太后这天特别高兴，一见面不等她行礼便即笑道：“好俊的新娘子！”

“老佛爷别说了！”荣寿公主陪着笑说：“本就羞得抬不起头，再拿她取笑，更让她受不了。”

“你看，福妞，”荣禄夫人接口说道：“大格格都卫护你！”

福妞是受了教来的，当时便向荣寿公主请安道谢，而慈禧太后却收敛了笑容，要说正经话了：“福妞，打明天起，大格格可就是你的大姑子了！在婆婆家，可不比在娘家，由得你任性。你那婆婆可怜巴巴的，而且有病，想来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大姑子在这里！旗人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倘或你大姑子要说你，连我也不能拦她。”

“是！”福妞很机警，“奴才不能不懂规矩。”

“懂规矩就好。在家做姑娘，跟在婆家做儿媳妇，是两回事。再说，你是福晋的身分，好些礼数，也该学学。”

“是！有大格格教导，奴才不怕学不周全。”

在慈禧太后面前，不容有私人的酬酢，所以荣寿公主虽有好些慰励中含着规劝的话要说，此时也只能淡淡地客气几句。

“我还得给你一点东西，”慈禧太后看着福妞说：“可实在想不出你还缺什么？索性你自己挑吧！”

福妞急忙跪下来说：“老佛爷赏得够多的了。”

“明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再进宫来，就是我侄儿媳妇了，照规矩得给见面礼儿。你今天自己挑好了，等过了明天进宫，我再给你，不就省事了吗？”

这一说，福妞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只好直挺挺跪着候命。

“大格格，你把我那个盒子拿来！”

名为“盒子”，其实是个箱子，得两名宫女抬来。这只四角包金面上压出暗花的小皮箱，是专为盛贮首饰而特制的，里面黄绫衬底，分做四格，第一格是珍珠；第二格是五色宝石；第三格是各种美玉；第四格是杂件。

荣寿公主照慈禧太后的指示，命宫女端张长方紫檀矮几来，将四个格子都取出来，顺次排好，一眼望去，目迷五色，只觉得样样都好，却说不出那一样最好。

“你自挑吧！”慈禧太后说：“挑六样好了。”

“只怕奴才一样都挑不出来。”福妞笑道：“怪不得说是‘如入宝山，空手而回’，敢情到那时候就不知道挑那样好了！”

“我教你一个法子吧！”慈禧太后说：“你先在杂件那一格里挑。”

福妞何尝不会挑，只是那么说着凑老太后的趣而已。此刻听她教的这个法子，正中下怀。因为杂件之中，贵贱悬殊，珊瑚玛瑙不算珍贵，但外国来的金刚钻，自从西风东渐以来，声价日上，为多珍之冠。福妞早就在晶光四射、耀眼生花的一堆金刚钻首饰中，看中了一只戒指。

这粒金刚钻大小约如银杏，等她拿到手里，只听有人咳了一下，抬眼看时，站在慈禧太后身后的荣寿公主，她那“两把儿头”上的丝穗子，无风自动，顿时会意，不宜夺爱。

“奴才可还没有那么大福气，使这么大的金刚钻。”说着，放下钻戒，另取一只钻镯把玩。

“那只镯子不错！”慈禧太后说：“你戴上我看看！”

“是！”将钻镯套在右腕上，连左腕一起平伸在慈禧太后面前。

“好！”她得意地说：“正配你那只翠镯。大格格，你看，翠镯戴一对就俗气了，倒不如这么搭配，反显得别致！你说是不是？”

“老佛爷的眼光，谁也比不上。果然好看！”荣寿公主说：“干脆就别取下来了！”

“对了！”慈禧太后向福妞说：“你就戴着吧！”

福妞喜不可言。因为这只钻镯戴在腕上，明天做新娘子的时候，会夺尽贵妇名媛的光彩，何况打听起来，说是慈禧太后御赐，这个风头就出得更足了。等着下拜谢过了恩，慈禧太后说道：“你还是挑六样好了！”吉数为六，留着做见面礼，那只钻镯算是额外赏赐，福妞更觉志得意满。不过，她很机灵，并没忘了忌讳。

慈禧太后生平恨事第一次进宫，不由大清门而入，因此忌讳妾媵所用的绿色。但此刻福妞将成为醇王的嫡室，如果不选绿色，反会触动慈禧太后的心事。因此，她首先选了一个玻璃翠戒指，表示对红绿并无成见。

果然，这一下子做得很对，因为荣寿公主已有嘉许的眼色。福妞心想，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难得的机会，不可错过，除了东珠不敢用以外，将慈禧太后顶儿尖儿的几件首饰都挑走了。

其时已到宫门下钥之时，荣禄夫妇带着福妞叩辞出宫，由东华门一转入王府井大街，便觉轿马纷纷，热闹异于常时，及至一进东厂胡同，更是冠盖相接。落日犹在，明灯已悬，由敞开了的大门望进去，灯火璀璨，锣鼓喧阗，为男客预备的，四大徽班的名伶罗致殆尽的堂会，正当热闹的时候。

但赵顺和他的老婆却冻饿而死了，从家里面出发时的四个人，最后只剩下了狗剩一个九岁大的小男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也会在不久之后冻死、饿死。可幸运的是，他遇上了生命当中的救星。

在大栅栏那儿有一家药铺，名叫吉仁堂，掌柜的姓乐，名仁，绰号赛孟尝，端的是急公好义，早上起来开张的时候，发现有个小男孩倒在路边，连忙唤来伙计，将这小男孩抬回屋中，一搭脉，知道是冻、饿昏迷，一口子姜汤灌下去，小男孩终于醒了过来。

“大叔，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小男孩扑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

“这里是吉仁堂，我是掌柜，姓乐。”

“原来是乐大叔，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给你磕头了。”说完，男孩就趴下来，给乐仁“嘭嘭嘭”一连磕了仨响头。

乐仁连忙将男孩扶起来，问道：“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你怎么一个人来京城了呢？”

男孩哭着将自己的来历告诉了乐仁，原来他就是走投无路的狗剩。乐仁听了狗剩的哭诉，心下也是凄然，可怜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就将他收留下来，做了药铺里一个学徒，又嫌狗剩的名字不好听。知道他姓赵，便将他改名为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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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六章 阴谋与爱情（一）

(更新时间：2005-5-9 9:51:00 本章字数：3604)

北京历古为名城大郡，历史悠久。它最早见于文献的名称叫做蓟。公元前十一世纪时，蓟国是统治中国北方的西周王朝的一个分封国。春秋（公元前770年－前476年）中期，位于蓟国西南面的另一个封国燕，吞没了蓟，并迁都于蓟城。从这时起，直到公元前226年燕国被强大的秦国所灭，蓟城一直是燕的都城。据考古学家考证，当年的蓟城就在现北京城区的西南部。

公元938年，蓟城成为辽的陪都。辽是崛起于中国东北方的少数民族契丹人建立的。因为蓟位于它所辖的疆域的南部，所以改称南京，又叫燕京。一个多世纪以后，另一个少数民族女真人建立的金朝将辽灭亡，并于1153年迁都燕京，改名中都。1214年，金朝因受到新兴的蒙古族军队的进攻，被迫迁都汴京（今河南开封），第二年蒙古铁骑入占中都。1267年，蒙古族首领忽必烈下令在中都城的东北郊筑建新城。四年后这位首领即在兴建中的都城内登上皇帝的宝座，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的元朝。1258年新城全部建成，这便是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在游记中称之为“世界莫能与比”的元大都。从此，北京取代了长安、洛阳、汴梁等古都的地位，成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并延续到明、清两代。

北京的城区格局基本形成于明代，城分为紫禁城、皇城、内城和外城。紫禁城有四门，南为午门；北为神武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

皇城有七门：北安门：皇城北面城墙的正中，清代改称地安门。大明门：皇城的第一道城门，清代改为大清门；承天门：皇城的正门，清代改为天安门；东安门：位于皇城东墙的中部偏南，与紫禁城的东华门相对；西安门：位于皇城西墙偏北；长安左门、长安右门是皇城大清门的左右门，取长治久安之意。

外城有七门：东便门、西便门、广渠门、左安门、永定门、右安门、广安门。

内城有九门：正阳门：元代称丽正门，俗称前门，因只有皇帝龙车出入此门，又称国门；崇文门：元代称文明门，俗称哈德门。是当时京城收税的总机关；宣武门：元代称顺治门，宣武门外为菜市口刑场，囚车从此出入，又称死门；朝阳门：元代称齐化门，城内所需粮食都从此门运进；阜成门：元代称平则门，京西的煤炭车，大多出入此门；东直门：元代称崇仁门，九门中最贫之门，为木材进京之门；西直门：元代称和义门，因皇帝御用之水取自玉泉山，所有御水车都走此门；德胜门：元代称健德门，为出兵征战必走之门，又称为军门；安定门：元代称安贞门，此门为征战得胜而归收兵之门。

九门中有八门启闭有时，所以有句俗语“城门响点不等人，出城进城要紧跟”。如果你走慢了，城门准时关闭，无论进城还是出城都毫无办法，除非官方有事命令开城门。惟独崇文门通宵达旦地开着，因为此门为收税关口，通宵有差役守卫。

北京不但是中国的政治中心，还是风景秀美的一个地方，所谓“天生丽质难自弃”，自金明昌年间（公元1190年左右），就有燕京八景之说，那八景，分别是：居庸叠翠、蓟门烟树、卢沟晓月、玉泉趵突、西山晴雪、琼岛春阴、太液秋风、金台夕照。

居庸叠翠：居庸关是京北长城沿线上著名的古关城，所在峡谷属于太行余脉军都山地，地形极为险要，早在春秋战国时代，燕国就曾扼控此口，时称“居庸塞”。汉朝时，居庸关城已颇具规模。南北朝时，关城建筑又与长城连在一起。此后历唐、辽、金、元数朝，居庸峡谷都有关城之称。关城附近自然风景十分壮美，城关建筑在一条长达１５公里的溪谷中间，两旁群峰起伏，重峦耸叠，山花野草，葱茏郁茂，好似碧波翠浪，形成一幅天然美景。

蓟门烟树：相传是古蓟州遗址，又叫蓟丘，俗称土城，是辽城和元城的故址。在德胜门外西北，距城内约４公里。古城墙和古建筑物都已废圮，只有古城门旧址两个土阜还存在。相传当年其树木蓊然，苍苍蔚蔚，晴烟拂空，四时不改，故名“蓟门烟树”。

卢沟晓月：卢沟桥拂晓晨景，斜月低垂，晨霭苍茫，西山诸峰，笼罩轻烟，古桑干河，晓雾蒙蒙，如同一幅月色迷离的画境，故称“卢沟晓月”，卢沟桥的东头是宛平城，是进出京城的要道。

玉泉趵突：又叫玉泉垂虹。玉泉山在万寿山之西,玉泉山之玉泉，是以泉水清澈甘浏得名。因它的泉源旺畅，从雕龙口中喷射出来，很象雪花，故又名“喷雪”。乾隆时，基于趵突是玉泉的特点，故改名“玉泉趵突”。

西山晴雪：在香山半山亭往北，径朝阳洞往上的峰腰中。是原香山二十八景之一的“香雾窟”。该处每当冬雪初霁，在重叠的峰峦上，凝聚着银白色的积雪，茫茫无边，闪耀不溶，显得格外奇丽。

琼岛春阴：位于景色别具一格的北海琼华岛东侧。这里建筑不多，但春景秀丽，树木成荫，苍翠欲滴，怪石奇峰透剔嵯峨；碧波环岛，莲叶亭亭，分外有幽静。

太液秋风：太液秋风碑立于南海“水云榭”亭内。太液之名，源于西汉长安的太液池。北京的太液指中南海和北海。中海和南海之间相隔一座石桥名叫“金鳌玉东”

桥，桥南东水口方亭即为“水云榭”。这座建在南海水中的凉亭，环境是相当优美的，云光倒映，小亭宛在，好象出水的芙蓉，夏日荷香四溢，可说是人间洞天水国。

金台夕照：金台即黄金台。原指公元前三世纪战国时期，燕昭王为招贤纳士所建之土台，上面放着千金聘请天下名士。其准确位置已不可考。目前有金台七八处。乾隆时定的黄金台约在今朝外关东店（台已夷为平地，现有金台路）。在清代，这里原是镶白旗满蒙军队的校军场。传说，校场中有个高台，称为金台。每年春分秋分前后，夕阳西下时，由于金台地势较高，还有阳光照到这个地方。这本是一种自然现象，可是有次乾隆皇帝巡行到此，看到了这一景色就动了疑心。据说，他问明这里的地名叫苗家地之后，担心苗姓得天独厚，对朝廷不利，于是下令为“金台夕照”，遂就地立了一座石碑。

此刻，正是光绪戊申年（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十月间。一冬湿暖，几次阴天儿，都是霏霏细雨，偶尔飘几片雪花也是旋落旋化。或者干脆是雨夹雪，细绒似的雪丝儿杂在雨雾中飒然落下，只将里弄小巷搅得泥泞不堪，要想踏雪寻梅就压根说不上了。但前一天夜里起了北风，鼓荡呼啸吹了半夜。黎明时，京城里的人才知道，棉袍子还是要的。

亭午时分，绛红的冬云愈压愈重，阴沉广袤的穹隆上烟霾滚动，象刚刚冷却的烙铁般灰暗中隐带着殷红。终于一片，又一片，两三片，柳絮棉绒一样的雪花时紧时慢，试探着渐渐密集起来，不一刻功夫便是乱羽纷纷万花狂翔，把个裹红自矜妖娆玲珑的京城陷进蝴蝶阵中。

雪下得正紧间，一头毛驴驮着一位五六十岁的无须老头逶迄过了东安门前的大街，向南而行，径至王府井大街，这王府井大街，历来是王公大臣的聚居之地。自从元代至元二十二年(公元1285年)，元大都的都城竣工，今王府井大街便是大都城南部中央稍东的一条重要的南北通道，当时这条街的名称叫“哈达门丁字街”。明代永乐十八年(公元1420年)，在今王府井大街以东，帅府园胡同以北，金鱼胡同以南，校尉胡同以西建成“十王邸(府)”。由此，衍生出今王府井大街被称为“十王府”或“十王府街”。到了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当时朝廷“推行警政”、“整理地面”，对京师部分街巷名称重加厘定，改“王府大街”为“王府井大街”。

这老头最后到了军机大臣袁世凯府邸的照壁前下骑。他抹了一把头脸上的雪水，握着驴缰绳，对搓着冻得有点发红的手，似乎有点不知所措地望了望漆金雕梁的大门楼，寻望良久才见下马石旁挨墙立着几根拴马木桩，因牵着驴过去，解开蓑衣带子脱掉了，正要拴驴，大门洞里一个家仆正和同伴说笑闲磕牙儿，一眼瞭见了，却不肯冒雪出来，闪身出来站在滴水檐下，远远地斥呼道：“喂！你瞎了不是——说你呢！你张望个毯哩？——那是大人们歇轿拴马的地方儿！”

那老头一愣，望向大门，刚要答话，只见那家仆还要喝斥，旁边另外一个家仆笑骂道：“袁三儿，你他娘的把我们一群都骂了进去——他在看我们，你说‘张望个毯’！”袁三儿本来板着面孔，泄了气卟哧一笑，对那老头喊道：“从东傍门进去！牵到马厩那边，自然有人照料！”

那老头却没有听袁三儿的话，竟然直接把驴子拴在了木桩之上，袁三儿正要破口大骂，哪知那老头早已走过来，冲着袁三儿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也不仔细瞧瞧杂家是谁！”

自古就有“宰相门前七品官”的说法，袁世凯身为当朝军机大臣，那职位，就相当于前朝的宰相，袁三儿虽然不是朝廷命官，可他是袁世凯的心腹家人，充当看门官一职啊，平日里就是什么总督、巡抚、布政使一类的封疆大吏，见了他都得客气三分，这老头算个什么东西，还没有进门就让袁三大爷吃了一记“熊掌”，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袁三儿马上就跳了起来，撸起袖子，就想跟这老头来上一场全武行，谁知他刚要送老头一记老拳，眼前就看到了一件物事，那醋钵大的拳头，也就停在了空中，砸不下去了。

“混小子，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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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七章 阴谋与爱情（二）

(更新时间：2005-5-9 18:59:00 本章字数：3874)

袁三儿当然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老头亮出来的物件，不过是三寸长、两寸宽、半寸厚的小木牌。按理说，一块小木牌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袁三儿大可不必去理它，用拳头直接朝着老头那一张令人厌恶的脸上招呼就是了。可袁三儿却偏偏放下了拳头，不但放下了拳头，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说道：“袁三儿不是东西，冒犯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袁三儿吧……”他一边说着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刚出生的婴孩，一边把额头都磕破了乞求老头的原谅，让一旁另一位看门的家仆疑惑不已，可等到他把木牌上的字迹看清了之后，也差点瘫倒在地、屎尿齐流。原来，这小木牌上，刻着的字迹竟然是“内务府”！

这老头原来是皇宫大内里出来的，难怪他这么嚣张，把袁三儿这“宰相门前七品官”也给比下去了。老头儿见袁三儿不停磕头，只冷冷笑了一声，问道：“袁宫保在么？”

袁宫保指的就是袁世凯，他还有其他的称呼，比如袁中堂、袁尚书、袁大帅、袁大人、袁慰亭什么的，可就是不能称呼他为袁世凯，尽管这本来就是他的名字。

“在、在……”袁三儿磕头如捣蒜，“您等一会儿，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不用了！”老头把手一甩，直接走进了袁宅的大门。

老习惯总也变不了。袁世凯上床睡觉的时候，总要唠叨一句“明天我要早一点起床”。洪姨太根据多年的经验，早该学会不理会这句随便一说的话了，可是在这一天她还是把它当了真。

袁世凯共有一妻十五妾，正室于氏，乃是袁某人的糟糠，早已不得他的宠幸。那十五妾，分别是：（一）闵氏，朝鲜人，系朝鲜高宗明成皇后闵氏养女，相传其本姓金氏，寄养朝鲜王妃母家，小名碧蝉。（二）黄氏，绰号小白菜，与袁世凯同里，系豆腐肆中黄氏女。（三）何氏，系苏州商人女，小名阿桂。（四）柳氏小，名三儿，系天津韩家班名妓。（五）洪氏，即洪述祖胞妹。本来袁世凯第五妾是另外一个人，名叫红红，也是勾栏中人，袁世凯任山东巡抚的时候，红红与家仆私通，被袁世凯所杀，所以洪氏也就递补成了五姨太。（六）范氏，与袁世凯同里，系袁世凯奶妈的女儿，小名凤儿。（七）叶氏，扬州人，父叶巽，候补河南知县。父殁家落，女鬻诸绅家，转赠袁世凯为妾。（八）贵儿，系盛氏婢女，小名贵儿，亦扬州人，姓名未详。（九）（十）大小尹氏初为第六妾洪氏使女，系同胞姊妹，籍贯未详。（十一）汪氏与袁世凯同里，系榜人女。（十二）周氏，本杭州名妓，能诗，别号忆秦楼。（十三）虞氏，本袁家侍婢，小名阿香，姓氏未详。（十四）洪氏，系洪述祖侄女，小名翠媛，与第五妾洪氏，有姑侄之称。

洪姨太是袁世凯第五妾，容貌极其妍丽，性格也十分狡黠，最得袁世凯的宠爱。她乃是洪述祖（曾经刺杀宋教仁）的胞妹。洪述祖字荫芝，幼年失怙，家世维艰，幸得亲友介绍，投身天津某洋行写字间，当练习生。他资质本来聪明，一经练习，便觉技艺过人，洋行大班，爱他敏慧，特擢充跑街一席。碰巧袁世凯奉旨，至小站督练新军，需办大批军装，洪述祖福至心灵，便设法运动，愿为承办。袁世凯乃姑令小试，所办物品，全部合袁世凯的心意，于是有所购置，全部委派给洪述祖。洪述祖遂得与袁世凯相接，曲意承颜，无微不至。袁世凯亦非洪不欢，竟命他襄办军务。既而洪述祖因发给军饷，触怒某标统，标统系袁世凯至亲，入诉袁世凯，大肆诉说洪述祖的短处，袁世凯未免动疑，欲将洪述祖撤差。洪述祖闻此音耗，几乎把魂灵儿吓去，后来想出一法，把同胞妹子，盛饰起来，送入袁第，只说是购诸民间，献侍巾栉。美人计最是上著。袁世凯本是登徒子后身，见了这个粉妆玉琢的美人儿，那有不爱之理？到口馒头，拿来就吞，一宵枕席风光，占得人间乐趣。是时洪女年方十九，秀外慧中，能以目听，以眉视，一张樱桃小口，尤能粲吐莲花，每出一语，无不令人解颐。袁世凯有时盛怒，但教洪女数言，当即破颜为笑，以故深得袁世凯欢心，擅专房宠。起初还讳言家世，后来竟自陈实情，袁世凯不但不恼，反说洪述祖爱己，愈垂青睐。爱屋及乌，理应如此。总计袁世凯诸妾，各以入门先后为次序，洪女为袁世凯簉室，已排在第五人，本应称她为五姨太，袁世凯诫令婢仆，不准称五姨太，只准称洪姨太，婢仆等怎敢忤旨，不过戏洪为红，叫她作红姨太罢了。

昨晚袁世凯又留在红姨太的房间里边过夜，征伐了大半夜，“早点起床”也就成了空话，结果当外边的老头闯进来的时候，这位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大人还躺在红姨太的怀里。

要说这位袁世凯大人呢，虽则是他把维新党人谭嗣同送上断头台，可在他内心当中，却一直都是赞同洋务、新政的，只是有一样，他因为年少贪玩，国学上的功底到底比不上两榜进士，难免被朝廷里那些进士出身的官员瞧不起。他是个个性强的人，所以也就养成了一样怪脾气，无论见了什么人，只要官比他小一级，是他管得到的，不论你是尚书侍郎，还是寺监官员，他见了面，一言不合，就拿顶子给人碰，也不管人家脸上过得去过不去。尚书侍郎尚且如此，郎中、员外是不消说了，主事以下更不用说了，至于在他手下当差的人什么仆人、戈什，喝了去，骂了来，轻则脚踢，重则马棒，越发不必问的了。

且说有天为了一件甚么公事，某个翰林学士开了一个手折拿上来给他看。他接过手折，顺手往桌上一撩，说道：“兄弟我一个人管了外务部这事情，那里还有工夫看这些东西呢！你有什么事情，直截痛快的说两句罢。”翰林无法，只得捺定性子，按照手折上的情节约略择要陈说一遍。无如头绪太多，断非几句话所能了事，袁世凯听到一半，又听得不耐烦了，发狠说道：“你这人真正麻烦！兄弟虽然是外务部之主，大小事情都照你这样子要我兄弟管起来，我就是三头六臂也来不及！”说着，掉过头去同别位章京说话，翰林再要分辩两句他也不听了。翰林下来，气的要告病，幸亏被朋友们劝住的。

闯进来的老头虽然气势很大，却也并不鲁莽，到了大堂，就让丫鬟为他通传。丫鬟见了老头的腰牌，又听他嘱咐了几句话，知道别的客尚可推脱，这位却是半点也怠慢不得的，急忙到洪姨太的房里传话。

再说袁世凯呢，此时还没有醒透彻，那洪姨太却已经清醒了过来，见丫鬟到了门外，问道：“什么事？”[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丫鬟见问，立刻推门进来，说了声“回老爷、太太的话，有客来拜。”话语未了，只见拍的一声响，那丫鬟脸上早让被对话声吵醒的袁世凯打了一个耳刮子。接着听袁世凯骂道：“混帐王八蛋！我当初怎么吩咐的？我只要躺着，无论什么客来，不准上来回。你没有耳朵，没有听见！”说着，举起腿来又是一脚。

那丫鬟挨了这顿打骂，索性泼出胆子来，说道：“因为这个客是要紧的，与别的客不同。”袁世凯道：“他要紧，我不要紧！你说他与别的客不同，随你是谁，总不能盖过我！”丫鬟道：“回老爷：来的不是别人，是李莲英李大人。”袁世凯一听“李莲英”三字，不知为何，顿时气焰矮了大半截，怔在那里半天。后首想了一想，蓦地起来，拍挞一声响，举起手来又打了丫鬟一个耳刮子；接着骂道：“混帐王八蛋！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大人！李大人来了，为什么不早回，叫他在外头等了这半天？”丫鬟道：“原本赶着上来回的，因见老爷还没有醒过来，所以在大堂里等了一回。”袁世凯听了，举起腿来又是一脚，说道：“别的客不准回，李大人来，是有宫里边的事情，怎么好叫他在外头老等？糊涂混帐！还不快请进来！”

那丫鬟得了这句话，立刻三步并做二步，急忙跑了出来。走到外头道：“回又不好，不回又不好！不说人头，谁亦没有他大，只要听见‘李莲英’三个字，一样吓的六神无主了！但是我们何苦来呢？掉过去，一个巴掌过来，又是一个巴掌；东边一条腿，西边一条腿！老老实实不干了！”正说着，忽然里头又有人赶出来一迭连声叫唤，说：“怎么还不请进来！……”那丫鬟至此方才回醒过来，不由得把李莲英引进小客厅。此时袁世凯早已穿好衣帽，站在客厅里预备迎接了。

李莲英见了袁世凯，没有多话，只说了一句：“老佛爷快不行了！”声音不大，却如晴天霹雳，将袁世凯给震住了。“这是真的么？”半晌之后，袁世凯回过神来，说道，“不是前两日还好好的么？”李莲英冷笑一声，道：“杂家还要对你袁大人说谎么，再不做出什么事情的话，瀛台里的那人，就要出来了！”听罢这句话，袁世凯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我们能做什么，他可是皇上啊！”李莲英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就看你袁宫保敢不敢干了！”

袁世凯一楞神，没有料到这位总管大人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但他也非常人，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什么见利忘义、卑鄙无耻的事情干的多了，所以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对李莲英说道：“好！李大人说怎么做，兄弟我就怎么做！”

李莲英点了点头，道：“皇上近来感染风寒，当然要看病吃药了，不知道袁大人认不认识什么名医，好推荐给皇上！”袁世凯心领神会，道：“李大人费心了，太医院里就有兄弟认识的人！”李莲英道：“如此，就拜托袁大人了！”

接着袁世凯又请李莲英吃饭，席间不外乎清牛汤、炙鲥鱼、冰蚕阿、丁湾羊肉、汉巴德、牛排、冻猪脚、橙子冰忌廉、澳洲翠鸟鸡、龟仔芦笋、生菜英腿、咖喱蛋饭、白浪布丁、滨格、猪古辣冰忌廉、葡萄干、香蕉、咖啡之类，都是洋人爱吃的东西，袁世凯因为办理外务，时常也吃一些，而李莲英也跟着尝了鲜。另外几样酒是：勃兰地、魏司格、红酒、巴德、香槟，外带甜水、咸水。李莲英因为是出宫办事，不敢饮酒，倒让袁世凯有些过意不去，只得劝李莲英多吃菜了。

饭毕，袁世凯将李莲英送出府邸之外，在门口又遇上了袁三儿，李莲英瞟了他一眼，没有多话，骑上自己的毛驴走了，倒让袁三儿感激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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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八章 阴谋与爱情（三）

(更新时间：2005-5-10 10:12:00 本章字数：3246)

袁世凯病了，听说还病得不轻。这让皇宫里边关心这位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大人身体的人都动起了自己的心思，比如住在中南海瀛台里的爱新觉罗-载湉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对进到宫里边为自己看病的太医，名唤陈莲舫的老先生问道：“听说袁慰亭病了，这件事是真的么？”

这位太医先生，可也不是普通人。陈莲舫，名秉钧，字莲舫，以字闻名于世。他是上海朱家角人，生于道光十九年(1839年)。陈家世代业医，至莲舫已第十九代。祖焘、父垣，皆为名医。莲舫幼承世业，精习经方，洞晓脉理，精通内、外、妇、儿各科，光绪中叶悬壶于清浦珠溪镇(今上海市朱家角镇)。因医术高超，四方求治者甚众。光绪年间，曾五次奉诏入京为皇帝和太后诊病，疗效颇佳，被封为御医。因其医术精湛、见解独到而有“国手”之誉。

听到皇帝的问话，陈莲舫不敢不回答，可他的话语却耐人寻味：“袁大人，也许……有病吧。”

“也许有病？”光绪皇帝摇了摇头，心道，“这陈莲舫可真是一个滑头，他身为一代名医，居然连袁世凯是否患病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难道，这老头是在欺骗自己？”他本来想要发火，可一想到自己与囚徒差不多的身份，再见陈莲舫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须发斑白，让他十分不忍心。只得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陈莲舫磕了个头，退出了皇帝的寝室，刚走出房门，就伸出手，用袖子搽了搽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想起了不久前他与袁世凯的一次会面。袁世凯自称有病，皇太后命陈莲舫前去诊治，袁世凯遣开左右，亲切地称呼陈莲舫的字，说道：“莲舫啊，我有一件事情求你，不知道你可答应？”陈莲舫受宠若惊，道：“这是哪里话，大人吩咐，我还有不听命的？”袁世凯说道：“这件事情，也只有你能成全。”陈莲舫愕然道：“我有什么力量？”袁世凯道：“听说皇上最近身体很不好，若是就这么病死了，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莲舫你说对不对？”陈莲舫明白了袁世凯的意思，等到震惊过去，嗫嚅地说道：“皇上患病，有很多医生会诊，而且汤药都要由太监先行喝过，怎么办得到？”袁世凯道：“我不知道怎么办得到，只要你细心安排。不要怕事，就连李莲英李大人都站在我们这一边，不会出事的。即便是出了事，有我和李大人在，不会有人为难你的。问题在于你帮不帮忙？”陈莲舫这才发现他已经骑在虎背上了，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愿尽全力。”

思绪又回到了皇宫内，陈莲舫走到外面，坐下来按惯例提笔写道：“皇上脉息右三部大于左部，右寸数，右关数而不清，左寸濡，左关浮濡，两尺均细无力。以脉合症之情又复冗杂，口渴喜饮，咳嗽无痰，耳鸣声音不一，口疱牙痛时平时起，目红未退，干涩发蒙，颈项牵引背胛酸重，手指作胀且麻，腰俞空痛连胯，膝下部发凉，小便频数，有时短涩不利，寐少安神，眠不甚酣，醒后肢体软倦，难于转侧，纳谷不旺，食后胸次窒涩，脘闷作胀，气层太息，腹鸣气坠，大便每作晨泄。总由胃之不展谷气，脾之少化精华，以致三阴俱虚，百骸不利，身半以上似热，热非真热，身半以下似寒，寒乃虚寒。现在有虚不受补，无实岂可用攻？只可宗古法之和剂，既不偏凉，又不偏热，合上实下虚之体。并和中焦升降，以冀遗精少发，谷食渐输。拟用利气益中，滋阴抑天之方：西洋参、金斛、枣仁、桑寄生、于术、橘皮、女贞子、红皮枣、山药、茯神、沉香汁、白芍、砂仁盐炒、谷芽。”

写完，自有太监拿去配药，陈莲舫等到药物配齐，趁着太监们煎药不注意的时候，将捣碎的斑蝥偷偷放进了药罐里。

陪陈莲舫一起到涵元殿的，便是李莲英。李莲英为什么要害皇帝呢？这也要从几天前说起了。

一天傍晚，慈禧太后病倒了，发了很高的烧，御医说是伤风，过几日便会好的。可是守在身旁的四格格（庆亲王奕劻的女儿，与袁世凯的关系亲密）和李莲英却看出了御医惊异的神情，觉得太后的身体太虚弱了。四格格向李莲英使了个眼色，李莲英跟了出来，到了一间屋内。四格格道：“李总管，天下都知道你是老佛爷的人，你的威势、你的荣华都是老佛爷给的，你自己这样看吧？”

“四格格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奴才的一切都是老佛爷给的。”

“可是，如果老佛爷仙升，一位老佛爷的政敌执掌天下大权，总管还认为自己可以继续如今的这种日子吗？”

“奴才本来就知道这一点，但奴才却不知道老佛爷的哪一位政敌能执掌天下？”

“大总管一向精明，这会儿怎么又糊涂了？”

“请四格格明示，别再戏耍奴才了。”

“大总管，瀛台的那个人难道不能号令天下吗？”

“正是……”李莲英心里一惊。

“前几日我曾去到瀛台看过皇上，见到了他的日记，有一页写道：‘我的病已经很重，但我仍要坚强地活下去，老佛爷一定会崩于我前，如果如此，我一定斩杀袁世凯、剐杀李莲英。”

“谢谢四格格的救命之恩，但救人救到底，格格既然把奴才叫到这里来，肯定已成竹在胸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去找袁世凯啊！”

李莲英阴阴地一笑说道：“奴才明白四格格的意思了。”

这才有了李莲英拜见袁世凯的一幕。

铅似的云块布满了天空，直压向大地。风呼啸着，似旷野中的狼嚎。枯草败叶和沙尘被冷风卷起，不是在空中乱舞，就是噼噼啪啪地打在什么东西上。

光绪帝正孤独地蜷缩在床上，陪伴他的除了盖在身上如铁似的寒冷的被褥外，就是从门缝隙中钻进来的凉风了。他用以打发时间的办法，就是听窗外如泣如斥如哭如号的风声，翻看手里早已翻烂了的《昭明文选》。不过，这时他再也听不进门外的风声，再也不愿翻看那本破烂的文选。他的手冻僵了，他的头痛得厉害，他的身子抖动得就像颐和园一个角落里被野风撕扯的芦苇。这一间屋子，南北不到十步，是九步半；东西七步。这个，光绪帝不知数了多少遍。这间“殿”和颐和园的繁华很难联系起来，可它却确实是一座“殿”，是光绪帝的寝宫。在寒水的拍打之中，这间屋子徒有四壁，马桶里发出腥臭味。这个马桶在这里并不知道它是多么的尊贵，它不知道当他和床上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以后有多少人前来凭吊它，把它当成“文物”。

门突然间开了，随着寒风扑进来的，是大总管李莲英。看到光绪帝这样，李莲英这样的冷血动物心里也一阵阵抽紧。

李莲英急忙关上门，走到光绪帝的床边，打着自己的耳光，泪流满面地说道：“万岁爷，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多日没来看万岁爷，没想到万岁爷竟病成这样。”

李莲英让一个太监提个炉子来，抱床被子来，那太监似乎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李莲英，李莲英又大声嚷一遍，那太监确认了李莲英的命令后才去提了炉子抱进一床被。

“啪——”一巴掌打在那太监脸上。“万岁爷冻成这样你们也看不见？你们的良心叫狗吃了？”

这太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角的血丝滴下来。他记得，秋天他给这屋子糊窗上的缝隙时，挨的就是这样的巴掌，老佛爷知道后更是让人对他一阵臭拳，他再也不敢拿光绪帝当主子看待了。

光绪帝暖和了一些，枯瘦的手指慢慢地伸张开来，混浊的眼珠转了几下，细长的脖子转了转，转向李莲英。李莲英见他这样，复又跪下，打了自己一巴掌：“万岁爷，奴才该死，是奴才没有照顾好万岁爷。今后我再也不离开万岁爷了，我要亲自侍奉。”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许多，光绪帝说道：“是皇额娘让你来的？”

“是奴才自己要来看看万岁爷。今天突然变冷，奴才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

“你放心不下什么？”

“是万岁爷的身体，万岁爷病成了这样，可见这些王八蛋的贼人没有尽心服侍万岁爷，今后奴才就亲自留在这里，奉汤煎药，直到万岁爷病好。”

“你希望朕的病好？”

“万岁爷把奴才想成什么人了？奴才以前私心重，为讨好老佛爷的欢心是干了些对万岁爷不当的事，特别是对不起珍妃娘娘。昨夜的梦中，娘娘……娘娘……掐我的脖子让我还她的命抵她的命，惊醒后，奴才……奴才……现在还债来了，奴才赎罪来了。奴才要在万岁爷这儿向珍妃娘娘赎罪，让她饶了我，让我多活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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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九章 阴谋与爱情（四）

(更新时间：2005-5-10 18:35:00 本章字数：2937)

提起珍妃，光绪帝的心里一阵揪心的苦痛，两行清泪流下，抽咽起来，往事历历如在目前，特别是珍妃被活活地塞进井里的一幕，虽然他没有亲见，却更让他想像出当时的惨像……

“是你……你们害死了朕的珍妃……”光绪帝怨愤地望着李莲英。

“皇上，当时老佛爷所逼，谁敢不听？当时是崔玉贵抱娘娘主子……”

“我的珍妃……”光绪帝嚎陶大哭起来。

光绪帝的膳食改善了，都是他以前在宫中最喜欢吃的，李莲英亲自喂着他，一口一声地说要赎罪，并说不怕老佛爷杀头，就怕珍妃娘娘主子掐他喉咙。

不久，药煎好了，倒出来浓浓的药汁，李莲英亲手端到光绪帝面前，说道：“万岁爷，喝了吧，喝了身体就好了，只有这样才能安慰九泉下的娘娘主子，只有这样万岁爷才能对得起大清、对得起列祖列宗。奴才现在想通了，只有万岁爷的维新才能救国，老佛爷现在做的不正是万岁爷当年想做的吗？”

“不要再提太后。”

“万岁爷，其实老佛爷也在后悔，当初是为了争权。老佛爷一辈子好胜，所以把朝中的权又从万岁爷手中夺去了。可现在她老人家年老了，慢慢地，心思也转过来了，本想亲自来看看万岁爷，可仍然心高气傲，只让奴才来侍候皇上，请万见爷宽心。”

光绪帝绝不会认为慈禧太后对他能有多少慈爱的心肠，但派人来看看他的病也还在情理之中；听了李莲英的话，他也觉得他应该治好自己的病：若死在了这里，见到珍妃不更加痛苦吗？这样想着，就把药喝了下去。

夜里，光绪帝的肚子隐隐作痛，头像灌了铅，沉重得很。第二天起床，更觉浑身无力，下了床，给他穿衣的太监刚一松手，他就如踩了棉花似的，腿一软，一头撞在了墙上。几个太监忙把他扶起，重又让他坐在床上。突然，他腹中又是一阵剧痛。瞬间的剧痛过去之后，他的头脑也清醒了，拳头紧紧地握着，咬着牙在心里骂道：“真是蛇蝎心肠。”

用过早膳，李莲英进来向光绪跪安，问道：“万岁爷吃过药后身体可好些吗？”

“好多了。”

“这药我煎好了，万岁爷趁热喝了吧，不然凉了会苦的。”

李莲英端过药碗，光绪帝一伸手道：“朕自己端着喝吧。”不小心一扬手，碗掉在了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给万岁爷再煎一碗。”

“好的——李莲英，朕问你，皇额娘身体还好吗？”

“这两天老佛爷的身体不大好，正因为这样，同病相怜，才让奴才来侍候万岁爷。”

“皇额娘病很重吗？朕要去看看。”

“病不是很重。万岁爷自己治病要紧，可千万不要再因去探望老佛爷加重了病情。”

“传皇后和载沣进来见朕。朕的病有所好转，皇额娘又这样关心儿臣，朕想通过他们向皇额娘问安。”

李莲英想：“这皇上死到临头还真的想着东山再起的梦——也好，向老佛爷禀明，让他们来吧。”

光绪帝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李莲英异常热乎的用意了，他已意识到虽然打翻了一只药碗，他在人世间的时间也肯定不会太多了。好在他们下的是慢性毒药，在临死前还能安排一些事情。就这样死去，他真是心有不干，但也无可奈何。回想这一生，他最爱的人是珍妃，最恨的人是袁世凯而不是慈禧，是袁世凯出卖了他，他才落到这种地步。他伸手撕下一片内衣，咬破食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放进袖子里，然后静静地躺在床上。

清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11月14日夜（本文记述时日期一律用公历）。

皇后来了，可载沣却没有出现。这并不奇怪，皇后是慈禧太后的侄女，可以说和太后同穿一条裤子。载沣虽然名义上是太后的侄子，却没有皇后这么亲。更何况，载沣是皇帝的弟弟，两兄弟之间很可能商量一些不利于太后的事情，自然不能让他们见面。不过不管来的人是谁，光绪皇帝都看不到了，因为他现在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皇后娘娘走进了中南海瀛台涵元殿——这一间南北不到十步，是九步半；东西七步的屋子——，凝视着弥留之际的皇帝。

皇后姓叶赫那拉，是都统桂祥的女儿，也是慈禧太后的侄女儿。光绪十四年（公元1878年）十一月，在慈禧太后的主持下，光绪皇帝与她定亲，第二年正月，就立为皇后，荣华富贵无人能比。但她向来与皇上不合拍，也得不到皇上的喜爱，从大婚以来，都有二十年了，皇后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这并非是因为她长得不漂亮。在光绪皇帝的妃嫔当中，她的容貌应该算是出众的一个，甚至比曾经得到皇上宠幸的珍妃还要美一些（这并非无稽之谈，现在可以找到的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妃嫔的照片当中，可以清晰看到光绪皇帝妃嫔的相貌，光绪皇后的容貌的确要比瑾妃好，而瑾妃是珍妃的姐姐，姐妹俩的相貌应该差不多），不然，她也不可能在全国众多佳丽当中脱颖而出，成为堂堂大清帝国的皇后了。

皇帝之所以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是慈禧太后的侄女，是太后控制皇帝的工具，因此，即使皇后的容貌再出众，光绪皇帝也不愿意接近她。当初光绪皇帝被慈禧太后囚禁的时候，只有皇后可以去瀛台看望他，可皇帝却不领情，将她的一支发簪给摔碎了，结果皇后也就很少来看望皇帝了。

光绪皇帝载湉选择了天真纯洁的珍妃，可珍妃也没有给他留下一子半女，她刚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女孩，载湉没有大多数日本人某种特殊的嗜好，就一直没有碰过她。等珍妃长大了之后，光绪皇帝又被慈禧太后关进了瀛台，他们没有办法再见面。再后来珍妃又去得太早，八年前淹死在水井里。结果，到了光绪皇帝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还没有一个亲生骨肉。

皇后此刻正用又爱又恨的目光看着皇帝。爱，是因为她是龙床上躺着的这个人名义上的妻子，与她整个生命息息相关，如果皇帝去世了，她就不再是皇后，而成了寡居深宫的太后了。皇后没有儿女，继承皇位的人对待她绝对不会比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更好。恨，是因为光绪皇帝这个人很少和她在一起，使她仿佛一个深闺怨妇，满腔幽怨却都积聚在心里面，没有地方发泄。

她知道，其实皇上也很苦。虽然四岁（周岁）的时候就继承了大统，当了足足三十四年的皇上，掌握实权的机会，却是一天也没有。到了后来，连身边的小太监都支使不了，每天只有读书写字来打发时间。人只有37岁，正当壮年，却头发也白了，眼也花了，牙齿也动了。哪里像个皇帝，简直就是一个高级囚徒！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对眼前这个面无血色的皇帝产生了些许怜爱之情，于是轻轻地呼唤道：“皇上，皇上……”

但皇帝一直都唤不醒，他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只有些许的呼吸在提示他还活着。

“皇上这是怎么了？”看到旁边小心翼翼伺候的太监，皇后张口问道。

这位太监便是被李莲英大总管打了一个大嘴巴的老兄，他看到皇帝是在李莲英和陈莲舫一剂汤药的作用下，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可是，他怎么敢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假如他照实说的话，皇后不会对李莲英说什么，他自己的脑袋恐怕就得搬家。

“大概，大概是重病缠身吧。”

“重病缠身？”皇后凤眼圆睁，道：“怕是你们这些人没有小心伺候的缘故吧！”

皇后说的是大实话，这位太监老兄的腿都吓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皇后饶命、皇后饶命……”

皇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算了，你起来吧！收拾一下东西，将皇上送到永和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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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章 阴谋与爱情（五）

(更新时间：2005-5-11 11:26:00 本章字数：2392)

永和宫是皇后的寝宫，永和宫位居东六宫偏东之中，在明朝就是最好的内宫之一，曾为崇祯宠妃田贵妃所居。自从慈禧太后挪到宁寿宫以后，光绪皇后为了晨昏定省方便，迁居永和宫。一切布置，自然与众不同，尤其是药房的设备最好。比起涵元殿来不啻天壤之别，皇后这么做，也是想亲自照顾一下自己的丈夫。另外，永和宫中还有更好的医生在里面。

来到永和宫，这里面一片忙乱，太监宫女们进进出出，正在准备皇上的后事。这里的人手本来就不足，皇太后生病，又要走了一些人，结果在皇帝的病榻前伺候的人就更少了。只有一个太医（已经不是陈莲舫了）跪在龙床前面，小心翼翼地替皇上诊脉，希望这最后的努力可以发生奇迹。

太医道：“启禀皇后，下官恐怕是无能为力了，但下官可以推荐一个人，他也许能救得了皇上。”

“是谁？”皇后急迫地问道。

“大栅栏吉仁堂的掌柜乐仁，他也许有办法。”

“那还不快去请来！”

过了半个时辰，乐仁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十五岁的徒弟赵海。乐仁和赵海参见过皇后，就为皇帝诊脉了。他刚刚把手指搭上皇帝的手腕，脸上一下子就变成了绿色。

这是吓的。他已经看出来，皇帝中了剧毒，可是，他敢把这件事说出来么？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面毒害皇帝，自然也能随便杀死一个卖药的。

“皇上还有救么？”皇后急切地问道。

乐仁摇了摇头，汗水淌满了脸，道：“草民无能，请皇后责罚！”说完叩头不止，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

皇后大概也无意责罚一个医生，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乐仁连忙磕头退下，一直到出了皇宫门，他才舒了一口气，小声对徒弟说道：“看来大清国要变天了。”

大清国要变天了，这一切都出自可怜的皇帝身上。

“皇上，皇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臣妾啊……”皇后的言语里面充满了哀愁和伤感。

也许是皇后的话语发生了作用，也许是真的发生了奇迹，一道白色的亮光从皇帝的体内发出，越来越明亮，使得皇帝全身上下变成了光亮透明的物体，不但内脏、骨骼清晰可辨，连细小的血管和神经也能看得很清楚。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大吃一惊，竟然跌坐在地上，马上赶过来两个宫女，小心地将皇后扶起来。皇后额头上涔涔地渗出了汗珠，目光转向了伺候在一旁的太医：“这位爱卿，皇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医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须发皆白，但却满面红光，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但此刻，却也只能匍匐在地上，小心地回答道：“臣，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只好……”

“只好什么？”

皇后显然对太医的回答不能满意，这让老太医十分惶恐：“只好静观其变了。”

虽然太医的回答让皇后十分恼火，但她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太医的方法行事。

皇帝身体所发出的白光越来越亮了，照得整个寝宫都亮堂堂的。虽然电灯已经传入中国，紫禁城里现在也用上了这个洋玩意儿，但此时皇上身上发出的光竟然比电灯还要明亮。与亮光相应的，是皇帝身体里的血液也在快速地流动着。这一切，都在昭示着皇上的身体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渐渐地，白光消退了，皇帝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不过这正常之中，又有些不正常，因为皇帝大病一场，皮肤都是苍白的颜色，而现在皇上的肤色却是十分红润。

皇后发现了这情况，便又靠近了龙床，瞧了瞧床上皇帝的情况。

皇帝的呼吸平稳而均匀，丝毫不像一个久病之人，而他的须发竟然也恢复了青黑的颜色。

皇后心下骇然，急忙召来太医诊脉。

老太医按住皇帝右手腕的寸、关、尺，用三种手法分三层力度感受了皇帝的脉象，片刻之后，又换了左手。最后，太医面带喜色道：“恭喜皇后，皇上的脉象沉稳平和，已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可以完全复元了。”

皇后一听，惊愕万分。前一天，皇帝还好好的，不过是有些乏力罢了，在吃过午饭之后，却突然嚷肚子疼，等到太医前去的时候，已经快要不行了。幸得太医本事大，才能拖延到今天。本来这一次，她是按照慈禧太后的旨意来探视皇帝，看皇帝什么时候驾崩，然后再立新君的。没想到，一阵亮光过后，这皇帝不但没有死，病情反而好转了，这让慈禧太后她们的如意算盘一下子成空。

本来，如果是在十年前的话，慈禧太后也可以控制得了皇帝，毕竟她是中国实际上的统治者。但现在，却不行了，因为慈禧太后与先前的皇帝一样，也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

没有了慈禧太后控制的光绪皇帝，会做出些什么事情；而没有了慈禧太后的大清帝国，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想到这些事情，皇后竟然有不寒而栗的感觉。病情好转后的皇帝会怎么对待自己呢？他会让自己再做皇后，对自己相敬如宾（“冰”），还是直接废黜自己呢？

皇后毕竟是皇后，在皇宫里面呆久了，多少也有些城府，所以她尽管胸中心事重重，外表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皇后对着身边的人微笑道：“皇上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你们可得小心伺候皇上，如果有什么差池，皇上放得过你们，哀家却放不过你们，你们知道了吗？”她这么说不是没有根据的，光绪皇帝自打失势之后，没有少受太监、宫女的虐待。

虽然皇后面容含笑，周围的人却能从她那冷冰冰的语气当中感受到一股杀意。皇后不比皇帝，权势可是大得很哩。于是众人连忙回答：“谨遵皇后懿旨。”

皇后又整了整衣衫，此时的她，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说道：“来人，哀家要去见太后老佛爷。”

一个小太监听了此话，连忙朝宫外喝道：“皇后娘娘摆驾福昌殿！”

于是皇后信步向外面走去，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要在古老的大清帝国发生了。

不过她并没有想得太多，不管是发生了什么变化，都是上天的安排，正如花落与花开，自有发生的时候，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人们所能做的，只能是顺应天意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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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一章 似水清樽照鬓华（一）

(更新时间：2005-5-11 21:05:00 本章字数：2846)

“皇上，皇上……”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声的呼唤，像是清脆的银铃，又像是淙淙的山泉，将金宰阗的意识从模糊中唤醒了过来。

经过一番挣扎，金宰阗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容，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挺翘的小巧的鼻梁，小口好似樱桃，使人忍不住想要轻轻咬上那么一两口。她脸上的梳妆，正如温庭筠的词中所说：“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她的身上穿着宫装，打扮得就像现在流行的清宫戏里面的宫女一样。

虽然她的容貌并不是十分出色，但却有一种特别的风韵，让人一见难忘。

于是，金宰阗就一直盯着她，许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她感受到金宰阗灼人的目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温顺地低下了头，脸上也开始有了粉红的颜色。

看着她的举动，金宰阗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举动很无礼，肯定唐突了佳人。虽然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但她一定会因为金宰阗无礼的举动而觉得十分尴尬吧。

“对不起！”

金宰阗开口向她道歉。他知道有些伤害不能用这样简单的方法平复，但金宰阗现在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而且因为金宰阗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就只有她才能听得见了。

可出乎金宰阗意料的是，就这样轻轻的三个字，却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困扰。

一听到金宰阗道歉，她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全身哆嗦着，竟然跪倒在金宰阗的面前：“奴婢该死，求皇上饶恕奴婢吧！”

她这是说的什么话？金宰阗的头一下子变大了。他只不过说了一句道歉的话而已，她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金宰阗知道，如果他不说点什么的话，她会一直跪在那里，不起来的。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你还是先起来吧！”

“皇上没有错，错的都是奴婢！”

金宰阗的头又变大了，只好接着说到：“没有你的关系，你起来说话，不要老跪着。好吗？”

她这才站了起来，只是脸上还有点点泪痕，让人心底不由得生出怜惜之情。她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于是金宰阗又上下左右扫视了这一间屋子。床上铺的、盖的，都是绣了龙纹的黄铺盖，床也是雕刻了龙纹的木床，屋子里的屏风、柱子和房梁，没有一处没有龙的图案。

看到这里，金宰阗才想起一个问题来：这是什么时候，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想这里大概是在拍电影吧，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么多清朝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东西。但金宰阗也不是太确定，于是就问起站在身边的女孩：“我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十分惊异地盯着金宰阗，好像金宰阗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皇上，您病了这么些日子，难道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吗？您的名讳就是载湉啊！”

“哦，宰阗，看来我还是我，没有变成其他什么人，”金宰阗想到，“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呢？”

“皇上——”

又有人开口了。金宰阗这才注意到床边还跪着一个人。这是一个头戴砗磲顶子蓝翎官帽，身穿鹭鸶补子官服的老头子。而那一声“皇上”，就是从老头子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说什么？“皇上”！联想到刚才那个女孩子也是这么称呼自己，还有她出格的举动，金宰阗不禁惊呆了。

这难道是在拍摄清宫戏吗？金宰阗又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不像啊。没有一台摄像机，也没有拍摄时所需要的灯光、布景，更没有围观的群众，嘈杂的人流。屋子里虽然也有一些人，但他们都各司其职，做事井井有条，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难道金宰阗真的来到了清朝的皇宫？而刚才他们所说的“皇上”——他又四处看了看，没有谁穿着皇袍——难道就是躺在床上的自己了？

金宰阗又想起了黑暗中的那个声音，知道自己将会获得一次新生，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以皇帝的身份，出现在清朝的皇宫里。

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的金宰阗，还真是说不出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金宰阗闭上眼睛想事情的时候，龙床旁边跪着的那个老头子却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开始是说皇帝这次得病有多么凶险，而他的医术又是多么精湛，好几次把皇帝从鬼门关抢救了过来。最后，他才说到：“微臣方才替皇上号过脉了，皇上脉象平稳有力，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实在是天下百姓的福分啊！”

看不出，这老头子还有这样的能耐，居然可以跪在地上滔滔不绝地说上半个钟头，完了还不带一点气喘。只是皇帝的身体好不好，关天下百姓什么事呢？难道是这个喜欢自吹自擂的家伙在拍皇帝的马屁？直到后来，金宰阗才知道，他所说的一点也不假，倘若皇帝真的挂——用这里流行的说法是驾崩——了，全中国的老百姓都得给皇帝带孝三年，不许有任何娱乐活动，不许穿红色的衣服，连买的菜都不许带红色，就是卖也得用蓝布套子套起来卖。这样的结果只能是老百姓连胡萝卜、红辣椒都吃不上了——卖菜的没钱给这些菜买蓝布套子。

另外，从老头子的言语中金宰阗也听出来了，他是个太医，那么这个“皇上”岂不是久病卧床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要是康乾盛世多好。康熙足足当了六十一年的皇帝，嫔妃有六十多个，而乾隆也当了六十年皇上，外加四年太上皇，六下江南惹下的风流债数也数不清。如果金宰阗转世的这个皇帝是康熙或者乾隆的话，那不就赚大了！

不过这两个皇帝好像身体都很好，没有长期卧病的经历啊。那么金宰阗转生这个皇上，到底是清朝的哪一代皇帝呢？金宰阗睁开了眼睛，屋中的景物依旧，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可以显示出时代的存在。整个寝宫里面灯火通明，那一盏盏电灯正在大放光彩。

电灯！

金宰阗终于发现可以标志时代的东西了，心却跌到了谷底。有电灯的时代，总不会是康熙、乾隆年间吧？天啊，金宰阗竟然到了中国最孱弱的晚清时代！那么金宰阗会是晚清的哪一个皇帝呢？是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还是同治、光绪呢？

金宰阗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像是一个毛孩子的样子，那么，就不是宣统皇帝了。而清穆宗同治皇帝死于1875年，那时候电灯还没有进入我国。刚才听那女孩说皇帝的名字叫作宰阗，而和宰阗这两个字同音的，就是载湉，恰好是清德宗光绪皇帝的名字。那么，他转生的就是，历史上最悲惨的皇帝之一，一直被囚禁在瀛台的傀儡，连汉献帝都不如的光绪皇帝爱新觉罗-载湉了！天哪！命运对金宰阗是何其不公啊。先是自杀，在无边的黑暗当中游荡，现在转世为人，却又成了一个年寿不永的傀儡。

还在金宰阗自怨自艾的时候，旁边又响起了那个银铃般的嗓音：“皇上，皇上……”

金宰阗的心暂时恢复了平静，扭过头看去，原来是那个宫女啊。只是刚才没怎么察觉，这宫女竟然长得这么漂亮：洁白的肌肤胜过冰雪，芬芳的香味浸人心脾，而宫装下面玲珑的曲线更是让人充满了遐思。

咦，金宰阗的鼻腔里边怎么感觉热热的？

他用手擦了一下，是血。天啊，他金宰阗竟然流鼻血了。自己的风度，一下子全没了。她不会怀疑自己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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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二章 似水清樽照鬓华（二）

(更新时间：2005-5-12 12:12:00 本章字数：2730)

那宫女急忙拿来一块湿毛巾，替金宰阗擦去脸上的血迹。就在她为他擦拭的过程中，幽幽的体香飘入金宰阗的鼻中，圆滚滚的胸部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害得金宰阗的热血又往上涌，急忙闭上了眼睛。

当金宰阗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宫女已经退到旁边伺候，而那个老太医依旧跪在床边垂首肃立。

看着他年纪老大不小了，又跪了那么长时间，金宰阗心里有些不忍，便说到：“朕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爱卿可以退下了，呆会儿到内务府去领一百两银子。”

不知不觉中，金宰阗已经开始改口称呼自己为朕了。

那老头子顿时欣喜不已，连忙磕头退下。领赏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金宰阗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还称呼他为“爱卿”。这也难怪，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衔太医，而金宰阗呢，虽然是个傀儡，但怎么说也是大清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吧！金宰阗用这么亲切的语气和他说话，他不高兴才怪！

等那老头消失在宫门外之后，金宰阗才转向那个宫女，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正在发愣，方才金宰阗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流鼻血（她不知道都是因为她太漂亮、太性感的缘故啦，还以为皇帝的病情又加重了呢！后来看到金宰阗恢复了正常，才放下心来），一听到金宰阗叫她，连忙一个激灵跪了下来，说到：“奴婢名叫蝉儿，是皇后的贴身侍婢，这几天因为皇上染恙，皇后就命奴婢照顾皇上。皇上以前见过奴婢的，难道现在忘了吗？”

她怎么又像刚才那样跪下了呢，要知道，让一位美女频频下跪，实在是男人的罪过。

“原来是蝉儿啊，真是一个好名字！” 金宰阗随口吟道，“霜华夜永临妆镜，月度鬓云照玉蝉。”

蝉儿听到金宰阗吟的诗句之后，欢喜地说到：“多谢皇上夸奖，不知皇上刚才呼唤奴婢所为何事？”

金宰阗想了想，还是照一照镜子吧。也不知道这光绪皇帝长得什么模样，英俊不英俊，要是一副丑汉面孔的话，金宰阗也不想活了，干脆再自杀一次。于是，金宰阗说道：“蝉儿，朕想看一看自己的模样。”

蝉儿正要去取镜子，金宰阗又叫住了她：“还有，蝉儿，以后你见了朕，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也不要自称奴婢了，好吗？”

“那，那我该怎样称呼自己呢？”蝉儿有些犹豫地说着。

“你就叫自己蝉儿就行了，我喜欢这两个字。”

蝉儿点了点头：“奴……不，蝉儿遵旨。”

这才从旁边拿过来一面镜子，递给金宰阗。

时代果然在进步，晚清的玻璃镜就是比古代的铜镜好，照出人的样子真是细致入微。只是，这镜中的帅哥真的是自己吗？

这是一张白皙素净的脸庞，浓浓的剑眉，挺直的鼻梁，脸上还刻画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沧桑。的确，这张脸已经不再年轻，但对金宰阗来说，已经是很满足了。要是换到金宰阗前生所在的那个时空，肯定能迷死一大票漂亮女生，他也用不着跳楼自杀了。（前生的金宰阗是有名的三无人员：外表不好看，没有钱，又没有背景。）

“皇上自从得病以来，清减了许多，要是在以前，就更显得英姿勃勃了。”蝉儿一边小声说话，一边轻轻抚摩金宰阗脑后的长辫，“只有这辫子，比以前更乌黑油亮了。”

金宰阗知道，她这是在拿光绪皇帝和自己作比。一个名义上至高无上的皇帝，却被囚禁在小小的瀛台，怎能不一天天憔悴下去呢？

想到这里，金宰阗不禁对这身体以前的主人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但愿他能改变光绪皇帝的命运吧！

“蝉儿！”金宰阗轻轻唤道。

“蝉儿在！”看来她已经习惯这个新称谓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皇上昏迷了十多天，今天是十月二十一日（农历）。”

知道了日期，金宰阗对这个时代还是不怎么清楚，必须知道哪一年才好。

“那今年是哪一年呢？”

蝉儿疑惑地看了金宰阗一眼，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了些，但马上又恢复了常态，可能是以为皇帝患病后忘记了许多东西的缘故吧，毕竟医书里边也有失忆症这一说。她回答道：“回皇上话，今年是光绪三十四年。”

光绪三十四年！金宰阗推算了一下，光绪元年是1875年，那光绪三十四年就是公元1908年，也正是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去世这一年！

不会吧！自己刚刚重生，马上又要挂了？今天是农历十月二十一日，那么公历不就是11月14日吗？（其实一般人在没有历书的情况下，很难根据农历推算公历日子的，作者这里是把金宰阗当成了天才看待的。）光绪皇帝就是在这一天驾崩（也就是通常说的挂掉了）的啊。

金宰阗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全身上下的感觉都还不错，不像是马上就要死的样子，而且刚才太医还说了，皇帝大病初愈，除了体力差一点之外，一切正常，除非天上立刻掉下来一块大石头砸死他，或是地上马上开一条缝，涌出岩浆来烧死他，否则他金宰阗没有道理立刻就死啊。可天上掉石头和地上开缝的机会都微乎其微，比中五百万大奖的概率还要低，金宰阗上辈子买彩票连尾奖都从来没有中过，这辈子想来也没有那么倒霉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被地下的岩浆烧死。

难道是，金宰阗改变了历史？

那么慈禧太后呢？她会不会也随着历史的改变而改变死亡的日期呢？如果她不按照历史上所说，在第二天就死去的话，会给活着的光绪皇帝带来很大困饶的。

但如果慈禧太后真的在第二天死去的话，那么在中国，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际上，都由他，光绪皇帝，爱新觉罗-载湉执掌大权了。

所以慈禧太后的生死，对于金宰阗，对于整个中国的命运，都将产生巨大的影响。

“蝉儿，朕要更衣。”

现在的金宰阗，似乎已经进入了皇帝的角色，可以随便命令别人而不感到丝毫内疚了。其实在金宰阗的心目中，是十分讨厌这种人与人不平等的现象的，只不过他身体现在很虚弱，让蝉儿来帮一帮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作者：胡扯，你小子就是想利用这机会吃佳人的豆腐！金宰阗：嘿嘿，让你看出来啦，实在是不好意思。——金宰阗脸红中。）

蝉儿扶着金宰阗坐了起来，又进来了两个宫女，上上下下替他着衣戴冠，收拾停当。

“皇上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蝉儿小声地问道，目前金宰阗还在监禁期间，没有多少地方可供他自由活动。

“朕要去福昌殿，向太后老佛爷请安。”

福昌殿是光绪皇帝可以去的少数地方之一，蝉儿也就放下心来，说道：“皇上摆驾福昌殿！”

她这是朝着寝宫外面的人说的，于是在宫外的一个太监连忙接口道：“皇上起驾！”

这一句话，被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逐渐汇成了一声声巨大的响声，回荡在公元1908年11月14日，这个并不宁静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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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三章 遥夜沉沉如水（一）

(更新时间：2005-5-12 17:39:00 本章字数：2844)

福昌殿是皇太后的寝宫，也就是慈禧太后居住的地方。她住在在福昌殿的西暖阁，殿外有护军守卫，西暖阁是李莲英把门。本来，在光绪初年，皇太后不止慈禧一人，地位比慈禧太后更高的，是当年清文宗咸丰皇帝的皇后，咸丰死后，被尊为母后皇太后的慈安太后。因为慈安太后曾经居住在热河承德避暑山庄养心殿的东暖阁，所以又被称为东太后（慈安太后正式的称号是孝贞显皇后，徽号是慈安端康裕庆昭和庄敬皇太后，姓钮祜禄，是广西右江道穆扬阿的女儿，也是咸丰皇帝的原配，咸丰二年立为皇后），而慈禧太后居住在养心殿的西暖阁，被称为西太后。

慈禧太后是清穆宗同治皇帝爱新觉罗-载淳的生母，也是光绪皇帝的姨母。她的称号是圣母皇太后，要比慈安太后低一级。慈禧太后正式的名号是孝钦显皇后，她姓叶赫那拉氏，小名叫兰儿，身世不详，有好几种说法，有人说她本来是汉人女子，被满族亲贵收留，趁着咸丰皇帝选秀（所谓的选秀，就是现在的选美，不过是选给皇帝一个人的，具体的过程作者后面还会提到）的时机进入皇宫，也有人说她本来就是道台惠徵的女儿，是正经的叶赫那拉氏后裔。但不管是哪种说法，慈禧太后对满清造成的损害都是不容低估的（就汉人女子的说法来说，满族一直欺压汉人，慈禧太后算是扰乱了满族的江山；就叶赫那拉氏来说，当努尔哈赤征服叶赫那拉部落的时候，叶赫部的酋长说，我们叶赫那拉氏哪怕是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要灭亡爱新觉罗氏的江山，慈禧太后也做到了这一点）。她在咸丰元年被选入宫，称为懿贵人，本来只是咸丰皇帝的懿嫔，但因为在咸丰六年三月生下了咸丰唯一的儿子皇子载淳，而被封为懿妃，咸丰七年又晋封为懿贵妃。咸丰十一年，公元1861年，文宗病死，遗诏载淳继承皇位，年号祺祥，而由以协办大学士肃顺为首的八位辅政大臣执政。慈禧太后当时和慈安太后的关系还不错，她们联合起来，要求垂帘听政，但被肃顺等人拒绝。慈禧太后等人便同当时正在北京的恭亲王奕圻定计杀死怡亲王载垣、协办大学士肃顺、郑亲王端华，流放其他的辅政大臣，改元为同治，表示和慈安太后共同治理天下。她们实行垂帘听政，执掌实权。

载淳虽与慈禧为母子关系，却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这个专横的母亲。因为不满慈禧，他多次微服出宫，流连于京城的花街柳巷，后来竟然因此得了说不出口的花柳病。

宫中的太医虽然知道皇帝所患何疾，却不敢说出来。要是损害了皇室的颜面，他们的命也肯定不保。只好按照治疗天花的方法来给皇上治病。

本来花柳病并不是什么绝症。在那个年代，比起天花、肺结核这些疾病好治多了。可是药不对症怎么可以治好病人呢？皇帝的病情一天天沉重，下身溃烂居然可以洞见腰肾，终于在1875年病逝。

慈禧太后并没有因为自己亲生儿子的去世而改变争权夺利的心思，这一年，她又立自己的侄儿（也是外甥）爱新觉罗-载湉为帝，并改元光绪。她和慈安太后又开始了垂帘听政。

后来，就连慈安太后也不满慈禧太后独揽大权，向慈禧劝戒了几句，结果反而被慈禧支使李莲英下毒害死了。（慈安太后的死因很可疑，她死在光绪七年，年仅四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平时又没有什么疾病，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毒死的。）

从同治元年（公元1861年）至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长达半个世纪的岁月，慈禧从来没有离开过中国的权力中枢（从同治元年到同治十一年，垂帘听政；同治十二年归政清穆宗，结果他第二年就死了，慈禧太后又垂帘听政到光绪十五年；光绪二十四年，慈禧太后又发动戊戌政变，再次训政，直到光绪三十四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长时期被一个独裁统治者统治，并不一定是件坏事，可如果这个统治者利用手中的权力丧权辱国，那绝对是国家和人民的不幸。

纵观慈禧一生，只为自己的私利，从来不为国家的前途作想。从1861年的《北京条约》，到1895年的《马关条约》，再到1901年的《辛丑条约》，无不对洋人曲意奉承，“尽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几乎把中国的领土主权当干卖尽。说来也怪，每逢慈禧太后做大寿的时候，总有些外国势力要与她过不去。同治十三年，公元1875年，慈禧四十大寿，碰上同治皇帝病死，日本皇军又入侵台湾，使她的四旬寿典不得不在日本人的炮声中草草收场。光绪十年，公元1885年，慈禧五十大寿，又恰恰碰上法国侵略者偷袭马尾军港，福建水师全军覆没，中法战争爆发。光绪二十年，公元1895年，慈禧六十寿辰，又是在甲午中日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举办，不久就传来了旅顺、威海失陷，北洋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中国的灾星？

金宰阗乘坐着三十二人抬的步辇（也就是轿子，为皇帝专用，步辇分为玉辇、革辇和木辇，玉辇、革辇用得少，常用的是木辇），感觉十分舒坦，不但地方宽大，垫褥柔软，连一点些微的振动也没有，不由得感叹古代的君王就是会享受啊。他离开了中南海瀛台，朝着福昌殿迤逦而行。半路上，他举目看着那沉沉的夜空，不由得心潮起伏，中国的命运即将在自己的手中改变了，而这如水的夜空，就是这场变革的见证！

慈宁宫中也是灯火通明，气氛却十分紧张。慈禧太后已经昏睡一天了，却始终没有醒来过。光绪的皇后亲自在凤榻前伺候着，旁边还跪着一圈儿太医，正焦头烂额地探讨着太后的病情。

光绪的亲弟弟，新一代的醇亲王载沣也来了。他的亲王爵位也是靠光绪皇帝得来的。清朝皇室贵族的爵位分为功封和恩封两类，功封是凭借军功得来的，可以一代代世袭下去，称为世袭罔替，比如前面提到的郑亲王、怡亲王；恩封则是因为受封的人与皇帝具有亲缘关系得来的，虽然也可以世袭，但每一代的爵位都要比上一代低一等。醇亲王本是恩封，但由于上一代的醇亲王（即醇贤亲王）是光绪皇帝的亲生父亲，生下皇帝也算是大功一件，于是恩封变成了功封，这亲王爵位也就世袭罔替了。

载沣的旁边站着一个奶娘，怀里抱着一个三岁（虚岁，实岁是两岁半）小男孩，他就是光绪的侄儿，载沣和福妞的儿子爱新觉罗-溥仪，也是慈禧太后亲信荣禄的外孙。他们都是奉皇太后的旨意进宫的，却不知太后找他们来所谓何事，载沣已经在慈宁宫里面恭候了一整天。在太后的病榻前，他不敢随意行动，结果是一天水米没沾牙，此时正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可是太后依然没有醒转，福昌殿的西暖阁门口却传来了太监李莲英的一声呼喝：“皇上驾到！”[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除了皇后，没有人料到，来的人居然是皇帝。大家心中都十分疑惑：皇上不也是重病在身吗（其实是中了斑蝥素的毒，斑蝥素主要造成肾脏的损害，一般人看起来就好像是肾病，光绪皇帝本来就肾虚，所以人们就以为他只是病重而已，没有人想到他其实是中了陈莲舫下的毒），现在怎么会到福昌殿来呢？但皇帝来了，尽管这个皇帝没有什么权势，但出于君臣的礼节，没有人敢怠慢皇帝，众人连忙匍匐在地，恭谨地说到：“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眼前跪着的一片人影，金宰阗走进了西暖阁，说道：“免礼，众爱卿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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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四章 遥夜沉沉如水（二）

(更新时间：2005-5-13 11:30:00 本章字数：2593)

众人这才站了起来，而金宰阗，也才看清了众人的面容。皇后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面貌姣好，只是面色差了些，可能是太后和皇帝的病情严重，使她操劳成这个样子了吧。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亲王，头戴三层金龙顶朝冠，红宝石顶子，上有八颗大东珠，身穿四团五爪石青金龙褂，面容与金宰阗倒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光绪皇帝的亲弟弟醇亲王载沣；而那躺在奶娘怀中的小孩儿，不用说，就是历史上最后一个皇帝——不过因为金宰阗的缘故，可能永远也当不成皇帝了——，爱新觉罗-溥仪了。

匆匆扫视了众人，金宰阗来到了太医中间，问道：“太后的病情怎么样了？”

一般人看来，皇帝似乎是在关切皇太后的身体，其实金宰阗是想打听慈禧什么时候升天。这些太医中，就有陈莲舫在里面，他看见光绪皇帝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吓了一大跳，心道：这皇帝中了毒，应该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啊，此刻出现在福昌殿，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意，老天要为皇帝撑腰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逃脱不了天谴吗？想到这里，陈莲舫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

“回禀皇上，”另外一个太医大着胆子说道，“太后素体肝肾阴虚，肝阳偏亢，而五志过极，心火偏盛，结果肝阳暴涨，阳热上干，再加上痰火，上扰清空而致昏迷……”

听到这里，金宰阗就明白了，慈禧是由于肝衰竭后肝性脑病导致的肝昏迷，病情确实十分凶险，于是说道：“众爱卿务必小心行事，疗治太后沉疴，朕自有重赏。”

太医连忙谢恩，金宰阗又走到皇后面前，礼节性地向她笑了笑。这一笑，使得皇后一下子甜到了心里，原来光绪皇帝对她一直都十分冷淡，甚至吝惜给她一个笑容。现在金宰阗这么“亲切”地朝她一笑，使得她的神智几乎要为皇帝痴迷了。

还在皇后神情恍惚的时候，金宰阗跪了下来，朝凤榻上那个七十三岁的老虔婆施礼说到：“儿臣给亲爸爸（慈禧是光绪皇帝的亲姨妈，但她却让光绪叫她亲爸爸，以便于控制光绪）请安！”

也许是金宰阗刚才进来是声势大了一些，慈禧居然从昏迷当中幽幽醒转。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朝金宰阗看了过来：“是你吗，皇帝？”

这时，金宰阗看清了慈禧太后的脸。在以前，他曾经看到过慈禧的照片，便急切地寻找心目中那熟悉的形象。与照片上不同，她明显衰老了许多，时间在她的脸上无情地留下了岁月流逝的痕迹，也平复了金宰阗为光绪皇帝复仇的渴望，压下了愤怒和厌恶的冲动，这是一件快乐的事情。金宰阗曾经极度憎恨这个女人，可现在他的心情，却只是同情她的极大病痛，强烈渴望忘却和原谅她对光绪皇帝、对民族、对国家造成的一切伤害——强烈渴望和好，并在亲善中握手。这就是仁爱：将自己的同情从喜欢的人扩展到自己憎恶的人。

“是的，正是儿臣，你感觉好点了吗，亲爸爸？”

慈禧闭上了眼睛，从她的表情看来，她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不知是由于疾病，还是因为金宰阗的突然到来。她不安地辗转着，拉过被单把身子裹起来，金宰阗的胳膊肘正好搁在她的一个被角上，把它压住了，她马上恼怒起来。

“跪直了！”她说，“不要紧紧地抓住被子来烦扰哀家——你真的是皇帝吗？”慈禧太后发怒的时候是很可怕的，有一次她和一个小太监一起下棋的时候，小太监吃了她一只马，说道：“老佛爷，奴才杀了您一只马。”慈禧太后马上就不高兴了：“好嘛，你杀哀家一只马，哀家要杀你全家！”当场就把小太监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不过她现在发怒却吓不住金宰阗，他说道：“儿臣正是爱新觉罗-载湉。”

“你给哀家添的麻烦，多得谁也不会相信。为了你，哀家的亲妹妹同哀家闹翻了，哀家的侄女守了一辈子活寡。可是哀家并不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金宰阗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还不是为了我们大清帝国，为了我们满族的江山！”慈禧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本来你的身体差，又一直重病缠身，哀家这才把你亲侄儿叫进来，准备让他在你百年之后，继承大清的基业；可现在你的身体转好了，你年富力强，又有二十多年的从政经验，由你执掌朝政，总比你侄儿好得多。”

听了慈禧太后一席话，金宰阗才发现，原来慈禧并不是只为她自己，对她来说，满清的江山更重要。如果满清江山在她的手里灭亡了，叫她死后怎样去面对大清王朝的列祖列宗？

“皇帝，还有一件事哀家得告诉你。”

“亲爸爸请讲！”

“你亲政之后，一定要小心袁世凯！”慈禧咳嗽了一会儿，小声对我说，“袁世凯的北洋新军六镇，既是我大清江山的柱石，也是我大清江山的隐患，皇帝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金宰阗当然明白慈禧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早已感觉到来自袁世凯的威胁。废黜溥儁后，起初慈禧太后也确曾扶持过奕劻，真的想让载振承继大统，让奕劻父子对付袁世凯，或许能抑住袁的势力。没想到袁世凯这条毒蛇已紧紧地缠住了奕劻，奕劻甘心为其卖命，情势不可逆转。从今天她最好的努力看来，已很难把奕劻和袁世凯分开，所以她很庆幸她自己几年前预作的安排，她钦佩起自己的高明、自己的眼光来。几年前袁世凯的势力在膨胀的时候，她才感到她犯了个大错误，不该让袁世凯训练新兵，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她时刻在寻找着补救错误的措施。首先，她要逐一地、慢慢地削去袁世凯的军权，没有了军权，袁世凯就成了拔去了毒牙的眼睛蛇；其次，立的储君不能和他有任何关系或隐藏的亲近关系，不然，必然被大奸巨猾的袁世凯所哄骗。那么谁是最痛恨袁世凯的人呢？当然是光绪。

实际上，灭亡清王朝统治的，不是孙中山的同盟会，而是袁世凯的北洋新军！于是金宰阗点了点头，说：“太后放心，儿臣明白。”不过，他还是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就是袁世凯不久前还企图毒死光绪皇帝。

“哀家知道你和袁世凯有仇，你可得小心提防着他，千万不要忘记郑昭公的教训。”郑昭公名叫姬忽，是一个贤能的国王，他知道高渠弥这个人很坏，又与高渠弥有仇，却没有治高渠弥的罪，结果高渠弥后来反而把郑昭公给害死了（详情请参见《左传》和《史记》，看《东周列国志》也成）。

“儿臣不是汉献帝，袁世凯也做不了曹操！”

“那好，好……”慈禧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响声，突然接不上气来了。

“太医，快！”金宰阗见情况不妙，连忙叫来太医。

太医们急急忙忙围了过来，有的探鼻息，有的按脉搏，有的下针，忙了半天，一个太医转过身来，沉声对金宰阗说道：“皇太后凤驭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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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五章 青山遮不住（一）

(更新时间：2005-5-14 8:46:00 本章字数：2300)

皇太后驾崩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紫禁城，而皇帝康复的消息也传到了每一个太监、宫女的耳中。

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十一月十四日，伴随着慈禧太后的死亡，清朝光绪皇帝爱新觉罗-载湉终于在他三十七岁那年成为了名至实归的最高统治者。而金宰阗，也具有了实现自己抱负和雄心的权力。

但这权力是很不稳定的，到了二十世纪初叶，清王朝的内忧外患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且不说西方列强把中国当成瓜分豆剖的对象，也不说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时刻准备发动变乱，就是袁世凯和他的北洋新军，就是金宰阗统治下的一大隐患。除此之外，财政上的问题也很让人伤脑筋。光绪二十年，公元1895年以后，由于三倍于财政收入的赔款要求、巨额外债的偿还以及军费支出等情况，清政府的财政收支平衡遭到了破坏，不得不依靠加重赋税和借贷度日，而这样做又是极其危险的。清王朝之所以能够维持较长时间的外族统治，就因为它的赋税比明王朝低得多！

不过现在还不是金宰阗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也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慈禧太后死了，必须为她准备一场葬礼，同时向世间宣告，光绪亲政的时代开始了！

就站在福昌殿内，慈禧太后的尸体旁边，金宰阗发布了第一道诏命：“立刻关闭所有的宫门和皇城门，所有宫内人员，没有诏命，不得出宫！”这本来是为了防止动乱的发生，金宰阗没有料到的是，正是这一道诏书，使慈禧太后死亡的消息没有传出宫门，使得袁世凯乖乖地进宫而不是发动叛乱。

接着又是一道诏命：“宣军机大臣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军机大臣张之洞、军机大臣世续、军机大臣鹿传霖、大学士那桐等即刻进宫见驾！”醇亲王载沣本来也是军机大臣，只是他此刻正好在皇宫里面，所以传唤大臣的诏书里面就没有他。

正值夜半，军机大臣庆亲王奕劻、大学士那桐两人都在各自家中休息，闻听得有旨意下来，都十分吃惊，哪里有这个时候接见大臣的道理？而且这道旨意，不是皇太后的懿旨，而是皇帝的圣旨，这就更让人奇怪了。皇帝自继位以来就从来没有掌握过实际权力，戊戌政变以后就一直被囚禁在中南海的瀛台，不可能独自接见大臣啊，难道是宫里发生了变故不成？但旨意已下，他们也都不敢怠慢，连忙从自己的被窝里边爬出来，忍痛吻别娇媚的小妾，穿上朝服顶戴，急匆匆赶向紫禁城。

而袁世凯的心情，却与庆亲王奕劻、大学士那桐两人很有些不同。他当时也在洪姨太的床上，还没有睡觉，便听门外一阵喧嚷。两个人都为之一怔，连忙穿戴齐全来到大堂之上，却见养心殿太监赵无极大步流星进来，脸色青中带灰，死人般难看，径抢步立于中厅当央南面而立，怪腔怪调扯着公鸭嗓子道：“有旨意，袁世凯跪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两人“唿”地跪下来，叩头道：“奴才袁世凯恭聆圣谕！”

“奉醇亲王载沣传谕圣命，着袁世凯火速前往福昌殿面君。钦此！”

“奴才遵旨！”

两个人一齐叩下头去。赵无极也不说话掉头便走。袁世凯平素和赵无极极相熟的，一把扯住，似笑不笑地问道：“老阉狗，没瞧见我在这里？你这样儿，是起反了还是天塌了？”赵无极急得一把扯开，说道：“快快！快快快！”说着就跑，竟被门槛一脚绊倒，几个骨碌直摔到堂前石阶下，起来也不掸灰，就在院里拉马上骑还加了一鞭，一阵急蹄去得无影无踪！

袁世凯情知大变在即，两个人紧张得挺着腰相对而立，竟都保持着送别赵无极的姿势不动。袁世凯还好，到底是当朝的军机大臣，心想，赵无极如此匆忙，皇宫里面多半发生了剧变，想到自己曾经让陈莲舫投毒暗杀皇帝，就以为一定是皇帝中毒而死，心情立刻开朗了起来，马上坐上家人准备好的轿子，入宫去了。这也是袁世凯的霉运到了，李莲英、陈莲舫都被金宰阗留在宫中，不允许出宫，而赵无极也被严令不得传递消息，所以袁世凯还不知道金宰阗已经控制住皇宫内的形势。

鹿传霖是张之洞的姐夫，他和张之洞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行动多少有些不方便，而且鹿传霖还有些重听，不过既然身为军机大臣，就有随时承诏的觉悟，所以一得到圣旨，马上从热被窝里面爬出来，坐上官轿，朝着皇宫去了。

世续是旗人，年纪也不算太大，当其他军机大臣赶到宫门前的时候，他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此刻宫门永巷早已落锁，禁止人员出入，但因为这三个人是钦差，宫门的护卫们只得又打开门来迎接几位大臣。

几位宰辅（内阁大学士是名义上的丞相，军机大臣是实际上的丞相）过了午门，就听到紫禁城里是一片哭声，心道坏了，也不知是皇帝还是太后，或者两人一齐驾崩了。

一名小苏拉太监拿来几束白绫，让几个人把顶戴上的红缨都遮掩了，方才引着众人进了福昌殿。军机大臣一到，一名小太监打起门帘，醇亲王载沣将房门开了半扇，作个容许人入内的姿态。于是庆王奕劻抢先挨身而入，接着那桐、世续、张之洞、鹿传霖、袁世凯。等殿后亦都进了屋，太监关上房门，只听外面有争吵的声音，大家凝神听了一会，才知道是恭亲王溥伟要进殿，护军说是“上头交代”没有他的名字，断然拒绝。

这时载沣已赶到里间，亲自打起门帘，仍照原来的次序，由庆王奕劻带头，一个接一个踏进去，里间的光线很暗，门窗紧闭，药味弥漫。这时奕劻、那桐、世续、张之洞、鹿传霖、袁世凯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全身上下都是素白颜色的皇帝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袁世凯差点目瞪口呆。几个人急忙拜倒在地，口中山呼万岁道：“臣等叩见皇上。”

金宰阗摆了摆手，说：“众位爱卿平身吧，来人，赐座！”

旁边的小太监端过来几只小凳子，奕劻、那桐、世续、张之洞、鹿传霖、袁世凯谢恩完毕，这才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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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六章 青山遮不住（二）

(更新时间：2005-5-14 11:32:00 本章字数：2652)

见他们都坐下了，金宰阗才开始认真打量他们：坐在最靠近金宰阗的位置上的人，是庆亲王奕劻。他生于道光一十六年（公元1836年），现在已经是年过古稀之年的老人了。从他的身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庸俗唯物主义者的痕迹。那就是，一旦物欲成了人生的主体，那一切精神啊、感情啊，这些形而上的东西，也就彻底不存在了。凭庆亲王奕劻那副相貌，在他因为肉长得不可收拾而显得通红的皮肉下面，就算是世界上最能干的思想家也不容易看出他有什么崇高的心灵。一顶金光闪闪，缀着四颗大东珠的朝冠，说明了他的爵位是亲王；脑袋之大，恐怕就连猪八戒也得相形见绌。从朝冠底下挤出来的，似乎发亮的白色头发，一望而知，它们的变白并非是由于用脑过度或是忧国忧民所致。一对大耳朵几欲招风，充血的程度似乎一用劲就可以冒出血来。很少晒过太阳的皮肤显得很有些苍白。灵活而凹陷的黑色眼睛，是这个老头子身上唯一活灵活现的地方，它们隐藏在两撇银白色的眉毛地下，闪闪烁烁着，不注意的话，怕是很难发现它们时常会放出的寒光。鼻梁是塌的，一到下面却突然翘得很高，构成一条不那么平滑的曲线。跟厚嘴唇搭配的，是令人恶心的双下巴，嘴唇上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修剪得近乎完美的胡须；脖子虽然很短，却由臃肿的肥肉叠成很多褶皱，再加上他那厚墩墩的面颊，一个饮食过度的老人形象的一切特点，这位王爷就应有尽有了。

庆亲王奕劻是宗室子弟，但他的血统，却与光绪皇帝不是十分接近。他是乾隆皇帝第十七个儿子庆僖亲王永璘的孙子，父亲是永璘第六个儿子辅国公绵性，而绵性因为觊觎王爵被贬盛京，于是奕劻就过继给了绵性的哥哥绵悌，在道光三十年（公元1850年），继承了辅国公的爵位。此时奕劻只能算是一个边支皇族子弟。但奕劻在咸丰、同治、光绪年间，地位却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最后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首席军机大臣。咸丰二年（公元1852年）正月，奕劻被封为贝子。十年（公元1860年）正月，咸丰皇帝三十寿辰，奕劻进封为贝勒。同治十一年（公元1872年）九月，同治皇帝结婚的时候，奕劻加郡王衔，同时授御前大臣。光绪十年（公元1884年）三月，奕劻成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后来的外务部）的总管。十月，奕劻进封为庆郡王。光绪十一年（1885年）九月，奕劻会同醇亲王（光绪皇帝的父亲）办理海军事务。光绪十二年（1886年）二月，奕劻得以在内廷行走。光绪十五年（1889年）正月，奕劻担任右宗正（管理皇族事务的官职）。光绪皇帝大婚的时候，又赐给奕劻四团正龙补服，连奕劻的儿子载振也得到了一品顶带。光绪二十年（1894年），慈禧太后六十岁生日，慈禧懿旨封奕劻为亲王。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七月，八国联军入侵中华，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逃离北京，抵达太原的时候，命奕劻留京会同大学士李鸿章与各国议和，最后签订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六月，按照《辛丑条约》的要求，清政府改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为外务部，奕劻仍然主管外务部。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三月，奕劻成为军机大臣，到了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他又成为了首席军机大臣。

坐在庆亲王奕劻下面的，是内阁大学士那桐。那桐，姓叶赫那拉氏，字琴折，隶镶黄旗满洲。光绪十一年（1885年）举人，历任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外务部尚书、编纂官制大臣、会办税务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军机大臣等职。八国联军进犯津京时，驻守丰台御敌。北京陷落后，受命留京办事大臣，随奕劻、李鸿章与联军议和。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辛丑条约签订，被派为专使赴日本道歉，赏加一品顶戴。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又赴国外考察银行、税务之事。他算是慈禧太后的家里人了，同袁世凯的关系也是十分密切，他的儿子，就是娶的袁世凯的女儿为妻。

那桐的儿女亲家袁世凯坐的离金宰阗最远，他是三个人当中最深沉，最有心机的一个人。对光绪皇帝来说，袁世凯并不是一个陌生的人，而对于金宰阗来说，他却是第一次见到袁世凯的真人。

袁世凯，字慰亭，号容庵，河南项城人，生于咸丰九年（公元1859年），是漕运总督、钦差大臣袁甲三的侄孙。袁世凯的父亲本是袁保中，只因为他的叔父袁保庆膝下无儿无女，袁保中就将袁世凯过继给袁保庆为子。到袁世凯八岁那年，袁保庆调到山东省任道员，他就随家迁到山东。同治十三年（公元

1874年），袁保庆在南京病死，他的葬礼，由好友——也是淮军干将刘铭传（后来的台湾省首任巡抚）和吴长庆主持，办得极为隆重。事后，十六岁的袁世凯被送回老家项城。以后几年的日子对袁世凯来说是相当难熬的。堂叔袁保桓从陕甘总督左宗棠的部将升迁到北京任吏部右侍郎，不久，就把袁世凯接到北京放置在身边管教。自小就娇生惯养的袁世凯开始受到堂叔严厉的监督和管束，每天都必须伏案读书到深夜，一有怠慢，就会受到堂叔一顿竹板的责罚。光绪四年（公元1878年），袁保桓死在河南开封。这下子袁世凯大有解放之感。他烧掉了身边的书，成天邀约狐朋狗友，不是饮酒作乐，就是寻花问柳，行为极其不端。家族中的长者责问他，他还振振有词地说：“大丈夫志在四海，安能郁郁于笔砚之间，虚度岁月？”前一句诗是三国时期曹植写的，后面则是他自己加的。袁世凯曾经参加过几次科举考试，但都是名落孙山，在家乡混不下去了，就去投靠养父生前好友，淮军将领吴长庆。

光绪十一年（公元1885年）袁世凯以“办理朝鲜交涉通商事务”的名义驻扎在朝鲜办事。到了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作为大清藩属的朝鲜发生了内乱，求助于清庭，袁世凯参加了平乱，逮捕了朝鲜王朝高宗的亲生父亲大院君。驻朝期间，袁世凯头脑灵活，办事机敏、干练，表现出较高的外交、军事才能，颇为清庭朝野瞩目。光绪二十年（公元1894年），袁世凯受李鸿章保举为驻朝总理大臣，成为事实上的驻朝鲜公使。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袁世凯参加了维新团体强学会。后来在荣禄的推荐下，袁世凯以道员的身份在天津小站编练“新建陆军”。当时，直隶总督麾下有三支劲旅，分别是董福祥的“甘军”、聂士诚的“武毅军”和袁世凯的

“北洋新军”。光绪二十三年（公元1897年），袁世凯被提升为直隶提刑按察使。戊戌政变前夕，袁世凯出卖维新派，导致光绪帝遭到囚禁，康有为、梁启超两人流亡海外，谭嗣同等六人血洒菜市口刑场。因此，袁世凯就成为了光绪皇帝的仇人，光绪皇帝被囚禁在中南海瀛台的时候，就常常在一张张白纸上面画一些乌龟王八，写上袁世凯的大名，再把这些纸张烧掉，可见光绪皇帝对袁世凯的仇恨有多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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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七章 青山遮不住（三）

(更新时间：2005-5-14 18:10:00 本章字数：2964)

光绪二十五年（公元1899年），袁世凯担任山东巡抚，将他的北洋新军调到了山东镇压义和团。第二年，就发生了义和团运动和八国联军侵华事件。八国联军侵华，聂士诚战死在天津，他的“武毅军”溃散。董福祥的“甘军”也受到重大损失，他本人也成了义和团运动的“祸首”，遭到惩办。只有袁世凯的北洋新军却因为袖手旁观完整无缺地保留了下来。光绪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李鸿章病死，袁世凯继任为直隶总督、北洋通商大臣，成为手中握有重兵的实权人物，与南方的两江总督张之洞遥相呼应。光绪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袁世凯又成为练兵处会办大臣，借改革军制扩编北洋新军为六镇（六个师），北洋军阀集团正式形成。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袁世凯又内调为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

袁世凯比光绪皇帝要大12岁，现年49岁的他早已经发福，腆着一个大肚腩，恭讳他的人说这是心广体胖，仇恨他的人就直呼他为大肥猪。肥胖对于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的发病率要比常人高许多。再加上袁世凯性好渔色，离大去之期，看来也不会太远了（事实上，袁世凯于1916年死于尿毒症）。

转世之后，金宰阗并没有丧失前世的记忆，知道袁世凯会趁着辛亥革命的时机逼迫清皇室退位，之后又会窃国称帝，对金宰阗、对清皇室，乃至对整个中国都是一大威胁。他又是害得光绪皇帝遭到幽禁的元凶，因此，于公于私，金宰阗都不会放过他！（若是金宰阗知道袁世凯还命人投毒暗害他的话，恐怕当场就会跳起来，一口把袁世凯给吞了。）

只是袁世凯此时位高权重，又手握兵权，如果过于逼迫他，说不定他马上就跳出来造反，让金宰阗的皇位坐不牢靠，只能徐徐以图之，又时，甚至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好在金宰阗现在是掌握大权的皇帝，可以调动一切力量来收拾袁世凯，在这方面，金宰阗的赢面要比他袁世凯大许多，毕竟青山是遮不住东流之水的！

除了这三个人，军机大臣张之洞坐在袁世凯的对面。张之洞，字香涛，直隶南皮人。他出生于道光十七年（公元1837年），年少时就有雄才大略，《清史稿》上说他“务博览为词章，记诵绝人”。十六岁参加直隶乡试，获得第一名，称为“解元”。同治二年，因为在殿试的时候，写策论突破常规，被录取为一甲三名进士及第（也就是常说的探花），授职翰林院编修。

同治六年，张之洞充任浙江乡试副考官，不久任提督湖北学政。同治十二年，担任四川乡试主考，任提督四川学政。他所取的举人中有许多俊才。光绪初，张之洞被提拔为国子监司业，又升迁太子洗马。张之洞以一介儒生参与国家大事，遇到国家发生事情的时候敢为大言。俄国人议归伊犁，与使俄大臣崇厚订新约十八条。张之洞论奏其失，请斩崇厚，毁俄约。疏上，乃褫崇厚职治罪，以侍郎曾纪泽为使俄大臣，议改约。六年，授侍讲，再迁太子庶子。复论纪泽定约执成见，但论界务，不争商务，并附陈设防、练兵之策。疏凡七八上。往者词臣率雍容养望，自之洞喜言事，同时宝廷、陈宝琛、张佩纶辈崛起，纠弹时政，号为清流。七年，由侍讲学士擢阁学。不久授山西巡抚，弹劾布政使葆亨、冀宁道王定安等黩货，举廉明吏五人，条上治晋要务，还没有成行，改授两广总督。

光绪八年，法越事起，建议当速遣师赴援，示以战意，乃可居间调解。因荐唐炯、徐延旭、张曜材任将帅。十年春，入觐。四月，两广总督张树声解任专治军，遂以之洞代。当是时，云贵总督岑毓英、广西巡抚潘鼎新皆出督师，尚书彭玉麟治兵广东。越将刘永福者，故中国人，素骁勇，与法抗。法攻越未能下，复分兵攻台湾，其后遂据基隆。朝议和战久不决，之洞至，言战事气自倍，以玉麟夙著威望，虚己听从之。奏请主事唐景崧募健卒出关，与永福相犄角。朝旨因就加永福提督、景崧五品卿衔，炯、延旭亦皆已至巡抚，当前敌，被劾得罪去，并坐举者。之洞独以筹饷械劳，免议。广西军既败於越，朝旨免鼎新，以提督苏元春统其军，而之洞复奏遣提督冯子材、总兵王孝祺等，皆宿将，於是滇、越两军合扼镇南关，殊死战，遂克谅山。会法提督孤拔攻闽、浙，砲毁其坐船，孤拔殪，而我军不知，法原停战，廷议许焉。授李鸿章全权大臣，定约，以北圻为界。叙克谅山功，赏花翎。

张之洞耻言和，则阴自图强，设广东水陆师学堂，创枪砲厂，开矿务局。疏请大治水师，岁提专款购兵舰。复立广雅书院。武备文事并举。十二年，兼署巡抚。於两粤边防控制之宜，辄多更置。著沿海险要图说上之。在粤六年，调补两湖。

会海军衙门奏请修京通铁路，台谏争陈铁路之害，请停办。翁同龢等请试修边地，便用兵；徐会沣请改修德州济宁路，利漕运。之洞议曰：“修路之利，以通土货、厚民生为最大，徵兵、转饷次之。今宜自京外卢沟桥起，经河南以达湖北汉口镇。此幹路枢纽，中国大利所萃也。河北路成，则三晋之辙接於井陉，关陇之骖交於洛口；自河以南，则东引淮、吴，南通湘、蜀，万里声息，刻期可通。其便利有数端：内处腹地，无虑引敌，利一；原野广漠，坟庐易避，利二；厂盛站多，役夫贾客可舍旧图新，利三；以一路控八九省之衢，人货辐辏，足裕饷源，利四；近畿有事，淮、楚精兵崇朝可集，利五；太原旺煤铁，运行便则开采必多，利六；海上用兵，漕运无梗，利七。有此七利，分段分年成之。北路责之直隶总督，南路责之湖广总督，副以河南巡抚。”得旨报可，遂有移楚之命。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之洞乃奏开鍊铁厂汉阳大别山下，资路用，兼设枪砲钢药专厂。又以荆襄宜桑棉麻枲而饶皮革，设织布、纺纱、缫丝、制麻革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币政。由是湖北财赋称饶，土木工作亦日兴矣。

光绪二十一年，中东事棘，代刘坤一督两江，至则巡阅江防，购新出后膛砲，改筑西式砲台，设专将专兵领之。募德人教练，名曰“江南自强军”。采东西规制，广立武备、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诸学堂。寻还任湖北。时国威新挫，朝士日议变法，废时文，改试策论。之洞言：“废时文，非废五经、四书也，故文体必正，命题之意必严。否则国家重教之旨不显，必致不读经文，背道忘本，非细故也。今宜首场试史论及本朝政法，二场试时务，三场以经义终焉。各随场去留而层递取之，庶少流弊。”又言：“武科宜罢骑射、刀石，专试火器。欲挽重文轻武之习，必使兵皆识字，励行伍以科举。”二十四年，政变作，之洞先著劝学篇以见意，得免议。

二十六年，京师拳乱，时坤一督两江，鸿章督两广，袁世凯抚山东，要请之洞，同与外国领事定保护东南之约。及联军内犯，两宫西幸，而东南幸无事。明年，和议成，两宫回銮。论功，加太子少保。以兵事粗定，乃与坤一合上变法三疏。其论中国积弱不振之故，宜变通者十二事，宜采西法者十一事。於是停捐纳，去书吏，考差役，恤刑狱，筹八旗生计，裁屯卫，汰绿营，定矿律、商律、路律、交涉律，行银圆，取印花税，扩邮政。其尤要者，则设学堂，停科举，奖游学。皆次第行焉。

光绪二十八年，充督办商务大臣，再署两江总督。有道员私献商人金二十万为寿，请开矿海州，立劾罢之。考盐法利弊，设兵轮缉私，岁有赢课。明年，入觐，充经济特科阅卷大臣，釐定大学堂章程，毕，仍命还任。陛辞奏对，请化除满、汉畛域，以彰圣德，遏乱萌，上为动容。旋裁巡抚，以之洞兼之。三十二年，晋协办大学士。未几，内召，擢体仁阁大学士，授军机大臣，兼筦学部。三十四年，督办粤汉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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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八章 青山遮不住（四）

(更新时间：2005-5-14 20:52:00 本章字数：1691)

在金宰阗的印象里面，张之洞是洋务派的中坚，是他最先提出“求富”的口号，中国最早最大的钢铁企业汉阳铁厂（后来的汉冶萍公司），就是由张之洞创立的。另外，张之洞也十分重视军事，建立了中国第一支近代化的武装力量“江南自强军”，后来袁世凯的北洋新军也是以自强军为蓝本创建的。

此外，张之洞还有儒雅的风范。他喜欢对对子，曾经出一上联“陶然亭”征求下联，有人以绝情对“张之洞”对之，虽然冒犯了他的名讳，他不过付之一笑。

这样一个全方位的人才，本来也可以大用，只是年纪太大，都七十一岁了！

鹿传霖的年纪还要再大一些，他是张之洞的姐夫，字滋轩，直隶定兴人。父丕宗，官都匀知府，死寇难，谥壮节，传霖其第五子也。当丕宗守都匀时，叛苗麕聚城下，传霖方率健卒迎饷，闻警，驰还助城守，相持十阅月，援绝城陷。传霖投总督告父死状，大兵攻复都匀，奉父母遗骸归葬，时年甫二十，由是知名。以举人从钦差大臣胜保征捻，授同知。同治元年，成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改广西知县。以督剿柳、雒土匪功，赐孔雀翎，擢桂林知府。光绪四年，调廉州。时李扬才将叛扰越南，急捕之，立散其党。旋升惠潮嘉道。擢福建按察使，调四川，迁布政使。九年，授河南巡抚，清釐州县纳粮积弊，岁增三十馀万。十一年，调陕西，引疾归。十五年，再出抚陕。值黄河西啮，将与洛通。传霖增筑石坝三十馀座，得无患。中日构衅，遣兵入卫，命兼摄西安将军。二十一年，擢四川总督。蜀故多盗，特立一军捕治之。夔、万大饥，发上游积穀，又采湖北粮米平粜。

是时英、俄交窥西藏，藏番恃俄援，梗英画界。英嗾廓尔喀与藏构兵，而瞻对土民苦藏官苛虐，思内附。传霖以瞻对为蜀门户，瞻不化服，无以威藏番；藏番不听命，则界无时定。而英之忌俄者益急图藏，藏亡瞻必随亡，行且及於蜀。会硃窝、章谷土司争袭事起，传霖檄知府罗以礼、知县穆秉文往谕，以提督周万顺统防边各军进驻打箭炉。瞻酋仔仲则忠札霸以兵侵章谷，抗我军。传霖乘机进发，迭克诸要害。各土司詟服，率兵听调。渡雅龙江抵瞻巢，斩馘过当，尽收三瞻地，乃请归流改汉，条陈善后之策，疏十数上。会成都将军恭寿、驻藏办事大臣文海交章言其不便，达赖复疏诉於朝，廷议中变，传霖解职去。

二十四年，召授广东巡抚，旋移江苏，摄两江总督。二十六年，拳匪乱作，传霖募三营入卫，奔及乘舆於大同。至太原，授两广总督。旋命入直军机，从幸长安。擢左都御史，迁礼部尚书，兼署工部。明年，回跸，兼督办政务大臣。凡疏陈加赋括财、损民以益上者，传霖率摈勿用；而务汰冗费，去中饱，并奏罢不急之工：均报可。有诏自后宫内供需皆取给内务府，户部专掌军国大计，实传霖发之也。三十年，转吏部。三十二年，新官制成，乃退直，专治部事。寻仍入直，解部务，以尚书协办大学士。命查办归化城垦务大臣贻穀，论遣戍，参劾不职者数十人。

在金宰阗看来，此人老朽重听，该退休了。

坐在庆亲王奕劻对面的是世续，他的来历就要简单些了。世续，字伯轩，索勒豁金氏，隶内务府满洲正黄旗。光绪元年举人，以议叙主事历内务府郎中，擢武备院卿，授内阁学士。二十二年，为总管内务府大臣，兼工部侍郎。二十六年，各国联军入京，两宫西狩，適遭父丧，命留京办事。即日缞墨诣联军请保护宫廷，日为宫中备饮馔，并保坛庙。晋理籓院尚书，调礼部。两宫回銮，赏黄马褂，转吏部，兼都统。内务府三旗甲米向归吏胥代领折价，名曰“米折”，所得甚微。世续商之仓场，饬旗丁自领，众感实惠。纂呈四书图说，特旨褒嘉。三十年，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寻授体仁阁大学士。三十二年，命为军机大臣。历转文华殿大学士，充宪政编查馆参预政务大臣。念八旗生计日艰，奏设工艺厂，俾习工艺赡身家。

不过，他家里面的钱也还真不少。一天世续到京城古玩集市东西两庙闲逛，累了坐在人称专售珠宝的红货摊旁休息。只见几位小商贩争夸自己钱财之丰，他对小贩们嘘欷而言：“庚子之后，我家穷得连草刺儿都没有了。”又一边举其手曰：“我这班指，是一万两银子买的，你们瞧瞧翠好不好？”几位小贩仔细一看后，面面相觑：此指色泽翠绿，纯正无瑕，价值昂贵，实属传世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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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十九章 砌下落梅如雪乱（一）

(更新时间：2005-5-15 9:35:00 本章字数：1995)

就在金宰阗瞅着袁世凯寻思的当儿，袁世凯也正看着金宰阗纳闷儿呢！在那一次下手之后，他本来听说皇帝病情严重，以为过不了几天这位傀儡皇帝就会一命呜呼，“龙驭上宾”。没想到，嘿！这皇帝还真挺了过来。不但没有死，病反而治好了，现在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太后的寝宫。看来等会儿回家之后，得好好收拾一下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才！

袁世凯依靠出卖皇帝来博取皇太后的欢心。在光绪皇帝的心中能不怨恨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吗？现在皇太后驾崩了，皇帝马上就要执掌大权。这样的皇帝，能够放过这个出卖过自己的袁世凯吗？

想到这里，袁世凯的心中免不了要惴惴不安。但袁世凯也没有过于担心，因为他毕竟是实权在握。

在大清帝国兵部（后来又改为陆军部）的战斗序列里面，由满洲人组成的八旗兵早已失去了战斗力，完全就是一个摆设，让他们无所事事、提笼架鸟、唱戏打牌、斗鸡走狗还可以，如果让他们上战场，肯定是一触即溃。这些人完全成了大清帝国的负担，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的宝贵军费。绿营兵呢？自从嘉庆年间的白莲教起义之后，状况和那些八旗子弟差不了多少。咸丰、同治年间，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也可以说得上是一支劲旅，可惜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消耗殆尽，而僧格林沁本人，也死在捻军的刀箭之下。

镇压太平天国，曾国潘的湘军和李鸿章的淮军出过大力，但湘军在战后很快就解散了，而淮军的精锐，也在甲午中日战争中消耗殆尽。大清帝国真正有战斗力的兵马，是从1903年开始编练的36镇（一个镇相当于一个师）新建陆军。而这三十六镇新军里面，最有战斗力的，就是袁世凯自1896年在天津小站训练出来的北洋新军六镇。自从咸丰年间曾国藩办团练的时候开始，大清帝国的军队就不再是国家的军队，而成了将领私有的军队，这有点像是唐朝中后期的藩镇。虽然袁世凯已经从直隶总督、北洋通商大臣的任上调离，但他却通过早已在新军中建立起来的僚属关系，牢牢控制着这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所有想动他袁世凯一根汗毛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袁世凯有恃无恐，而金宰阗，自然也不能轻举妄动，便说道：“庆王回来了没有？”

“臣在！”奕劻答说：“是从东陵连夜赶回来的。普陀峪万年吉地，工程坚固，修得极好。达赖喇嘛所献的佛像，遵旨敬谨安奉在地宫内。”

原来他是为慈禧太后看坟地去了。

“庆亲王、慰亭（袁世凯的字，通常见面称呼别人的字是对对方尊敬的表现），皇太后凤驭宾天，善后之事还要二位多费心啦！”

金宰阗虽然读过十多年的书，到了这个时代，也算得上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了。但他对皇室丧葬事宜，还真没有什么见识。奕劻和袁世凯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物，按理说对于这一套东西，两人应该是在熟悉不过的了。但这两个人，一个是只知道捞钱和玩乐的王孙公子，另一个连举人都没有考上，可以说跟金宰阗的水平差不了多少。要让他们办这些事情，确实也难为了他们。但他二人身为军机大臣，相当于以前的宰相，职责所在，他们如何推托，只得唯唯诺诺。

好在大学士那桐，倒还有几分真才实料，见庆亲王和袁世凯两人为难，连忙接过话来说道：“皇上交代，为臣自当尽力。”

他回答得倒很爽快。其实大家都知道，葬礼虽然繁琐、隆重，却无关大局，重要的是，如何填补慈禧太后去世后留下来的权力真空。

俗语有云：“一朝天子一朝臣。”慈禧太后虽然没有当上中国历史上第二个女皇帝，成为一朝天子，但她的权力，却比皇帝都来得大。满朝的亲贵，哪一个不是慈禧太后的亲信？现在慈禧太后死去了，光绪皇帝亲政，能不把重要的官位都换上自己人吗？

不过说来实在是可怜得很，金宰阗手下的亲信，实在没有几个：光绪皇帝的老师，曾经担任过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的翁同龢已经在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驾鹤西归，而所谓的帝党，也是死的死，散的散，休致的休致，归籍的归籍。前任湖南巡抚陈宝箴，因为支持戊戌变法，被“即行革职，永不叙用”，内阁学士文廷式，只因为参加变法团体保国会，也被开缺回家，受到地方官严加管束。菜市口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的鲜血早已干涸，而康有为、梁启超尚在日本国组织“保皇会”同孙中山等人展开论战。他们的保皇会倒还不错，不管怎么说，也是保他光绪皇帝的一统江山。只不过以他们通缉犯的身份，能回中国来帮助金宰阗吗？

金宰阗现在的感觉，就如同西汉时期的汉宣帝。他起自于民间，17岁的时候，继承皇位，在朝廷之内没有半点实力，处处都受制于大将军霍光，连自己青梅竹马的皇后，都被霍光的老婆给毒死了。

不过汉宣帝最终凭借自己皇帝的权力和计谋，扫灭了霍光的全家，成就了西汉王朝的中兴盛世。

那么金宰阗呢，他能像汉宣帝那样扫平袁世凯吗？他能够使孱弱的中国成为屹立于世界东方的强大帝国吗？

摆在金宰阗面前的，是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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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章 砌下落梅如雪乱（二）

(更新时间：2005-5-15 15:56:00 本章字数：1936)

那么金宰阗呢，他能像汉宣帝那样扫平袁世凯吗？他能够使孱弱的中国成为屹立于世界东方的强大帝国吗？

摆在金宰阗面前的，是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啊！

金宰阗首先要面对的，是腐败透顶的满族亲贵。这些人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吃喝玩乐，就知道中饱私囊。就拿前面提到的庆亲王奕劻来说吧。他当了几十年的军机大臣，如果历史不是因为金宰阗的到来而改变的话，那么他还将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责任内阁（也就是宣统时期的皇族内阁）的总理大臣，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吧？但他不但没有想到过报答皇恩，反而公然在自己的家里面卖官鬻爵，甚至于明码标价，诸如某部尚书、侍郎值银多少，驻某国公使价值几何等等不一而足。当时的人，把庆亲王府称为庆记公司。后来，连慈禧太后也看不过去了，专门派人到英国人开办的汇丰银行查他的帐，只是这件事情后来又不了了之了。又有一次，某人向他行贿要求做驻英公使，他接受之后一言不发，那人以为事情成了。可后来有人告诉他，他出的钱不够，只能做驻意大利公使。结果任命下来的时候，他果然没有当上驻英公使，而成为驻意大利公使。有这样的军机大臣带头，朝政哪能不腐烂呢？

其次就是袁世凯和他的北洋军队的威胁了。袁世凯狼子野心，又手握重兵，很难想象他不想造反，所以金宰阗得一直防备着他。但一时之间，金宰阗又不能把袁世凯给逼急了，免得酿成兵变。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时弄得金宰阗很为难。

再有就是孙中山的同盟会了。这些人以推翻满族政府为宗旨，自然是不容他金宰阗坐朝堂了。虽然他们代表了中国进步的力量，但终究还是威胁到了金宰阗的利益。而且，一旦他们造反成功，中国马上就会陷入军阀混战的局面。

这些都是内忧，还有外患。我们的旁邻，一衣带水之隔的大日本帝国，虽然宣称什么“中日同文同种，共存共荣”，但它可不是什么“友好邻邦”。日本已经完成了吞并朝鲜的步骤，对中国虎视眈眈，可以说是灭亡中国之心不死。而且，日本还拥有一支强大的海陆军力量，绝非大清帝国属下孱弱的军队可比。要想在未来的战争中取胜，就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海陆军，要想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就必须建立完备的重工业体系，而中国的重工业几乎为零。

要想富国强兵，就必须扫清内忧，而从哪里开始下手，却让金宰阗举棋不定。

这一切，真的是纷乱如麻啊。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金宰阗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对面前的几个大臣：庆亲王奕劻、醇亲王军机大臣载沣、军机大臣袁世凯、大学士那桐、军机大臣张之洞、军机大臣世续、军机大臣鹿传霖，说道：“皇太后驾崩，朕想请诸位爱卿替皇太后拟一个谥号，如何？”

金宰阗一说到这件事情，几个家伙一下子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拟谥号虽然不过是歌功颂德的事情，可要是没有一点国学功底，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谥号不但是对慈禧太后的评价，也有极度的政治敏感性。逝者的谥号，还将表明继承者的施政方向。他们要是拟错了，金宰阗一个不依，这岂不是让他们脑袋搬家的好借口？

面对这件为难的事情，还是袁世凯老奸巨滑，把皮球给金宰阗踢了回来，他说道：“皇太后功盖天地、德比圣人，臣等不敢妄加臧否，还是请皇上明示吧！”他真是没有廉耻，慈禧太后为了一己私利而出卖国家，他居然还说慈禧太后“功盖天地、德比圣人”！

袁世凯这么一说，剩下的几个家伙也“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地叫个不停，害得金宰阗都不好意思不拟了。好在金宰阗也把拟谥号这件事情当成他确立皇帝威信的第一件事情，早已经有了准备（其实是把宣统给慈禧太后加的谥号背了下来），说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让朕来替拟谥号，那么朕就当仁不让了。孝钦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仁献崇熙显皇后，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时他们还敢说什么反对或是不满的言辞么？于是慈禧太后的谥号，就这样定了下来。商定了慈禧太后的谥号，这时已经丑末寅初，在平日正是起身上朝之时，但除张之洞起居无节，熬个通宵不算回事，以及金宰阗精力充沛，尚无倦容以外，其余诸人，都是呵欠连连。几人就准备告辞离去，但金宰阗却让袁世凯和张之洞留了下来。

“皇上，你让为臣留在宫中，恐怕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地方吧？”

“袁爱卿，你是朝廷重臣，皇太后去世，宫里宫外都有许多繁复之事，难道都让朕一个人来解决吗？”

听到这句话，袁世凯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臣不敢。”

“你起来吧，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年富力强，办事经验又丰富，住在皇宫里边，有什么事情也方便解决。另外，袁爱卿是皇太后提拔起来的重臣，皇太后凤驭上宾，爱卿自然应留在宫中多为皇太后的丧事尽心。”

“皇上，这……”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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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一章 砌下落梅如雪乱（三）

(更新时间：2005-5-16 9:59:00 本章字数：2371)

袁世凯听了金宰阗这句话，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慈宁宫里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宫廷侍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时任禁卫军第一协（协即现在的旅、团）统领兼镶白旗都统的爱新觉罗-良弼。良弼，字赉臣，是红带子的宗室，隶属镶黄旗（八旗中上三旗之一，旗主即是皇帝），大学士伊里布的孙子。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父亲，家里面又穷苦，是他母亲将他拉扯大的，所以良弼对母亲十分孝顺，读书也十分刻苦，曾经留学日本陆军学校，毕业回来之后，就进入了练兵处，后来又担任陆军部军学司监督副使、司长。平日良弼就以懂得军事而闻名，庚子年之后，朝廷改革军制，编练新军，设立军事学校，都是良弼主持谋划的。他尤其留意人才，自将帅以至军士，没有不延纳的。恰逢朝廷新建禁卫军，良弼就担任了第一协统领兼镶白旗都统。

早在慈禧太后断气的时候，金宰阗就紧急召来良弼，同他商量好，在袁世凯等人入宫之前，调集禁卫军官兵封锁了皇宫，绝对不能再放袁世凯出宫去。

在听到皇帝说要收拾袁世凯的时候，同北洋新军有矛盾的禁卫军军官良弼就十分兴奋地回答说：“皇上，您就擎好了吧，有为臣在，哪怕是一只苍蝇，它也绝对飞不出皇宫去！”

金宰阗点了点头，道：“不过也不能伤到了袁世凯，他的北洋新军第一镇就驻扎在京师北边的仰山洼，第六镇驻扎在南苑，这两只部队靠近北京城，作起乱来，禁卫军抵挡得住吗？”

良弼虽然瞧不起袁世凯，可面对北洋新军第一镇和第六镇的威胁也不敢托大。毕竟，北洋新军是大清帝国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而且，这两支部队加起来有两万五千人，而禁卫军仅仅只有一镇（一个师）一万三千人，寡不敌众啊。但良弼也没有被北洋军给吓倒，他说道：“只要留住袁世凯，北洋军就是没牙的老虎，蹦跶不起来。皇上若是不放心，大可以留袁世凯一条老命，不放他出宫就是了。”

金宰阗点了点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此时，良弼上前一步，走到袁世凯面前，一手按指挥刀、一手按在手枪盒子上，问道：“袁宫保，难道你想要抗旨不成？”

袁世凯入宫，没有带上随身卫士（他也没办法将卫士带进皇宫），身上连一只手枪也没有，见到金宰阗和良弼排下这样的局面，知道他们是来找他的茬来了，有道是光棍不吃眼前亏，回答道：“为臣岂敢抗旨，愿留在宫中为皇太后祈福。”

一代枭雄终于低下了头。

至于张之洞，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了，他一看到金宰阗把袁世凯扣留下来的经过，就知道赫赫有名的袁世凯没有几天蹦达头了，害怕皇帝也采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他，一时间连腿都给吓软了。

金宰阗看到张之洞软脚虾的模样，心道真可谓“老而不死是为贼”。不过他也不想把张之洞给吓坏了，说道要请张之洞喝“卯酒”，

便命御膳房准备极精的肴馔，陪张之洞小酌。这下倒把袁世凯给晾到一边。

两人是在临水的一座小阁中，把杯倾谈。

“孝达，”金宰阗说道：“朕不日将重掌大权，不知孝达对大清局势有何看法？”

张之洞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夕阳无限好！”说完之后，他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刚要向皇帝请罪，金宰阗已经制止了他，说道：“孝达，你不用害怕，朕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不会怪罪于你。女主专权，前后三十余年之久，自古所无。今天的局面，恐怕曾、左、胡所梦想不到的。”

张之洞谢恩完毕，说道：“我听人提到孙中堂的话，意味极深。”

“喔，孙燮臣怎么说？”

孙家鼐是从亲贵的人品、学问，看出清朝的国祚，已有不永之势。他曾深致感慨，道是：“不但象老恭王不可复见，以今视昔，连老惇王都可算是贤王了！”

“这话很有意味，他的看法是有所本的。宋太宗曾命术者相诸皇子……”张之洞喝口酒，拿几粒松仁放入口中，一面咀嚼，一面为金宰阗讲宋朝的掌故。宋太宗曾召术士为其诸子看相，此人斩钉截铁地说：“三大王贵不可言。”宋初皇子封王，文书称殿下，口头称大王，“三大王”就是皇三子，也就是后来的真宗。“事后有人问那术者，何以见得三大王贵不可言？他说，他看三大王的随从，将来一个个都会出将入相，其仆如此，其主可知。燮臣的看法，由此而来。”

“有道理，有道理！”金宰阗说：“能识人才能用人。就如孝达幕府之盛，亦不是偶然的。”

张之洞听完之后，又是一身冷汗。他暗怪自己今儿个昏了头，竟然当着皇帝的面说了这么多犯忌的话。大清朝国祚不永，那不是诅咒皇帝吗？皇帝表面上没有生气，现在说起自己幕府盛大，恐怕马上就要找自己的茬，随便给自己扣上一顶阴谋作反的帽子，那袁世凯就是他的榜样。虽则自己活了七十多岁，也算是活够了，可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家人，他们恐怕也要跟着吃苦了。于是，张之洞告罪道：“皇上，臣有罪。”

金宰阗摆了摆手，道：“朕刚才不是恕你无罪了么？你怎么又提起这茬来了？”

“臣想要告病。”

“你为什么要告病呢？”金宰阗脱口问说。

“臣老迈……”

还没有等到张之洞说完，金宰阗就说道：“孝达，朕知道你的心思，你为官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少，恐怕也有些灰心了，告病还乡，也是想全身而退。可是孝达你想过没有，载沣庸弱，奕劻衰迈，鹿传霖重听，世续依违其间，除了孝达以外，朕复何所恃？你若还要告病，岂不是让朕难堪？”

这顶足尺加三的高帽子，套得张之洞越觉醺然，他想：“总还有一个我在这里！”而且，皇帝说了，若是自己再告病的话，就是让皇帝难堪了，这可是死罪。

“就是这话罗！”张之洞说道：“颇有人把我比做范纯仁，难道范纯仁的长处，就只是调停宫禁？”

“是啊！如果不是这件恼人的事，则以范文正公的令名，自有一番名垂千古的相业！”金宰阗又送上一顶高帽。

这一说，益使张之洞雄心勃勃，自觉调和满汉，匡扶亲贵，能负得起这份重责大任的，舍我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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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二章 江春入旧年（一）

(更新时间：2005-5-17 9:41:00 本章字数：2044)

第二天，清早先将征医的上谕发了出去，以示皇太后大渐。遗诰及皇帝亲政的圣旨，虽已拟好，却还不能发，因此，皇帝亲政的身分，亦还不能宣布。但事实上，皇帝已在行使大权，总得有个明白的表示才好。

最后是张之洞想出来一个办法，背着奕劻跟世续说：“倘有圣旨，说朝会大典，常朝班次，皇帝亲自临朝。这样，虽未宣示皇帝亲政，已指出皇帝的地位，不同以往。我想天下臣民，皆能默喻。”

“通极，通极！”世续翘一翘大拇指：“我看也不必请圣旨了，跟皇帝说一说，立刻明发，也不算矫诏。”

于是一面由张之洞与鹿传霖督同军机章京草拟遗诰，一面由世续派出人去分几路打听消息。

袁世凯坐以待变，默默地在打算心事，只有醇亲王载沣走到东问两句、走到西望望，不知他是在巡视还是不知干什么好。

消息陆续报来了，“吉祥板”已经送到福昌殿，由皇后带同太监替皇太后小殓，钦天监选定明天卯正，也就是清晨六点钟大殓。

“那么移灵呢？”张之洞向来接头的内务府大臣继禄问说：“定在什么时候？”

“这得请示皇上、王爷跟各位中堂。”

“我先请问，”张之洞说：“是不是停灵慈宁宫？”

“是！”

“由福昌殿移灵到慈宁宫，打宽一点，算他一个时辰好了。今晚十二点钟启灵，也还来得及。”张之洞解释他选这个时间的原因：“这得戒严，晚一点好，免得惊扰大内。”

“不错，不错！”载沣接口：“戒严要通知内务府。孝达，这件事请你办吧！”

“是！”

接着是第二起消息，满城的剃头棚子，皆有人满之患，这表示皇太后驾崩，已是九城皆知。重听的鹿传霖偏又听见了这些话，失声说道：“啊！明天一清早成服，百日之内，不能剃头，咱们也得找个剃头匠来！”

“不必忙！”世续答说：“内务府有。太监之中会这手艺的也不少，不怕找不着。”

一语未毕，第三起消息又来了，是照料乾清宫的奎俊，一进来便大摇其头：“快一点，皇上传唤了好几个翰林，还等着遗诰的稿子要审议呢！”

“照这么说，”张之洞掷笔说道：“遗诰的稿子，不能再推敲了，递吧！”

众人又去乾清宫见驾，金宰阗道：“皇太后的遗嘱拟好了？”

张之洞答道：“是。”

“你念给朕听！”

于是张之洞站起身来，走向御榻一端，在金宰阗与诸臣之间，斜着立定，双手捧着遗诰的稿子念道：“予以薄德，祗承文宗显皇帝册命，备位宫闱。迨穆宗毅皇帝冲年嗣统，适当寇乱未平，讨伐方殷之际。时则发捻交讧，回苗俶扰，海疆多故，民生凋敝，满目疮痍！予与孝贞显皇后同心抚训，夙夜忧劳，秉承文宗显皇帝遗谟，策励内外臣工，暨各路统兵大臣，指授机宜，勤求治理，任贤纳谏，救灾恤民，遂得仰承天庥，削平大难，转危为安。及穆宗毅皇帝即世，今皇帝以冲龄入嗣大统，时事愈艰，民生愈困，内忧外患，纷至沓来，不得不再行训政……。”

“你们看！”皇帝一说话，张之洞随即闭口，听金宰阗说道：“这里这个‘不得不’似乎可以取消。”

张之洞也发觉了，皇帝虽以冲龄嗣统，但对垂帘听政是极端不满的。这“不得不”三个字，分明就是为慈禧太后开脱，皇帝自然是不高兴了。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张之洞感叹之余，急忙答说：“是！‘不得不’三字删除为宜。”

皇帝的意思，原就要笼统而言，因而点点头表示满意，张之洞便即再念：“前年宣布预备立宪诏书，本年颁示预备立宪年限，万几待理，心力俱殚。幸予体气素强，尚可支柱，不期本年夏秋以来，时有不适，政务殷繁，无从静摄，眠食失宜，迁延日久，精力渐惫，犹未敢一日遐逸。本月二十一日病势增剧，遂至弥留。皇帝在当盛龄，内外诸臣，尚其协力翊赞，固我邦基。皇帝以国事为重，尤宜勉节哀思孜孜典学，他日光大前谟，有厚望焉！丧服二十七日而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很好！”皇帝说：“不过朕想应该加一段，朕在瀛台呆了这么多年，说实在话，心里不能一点都不在乎！”

“是！”世续也觉得遗诰的文气有缺陷，“皇太后确实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对了，”金宰阗很快地说：“就是要把这个意思加进去！”

“是！”张之洞略想一想说道：“‘再行训政’之下，拟加此数语：‘回念五十年来，惟光绪廿四年，错杀大臣，庚子国变，遗失贵妃，深为憾事’，下接‘前年宣布’云云。是否可行，请皇帝陛下示下。”

光绪二十四年就是１８９８年，错杀大臣，是错杀了谭嗣同。庚子国变，遗失贵妃，说的就是害死珍妃的事情了。

“好！就这样。”皇帝转脸问道：“皇后呢？她在什么地方？”

“皇后在福昌殿。”太监答说：“皇太后先小殓了，才好移灵。”

“是移灵慈宁宫吗？”

“这得问王爷跟各位大人。”

于是载沣答说：“是！移灵慈宁宫，大殓时刻，选的是卯时。”

金宰阗点了点头，于是众人告辞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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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三章 江春入旧年（二）

(更新时间：2005-5-18 20:25:00 本章字数：2206)

再说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袁世凯（他可是一直都留在皇宫里面，由良弼的亲信禁卫军看守）、大学士那桐接受了筹办慈禧太后大葬典礼的诏命，自然是不敢怠慢，过了数日，便递上折子，拟定大丧典章，务极隆备，送金宰阗过目。金宰阗看过之后，不禁感叹又是劳民伤财的举动，只见上面写道：

按照从前皇太后的葬仪，这一次慈禧皇太后的葬仪应该是：皇帝（也就是金宰阗）截发辫成服，王、公、百官、公主、福晋以下，宗女、佐领、三等侍卫、命妇以上，男摘冠缨截发，女去妆饰翦发。大殓之后，把棺材放在慈宁宫，摆上酒席，早、中、晚三次祭奠，由皇帝主祭，三跪九叩之后还得哀痛一番。王、公、大臣、公主、福晋、县君、宗室公夫人到灵堂前，副都统以上按照顺序立在乾清门外，汉族文官到景运门外，武职到隆宗门外，全部穿丧服，早晚哭两次，一共要哭三天。外籓陪臣给白布制服。到第四天，王公百官吃斋独宿（不许吃肉、不许做爱）一共二十七天。过第二十七天后，则每天跑来哭一次，军民就不穿丧服了。音乐、嫁娶，当官的停一百天，老百姓一个月。一百天内票本用蓝笔，文移蓝印。禁止屠宰四十九天。京城自大丧日开始，寺、观各鸣钟三万声。

第二天在天安门颁布诏书，群臣穿丧服，三跪九拜。读完诏书后，大家一起痛哭。礼部謄黄，颁行各省。听任选官、监生、吏典、僧道，全部穿丧服到顺天府署，早晚痛哭三天。诏至各省，长官率领下属穿丧服到郊外跪迎，入公堂行礼，听到宣告后举哀，一同穿丧服二十七天，命妇也是这样。普通老百姓男女穿十三日丧服。其他同京师一样。

祭奠的时候，要摆出二十一道饭菜，十一道酒樽，九只羊，九万枚铜钱。皇帝祭奠的时候要哭，所有的官员、侍从也要跟着哭，奠酒之后，皇帝还要率领众人三跪九叩，再把祭奠物品烧掉。到把牌位送到太庙的那一天，要祭酒三次，并且祭拜牌位所过的门、桥。皇帝要一边号泣一边跟从，群臣依次随行。将要到景山的时候，所有人按顺序排列，等到牌位到的时候，一起跪着痛哭。等到把牌位放进太庙后，接着就奉上尊谥，祗告郊庙社稷。

在占卜之后，将要把棺材送到陵寝的前三天，皇帝派遣使者告天地、宗社。前一天，又要祭奠一次。先是王公大臣援引古礼，阻止皇帝远送，皇帝要摆出样子来不准许。在大臣们再三劝说之后，才答应不再远送。到下葬的那一天，内外官员一齐来到，皇帝到棺材前奠酒，尽礼尽哀。辅臣率领执事官员抬着棺材登车启行，卤簿前导，册宝后随，皇帝要跟从哭泣。等到走了之后，皇帝要步行到东安门外哭泣祭奠，群臣跟随。棺材所过门、桥都要致祭。途中住宿的地方，早晚祭奠，亲王行礼，群臣举哀。百里以内守土官员穿丧服在道路右边跪迎。到陵寝之后，仍然要像在路途上一样祭奠。

金宰阗对这些繁琐而又奢华的典葬仪式十分反感，将奏则中规定的皇太后丧仪俭省了许多，然后命内阁拟旨，通过军机处颁行天下。新修订的葬礼仪式如下：

首先是皇太后丧礼条目十三条。

（一）各官署、军营、军舰、海关下半旗二十七日，出殡日下半旗一日，灵柩所在地也下半旗，至出殡日为止。

（二）文武官吏，停止宴会二十七日。

（三）民间停止娱乐七日，及臣民追悼日，各停止娱乐一日。

（四）文官左臂缠黑纱二十七日。

（五）武官及兵士，于左臂及刀柄之上，缠黑纱二十七日。

（六）官署文书封面纸面，用黑边，宽约五分，也二十七日。

（七）官署公文书，盖用黑色印花二十七日。

（八）官报封面，也用黑边二十七日。

（九）自殓奠之后一日起，到释服时止，在京城文武各衙门，除公祭外，按日轮班前往殓奠处行礼；京城外大员有来京城者，即以到日随本日轮班祭奠人员前往行礼。

（十）各行省、将军辖区及特别行政区域，与驻外使馆，自接到电文时开始，择一公共处所，由长官率领僚属，设案遥祭七日。

（十一）出殡之日，礼炮鸣炮一百零八响，官署民间，均停止娱乐一天。京师学校，均于当日辍学。

（十二）外务部置黑边素纸签名本两本，一备外交使团签名用，一备中外官绅签名用。

（十三）军队分班，至大清门外举枪致敬。

皇太后大丧典礼祭奠事项。

（一）每一天祭奠礼节，均着素服，不佩勋章，左臂缠黑纱，脱帽三叩首。

（二）祭品用蔬果酒馔，按日于上午十点前陈设。

（三）在京文武各衙门，及附属各衙门，每一天派属员四人，由各衙门该长官带领，于上午九点三十分，齐集大清门外，十点钟前往灵筵前分班行礼。

（四）单内未列出各衙门，有愿意参加祭奠者，可随时前往内务府知照，亦于每日分班行礼。

（五）外省来京各大员，及京城外面的士绅前来谒奠者，可随时前往内务府签名，于每日各衙门行礼时，另班行礼。

（六）外宾及蒙古、西藏、回部各王公等前来谒奠者，即由外务部、蒙藏院不拘时日，先期赴内务府知照，届时由外务部、蒙藏院派员接待，引导至灵筵前行礼。

（七）除各衙门每日祭奠外，其余各衙门中如另有公祭者，先期一日前往内务府知照，另班上祭。

即使慈禧太后的葬礼简化成了这样，金宰阗依然不满意。照他的想法，应该是把慈禧太后烧成灰（也就是火葬），然后直接送到陵墓中存放就是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说出来的话，一定会遭到激烈的反对，所以金宰阗也只好在心里面想一想而已，最多也不过削减了慈禧太后的陪葬品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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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四章 江春入旧年（三）

(更新时间：2005-5-19 8:20:00 本章字数：2055)

自从经此通告之后，京城内外各官员，除馈赠丰厚的礼品外，又有许多人送来了诔词、挽联，几天之内，就达到了数千件。这些诔词、挽联中命题的意思，不是夸张功绩，就是颂祷将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以拿出来叙述一番。只有保皇会中首领，现在居住在日本的康有为，他的措辞相当微妙，言人所未言。首联云：“维新误清国，清国误维新，百世而言，再平是狱。”对联云：“变法负太后，太后负变法，九泉之下，三复斯言。”这一联乃是康南海电报拍到京城，竟被报章转载，传颂一时。康有为真不愧文圣人之称。承办丧礼的官员等，日夜筹备，凡纸车、纸马、纸船、纸亭之类，及一切仪仗，色色办到，专门等待到时候启灵。

转眼间已经是十二月八日了，是日早晨，大清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到了辰牌，各队护卫兵马，统统已经到齐，一队又一队，一排又一排，通通执着器仗，抬着亭舆，鱼贯而行。就中凤旌凤旗，仙幡宝幢，锦幛花圈，彩幄香厨，都是异样鲜明，特别精致，差不多与赛庙会相似。所经过的地方，断绝交通，前呼后拥，全部由军队荷枪实弹保护；经过了好几万人，方才见到王爷贝勒等人，引柩前来，一片麻衣，望不到边际。后面有一个极大的灵柩，用了花车装载，接连又是一口棺材，原来是大太监李莲英的尸首（李莲英是慈禧太后的心腹，做尽了坏事，还曾经把光绪皇帝的宠妃珍妃他他拉氏推进了一口枯井，加以谋杀。慈禧太后一归天，金宰阗就逼着李莲英自尽，也算是替珍妃报仇了。当然，金宰阗也是不知道李莲英和袁世凯勾结，企图暗杀他的事情，不然的话，李莲英面临的就不是赐令自杀这么简单的处罚了），两旁的护送人员，多得像蚂蚁。各外交使团，并军机大臣以下文武官员，都坐着汽车、马车，在后面恭送。到了车站，站长早已预备好了专车，将所有凤旌凤旗，仙幡宝幢，锦幛花圈，彩幄香厨一骨脑儿收讫，悬挂在车上，然后妥当地安放好灵柩。一班送殡的人员，于是都鞠躬告退，只有特派承祭官贝子载振（庆亲王的儿子），以及各衙门派往祭奠的官员，陆续登车。好容易安排停当，才吹起汽笛，传放汽管，准备开车。宫女太监等，至此也下车折回，霎时间轮机转动，好似风驰电掣一般，开赴东陵去了。

紫禁城外方演出这一幕活剧，金宰阗却没有丝毫观看的兴趣，而是在乾清宫里边端坐。自从慈禧太后死去，他就从中南海瀛台搬了出来，迁入历代皇帝办公和休息的地方，紫禁城的核心——乾清宫。说句实在话，金宰阗对慈禧太后没有半点儿好感。她操纵大权，同东西方侵略者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卖国贼，又是阻碍维新变法的顽固派。如果不是看到她是大清帝国皇太后的份儿上，他才不会批准办这么隆重的葬礼呢！

不过，在外人面前，金宰阗却必须把对慈禧太后的厌恶埋在心底，装出一副孝子的模样。这就是政治。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不但慈禧太后的亲信会反对他，就连那一班满族亲贵，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他的皇位也就做不稳了。

忍吧！反正是心字头上一把刀，光绪皇帝三十多年都忍受了过来，他金宰阗还忍受不了这几天吗？

紫禁城外面，慈禧太后的葬礼正在紧锣密鼓、热火喧天地进行着，乾清宫里，金宰阗却在思索着掌握朝政的方法。

袁世凯不能不除掉，可是他的北洋新军六镇却不好对付，虽然他现在被金宰阗软禁在皇宫里，可是金宰阗要怎样才能控制掌握这样一支武装力量呢？或者，金宰阗应该编练一支更强大的军队？

北洋新军中的大多数军官与袁世凯都有僚属关系，很多人都是他的亲信将领，像冯国璋、段祺瑞、王士珍、曹锟等人都是他的死党。

要想控制北洋新军六镇，就必须控制住新军里面的军官特别是下层军官，斩断他们与袁世凯的联系，换用对皇帝忠诚的军人，逐渐在六镇中洗去袁世凯的影响。

北洋新军中的中下层军官都是由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此时还叫做保定东关学堂）毕业的。要控制他们，就得控制保定军校。

要想建立一支新的强大的海陆军武装力量，除了武器装备、物质供应外，更重要的是要有一批政治上忠诚、军事上过硬的军官队伍。而军官的培养，也必须通过军校。而大清帝国最正规、最现代化的军校也是创办于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的保定东关学堂（民国以后改称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对金宰阗来说，保定军校实在是一个关键，要掌握军权，要建立强大的武装力量，都必须首先控制它。

想起蒋介石就是凭借以黄埔军校毕业的军官为主体的黄浦系军队而统一全国的，金宰阗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也要以保定军校为基础，建立忠于他自己的帝国军队。

旁边的蝉儿看见金宰阗面带微笑，也眼含喜色走了过来，替他沏上了一壶上等的碧螺春茶，问道：“皇上遇到什么高兴事情了？”

金宰阗看着蝉儿白藕似的手臂，心旌不由得一阵荡漾，便回答说：“好容易熬过了太后的葬礼，现在无事一身轻，自然高兴了啊！蝉儿，你替朕安排一下。朕要出宫办点事儿。”

蝉儿连忙问道：“皇上要去哪里？”

金宰阗喝了一口色香味俱全的碧螺春茶，悠然回答说：“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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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五章 绿酒初尝人易醉（一）

(更新时间：2005-5-20 11:32:00 本章字数：1729)

皇帝出巡，向来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清圣祖康熙皇帝六次南巡，清高宗乾隆皇帝七下江南，哪一次不是闹得沸沸扬扬？为了顾及皇室的颜面和排场，银子花得如同流水一般，尽是些劳民伤财的勾当。譬如乾隆乙酉年正月，乾隆皇帝巡行扬州，草河、迎驾桥两处行宫修得千门万户巍峨壮丽，从仪征至扬州一路驿道，都将旧树拔了，换栽的乌桕松柏郁郁苍苍遮天蔽日；从北玉皇观到瓜洲渡，直到通抵长江摆渡码头，道路全部整修；六闸、金湾新滚桥、香阜寺、天宁寺至文景寺行宫，崇家湾、腰铺、竹林寺、昭关坝这些地方道路本来已经修过一次，但车过马踏，有的地带泥浆翻起，又成了烂泥滩又重新整治，垫的黄土都不能薄于三寸；因为皇太后和皇后要到小五台和香阜寺，结果从小五台到平山堂，香阜寺到钞关码头，修建的彩坊密度比北桥御道还增加了三成……那是怎样的粉糜奢华……这样的虚耗民力民财，乾隆皇帝还在诏书当中说些什么“不扰民”的话！

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的中国，可比不上康乾盛世时的大清帝国，不但割了许多地，还赔了不少的款。《中日马关条约》中国赔偿日本军费库平银两万万两，庚子赔款（即《辛丑条约》中规定的赔款）达到库平银四万万五千万两，加上历年的利息，总计达到库平银九亿八千万两，都得从历年的财政收入当中扣除。而政府的财政状况比起乾隆年间来要恶劣得多。乾隆年间的每一年的财政收入为三千九百万两库平银，到了光绪年间，这个数字已经上升到八千九百万两库平银，但仅仅能维持收支平衡，根本就没有盈余，造成国库空虚，不得不依靠借贷来偿还战争赔款和支付军费。到光绪二十年为止，就已经签订了总数达四千万两库平银的九笔借款，到了光绪末年，中国向国外借贷的总数达到了七亿五千万两库平银，平均每个中国人借贷一两半（以上数据来源于徐义生《中国近代外债史统计资料，1853-1927》年）。

此时的大清帝国，实在是拿不出多少银子来铺张了。十二月十日，金宰阗带了蝉儿和数名宫廷侍卫，乘坐了南下的火车，向着保定，轻车简从而去了。

说句实在话，在金宰阗离开北京城的时候，并不放心庆亲王奕匡、大学士那桐，还有被软禁在皇宫里面的袁世凯。没有金宰阗留在北京城里边镇住他们，不知道这些人会背着皇帝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奕匡可能只会继续开他的庆记公司，继续卖官鬻爵；那桐则可能会惦记着他的儿女亲家，试图把袁世凯给放出来；而袁世凯则有可能联络他的手下，造反作乱，以此登上皇位。为此，金宰阗不得不预先作出安排。

在离开京城之前，金宰阗秘密召来良弼，在乾清宫接见了他。

“朕准备南巡保定，可又有些不放心袁世凯，爱卿可有什么良策？”一见到良弼，还没有等到他下跪施礼，金宰阗劈头就这么问了一句话。

良弼赶忙回答道：“皇上请放心，奴才绝对不会让袁世凯有机会离开大内一步！”

“若是皇后下懿旨让你放人呢？”

“这……”

看到良弼窘迫的面容，金宰阗微微笑了一下，道：“爱卿不必为难，我手书一道诏旨，任何人不得放袁世凯出宫。”说着，从桌上拿起纸笔，挥笔写道：“诏令禁卫军第一协统领兼镶白旗都统良弼看管袁世凯，任何人不得放其出宫，违令者杀无赦。”写完之后，金宰阗将诏书递给了良弼。

良弼接过诏书，仔细看了一遍，道：“有了皇上这道诏书，奴才就放心了。只不过皇上这一次南巡保定，可否带足了侍卫？”

“朕准备带着蝉儿微服私访。”

“微服，这怎么行？皇上万金之躯，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让奴才们如何是好！这次皇上出巡，一定要带上全副仪仗，在卫队的护卫之下前往保定。”

“朕只不过去视察一下学堂，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可皇上的安全……”

“这样吧，朕带上几个忠心耿耿，武力高强的侍卫去就行了。”

良弼没有办法，最后只得点头同意了。在良弼离开乾清宫之前，金宰阗特别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派兵控制住邮传部和电报局，良弼虽然对他的嘱咐万分不解，但还是答应照办。

接下来，金宰阗通知禁卫军各营，推荐若干身手好，人又细心诚实的官兵。虽然皇帝没有说是要选护卫，众官均以为是好事，各人都推荐了几个得意的人才。结果一下子就挑选了百十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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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六章 绿酒初尝人易醉（二）

(更新时间：2005-5-21 10:07:00 本章字数：1906)

接下来，金宰阗通知禁卫军各营，推荐若干身手好，人又细心诚实的官兵。虽然皇帝没有说是要选护卫，众官均以为是好事，各人都推荐了几个得意的人才。结果一下子就挑选了百十来人。

金宰阗一看，好家伙，怎么来这么多人，若是把这些家伙全部带上，那他这次出巡也就不再是微服私访，成了大张旗鼓了。其实这也是因为金宰阗对禁卫军的官制不熟悉的缘故，否则，也不会来这么多人。

原来禁卫兵大类有二：一是郎卫，一是兵卫。郎卫的制度是，领侍卫内大臣六人，镶黄、正黄、正白旗各二人。内大臣六人。散秩大臣无定员。侍卫分四等。除此之外还有蓝翎侍卫。凡是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由上三旗推荐简用，汉侍卫由武进士简用，皆无定员。最初，镶黄、正黄、正白三旗，皇帝自任旗主，选其子弟曰侍卫，凡值殿廷，以领侍卫内大臣统之。宿卫乾清门、内右门、神武门、宁寿门为内班，宿卫太和门为外班。巡行的时候，也是依靠这些人来负责旅途上的保卫工作。皇帝出巡的仪仗扈从有：后扈二人，前引十人，豹尾班侍卫六十人。而负责旅途保卫的亲军有，镶黄旗满洲八十五佐领，蒙古二十八佐领，每佐领亲军二人；正黄旗满洲九十三佐领，蒙古二十四佐领；正白旗满洲八十六佐领，蒙古二十九佐领。三旗亲军选六十人随侍卫行走，其余的负责值宿。巡行的时候则御前大臣侍卫、乾清门侍卫全部跟从。扎营的时候则排列两厢，其余则排成拱形宿卫。康熙二十九年，以武进士技优者拔置侍卫，偕三旗值宿。雍正十一年，以亲军未满十年者，挑选前锋。满、汉八旗左右翼各设前锋统领一人，备警跸宿卫。侍卫班内有上驷院侍卫，司辔、司鞍。其兼尚虞、鹰鹞房、鹘房、十五善射、射鹄、善扑等侍卫，统在三旗额内，俱无定员。銮仪卫亦侍从武职。设掌卫司内大臣一人，銮仪使三人，冠军使十人，云麾使、治仪正、整仪尉各有差，专司乘舆卤簿。校尉由内府选者为旗尉，由五城选者为民尉。

这些都称为郎卫，凡是选上了这些侍卫，起码也是一个七品官（蓝翎侍卫），若是混上了一等侍卫，官衔可不比外省的总督、巡抚小。所以皇帝选人的命令一下，好家伙，都以为要选宫廷侍卫呢，人人都把这件事当成做官的好机会，争先恐后跑来了。

没办法，金宰阗只得在这些人里面选拔真正的高手了。于是令良弼调拨了两个营官和一队军士，命令他们维持秩序，先押着这些百十来人全副武装从紫禁城跑到圆明园，又从圆明园跑回来，这段路虽然比不上马拉松，可比奥运会上的一万米长跑累多了。这不，单单这么一跑，就刷了几十个人下去。又让他们捉对比武，众多官兵就抽了签分了四组，在乾清宫前的小广场上赤手空拳的比起武来。

坐在龙椅上看了一会，金宰阗中意了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高大壮汉，此人身高腿长，双臂肌肉虬结坟起，与他放对的那名军士是一个精瘦的士兵，这瘦子用尽吃奶的气力也完全无法欺近此人身旁，壮汉只是轻松的护着要害，如猫戏弄小鼠般逗着瘦子。每当瘦子逼近，壮汉随意一拳一脚就把他拨了开去，真是挥洒自如、防了个滴水不漏。瘦子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酸痛难当、苦不堪言，那汉子就像座山，压在他头上。

过了一会，壮汉见周围的士兵差不多都结束了对打，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这里。就卖了个破绽，待已经昏了头的瘦子欺近身来，就一手抓了瘦子早以软弱无力的拳头，一手抓了他的腰带，引着瘦子转了一个圈后就给抡了起来。又转了两圈，只听“嘿！”的一声，壮汉就把瘦子那百十斤肉丢到了丈外，摔了个七荤八素。

金宰阗如何不知这汉子是在卖弄力气？看了看座位不远处摔得一时爬不起来的瘦子，又看了看那高大汉子，金宰阗招手让他行近身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氏？”

那汉子连忙匍匐在地，满脸喜色地回答道：“奴才倭和布，字清泉，满洲正白旗人。”

“你就是那个庚子国变中护卫欧洲侨民的倭和布？”

他点了点头。金宰阗马上对他刮目相看了。原来在庚子年闹义和团的时候，尽管国际公法已经传到中国有六十年，但许多人依然不按照国际法办事，杀了不少旅居中国的外国侨民，其中平民就有二百六十多人，还包括手无寸铁的妇女和儿童。这件事后来成为八国联军入侵中国的借口。倭和布这个人很有头脑，掩护了不少外国侨民，有人诘难他，他回答说：“外人侨吾国，胜之不武。无故与八国构衅，败将不国，吾敢重召乱乎？”后来又跟随光绪皇帝西行，家里人都以为他战死了，还为他办了丧事，也算是忠义之人了。

金宰阗问他说：“你已经是二等侍卫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

“回皇上，奴才听说皇上要挑选贴身侍卫，奴才愿意为皇上分忧。”

“人才啊！”金宰阗感叹地说道，“二十世纪什么最贵？人才，人才最贵！你以后就跟随朕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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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七章 绿酒初尝人易醉（三）

(更新时间：2005-5-22 9:06:00 本章字数：1171)

倭和布满意地退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金宰阗从余下的官兵里面挑选了两个人，两人都很机警，武功也不错，其中一人叫赵翰阶，字春亭，山西祁县人。父亲赵受璧，曾任奉天昌图知府，有惠政。赵翰阶跟随父亲侍卫边塞，习骑射，以任侠重乡里。庚子年变乱的时候，曾经翻过城墙击毙土匪头目，他后来选入了禁卫军，现在又被金宰阗给选上了。另一人叫文荣，字如山，蒙古巴岳特氏，是世袭云骑尉，也继承了父辈彪悍的体格，绝对是一个好肉盾。

又寻思了好一会儿，金宰阗打算再挑选一个贴身的侍卫，可剩下的官兵好像都差不多，让人很不好选择，就在金宰阗沉思间，突然有人嚷道：“皇上，你选侍卫到底是选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选真正能文善武之人？”

金宰阗抬头一看，正是刚才被倭和布打倒的瘦子，心中不屑，便说道：“朕当然是选真正能文善武的人了。怎么，你有什么疑问吗？”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对皇上今日选侍卫的方式不敢苟同。”他嘴里说不敢，却早已把不满表露在脸上。金宰阗对这个敢于犯上的人产生了兴趣，问道：“那你说，朕应该怎样挑选护卫？”

瘦子周围的人脸都吓绿了，自古以来就没有臣子敢这样同君主说话的，众人都以为瘦子性命难保，暗地里为他担心。而瘦子却大声说道：“皇上应该对每一个人的才学都详加考察，而不是武功一项。”

“朕选择侍卫，除了武功，还应该考察什么？”

“比如头脑、计谋和枪法。”

金宰阗点了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地方人？”

“草民王振畿，字化东，山东滕县人。天津武备学堂毕业，现在是禁卫军中的哨长。”

“好，王振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朕的贴身侍卫了！”

王振畿连忙叩头谢恩，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选拔侍卫的事情告一段落，金宰阗有了四个贴身护卫；而其他人也进入了皇宫，替换了原来的侍卫，直接保卫乾清宫的安全，大大加强了金宰阗的人身安全。

离开京城的时候，金宰阗又接连下了数道诏旨。首先，命令军机处在皇帝离开京城的时候，不得擅自作主。所有的奏折，以及军机处的批复，都必须用电报拍发给皇帝，在得到皇帝的批准之后，方才可以实施。其次，在皇帝出巡的时候，停止一切四品以上官员的调动，等到皇帝从保定归来以后，才能由吏部按例办理。第三，金宰阗任命醇亲王载沣为首席军机大臣、练兵大臣铁良为军机大臣，载沣兼领邮传部尚书，铁良兼任陆军部尚书。

醇亲王载沣是光绪皇帝的亲弟弟，看在同一父母的份儿上，他对皇帝应该是忠诚的。以他在军机处中的影响，应该可以和庆亲王奕匡相抗衡吧。虽然载沣行事有些软弱（光绪皇帝好像也有这样的毛病），再加上耳根子软，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但金宰阗专门下达了一道密诏，命令他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专列上的电台同军机处保持畅通，料想他也不敢抗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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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八章 绿酒初尝人易醉（四）

(更新时间：2005-5-23 8:06:00 本章字数：2683)

铁良是满洲镶白旗人，字宝臣。在清末的满人当中，他和良弼都算是比较有才干的。铁良生于清穆宗同治二年（公元1863年），比光绪皇帝要大九岁，早年当过直隶总督荣禄的幕僚，后来又担任户部和兵部侍郎。光绪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他赴日本学习军事，从此成为大清的一员干将，归国后便一直担任练兵大臣（比袁世凯还要高一级）。铁良一生忠于清王室，是宗社党的成员，与袁世凯是死对头。金宰阗把他调入军机处，也是为了同袁世凯的势力相抗衡。

经过这样一番人事安排，在军机处当中首次出现了忠于皇帝的势力，成为皇帝逐渐掌握全部大权的第一步。后来，这些人连同康有为、梁启超以及立宪党人共同组建了后期帝党，以便于同十九世纪八九十年代以翁同和为首的前期帝党相区别。后期帝党后来又演化为保守党，与同盟会演化成的自由党同为国会两大政党，轮流上台执政。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解决了后顾之忧，出巡路上的安全问题便成为了金宰阗考虑的重点。金宰阗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而实在是有太多的前车之鉴了。

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清政府派遣载泽、绍英、戴鸿慈、端方等五大臣出国考察宪政，结果在前门车站遭到革命党人吴樾的炸弹攻击。“轰隆”一声巨响之后，身为人体炸弹的吴樾当场被炸得粉碎，载泽、绍英被炸成重伤，演出了二十世纪第一场恐怖事件。朝廷不得不改派尚其亨、李盛铎会同载泽、戴鸿慈、端方前往欧美、日本考察政治。

光绪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也就是前一年，同盟会员、安徽巡警道徐锡麟在安庆刺杀安徽巡抚恩铭，发动暴动。后来徐锡麟被恩铭的卫队抓获，剜出心肝祭奠恩铭（这种野蛮的报复方式在清朝十分流行，同治年间发生的著名的张文祥刺马案，最终结局也是张文祥被挖出心肝祭奠马新贻，此案是清末四大奇案之一），暴动失败。

（除此之外，清末的暗杀事件还有汪精卫等人谋杀摄政王一案：清宣统二年三月一日，同盟会汪精卫、黄树中、喻培伦、陈壁君等人密谋用炸弹刺杀摄政王载淬。1908年前后，同盟会在南方发动的反清武装起义屡遭失败，汪精卫等人想通过刺杀摄政王以动摇清廷统治。1909至1910年3月，汪、喻、黄、陈等先后抵京，在琉璃厂以开设守真影相馆为业，掩护刺杀行动。炸弹由喻培伦制造。3月21日夜，黄、喻在后海摄政王上朝途中之一桥下设置炸弹，被密探发现侦破。4月5日，汪精卫、黄树中等人被捕，交法部永远监禁。喻、陈逃脱。辛亥革命后，于1911年11月6日获释。后来的大汉奸汪精卫还为此留下了“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诗句。）

金宰阗好不容易转世，又当上了皇帝，还没有干出一番事业，可不想就这么被革命党人（按照当前美国、以色列的标准，是地地道道的恐怖主义分子）给炸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革命党人不去学那些保皇会、立宪党，走和平改良的道路有多好；反而去学欧洲的暗杀者（欧洲许多国王、贵族就是死于暗杀者之手，例如法国国王亨利四世、英国的白金汉公爵）、塞尔维亚的黑手党（最著名的案例是萨拉热窝刺杀事件，一个塞尔维亚青年黑手党人用手枪打死了奥匈帝国皇储，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俄罗斯的民粹派。亚历山大二世（这位俄国沙皇最重要的决定是废除俄罗斯的农奴制度）被刺杀是民粹派的一大杰作，可沙俄又因此改变了多少？继位的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更加残暴昏庸。历史是不会因为个别人的存亡而改变的。

就拿金宰阗来说，即使是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光绪皇帝也先于慈禧太后而死，可中国近代化的进程会因此而改变吗？中国融入世界历史的过程会改变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不同的是这个过程进行的方式，一是暴力革命，彻底改变中国的社会结构，可这样会带来巨大的损失，甚至会造成历史的倒退。比如说我们熟知的辛亥革命，虽然推翻了清王朝的统治，却陷入了军阀混战的局面，中国的经济、社会发生倒退，国民生产总值占世界总生产值的比例逐年下降，一直到今天这种趋势都没有发生改变。二是自上而下的政治改良，像英国、德国、日本那样，逐步使中国成为一个近代化的强国。

如果说孙中山和他的同盟会代表着第一条道路的话，那么金宰阗和以康有为、梁启超为首的保皇会，以张骞、郑孝胥为首的立宪党，就代表着第二条道路。

话说了这么多，革命党人却不会明白金宰阗的苦心，他也不得不防备革命党们的手枪和炸弹，当然，也要防备袁世凯的手下狗急跳墙。倭和布等四人是金宰阗的贴身护卫，构成了金宰阗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但仅有这一道防线是远远不够的。假如革命党人或者有心刺杀皇帝的任何人，知道了金宰阗出巡的消息，在金宰阗乘坐的火车上安放炸药，或者用平射炮直接轰击金宰阗所在的车厢，甚至只要扒去铁路路轨，就可以让金宰阗所坐的火车倾覆，更不用说在桥梁、隧道上安放炸药了。（在桥梁上安放炸药实施暗杀的最有名的例子就是“皇姑屯事件”：1928年6月3日晚6时，张作霖乘坐由奉天迫击炮厂厂长沙顿驾驶的在英国定做的黄色大型厚钢板防弹汽车，开往火车站。随行的人员有靳云鹏、潘复、何丰林、刘哲、莫德惠、于国翰、阎泽溥、杨毓殉、张作霖的六姨太太和三儿子张学增、日籍顾问町野和仪我等人。张作霖专车共22节，张作霖乘坐的80号包车在中间，包车厢后是餐车，前边是两节蓝钢车、潘复、刘哲、莫德惠、于国翰等在两节蓝钢车中。专车前面还有一列压道车。晚8时，专车从北京车站开出。4日清晨，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很早就起床，站在自己住的房屋顶上，用望远镜观察三洞桥。5点23分，当张作霖乘坐的专车钻进京奉铁路和南满铁路交叉处的三洞桥时，日本关东军东宫铁男大尉按下电钮，一声巨响，三洞桥中间的一座花岗岩石的桥墩被炸开，桥上的钢轨、桥梁被炸得弯弯曲曲，抛上天空、张作霖的专车被炸得只剩一个底盘。吴俊升被炸得血肉模糊，头顶穿入一个大铁钉，脑浆外溢，当即死亡；张作霖被炸出三丈多远，咽喉破裂；日籍顾问仪我满面是血，抱头大叫；校尉处长温守善被埋在碎木下面；周大文炸破了手；六姨太太炸掉了脚趾头；莫德惠受了伤。奉天省长刘尚清闻讯赶到现场。张作霖被救至沈阳“大帅府”时已奄奄一息。死前张对卢夫人说：“告诉小六子，以国家为重，好好地干吧！我这个臭皮囊不算什么，叫小六子快回沈阳。”）

为了防备有人炸火车、铁道、桥梁和隧道，金宰阗采用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严密封锁自己出京的消息，除了军机处的人，没有人知道皇帝去了保定；另一方面，金宰阗命令专列一路不得在任何站台停靠，直接驶往保定，想当年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是用这样的计策瞒过了林立果“联合舰队”的眼睛，安然抵达北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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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十九章 绿酒初尝人易醉（五）

(更新时间：2005-5-24 8:04:00 本章字数：2527)

有了这些安排，金宰阗虽然说不上是高枕无忧，却也安心了许多。火车上没有其他事情可做，金宰阗就在车厢里面，同蝉儿说笑了起来。

金宰阗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身为大清帝国的皇帝，自然有三宫六院等待宠幸。可每一天晚上，他都独自居住在乾清宫里，没有临幸任何一个妃嫔，表面上的理由是刚刚死了太后，皇帝要为太后守孝，要戒除酒色、斋戒沐浴，实际上是因为看到光绪皇帝的那些妃嫔，金宰阗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一方面，她们都是光绪皇帝的妻子，而不是他金宰阗的，虽然金宰阗占据了光绪皇帝的身体，却没有融合光绪皇帝的灵魂，他一直把光绪皇帝当大哥看待，那些光绪皇帝的妃嫔，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大嫂，“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她们还是自己的大嫂，金宰阗敬仰还来不及，怎么敢有非分之想？另一方面，金宰阗毕竟是来自一个民主的社会，一夫一妻的思想根深蒂固，要结婚就必须要找到自己的真爱，偕老一生。

（作者：靠，你怎么会这么老实？是不是因为光绪皇帝的妃嫔个个人老珠黄，你才没有胃口啊？

金宰阗：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几十块板砖飞过来，把金宰阗给砸倒了。）

蝉儿是金宰阗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女子。虽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但她天生丽质、秀外慧中，使得金宰阗在不知不觉当中爱上了她。看着蝉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金宰阗都心醉不已。只因为在前世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恋情，他才没有轻易向蝉儿吐露心声。

蝉儿，她能看出金宰阗的心思吗？绿酒初尝人易醉，爱情，又何尝不是这样呢？“爱情是一只自由的小鸟，谁也别想把它驯服。纵然是恐吓、威逼，它都无动于衷，甜言蜜语也一样没用。我中意的人也许心儿已被占据，可爱情是那么任性，谁的话它也不听。你不爱我，我也要爱你，只要你被我看中，你可就要当心！”金宰阗想起了法兰西作曲家比才的歌剧《卡门》，里面就有这样一个场景：集市上熙熙攘攘，士兵在换岗，顽童们在嬉闹，还有些小伙子在闲逛。烟厂下工的钟声响了，女工们涌向广场，立刻，这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卡门来了！她是女工当中最漂亮迷人的姑娘，小伙子们都想对她说几句恭维话，以求得她的青睐。可是卡门很傲慢，她高高地昂着头，唱起了这首歌。她赢得了青年军官唐霍塞的真情。但卡门的结局却是一个悲剧：为爱情而抛弃了一切的青年军官唐霍塞，被卡门的无情搞得痛苦万分，他在热闹的斗牛场外找到卡门，恳求她莫忘旧情。可是卡门倔强地回答：“不管你重复多少遍，不行就是不行，我自由自在地生，自由自在地死，谁也别想来干涉我！”

这时，高墙那边传来人们的欢呼声：“埃斯卡米洛万岁！”原来，卡门爱慕的斗牛士胜利了，她情不自禁地向斗牛场跑去。唐霍塞怒火中烧，他一把抓住卡门的胳膊：“你真的爱他吗？”卡门说：“是的，我就是死了，也爱他！”

在斗牛士的欢呼歌声中，不详的、象征着命运的音乐响起来了。唐霍塞凝视着卡门倔强的眼睛，他举起了匕首，猛然刺向卡门的胸膛。卡门踉跄了几步，倒下了。在欢乐的大合唱声中，只听见唐霍塞撕心裂肺的叫声：“是我！是我杀死了卡门！我亲爱的卡门！”

金宰阗十分害怕，他害怕当他把自己的心意告诉蝉儿，蝉儿却不喜欢自己，他更害怕自己会像唐霍塞那样，因为爱情和嫉妒而杀死蝉儿。

自古有云：“剑不伤人情伤人。”多少英雄，都因为情关难过，终至于壮志未酬、饮恨沙场。对那些成就大事业的人来说，似乎应该斩断情丝，不爱美人爱江山，做一个沙场之上响当当的英雄好汉，而不应该沉醉于温柔乡中，不知归处。

可是，哪一个英雄好汉又宁愿孤单呢？金宰阗记得鲁迅先生曾经写过一句诗：“无情未必真豪杰。”敢爱之人方才敢恨，有情之人方才有志。金宰阗若不是深爱自己的心中人，又怎么会发奋？若不是深爱中华亿万百姓，又怎么会立志于造福黎民？若不是深爱自己的祖国，又怎么会一心想要富国强兵，使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想到这里，金宰阗忍不住轻声吟道：“十年携手共艰危，以沫相濡亦可哀；聊借画图怡倦眼，此中甘苦两心知。”这本来是鲁迅先生写给妻子许广平女士的一首诗，诗中正好表达了他们之间真挚的感情。而金宰阗正想用这首诗来凭吊光绪皇帝被幽禁的十年，却没有想到盗用了别人的诗句。

这时候，蝉儿走了过来，说道：“皇上这一首诗写得真好，让蝉儿听了之后蛮感动的。”

金宰阗这才意识到盗用了别人的诗句，不禁脸红起来，而蝉儿却把金宰阗的表情想象成了另外一种情况：“皇上又在思念珍妃娘娘了，当初在瀛台的时候，皇上可没有少画过珍妃娘娘的容颜。”

原来这光绪皇帝不但是一个多情种子，还是一个风流才子，书画也是一绝。如果把他放到现代来，凭借他英俊的容貌和多才多艺，一定可以迷倒一大票无知少女。

可金宰阗自己却对所谓的珍妃没有半点印象，他所在意的，只是眼前的人儿啊！

想到这里，金宰阗只好苦笑一声，这丫头可真够迟钝的，在一起生活都半个多月了。难道她连一点儿头绪也没有看出来吗？

“蝉儿，你是什么时候入宫的？”

爱情也是需要慢慢培养的。金宰阗就不信自己的热情不能融化蝉儿这冰山美人。

“回皇上话，蝉儿是在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入宫的，先跟着皇后。前不久皇上重病在身，皇后责备伺候皇上的太监、宫女不尽心，就派遣蝉儿到皇上身边来了。”

原来她是皇后身边的人！看来这位皇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只不过慈禧太后一死，皇后没有了靠山，也只能依靠金宰阗了。

“那么你跟着朕也有一段时间了？”

“是的，皇上。”

“这段时间以来，还真是辛苦你了。”

“这是蝉儿应该做的，皇上。”

金宰阗把蝉儿拉到自己的跟前，小心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俗语有云：“闻香识女人。”这话一点也不假，不同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体臭也不相同，有人浓郁，有人淡雅，有人好似园中牡丹，也有人像幽谷百合。

“蝉儿，朕保证，以后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蝉儿看着金宰阗有些吃惊，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谢恩，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这时候，车厢外面传来了侍卫倭和布的声音：“启禀皇上，保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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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章 畅谈中，死生同（一）

(更新时间：2005-5-25 8:12:00 本章字数：2439)

保定军校，此时的名称还是保定东关陆军速成学堂，是大清帝国最高军事学府，是由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创办的。光绪二十七年 (1901)

九月李鸿章病故，袁世凯署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凯到保定亦办两件大事：一是督练新军，二是开办新军学堂。这是基于他亲身经历了朝鲜的“壬午兵变”、中日甲午战争等。朝廷旧式军队在战场上不堪一击，一败涂地的惨痛教训使他清醒的认识到：非以近代化的钢枪钢炮不足以支撑朝政；不足以卫戍国防。朝廷赖以自豪二百余年的长矛马褂辫子兵在近代化的武器装备面前，只是一支看家护院的打狗棒而已。袁世凯认为：大清军队，必须重新铸就！

1902年1月，袁世凯不顾直隶百姓因连年灾祸所受的饥饿与痛苦，硬从顺直善后赈捐款中抽出百万银两，随即向各州县募集兵丁进行新军训练，练成北洋新练军六千人。在此基础上，又为朝廷创练了北洋常备军（即北洋陆军）。有兵必有官带，有兵无官群龙无首。袁世凯练新军后首遇突出矛盾即是急需新军军官。按照常备军营制规定，每镇需官佐422名。“练兵必先选将，而将才端由教育而成。”当时北方仅存的武卫右军随营学堂，每届两年期满，自开办到光绪二十八年四月毕业三届，人数有限，“不敷分调”。为解决编练军所急的官佐问题。袁世凯率先在保定开办了一系列军事学堂。光绪二十八年五月十六日，袁世凯奏准在直隶创设军政司，由他自己兼任督办。下设兵备处、参谋处、教练处，分别以刘永庆、段祺瑞、冯国璋任总办。直隶军政司是直隶“军务总汇之所”，“以综营务而饬武备”。实际负责北洋练兵重任。袁世凯认为“三军易集，一将难求”，“练兵以储将为重，储将以兴学为先”。培养新式军事人才，充任军队各级长官，是编练新军的关键。正是基于这种认识直隶军政司为练新军，开办了一系列军事学堂。保定为京畿重地，天子脚下。京都历来凭借四大要地拱卫，这就是东端通州；西端张家口；南端保定，北端古北口。只要攻其一端，京都亦指日可下。从而不难看出保定地理位置的重要。袁世凯在保定常川驻防，一手练新军，一手办军事学堂，可谓互相依托，互相利用，优势互补。其主要四所：

（一）北洋行营将弁学堂。光绪二十八年（１９０２年）五月十六日，袁世凯奏准建设北洋行营将弁学堂。该堂隶属于直隶军政司，由直隶候补道雷震春任总办。学堂遴选曾经带兵员弁，内有将领、哨官长、弁目各级官佐，以学习军制、战法、击法为主。除此之外，各随造诣深浅，添加有关课程，故称将弁学堂。“将领学员由教练处遴选，军政司酌派，哨官弁目学员，由教练处酌定额数，移知各营将领，就所部弁目遴选，或由教练处就离营弁目另选”。总之，“应选之员以才识明敏，粗知文义，年富力强，并无嗜好，及曾经带兵为合格”。学堂聘请日本少佐多贺宗之为总教习。开办之初借助于民房公所。校址在保定东关叭蜡庙内

，

夜则止宿于火神庙中。后移至东门外陆军速成武备学堂内。“学员以八个月为卒业之期”。“由军政司督办亲临考试或派员考验，择其优异立即擢用”。将弁学堂于１９０２年８月正式开办至１９０５年停办，历经三年，共办三期，共培养将弁５４５员。

（二）参谋学堂。军中参谋机构的设置是近代的产物。近代军队的参谋组织起源于十七世纪瑞典阿多法斯，到了十九世纪普鲁士将军香霍斯特才适应战争条件的变化，创设了参谋本部。此后各国军队纷纷效法。袁世凯在“酌仿各国通行办法

”时在直隶军政司中设置参谋处，明确参谋处的职责“禀承军政司，会商兵备处办理战守事务”。并在北洋常备军厘订营制饷章中又规定军设参谋营务处，镇、标设参谋官。为适应常备军建设的需要，直隶军政司参谋处便在保定开办参谋学堂。学制以８个月为一期。每期招学员１６０名。学生来源主要是各部队军佐中身体条件与文化素质合格者，由参谋处调派股负责遴选学生，规定学习内容。学员毕业后由参谋处谋略股负责选派。与此同时，为培养常备军所需测绘人员，又开办了北洋测绘学堂。学员由参谋处测绘股负责遴选生徒，规定教学内容。

因与参谋学堂一处教学、操练，故又称参谋学堂测绘班。学制同参谋学堂。每期招学员１２０员。至１９０５年这两所学堂相继裁撤。参谋学堂较著名的学生有张联棻、师景云、熊炳琦、吴新田、杨文恺、靳云鹏、陈调元等。吴佩孚则是测绘学堂的优等生。

（三）北洋速成武备学堂。１９０３年３月，袁世凯作了一个创办新式正规学堂的计划上奏清政府，拟建立武备小学堂、中学堂、大学堂的计划。按此计划培养一个陆军大学的毕业生“以十二年为卒业”。但他又认为“中国风气初开，根抵尚浅”，中学和大学“只可从缓建立”。根据中国的国情惟有赶紧兴办武备小学堂,“以为造端之基”。然后层垒递进开办中学和大学。并拟别设成学堂一区，“以为救时之用”。应当说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推进中国军事近代化的计划。此项计划上奏清政府获准后，袁世凯于１９０３年１０月，率先在保定开办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学制二年，培养目标是基层官佐，“以备目前官弁教习之选”。所谓速成就是要在两年时间完成一个初级官佐在正常情况下需要三至四年才能完成的教学任务，这就需要在教学上进行改革。“教法务择精要，程限力求简述”。

学员年龄十八岁至二十五岁以内，身体健康，文理通顺，方为合格。由各府直隶州分额加倍考送，俟学堂派员复试寻取，方准入堂。学生以土著六成，客籍四成为率。该堂自１９０３年１０月开办至１９０６年８月，历经三期，计毕业各兵科学生１４２６名。其中较著名的学生齐燮元、孙岳、商震、李景林、刘郁芬、

周思诚、门炳岳、陈光适、藏式毅、王承斌、刘汝贤、魏益三、郑俊彦、陈嘉漠、闫治堂、孙传芳、张国溶、卢香亭、杨文恺等。

１９０３年２月２２日，袁世凯借用北洋陆军二镇八标在速成武备学堂隔壁的营房，开办了保定东关陆军小学堂。学制三年，毕业后可考入北京清河第一陆军中学。该堂一度由何绍贤任总办。每期招生百余名。因紧贴速成武备学堂，故有人称其为子弟学校。１９０７年夏，曾因烧茶炉的火星飞溅发生过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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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一章 畅谈中，死生同（二）

(更新时间：2005-5-26 8:21:00 本章字数：2168)

１９０４年１２月，袁世凯在保定东关速成武备学堂内开办了北洋陆军师范学堂。该堂隶练兵处军政司。学堂总办冯国璋。以八个月为一期，员额８０名，试办一期后停办。该堂著名毕业生有张国溶、耿锡龄、任联甲、哈丰阿、李济臣、王典型等。

１９０５年初，袁世凯为给北洋陆军培养专门技术人材，于保定东关速成武备学堂内外又开设了陆军马医学堂、军械学堂、经理学堂。隶北洋军政司。这是基于新建北洋陆军中缺乏军马医生、军械制造与维修、军队中经费的预决算使用与管理等原因而设立的专业学堂。上述三堂学制不一，额员不等。开课半年后，军械与经理学堂并入速成武备学堂军械科、经理科。马医学堂奉令迁天津西郊与天津军医学堂为邻。

１９０５年９月，袁世凯为了管理这支庞大的北洋陆军，于保定东关利用原朝廷老炮队的旧营房开办了北洋陆军宪兵学堂，该堂隶北洋军政司。学堂总办张文元

，教育长王子甄，聘日本教习梅津正德、藤林富、东元三郎、高桥宾治等。学制一年，员额５０名。后奉陆军部令迁往天津，与天津巡警学堂合并。

１９０６年４月，按朝廷办学章制，大学堂理应设立于京师。袁世凯为与朝廷争夺陆军大学办学权，他先斩后奏的在保定西关开办了陆军军官学堂。这是不具大学堂之名，而具大学堂之实的陆军大学堂，隶朝廷军咨府（参谋部）。学堂督办段祺瑞、监督赵理泰。分速成、深造两科。学制速成科一年；深造科三年。其教育制度、教材、规制等仿日本陆军大学。后该堂速成科与陆军速成学堂合并。

１９０６年８月，原保定东关陆军速成武备学堂奉命更名为陆军速成学堂。其招生范围从北洋诸省扩大到全国。该堂设有留日学生预备班。蒋介石、张群等人于1907年从该班结业赴日本留学。

由此看来，保定军校（学堂）自诞生以来就一直为袁世凯系北洋军阀所控制，要想让它成为忠于皇帝的军校，难哪！

在保定车站下了火车，金宰阗就坐上了由保定知府为皇帝预备的马车，直奔保定东关的陆军速成学堂而去。留下保定府准备欢迎皇帝的一干官员站在月台之上目瞪口呆。

军校的整顿，自金宰阗到达军校的那一刻开始。

到了陆军速成学堂之后，金宰阗便命令学堂总办（校长）赵理泰立即召集全校教官学员训话。军校实施军事化管理，果然是令行禁止、雷厉风行。片刻工夫，全校的教官和学员便在操场上列队完毕。金宰阗缓步登上了操场前的高台，俯视操场上面黑压压的人群。他们都穿着笔挺的军常服，保持立正姿势。

而金宰阗，开始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演说：“朕不幸，以四龄继承大业，煢煢在疚，未堪多难。光绪十一年，法兰西远东舰队偷袭福建马尾，我大清福建水师全军覆没，幸得陆军将士，上下一心，外御其侮。老将冯子材，大破法兰西军于镇南关。然朕以和平为心，谨慎为意，罢兵言和，奉孝钦皇太后之谕，命李公鸿章同法兰西谈和签约。然外乱竟然未止。光绪二十年（公元1894年），日本以一弹丸之国，竟抗王命之师，一败我军于朝鲜，再败我军于旅顺，三败我军于威海，国运之惨，未若是年。朕向以和平为对外之根本，然则权丧国辱，兵祸不止者，何也？曰：未有若干城之军队也。今日我大清帝国，新建三十六镇之陆军，何为也？曰：内保黎民、外御其侮。朕思陆军之根本，不在坚兵利器，不在火枪大炮，而在忠诚团结、指挥若定之军官也。《孙子兵法》上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军官何来？就在今日之诸君。诸君为我新建陆军之希望，为我大清帝国之希望。旅顺、台湾之辱，辛丑西迁之耻，朕未敢忘也，诸君又岂能忘乎？况当此万象虚耗，元气垂绝，存亡绝续之交，朕临深履薄，固不敢有乐为君，稍自纵逸。诸君尤当精白乃心，涤除旧染，息息以民瘼为念，为民生留一分元气，即为国家留一息命脉，庶几危亡可救，感召天庥。今日朕以一国之君，驾临此地，但愿诸君齐心协力、共保大清。大清帝国之声威必当与诸君之功绩同在！”

这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不啻于一道“罪己诏”，既感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也振奋了后世史学家的激情。他们对于金宰阗在保定陆军速成学堂发表的这一道演说给与了很高的评价，称光绪皇帝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然，比起不久之后的那一场战事，这场演说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金宰阗话音刚落，在场的教官、学员们便异口同声，齐呼口号：“齐心协力、共保大清！齐心协力、共保大清！”听了他们的话，金宰阗知道，他的第一步目标达成了。他要将这些人效忠的对象，从袁世凯，从北洋军阀的身上，转移到金宰阗，大清光绪皇帝的身上来。

正当金宰阗在高台上发表演说的时候，随行的侍卫王振畿收到了京城里军机处发来的一封密电，扫视了一下之后，大惊失色，急匆匆地跑到金宰阗的身边，向金宰阗附耳说道：“皇上，军机处密电！”

金宰阗微笑着接过电文，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心中也掀起了狂风巨浪——驻扎在北京城北仰山洼的陆军第一镇和驻扎在南苑的陆军第四镇两万五千人在统制（师长）王士珍、吴长纯的率领下叛乱了！叛军正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驻守在京城中的禁卫军。禁卫军统制凤山欲投敌，为第一协协统良弼所杀，此刻，良弼正指挥禁卫军一万多人抵抗叛军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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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二章 叛乱（一）

(更新时间：2005-5-27 9:25:00 本章字数：2233)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还得从吉仁堂的乐掌柜和伙计赵海说起了。

北京的大栅栏可是一个热闹去处。每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沉寂了大半夜的街道马上就醒了过来，恢复了白日的喧嚣和热闹：收马桶的走街串巷，卖大白菜的沿路吆喝，这些都还算不了什么，就是那卖豆汁的、卖粳米粥的，吆喝起来都别有一般趣味。

慈禧太后死了，正在国服期间，辍乐二十七天，多少耍把式卖艺的，都转了行，来来往往的人们，生活中少了听戏的趣味，免不了心里面馋得紧，结果那些卖粳米粥的，都忍不住哼哼唧唧起来。你看这位就是这么吆喝的，他一边用熬粥的砂锅当鼓，用舀粥的勺子当鼓槌，拿一套烧饼果子当鼓板，一边唱道：“吊炉烧饼扁又圆，这油炸的麻花是脆又甜。粳米粥贱卖俩子儿一碗，煎饼大小您哪看看，贱卖三天不为是把钱赚，所为是传名啊，我的名字是刘保全。”接着听见哗啦一声，原来是把砂锅敲碎了。旁边的人一打听，原来还真是唱大鼓的刘保全，因为国服，结果改行卖粥了。

除了改行，还有些人连门都不敢出。国服期间，男人不准剃头，女人不准搽红粉，不能穿红衣服，梳头的头绳红的都得换成蓝色的，家里房子的柱子是红色的，拿蓝颜料把它给涂成蓝色。这些事情虽说不方便，注意一下也能对付过去，可是酒糟鼻子赤红脸的人却没办法出门了。上次奶子胡同的王老五可是吃了大亏。王老五就是酒糟鼻子，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看街的过来，“叭”的一声，就是一鞭子。王老五赶紧站住，鞠了一躬，说道：“请大人安！”

看街的打完人，问道：“你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我去买东西。”

“不知道国服吗？”

“知道，你看，没剃头。”

“没问你那个，你说，你这鼻子是什么色的？”

鼻子的确是红的，可是，那是酒糟鼻子本来的颜色，他王老五也没有办法啊，只好说道：“这，这不是我染的。”

看街的大概也明白王老五不是有心把鼻子染成红色，于是也没有多难为他，只是说道：“不让出门！”

“不让出门不行啊，我妈病着呢，没人买药啊。”

“出门也行啊，把鼻子染蓝了！”

结果王老五没有办法，只好用袖子把脸遮了，好似见不得人的大麻风，灰溜溜来到了吉仁堂。

此时正好是清晨，明媚的朝阳染红了天空，这时候的北京，天空还没有被污染，是明净而清澈的。吉仁堂的大厅非常宽敞，并排开放着几个大药柜，药柜每个抽屉上都有用红字写着的各种中草药的名字。在这排药柜旁边，是一条跟屋子一样长、半人来高的曲尺的柜台。

吉仁堂也刚刚开张，没有多少生意，掌柜的和三四个伙计坐在门面里吃茶烤火摆龙门阵。

“哎，你们听说没有？”一个伙计一手用火钳拨弄着炭火，另一手伸入破皮袄里面去搓瘦骨鳞峋的前胸，把一条条黑腻腻的汗灰捏在手里摆弄着，口中说道：“宫里头传说皇上为珍妃娘娘报仇，把老太后都给毒死了，还有袁世凯袁宫保，如今也被扣在宫里头出不来。珍妃娘娘你知道不？就是当今皇上最喜欢的女人，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没有跟上老太后的大队，结果被糟践了。哎呀呀你是没看见，那对大白奶子，那裤子扯到大腿根儿……”说着，似乎犯了馋虫般啯地咽了一口口水。

一直半躺在快活椅上闭目喝茶的乐掌柜听得脸色一沉，喝道：“小兔崽子，你胡说什么？不想要你的老命了？”

“掌柜的，不是你说‘大清国要变天’的么……”

“我的老祖宗，你怎么还在说这些事情啊？”掌柜的朝四周望了一眼，方才小声说道，“你不怕碰上朝廷的探子，将你捉到官里去脱一层皮？”

伙计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住了口，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但这一幕，却被有心人看到了眼里。

两眼冒出精光的男人，咄咄逼人地看着乐掌柜，走过来朝着乐掌柜拱手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在下李涣然，最近在禁卫军供职，乐掌柜身边这位伙计，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乐掌柜怎么可能承认，道：“赵海这家伙，一贯乱说话，李先生不要理他！”

“不管怎么说，请乐掌柜同在下到禁卫军去一趟吧！”

李涣然是良弼的亲信，算是禁卫军中的红人了，乐掌柜虽然万分不愿，架不住当兵的威胁，不得已到了禁卫军营中。良弼听说乐掌柜曾经进宫为皇上看病，还说出了“大清国要变天”这样的话，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决定审讯乐掌柜。可怜乐掌柜区区一个大夫，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刑讯？还没有等良弼用上满清十大酷刑，一见到老虎凳、辣椒水，就竹筒里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了。听了乐掌柜的话，良弼才知道，原来皇上本来没有病，是中了毒。

良弼赶快进宫，将这件事情禀报了皇后，皇后也是大惊，传来太医问话。而太医也在为皇帝煎药的药罐里面发现了斑蝥的残留物，意识到有人要暗杀皇帝，他立刻报告了留守皇宫、主持宫廷事务的皇后那里。皇后亲自追查斑蝥的来历，终于查到是陈莲舫下的毒。陈莲舫不过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熬不住内务府的酷刑，很快就招认了他与袁世凯相互勾结谋大逆的罪行。皇后正想讨好皇帝，在她看来，这么一件大案是与皇帝修好的最佳机会，刚好袁世凯被关押在皇宫，于是下定决心，将袁世凯和陈莲舫拉出午门口斩首示众！良弼虽然有皇帝的圣旨，可那也只是防备有人放袁世凯逃跑，而不是防备杀袁世凯，所以也没有阻拦皇后下手，结果一代枭雄袁世凯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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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三章 叛乱（二）

(更新时间：2005-5-28 9:08:00 本章字数：1980)

袁世凯死了不要紧，可他的背后是整个北洋军事集团，他被皇后杀死了，北洋集团却没有被消灭，他们马上开始了反击。袁世凯死后不久，王士珍、吴长纯就分别率领陆军第一镇和第六镇的官兵叛乱了！

叛军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攻城，第一镇由北向南，攻击内城；第六镇由南向北，攻击外城。11月22日，叛军第一镇主力在北京城郊集结完毕，开始向北京发起总攻，意图以压倒性兵力在短时间内一举掠取北京。原本布置在仰山洼的陆军第一镇粮弹充足，部队完整，所有部队均用以攻城，连预备队都没有留一点。南方的叛军第六镇也全数投入攻城，北京危急。虽然此时叛军已占优势，但叛军头目王士珍、吴长纯鉴于禁卫军威名素着，恐不能如期攻陷，乃亲赴北京城郊督战。

驻防内城的八旗军队在叛乱之初奉陆军部尚书铁良命令，抢占宛平城阵地，以与禁卫军成犄角之势。吴长纯一动手便全力猛扑宛平城和卢沟桥，八旗军队匆促应战，仅一昼夜宛平城阵地便告失守，八旗军队不支，步军统领长龄放弃宛平城，向保定败退。宛平城是北京城对外联络最重要的要害，是城南的要冲。宛平城失陷后，禁卫军后路被截，与外界交通便告中断。

叛军入了宛平城之后，也无暇追敌，竟借了搜剿八旗军队的名目，挨门逐户，任情突入，见有箱笼等物，用刀劈开，无论金子、银子、珠宝、纸币，及黄白钗钿，统是随手取来，塞入怀中，老实得很。就是裘衣缎服，也挑取几件，包裹了去。倘若有人出来拦阻，不是一刀，就是一枪。最可恨的，是探室入幕，遍觅少年妇女，一被瞧着，随即搂抱过来，强解衣带，污辱一番。那些北洋叛军中的悍卒，更属无所不为，于是大家眷属，多逃至外国人教堂内，求他保护，外国人颇加怜惜，允为收留，当时青年闺秀，半老徐娘，也顾不得抛头露面，相率奔入教堂。可奈堂狭人多，容不住许多妇女，先到的还好促膝并坐，后到的只有挨肩立着。是时天气尚炎，满堂挤着红粉，有汗皆流，无喘不娇，还防叛军闯入，敢行无礼，偏叛军不惜同胞，只畏异族，只好在教堂外面，遥望窃视，究不敢进尝一脔。为渊驱鱼，为丛驱爵。此外是要杀就杀，要夺就夺，要抢就抢，要奸就奸，第一日已是淫掠不堪，第二日尤为厉害，至第三日简直是明目张胆，把民家商店的箱箧，尽行搬掠，甚至幼辈老媪，也受他糟踏一顿，总算是一视同仁，嘉惠同胞的盛德。有几个受害捐生，有几个见机殉节，香消玉碎，尽化冤魂，叶败花残，无非惨状。想当初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也不过这般血幕呢！一直等到第四天，金宰阗亲自率领平叛军队进京，才阻止了这一场暴行。

24日，叛军第一镇集结完毕，对北京城防展开主攻。王士珍统制初期仍以传统步炮协同攻城，以营级炮兵密接支持团级混成步兵正面进攻，并派连级至营级的敢死队集中突破。城厢阵地中的禁卫军多与攻入之叛军在阵地中白刃肉搏。第一镇以强大的炮兵轰毁禁卫军据点工事，步兵随后突入。禁卫军各团营长（协统、标统）则亲率所部冲锋逆袭，在城巷以手榴弹与火攻遏阻来敌，并以近战搏杀将侵入的叛军步兵敢死队截断歼灭。第三协第二标与叛军第一协激战，标统杜鼎在回忆录中有翔实记载：

窜入之敌与我张照普第3连发生巷战，战况猛烈，情况万分紧张。鼎乃亲率第2连宋家和连长在安定门城楼前指挥，从水星楼西南侧实行勇敢逆袭，堵截突破口，用手榴弹组，火攻组攻入敌人占领房屋区域内(几全为木造房屋)，实行爆炸，火攻与白刃扑剌。反复冲杀十余次。同时鼎令张连集中全力由东向西堵截敌人突破口，封锁巷道区域，占领坚固高大房屋，堵截敌人向外扩张，将窜入之敌压缩包围，拘限一隅，以猛烈逆袭而围歼之。此时第4连连长王剑强率所部编为敢死队，由东向西挺入敌人占领之房屋，火攻夹击，短兵相接。王连长右肩负伤，未稍后退。第1连连长宋维钧率本二排及第4连一部勇猛逆袭，以手榴弹急投爆炸，快速火攻，白刃冲杀，敌人逐渐退缩，攻势渐弱。张连长虽头部负伤，仍裹伤向敌投掷手榴弹……官兵莫不振臂挺胸，倍增奋勇，前扑后继，反覆冲杀，敌尸累累，我亦伤亡枕籍矣。次日16时，已将该敌全部歼灭，俘敌兵4名，夺得马克沁重机枪7挺，毛瑟步枪180余支。

第二标阵地并不是叛军的主攻方向。第三标遭叛军第一镇第三协猛攻，突入多处，孙进贤标统亲自率部猛烈逆袭，反复冲杀。第二标连长张挺林率部在阵地中奋勇冲击，负伤达七次之多，壮烈殉国。彭幼威连长见战局险恶，攘臂大呼杀敌，与突入城内的叛军白刃近战，逐退来敌。叛军第一镇第四协则猛攻禁卫军第一协阵地。协统良弼奋勇迎战。叛军为求速进，除集中机枪射击外，并大量火炮轰击，而后第四协整齐冲锋，良弼冷静指挥所部凭险据守，以准确集火杀伤叛军，叛军第四协在禁卫军精准的火网下损失惨重，代理第四协协统的参谋官靳云鹏立遭击毙，第3标标统马村也被乱枪打死。该协在冲锋中损失逾半，连城垣都没摸到，反而连续损失两名协统，阵脚大乱，狼狈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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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四章 叛乱（三）

(更新时间：2005-5-28 9:14:00 本章字数：1618)

尽管前线战事比较顺利，身为禁卫军统制的凤山，却被叛军表面上凌厉的攻势吓破了胆，派出信使准备向叛军投降。幸亏信使出城之际被良弼的第一协官兵截获。良弼当机立断，率领第一协第三标六百余人前往凤山官邸，将其抓获，请示皇后之后，立即处死，良弼代理禁卫军统制之职，指挥整个北京的城防战。

11月25日，叛军第六镇投入第一协全部，第二协第四标、第五标及第三协第九标攻城。叛军第一镇以第一协为前导再度进攻北京，禁卫军各式火炮炮弹已经用尽，只能以轻兵器应战。叛军仍以营级步炮混成兵力编成攻城敢死队，猛烈冲锋，四面钻隙。意图以绝对优势兵力突破禁卫军防线。禁卫军第四协首当其冲，郭章嘉连长督队冲杀，壮烈殉职，第三协连长酆鸿均在城垣死守不退，在近战中阵亡。北京城厢阵地失守，守军退入城中，与敌巷战。各标各营即使被冲断，仍在街巷中自发迎战逆袭，与叛军反复拉锯相持，坚守不退，并将侵入安定门的第一镇第一协逐出。王士珍见攻势迟滞，心急如焚，不顾可能造成攻城部队困难，召集炮兵主力支援，仿效外军绝招，在北京城中四处轰击，造成城中处处大火，大半房舍均在烈焰之中，惨不忍睹。在大举炮轰之后，叛军第一镇认为禁卫军即使阵地仍在，也必然被这种规模的滥炸吓掉守城意志，于是乘机全力突进，禁卫军再予重创，当头的第六镇第一协协统张国华复遭击毙。各线攻城敢死队溃不成军。

三日后，金宰阗率领的平叛军队抵达北京，将叛军行反包围，此时叛军反呈困兽犹斗之势，为自己的生存而战。王士珍展开全部力量近四个协攻城，禁卫军逐屋逐巷，艰苦抵抗。王士珍大怒，下令集结各式火炮逐区分段将北京城几乎完全轰毁，后来投降的叛军官兵回忆，王士珍嫌火炮效率太慢，竟下令炮兵冒险推进至第一线，隐藏于破损的民房中，行零距离射击。王士珍并亲至火线观察，对“城楼上的一门山炮”印象深刻。此时叛军因后路将断，相当紧张，其进攻方式亦已达不择手段之地步。

良弼见叛军入城，知道全面抵抗殊为不智，故收缩防线，以禁卫军主力守卫皇宫、陆军部、邮传部电报局、外务部、度支部等要害机关，叛军遂大举入城。

叛军入城之后，宛平城中的惨剧再次上演。居民们纷纷躲避，有人进入教堂，也有人托庇于外国旅馆。有一家人家，母女两个，因自己托大，不曾走匿。有劝那妇人小心的，那妇人毫不为意。一天因为家中的米完了，这时男人怕拉伕，女人怕轮奸，左右邻舍，都已无人，只得自己出去设法。不料转来时候，就给叛军两位八太爷碰到了。他们见这妇人虽已徐娘半老，却还白嫩可爱，便一直钉梢钉到她家里。不料又看见了她女儿，她女儿这时刚才十八九岁，那两个丘八，见了这么一个雪白滚壮的少女，如何不动心，便你争我夺的，把母女两个一齐按翻，干将起来。一次已毕，便又更调一个。两个丘八去后，母女俩方才着慌想躲避时，不料那两个丘八，又带领了七八个同类来。母女俩避之不及，只好听着他们播弄。一批去了一批来，竟把母女俩弄得腹大如鼓，一齐呜呼哀哉了。

还有什刹海边，有一个女子，已将出嫁，不料叛军吴长纯的部队到来，这些八太爷都如猎狗似的，东一嗅，西一闻的，寻觅妇女，想不到这位女郎，竟被他们嗅着了。第一次进去了三个丘八，那女子知道决不能免，便悉听他们所为。不料三个刚去，四个又来。四个未毕，又来了三个。床面前整排的坐着，莫不跃跃欲试。这女子知道自己必死，诈说要小解，那群野狗子性的混帐丘八，见她赤着身子，料情她逃不到哪里去，便暂时放她起来。那女子竟开后门，赤身跳入什刹海中溺死了。

这些事情，都是金宰阗在平叛之后才知道的，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同样是中国同胞，为什么这些当兵的就下得了手，难道他们就没有亲人，就没有兄弟姐妹吗？身为军人，自应当保家卫国，而不是屠杀人民、抢掠财物、奸淫妇女、无恶不作，他们这么做，简直就不是人，而是衣冠禽兽，是长着两条腿的畜牲！虽然这些杀人放火的叛军官兵在平叛之后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罚，但金宰阗心中却留下了永久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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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五章 占领保定（一）

(更新时间：2005-5-29 9:33:00 本章字数：1743)

看着皇帝在看完了一封电报之后突然停止了演说，站在下面操场里的全校五百名师生顿时起了心思。尽管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小事，它将要改变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命运。人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感觉到操场里气氛的变化，金宰阗抬起了头。他虽然为北洋军的造反而感到震惊，却一点也不慌乱。这场叛乱自从开始的时刻起，就注定了它失败的命运。王士珍、吴长纯虽也是一代将才，却没有丝毫的大局观念。北洋新军是袁世凯一手缔造的军队，全军可以为了袁世凯卖命。可袁世凯此刻已经是一个死人，即使叛军占领了京城、皇宫，为袁世凯报仇雪恨，可下一步他们又能怎么做呢？皇帝已经出宫，此刻正在保定，他仍然是国家的代表，可以下命令，让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来打击叛军。叛军虽然精锐，失去了国家的支持，没有弹药、没有粮食，怎么同整个中国相对抗。假如叛军以反满革命为旗号，也许可以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持，可他们在叛乱的过程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已弄得天怒人怨，人民是不会支持他们的，而战争伟力之根源，就在于人民。

所以，金宰阗一点也不担心叛军会给他的统治带来威胁，反而给了他一个整顿北洋新军的借口，“愚蠢！”金宰阗暗自说道，“以为这样就可以阻碍历史发展的潮流么？北洋新军恐怕要改名换姓，变成朕自己的军队了。”唯一让金宰阗担忧的是，兵祸连接之下，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遭殃了。为了减轻人民的损失，金宰阗也只有想尽办法，尽快平叛了，而眼前这五百人，就是一支很不错的力量。

“给他们发放武器！”金宰阗转过身来，对身边学堂的总办说道。

“什么，皇上，您没有说错吧，要给这些人发放武器？”

“怎么，你敢怀疑朕的诏命？”金宰阗一使眼色，一直紧跟着他的四名贴身护卫就拔出柯尔特左轮手枪，对准学堂的总办，将他包围了起来。

“不是，皇上！”总办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回答道，“臣没有怀疑皇上口谕的意思，臣想说的是，学堂里面没有什么武器，只有用来训练的村田式步枪，而且还没有子弹，没有办法将这些人武装起来啊。”

“那什么地方有武器？”

总办没有吭声。金宰阗见他的样子有些犹豫，说道：“你是由袁世凯推荐来当这个学堂的总办的吧？”

总办突然抱住了金宰阗的大腿，道：“皇上，臣虽然是袁世凯推荐，可一直是忠于皇上的呀！皇上要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说话间，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金宰阗横眉冷对，道：“那武器到底在什么地方！”

“在学堂后面的军械库里。”总办颓丧地说道，瘫软了下来。

金宰阗点了点头，对王振畿说道：“这些人就交给你来下命令吧，记住，拿到武器之后，马上占领保定警备司令部和陆军第三镇司令部，明白了吗？”

王振畿点了点头：“臣遵旨！”

接着，王振畿朝向了操场上的人群：“全体都有了，立正！”

随着王振畿一声令下，保定这一所中国规模最大的军事院校的操场里响起了一片教官和学员的吼叫声，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人们都停止了彼此的交谈，集中在学堂的操场里整齐的排列起了方阵。所有人员都精神抖擞的站在那里，等着皇帝任命的指挥官下达新的命令。

但是王振畿等到所有人员集合完毕之后却没有下达下面的命令，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两眼盯着金宰阗一动不动，好像是在等待大清帝国皇帝陛下说些什么。所有人员也都屏息凝神陪着指挥官等待着，他们心里都猜到了指挥官等待的究竟是什么，所有人眼里都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现在整个操场上安静的连掉落一根针都听得见。

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三个宫廷侍卫簇拥着金宰阗来到了讲演台的前方。所有的学员和教官精神为之一振，知道大清帝国皇帝陛下又要对人们发表演说了。

要不是要在皇帝陛下面前表示自己拥有严格的纪律，这些教官和学员早就要跳起来欢呼了，现在他们一个个强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表情严肃的站在原地，尽量想表现得威武雄壮。但是从他们有点微微颤抖的身躯和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掩饰不住的忠诚已经把他们的心情在金宰阗的眼里暴露无遗。金宰阗对操场上的人员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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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六章 占领保定（二）

(更新时间：2005-5-30 8:48:00 本章字数：1658)

王振畿走到金宰阗面前，站定之后向金宰阗潇洒的敬了一个军礼：“皇帝陛下，大清帝国陆军速成学堂全体人员列队完毕，请您检阅。”

金宰阗满意地颔首示意。由于近代中国在各方面都在学习明治维新后的日本，那些学员是严格按照日本陆军军官的要求来训练的，在任何时候他们都以日本陆军作为标准要求自己。这些学员并不像普通的新军士兵那样素质参差不齐，他们都是按照非常严格的标准挑选出来的。在训练的严酷程度上甚至超过了一些普通的新军部队，再加上他们的武器也比普通的新军部队精良，所以按照单兵战斗力来讲，他们是绝对凌驾在那些普通的新军部队之上，而且直追日本陆军的精锐部队。他们对新的军事思想的掌握和对战争的看法使他们在战场上比中国以前任何一支部队都要精锐，但是有一点可惜的是，这支部队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拥有过对国家和人民有足够多忠诚的军官。他们的指挥官不是利己的军阀，就是居心叵测的政客。在这些不合格的指挥官的带领下，北洋军几乎就从来没有终于过国家，他们只是军阀混战的工具，结果虽然战果看上去天下无敌，也在内战中击败了无数的对手，但是他们的凶残也和他们的战果一样的惊人。他们从来也没有得到过人民的支持。

在金宰阗所知道的历史中，北洋军自从在辛亥革命开始后，就开始了反人民的历程，不但多次扑灭革命者的起义，还一次又一次制造屠杀和抢掠。为了补充他们的兵员，一些流氓也都被编入了北洋军。结果可想而知有良知的人是越来越少，而名声也由于那些流氓的加入越来越臭。现在金宰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精神抖擞的学员，心里不禁感慨万千。这些人都是中国陆军未来的希望，看来为了取得军权以外自己还得想办法挽救这支部队的堕落，肩上的担子有加重了。金宰阗清了清嗓子，说道：“将士们！”

随着“啪”的一声整齐的靴跟碰撞声，所有的教官学员齐刷刷的还了一个有力的军礼。

“请稍息！”

金宰阗低下头沉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向着面前的学员大声地说道：“你们谁能告诉朕，你们这个学堂叫什么？”

听了金宰阗的问题，那些学员们都楞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的对视起来，谁都不明白皇帝陛下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大清帝国陆军速成学堂。”终于一个胆子大点的士兵站出队伍回答。

“你说什么？朕听不清楚。你难道没有吃饱饭吗？”金宰阗皱着眉头用蔑视的眼光看着那个学员。

那个学员连忙抬高了声音叫到：“报告陛下，我们是大清帝国陆军速成学堂。”

“哼，在朕的军队里怎么有这么有气无力的学员？”金宰阗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着王振畿说道。

那个学员听见金宰阗的话后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吼叫道：“报告皇帝陛下。我们是大清帝国陆军速成学堂。”

“对！就是要这样，这才像是朕的军官，这才是大清帝国陆军的军官，非常好。入列！”

“遵命，陛下！”那个学员大声的回答随后向后退了一步回到了队列中。

“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朕，你们这个学堂叫什么了吗？”

“报告皇帝陛下，我们是大清帝国陆军速成学堂。”

全体教官和学员都用尽了他们全身力气吼叫起来，宏亮的声音震得操场边上树枝上的鸟都飞了起来，教官和学员们觉得自己的血液也随着那声吼叫开始沸腾起来。

“好，非常好。”金宰阗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们知道加在陆军速成学堂前面的大清帝国四个字的意思吗？”

“我们是大清帝国的军队！”这次没有任何人犹豫，所有人都大声吼叫着回答道。

“回答得很好，你们是大清帝国的军队，大清帝国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祖国，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维护我们祖国的荣誉、尊严，要维护我们祖国的每一个百姓，每一个平民。你们要效忠的，是大清帝国这个国家，是大清帝国的人民，而不是哪一个人！你们明白这一点吗？”

“明白了！”

“很好，现在你们证实你们的实力和你们的忠诚的机会到了。”金宰阗满意地对那些教官和学员们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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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七章 占领保定（三）

(更新时间：2005-5-31 8:16:00 本章字数：2264)

“报告皇帝陛下，我们是大清帝国陆军速成学堂。”

全体教官和学员都用尽了他们全身力气吼叫起来，宏亮的声音震得操场边上树枝上的鸟都飞了起来，教官和学员们觉得自己的血液也随着那声吼叫开始沸腾起来。

“好，非常好。”金宰阗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们知道加在陆军速成学堂前面的大清帝国四个字的意思吗？”

“我们是大清帝国的军队！”这次没有任何人犹豫，所有人都大声吼叫着回答道。

“回答得很好，你们是大清帝国的军队，大清帝国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祖国，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维护我们祖国的荣誉、尊严，要维护我们祖国的每一个百姓，每一个平民。你们要效忠的，是大清帝国这个国家，是大清帝国的人民，而不是哪一个人！你们明白这一点吗？”

“明白了！”

“很好，现在你们证实你们的实力和你们的忠诚的机会到了。”金宰阗满意地对那些教官和学员们点着头。

“现在我们伟大祖国的荣誉和尊严被一群残忍的禽兽和卑鄙的阴谋家玷污了，我们的人民，你们的兄弟姐妹的生命和财富正受到威胁！”

听了金宰阗的话，所有人都精神紧张的望着皇帝，听到自己的祖国的荣誉和尊严被玷污，听到自己的兄弟姐们的生命和财产受到威胁，那些学员都感到了极端的愤怒，他们忍住自己的怒火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他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说出那些败类的罪行。

金宰阗的语气缓慢而沉重：“不久前，王士珍、吴长纯就分别率领陆军第一镇和第六镇的官兵叛乱了！叛军入了宛平城之后，挨门逐户，任情突入，见有箱笼等物，用刀劈开，无论金子、银子、珠宝、纸币，及黄白钗钿，统是随手取来，塞入怀中，老实得很。就是裘衣缎服，也挑取几件，包裹了去。倘若有人出来拦阻，不是一刀，就是一枪。最可恨的，是探室入幕，遍觅少年妇女，一被瞧着，随即搂抱过来，强解衣带，污辱一番。那些北洋叛军中的悍卒，更属无所不为，于是大家眷属，多逃至外国人教堂内，求他保护，外国人颇加怜惜，允为收留，当时青年闺秀，半老徐娘，也顾不得抛头露面，相率奔入教堂。可奈堂狭人多，容不住许多妇女，先到的还好促膝并坐，后到的只有挨肩立着。是时天气尚炎，满堂挤着红粉，有汗皆流，无喘不娇，还防叛军闯入，敢行无礼，偏叛军不惜同胞，只畏异族，只好在教堂外面，遥望窃视，究不敢进尝一脔。为渊驱鱼，为丛驱爵。此外是要杀就杀，要夺就夺，要抢就抢，要奸就奸，第一日已是淫掠不堪，第二日尤为厉害，至第三日简直是明目张胆，把民家商店的箱箧，尽行搬掠，甚至幼辈老媪，也受他糟踏一顿，总算是一视同仁，嘉惠同胞的盛德。有几个受害捐生，有几个见机殉节，香消玉碎，尽化冤魂，叶败花残，无非惨状。”

“而且！”金宰阗提高了自己的声调“有些阴谋家除了想要借这种机会烧杀抢掠之外，他们还想要借这个机会来谋害朕。”

“什么！有这种事情！”

“皇帝陛下，告诉我们那些人是谁。”

“对，皇帝陛下，我们去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枪毙这些阴谋家，杀了卖国贼！”

那些学员听到这个消息终于忍不住了，他们都大声地叫喊起来。

“安静！全体安静！”金宰阗举起双手摆了摆，人们顿时都闭上嘴，望着他们的皇帝陛下，眼睛里充满着对那些谋反、谋大逆的反贼的仇恨。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大清帝国皇帝陛下特命全权代表王振畿的带领下，去逮捕这些阴谋活动的组织和策划者。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还有参与这次谋反和谋大逆的所有执行者，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给我抓起来，我们要从根本上抹掉这件事情。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皇帝陛下！”

“在你们逮捕的人中间如果有谁敢反抗，你们有将他就地枪决的权利。这些叛贼都是躲藏在大清帝国内部的渣子，有的还是高级的将领和政府官员。还有可能有你们认识的人，你们将怎么去做。”

“皇帝陛下，请信任我们，我们不会给您丢脸的，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他做了伤害我们祖国和人民的事情，我们决不会对他们手软。”

“很好。”金宰阗满意地看着那些学员：“你们的名字。”

“大清帝国陆军速成学堂！”

“不，你们现在是朕直属的禁卫军——神策军！朕现在就任命你们，不过你们还要用你们的行动来向朕证明你们有实力有资格获得这项荣誉。”

那些学员听到金宰阗的任命后两眼冒起了亮光，皇帝直属禁卫军，就意味了除了皇帝以外没有人能够命令他们，这是对像他们这样的一群人所能给予的最高荣誉。在那些学员们更加地感激金宰阗对他们的器重，他们下决心要让那些阴谋谋害皇帝的人付出足够的代价，他们要向皇帝陛下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完全有资格获得这项荣誉。有些学员开始暗暗的打算，为了报答皇帝陛下的器重，那些谋害皇帝的反贼就算是立即投降也决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的坐进囚车。金宰阗没想到的是就是自己的收买人心的行为让那些被捕的北洋军高级军官尝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头，直到那些人临死都对带领这些恶魔般士兵的家伙诅咒不已。

“现在你们告诉朕，你们是什么部队。”金宰阗再次大声喊道。

“我们现在是皇帝陛下直属的禁卫军——神策军！”

“你们的荣誉是什么！”

“我们的荣誉是忠诚！”

“出发吧，朕的士兵们。”

“遵命！皇帝陛下！”

那些学员分成了几队，在王振畿、赵翰阶的带领下冲出学堂，占领了军械库，领取了武器，然后朝着保定警备司令部、陆军第三镇司令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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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八章 平叛（一）

(更新时间：2005-6-1 8:34:00 本章字数：2239)

保定警备司令、陆军第三镇统制、北洋军官学堂督办段祺瑞中将正惬意的坐在他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手下刚从日本国给他弄来的上等清酒，一边同得力干将徐树铮下着围棋。很不错的生活，段祺瑞将军对自己的现状很满足。在保定他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帝王一样，整座城市都是他的领地。所有的市民都是他的臣民，在这里他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没有人敢反对他的决定。

段祺瑞平时喜欢念佛经、搓麻将，再就是下围棋。而对围棋入迷的程度，连他的心腹徐树铮也每有微词，认为他玩物丧志。他怎么会迷上围棋，今已无从查考，兴许是同他青少年的生活环境有关。段本人生于安徽六安，童年跟随祖父在江苏宿迁读书，稍长便移居合肥。晚清时期，合肥一带围棋颇为兴旺。比段祺瑞稍大的合肥人刘铭传，是清代官僚中屈指可数的围棋高手，他的对局棋谱流传至今；与段氏同时代的围棋名手张乐山，也是合肥人；而合肥望族李氏（李鸿章一族）门中更不乏围棋好手，如李子干、李戚如在光绪年间均有弈名，他们常邀各地名手至合肥交流，并在合肥组织棋社，结纳棋友。段少年在弈风甚盛的环境中长大，后来又为李鸿章所赏识而出国学军事，与围棋结上缘也就不足为奇了。

围棋起源于我国，清中叶以后日见衰落，远远落在日本的后面，到清末民初是一个新旧交替的转折时期。在这个时期，段祺瑞利用自己的权势，资助围棋棋手，推进中国围棋的交流，确实起过积极作用。

清代官僚大多夜郎自大，段祺瑞开头对日本围棋的水平并不知起底细，光绪末年充任保定军官学堂总办的时候，常与侨居保定一带的日本人下棋，这些人原是一般围棋业余爱好者，段与之对局常胜，由此总认为日本围棋水平不高。有一回，来了个名为中岛比多吉的日本业余棋手，非常轻松地赢了段祺瑞，在场观战的日本人趁机宣传日本围棋强于中国，段自知不如人又不服气，邀了北京的几位名手才击败中岛。中岛这个人颇机灵，过了一个月，摸清中国棋手的招数，逐渐又居上风。段再约当时的一流名手张乐山、汪云峰到保定与之对阵，才把中岛压了下去。

段祺瑞不仅自己嗜棋，他的子侄也喜欢下围棋。长子段宏业的棋艺水平比他的老子还要高。在当时颇有点名气，当时次一级的国手如吴祥麟等还非他敌手，后来日本人曾授之以段位。金山人顾水如，棋艺最负盛名，初到北京遇到的强劲对手也就是他。段祺瑞好胜，输棋便不高兴，别人同他下棋总是手下留情。段宏业是个花花公子，染有抽鸦片的恶习，段氏本来就不喜欢他。父子对弈，不讲什么情面，段祺瑞一输棋，常瞪眼斥责他：“没出息，就只会下棋！”20年代前后，段宏业当上天津正丰煤矿总经理，养尊处优，棋也少下了。段祺瑞身边还有一个人，当时与孙科、张学良、卢小嘉齐名被称为“四大公子”之一的段宏纲。此人是段祺瑞二弟碧清之子，从小就跟随段祺瑞，后曾入保定军官学校读书。老段认为他为人忠实可靠，视之如己出，段府内外不少事务多由他出面办理，有的史家往往误以为是老段的嫡子。他的棋艺比段宏业差，同段祺瑞差不多。

段一家三人既然都爱下围棋，出入的棋客也便多了，一些拉帮结派、趋炎附势而又附庸风雅之辈也常来凑热闹，段府俨然成了个围棋俱乐部。每有重要围棋活动，一些知名人士如任北洋政客王克敏、清十代肃亲王曾任民政大臣的善耆、曾任直隶总督的杨士骧的兄弟杨士骢、大富豪李律阁等等，都纷纷出面捧场。

正当身为保定警备司令的段祺瑞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个少校参谋惊慌失措的冲进了办公室：“段司令，出事情了！”

“滚出去！”随着段祺瑞的一声怒吼，一只酒杯向着那个少校的脸上飞了过去。他是最不喜欢在下围棋的时候被别人打扰了。

“啪”的一声酒杯狠狠的打在了那个少校的额头上，那个少校立时捂着额头蹲了下去，鲜血从他的指缝里缓缓的流下，滴到了地板上面。

“谁让你不敲门就直闯我的办公室的，你难道把我的命令当作是假的吗？任何人在进来时都要先敲门。还有，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在保定会有什么能让你这么惊慌失措，你还像一个北洋军军官吗？”段祺瑞指着那个少校痛骂起来。

“司令，是出了大事情了啊。”那个少校捂着头上的伤口委屈的叫喊起来。

“哦？真的有事情发生？你先把这个拿去，先把头上的血擦干净。”段祺瑞把一块手绢递给了那个少校。

“你现在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少校接过手绢捂在了伤口上，随后急切的说道：“司令，我刚才得到了陆军第三镇司令部传来的消息，说陆军速成学堂的学员在一个自称是大清帝国皇帝陛下特命全权代表的军官带领下兵变了，他们占领了军械库，攻占了陆军第三镇司令部，收缴了司令部所有军官和士兵的武器，还把他们关押在他们的营房里，接管了陆军第三镇的指挥权。听说还当时就枪决了十几个低级军官和士兵。”

“什么！”段祺瑞听了那个少校的汇报当时就跳了起来，“陆军速成学堂搞兵变！这不可能！他们对北洋军的忠心是无可辩驳的，一定是发生了其他什么变故。”

“是陆军第三镇司令部的副官段芝贵从他们的军营里偷偷打电话来报告的，他报告说兵变的士兵们还在军营里搜索着他。他说那个所谓的皇帝全权代表一进入军营就召集了所有军官和士兵，宣布了皇帝陛下的口谕，随后就带领着那些愿意跟随皇帝陛下的军官和士兵把那些不愿意跟随皇帝陛下的士兵和军官抓了起来。他还把想抵抗的士兵和军官都打死了。现在段芝贵可能已经被抓住了，因为所有通往陆军第三镇营地的电话线都被突然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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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十九章 平叛（二）

(更新时间：2005-6-2 10:15:00 本章字数：4257)

“什么！”段祺瑞听了那个少校的汇报当时就跳了起来，“陆军速成学堂搞兵变！这不可能！他们对北洋军的忠心是无可辩驳的，一定是发生了其他什么变故。”

“是陆军第三镇司令部的副官段芝贵从他们的军营里偷偷打电话来报告的，他报告说兵变的士兵们还在军营里搜索着他。他说那个所谓的皇帝全权代表一进入军营就召集了所有军官和士兵，宣布了皇帝陛下的口谕，随后就带领着那些愿意跟随皇帝陛下的军官和士兵把那些不愿意跟随皇帝陛下的士兵和军官抓了起来。他还把想抵抗的士兵和军官都打死了。现在段芝贵可能已经被抓住了，因为所有通往陆军第三镇营地的电话线都被突然切断了。”

“真有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段祺瑞不是不知道皇帝赶到了保定，但他根本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清洗自己的军队。

突然远处的保定市中心响起了一片激烈的枪声，当中竟然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

段祺瑞猛地跳了起来，他跑到窗口前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市区一片硝烟弥漫，不时还有一大团一大团爆炸的浓烟缓缓的升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段祺瑞被这个突发情况惊呆了。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猛的推开了，还是前面的那个少校冲了进来。当他刚踏进办公室就想起自己又犯了司令的忌讳，他连忙又退了出去关上门，随后办公室里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段祺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都快被那个笨蛋的行为气炸了。

“进来！”他咆哮着吼道。那个少校打开门走了进来。

“报告司令，又出大事情了。”

段祺瑞拼命的压制着自己的愤怒，他咬着牙问道：“是不是关于那里的交火，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来向我报告这个的吧。”

“和这个有关。司令，您的卫队也受到了那些叛兵的攻击，现在看来现在不是兵变而是大规模的叛乱。”

枪声已经在司令部的大院里响了起来，司令部的卫队在对神策军进行最后的抵抗。不一会儿枪声就沉寂了下来，随着一声木板断裂的巨响，保定警备司令部司令办公室的门被猛的踢了开来，一队神策军官兵冲进了办公室。那个少校刚想从枪套里掏枪就被两个士兵一枪托打倒在地。随后一个脸色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军官昂然走了进来，他在段祺瑞面前站定后冷冷的说道：“保定警备司令段祺瑞中将，我是大清帝国皇帝陛下特命全权代表赵翰阶，按照皇帝陛下的旨意，你被捕了。”

再下来没有任何的悬念，随着段祺瑞和徐树铮的被捕，北洋军在保定最后的据点被金宰阗拿了下来。而段祺瑞被直接送到了金宰阗的面前。

“罪臣段祺瑞，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祺瑞在金宰阗的面前跪了下来，金宰阗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打量着这个中国历史上的风云人物，一边回想着段祺瑞的资料。

段祺瑞字芝泉。合肥人。1887年(清光绪十三年)毕业于天津北洋武备学堂。后被选送德国学习军事。1890年归国,先后在北洋军械局、威海随营武备学堂任职。

1896年任新建陆军炮队营统带、行营武备学堂炮队兵官学堂监督兼代理总教习，协助袁世凯编练新军。1899年随武卫右军去山东镇压义和团。1902年任北洋军政司参谋处总办。1903年任清政府练兵处军令司正使。1904年起，先后任北洋常备军第3、第4、第6镇统制。1906年兼保定北洋军官学堂督办。

说起来，金宰阗还是比较欣赏段祺瑞的。他这么大的官，他的家教却严得近乎苛刻。他家的门房从来不收红包。如果哪个人敢像前清王府的门房一样勒索来客，马上拉出去枪毙。如果有人给他送礼，他要把礼物细细地看上一阵，然后只选一两样不值钱的留下，其余的一概退还。段祺瑞个人的生活，在当时的军阀当中算是相当简朴的了。他不吸鸦片，更不逛北京的八大胡同。

“你站起来说话吧！”出乎段祺瑞的意料，金宰阗的语气平和而冷静，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谢皇上。”

“芝泉，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也该有四十三岁了吧？”

金宰阗没有直接称呼段祺瑞的名，而是称他的字，这是对段祺瑞表示尊重的意思。段祺瑞马上就明白皇帝还是看重自己的，回答道：“皇上英明，臣的确痴长四十三了。”

“比朕还要大三岁，”金宰阗道，“正是建功立业的好年华，可你却偏偏要跟着袁世凯。”

“皇上，袁宫保是臣的恩人，义之所在，臣不敢背弃。”

“好个义之所在！”金宰阗道，“可是在朕看来，你不过是一个不忠不孝，仁义礼智信全无的人！”

“皇上，您……”

“你跟着袁世凯是不忠于朕，背弃了汝父忠名，是为不孝，北洋军不恤百姓是为不仁，背叛大清是为不义，无父无君是为不礼，不分好坏是为不智，身为军人宣誓效忠国家却又谋叛是为不信。段祺瑞，你还能说你是一个有仁有义的人吗？”

金宰阗一席话说得段祺瑞哑口无言。

“芝泉哪！”金宰阗叹口气道，“你也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为什么要跟着袁世凯而遗臭万年呢？”

“皇上，”段祺瑞幡然醒悟道，“如果皇上不嫌弃罪臣，罪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至死不渝。”

金宰阗大喜，收服了北洋军中的一员大将，道：“芝泉既然愿意跟着朕，朕也不会亏待你。第三镇的官兵还是由你来统带，随朕一同进京平叛，你可愿意？”

段祺瑞感动地点了点头。

既而金宰阗自任海陆军大元帅，统带段祺瑞、徐树铮、王振畿、赵翰阶等将领，以段祺瑞为前敌司令、徐树铮为先锋，王振畿、赵翰阶为大清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率领右龙武军即陆军第三镇、神策军等诸路兵马共一万三千人，北上进京，讨伐叛逆。更靠那煌煌大文，鼓吹义旅，笔伐凶豪。

文云：天祸中国，变乱相寻，王士珍、吴长纯等怀抱野心，假报仇为名，阻兵京国，至十一月二十二日，遂有谋诸叛乱、推翻国体之奇变。窃惟国体者，国之所以与立也，定之匪易。既定后而复图变置，其害之中于国家者，实不可胜言，尤为事理所万不能致。大清明察世界大势，长保尊荣，宗庙享之，子孙保之。

朕自光绪二十四年以来，本不敢复与闻国事，不忍听国朝为匪人所利用，以陷于自灭。情义所在，守死不渝。诸公皆国之干城，各膺重寄，际兹奇变，义愤当同。为国家计，自必矢有死无贰之诚，为皇室计，当久明爱人以德之义。复望戮力同心，戢兹大难。敢布腹心，伏维鉴察。

自数电发出后，冯国璋、张勋的讨逆电，陆续布闻。还有岑春煊也来凑兴，声请讨逆，此外如浙江、江西、湖南、湖北等省，一致反对叛乱，声讨王士珍、吴长纯。金宰阗见众心愤激，料必有成，遂亲临军营，慷慨誓师，随即把第二道草檄，电告天下。大致说是：

大清帝国皇帝、陆海军大元帅爱新觉罗-载湉，谨痛哭流涕，申大义于天下曰：呜呼！天降鞠凶，国生奇变，逆贼王士珍、吴长纯，以凶狡之资，乘时盗柄，竟有本月二十二日之事，颠覆国命，震扰京师，天宇晦霾，神人同愤。该逆出身灶养，行秽性顽，便佞希荣，渐跻显位，阻兵要津，显抗国定之服章，婪索法外之饷糈，军焰凶横，行旅裹足，诛求无艺，私橐充盈，凡兹稔恶，天下共闻，值时多艰，久稽显戮。扫荡有教育有纪律之军队，而使之受支配于彼之土匪军之下。然后设文网以抗贤士，箝天下之口。国柄方今玩于彼股掌之上，及其时则取而代之耳，罪浮于董卓，凶甚于朱温，此而不讨，则中国其为无男子矣。

格尔众庶，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兵，士珍长纯多罪，今朕惟躬行天之罚，尔尚辅朕一人，致天之罚，朕其大赉汝，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尔不从誓言，朕则孥戮汝，罔有所赦，则多难兴邦，国家其永赖之。谨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通电完毕，金宰阗便帅军北伐，王士珍、吴长纯多日进攻不利，正在忧闷，蓦接军报，乃是段祺瑞、徐树铮两军，分东西两路杀入。西路的段祺瑞军，占去芦沟桥，东路的徐树铮军，占去黄村，当下恼动吴长纯、王士珍，立令部兵出去抵拒。无如这王、吴两军主力俱在攻城，加上近日来损失惨重，剩下预备队只有五千，顾东不能及西，顾西不能及东，此外无兵可派，只好一齐差去，使他冲锋。叛军自知不敌，没奈何硬着头皮，前往一试。行至廊房，刚值徐树铮驱兵杀来，两下交锋，徐军所发的枪弹，很是厉害，叛军勉强抵挡，伤毙甚多。正在招架不住，又听得西路急报，段祺瑞及赵翰阶等，统领兵杀到，叛军前后受敌，哪里还能支持？霎时间纷纷溃退，徐树铮等遂进占丰台。越日，即由金宰阗发令，褫夺陆军第一镇统制王士珍、陆军第六镇统制吴长纯官职，且命各省军队，静驻原防，不得藉端号召，自紊秩序。金宰阗又促东西两司令，赶紧入京，扫除逆氛。王士珍闷坐京城，连接各路警耗，且惊且愤，几乎把他几根黄须儿，一条曲辫子，也向上直竖起来。

独吴长纯未肯下台，自在天坛督兵，决最后的胜负。好容易到了十一月月二十七日，龙武军分三路进攻，直入各城，协统冯玉祥、吴佩孚、张纪祥等攻击天坛，叛军虽然负嵎，究竟寡不敌众，更兼枪弹未曾备足，怎能坚持到底？自从午前开战，两边枪声，陆续不绝。到了午后，龙武军勇气未衰，叛军已不能再支，枪声也中断了。吴长纯自知不妙，匹马遁入城中，部将失去主帅，除投降外无别策，只好竖起白旗，崩角输诚。龙武军勒令缴械，方准免死，叛军无奈，尽将手中枪交付龙武军，然后得着生路，一齐出围。

惟王士珍私宅，向在南河沿居住，王士珍妻本不赞成叛乱，前时曾痛詈手下道：“汝无故掀风作浪，将来使我王氏子孙，没有啖饭的地方，都是汝一人闯祸哩。”王士珍置诸不睬，且蓄志有年，怎肯听那床头人，幡然早悟？况王士珍姬妾甚多，平时本与正室不和，所以留居京第，未尝随从，此次王士珍败还，王士珍妻恨不得向王士珍诘责，借出胸中恶气，但见王士珍非常狼狈，气喘吁吁，也不好火上添薪，自寻祸祟，唯问王士珍如何保身？如何保家？王士珍不遑答说，招集家中卫士，及留京守卒，尚有五百余人，又领将出去，据住中央公园，还想一战。王士珍到底不弱。龙武军一拥进攻，就使五百人铜头铁额，也是不能求胜。再加龙武军内的协统王承斌，就南河沿附近，择一隙地，摆起机关枪来，对准王士珍私宅，开放过去。王士珍家内的眷属，统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外走。凑巧王士珍亦顾家心切，由中央公园走归，急引妻子乘摩托车，开足汽机，驰往东交民巷，奔入日本公使馆中去了。到了日本使馆，竟然发现，原来吴长纯一家也在此地。那南河沿私宅，已被炮火焚毁。叛军悉数投降，遂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傍晚，由龙武军收复京城，当即驰电全国告捷。越日，金宰阗入都，都中已定，因即到乾清宫视事，发一命令，缉拿王士珍、吴长纯，于是这一场兵祸，方才彻底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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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四十章 第一卷座谈会

(更新时间：2005-6-2 18:57:00 本章字数：2994)

“别吵吵，别吵吵，”作者冷夕用手指敲着桌子说道，在座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吵闹，耐心听冷夕把话说下去。只见冷夕爬到桌子上，踩得桌子嘎啦啦地响。他高声叫道：“分马了。小户一家能摊一个顶用的牲口，领马领牛，听各人的便。人分等，排号，牛马分等，不排号。记住自己的等级、号数，听到叫号就去挑。一等牛马拴在院子西头老榆树底下。”

话音刚落，无数板砖飞了过来，将冷夕从桌子上打了下去，一个声音在旁边叫道：“小丫挺的，这是《中华帝国１９０８》第一卷座谈会，不是周立波的《暴风骤雨》，你丫是不是吃多了，撑糊涂了，跑这里来分马来了？”

冷夕从桌子底下艰难地爬了起来，身上还带着无数板砖造成的伤痕，眼泪汪汪地说道：“身为作者，我容易吗我，身上一点钱都没有，好不容易从郭全海那里讨到分马的差事，赚一点外快，结果却被你们……呜呜，虐待作者，我不活了！”

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无数的——这回不是板砖，是小李飞刀的飞，小李飞刀的刀——飞刀向冷夕飞了过来，无数的人高叫道：“你tmd去死，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冷夕（在台下捂着鼻青脸肿的脑袋呐喊）：这个社会……还真是恶势力猖獗的黑暗社会啊，我这种善良的人难道注定要被欺压吗？

金宰阗（摇头）：大家不用理这个猪头，就当他不存在好了。这次座谈会除了要向大家征求意见和建议以外，主要是想向大家透露一点今后剧情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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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夕：当然还要为第一卷里面表现出色的演员颁奖。

金宰阗（奇怪地望着冷夕）：你是什么时候又爬上来的？看来蟑螂的生存能力就是强啊。

冷夕：当然，身为作者，连自己作品的座谈会都要缺席，那不是活得太失败了吗？

下面无数演员高喊：我们抗议，明明是冷夕这个死家伙舍不得给我们出场费！

冷夕（装作没有看见）：所以这一次座谈会就由作者我和金宰阗来主持。

金宰阗： 选我来担任主持人是一件非常容易理解的事，毕竟我是男主角。

说起来也真是悲哀，为什么每次吃力不讨好的事都由我来做？先是无缘无故地玩跳楼自杀，害得许多人都以为我是为了殉情，接着又跑到清朝去当一个要死不死的皇帝，难道身为男主角，就注定要当义工的角色？当皇帝也就罢了，可历史上皇帝都是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叁千宫女的，而冷夕这家伙，连个丫鬟也不分我一个。不但光绪皇帝的后妃没有碰到，连喜欢的蝉儿也只能看，不能吃。冷夕还真是一个不入流的狗屁作者……

冷夕：金宰阗先生，你就别抱怨了。作为一个死得莫名其妙的家伙，你又怎么能企盼有什么大美女钟情于你？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为了节省演员的出场费，我真的不愿与你一同主持这次座谈会。

金宰阗一把掐住冷夕的脖子：我死得不明不白，还不都是你这家伙害的。明明没有什么本事，非得学人家写架空历史的小说，结果连回到过去这样老套的开头都写不好。我掐死你……

冷夕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说道：别，别这样，快放开我，否则不给你出场费！而且连准备分配给你的大美女也分给别人！

金宰阗松开了手，冷夕咳嗽着说道：身为男主角，你就知足吧，没有让外星人劫持你，没有让科学怪人解剖你，没有让雷劈死你，仅仅让你自杀回到古代，已经算很照顾你了。而且自杀还不好么？至少在报纸上有你的照片和报道。

金宰阗：那算是正面报道么？而且殉情自杀算怎么回事？

冷夕：这个，你听我慢慢解释吧。有读者问我，为什么金宰阗的个人经历像马加爵先生？这并不奇怪，因为金宰阗作为一个人，他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从地上冒出来的，不是从岩石缝里蹦出来的。

金宰阗：废话，我又不是孙悟空。

冷夕：所以，要为金宰阗准备一个身世。自杀的人，什么样的身世比较合适呢？我想，就马加爵先生的吧！我从来没有把马加爵看成一个坏人，他只是现在这个畸形的社会的受害者，杀人，不过是他对社会的反抗。当然，我可以说他选择错了反抗的方式。生活就像是强奸，金宰阗反抗不了。

金宰阗：我反抗不了，那我就该享受了？

冷夕：对于作者来说，确实只有享受了，不过对金宰阗来说，他选择自杀来反抗。自杀也是一种反抗，不过是最为绝望的反抗。

金宰阗：你这话说得不错。我绝对不是殉情自杀，我是为了不被生活强奸，才选择的自杀。所以我也是社会的受害者啊！

冷夕：另外还有人对小说里面引用过多的资料而不满。

金宰阗：这当然，不要说读者了，就连我也对作者这种无良的行为不满，明显减少了我出场的时间，降低了我的收入，我要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冷夕：抗议无效。其实作者也很想把这些东西删去。可是作为一部架空历史的小说，不管怎么架空，历史背景总要有的吧？这些资料就起到历史背景的作用。当然，背景资料也可以以注释的面目出现，但这样做的话，读者前后阅读就会很不方便。为了便于读者的阅读，结果作者就把背景资料放在正文里边了。至于某人提出影响了出场率的问题，本作者概不考虑！

金宰阗：无耻啊，无耻，竟然想出这样的理由来欺骗读者，我真是羞与你为伍。我就是放弃出场费，也不愿再和你主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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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夕：你真的想走吗？连第一卷最佳男主角奖也不要了？

金宰阗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那你快把奖发给我。

冷夕：别急，我们先发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烟火、最佳布景、最佳音乐……

金宰阗：ｔｍｄ，小说里面有音乐么？

冷夕：哦，原来没有音乐哦。现在我正式宣布，上面所有奖项都颁发给本书的作者——冷夕先生，大家鼓掌！

金宰阗：那我的最佳男主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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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夕：别急，现在颁发最佳女主角，第一卷最佳女主角是众望所归的蝉儿小姐！

蝉儿走上台来：谢谢，谢谢大家。我能有这样的成就，首先要感谢我的父母，其次要感谢我的老师，再次要感谢冷夕先生……（三个小时过去了）最后要感谢隔壁第三家张大妈家的小狗贝贝，没有他们，我是不可能得到这个奖项的。

蝉儿说话的过程中，还没有忘记向金宰阗抛媚眼。金宰阗看得如痴如醉，结果也没有提出抗议。

冷夕：下面是最佳女配角，皇后钮钴禄女士！

皇后风情万种地走上台：多谢作者发给我这样重要的奖项，不过，比起这个奖，我更希望得到皇帝先生。皇帝先生，他好，我也好！

金宰阗故意无视皇后的媚眼，说道：下面该最佳男主角了吧？

冷夕：下面是众望所归的——最佳男配角！

金宰阗当场到底，口吐白沫，好似得了羊角风。皇后马上扑过去，准备给他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金宰阗却马上又苏醒过来。

冷夕：最佳男配角是袁世凯先生！

袁世凯：谢谢，谢谢作者先生。我本来以为已经完蛋了，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奖。看来只要努力，就是反角也可以得奖啊。

冷夕：最后，是最佳男主角。本卷最佳男主角是……

金宰阗张大了嘴巴望着冷夕，冷夕道：最佳男主角是在座谈会中客串出场的冷夕先生！

金宰阗：我要掐死你！

接着，金宰阗便一路追着冷夕跑。刚刚获得最佳女主角的蝉儿只好对大家说道：由于两位主持人不幸得了暴病（估计是精神方面的疾病），这次座谈会不得不提前结束，还请大家谅解。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请在冷夕的会客室留言。谢谢大家。（仪态万千地向台下鞠躬，挥手告别，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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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一章 闲来无事不从容（一）

(更新时间：2005-6-3 9:30:00 本章字数：2886)

在平定了北洋军王士珍部、吴长纯部的叛乱之后，金宰阗又闲散了下来。

时候正好是严冬，金宰阗的情绪也有些懒散。诗人们对于四季的感想大概颇不同罢。一般的说来，则为“游春”，“消夏”，“悲秋”，──冬呢，金宰阗可想不出适当的字眼来了，总之，诗人们对于“冬”好象不大怀好感，于“秋”则已“悲”了，更何况“秋”后的“冬”！

所以诗人在冬夜，只合围炉话旧，这就有点近于“蛰伏”了。幸而冬天有雪，给诗人们添了诗料。甚而至于踏雪寻梅，此时的诗人俨然又是活动家。不过梅花开放的时候，其实“冬”已过完，早又是“春”了。

金宰阗不是诗人，对于一年四季无所偏憎。但寒暑数十易而后，他也渐渐辨出了四季的味道。金宰阗就觉得冬天的味儿好象特别耐咀嚼。

因为冬天曾经在前生给金宰阗极为深刻的印象。

说起冬天，金宰阗忽然想到豆腐。是一“小洋锅”（铝锅）白煮豆腐，热腾腾的。水滚着，像好些鱼眼睛，一小块一小块豆腐养在里面，嫩而滑，仿佛反穿的白狐大衣。锅在“洋炉子”（煤油不打气炉）上，和炉子都熏得乌黑乌黑，越显出豆腐的白。这是晚上，屋子老了，虽点着“洋灯”，也还是阴暗。围着桌子坐的是父亲、母亲跟金宰阗三个。“洋炉子”太高了，父亲得常常站起来，微微地仰着脸，觑着眼睛，从氤氲的热气里伸进筷子，夹起豆腐，一一地放在金宰阗的酱油碟里。金宰阗有时也自己动手，但炉子实在太高了，总还是坐享其成的多。这并不是吃饭，只是玩儿。父亲说晚上冷，吃了大家暖和些。金宰阗都喜欢这种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着那锅，等着那热气，等着热气里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

在十一二岁的时候，金宰阗觉得冬天是又好又不好。大人们定要金宰阗穿了许多衣服，弄得他动作迟笨，这是金宰阗不满意冬天的地方。然而野外的茅草都已枯黄，正好“放野火”，金宰阗又得感谢“冬”了。

在都市里生长的孩子是可怜的，他们只看见灰色的马路，从没见过整片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地，他们即使到公园里看见了比较广大的草地，然而那是细曲得象狗毛

—样的草皮，枯黄了时更加难看，不用说，他们万万想不到这是可以放起火来烧的。在乡下，可不同了。照例到了冬天，野外全是灰黄色的枯草，又高又密，脚踏下去簌簌地响，有时没到你的腿弯上。是这样的草，─—大草地，就可以放火烧。金宰阗们都脱了长衣，划一根火柴，那满地的枯草就毕剥毕剥烧起来了。狂风着地卷去，那些草就象发狂似的腾腾地叫着，夹着白烟一片红火焰就象一个大舌头似的会一下子把大片的枯草舐光。有时金宰阗们站在上风头，那就跟着火头跑；有时故意站在下风，看着烈焰象潮水样涌过来，涌过来，于是金宰阗们大声笑着嚷着在火焰中间跳。一转眼，那火焰的波浪已经上前去了，于是金宰阗们就又追上送它。这些草地中，往往有浮厝的棺木或者骨殖甏，火势逼近了那棺木时，金宰阗们的最紧张的时刻就来了。金宰阗们就来一个“包抄”，扑到火线里一阵滚，收熄了金宰阗们放的火。这时候金宰阗们便感到了克服敌人那样的快乐。

在冬天，除了这些乐趣，还有就是等待过年了。

小时候，金宰阗天天盼望着过年。过年有什么好呢？在孩子们的心中，所能在意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件事情：一曰换“皮”，二曰换“肚”。

所谓换“皮”也者，不过是过年之际，能够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裳罢了。在金宰阗那一带的农村，衣裳不叫衣裳，而叫作“皮”。看来，人虽然高等，但终究还没有脱离动物的范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农村，人们的生活还不是很富裕，孩子们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件象样的衣裳可穿，常常是老大的衣服穿不下了，留给老二，老二衣服穿不下了，再留给老三。待到老三也穿不下的时候，这件衣裳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变得破旧不堪了。一家人能够穿上新衣裳的机会，也就指望过年换“皮”了。

不管一家人的生活怎样，收入高低，也不论家庭成员年龄大小，过年的时候，总要给每一个人都扯上几迟布料，做一件新衣。新年新气象嘛！有哪一家愿意在拜年送礼的时候，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让人家嘲笑呢？所以，早在腊月里，一家家采办年货的时候，女人们就带上几卷钞票，到供销社的柜台扯齐全家人做衣所需的布料。手巧一点的女人，将布料带回家，自己一针一线做好这些衣服；手不够灵活，或者心思不够机巧的女人，就只好求助于镇上的老裁缝了。故每年腊月是裁缝们最忙的时候。

换“皮”之余，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换“肚”了。乡下人难得进一回城，买各种日用品的机会只有在三天一次的集市上才有。每当赶集的时候，人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汇集到集市上来，卖掉手上的土特产，买回全家人生活所需的材米油盐酱醋茶。这个时候的人们才刚刚解决温饱，同后来的小康社会、小康生活还离得远，手中的钞票也并不多，能够购买“奢侈品”的机会太少太少。所以，平常人家的饭桌之上也难得见几回荤腥。

在经历长达一年的搜肠刮肚之后，年关时节，换一换肚子，也就成了一见无可厚非的事。小孩子们嘴馋，比大人小，却比大人们还能吃，碰上这样一个解馋的机会，有谁会轻易放弃呢？一个个全都大块朵颐上了。

换“肚”的准备也是在年前就开始了。家家户户在吃过腊八粥之后，就牵出圈中最大的肥猪，到屠宰场上将它超度了事。几百斤的猪肉，卖掉一部分，其它的，就腌制起来，做成腊肉和香肠，留在除夕夜和来年吃。

到了除夕之夜，家家户户祭过祖、贴过门神和春联之后，就团坐在一起，开始了丰盛而热闹的年夜餐。席间只闻欢声和笑语，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快乐的神情，谈论着一年来的辛苦与收获，表达出对来年的憧憬。

除夕夜的欢乐气氛，在午夜时分达到了高潮：一阵阵的鞭炮声响此起彼伏，空气里荡漾着春天温暖的气息。而这些，就是八十年代农村春节的景象。

到了九十年代过新年的景象与八十年代的农村大不相同。虽然每到过年的时候，也会换“皮”换“肚”，却没有了过去期盼与欣喜的心情。

没有了过年的气氛，过春节也就显得味同嚼蜡，没有一点儿乐趣。上大学之后，金宰阗就不太想回家过年。有一年期末考试之后，他就给家里打电话，告诉父母寒假不想回家。

话筒里沉默了一会儿，金宰阗又听到了父亲熟悉的声音：“回来吧，孩子，我们等着你。”

金宰阗也变得沉默了，许久才说：“好吧，我尽量在年前赶回来。”[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金宰阗是在春节前不久才回家的。这时候长途汽车票已经很紧张了。他好不容易买到一张车票，是夜班车。金宰阗把车次和回家的大致时间告诉了父母。可汽车在半途出了故障，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比预定时间晚了三个小时，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在寒风萧索的夜里，在自家的门前，金宰阗看见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已经在刺骨的严寒里等我一夜了。

金宰阗的母亲身体不好，一直为哮喘和关节炎所苦，但她却不顾自己的病痛，在寒风里瑟缩了一夜。其目的，不就是等待着金宰阗，她的不成器的孩子吗？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金宰阗的眼泪溢满了双眼。父亲却在这时接过了金宰阗的行李，将金宰阗迎进了家门。金宰阗急忙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靠在母亲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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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二章 闲来无事不从容（二）

(更新时间：2005-6-3 15:15:00 本章字数：2704)

“皇上，皇上……”身边轻声地呼唤将金宰阗从思绪里面拉回了现实中，他扭转头一看，原来是蝉儿走了过来。

“哦，是蝉儿啊，”金宰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心境低沉的原因。前一段时间鞍马劳顿，没有时间思念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但在金宰阗的心中，却从来也没有把父母放下过。金宰阗自杀以成仁，想必父母亲都是十分伤心，他们会不会因此而忧伤成疾？这些思绪随着金宰阗安顿下来之后纷至沓来，使得他心酸不已。可不管怎么样，金宰阗也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境来，他是皇帝，皇帝就应该有皇帝的威严。

“蝉儿，你有什么事情吗？”

“皇上，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晚上八点在英国公使馆有一场晚会，英、法、美、德、俄五国公使邀请皇上参加，皇上难道不记得了吗？”

金宰阗点了点头：“那么朕就出发吧！”

出了乾清宫，一辆汽车已经停放在门口。这是美国赠送给慈禧太后的福特T型车，不过慈禧太后一直没有乘坐过，因为她的司机没有办法跪着给她开车，而她又不准司机坐在她的前面。结果这辆汽车从来到紫禁城之后就一直是个摆设，直到金宰阗把它用作自己的坐驾。

金宰阗没有慈禧太后那么多臭规矩，所以也就享受到了汽车的乐趣，他的身边坐的是光绪皇帝的皇后，因为外国公使们邀请了大清帝国皇帝夫妇出场，金宰阗也就把皇后带去长长见识。

坐驾的前后，各有两辆护卫车，上面满满地塞着二十个护卫，看上去蔚为壮观。金宰阗看着天街两边的宫室，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又在脑海里边浮现了一遍。

借着平叛的机会，金宰阗将北洋新军六镇全部抓在了自己手里，重新整编为七个师的部队，良弼率领的禁卫军扩编为禁卫军第一军，由良弼出任军司令官，赵翰阶出任大清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1909年后，又改称为中华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下辖禁卫军第一师（左龙武军），师长吴佩孚，禁卫军第三师（左神武军），师长冯玉祥，禁卫军第五师（左羽林军），师长张勋，驻地是从古北口到保定；段祺瑞的陆军第三镇扩编为禁卫军第二军，由段祺瑞出任军司令官，王振畿出任大清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下辖禁卫军第二师（右龙武军），师长徐树铮，禁卫军第四师（右神武军），禁卫军第六师（右羽林军），驻地从秦皇岛到廊坊；同时，将五百人的神策军扩编为一个师的编制，番号为禁卫军第七师，驻守北京。全部禁卫军共有七万人。有了这七个师的部队，金宰阗足以傲视全国了。

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是金宰阗仿照苏联的政治委员制度建立起来的一种制度。条例上规定：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由帝国皇帝直接任命，派出到各个军区、集团军、军、师和其他必要的部队，在和平时期监督、协助军队指挥员的工作，作为帝国皇帝与军队的联系纽带，接受帝国皇帝和军队的双重管理；在战争时期，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可以参加指挥作战，在指挥员阵亡或不能履行职务的情况下，自动取代指挥员的职务。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拥有军衔，和现役军官享有同等待遇。实际上，由于军队直属于皇帝而不是政府，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全权代表”来充当什么“纽带”。问题在于，即使军队是皇帝个人的军队，皇帝仍然对其不能放心，所以要设立这个“特命全权代表”来监视各级指战员。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不但与军事指挥员同一级别，而且对军事指挥员的决定拥有否决权。

平叛不仅给金宰阗带来了军事上的胜利，也给他带来了财政上的好处，袁世凯、王士珍、吴长纯以及与袁世凯关系密切的庆亲王、大学士那桐等人都被抄家，带来了两亿两库平银的收益，是国家每年财政收入的三倍。这些财富，为金宰阗推行改革带来了雄厚的经济基础。

因为在叛乱之时，叛军杀了不少满族亲贵，结果在朝廷里面反对改革与变法的满族顽固派少了许多，金宰阗偕大胜之势，宣布在公历一九零九年元旦，改国号为中华帝国，改年号为光华，以公元1909年为光华元年。

“皇上，东交民巷就要到了。”看到金宰阗陷入沉思，旁边的皇后小心地提醒道。

金宰阗回过神来，对皇后笑道：“谢谢你。”

听了这句话，皇后满脸羞色，道：“皇上不必如此，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金宰阗微微笑道：“对了，皇后，待会儿到了洋人的晚会上，可能会遇到有些礼节你不熟悉。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德龄这个小丫头。”

皇后听了金宰阗的话，也跟着笑了笑。德龄，1886年生于武昌，在荆州、沙市度过了自己的童年。9岁起随父（驻法公使裕庚）赴日本、法国，据说通8国语言，接受了一套比较完整的西方教育；曾经被伊莎朵拉-邓肯免费收为弟子，学习三年舞蹈。1903年春，随父返回北京，觐见慈禧，深受喜爱，成为慈禧御前首席女官，照料慈禧起居，同时作她的私人翻译陪同慈禧参加各种外交招待、给慈禧选译外国新闻。1905年，其父在上海病逝，德龄出宫，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老佛爷的身边。光绪掌权后，又将她请了回来，教授后妃与宫女西洋礼仪。

“皇上，您以前从未去过外国使馆，这一次怎么想到去了呢？”皇后又问道。

“说起来呢，是因为叛乱的时候，禁卫军帮助守卫了东交民巷，使外国使馆免受叛军的攻击，保护了外国侨民，所以这些洋人公使们设晚会来答谢朕。”

“哦，原来是这样啊。”

到了英国公使馆，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可以叙述之处，只是有一件事情，使金宰阗有些恼怒。那是在宴会开始之前，照例要奏各国国歌，因为金宰阗是客人，所以中国国歌是最开始演奏的，等到旋律响起来之后，金宰阗万分惊讶，怎么大清帝国的国歌会是这样一首歌！

原来乐队演奏的是江苏民歌《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看花的人儿要将我骂。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茉莉花开雪也白不过它。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旁人笑话。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开比也比不过它。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旁人笑话。

本来这一首歌也不错，可是作为国歌总觉得缺乏一种气势。这首歌怎么成了外国人心目中的中国国歌了呢？这与李鸿章就有关系了。据悉在李鸿章大人在和外国人签“和平”条约是看见外国人在签约时都要演奏国歌而我们当时并没有国歌，怎么办呢？于是呼我们的中堂大人一次在大街上听见有民间卖唱的所唱的《茉莉花》音调不错还很热闹就让跟随的下人把卖唱的艺人叫回家里，让他们教当时礼部的官员们学习。以后当我们的中堂大人再和外国人签署

“和平”条约时会场就响起了这首现在外国人耳熟能详的中国民歌《茉莉花》了。

金宰阗决定为即将到来的中华帝国创作一首新国歌了，不过，说创作也许不对，剽窃可能要确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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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三章 大国外交（一）

(更新时间：2005-6-4 9:28:00 本章字数：2555)

大英帝国驻华公使朱尔典（John

Jordan）是在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履新的，他和袁世凯在朝鲜相识，彼此有深厚的私交。庚子之役，袁在山东的措置，甚得西人称道。迨任北洋大臣及外务部尚书，对内推行新政，对外联好英、美，声誉益隆。所以，比起金宰阗这位大清帝国的光绪皇帝来，朱尔典其实更看好袁世凯。不过，因为袁世凯谋逆失败，王士珍和吴长纯造反，叛军曾经攻击过东交民巷的使馆区，这些外国公使们对于袁世凯的印象也就大幅度下滑。而禁卫军帮助守卫了东交民巷，使外国使馆免受叛军的攻击，保护了外国侨民，所以公使团就决定在圣诞节这一天晚上举办晚会，宴请光绪皇帝。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理由，真实地情况是朱尔典们想要弄清楚刚刚掌握国家政权的皇帝的施政方针，是否会对列强的利益造成损害。由于外国势力在远东的发展，虽然不是名义上的瓜分，但实际上，中华帝国已经面临瓜分的威胁。这一事件是发生在中国过去曾经以辉煌功业重振天朝声威的一个非汉族皇朝的衰弱时期。自从1644年以一个六岁的小皇帝开始，两百六十多年来，这个起自长城以北的王朝一直在中国持续着繁荣昌盛的统治。在世界上也可以称得上一个伟大的强国。1840年的鸦片战争可以看成是中国衰败的源头。鸦片战争昭示的不仅是典型的现代与传统两种社会体系的冲突，而且揭开了西方与东方两大文明体系在中国冲突的序幕。由於地理大发现、工业革命、以欧洲为核心的世界范围的国际贸易体系的出现，加之19世纪国际政治舞台处於中心地位的维也纳体系，西方世界对历史悠久的中国的冲击是迟早要发生的事件。在民族国家的竞赛中，英国不仅工业革命业绩昭然，而且政府鼓励自由贸易，从而使英国得以最早叩开中国坚固的大门。与处於上升和扩张时期的英国比较起来，清朝帝国却显现出衰败的迹象。封建帝国末期周期性的死亡征兆已经出现，从而使鸦片战争代表的两大文明冲突的胜败早在开枪开炮以前便见分晓。

到了1895年以后，从大的国际背景看，德国及日本的崛起是这个时期引人注目的现象。在欧洲，卑斯麦治理下的德国动摇了传统的维也纳国际政治体系。在欧洲，德奥同盟和德意奥同盟威胁着法、俄的传统势力范围，在欧洲以外，德国成为英国殖民地势力范围的主要竞争者，在远东，德国成功地干预了中国事物，法、俄、德的联合行动导致日本归还辽东半岛（三国还辽），此後，德国强占胶州湾，成为瓜分中国列强中的一员。

在亚洲，自19世纪70年代起，国际因素中引人注意的现象是日本。黄海战役使日本成为远东霸主，日本不仅控制了朝鲜，而且占领了台湾和澎湖列岛。而且将势力扩大到中国的东北。日本作为中国的近邻，它受西方的冲击较中国要晚，程度要轻，但却早於中国进入现代化，1902年英日同盟的建立使日本成为英国伙伴，日本也因此脱亚入欧。而且，日本追求的是德国模式的现代化，对外奉行强盗式的扩张政策，其对外扩张的基础是亚洲邻国，侵略的重点是中国。

1874年日本首次侵犯台湾，在这一时期，工业革命进入第二阶段，电力取代了水蒸汽，石油和天然气取代了煤炭，世界资本主义进入了马克思说的垄断资本主义时期。西方列强普遍奉行帝国主义政策，在国际事物中更倾向於使用战争手段。在争夺世界的过程中，帝国主义开始瓜分中国，除了德国强租山东胶州湾外，英国控制山东威海卫、法国瓜分了华南诸省。民族生存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迫切。国际环境给中国的压力达到历史的最高点。

总而言之，中华帝国未受咨询而被秘密地划分为英、法、日、俄各有利益的几个地区。表面上，它们都宣布承认门户开放政策，和被它们牺牲者的完整和独立的原则。

与此相应的，是中华民族的反帝爱国运动从来也没有停歇过，这种运动甚至影响到了朝廷的上层。林则徐、魏源及梁廷楠等早期思想家从此意识到在中国进行制度化变革的必要。林则徐的《四州志》、魏源的《海国图志》、梁廷楠的《合众国志》就是他们反思的成果。引人注意的事件是，19世纪60年代开始了长达近30年的体制内当权者对外来压力的的第一个有意识的应对措施——洋务运动。中国近代社会最初的宪政改革思想和宪政改革力量——早期维新思想和早期维新派（郭嵩焘、薛福成、黄遵宪、文祥、马建忠、曾纪泽、崔国因、）就是在这种变革过程中运用而生的。

《马关条约》的赔款割地，使中国人的危机感达到了极端。康有为联合在京会试的举人1300

余人进行了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第一次集体性的政治请愿——“公车上书”。

戊戌变法的中心内容之一是体制内的开明派与维新派精英集团合力进行的推动宪政化的运动。随之在一系列的内忧外患的压力之下，镇压维新运动的当权者被迫开始了全方位开放、君主立宪作为一种政治和变革思潮在中国开始兴起。“变法”、

“新政”和德日宪法模式的抉择。立宪、官制改革、责任内阁制、中央及地方准议会的建立及试验这一系列新观念和新事物在眼花缭乱之中纷纷在中国社会登场。

1901年，清政府在西安“行在”发布了“变法上谕”，而导致这一举动产生的直接背景是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清政府逃亡，以及後来被迫签订的“辛丑条约”。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日本的胜利被认为是立宪的结果，从而再次极大地推动了业已开始的立宪舆论准备。“此非日俄之战，而是立宪专制二体制之战也。”1905年1－5月，俄国陆海军相继在旅顺口、沈阳、对马海峡遭到日军的毁灭性打击，这一事件，再次推动了中国的立宪运动的发展。日胜俄败，中国人民抗拒专制，要求立宪的力量又从压抑中爆发出来，反对专制要求立宪的呼声日高，并把立宪运动推向准备阶段。这是在戊戌政变之後的新的一轮变法运动的呼声。

1905年7月2日，直隶总督袁世凯，两江总督周馥、湖广总督张之洞连衔请自12

年之後实行立宪，并请简派亲贵大臣赴各国考察政治。与此同时，清朝亲贵中的一些人类也开始公开主张立宪。陆军部尚书铁良及民政部尚书徐世昌等“於宪法亦粗有讨论”，湖南巡抚端方入朝召见时，又反复建议实行立宪，商部尚书贝子载振支持端方，於是慈禧在时局艰难、内外压力下，被迫同意实行立宪。

现在，朝政已经到了皇帝的手中，他会怎么做呢，是将君主立宪继续下去，还是回到原来的专制呢？这是朱尔典想要知道的第二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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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四章 大国外交（二）

(更新时间：2005-6-4 18:22:00 本章字数：2557)

这时的朱尔典刚刚病愈。正如他所说，他身罹阑尾炎（那时候，阑尾炎是个新词，只有少数人才用它。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陛下因为一次阑尾炎引流术，而推迟了加冕，使得阑尾炎也变成了一种高贵的疾病）。清早由一名红衣听差在分别发出的便函中，千篇一律地写道：“大使（或公使），如您意下尚无任何可取的娱乐，如今日晚上这个可怜的病人的症候不致使您过分惧怕，则请于七时至十时间莅临寒舍，不胜雀跃。约翰-朱尔典。”

“我的天，大打出手，好不激烈！战争刚刚停顿下来，马上又是一场晚会。”一位进来的公使说道，对这种接见丝毫不感到困惑，他穿着绣花的宫廷礼服、长统袜子、短靴皮鞋，佩戴着多枚明星勋章，扁平的面部流露出愉快的表情。

他讲的是优雅的法语，那时候的外交官不仅借助它来说话，而且借助它来思考，他说起话来带有很平静的、长辈庇护晚辈时特有的腔调，那是上流社会和宫廷中德高望重的老年人独具的语调。他向朱尔典夫人跟前走来，把那洒满香水的闪闪发亮的秃头凑近她，吻吻她的手，就心平气和地坐到沙发上。

“亲爱的朋友，请您首先告诉我，身体可好吗？您让我安静下来。”他对朱尔典说道，嗓音并没有改变，透过他那讲究礼貌的、关怀备至的腔调可以看出冷淡的、甚至是讥讽的意味。

“当你精神上遭受折磨时，身体上怎么能够健康呢？……在我们这个时代，即令有感情，又怎么能够保持宁静呢？”朱尔典说道，“我希望您整个晚上能过得愉快。”

“圣诞节晚上，我想和家人在一起恐怕要更快乐一些，”公使说道，“我女儿顺便来接我，坐一趟车子。”

“我以为今天的庆祝会取消了。Jevou savoue quet out escesfeteset tousces feuxd‘artifice

commencentad evenir in Bsipides．（法语：老实说，所有这些庆祝会、烟火，都令人厌恶极了。）”另外一个公使说道。

“若是人家知道您有这种心愿，庆祝会就得取消的。”公使说道，他俨然像一架上紧发条的钟，习惯地说些他不想要别人相信的话。

“都别这么说，”朱尔典说道，“中华帝国的皇帝陛下马上就要到了，如果让他听见这些话，会造成外交争端的！”

“怕什么，他又不会法语！”

“Maisàproposdevotrefamille，（法语：顺便谈谈您的家庭情况吧。）”朱尔典皱着眉头说道，“您知道吗？自从您女儿抛头露面，进入交际界以来，faitlesdélicesde

toutle monde，Onlatrouvebelle，commeLejour．（法语：她是整个上流社会的宠物。大家都认为她是娇艳的美人。）”

公使深深地鞠躬，表示尊敬和谢意。

这时候，金宰阗带着皇后走了进来。

朱尔典连忙走上去迎接，大厅里面响起了中华帝国的国歌（李鸿章版本）《茉莉花》。金宰阗听着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公使先生，”金宰阗说道，“朕最近新近创作了一首歌曲，准备把它作为中华帝国以后的国歌，你愿意听一下吗？”

朱尔典有些诧异，因为这位皇帝陛下用的是法语。在朱尔典的心目中，法语是高尚的人才能掌握的语言，而像光绪皇帝一样的鞑靼野蛮人（在外国人看来，满族是蒙古族的一支，所以他们把满族说成是鞑靼人，简直就是乱弹琴）是没有能力掌握这门语言的。所以，当金宰阗用法语和他说话的时候，朱尔典十分震惊。而且朱尔典并不知道刚才他们所说的话，这一位皇帝陛下听见了没有。出于礼貌，他只得点了点头，道：“皇帝陛下，那您能否将曲谱交给乐队，让他们为您伴奏。”

金宰阗其实已经听到了那位公使先生令人不愉快的话。他在大学里面学的是法语，而光绪皇帝本人也曾经学习过法语，所以他能够听懂朱尔典和公使的对话。可是，金宰阗只当没有听见，他明白，假如自己非要和那位口无遮拦的公使评理的话，只能是自取其辱，谁让中国是一个大而弱的国家呢？听到朱尔典的话，金宰阗点了点头，结果纸笔，很快就写出了曲谱，交给朱尔典，朱尔典又将曲谱交给了乐队。

可是，乐队的指挥却对朱尔典说道：“这乐曲是用简谱写成的，乐队成员不太熟悉，希望鞑靼皇帝能把它改成五线谱。”

简谱是在二十世纪初期传入中国的，虽然这种记谱方式在中国大放异彩，但它在在国外其实并不流行。朱尔典将乐队指挥的话告诉了金宰阗，金宰阗想了一下，说道：“那不如让朕自己来伴奏吧！”

Commeonvoit L‘hommede labonne

compagnie．（法语：一下子就看得出是一位上流社会人士）朱尔典想到，这位皇帝陛下真是多才多艺，像一盘撒上青菜的热气腾腾的干炒牛里脊，从至为优雅和对他至为有利的方面来看，他好像被端上餐桌献给这个团体的人们。“不知皇帝陛下喜欢用什么乐器伴奏。”

“Ｐｉａｎｏ（钢琴）．”

“Attendez（稍等），”朱尔典说道，他对乐队的指挥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回到金宰阗的面前，道，“如您所愿，皇帝陛下，您可以使用钢琴为自己伴奏了。”

金宰阗点了点头，来到钢琴前面坐下，不一会儿，大厅里面响起了金宰阗熟悉的乐曲声，所有人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大家都等待着金宰阗的歌声。

金宰阗唱道：“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因为金宰阗唱歌的时候用的是汉语（废话，没有听说谁能用法语唱这首《精忠报国》的），朱尔典没有听明白金宰阗的话，但他从这首歌的气势里面听出来了，这位皇帝陛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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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五章 大国外交（三）

(更新时间：2005-6-5 9:23:00 本章字数：4058)

朱尔典的客厅渐渐挤满了来宾。东交民巷的有名望的显贵都来赴会了，就其年龄和性情而言，这些人虽然各不相同，但是就其生活的社会而言，却是相同的。那位冒失的法兰西共和国驻华公使的女儿——貌美的依蓝前来赴会了，她顺路来接父亲，以便一同回去。她佩戴花字奖章，身穿舞会的艳装。知名的、年轻的、身材矮小的有Madam

Butterfly（蝴蝶夫人）之称的日本公使夫人，Lafemmelap lusséduisantede

Peking（法语：北京的迷人女人），也来赴会了；她于去冬出阁，因为怀胎，眼下不能跻身于稠人广众的交际场所，但仍旧出席小型晚会。

金宰阗心地和善、待人谦让，是个相貌漂亮的年轻人。显然，他认为自己是个名人，但因受过良好教育，是以恭顺地让朱尔典所在的社团利用他，摆布他。很明显，朱尔典借助他来款待来客。假如你在污秽的厨房里看见一块牛肉，根本不想吃它，可是一个好管家却会把它端上餐桌，作为一道异常可口的美味；今天晚上朱尔典的做法也是这样，他先向客人献上中华帝国的皇帝陛下，然后献上依蓝小姐，把他们作为异常精致的菜肴。

“请您到这边来吧，chèreHélène．（法语：亲爱的依蓝小姐）”朱尔典对长相俊美的公使小姐说道。公使小姐坐在稍远的地方，她是另一个小组的中心人物。

名叫依蓝的公使小姐面带笑容，站了起来，她总是流露着她走进客厅以后就流露的美女般的微笑。她从闪到两边去让路的男人中间走过时，她那点缀着藤蔓和藓苔图案的参加舞会穿的洁白的衣裳发出刷刷的响声，雪白的肩膀、发亮的头发和钻石都熠熠生辉，她一直往前走去，向朱尔典身边走去，两眼不看任何人，但对人人微露笑容，宛如她把欣赏她的身段、丰满的肩头、装束时髦的、完全袒露的胸脯和脊背之美的权利恭恭敬敬地赐予每个人，宛如她给舞蹈晚会增添了光彩。依蓝太美了，从她身上看不到半点娇媚的表情，恰恰相反，好像她为自己坚信不疑的、诱惑力足以倾到一切的姿色而深感羞愧，好像她希望减少自己的美貌的诱惑力，可是无能为力。

“Quellebellepersonne！（法语：多么迷人的美女啊！）”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这样说。当她在金宰阗面前坐下，照常地微微发笑，使他容光焕发的时候，仿佛有一种非凡的力量使他大为惊讶，他于是耸了耸肩，垂下了眼帘。

“朕担心在这样的美女面前会拿不出说话的本领来，”金宰阗说道，低下头来，嘴角上露出微笑，“不过，朕可以献给你一首歌，尊贵的小姐。”

公使小姐把她那裸露的肥胖的手臂的肘部靠在茶几上，她认为无须说话，面露笑容地等待着。

“Attendez－moi，jevais prend

remonouvrage（法语：请等一下，我来拿我的活儿）。”金宰阗说道，他想了一想，将双手放在了琴键上。

一首美妙的乐曲马上传了出来，金宰阗唱道：“Hélène,Je m’appelle Hélène,Je suis une fille,Comme

les autres.Hélène,J’ai mes joies mes peines,Elles font ma vie,Comme la

votre,Je voudrais trouver l’amour,Simplement trouver l’amour.Et même,Si

j’ai ma photo Dans tous les journaux Chaque semaine,Personne Ne m’attend

le soir,Quand je rentre tard,Personne ne fait battre mon coeur,Lorsque

s’eteignent les projecteurs.Et même,Quand à la télè Vous me

regardez,Sourire et chanter,Personne Ne m’attend le soir,Quand je rentre

tard,Personne ne fait battre mon coeur,Lorsque s’eteignent les

projecteurs.Hélène,Si mes nuits sont pleines,De rêves de poémesJe n’ai

rien d’autre.Hélène,Et toutes mes peines,Trouveront l’oubli Un jour ou

l’autre,Quand je trouverai l’amour,Quand je trouverai l’amour,Quand je

trouverai l’amour,Quand je trouverai

l’amour.（依蓝，我的名字叫做依蓝，只是一个女孩，就如她们一样。依蓝，我的快乐和悲伤，编织成生活，就如你一样。我想要找寻爱情，仅只是找寻爱情。依蓝，如果我的夜晚可以满溢梦与诗，我将再无所求。然而，就算我的照片每个星期都见报，却没有人在夜里，等侯我的晚归，没有人来轻敲我的心，在灯火熄灭之后。然而，当你们在电视里看到我，微笑且吟唱的时候，却没有人在夜里，静侯我的晚归，没有人来激荡我的心，在那灯火熄灭之后。依蓝，我所有的悲伤，终有一天会被悄悄遗忘，在我寻到真爱的时刻。）”

这首歌（Je m‘appelle

helene，我的名字叫依蓝）是法国连续二十五周的单曲冠军，也是金宰阗最喜欢的歌曲之一，此时，他把它演唱出来，献给面前的依蓝小姐。

“非常美妙。可是，télè Vous，”依蓝十分感动，又是十分疑惑地问道，“是什么东西？”

这当然是电视啦！可是金宰阗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在这个时代，电视还没有被发明出来。“这个，是一种情境啦，有点类似海市蜃楼。”

“呜，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皇帝陛下，”依蓝笑道，“我发觉，有一点喜欢上您的感觉了。”

“假如朕没有成亲，又或者朕是那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Paris王子，朕也会爱上你这个美女的。”

“哈哈，”依蓝大笑了起来，“难道皇帝陛下害怕我会像海伦那样给您的国家带来灾难吗？”

金宰阗也笑了起来，说道：“依蓝小姐说笑了呢，正如你所见，朕今天是带着皇后一起来的，皇后便是朕的妻子，朕不能对她做出不忠诚的事情。在任何时候，婚姻都是神圣的，不是吗？”

“难道鞑靼皇帝不都是三宫六院吗？”

这句话将金宰阗难住了，他想了想，道：“在过去，是这样，可是，在不久的将来，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他已经决定要将一夫一妻制写入法律了。

“但愿您的想法能够实现，皇帝陛下。”依蓝说道，“那么现在您能请我和您跳一曲吗？”

“我怕会搞乱了舞步，”金宰阗说道，“不过，假如您愿意当我的老师……”

于是他低低地垂下他那只纤细的手，递给苗条的少女。

当一对对男女拉开距离站着、乐师正在调音律时，金宰阗和他的小舞伴一同坐下来。依蓝觉得非常幸福：她和中华帝国的鞑靼皇帝跳过舞了。她在大家眼前坐着，像大人那样和他交谈。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位小姐让她拿去扇扇的。她装出一副地道的交际花的姿态（天知道她是何时何地学到的本领），她扇扇子，隔着折扇露出微笑，和她的舞伴交谈。

但这时候出现了一些混乱，而混乱来自皇后那里。

有人邀请皇后跳舞，而皇后按照德龄的提示接受了他的邀请，可惜却因为笨拙的舞步遭到了众人的嘲笑。皇后虽然听不懂外国人的言语，可是对他们的鄙夷的表情，却是万分了解。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也几乎要掉下来了。

“对不起，朕要失陪一下。”金宰阗对小舞伴说道。他来到了和皇后一起跳舞的日本公使面前，说道：“朕希望能和朕的皇后跳一曲，伊集院先生，你愿意将你的舞伴让给朕吗？”

伊集院少了调侃中华帝国皇后的乐趣，十分不愿，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把皇后让了出来。

当金宰阗的手环上自己的腰的时候，皇后委屈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皇上，臣妾……”

“别哭，不要让你的泪水被其他人看见，”金宰阗说道，“跟着朕的节拍跳就行了。”

皇后点了点头。金宰阗那手臂蜷曲成圆形，合着拍子摇晃着，舒展开双肩，两脚向外撇开，轻盈地踏着拍子，他英俊的脸上越来越眉开眼笑，让观众准备欣赏将要出现的场景。一当听见欢快的、引人入胜的、与快乐的《特烈帕克》舞曲相似的《丹尼拉•库波尔》舞曲，大厅的几个门口蓦然堆满了人们的笑脸，金宰阗跳得很棒，而且心中有数，不过他的女舞伴根本不擅长跳舞，她也不想把舞跳好，只有她那副严肃、但却俊美的面孔在跳舞。金宰阗的整个瘦长的身体是他外表上的特点，而越来越显得愉快的眉开眼笑的脸庞和向上翘起的鼻孔却是皇后的外貌特征。如果认为，皇帝跳得越来越痛快，他那出乎意料的灵活转动和脚步从容的轻盈跳跃会使观众心神向往，那末，皇后在转身或踏拍子时，肩膀一动或者手臂一卷曲，就可轻而易举地产生同样良好的印象，每个观众仍然赞赏不已。舞跳得愈益热闹了。他们对面的别的舞伴一刻也没有引起观众的注意，而且也不介意这件事。金宰阗和皇后吸引着全体的注意力。在场的人们目不转睛地望着跳舞的伴侣。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会笑你了。”金宰阗低声对皇后说道。

“谢谢您，皇上。”皇后满怀幸福地将头埋在了金宰阗的肩上，因为只有这里，才是她一生的依靠。

整场晚会，中华帝国的皇帝和各国公使们尽欢而散，朱尔典并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信息，不过，即使是这样，他对金宰阗和中国政府的态度，也开始谨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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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六章 笑看千古兴亡事（一）

(更新时间：2005-6-6 9:00:00 本章字数：2111)

金宰阗改变了保定陆军速成学堂的制度。

他将保定军校从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的僚属机构中划分出来，成为直属于陆军部，后来又直属于国防部的专门机构。学校的一应设施、资金来源、教官的任命、学员的挑选和派遣，都统一由陆军部负责。

金宰阗撤销了陆军速成学堂原来总办（也就是校长）的职务，由他自己直接担任保定军官学校的校长（这一招是金宰阗跟蒋介石学的），并将保定陆军速成学堂改名为中华帝国陆军军官学校。以后，每一届学生毕业，金宰阗都会亲自宴请他们，并向他们颁发由中华帝国皇帝、陆海军大元帅亲笔签名的毕业证书，并赠送刻有爱新觉罗-载湉名字的佩剑。最初享受这样待遇的学员，就是组成神策军的那五百人。依靠这些措施，金宰阗把中华帝国陆军军官学校的毕业生都变成了他的门生，为保定系军队的形成打下了基础。

同时，金宰阗为了防止其他人像他学习，也通过掌控军校建立自己的私家军队，命令取消各地设立的武备学堂、讲武堂、速成学堂、陆军小学、陆军中学一类的军事院校，规定所有的军官，都必须在保定的中华帝国陆军军官学校、烟台的中华帝国海军军官学校、蚌埠的装甲兵学院和笕桥航空学校学习毕业之后，才能到各个军兵种服役。在其他军事学校毕业（包括外国的军校）的军官，中华帝国的军队一概不予以承认，哪怕他来头再大也不行。

当然，金宰阗虽然名为校长，却不可能直接插手军校的日常工作。身为一国皇帝、国家元首，他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因此，金宰阗在军校中创设了教育长制度，依靠教育长来完成训练大纲和政训大纲布置得任务。因此，教育长是军校实际的核心。这种由中华帝国皇帝担任校长，教育长负责军校日常工作的制度，被推广到了其他军校，比如位于烟台的中华帝国海军军官学校，以及后来设立的蚌埠装甲兵学院和笕桥航空学校。

由于军校的教育长十分重要，金宰阗挑选教育长就十分谨慎了。保定军校（由于中华帝国陆军军官学校名称太长，所以仍然简称为保定军校）的第一任教育长，金宰阗选择了年方二十六岁的蒋方震。

蒋方震，字百里，晚号澹宁，浙江海宁硖石镇人。生于清光绪八年，翌年，随父居海盐城，十一岁始返里。幼年在家垫读书，毕四书五经。十七岁应童子试，历州府院八考，均名列前茅；夏，补郡学生员。桐乡县令方雨亭以其文采斐然，大器重之，劝以毋循科举途径取功名，应求实学，以成国器。且随方至省城，经介绍进入杭州知府林迪臣所办之求是书院（浙江大学前身，所以浙江大学一直把蒋方震看成自己的校友）读书。入院后两试皆列冠军，文名大噪，但因赋悼唐才常烈士诗，为书院所不容，遂由林知府派赴日本留学。光绪二十七年（一九○一），东渡赴日，先入清华学校读日本文及普通课程。毕业后，即入初级武学成城学校，毕业入伍，名为士官侯补生。留日期间，曾担任「浙江潮」第一届主编。因东三省总督赵尔巽保荐，获升入士官学校第三期肄业。三十一年（一九○五）毕业，获士官步兵科第一名，以少尉资格回联队服务。次年回国，任东三省总督府督练公所总参议。蒋百里是把近代西方先进军事理论系统地介绍到中国来的第一人。其代表作《国防论》凝聚着他一生军事著作的精华。有云：精研兵法，著述宏富；吁谟擘画，多所匡扶。正是他一生的写照。算得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由于他曾经鼓吹革命，在由他担任保定军校教育长之前，金宰阗决定给他好好洗洗脑子。

在金宰阗从保定回京师的路上，他就给东三省督练公所发了一封电报，命令蒋方震即刻入京见驾。

十二月二十八日，金宰阗在乾清宫接见了蒋方震。

一路上，蒋方震一直都疑惑无比。相对于孙大炮中山，黄元帅兴，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可以说是不足挂齿。就算是创办《浙江潮》，鼓吹革命，影响也远不及陈学士天华的《猛回头》、《警世钟》和邹容的《革命军》。而且《浙江潮》是在东京出版的，这个皇帝也看不到啊，怎么会突然接见自己呢？要说自己也算是朝廷命官，可是全国参议一级的官员不说一万，至少也有八千，皇帝怎么单单会看中自己呢？

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军事方面的才华已经被皇帝所赏识，也不知道金宰阗在前世曾经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是一个军事理论家，甚至预测过二战时期德国入侵苏联。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年轻人，一个沉沦于下僚的小官吏，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改变。

蒋方震被太监引到了宫中，见到金宰阗，便下跪叩头道：“臣蒋方震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时金宰阗正在批阅奏章，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上下端详起蒋方震来。蒋方震身穿六品朝服，红珊瑚顶子，其人相貌端正，面容清秀，有一种学者特有的风度，又有军人独特的精神。

“蒋先生块块请起，朕还有些事情要向先生请教呢！”

金宰阗走到蒋方震的身边，扶起他来，又牵着他的手，进入了一旁的偏殿，同时屏退左右，只留下蝉儿在身边伺候。

“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日归看浙江潮？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这一首苏曼殊的诗写得真是不错。蒋先生是从日本回来的吧？”

“皇上明察，确实如此。”

“蒋先生请坐。”金宰阗盘腿坐在炕上，又指着一旁的空位对蒋方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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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七章 笑看千古兴亡事（二）

(更新时间：2005-6-7 10:21:00 本章字数：2247)

“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日归看浙江潮？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这一首苏曼殊的诗写得真是不错。蒋先生是从日本回来的吧？”

“皇上明察，确实如此。”

“蒋先生请坐。”金宰阗盘腿坐在炕上，又指着一旁的空位对蒋方震说道。

蒋方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微臣不敢！”

金宰阗哈哈一笑，道：“蒋先生不是创办《浙江潮》，专门骂朕吗？怎么，连革命都敢干，还怕坐在朕的身边？”

蒋方震听了金宰阗的话，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微臣年少无知，触犯圣颜，伏乞皇上恕罪！”

金宰阗微笑道：“起来吧，蒋先生！你办《浙江潮》是在光绪二十九年，当时朕自身难保，一切诏命，都出自此禧太后之手，大多不合朕意。你批评朝政，也属于情有可原。朕赦你无罪。”

“谢皇上，皇上宽宏大量，自古少有，实在是千古难见的仁君啊！”蒋方震一边说着，一边按照金宰阗的命令站了起来。金宰阗却对他说：“朕是否是仁君，有多少斤两，还是颇有些自知之明的。蒋先生缪赞了啊！蒋先生在日本鼓吹革命，却在我朝为官，且问蒋先生，革命与君主立宪，孰是孰非？”

蒋方震十分尴尬，他本来是赞同革命的，只不过在皇帝面前倡言革命，他自问还没有这个胆量，脸上便露出了难色。

金宰阗看着蒋方震左右为难的样子，心中好笑，便说道：“蒋先生直言无妨，朕赦你无罪。”

蒋方震这才放心下来，畅言道：“假如君主立宪能够达到英国那样的水准，也是我们国家上下朝野所有人的愿望。宪法这东西，确实是有利于国家和人民。假如中国果然能够实现宪法政治，我当要顶而礼之，膜而拜之，馨香而祝祷之。如果以君主立宪和民主立宪相比，本来也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是民主立宪要多选举大统领（大总统）一事而已。”

“依先生之言，革命与君主立宪要非绝对对立，奈何先生要鼓吹革命而反对君主立宪呢？”

“回皇上，今日之所谓救国救时良方的东西，依朝廷而言，就是预备立宪，就是筹备宪法政治。就朝廷一方面来说，则挽救危亡之局在是，图收富强之局也在是。就人民一方面来说，则恢复固有之权利在是，造就国民之资格亦在是。所以公然辱骂立宪是招致速亡的工具这些人，不过是头脑简单之人偏激的言论，而不是中正的公论。即使这样，古语常说道：正人行邪法，则邪法可归正；邪人行正法，而正法悉归邪。立宪之有效与否，也要看政府用心是否诚实。”

“那么先生的意思，朕是伪立宪，真专制了？”

“回皇上。今日之立宪者，莫非光绪二十四年之反对变法者。故皇太后（慈禧太后）面临垂暮，想要借立宪限制君权这一说，压制皇上不能行权于其身后；前庆亲王奕劻则担心太后去世之后其权位难保，祈求借立宪来架空皇上；前军机大臣袁逆世凯因戊戌政变，与皇上有仇怨，想要定下限制皇上之立宪大政，由其以内阁代替君主，暗掌实权。其余众人，则为吴樾炸弹所逼迫，其立宪之谈，或为哗众取宠以免刺客追随，或专为沽名钓誉起见。此数类人皆各为私利，各有所图，非为国家人民之福利也。故曰：如此立宪，不如革命。”

金宰阗听蒋方震说话，一面点头，一面沉思，将百里虽然是一个小官吏，看问题却是如此清晰，足堪大任。于是问道：“蒋先生，朕有意君主立宪，并欲以此行富国强兵之政，则先生何以教我？”

蒋方震正说得口干舌燥，见金宰阗问起，便想要答话。金宰阗连忙将他拉在自己身边坐下，又叫蝉儿端来一杯龙井，看着他喝完，才准许他回话。

“回皇上。若皇上有意实行君主立宪，则必须先掌握行君宪之权，皇上正人行正法，中国之富强，指日可待。皇上要掌握行君主立宪之权，则必须先掌握三权：一曰兵权，二曰人事权，三曰财政权。现今皇上亲政，已经掌握了人事之权，訾罚臧陴，一切都出自于皇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望皇上有识人之明，亲贤臣，远小人，此兴隆之道也。而兵权，现今皇上虽然建立神策军、左右龙武军、左右神武军、左右羽林军七军劲旅，华夏之内堪称无敌，然地方军权仍未统一，各省自建新军，此分裂之道也，皇上不可不察。至于财政权，虽然当今财政收入已经达到近亿两库平银，但地方财政仍然没有统一，各地督抚不愿放弃财政权，这是一大问题，望皇上明察。这三权里面，军权最为重要，皇上务必要革新军制，废除雇佣军制度，建立义务兵役制度，方能手握兵权，除国贼于邦内，布国威于四方。”

“先生所言极是。今日朕有一件事情想要托付给先生，望先生不要退却。”

蒋方震蒙金宰阗召见，又受到这么好的接待，打从心底，已经把金宰阗看成能够托付一生的明主。加之金宰阗又向他询问了许多富国强兵的大政，正是他一生当中所梦想的。现在见金宰阗有事情要托付给他，连忙说道：“皇上所托，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金宰阗便将保定军校的事情告诉蒋方震，他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说道：“皇上以军校为基础来掌控军队，实谙用兵之要，这就是袁世凯这一类的人比不上皇上的地方。只是这教育长一职，实在是太重要了，臣恐怕会有负皇上的重托。”

“蒋先生毕业于日本陆军军官学校，军事乃是先生的专长，就请先生不要再推拖了吧。日后朕还要向先生请教编练新军的事情呢！”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士为知己者死”，“彼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的传统。蒋方震从此便将金宰阗看作他一生的知己。即便是他后来成为中华帝国陆军元帅的时候，仍然记得金宰阗这一次约见，并将它写入回忆录当中。但此时的蒋方震，却只能说道：“臣当万死以报皇上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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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八章 中华帝国之光华维新

(更新时间：2005-6-8 9:09:00 本章字数：2264)

公元一九零九年的元旦，正好是光绪三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阴历），就在这一天，朝廷正式颁布上谕，从即日起改光绪年号为光华，就是以光绪三十五年为光华元年。说起来这是与中国的传统不相符合的，因为历代改元，都是以旧历新年（春节）为新的纪年的第一天。金宰阗也知道人们的这种习惯，所以，在改元的同时，也要求朝廷以后纪年，一律以公历为准，公元纪年和年号纪年同时使用。也就是说，朝廷以后的公文，除了要写上光华多少年之外，还必须标明公元某某年。

假如说改元和使用公历纪元只是在朝廷上掀起了一些小风浪的话，那么改国号就可以称得上是滔天巨浪了。当听说皇帝陛下要将大清帝国的国号改为中华帝国之后，许多满族亲贵纷纷上书，反对这一决定。

有人在奏折中写道：“昔汉臣刘向上成帝封事云：下有泰山之安，则上必有累卵之危。陛下为人子孙，保持宗庙，而令国祚永移，降为皂隶，纵不爱身，奈宗庙何！其词危苦，千载之下读之，犹将流泪。今日之国号，乃太宗皇帝所定，陛下改弦易辙，奈太宗何！”

这是搬出清太宗皇太极的大帽子来压金宰阗，金宰阗本来准备将这份奏则留中不发，可转念一想，皇太极定国号是为了灭掉明朝，明朝属火德，“明”这个国号有传说指出是“三重火”，明是汉人王朝，汉朝是火德，称为炎汉，两重；明朝天子姓朱，朱是赤色，赤色属火；又明字拆开是日月，日者阳之极也，日配朱色，也成一火。皇太极早在关外就改族名为满洲，改国号为清，意以三个水德一副炸弹来毙掉明朝的三个火德。说实话，这怎么听都觉得很玄幻……《仪封县志》还有记载，村民们曾经在十堡村火神庙前挖出来一具铁牛，上面的字被侵蚀的很难辨认，只能看到前面写着

‘水德’，末行有‘大清’字、‘乾’字、‘四十四年’字。

此时明朝灭亡已经有两百六十多年，反清复明也仅仅成了天地会的口号而已，没必要再继续克制人家的火德。而同盟会的“驱逐鞑奴，恢复中华”口号却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既然他们要恢复中华，那就干脆把国号改成中华好了，反正朝廷也不会吃亏。

不过在改国号的同时，也要统一朝廷的认识，于是金宰阗就批复奏章，说满、蒙、回、藏、汉，五族一家，满族也是中华民族的组成成分。中国是一个有众多人口和多民族的伟大国家，中华民族是由五十六个兄弟民族组成的大家庭的强有力的聚合体，山河相依，唇齿相联，骨肉相溶，思想相通。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勤劳、最富聪明才智和创造精神的民族之一。中华民族在五千年的历史上创造了博大精深、辉煌灿烂的古代文明，它拥有雄冠世界的四大发明、浩如烟海的文献典籍、璀灿峨煌的文明古迹、绚丽多彩的传统技艺、精美绝伦的饮食宴乐、源远流长的宗教信仰、古朴清新的哲学流派、独特玄妙的中医气功、奇绝奥秘的特异功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里，各兄弟民族辛勤耕耘，繁衍生息在华夏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团结友好，英勇奋斗，共同塑造了光辉灿烂的文化，共同谱写了一曲曲英雄的赞歌，共同缔造了强盛的多民族国家，共同铸造了中华民族在世界民族之林的英雄形象。然而，不幸的是，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统治束缚了思想，各民族间的歧视分裂，窒息了中华民族发展的活力，使中华民族逐步走向衰落和沉沦，泱泱大国不堪列强坚船利炮所蹂躏；一百多年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惨痛经历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写下了最为耻辱的一页。她的聪明才智被扼杀，她的辽阔国土被瓜分，她的神圣尊严被亵渎。愚昧、落后、孱弱、歧视、分裂似乎淹没了她伟大的民族精神！但中华民族决不是一个甘心沉沦、任人宰割的民族。一百多年来，她的优秀儿女前赴后继、浴血奋斗，挽狂澜于既倒，救国家于水火，使中华民族终于重新昂首站了起来。进入二十世纪以来，我们不能再宣扬大满族主义，也不能宣扬大汉族主义，而是要团结全国各族人民，以富国强兵为中心，坚持民族和解，坚持祖国统一，为把中国建设成为一个富强、民主、文明的现代化国家而奋斗！

经过金宰阗这么一侃，全体大臣都被侃得晕晕乎乎的，改国号的事情也就平息了下来。可接着另外一件事情，又捅破了马蜂窝，原来皇帝陛下要改姓了！

其实说改姓也不是很确切，因为金宰阗只是将爱新觉罗翻译成汉姓而已。“爱新”的意思是金，“觉罗”是姓的意思，爱新觉罗合起来就是金姓，金宰阗就是把爱新觉罗的姓氏改为金，以显示满汉一家。本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有些人就不这么看了。

“数典忘祖啊！”有人在朝堂上咆哮，“臣万死不能从命！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臣就撞死在这朝堂上！”

金宰阗微微一笑，道：“你敢说朕数典忘祖，那朕也不用你撞死在这里了。来人，将他拿下，拔去顶戴花翎，按照‘大不敬’例，凌迟处死。还有谁反对朕改姓的，与他同样处理！”

一时间朝堂上人人面面相觑，心道这皇帝怎么这么狠，不过是反对改姓而已，就要将人家凌迟处死。凌迟是什么意思，就是碎剐，用渔网罩住身体，割上三千六百刀，第一天割不完，还要留到第二天接着割，那滋味，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结果朝堂上就没有人敢作声。

那老头听了皇帝要将他凌迟的话，也不敢再坚持己见，连忙爬在地上，求饶道：“皇上饶命，臣一时驽笃，冲撞了皇上，望皇上恕罪！”

“那你还反对朕改姓不？”

“臣不敢了。”

“好了，那你就站起来吧！朕就饶了你这一次，下次还有谁敢反对改姓，朕决不轻饶。”

看来皇帝的身份就是不错，仅仅说了一句凌迟，就吓得朝廷上没有了反对的声音。本来封建统治就是这个特点：皇帝的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同样也要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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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四十九章 国旗、国徽、国歌

(更新时间：2005-6-9 8:39:00 本章字数：2343)

看来皇帝的身份就是不错，仅仅说了一句凌迟，就吓得朝廷上没有了反对的声音。本来封建统治就是这个特点：皇帝的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同样也要执行。

接下来，又是国旗、国徽和国歌的问题。既然国名已经更改，那原来的国旗（黄龙旗，西方人称之为病蛇旗）、国徽（还没有）、国歌（茉莉花）也就不适用了，当然要使用新的国旗、国徽、国歌了。

国旗和国徽还好说，毕竟朝堂上这帮老头子也没有什么美术才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他们也见识过皇帝的雷霆手段（敢反对我，我就把你凌迟，金宰阗在一边狂笑，笑得让每一个人都渗得慌），结果就只听金宰阗一个人在那里吹嘘了：“国旗，就用青天金龙满地红旗。以红色为底，在旗帜的左上角为一蓝色的长方形，占据旗帜的四分之一，蓝色长方形的正中，为一金黄色蟠龙造型。青天象征中华民族光明磊落、崇高伟大的人格和志气；蓝色代表自由，同时也代表中华民族反对帝国主义的民族主义。黄色是中国人皮肤的颜色，也是中国土地的颜色，中华民族是龙的传人，所以金龙代表了中华民族，也代表了皇室。红地象征在反对帝国主义的战争中牺牲的先烈的热血，指示我们要有牺牲奉献、勇敢奋斗的精神；红色象征博爱，也代表中华民族仁爱的传统。国徽用天安门和华表为背景，在背景上再盘踞金龙，金龙爪中，抓有宝剑和论语，宝剑象征武力杀伐，论语象征文明教化。”

国旗和国徽就这样决定了下来。同时决定的还有陆军旗和海军旗。陆军旗是红底黑色蟠龙旗，选用红黑二色，象征铁血；海军旗是蓝底金龙旗，蓝色代表海洋。

可是到了国歌这里，争论就大起来了。１９世纪后期，受西方国家影响，清朝一些官吏提出要谱写国歌。曾出使过英、法、俄的大臣曾纪泽首先向朝廷呈奏了“国乐”草案，但没有获得批准。１８９６年，清廷派李鸿章作为外交特使，赴西欧和俄国访问。按照这些国家的惯例，欢迎仪式上要演奏来访国家国歌。仓促之间，李鸿章只好用《茉莉花》为曲调，命人临时编了一首，歌词是：“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太平天子朝天日，五色云车驾六龙。”因此歌是李鸿章最早使用的，人们就称它为《李中堂乐》。此后的近１０年中，这首歌被沿袭使用，起了中国国歌的作用。１９０６年，清朝成立了陆军部，制定了陆军军歌，于是在海外需要演奏国歌时，就用这首歌。

这两首歌虽然被当成国歌使用，但清廷从未将其正式定为国歌。

一听到要选国歌，老头子们立刻就激动起来，这也难怪，他们都号称诗文大家，在写诗作文上都有两把刷子，于是纷纷来凑热闹了。

有人写的国歌是：“亚东开化中国早，揖美追欧，旧邦新造。飘扬金龙旗，帝国荣光，锦绣山河普照。我同胞，鼓舞文明，世界和平永保。”

意思不错，可惜欠缺了一点气势。

还有金溥侗编曲，严复作词，郭曾炘修订的《巩金瓯》：“巩金瓯,承天祷,民物欣凫藻。喜同胞,清时幸遭。真熙嗥,帝国苍穹保,天高高,海滔滔。”晦涩难懂，简直不知所云。（不过这一首却是清末清朝政府法定的国歌。）

也有选用古曲的，比如说《卿云歌》：“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明明天上，烂然星陈。日月光华，旦复旦兮。”金宰阗一看，心道：哇嘞，有不是选复旦大学的校歌，怎么日月光华，旦复旦兮都来了，分明是为复旦大学打广告吗。不许用！其实《卿云歌》是中国最古老的诗歌之一，与复旦大学无关，全诗是：“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明明天上，烂然星陈。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迁于贤圣，莫不咸听。鼚乎鼓之，轩乎舞之。日月光华，弘于一人。于予论乐，配天之灵。精华已竭，褰裳去之。”金宰阗不学无术，自然不知道，结果冤枉了好人。

还有荫昌作词，王露作曲的《中华雄立宇宙间》：“中华雄立宇宙间，廓八埏，华胄来自昆仑巅，江河浩荡山绵绵，帝国五族开尧天，亿万年！”看起来不错，可也缺乏雄浑的气度。

更有甚者，居然送上了这样一首：“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咨尔多士，为民前锋；夙夜匪懈，主义是从；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贯彻始终。”金宰阗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分明就是同盟会的会歌，感情这小子是给同盟会作宣传来了，于是喝令乱棍打出，永不叙用。

老头子们见自己创作的国歌都不能让金宰阗满意，就知道这位光华皇帝陛下一定是自己有了决断。这些家伙揣摩上意还算有一手，纷纷上书，请求皇帝陛下亲自执笔创作国歌，金宰阗也不含糊，刷刷刷，几笔就将国歌写了出来（废话，抄袭人家的作品当然快了），果然是《精忠报国》：“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就这样，中华帝国的国旗、国徽、国歌全部确定了下来，国旗是青天金龙满地红旗、国徽是金龙徽、国歌是《精忠报国》。中华帝国到底也有了一个国家的样子了。

注释：本章中所有的国歌（除了《精忠报国》）都是中国曾经使用过的国歌，包括那一首“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咨尔多士，为民前锋；夙夜匪懈，主义是从；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贯彻始终。”到现在台湾还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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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章 旧符新桃又一年（一）

(更新时间：2005-6-10 11:41:00 本章字数：2116)

光华元年元旦这一天，皇宫里面进行了庆祝活动。

凌晨两点，也就是丑时四刻的时候，金宰阗在爆竹声中到养心殿各处拈香，至东暖阁明窗行开笔仪式，即先向金瓯永固杯中注入屠苏酒，亲手将蜡烛点燃，把“万年青”笔打开，在吉祥炉上熏一下，然后濡染朱墨，写下“江山永固”四个朱红色的大字，以祈祷一年的福气。金宰阗虽然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社会，对书法也没有什么研究，但光绪皇帝（现在应该改叫光华皇帝了）常年浸润于书海之中，如何着墨，如何运笔，已经成为下意识的动作。（按照神经生物学的观点，人体的锥体外系负责这些规律性的活动。锥体外系是指人体中海马钩回、黑质、纹状体等结构，极其复杂。当锥体系学会了某种运动之后，即将该活动的控制权交给锥体外系，不受意识的控制，所以金宰阗虽然占据了光绪皇帝的意识，但光绪皇帝锥体外系并没有受到金宰阗的控制。）结果金宰阗写出一手漂亮的颜体字一点也不难。接着金宰阗又浏览了一遍新历书，以寓授时省岁之意。

早上六点，也就是卯时四刻，金宰阗先到奉先殿、堂子（在紫禁城外、皇城东南角）拈香行礼后，回到乾清宫进奶茶，在西侧的弘德殿内进吉祥饽饽（饺子），其中有一个饽饽馅内包有小银馃，放在最上面，金宰阗一下箸就挟到了，宫女们全部跪下来，恭贺吉祥。接着，金宰阗回到坤宁宫拈香行礼，并在这里接受皇后已经瑾妃、瑜妃请安，道新禧、递如意。她们当中，皇后已经是金宰阗的熟人了，而瑾、瑜二妃，则要陌生一些。瑾妃是死去的珍妃的姐姐，他他拉氏（现已经改为汉姓），不过她的容貌比不上珍妃，只能算得上是中等。而瑜妃则要漂亮一些，不过脸色比不上皇后那么鲜亮（瑜妃在《清史稿》中没有记载，作者查不到她的资料，也不好意思为她编造一个身份，所以对她的纪录比较简略，望读者见谅）。

早上八点三十分，正是晨时六刻，醇亲王载沣（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又是首席军机大臣，所以排在前面）率领王公大臣在皇极殿给金宰阗行三跪九叩大礼，皇后则率领宫眷、福晋、命妇等对金宰阗行礼。然后，金宰阗再和皇后互递“万年吉祥如意”，瑾妃以下宫眷再给皇后行礼，递如意。

九点三十分，也就是巳时三刻，金宰阗到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行庆贺礼，然后举行筵席，在庄重典雅的音乐声中大宴群臣。席间，君臣之间共同联诗，这也是从汉武帝柏梁台之宴后流传下来的传统了。然后，金宰阗又回到乾清宫接受朝礼。

朝礼完毕，已经是十点三十，君臣共同来到中华门（是日改大清门为中华门），门外高搭彩楼一座，内悬中华帝国光华皇帝改国号及改元诏旨，张军机之洞派内外两厅丞，作为代表，行中华门开幕礼。

各署各团体代表，均到场庆祝，兴高采烈，旗鼓扬休。一面在祈年殿建设祭坛，追祭天地先皇，告以改国号及改元之事，由张之洞代表皇帝，临坛主祭。祭仪概照新制，祭文仍仿古体，其文云：

维光华元年一月一日，中华帝国皇帝、陆海军大元帅金宰阗（自从改姓之后，金宰阗把皇帝的名字也给改了，借口不能和自己的兄弟辈同名，——大家都是载字辈的，名字当中都有一个载字——，又不忍让兄弟们改名，就将皇帝的名字改为宰阗了），谨遣代表张之洞，具牺牲酒醴，致祭于天地及先皇曰：“荆高之殁，我武不扬，沉沉千载，大陆无光。时会既开，国风不变，专制告终，民豪聿见，神皋万里，禹迹所区，谁无血气，忍此濡需？矫首仰天，龙飞海啸，雷震电激，日月清照。蹉跎不遂，委骨荒坾，壮心未已，毅魄长留，嗟我新民，毋忘前驱！煜煜国徽，自由之血。革故既终，鼎新伊始，灵爽既昭，勗哉君子！尚饗。”

祭毕退班，再由中华帝国皇帝、陆海军大元帅金宰阗，亲行阅兵礼。兵队共到一万二千名，左右神武军、左右龙武军六千，神策军三千，左羽林军一千，右羽林军一千，就天安门外设台。金宰阗戎服佩刀，登台兀立，所有陆军部大臣铁良以下，统在台下站定。各军士由东辕进，从西辕出，行列井井，毫不凌乱。军乐队奏国歌：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队列本来就十分雄壮，配上雄浑的国歌，更显得气势非凡，大有踏平日本、扫荡欧美的气势。天安门前搭一彩棚，饰以松柏，下列几案数十，茶点齐备。内阁（此内阁并非责任内阁，而是仿照明朝的各殿阁大学士）、军机处、各部、九寺五监上级官吏、各省代表、中外新闻记者及京城著名绅董等，均就席与会。就是各国公使及外宾，亦乘兴参观。还有内蒙古活佛章嘉，及甘珠尔瓦两呼图克图。时适来京谒见皇帝，因亦得列入会中。可巧天朗气清，日高秋爽，宾僚联翩戾止，端的是国门集祜，全体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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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一章 旧符新桃又一年（二）

(更新时间：2005-6-11 10:51:00 本章字数：2988)

内中便有法兰西共和国驻中华帝国特命全权公使之女依蓝，自从圣诞节晚上与中华帝国皇帝跳过舞之后，便对这位鞑靼皇帝产生了兴趣。那天晚上，当她和父亲回到法国公使馆之后，就向父亲打听这位皇帝的情况。公使先生极疼爱这位宝贝女儿，便将鞑靼皇帝的故事给依蓝说了一遍，从甲午战败，割地赔款说起。这位皇帝在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影响下，试图维新政治，富国强兵。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四月二十三日，这位皇帝颁布《明定国是诏》，宣布变法，博采西学，推行新政，授予康有为“专折奏事”权。那些守旧的权贵重臣，害怕这位皇帝的改革触动自己的权力与利益，纷纷投靠慈禧，并竭力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慈禧也深恐皇帝改革的成功会影响到她的独裁。这样朝廷大臣里出现了“后党”与“帝党”，双方斗争异常激烈。从中日甲午战争到戊戌变法，双方矛盾日益尖锐。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八月初六日，在以慈禧为首的守旧势力的反对和镇压下，变法运动最终失败。戊戌变法总共103天。康有为、梁启超出逃，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遇害。皇帝也被囚禁在中南海瀛台或颐和园玉澜堂（至今还存留当时防范光绪逃走的隔墙），他的政治生涯到此结束。此后，皇帝度过了10年没有人身自由的“囚帝”生活。戊戌变法失败后，慈禧又将皇帝挚爱的珍妃囚在钟粹宫后北三所，并且给她立下了一条规矩，今后不许再见皇上。慈禧重新出面训政，多方凌辱折磨皇帝。起初，慈禧想把皇帝废掉。皇帝也深知慈禧的险恶用心，日夜担惊害怕、提心吊胆，对天长叹道：“我连汉献帝都不如啊！”

如果说鞑靼皇帝的悲戚故事使依蓝产生了同情之心，那么皇帝和珍妃之间令人回肠荡气的爱情故事更使得依蓝小姐对皇帝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每天晚上，当依蓝躺在床上，她就感觉到他们两人初次会见的这个晚上将会是决定她一生的关键时刻。她心里尽在想像着金宰阗，有时只想着金宰阗一个人，有时是想象两人在一起的场景。当她回忆往事的时候，她怀着快乐，怀着柔情回忆起她和金宰阗的关系。圣诞节晚上金宰阗为她歌唱的回忆，给予了她和金宰阗的关系一种特殊的诗的魅力。她确信他爱她，这种爱情使她觉得荣幸和欢喜。她想起金宰阗就感到愉快。她一想到将来她和金宰阗在一起，灿烂的幸福远景就立刻展现在她眼前。

当她听到中华帝国的皇帝陛下邀请她的父亲和她参加中华帝国的元旦典礼的时候，当她走上楼去为再一次的相见准备礼服，照着镜子的时候，她快乐地注意到这是她最得意的日子，而且她具有足够的力量来应付迫在眉睫的事情。她意识到她外表的平静和她动作的从容优雅。

依蓝按时来到了天安门外观礼，当她看到金宰阗身着戎装，站在观礼台上的时候，她的呼吸一下子抑制住了。这是另外皇帝的另外一种形象：威严、坦荡，好像一位父亲，比较圣诞节那天晚上英俊潇洒的形象一点也不逊色。“主，怜悯我们；主，怜悯我们；主，怜悯我们吧！”依蓝反复地说道，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而金宰阗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依蓝异样的目光。阅兵历一时许，分列式各队俱已过去，金宰阗方才下台，入宫休息。

午初，乾清宫举行宗亲宴。什么皇室宗亲、亲王贝勒、和硕格格全部都到齐了，这么多张面孔，金宰阗不认识的居多，只好面带微笑，好似弥勒佛一般，寡言少语，反倒是皇后替他挡住了不少应酬。宴毕，皇后、宫眷等陪同皇帝到阅是楼听京戏。金宰阗对京戏没有多少兴趣，虽然来的都是有名的角色，金宰阗却一个也不认识，只听皇后提起，里面似乎有一位唱老生的谭鑫培，在戏中饰演黄忠，演出了一场《定军山》。看着名角儿们唱念做打，卖力演出，金宰阗十分过意不去，便命人好好赏赐。演员们道谢退场，金宰阗却已经哈欠连天。

皇后见金宰阗十分疲惫，不等下一场戏开演，便道：“皇上累了，还是先回寝宫吧？”

金宰阗点点头，道：“不过今天晚上邀请各国公使的晚会，一定要提醒朕参加。”

皇后答应了，于是皇后就同诸宫眷跪送金宰阗离场，接着又兴致勃勃地看戏。

金宰阗确实疲惫至极，带了几个侍从回到乾清宫宿处，上了龙床，很快就沉入了梦乡。迷糊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闻听得耳畔有人呼唤道：“皇上，皇上！”

金宰阗慢慢睁开眼睛。天快要黑了，室内都亮起了灯光，而呼唤他的人，除了皇后，还有谁？

“皇后，晚会要开始了么？”

金宰阗以为皇后是叫他去参加晚会的。

皇后摇了摇头，道：“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

“那你到朕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皇后一脸幽怨的样子，嗔道：“皇上，自从您即位以来，已经快三十五年了，可是您至今尚没有子嗣。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家事即是国事，如今国储虚悬，皇上不为自己，也得为天下百姓作想。可是皇上自大病以来，至今没有临幸过后妃，难道皇上不知‘敦伦’二字，所知何事吗？”

“敦伦”？也真亏皇后想得出这个词儿来。皇帝与皇后是夫妻没有错，而所谓夫妻者，人之大伦存焉，她是想和金宰阗行夫妻之事啊！

更绝妙的事，皇后并没有说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是把这“敦伦”之事上升到国家大事的高度上来。不做爱，自然不会有小孩，没有小孩，便没有太子，没有太子，就没有未来的皇帝。总不能让堂堂的中华帝国只传一代就宣告绝嗣吧？而若敖氏之鬼馁尔，也确实是人生一大哀。

看着皇后自荐枕席的样子，金宰阗是惊异莫名，吓了好大一跳。他并不知道，正是圣诞节那天晚上，他对皇后的温柔，使皇后对他产生了幻想，才变得这么大胆。这也算是金宰阗作茧自缚吧！再说金宰阗前一辈子，到死的时候都还是童男身（说起来也是惭愧得很，金宰阗并没有打算练习少林童子功，却与少林寺的和尚同样下场，在临死的时候，他还在反复念叨着：莎士比亚），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轻易地送给别人，尤其是皇后这样的中年妇人。更重要的是，金宰阗现在还有心结，那就是他占据了光绪皇帝的身子，就把光绪皇帝看成自己的兄长，他怎么可以对不起兄长，和自己的嫂子发生关系呢？

不行，不行。

对着皇后，金宰阗连连摆手道：“朕身体不适，还是免幸吧！”

皇后大概也不想金宰阗把她看成一个淫荡的女人，见金宰阗不愿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见她袅袅婷婷地从龙床沿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去。但她那一双幽怨的眼神，却让金宰阗十分不舒服，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

当皇后走到寝宫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说道：“假如今天来的是蝉儿，皇上是不会拒绝的吧？”

金宰阗吃了一惊，一阵热血便向着脸上涌过来，顿时觉得热辣辣的。如果蝉儿愿意的话，自己会拒绝她么？

蝉儿是金宰阗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女子，他心里就对她产生了一种亲切感，再加上她又那么漂亮迷人、慑人心魄，金宰阗便有离不开她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就是那种至死不渝的爱吗？或者，金宰阗只是贪恋于蝉儿的美貌，只愿意与她一夕欢好呢？

“皇上，臣妾不是一个嫉妒的女人。如果皇上真的喜欢蝉儿，便将她收为妃嫔好了。臣妾只是希望，皇上不要有了新欢，就忘记了旧爱。”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自己是这样的男人吗？或者，这是所有皇帝的通病呢？自古云：脏唐臭汉。哪一朝哪一代没有风流韵事啊！金宰阗和他的中华帝国能走出这样的轮回吗？

金宰阗不停地思索着，直到有人来叫他参加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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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二章 梦中的婚礼（一）

(更新时间：2005-6-12 10:02:00 本章字数：2456)

在饭后，一直到晚会开始，依蓝感觉着一种近乎一个少年将上战场的感觉。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她的思路飘忽不定了。

七点半钟，她刚走进皇宫的举办晚会的厅堂，宫女就报道：“中华帝国皇帝陛下驾到！”说完，门口就跪倒了一大片，所有的声音都在说：“臣等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些人都是中华帝国的官员和家眷，以及服侍他们的太监及宫女。

而外国公使以及他们的家眷就没有跪拜，只是行了国际上通行的礼节。

“诸爱卿平身！”金宰阗先是对中华帝国的人员说道。接着，又用法语向各国公使说道，“诸位也不必多礼。”

依蓝一直注视着皇帝，他依然是那么英俊，可是面色却有些苍白。“果然这样，他缺乏爱情的滋润。”依蓝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她心上来了。当她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脸色苍白而惊骇了。

那一瞬间，她深信不疑他是为她一人而来的，趁她出席晚会的时候向她求婚。到这时整个事情才第一次向她显现出来不同的完全新的意义。为什么呢？因为依蓝知道，他，这可爱的人爱她，恋着她。但是没有法子，事情不得不那样，事情一定要那样。

“我的天！我真要亲口对他说吗？”她想，“我对他说什么呢？难道我能告诉他我不爱他吗？那是谎话。我对他说什么好呢？说我爱上别人吗？不，那是不行的！我要跑开，我要跑开。”

当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的时候，她已经到了门口。“不！这是不诚实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并没有做错事。该怎样就怎样吧，就要说真话。而且和他，不会感到不安的。他来了！”她自言自语，看见了他的强壮的、羞怯的身姿和他那双紧盯着她的闪耀的眼睛。她直视着他的脸，像是在求他饶恕，她把手伸给他。

“唔，依蓝小姐，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呢？”金宰阗说，他的脸色变得阴郁了，不过他还是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她牵着他的手，在桌旁坐下：“爸爸马上就过来了。他圣诞节很疲倦……圣诞节……”她讲下去，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些什么，她的恳求的和怜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金宰阗瞥了瞥她；她羞红了脸，不再说下去了。

“您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呢？”金宰阗又一次问道。

她把头越垂越低了，自己也不知道她怎样回答他将要说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皇帝陛下，难道您不是为了向我求婚，才举办这个晚会的吗？”

咣当！金宰阗差点摔到桌子底下去，看来今天是桃花运到了啊。开始是皇后向他求欢，此刻又有一位漂亮的小姐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要向她求婚。这，这也太无稽了吧！

“依蓝小姐，看来您是误会了，虽然圣诞节那一天，朕同你一起跳过舞，也为您唱过歌，可是，这并不代表朕要娶你作妻子。”他说出来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最可怕的话已经说了，他突然中止，望着她，希望自己没有伤害她。

“我知道，皇帝陛下，您以为我一定会介意您已经有了妻子。可是，只要，只要您能娶我，实际上，我是不介意的。”她艰难地呼吸着，没有看他。她欢喜欲狂。她的心里洋溢着幸福。她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倾诉爱情会发生这么强烈的影响。

这，简直就是依蓝在向自己求婚嘛！不过，这真的可以吗？假如自己和依蓝结婚的话，那法兰西共和国的公使不闹翻天才怪。

“那不可能……原谅朕。”

依蓝一下子愣住了。一瞬间以前，她对于他是多么亲近，对于他的生活是多么重要呀！而现在她变得和他多么隔阂疏远呀！

“结果一定会这样的。”他说，没有看她。

“对不起，”依蓝的泪水涌了出来，但她却说道，“我不知道您有这么多苦衷，给您添麻烦了。”说完鞠了一躬，想要退出去。

但是正在那一瞬间，法兰西公使进来了。当他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而且注意到他们的困惑面色时，他的脸上现出了恐怖的神色。依蓝向他鞠躬，没有说话。中华帝国的皇帝不说话也不抬起眼睛来。“怎么了，”公使想，“难道这位皇帝准备对我的女儿不轨？”

于是朝着他们走过去，向金宰阗行了一礼。

“您最好带您的女儿回去，”金宰阗说道，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可能有些不舒服，不过您也别担心，依蓝小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好的，皇帝陛下。”公使先生回答道，接着带着依蓝离开。

晚会继续进行下去，金宰阗却感到发自心底的疲惫，皇后的言语，依蓝的告白，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为了恰当地处理她们的事情，耗费了他的心神。

等到晚会结束，蝉儿服侍金宰阗回寝宫睡下，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蝉儿！”

金宰阗突然开口说道。蝉儿吃了一惊，转身来问道：“有什么事情呢，皇上？”

“你，你，”金宰阗的言语有些结巴了，“今天晚上，你能留到这里么？”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金宰阗感到心中又充满了喜悦，他躺在枕头上，幸福地微笑着。

“皇上的意思，”蝉儿吃惊地问道，“是要蝉儿留下来侍寝？”

金宰阗点了点头。

“不行！”蝉儿毫不迟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大的勇气，敢对皇上说这样一句话。她摇了摇头，俏脸默默向地。看那柔弱可怜的模样，活像给大雨淋湿的小鸡，由衷地让人心疼。

金宰阗当然也心疼，任谁见了这般可爱貌美的女孩，都恨不得含在嘴里，放在心上。可今晚的情势却由不得人，否则他将永远失去她。

“为什么，”今夜是元旦夜，普天同庆，却成了多事之秋，先是皇后求欢，再是依蓝的求婚，现在又有蝉儿拒绝了自己，全都乱了谱，金宰阗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给抛弃了，“为什么你要拒绝朕，朕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从了朕，朕马上封你为贵妃，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贵妃啊！”

“可是，你不能给我爱情。”蝉儿平静地说道，“正如你不能给皇后，给各位妃子一样。”

皇后和各位妃嫔。她们有爱情吗？不，她们没有！鸡生蛋、蛋生鸡，躺在床上解衣带，母鸡含泪孵金蛋，从此温柔地养育小鸡，二十年后，中华帝国即将诞下一位无上真主，这才是后妃真正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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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三章 梦中的婚礼（二）

(更新时间：2005-6-13 10:00:00 本章字数：2811)

金宰阗无语了，他能告诉蝉儿，自己并不是皇帝，而是一百年后的懂得什么是爱，又该怎样去爱的普通人吗？

不能，他不能这么去说，因为他现在就是皇帝，中华帝国的皇帝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富有天下，想要得到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得不到的？

所以啊，金宰阗一定要得到眼前这个少女，不管是威胁还是利诱，不管是两情相悦还是霸王硬上弓。

“爱情吗？不，”金宰阗说道，“你不需要爱情，别管什么爱情，什么靠山也抵不过朕，瞧你这样子多美，多惹人怜啊。朕想要得到你，你就是朕的人！”

蝉儿颓然坐倒，美丽的长发散落双肩。她望着自己的那双美腿、举起了玉手，遮住了雪白粉面，娇弱无力地哭出了声。

“不！”少女猛地抬头起来，秀眼怒睁，连嘴唇都咬出血来了，“皇上，你不能。你是中华帝国的光华皇帝，不是大清国的光绪皇帝呀！皇上，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是啊，朕是中华帝国的光华皇帝，朕不能这样对你。”金宰阗重复着蝉儿的话，他自己来自未来，到这里来是改变这个世界来的，而不是和光同尘来的。“苍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苍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渔父可以这样做，屈原却不能这样做。大清帝国的光绪皇帝可以这样做，中华帝国的光华皇帝却不能这么做。

“你走吧！”金宰阗摆了摆手，看见蝉儿站着不动，又问道，“你为什么不动呢？”

蝉儿吃惊地看着皇帝，不知道他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我走了，谁又来照顾皇上呢？”

“没关系，朕可以到皇后那里去！”金宰阗站起身来，朝着皇后的寝宫走去了，对蝉儿理也没有理。他一边走一边唱道：“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

到了皇后的宫中，皇后很吃惊：“皇上，你怎么到臣妾的寝宫里来了呢？”

金宰阗对她笑了一笑，道：“不为什么，朕只是想要一个小皇子了。”

皇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羞怯地笑了笑，将身边的太监宫女都赶出了寝宫。

这是金宰阗的第一次……

皇后亭亭玉立像一朵怒放的花朵，成熟的气息似乎在她的眉梢间跳跃。皇后的笑有一种妩媚的、耀眼的，而又带点野气、不驯的味道。她的眼睛，那股浓而又凄美的秋意，吸引着他。轻轻低头笑着，笑意很淡，衬在脸上，神情更是迷人。在明眸中，具有一种清新的风韵，与蝉儿相比，各有特色及风情，皇后够美的了。于是在一种无名的力量吸引下，金宰阗慢慢地靠近她的身旁，轻轻问道：“累吗？”

皇后无语，只是不断拨弄衣角。金宰阗鼓起勇气，伸手去握住皇后的玉藕似的手臂，她虽然没有拒绝，但娇羞得把头垂得更低。这时金宰阗心房受到了冲激，使他无法约束自己，于是他为她宽衣解带。

金宰阗的心跳得很厉害，脸上泛起了红晕。皇后轻轻地挣扎，但金宰阗的神志有点恍忽，他无视她的挣扎，仍为她宽衣解带……

第二天一大早，金宰阗就对身边躺着的人儿说道：“朕想要纳妃了呢！”

“是蝉儿吗？”皇后一点也不奇怪，除了蝉儿，金宰阗又能娶谁呢？

“不，是一个外国女子，她的名字叫依蓝。”

依蓝，我的名字叫做依蓝，只是一个女孩，就如她们一样。依蓝，我的快乐和悲伤，编织成生活，就如你一样。我想要找寻爱情，仅只是找寻爱情。依蓝，如果我的夜晚可以满溢梦与诗，我将再无所求。然而，就算我的照片每个星期都见报，却没有人在夜里，等侯我的晚归，没有人来轻敲我的心，在灯火熄灭之后。然而，当你们在电视里看到我，微笑且吟唱的时候，却没有人在夜里，静侯我的晚归，没有人来激荡我的心，在那灯火熄灭之后。依蓝，我所有的悲伤，终有一天会被悄悄遗忘，在我寻到真爱的时刻。

正当依蓝被金宰阗拒绝，回到家中自怨自艾的时候，从皇宫里面传来了好消息，中华帝国的光华皇帝，向法兰西公使的女儿求婚了！

依蓝小姐十八岁。她走进社交界这还是头一个冬天。她在社交界的成功超过了她的两个姐姐，而且甚至超过了她母亲的期望。且不说涉足东交民巷的青年差不多都恋慕依蓝，而且认真的求婚者已经在这头一个冬天出现了，他的身份更是不同一般，是中华帝国的皇帝！

依蓝答应了皇帝的求婚，尽管她知道他已经有了三个妻子，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人在夜里，等待着她的晚归，只要她所有的悲伤，终有一天会被悄悄遗忘，在她寻到真爱的时刻，即使这位皇帝有几个妻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啊！

这，是这个世界上难得一见的盛大婚礼，婚姻的双方都不是普通人，新郎是中华帝国的皇帝，是陆海军大元帅，而新娘则是法兰西共和国公使的千金。所以这场婚礼的规模，虽然说不上绝后，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空前了。

不知道别人的看法怎么样，依蓝对自己的婚礼是非常满意的。她从小就有一个预感。预感真是个怪物！还有感应，还有征兆，都无不如此。三者合一构成了人类至今无法解开的秘密。依蓝平生从未讥笑过预感，因为她自己也有过这种奇怪的经历。她相信心灵感应是存在的（例如在关系甚远、久不往来、完全生疏的亲戚之间，尽管彼此疏远，但都认不有着同一个渊源）。心灵感应究竟如何产生，却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至于征兆，也许不过是自然与人的感应。

当依蓝还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的时候，她就常常做这样一个梦：一位身着礼服的白马王子，从城堡的窗口里将自己抱出，放在摆满鲜花的名车之上。这一辆飘香的花车缓缓地驶过红地毯铺就的街道，在美妙的音乐声里，进入雄伟肃穆的教堂。在那里，王子和她，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现在，依蓝的梦想终于成为了现实。按照法兰西共和国公使的要求，这场婚礼按照西方的礼仪进行。

王子是没有的，但金宰阗的身份却更高贵，他是皇帝。身着礼服的新郎金宰阗气质高贵，举止高雅，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尊贵的身份。金宰阗从新娘准备室里面，将身着婚纱的新娘抱了出来，放在门外那摆满了百合花和紫丁香的红色婚车之上，然后华贵的四轮马车行进了。

耳畔飘荡着美妙的音乐，就是那一首著名的《我的名字是依蓝》，依蓝觉得此刻自己的心都要醉了。这是一个女人一生当中最幸福的时刻。

四轮马车终于开到了举办婚礼的地方，那里便是神圣的教堂，是依蓝向往已久的地方。金宰阗风度翩翩，将依蓝抱下花车，搀扶着她走向教堂的前端，那里，一位年高德劭的神父正在等待着他们。

神父的语调抑扬而又舒缓，他在念完一段祷文之后，向金宰阗提问道：“尊贵的皇帝陛下，请问你愿意娶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子作为你的妻子，爱她一生一世，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对她都永不离弃吗？”

“朕愿意！”

就这样一句话，金宰阗和依蓝结成了夫妻，中华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之间，也增添了一笔佳话。虽然金宰阗没有实现和法国结成同盟的目的，但能够和法国拉近关系，对付近在咫尺的英日同盟，金宰阗觉得这场婚礼还是划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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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四章 共此灯烛光（一）

(更新时间：2005-6-14 8:17:00 本章字数：2343)

中华帝国光华元年，公元一九零九年一月二日，是金宰阗恢复办公的第一天，金宰阗下达诏书，宣布大赦。

这条被后世史学家称之为“光华维新第一诏”的大赦令共有四条，为政党政治的建立，君主立宪派参与国家政权奠定了基础，其内容是：

第一条：朕不敢以言语罪人。凡顺治元年以来，因言语文字而获罪者，若非有意谋反者，一律平反，恢复名誉，其著作被禁者，准许出版。

第二条：光绪二十四年之维新党人，应予以平反，流亡国外者，当召之回国。

第三条：自即日起，臣民有上书言事者，有请愿于资政院者，有集会结社者，不获罪。

第四条：敢有以第三条所及之权利，行谋反、谋大逆、篡位之事者，朕不敢赦。

以上内容，中心意思就是：一，为清朝前期的文字狱平反；二，只要不是谋反篡位，国民就享有言论、请愿、集会、结社的自由；三，取消维新党人的通缉令，为谭嗣同等六人平反，号召康有为、梁启超等保皇党人归国。

金宰阗现在最头痛的事情，莫过于缺乏人才和助手。满清皇室，大多是些搜刮民财、昏聩无能之辈，而要大胆启用汉族知识分子吧，又害怕混入孙中山的革命党。左思右量之下，觉得让以康有为、梁启超为首的保皇党人回国，是再妥当也没有的了。

保皇会，亦称中国维新会。是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康有为在加拿大成立的资产阶级改良派政治团体。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9月）戊戌政变爆发，22日，御史杨崇伊把袁世凯和盘托出的文人们企图“围颐和园”和“捕杀慈禧”的计划带回北京。23日，“太后已接到北洋袁世凯出首密告之事，追问皇上何意。上只得推康、谭，否则立受廷杖矣。”——慈禧没有用棍子把光绪打死，只是把他从此囚禁起来，囚禁在那个叫做瀛台的地方——慈禧立即下达的手谕是：步军统领全力捉拿所有的变革党，包括那个

罪该千刀万剐的康有为。步军立即把南海会馆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是没有找到康有为。

康有为在20日就秘密出京了——他派谭嗣同去找袁世凯商量暗杀行动的时候，自己已把行李收拾妥当，当会馆里他的“同志”们打盹之时，他带着仆人李唐趁着天没大亮，溜出北京的城门，走了。

大清帝国发布缉捕令：“工部候补主事康有为，结党营私，莠言乱政，屡经被人参奏，着革职，并其弟康广仁，均着步兵统领衙门，拿交刑部，按律治罪。”

洋人在中国历史上公然庇护中国政府通缉的政治要犯的“习惯”自1898年9月康有为的逃亡开始。

9月20日一个白天，康有为从登上火车到火车行驶至天津，居然没有人前来查问过。黄昏，康有为抵达塘沽。他原准备搭乘招商局的轮船南下，但是到了塘沽才知道，那艘轮船21

日下午4时才起航，他不敢等这么久，熬过一个恐惧万分的不眠之夜后，21日上午他上了英国公司的一艘客轮“重庆”号，无论从购票到上船，同样没有受到任何盘查。康有为安全地离开了天津。

当“重庆”号一声长鸣起锚离开塘沽港的时候，北京城正被满街乱闯的步军们闹得天翻地覆。所有的城门关闭了，京津铁路停运了。但是，300名包围南海会馆的步军仅仅捉拿到了没有来得及跑的康广仁。康广仁直到被捉住的时候，也没闹清楚一直形影相随的哥哥是什么时候无影无踪了的。

没有捉住康有为，慈禧暴跳如雷，朝廷给烟台、上海发出了紧急懿旨：“康有为企图进毒丸谋害皇帝，事败南逃，务必捉拿康有为，就地正法。”

此时在天津的荣禄也开始了严密搜查。在把天津同样闹了个天翻地覆以后，荣禄才知道康有为上了英国轮船“重庆”号，于是立即派“飞鹰”号快艇出海去追——康有为如果不搭“重庆”号而等招商局的定期航班的话，他必死无疑。快艇追到中途，负责指挥快艇追击的管带刘冠雄称“燃料不足”，带着快艇回来了——历史终不得知这个帝国军官是真的由于出海匆忙没来得及加足燃料还是他原本就是一个“康党”。

康有为乘坐的“重庆”号抵达烟台港时，慈禧的懿旨已经到达烟台。但是，电报十万火急地送达帝国政府在烟台的衙门时，这里的最高官员登莱道李希杰因事外出没在，而译电的密码本带在他的身上，结果烟台的官员们只知道是朝廷发来的特急件，但就是不知道电报上说的是什么。而康有为利用轮船在港口停留的几个小时的时间在烟台的大街上闲逛了一番——“

游览了近处的风光，购得几篓烟台苹果供沿途品尝。”[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suu.Cｏm]

“重庆”号继续向上海方向航行。海风吹拂，秋高气爽，康有为全然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上海不是烟台，早已受到慈禧的懿旨的上海道蔡钧已在上海布下了天罗地网。康有为的照片被大量地分发给了大街小巷中的所有缉捕人员。消息传来说，康有为很可能乘坐的是一艘英国船，因此，蔡钧特地照会了英国驻上海领事白利南，要求他准许搜查从天津开来的所有英轮。

白利南，1898年至1901年间英国驻中国上海总领事。这个英国人具有典型的帝国主义们的思维模式。尽管他在拒绝蔡钧的要求时，答应由英国派巡捕完成搜查任务，并且对蔡钧许诺的“事成之后送两千元为酬谢”表示了感谢，但是，私下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决定营救康有为。原因很简单，不管帝国政府捉拿的这个人是李有为还是王有为，反正是中国的“政治犯”。况且，他的朋友李提摩太的电报随后也到了，李提摩太请求他保护康有为的安全。白利南对自己的决定解释得措辞生涩含义暧昧：“希望避免因政治犯康有为倘若在英国船上或上海租界被中国官员捕获而可能引起的困难问题。”——帝国政府要在自己的国土上或领海上捉拿一个中国人，如何让英国人感到是一个“困难问题”？洋人对中国的政治犯天生有一种保护的欲望，这与其说是在保护一个“不同政见者”，不如说是在通过有意的对抗来提醒中国政府：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我的特权是铁一般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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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五章 共此灯烛光（二）

(更新时间：2005-6-15 9:41:00 本章字数：4237)

24日，当“重庆”号行驶到吴淞口外的时候，白利南派出了一个精通中国话的英国人濮兰德乘驳船前去截“重庆”号。濮兰德手上有上海道蔡钧发给他的“钦犯”康有为的照片，因此他很快就在船上找到了康有为。以下是他见到康有为时两个人的对话：

濮兰德：君为康有为乎？

康有为：是。

濮兰德拿出照片：此君之相乎？

康有为：然。

濮兰德：君在北京曾杀人否？

康有为：吾安得为杀人事，何问之奇也？

濮兰德立即出示他在上海道蔡均那里抄来的懿旨电报，电报上写着：“进红丸弑上，即密拿就地正法。”

濮兰德：君有进红丸弑上事否？

康有为：我乃一忠臣也！

濮兰德：我领事固知君事忠臣，必无此事，且向知汝之联英恶俄，特令我以兵船救君，可速随我下轮，事不可迟，恐上海道即来搜船。

康有为跟在濮兰德身后下了“重庆”号，濮兰德的驳船将康有为转移到停泊在吴淞口外的另一艘英国轮船“皮瑞里”号上去了。

至此，康有为基本上安全了。

一个千载难逢的升官机会就这样从上海道蔡钧的手掌上飞走了，不但如此，他将面临的是慈禧“暴跳如雷”的处罚。

康有为开始痛哭了，濮兰德劝了半天才止住。他哭的原因有二：首先是为自己的身败名裂而哭；同时他从慈禧的电报上推测，皇上肯定被慈禧杀了。

“皮瑞里”号在吴淞口外停泊了两天。在这两天里，康有为不停地写信。给朋友写，请求他们救自己的家人；给家人和学生们写，让他们赶快避难。他想跳海自杀，和皇上一块死，因此留下一封遗书，他想到了地狱、天堂和佛家：

吾专为救中国，哀四万万人之艰难而变法以救之，乃蒙此难。惟来人间世，发愿专为救人起见，期皆至于大同太平之治，将来生生世世，历经无量劫，救此众生，虽频经患难，无有厌改，愿我子弟我后学，体吾此志，亦以救人为事，岁经患难无改也。地球诸天，随处现身，本无死理。至于无量数劫，亦出救世人而已，聚散生死，理之常，出入其间，何足异哉？到此亦无可念，一切付之，惟吾母吾君之恩未能报，为可念耳。（见《康南海先生墨迹》

，《戊戌变法》(一)，第409页。）

在准备跳海自杀的时候，他还作了首诗：

忽洒龙翳太阴，紫薇移座帝星沉。孤臣辜负传衣带，碧海青天夜夜心。（见康有为：《康南海自编年谱》，《戊戌变法》(四)，第162～16 3页。）

康有为没有跳海。他没有死。

9月29日，英轮“皮瑞里”号到达香港，康有为彻底脱险了。康有为最积极和忠实的追随者梁启超也在洋人的掩护下脱险了。掩护梁启超的是日本人。21日，在京城一片步军搜查的马蹄声中，梁启超和谭嗣同商量着怎样救康有为。谭嗣同建议去求日本公使，让日本公使给驻上海的日本领事发电报，设法掩护康有为。梁启超赶到日本使馆求见日本代理公使林权助时脸上“颜色苍白，漂浮着悲壮之气”。他请求日本人救中国的皇帝。说完了，到街上去观察动静。步军此时已断绝交通，盘查所有行人，满街杀气腾腾。他终于只有又跑回日本使馆。当夜，他在日本使馆留宿。

第二天，谭嗣同来日本使馆看他，劝他逃亡日本。而说到自己时，谭嗣同表示“自己决心一死”。他把自己诗文辞稿数册以及家书交给了梁启超之后，便又回到自己的住所去了。

步军们已经注意到日本使馆里的不正常。于是，日本代理公使林权助立即派正在北京的日本驻天津领事郑永昌陪同梁启超化装出城。至于他们到底化成了什么样，史书没有记载，但可以想像化的绝对不是一般的装，因为他们竟然瞒过了布满城门的步军官兵们的眼睛。

梁启超在天津径直上了日本人的军舰，军舰直接开往了日本横滨。梁启超在《去国行》中描述了他逃亡时的心境，行文仍有骚体美文之风：呜呼，济艰乏才兮，儒冠容容，佞头不斩兮，侠剑无功，君恩友仇两未报，死于贼手毋乃非英雄，割慈忍泪出国门，掉头不顾吾其东。（见梁启超：《去国行》，《饮冰室合集•文集之四十四》。）

10月24日，康有为从香港到达日本和梁启超会合。

康有为对于戊戌变法的失败、六君子被杀，心情异常悲愤，唯一使他感到欣慰的，是光绪帝尚健在，变法新政或许还有中兴的希望。于是，在百日维新期间依靠君权变法的幻想，凝成了保皇复辟的决心，以为欲救中国，惟有迫使慈禧归政、光绪皇帝复辟之一途。为此，他与梁启超首先考虑重建自己的宣传阵地。当年十一月十一日，梁启超在日本横滨发刊《清议报》，以“尊皇”为宗旨，认为中国能立与否，全系乎改革不改革；能改革与否，又全系乎皇上有权无权，故当前“惟有一策，曰尊皇而已”。

同时也深刻指出民族危机的严重，揭露帝国主义的侵略本性和侵略手法；尖锐抨击以慈禧为首的封建顽固派——所谓“逆后贼臣”之凶残守旧和昏庸腐朽；批判封建专制，阐述“国”与“民”的关系，谓“不有民，何有国；不有国，何有民。民与国，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提出资产阶级“国民”的概念，其民权思想比戊戌时期更进一步。康、梁当时又以“维新志士”流亡海外，在爱国华侨中颇具威望，故此《清议报》在舆论界有相当影响。为了饱受“禁锢之厄”的皇上，康有为在海外成立了“保救大清光绪皇帝会”，“今上圣明，必有复辟之一日，余受恩深重，无论如何不能忘记，惟有鞠躬尽瘁，力谋起兵勤王，脱其禁锢瀛台之厄，其他非余所知。”便是“保救大清光绪皇帝会”的纲领。他在英国、美国到处游说集资，设立“保皇会”的分部，他甚至还请一个名叫荷马李的美国人来训练“保皇军”，且“代表中国皇帝”封荷马李为“大将军”，发给他一套大清帝国的“将军服”。康有为的相片和那个穿着帝国军服的美国人荷马李的相片并排挂在了“保皇会”的办公室里。光绪皇帝在孤岛一样的瀛台度过他30岁生日的那一天，康有为在美国组织了大型的“华侨行礼”活动——“龙牌在上，龙旗在顶，乡人无工商贵贱老幼，长袍短褐，咸拳跪起伏，九叩首，行汉宫威仪”。

对于这样忠心耿耿的人，金宰阗当然是要重用的啦。

其实，早在慈禧太后死去的第二天，金宰阗就向中国驻日本公使馆、日本各报馆，拍发了一道电报，召康有为、梁启超回国，其文云：

大清帝国驻日本国公使，日本国各报馆，康有为、梁启超二先生电。朕自即位以来，夙兴夜寐、宵衣旰食，未尝忘祖宗社稷也。康、梁二先生，朕之故友，朕未敢忘也。今大局初定，百废待兴，朕思古之伊尹、傅说而不可得，愿以卿相之位以待二位先生。愿二位先生念及旧谊，早日归国，以助朕躬。

康有为、梁启超等的就是这一天。接到电报后欣喜欲狂，当即吟哦杜甫的诗作《闻官军收河南北》：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

漫卷诗书喜若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至洛阳。马上回电，其中约莫是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类的话，也毋庸赘述。反正是康有为、梁启超二人是收拾行装，准备回国了。不想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件意外，使康有为、梁启超二人的归期，又晚了好些天。

原来康有为、梁启超组织保皇党，其宗旨在于保光绪、倡导立宪，与孙中山的同盟会可以说是争锋相对。于是两方在东京一带报馆，展开论战。梁启超在日本重建改良派的宣传阵地，光绪二十四年十一月（1898年12月）创办《清议报》，前后历时三年，共出100册；二十八年又创办《新民丛报》，历时近六年，共刊行96号。康有为有一好友，名唤杨度，乃是保皇党中翘楚。他鼓吹君主立宪，张皇帝政，尤为卖力。你想日本国里面，是革命党人聚集的地方，他们统统反对皇帝，自然反对杨度，当下有革命党少年，寻至杨度寓所，赠他两粒卫生丸，一丸及胸，一丸及腹。幸亏杨度躲闪得快，只伤及皮肤，未及要害，还算保得住性命。

却说这位杨度，也是非同小可。他是湖南湘潭人，字皙子，号虎公，生于光绪元年（１８７５年），年少时曾参加公车上书，年轻时师从国学大师壬秋老人习帝王之术。壬秋老人即是湖南名士王闿运，王闿运曾经对出过“欠食饮泉，白水岂能度日”这样的绝对（他的下联是：麻石磨粉，分米庶可充饥），写过一首《圆明园词》，时人比之为白乐天的《长恨歌》。后来杨度又醉心于新学，上了湖南师范，但在场屋之中，却屡战屡败。到了1903年，清政府于苟延残喘之余，也想别开生面，在“保和殿”新开御试“经济特科”，杨度是第一批考生。榜发后，后来成为北洋政府财长的梁士诒被取为一等一名，懂新学的杨度中了一等第二名。意想不到的是，有人向西太后进谗言，把梁士诒这个名字说成是“梁头康尾”(梁启超的“梁”字，康有为字祖诒的“诒”字)。于是，这帮子新式科举人物均沾上了“康梁余党”的嫌疑，正是为老佛爷所切齿痛恨的。眼看博取到手的功名，转瞬即失，杨度懊丧不已，于光绪二十九年（１９０３年）留学日本谋求救国之道，充任驻日留学生联合会的副会长，与杨笃生等创刊《游学编译》，在1905年，清政府为了挽救危亡，迫不得已准备立宪，派载泽、端方等“五大臣”出洋考察宪政。他们到欧、美、日本走了一趟，回国后也是糊里糊涂，摸不着头脑，被时人戏称为“出洋看洋画”。而杨度除了日本外，哪里也没去，却被请来捉刀代笔，为这五大臣的出国考察写出考察报告——《中国宪政大纲应吸收东西各国之所长》和《实行宪政程序》。杨度为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写考察报告，并因此得名。清政府有关“立宪”的文件多出自杨度之手。杨度还主编过《中国新报》，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杨度被刺受伤，康有为、梁启超等人自然是延医送药、悉心照料，延误了回国的日期。但杨度既然伤在革命党人手中，对孙中山更是恨之入骨，累得同盟会中，多一强敌，不得不严加防范了。

直至光华元年一月二日，维新第一诏下达之后，杨度病体初痊，三人方才离开东京，搭乘东洋丸归国。半个月后，金宰阗在中南海勤政殿接见了三人。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见到康有为、梁启超，金宰阗忍不住吟诵起杜甫的名作《赠卫八处士》，来表达他心中的感受。

康有为经历了光绪二十四年戊戌政变的风雨，成熟了许多，他没有过多的感慨，而是问道：“皇上召臣等回国，不知所为何事？”

公告：作者还是一个学生，虽然已经大学四年级，但离毕业还有三年。目前因为期末考试临近，专业英语、内科学、外科学无一不是老虎，故作者准备复习迎考，本书更新将暂时停止一个月，等作者考试完毕，再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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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六章 共此灯烛光（三）

(更新时间：2005-7-19 14:01:00 本章字数：4036)

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金宰阗的电报里面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招你们几个回来，当然不是只请你们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儿，而是让你们帮忙的。

“朕欲行君主立宪，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入手，康先生一代俊杰，当有以教我。”[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虽然康有为、梁启超、杨度三人同是君主立宪派，但三人的观点，却又有些不同，只听梁启超说道：“回皇上。今日开设国会的时机正在成熟，故应该先以宸裁制定宪法，按照宪法召集国会议员。制定宪法时，以资政院设立委员会以从速着手进行。在组织内阁时，应由皇上亲裁，委任在议院中占多数席位的政党首领组阁，以便立法权与行政权相结合，形成强有力的高效率的领导核心。”

梁启超话刚说完，杨度便反驳道：“回皇上，以梁启超主张的政党内阁万不可行，这是将君权移交于人民，作为人臣是不应该这样主张的。所谓给人民以参政权，国家三权分立是孟德斯鸠的大误解。在中华帝国，皇上的主权不可分割，应该放在牢固不拔的位置，三权只能是皇上主权派生出来的权力。所以立法权必须于行政权相分离，内阁不能受制于议会！”

梁启超和杨度争论不休，金宰阗把眼光投向了在一旁肃立的康有为。

康有为知心会意，说道：“回皇上。臣以为启超之言不可取，杨度的话才是正确的。若是由议会政党领袖组阁，则置皇上于何地？皇上当由资政院拟定宪法草案，由皇上亲自取舍裁定，然后颁布施行于天下。接着，由皇上亲自依照宪法规定决定内阁成员，召集国会议员。国会对内阁没有决定的权利，内阁仅仅对皇上负责。国会行立法之权。如此行宪可也。”

听了他们的分析，金宰阗决定施行康有为的建议，先定宪法，再设内阁，最后开国会。

至于由谁起草宪法，三人共同推荐了修律大臣沈家本。

常言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中国历史上下几千年，匆匆过客不计其数，真的能够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人物毕竟有限；即便是在某一专门领域内能够广为人知的，为数其实也不算多。如果说近代以来的中国法律界确有这样的人物的话，沈家本应该算是第一人。

沈家本字子惇，清道光二十年七月二十二日，即公元1840年8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归安县（即今湖州市属）的一个书香之家。归安古称吴兴，北濒太湖，土地肥沃、交通便利，是著名的渔米之乡。明清之际，这里人才辈出，该地域的文人士风显然对沈家本青少年时期的致学及后来的仕途生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沈家本的父亲沈丙莹道光二十五年中进士，同年补官刑部陕西司主事，在刑部一待就是十二年，虽然律例娴熟，可是升迁并不顺畅，始终不过司员而已。其后外放贵州任地方官，终因不善逢迎而罢官归里。

同治四（1865）年，沈家本乡试中举，时年二十五岁，可谓青春得意。但其后近二十年的时光里却三科会试不第，因而便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时文八股之上，屡败屡试，终于在光绪九（1883）年得中进士，时家本已年届四十三岁，只能说是大器晚成了。

沈家本考取进士以前，已在刑部任候补郎中多年。金榜题名以后，历任刑部郎中、刑部奉天司主稿兼秋审处坐办、律例馆帮办提调、协理提调、管理提调，专力于案牍奏谳之学，"以律鸣于时"，是当时著名的律学专家。光绪十九（1893）年冬外放天津知府，光绪二十三（1897）年夏又调任保定知府。光绪二十六（1900）年，家本升署直隶按察使。这一年发生了举世震惊的庚子拳变（即义和团运动），八国联军入据保定，沈家本亦被拘押近四个月之久。

光绪二十七（1901）年十月，劫后还都，沈家本出任刑部右侍郎（相当于今天的最高法院副院长），实为刑部当家"堂官"，主持部务，开始了沈家本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期。次（1902）年春，清廷下令参照西式法律修订新律，在袁世凯、刘坤一、张之洞等举荐下，沈家本出面负责具体的策划实施。此后的几年里，家本先后与伍廷芳、俞廉三等联手主持修订了十余部新式法律或法律草案，同时还他主持或参与了清末删改旧律、司法体制改革、翻译各国法律、筹建新式法律教育及与立法相关的出国考察和国内调查等项事务，堪称是清末法律改革的代表和化身。

科举制度培养不出专家，然而在晚清时代的刑部，却先后涌现出了三位杰出的律学大师，即薛允升、赵舒翘和沈家本，由于三人先后出任刑部高官（侍郎、尚书），且因三人皆为刑部老吏，加之熟习律例，刑部审判业务实由三人先后主持，因有所谓"当家堂官"之说，这不仅在有清一代，即便是在秦汉以来的专制王朝历史上也称得上是一幅非常奇特的景观。

如果说薛、赵二人还是比较单纯的传统律学家的话，沈家本的思想、见识和著述则不囿于旧律学的藩篱，是旧时代终了期承先启后、博通古今、学兼中外的、最有代表性的一位法学家。

沈家本一生著述甚丰，其所著由后人刊刻的有《沈寄簃先生遗书》甲、乙编共35种190卷及《沈家本未刻书集纂》上、下两巨册。这些著作的内容大体可归纳为三个部分：

其一是传统国学。家本少年志学，读书之博遍及经史子集四部，音韵训诂、名物制度，乃至草木虫鱼之学几无不涉猎，但尤以史部见长。从家本身后保留下来的众多已未刻书稿中不仅可以看出他的学识渊博，还可看出他自青年时期起即开始留心时务，而且思想开通，对人所不齿的"名法之家"竞能给予很高的评价，这在当时也是十分难得的。

其二是传统的旧律学，这是沈家本著作中最精华的部分。《沈寄簃先生遗书》甲编──《历代刑法考》是研究中国历代法制史的典范之作，久已享誉中外，勿庸赘言。晚近出版的《沈家本未刻书集纂》中收录的《律例杂说》、《律例偶笺》、《律例校勘记》三种未刻书都是作者研究清代律例的文字，颇类乾隆朝人吴坛的《大清律例通考》和清季薛允升的《读例存疑》，可视为清代律学的重要代表作品。此外，《驳稿汇存》、《压线编》、《雪堂公牍》、《奏谳汇存》、《刑案删存》等未刻稿则是家本任职刑部时积存的文稿，是研究清代刑部职能、秋审制度、驳案制度及修例制度的第一手资料。

其三是晚年主持修订新律时期的奏议、论说、笺记、考释、书信、序跋等，大多收录于《寄簃文存》，是研究晚清法律变革的重要资源。

研读沈家本的著作，不难看出，他的学问根底还是传统的国学，或称旧学；至于西学，或称新学，特别是日本和西方等国家的法律知识，主要是在其主持修律期间借助新译西书接触到的，深度和广度应当都很有限，但由于沈家本一生致力于司法实践，深晓固有法意，故能触类旁通，对西方法理常有其独到的理解和发明，而这种理解和发明对他晚年的思想和观念肯定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客观上看，沈家本主持的清末法律改革造成了两个方面的后果：其一是（至少从形式上）埋葬了自秦汉以后传承两千年之久的中国固有法律体系；其二是引入了西方法律的大框架。对于这样的结局，交口称赞者有之，疾言抨击者亦有之。前者称赞他是"媒介东西方几大法系成为眷属的一大冰人"、"中国法律现代化之父"；后者则认为恰恰是他造成了传统法律与"现行"法律的不衔接并进而导致了"中国原有法律已经亡国的神气"。

综合考察沈氏的中西法律观似可看出，他所主张的融合中西并不是简单地、从物理上保留部分旧律和引进部分西法，即不是从有形的、"正规的体系"意义上的融合，而是形而上的"会通"。他的这种独特的会通中西的主张比较集中地体现在他主持修订的《大清新刑律》之中。在进呈该律的奏折中，他说新刑律是"折衷各国大同之良规，兼采近世最新之学说，而仍不戾乎我国历世相沿之礼教民情"。前两句很明白，后一句有点费解。有人理解为与守旧派的"旧律义关伦常诸条，不可率行变革"的主张相一致，并据此认定这反映了他所无法摆脱的传统束缚。但是从沈家本进呈新刑律草案的两道奏折来看，却都是在阐述同一个道理，即：新刑律虽然看起来与旧律有天壤之别，但其内在的道理是一样的。《新刑律》总、分则草案逐条附有"沿革"和"理由"，意在说明新刑律与我国固有法律的渊源关系。比如说，新刑律虽然没有保留旧律"大逆"、"大不敬"等名目，但其规定的"关于帝室之罪"，"不过修正文词"而已，"至于大旨固无增损也。"又比如，新刑律草案第220条规定不得"无故入人居所"，其"理由"中指出："‘无故入人家宅‘，成文宪法国家载在宪法，中国宪法虽未制定，然自汉迄今俱有无故入人室宅格杀无罪之例，则重视家内之平和，古今中外同此一理也。本条之设以此"。这说明，沈氏所说的"融会贯通"是道理上的而非形式上的。

作为一代法律大家，连《钦定宪法大纲》都是出自于沈家本的手笔，这一次，由他来起草宪法，是再合适也没有的了。

《皇室典范》由曾经出洋考察过宪政的载泽起草。《皇室典范》主要涉及皇室的权利以及内廷事务，皇族的权利义务，由身为皇族成员，对皇室事务比较熟悉的载泽来起草，是比较合适的。

至于康有为、梁启超、杨度三人，他们之间虽然有见解上的不一致，但只要金宰阗做出决定，还是能团结一致、辅弼大政的。于是，金宰阗决定由他们分别起草《国会法》、《参议院令》和《众议院议员选举法》。

中华帝国光华元年春天，他们就在中南海的瀛台（嘿嘿，也让他们尝一尝被囚禁的滋味），秘密起草宪法以及其他法律。

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沈家本七易其稿，终于在光华元年（公元１９０９年）５月，拟就了最后的宪法草案文本，恭请皇帝御览。公布宪法的时机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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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七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更新时间：2005-7-20 8:40:00 本章字数：7729)

中国在世界上曾经辉煌过，这种辉煌一直持续到十五世纪上半叶。也许是为了探寻传说中的建文皇帝，也许是为了宣扬国威，宦官郑和率领的庞大舰队曾经七次下西洋，打通了从中国前往东非的航线。

自永乐三年(1405年)至宣德八年(1433年)的二十八年间，郑和率众七次远航。第一次从永乐三年六月到永乐五年九月，自苏州刘家港出发，经历爪哇、苏门答腊、锡兰、印度西海岸的柯钦以至古里(今科泽科德)。第二次从永乐五年十一月到永乐七年七月，沿同样的路径至古里。第三次从永乐七年九月到永乐九年六月，以东印度洋为中心，从爪哇、苏门答腊往锡兰，又北上印度东海岸，抵孟加拉湾，然后折回马六甲海峡，在马六甲修筑城塞后返国。第四次从永乐十一年十月到永乐十三年七月，又经东印度海岸折往波斯湾，到达霍尔木兹。也有认为这次远航到达东非沿海的。第五次从永乐十五年秋到永乐十七年七月，与前次航线相同，抵波斯湾，又另分一支船队经由阿拉伯南岸远航到东非沿海的摩加迪沙、布腊瓦、马林迪等地。第六次从永乐十九年春到永乐二十年八月，除驶入波斯湾外，另有分队绕东非沿海诸港口航行。第七次从宣德六年元月到宣德八年七月，进行了经由印度西海岸入波斯湾的最后一次航行。这次，郑和的部下到达了阿拉伯的麦加。据《明史》记载，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时所率部众就有二万七千多人，船舶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的就有六十二艘，规模之大，史所未有。前后七次所经国家凡三十余国。这样的空前壮举，较之葡萄牙的达•伽马由伊斯兰教徒导航横渡阿拉伯到达科泽科德早八十多年，也加深了中国和所到各地贸易和文化交流。

郑和七下西洋，率领15世纪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远洋船队，开辟了中国古代史上最长的远洋航道，是世界航海史上的壮举。它开星象定位、磁针定向、铅锤测探、海图定泊等现代航海术之先河，棹桨起落，挥洒着科技强劲的实力，篷帆张举，鼓舞起创新求索的精神。

明初几十年间，中国古代科技正跨越光辉的顶点。在此之前，中国科技在世界上领先长达14个世纪以上，郑和的远下西洋，集千百年科技创新之大成，其所到之处，无不燃亮起科技文明的灯火。在此之后，背负着历史重荷的中国文明包括其科学技术，逐渐滞后于西方新兴国家，郑和的远下西洋，航行在古代中华科技发展的分水岭上，其余音绕海，成为千古扼腕的辉煌绝响。

中国人并不缺乏开拓精神，但这种由政府组织的远洋活动却明显缺乏经济头脑。

郑和下“西洋”的动机和目的，也是明成祖朱棣派遣他出使“西洋”的动机和目的。明朝初年，正是国势向上发展的时期。这时在北方，蒙古的势力已被驱逐出长城以外，明朝的封建统治已十分巩固，加上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国势日趋强盛，这就有可能使它向海外发展。朱棣自认为是“奉天命天君主天下”的“供主”，要海外各国都来朝贡。和历代功利主义的封建帝王一样，朱棣也是一个功利主义者，他也要宣扬国威，向外示富。

到了永乐年间，由于国力强盛，朱棣要建立一个天朝大国的思想就更加强烈。明成祖的个性好大喜功，常常向异域显示中国的富强，对明朝初期对海外的消极政策深表不满，故朝廷对外政策为之一变，即位后便派宦官出国，召各国来朝，此举无疑可以提高明成祖的威望。郑和下西洋便可以在国外显耀兵力，向海外各国夸示中国的富强，宣扬明朝的威德。同时他还想用扬威海外来缓和国内国内一部分人对他武力夺取皇位的不满。

他还想用扬威海外来缓和国内一部分的人对他武力夺取地位的不满。有些书上说的朱棣派郑和下“西洋”，是找寻建文帝朱允文的下落。据说，“靖难之役”以后，朱允文出走，不知所终。祖的皇位是发动靖难之变后，从侄儿建文帝手中夺得的。这在猜忌心很重的朱棣看来，自然是一件最不放心的事。明成祖怀疑他逃到海外避难，恐怕他将来对自己构成威胁，所以派郑和下西洋暗中侦察建文帝的踪迹，以杜绝后患。

郑和率领的庞大船队，就其活动的性质来说，既不是一般的商船队，也不是一般的外交使团，而是由封建统治者组织的兼有外交和贸易双重任务的船队。

他出使的任务之一，就是招徕各国称臣纳贡，与这些国家建立起上邦大国与藩属之国的关系。为了完成这一任务，郑和所到各国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宣传朱棣的皇帝诏书。向各国宣谕：明朝皇帝奉天乘命的上邦大国之君，是奉“天命天君”的旨意来管理天下的，四方之藩夷都要遵照明朝皇帝说的去做，各国之间不可以众欺寡，以强凌弱，要共享天下太平之福。如果奉召前来朝贡，则礼尚往来，一律从优赏赐。

第二件事便是赠送礼物。赐各国国王诰命银印，赐国王及各级官员冠服和其他礼物，表示愿意和那些国家建立和发展友好的关系。

第三件事是进行贸易活动。以中国的手工业品换取各国的土特产品，使各国为中国的精美、完好的手工业品所吸引，从而愿意来中国称臣纳贡，进行贸易活动。中国出口的丝织品和瓷器等，早就在亚非各国享有盛誉。亚非的很多国家早就想同中国发展贸易关系。只是由于朱元璋“海进政策”，才限制了这种贸易的发展。朱棣取消“海进政策”派遣郑和出使，表明中国恢复了同海外各国的正常贸易。海外各国同时也认为，跟中国纳贡称臣，进行贸易，建立友好关系，是有利可图的事。

可下西洋虽然给皇帝带来了大量的奇珍异宝，对于大明帝国的财政来说却是一项沉重的负担，后来，由于财政危机，大明帝国政府不得不停止了这一项劳民伤财、入不敷出的远征壮举。

为了防御倭寇和其他来自海洋上的威胁和侵略，中国政府采取了闭关锁国的国策，虽然带来了四百年的安宁，却也使得中国从这个世界上孤立起来，慢慢地衰落了。

直到公元一千八百四十年，英国的舰炮轰开了中国的大门，我们才发现，我们的确落后了很多。外国殖民者不但船坚炮利，而且有着先进的思想理念，代表着先进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对于外来资本主义的冲击，我们必须作出回应。

封建制度在中国是行不下去了，这一点，不但是爱国青年，就是爱国小囡囡都一清二楚，可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又没有在中国建立起来。要融入以西方为首的世界体系，我们必须要采取近代的资本主义制度。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变革，是中华五千年文明史上一次具有开天辟地意义的大事。这场变革是从光绪三十四年（１９０８年）开始的，比起日本的明治维新（１８６８年）足足晚了四十年！

日本通过明治维新，成为东亚最强大的国家，它先后打败了中国和沙俄，是世界政治舞台上一支不可轻视的力量。

我们要实现自上而下的改革，而不是自下而上的革命，除了日本，还能学习谁呢？

光华帝国元年（１９０９年）１月５日，在乾清宫召开御前会议，与会者有张之洞、康有为、梁启超、杨度、汤化龙等人，共同商讨土地改革的大事。

首先由农林部尚书汤化龙说明情况：

明清之际，经过长期战乱，经济残破，土地荒废，人口锐减。清朝确立全国统治之后，采取各种措施使经济得到了恢复和发展。

在农业方面，清廷奖励垦荒，招集流 民授以土地，资助农具种子，延长垦荒升科的年限，并

以垦地多少衡量地方官的治绩。故中原无地的人民纷纷向地广人稀的四川、云贵、台湾、新疆、东北、内蒙流 动。全国耕地面积增加，顺治中只有五亿多亩，乾隆时

达到七亿多亩。康熙八年，实行更名田，将明朝王公勋 戚、官僚地主占有的大批土地给予原耕之人，永为世业，刺激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又减轻赋税，除遇水旱灾荒

豁免和减收外,多次普免全国钱粮,减轻人民的负担。在 水利方面,投入大量财力物力治理黄河、淮河、运河、长

江、钱塘江、永定河，努力减轻水灾，保护人民的生命 财产，提高农业产量，保持运输畅通。重要的水利工程 有以束水攻沙的方式治理黄淮、修固荆江大堤、修筑江

浙海塘工程等。农业生产方面，在传统农业技术的基础 上，对耕作方法、灌溉、施肥、选种均有某些改进。北 方试行区田法种植水稻、南方种植双季稻，也获得一些

成效。特别在各地推广高产作物番薯、玉米，对于提高产量防止灾荒，供应口粮，保障人民生活具有重大作用。

经济作物方面，棉花种植甚盛，长江三角洲和东南沿海是著名的产棉区。江浙、广东种桑养蚕，获利甚厚。此外，茶叶、烟草、甘蔗、苎麻、蓼蓝等作物生产也很繁盛。

乾隆后期，清朝走过了全盛阶段而逐渐衰微。首先是土地兼并严重，社会矛盾尖锐。大地主田连阡陌,广大贫苦农民无地可耕,沦为佃农、雇农。地主出租土地，收取高额地租，往往达收获量的一半以上。地主还采取超经济的强制手段，逼迫农民服劳役，送节礼，进行人身控制。雇农或做长工，或做短工，工资微薄。农村中还有相当数量的自耕农，在自已的小片土地上耕作，一遇天灾人祸即倾家荡产。

在土地急剧兼并、封建剥削苛重的情况下，清代的人口却在迅速增长。康熙时在册的丁数近二千五百万,加上妇女老幼与隐匿人口，估计总人口约一亿多人。乾隆

六年(1741)，全国第一次人口统计为一亿四千万人。一百年后，即道光二十年(1840)增至四亿一千万。人口增加三倍，但耕地面积并未相应增加。

清世祖顺治12年（公元1655年），根据明万历垦田数原额，剔除灾荒数，垦田总数减为4033

925．04顷。35每人平均16.69亩。后又继续增加到500余万顷。康熙二十四年（公元1685年），垦田总数达6078430．01顷。36康熙六十年（公元1721年）垦田总数增加到7336

450．5顷，37每人平均28．72亩。雍正十二年（公元1734年），垦田总数达8 901

387．24顷，38每人平均32．54亩。乾隆五十九年，全 国人口三亿七千零四十六万，全国耕地约有九亿亩，每

人平均占有耕地不足三亩。人多地少，谋生困难，矛盾 十分突出，再加上历年发生水旱虫灾，粮价腾贵，饥民 遍野，社会秩序日益动荡。

要想建立一个稳固的政权，获得农民的支持，就必须解决土地问题，这也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条真理。

但如何解决土地问题，却是争论的焦点。

土地改革本身就是一场产权革命，但是就这场改革来说，一般分为两种，一是对地主阶级的土地实行无偿没收和无偿分配给农民的办法。它又分为实行土地国有和土地私有两种办法，前者将全部土地收归国家所有，然后无偿分配给农民耕种；后者则继续实行私有，只是将原来属于地主富农的土地无偿转为农民所有。另一种则是对私有土地实行数量限制，对多余土地实行有偿征收和有偿分配的办法，如日本。

前者以现实中的中国共产党实行的土地改革为例。

中国大陆的土地改革，属于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性质的土地改革，但是在具体作法上又有自己的特点，一是对阶级和阶层的划分非常详细；二是实行以农民私有为主体、以国家所有为辅的两种所有制结构。这种无偿没收和无偿分配的办法，特别是划分阶级以及对不同阶级实行不同政策的办法，对农村产权制度的演变产生了重要影响。

(一)划分阶级和成立农会的影响。由于土地改革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民主革命的组成部分。而划分阶级又是实行土地改革的前提。

将农村的所有人口都划分为不同的阶级和成立在中国共产党和政府领导下的农会组织是中国土地改革的重要特点，这既是土地改革的出发点，也对土地改革及其以后的农村政治经济产生了重大影响。

阶级划分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和方法。土地改革作为民主革命的主要任务之一，一方面需要依赖于革命政权的建立和巩固，另一方面则实际上本身就是一场革命，是一个阶级推翻和消灭另一个阶级的革命斗争。因此，从中国共产党成立并领导民主革命起，就面临着确定谁是革命的敌人、谁是革命的朋友、谁是革命的主力军等，而土地改革从一定意义上讲，则是为动员广大农民积极参加革命的主要经济激励。最早比较具体划分农村阶级和各个阶层是毛泽东的《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在土地革命时期，中央苏区则制定了更为具体的划分农村阶级标准。如地主、破产地主、富农、反动富农、上中农(富裕中农)、下中农、贫农、雇农(工人)、知识分子、游民、宗教职业者、地主富农兼工商业者、参加红军的地主富农分子、工本人为工人的地主富农家庭、地主富农资本家与工人农民相互结婚后的成份。建国前后的土地改革，则进一步将划分农村阶级的标准详细化和具体化。增加了“小手工业者”、“手工业资本家”、“手工工人”、“小土地出租者”、“小商小贩”、“开明士绅”、“恶霸”等。

虽然划分阶级的主要依据是其职业和主要收入来源，即经济标准，并不依据其政治态度。但是阶级的划分却确定了其财产的处置和政治经济待遇和社会地位。由于对作为划分阶级标准的耕地及其它财产，并不考虑其来源，即属于合法继承、本人劳动积聚，还是依靠权势和非法收入霸占购买的，甚至不允许土地所有者以捐献的方式将土地和财产贡献出来，只要被划分为地主，就要无条件地没收其一切财产(对富农则是无偿征收其多余土地和生产资料)。另外，阶级划分还不仅用于没收和分配土地，更重要的是将部分人在政治上打入另册或升为优等阶层，如一但被划为地主，就被列入敌对阶级，被剥夺了公民权和在社区内的平等权力，更不用说参加政权的机会了。这种划分并不由你个人对新政权的态度以及德行所决定。另外，细致的等级划分，也为国家利用不同的等级政策提供了条件(列入国家可以根据需要，今天将富农算作中立阶级，明天就可以将其算作敌对阶级)。这种办法实际上就是由国家掌握了每个人的生杀予夺大权，造成国家直接干预农民的命运和农民对国家的服从。

同样，通过土地改革，农村的政权基础发生了巨大变化，过去以地主豪绅和宗族为基础的乡绅统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由共产党组织、农会以及共青团、妇联等群众组织为基础的现代政府管理。这对中国农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社会进步。它大大加强了国家对农村的控制，保障了国家实行优先发展重工业战略。

(二)无偿没收土地的影响。

中国土地改革与非社会主义国家和地区(如日本，如台湾地区)土地改革的根本性区别有两个：一是土地的征收和分配都是无偿的；二是没收对象的确定不是根据政治态度或着财产来源，换句话说，土地和财富的多少是所有者能否保有所有权的唯一标准(是否参加农业劳动只是一种附属性的标准，土地和财富多了以后，所有者自然就不会参加农业生产劳动，因为体力劳动毕竟不是一种享受，财产管理和贪图享受是拥有财富的必然结果)。

承认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和权利平等规则，就等于否认国家权威的至高无上和部分人享有特权，实际上这也是市场经济运行的前提，是产权制度上资本主义区别于封建社会的根本所在。因为资本主义制度的确立就是在于否定将国家置于人民之上的封建制度，确定国家只能代表人民的愿望和利益，而不能凌驾于人民之上，不能以自己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以自己的意志来处置个人的财产及其收益。

表面上看，土地改革前是土地私有，土地改革后仍然是土地私有，从产权制度上来说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后一种私有，是建立在靠政府来否定部分人(地主和部分富农)私有基础之上的，换句话说，土地改革以后的私有制，已经融入(或称“铸进”)了国家的权力，尤其是土地改革说明：土地和财富增加反而会导致其所有权的丧失，也就是说国家法律将不会最终承认和保护合法的私有财产。

(三)无偿平均分配土地的影响。

土地改革通过强大的政府力量，采用经济上无偿没收地主富农土地和财产分给农民、政治上剥夺地主公民权的办法，迅速实现了高度平均的“耕者有其田”，极大程度上缩小了贫富差距，在自然资源紧张的条件下，使中国大部分农民获得了生存权和发展权，从而在总体上大大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但是这种以乡为单位，按人口平均分配土地的办法，以及按阶级和贫困程度分配其它生产资料和财产，实际上是一种“均贫富”的“免费午餐”，农民无偿得到的土地和财产，来自于国家的赐予(虽然是以农民自己斗争的形式)，来自于政治斗争，这就使得土改后的以土地为主的产权被掺进了政治因素，一方面造成分得土地和财产的农民对共产党和政府感恩戴德，将其经济和社会地位的升迁归为共产党和国家；另一方面则强化了国家与农民之间统治与被统治关系，而这与现代民主国家发展趋势是不符合的：即政府只是人民意志的代表和公仆，而不是凌驾于人民之上的统治机器。

更何况，这种方法也不能杜绝土地兼并的现象，而且铁定会引起激烈的反抗，朝廷中的大小官员，乃至新兴的民族资产阶级都与地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这么做，整个变革都会垮台，金宰阗也会皇位不稳。

另外一种就是“和平渐进”的方式的“土地改革”。

具体说来，又是通过层层递进的三步曲进行的。

第一部曲：实行“三七五减租”。意思是地主对佃农的租额不得超过全年收获的37.5％，所以简称“三七五减租”。为什么要定这个比例呢？当局是这样计算的：农田普通收获量中，种子、肥料和耕作中其他成本费用要耗25％，扣除这部分，余下的75％地主与农民平分，各得37.5％。所以就叫“三七五减租”。此外还规定，地主出租土地，租期不得少于6年，期满必须续租，不得随意撤租升租，保障佃权的相对稳定。农业歉收时，地主应临时减免地租。同时对佃农也作了一些规定，如佃农地租积欠两年的总额时，地主可以撤佃。“三七五减租”从光华元年（1908年）２月开始。“三七五减租”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有利于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由于租率下降，也导致了地价下跌。这为进一步实行土地改革创造了条件。

第二部曲：实行“公地放领”。就是由皇室和朝廷直接掌握的耕地叫“公地”。预计从光华三年即1910年开始，当局将这些“公地”陆续卖给农民，地价为耕地正产品全年收获量的2.5倍，为了不受货币贬值的影响，以实物计算，全部地价由农民在10年内分期偿付，不负担利息。受领农民只要连续交纳10年地租，每年交纳的租额正好等于每年应交纳的地价，10年期满，耕地即归农户所有，公地放领预计到1920年办理完毕。

第三步曲：实行“耕者有其田”。为了防止地主隐瞒耕地，政府将从1911年1月到1912年4月将全国地主耕地进行重新丈量，登记造册。然后颁布“实行耕者有其田法条例”，主要内容有：地主可以保留相当于当地耕地平均水平10倍以下的土地，超过的耕地一律由当局征收后放领给农民；征耕地价也是按耕地主要产物全年收获量的2.5倍，当局用债券和股票的形式支付给地主。对于地主来说，“耕者有其田”政策，带有一定的强制性，除按规定予以保留的土地外，其余全部征收放领。

当然，还有最狠毒的一招，就像英国的圈地运动一样，鼓励土地兼并，同时国家投资设立工厂，招收破产的农民成为国家工厂的工人。但中国的国情与英国不同，中国没有那么多羊，破产了的农民也不会涌入城市，而是成为雇农、佃农。这样做，只能使土地问题更加严重。

解决土地问题的方法就是以上这些，金宰阗会选择哪一种呢？

公告：方才才得到消息，在下的精神病学挂掉了，心情非常不好，更新可能也无法保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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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八章 直挂云帆济沧海（一）

(更新时间：2005-7-23 11:01:00 本章字数：3482)

比较了几种方法的优劣之后，大多数官员都赞成第二种方法。这种方法比较温和，也不会损伤地主阶级的利益（大不了由地主变成工厂主和商人罢了），只是国家的负担就要相应加重。经过一番讨论，张之洞、康有为、梁启超、杨度等人联名上奏道：“臣等以为第二种方法切实可行，然事关重大，伏乞皇上圣裁。”

他们把皮球又踢回了金宰阗这里。好在金宰阗也不含糊，不但赞同了张之洞、康有为、梁启超、杨度等人的意见，还在其中做出了不少修改，然后颁行于天下。

这些修改里面，最重要的是如果农民没有钱购买土地，可以通过服兵役的方法获得土地。也就是说，农户如果愿意承担兵役义务，就能够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中国有民众四万万五千万，其中农民占绝大多数，而农民当中，缺地、少地的贫农、雇农、佃农又占了多数，虽然役龄男子所占比例不大，但如果全部征兵的话，起码可以组建上千万人的部队。这，还是保守估计。

以土地改革为基础，中华帝国的军事制度改革也提上了日程。

改革军事制度，本来是由蒋方震提出的。他希望金宰阗能凭借改革军事制度的机会，在中国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建立起牢固而强大的国防。提出建议之后，蒋方震就启程离开了北京，前往保定，开始了教育长的生涯。而金宰阗，则必须独自面对各种反对势力的阻挠和反扑。

好在金宰阗身为中华帝国皇帝，下达的诏命具有最高法律效力，谁也不能违抗，套用十八世纪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的话来说，就是“朕即国家”。封建专制独裁，竟然也有这样的好处，这是金宰阗这个有心君主立宪的皇帝所始料未及的。

金宰阗首先建立了中华帝国军事参议院，作为皇帝的军事幕僚机构，其具体职权就是向中华帝国皇帝提出各种建议，协助皇帝作出决断。至于采纳不采纳他们的建议，当然是由皇帝说了算。一句话，这是一个位高权不重的机构。军事参议院院长表面上尊崇无比，还是中华帝国上将军衔，如果皇帝欢喜，说不定还可以授予他中华帝国元帅军衔，可是却没有一点实权。创设军事参议院的目的，就是要把那些反对皇帝的改革，但在军队中又有重大影响力的军官。所以说，军事参议院本身就是皇帝和政敌妥协的产物。

接着，金宰阗又把陆军部、海军部合并为国防部。国防部下设军政、军械、后勤各处，统领全国陆海军，不过国防部部长本身却是一个文人，这也是为了避免军队凌驾于政府之上。首任国防部长便是已经显得老朽的张之洞。

由于各地的八旗兵、绿营兵完全丧失了战斗力，金宰阗干脆将他们就地转业，每人给付遣散费若干，就此解决了财政上的一大难题。

改变了各地总督、巡抚军政不分的弊端，分别改各地总督辖区为军区，改巡抚辖区为省军区，分别任命为军区司令和省军区司令，负责统领地方部队（这些部队不多，因为各地新军都改为禁卫军，变成了中央直辖的部队）、训练新兵等。同时，撤销了督抚同城中的巡抚，免得叠屋架椽，职权不分。总督、巡抚的民政权力，全部下放给各省承宣布政使即后来的省长。

在以上各个步骤地基础上，金宰阗以诏命的形式，制定了同时代相适应的军事制度。

甲、中央军事统率部门。

（一）、中华帝国皇帝以一国之君，兼任中华帝国海陆军（后来又改为海陆空军）大元帅，统率全国海陆军事力量。

（二）、设立海陆军大元帅总参谋部，下设作战、情报、通讯、训练总监、宪兵司令等部，以皇命统辖全国之海陆军，有调动军队的军令权。第一任总参谋长为段祺瑞。

（三）、以国防部为最高军政部门，有任免各级军官的人事权、铨叙权。首任国防部长官为张之洞。

（四）、军事参议院为直属于中华帝国皇帝的幕僚机构。

乙、军事训练部门。

（一）、总参谋部下设之训练总监部，负责全国陆海军之日常训练，并颁布训练大纲。首任训练总监为蒋方震。

（二）中华帝国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驻保定）、中央海军军官学校（驻烟台）为陆海军军官之唯一来源。同时，撤销各地之陆军小学、陆军中学、武备学堂、讲武堂、速成学堂、随营学校等，军校直接从高中毕业生中招生。首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校长蒋方震，中央海军军官学校校长谢葆璋（女作家谢冰心之父）。

丙、地方军事统率部门。

（一）、改总督辖区为军区，巡抚辖区为省军区，总督为军区司令，巡抚为省军区司令，负责各地新兵召集、训练，统辖辖区内之警备部队。

（二）、改提督九门步军统领衙门为京师卫戍司令部，步军统领为卫戍区司令，统辖京师之卫戍部队。各地驻军设立警备司令部，驻军统领为警备司令，统辖各地警备部队，但禁卫军不在此列。

丁、军事警察部门。

总参谋部下设之宪兵司令部，统辖全国各地之宪兵，负责纠察军纪，军队内部的安全保卫，破获军队中的谋反、谋大逆、谋叛事件。

戊、军事力量组成。

（一）、以新军为基础，建立禁卫军制度。

各地停止编练新军，已经编成的新军十四镇、十八混成协及禁卫军一镇由国防部统一整编为禁卫军两个集团军又一个独立军，共七个军二十一个师共二十六万余人。分别为禁卫军第一集团军，由良弼出任集团军司令官，赵翰阶出任中华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下辖禁卫军第一军（左龙武军），军长吴佩孚，禁卫军第三军（左神武军），军长冯玉祥，禁卫军第五军（左羽林军），军长张勋；禁卫军第二集团军，由段祺瑞出任集团军司令官，王振畿出任中华帝国皇帝特命全权代表，下辖禁卫军第二军（右龙武军），军长徐树铮，禁卫军第四军（右神武军），禁卫军第六军（右羽林军）；同时，将神策军扩编为一个军的编制，番号为禁卫军第七军。除神策军之外，各集团军都分驻全国各地，只有神策军驻扎在京师郊区及附近地域。

禁卫军系统不属于国防部的管辖范围，而是直属于中华帝国皇帝。它的士兵也不是来自于农村的义务兵，而是来源于招募各城市当中的失业人员，总的来说，相当于皇帝的私兵。

（二）将义务兵役制引入军事体制当中。

凡是免费获得土地的农民家庭中，体格健全之青年，不论家世贵贱，一无例外，自二十一周岁起，均需服兵役。不得逃避或请人替代。兵役期限，或两年，或三年，各不相同，陆军一般为两年，海军等技术军兵种为三年。服役期满，转入第一预备役，为时五年半；五年半后，转入第二预备役，为时十二年；至三十九岁，转入第三预备役，为时六年，待过完四十五岁生日为止。和平时期，皆二十一岁至二十三岁青年服现役，军官随级别升高，年龄放宽。现役人员数量依国际、国内环境而定，大约维持在两百万人左右。遇到战争，视其规模，先征召第一预备役五个役龄，再征召第二预备役十二个役龄，最后征召第三预备役六个役龄。三个预备役征召完毕，可获得合格军人五千万。动员令一经下达，预备役军人根据命令，皆须到指定兵站集中，领取制服、装备、武器，先编成连，再编成营，再编成团，然后加上骑兵、炮兵、摩托兵、医疗队、炊事车、修理车、邮车，以及一应必需部队，按统一的铁路、公路运营时刻，送达前线集结点，再编成旅、师，由师合编成军，加入战斗序列。

由义务兵组成的军队称国防军。国防军的精锐部队十六个独立旅驻守皇宫、京师，称为十六卫，共四万八千人，分别是：

（一）、左卫。

（二）、右卫。

左卫、右卫共六千人，总领宫廷警卫。左卫负责宫城东面、右卫负责宫城西面。

（三）、左武卫。

（四）、右武卫。

左武卫、右武卫六千人，负责皇城及京师南面警卫。

（五）、左骁卫。

（六）、右骁卫。

左骁卫、右骁卫六千人，负责皇城及京师北面警卫。

（七）、左领军卫。

（八）、右领军卫。

左领军卫、右领军卫六千人，负责皇城及京师东面警卫。

（九）、左威卫。

（十）、右威卫。

左威卫、右威卫六千人，负责皇城及京师西面警卫。

（十一）、左金吾卫。

（十二）、右金吾卫。

左金吾卫、右金吾卫六千人，负责街市巡查。

（十三）、左监门卫。

（十四）、右监门卫。

左监门卫、右监门卫六千人，负责宫廷门籍。

（十五）、左千牛卫。

（十六）、右千牛卫。

左千牛卫、右千牛卫六千人，为皇帝的近身侍卫。

之所以用义务兵卫戍京师，是因为义务兵来源于免费获得土地的失地农民，对施行土地改革的皇帝心怀感激，不容易作乱。而且，义务兵的服役年限只有两年，与军官也没有人身上的依附关系，不会跟着个别军官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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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五十九章 直挂云帆济沧海（二）

(更新时间：2005-7-27 16:36:00 本章字数：5105)

与新的军事制度相适应，是军衔制度的推行，军人一律不得担任民政官制，不得干预政治。军人官衔的高低，由军衔来体现。

军衔分为五等十五级。

一等为兵。又分为列兵、上等兵。新兵入伍，即为列兵，服役满三个月，升上等兵。

二等为士。又分为下士、中士、上士。上等兵服役满一年后，升下士，下士若表现优异，可以提升为中士、上士。

三等为尉官，分为少尉、中尉、上尉。

四等为校官，分为少校、中校、上校。

五等为将官，分为准将、少将、中将、上将。

此外，尚有元帅军衔，为皇帝特别赐予军功卓著之军人的特别军衔。海陆军大元帅军衔为皇帝所专有。

按照军衔制度，段祺瑞、良弼被授予陆军上将军衔，萨镇冰被授予海军上将，蒋方震陆军中将，吴佩孚、冯玉祥陆军少将，谢葆璋海军准将。其余诸人，则分授其他诸等军衔。

除此之外，还颁布了《中华帝国军官士兵勋章、勋位授予条例》，作为授予有功人员勋章、奖章、纪念章，勋位的依据。

勋章分为铁血蟠龙勋章、胜利勋章、优异服务勋章、勇士勋章、紫心勋章。铁血蟠龙勋章授予为中华帝国做出重大贡献的军官、士兵，胜利勋章授予率领军队在重大战役中取得重大胜利的军官，优异服务勋章授予服役期间表现优异的军官、士兵，勇士勋章授予牺牲的军官、士兵，紫心勋章授予受伤的军官、士兵。

奖章分为优异服务奖章、紫心奖章。优异服务奖章授予服役期间表现优秀，但不能授予勋章者。紫心奖章授予执行任务过程中负轻伤的军官、士兵。

纪念章授予参加了重要战役的军官、士兵。

勋位授予各级有功军官，为荣誉称号，分十二级，分别为左、右柱国。柱国。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骑都尉。骁骑尉。飞骑尉。云骑尉。武骑尉。

同时，按照各级军官的职位，授予官阶，作为军官待遇的依据。官阶随职位变化而变化，军衔则相对恒定，与服役年限有关。军官官阶三十级，分别为：特进光禄大夫、特进荣禄大夫、光禄大夫、荣禄大夫、龙虎将军、金吾将军、骠骑将军、奉国将军、定国将军、镇国将军、昭武将军、昭毅将军、昭勇将军、安远将军、定远将军、怀远将军、广威将军、宣威将军、明威将军、信武将军、显武将军、宣武将军、武节将军、武德将军、武毅将军、武略将军、承信校尉、昭信校尉、忠武校尉、忠显校尉。

新的军事制度的推行，遭到了朝廷内外许多人的反对。而且，新军事制度的推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和中央海军军官学校，培养了大批既忠诚，又具有指挥才能和专业技能的军官，保证了军队的素质。同时，伴随着工业振兴计划的实施，中国重工业得到了迅猛发展，军事工业也突飞猛进，保证了军队的武器装备供应。到了光华六年，公元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中国已经拥有了世界上人数最多，装备最精良的常备陆军，一支相当规模的海军和一定数量的航空兵。

以上就是光华元年改革的大致内容。《土地改革法》是光华元年中华帝国颁布的第一部法律。

《土地改革法》实行“耕者有其田”的土地制度。但各个地方，由于具体情况不同，人均占有耕地的数量、面积不相等，所以每个人所拥有的土地面积的上限不相同，土地的价格也由于土地质量、位置、性质的不同而不等。

基本上，国家以稍微低于土地地价的价格向地主赎买超过个人拥有土地上限的耕地，而国家卖给不愿意服兵役的无地和少地农民的土地则多采用分期付款的形式，这样一来，即使是较为贫困的农民也可以买到不多不少的一块土地耕种。而那些通过卖地而掌握大量资金的人则投资于工商业，推动了工商业的发展。

为了方便向无地和少地农户贷款，于光华元年三月将原来的大清银行改制为中华帝国国家银行，开始了币制改革的历程。

从清初起，清政府就建立了一种银钱同时并用的货币制度，即国家财政收支、大宗交易多使用银两，民间商贸及零星交易活动多使用制钱。这一制度自建立到鸦片战争前夕虽存在诸多弊端，但与当时的封建财政经济运行尚能保持一致。鸦片战争以后，尤其到了甲午战争以后，随着中国社会经济结构的变化和财政收支内容与规模的扩大，其固有的弊端越来越充分地暴露出来，并发展到积重难返、无法运行的程度。

（一）货币发行权极不统一。在晚清大多数时间里，清政府仍沿袭清代前期的分散铸币政策，即中央和地方均有铸币权。就中央而言，铸币机构有两个，分属于不同的管理部门：一是宝泉局，直属于户部钱法堂；另一个是宝源局，隶属于工部。二者互不统属，各自为政，所铸制钱（又称铜钱）仅供京师之用，不准运往外省（注：《清朝文献通考》卷十六，卷十五；另见《清史稿•食货志•钱法》。）。

外省所用制钱均由地方铸币机构提供。早在顺治年间，地方铸币机构就有陕、临、宣、蓟、原、同、河、昌、宁、江、浙、东、福等10余处。乾隆年间，一些边疆省区和产铜（铸币材料）省份，如新疆、西藏、云南等，也拥有铸币权。到了甲午战前，仅铸造"光绪通宝"的地方铸币机构就有宝云、宝东、宝昌、宝直、宝川、宝黔、宝福、宝苏、宝浙、宝晋、宝陕、宝津、宝沽、宝奉、宝吉、宝宁、宝武等，几乎遍及全国各地（注：《光绪大清会典》卷二十一，户部钱法。）。当时，清政府将铸币权分散于不同地区的目的，虽说是为了缓解铸币紧缺、生铜材料供不应求的矛盾，以免中央铸币长途押运之劳，但长此以往，却使中央铸币之权散落于地方。

此外，民间私铸钱币现象也十分严重。咸同年间，因战乱、交通不便等，有的地方将生铜私铸成制钱；有的将官钱销毁，自铸制钱。私铸钱币因掺进大量杂质，铸造工艺又十分简陋，其重量成色与官钱大不相同，混在官钱之中抛向市场，经常给商品交换和政府税收带来诸多困扰。到甲午战后，这一现象更为严重。

（二）货币种类极为繁杂。在1905年天津国家造币总厂未成立之前，国内市场流通的货币就种类而论，不仅有金属币亦有纸币。以金属币而论，不仅有制钱、铜元，也有银两和银元；以纸币而论，发行者不仅有官方银号、私人钱庄，而且有外国银行。

银两是官方用来计算重量、查定成色的货币单位，按其形状、重量、大小有元宝、中锭、小锭之分。与此同时，各地市场上还流通着一些不规范的碎银，如元宝银、马蹄银、滴珠银，等等。

制钱又称铜钱，在中国行使二千多年，到晚清虽已走向衰落，但在市场上仍具有重要的流通作用。甲午战争前后，国内市场上制钱种类繁多，各地区、各部门铸钱的重量、成色，均有一定区别。最重的每文一钱四分，最轻的只有三分。制钱有轻有重，时常给商民的交易带来诸多不便。在市场上，重制钱"一文"与轻制钱"一文"，因重量不同就会形成不同的购买力。因此，商品交换不能简单地以"文"为单位，必须注明什么重量成色的制钱多少文。这既削弱了其价值尺度的作用，又妨碍了其流通职能的发挥。

纸币种类也很复杂。清朝纸币发行始于顺治年间（注：《清朝文献通考》卷十六，卷十五；另见《清史稿•食货志•钱法》。）。康雍乾时期，由于财政收支状况尚好，市场上流通的货币主要是银两和制钱，纸币并不多见。咸丰年间，由于财政收支状况不断恶化和铸币材料（生铜）缺乏，纸币开始大量流入市场。据载：在1853-1861年间，清政府发行了两种代表银两和制钱的纸币，即银两票和制钱票。银两票分为

1两、2两、10两、50两、80两、100两等；制钱票分为250文、 500

文、1000文、1500文、2000文、5000文等（注：缪荃孙《光绪顺天府志》卷五十九，2页。）。同治以后，中央银钱票虽已停发，

但各省官银钱号所发行的纸币以及民间私票，仍在市场上继续流通。

与此同时，外国银行还在中国境内大量发行纸币。这些纸币可分两种：一种是用中国货币单位，一种是用外国货币单位。前者如麦加利、汇丰、德华和花旗等。它们都按中国货币单位发行了银元票和银两票。银元票分为1元、5元、10元、50元、100元五种；银两票有1两、5两、10两、50两、100两五种。这些纸币在长江流域有很大的势力。

用外国货币单位的，如帝俄在中国东北所发行的卢布票，日本于日俄战争时在中国东北所强制实行的军用票、日本横滨正金银行发行的金票，以及英国汇丰银行在中国华南地区所发行的港币（注：献可著《近百年来帝国主义在华银行发行纸币概况》，上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34页。），等等。

对于甲午战后货币流通混乱的情形，1904年出版的《中国新圜法案诠解》曾写道："查中国各通商虽兴用银元，然用者式样不等。如上海、天津通用鹰洋，满洲则有俄国卢布货币之处，广州、汉口及他省有用本省总督所铸之银币，此外尚有别式银货流行各处。内地乡间用银亦罕见，大抵交易以铜币为主。查中国币制，现在以分两为准度。惟所谓分两者，各处之平色不等，故各地银两之价值，亦参差不齐。查上海、天津、北京色皆不一。有货币书本，内载银两分十四种。"（注：《中国近代币制问题汇编》，第2册，231页。）

（三）银钱比价动摇不定。由于货币铸发权不统一，各种货币同时并用，相互间又无固定的比价关系，遂造成晚清银钱比价经常处于波动之中。从乾隆中期至宣统三年的近150年间，

银两与制钱之间的比价就有五个比较明显的变动时期：（1

）从乾隆三十一年到咸丰四年（1766-1854），每两白银与制钱的比价由800文上涨到2600文左右， 这是清代出现第一个"银贵钱贱"时期；（2

）从咸丰五年到同治四年（1855-1865），每两白银由制钱2600文急剧下降到1200左右，这是晚清出现的第一次"银贱钱贵"时期；（3）从同治五年到同治十一年（1866

-1872），每两纹银由制钱1200文迅速上升为1800文，这是晚清第二个"银贵钱贱"时期；（4）从同治十二年到光绪三十年（1873-1904），每两纹银由制钱1800文下跌到1200文左右，这是晚清第二个"银贱钱贵"时期；（5）从光绪三十一年后（1905后），

每两银价由1100-1400文上涨到1800-2000文，这是第三个"银贵钱贱"时期（注：王宏斌著《晚清货币比价研究》，河南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2-5页。）。

银钱比价的这种反复无常的大幅度波动，给社会经济，尤其是政府财政收支及管理带来了诸多不便和严重危害。

首先，减少了政府的财政收入。这可以从两点来认识：一是银两与制钱的比价无规律的波动影响了对商业贸易的发展，政府在工商业方面的税收，自然会因工商业的萎缩而受损；二是币制过于复杂，又增加了税收上的困难。按照清制：民间交易使用制钱，政府收支使用银两。由于银钱比价长期波动，给政府的税收和民间的交易带来诸多不便。当银贵时，税吏们命令商民交银，钱贵时则勒令纳钱，纳银时有火耗、平余、解费等额外名目，纳钱时又不按市价折收，任意压低，从中渔利。因此，过于繁琐的额外负担，一方面促使商民逃税抗粮，缩小了政府的纳税范围，另一方面又为不法官吏提供了营私舞弊的机会，直接或间接地减少了政府收入。

其次，加重了财务行政的执行难度。自清初起，清政府一直被制钱的种种问题所困扰。钱贵、钱贱、私铸、私销及铜荒，每一问题都对清政府的财政和币制构成严重威胁。鸦片战争前后，户部又为银贵钱贱、白银外流而劳神苦思，穷于应付，咸同年间为弥补财政之不足，被迫实行以铸大钱、发票钞为内容的通货膨胀政策，其结果不仅不能够从根本上消除财政经济危机，反而导致物价猛涨、生产萎缩、金融秩序大乱。到了光绪年间，国际市场上金价暴涨，银价日跌，清政府在外债、外贸等方面倍受损失。在金融市场过于复杂混乱的情况下，各级财务部门的大小官员，一方面对各地银钱收支数额及执行中央规定税率的实际情况缺乏全面了解，一方面又因币制管理的松弛混乱而殚精竭虑。各级财政部门的具体职能和实际作用，无形之中大为降低。

总之，货币铸发权不统一、货币流通的混乱以及银钱比价的长期波动，极大地困扰了清政府金融管理职能的正常发挥，由此而引起的金融市场和金融管理的紊乱，已逐渐构成了对整个社会经济，尤其是对财政管理的巨大威胁，急待进行全面而又彻底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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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章 直挂云帆济沧海（三）

(更新时间：2005-7-28 7:39:00 本章字数：2857)

币制改革的具体措施有：

（一）确立中华帝国国家银行发行的纸币为主币。该纸币称为中国币。

截止光绪以前，清政府从未建立明确的主币单位。因为以往历届政府均实行多种货币（如铜钱、金银、纸币等）同时并用的政策，并无主币、辅币之分。光绪以后，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对外贸易的扩大，建立一种长期稳定、使用方便，可与其他货币进行交换的主币单位的客观要求，逐渐被提上日程。1889年广东造币厂采用机器，试铸七钱二分重量的银元获得成功。1894年湖北造币厂又开铸了与广东银元大小重量相同的银元（注：《清德宗实录》卷二百四十，4页。）。两厂所铸银元因式样美观、成色划一，

故深受商民们的欢迎。其他省份看到广东、湖北两地所铸银元不仅能行销于市场，而且还可以获利，也纷纷购机仿铸。其结果，一方面使市场上银元数量大增，另一方面又使本来就很复杂的货币单位更加混乱，即重量成色不一，市价高低不同。对此，清政府曾多次下令禁止各地任意铸造银元，但收效甚微（注：刘锦藻纂《清朝续文献通考》卷二十一，考七七一四。）。

建立中华帝国国家银行以后，规定禁止金、银等贵金属，银元、铜钱、其他类型的纸币在市面流通，由国家银行兑换成统一的货币——中国币。收回地方各省的铸币权。国家银行以现有的金、银等贵重金属的数量为保证金发行中国币，以一圆中国币等价于一克白银的价格，在市面上进行流通。同时，国家对金、银等贵重金属矿实行国家专营，按照每年开采的金银数量来确定每一年纸币的发行量。

（二）建立近代银行制度。

世界最早的近代银行于1580年诞生在威尼斯，1693年英格兰银行出现后西方银行就在资本主义经济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但中国在1897年前一直没有自己的银行。甲午战争前后近代资本主义工商业有了较大的发展，

1892-1899年间平均每年投资额（不包括轮运和金融业）超过了360万元，对资金的需求量大增，传统的钱庄、票号已经无法满足这种需求，当时中国沿海的外国银行一般不对中国工商业提供贷款，提供贷款时则多附加苛刻条件。因此工商企业迫切希望中国有自己的银行。正如郑观应所言“夫洋务之兴莫要于商务，商务之本莫切于银行。泰西各国多设银行，以维持商务，长袖善舞，为百业之总枢，以浚财源，以维大局”。

1897年，中国诞生了历史上第一家银行中国通商银行，这其中一个重要的推动力量是盛宣怀的奏疏“条陈自强大计”，盛在奏疏中分析了银行的重要性，“西人聚举国之财为通商惠工之本，综其枢纽皆在银行……银行仿于泰西，其大旨在流通一国之货财，以应上下之求给。立法既善于中国之票号、钱庄，而国家任保护，权利无旁扰，故能维持不敝。各国通商以来，华人不知务此，英法德俄日本之银行乃推行来华，攘我大利。”并说明中国如办好银行且取信于商民就能“泉府因通而不穷，仿借国债可代洋债，不受重息之挟制，不吃镑价之亏折……但使华行多一分之利，即从洋行收回一分之权”。这份奏折获得了清廷的认可，通商银行也在第二年即1897年5月成立了。该银行成立后，在社会上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使更多的官民认识到了银行对工商业发展的重要性。

1905年8月，

户部银行在北京正式成立，1908年改组为大清银行。1907年清政府又组建了中国交通银行。1909年3月，大清银行改制为中华帝国国家银行，作为中华帝国的中央银行行使其职责。

在清理财政、统一币制的进程中，国家赋予中华帝国国家银行统管中央及地方国库的职权。

1909年资政院会同度支部制定了"统一国库章程"，进一步提出由中华帝国国家银行统一经理中央及地方国库。其要点是：（1

）国库分为总库、分库、支库三种，总库设于京师，分库设于各省，支库设于府州；（2）中央国库由度支大臣统率，其出纳则由中华帝国国家银行掌管，地方国库，即省库及府州县库，分别由当地银行或官银钱局负责；（3）政府收支的各种款项，均须汇于各级国库，以便统一收支、管理。

为了加强对各地银行及官银钱局的管理，国家又相继制定了《银行通行则例》、《储蓄银行则例》、《殖业银行则例》、《银行注册章程》等一系列金融法规。其中《银行通行则例》共分15条和附则3条，主要是关于银行经营的业务范围以及所须遵守的一些条规。如规定银行经营范围：各种期票汇票之贴现、短期拆息、经理存款、放出款项、买卖生金生银、兑换银钱、代收公司、银行、商家所发票据以及发行各种期票、汇票和市面通用银钱票等。所有银行必须将预定资本额、保结殷实商号、行号招牌、开办地址等等，呈报有关部门，在度支部注册后，方可营业。《储蓄银行则例》共13条，主要是关于创办储蓄银行应遵守的规章制度。如规定创办储蓄银行必须资本在50万圆以上，存款种类应分定、活两种，定期存款又分零存整取、整存零取和整存整取三种。理事人等对行中一切债务"均负无限责任"；每年结帐时，应将相当于存款总额1／4的现银、国债票、公债票和可靠的公司股票就近存入大清银行和其他殷实银行，作为这些存款的一部分担保等等。《殖业银行则例》共34条，主要是关于开办殖业银行应遵守的一些条规。如规定殖业银行应"为股份有限公司，以放款于工业、农业为宗旨"，资本必须在200万圆以上，其股票不得转卖或抵押给外国人或外国公司，且无论是官办还是商办，设立公行或代理店，其详细章程等均须呈报度支部核准。《银行注册章程》共8条，规定所有银行，无论是官办、商办或官商合办，

均应呈报度支部注册，并缴纳注册执照费，并由度支部核发注册执照后，方可开办。

近代银行制度建立以后，各地银行开始向无地和少地的农民发放低息贷款，同时也承担起向工商业者发行大额贷款的业务。

通过《土地改革法》的实施，不但解决了迁延多年没有解决的土地问题，得到了广大农民的拥护，也为工商业的发展筹集了资金，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过程，为中国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建立和发展准备了条件。

同时，土地改革也为建立义务兵役制奠定了基础。国家通过提供土地和其他公共服务，农民则通过服兵役及完成其他义务，建立起双方的社会契约关系。这也是卢梭社会契约论的实现形式。

中华帝国国家银行的成立和币制改革则使国家一次性地集中了大量的财富。虽然纸币不可以按照比价兑换（中国币为不能兑换成金银等贵金属的货币，是由国家发行并强制流通的纯粹的货币符号，这是中国货币制度与西方不一样的地方，当时西方还在实行银本位的货币制度，直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也必须严密控制纸币的发行量以避免通货膨胀，但最终完成了货币的近代化进程。

完成了土地改革、兵役改革和币制改革，下一个重要步骤就是要大力发展工商业，特别是决定近代国家国力的重工业。德国的统一和日本的强大都是建立在铁血政策的基础之上的。血是指军队和战争，而铁则是支撑战争的重工业。没有强大的重工业就不可能有强大的军队，这是近代历史上的必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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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一章 中国第一部宪法（一）

(更新时间：2005-7-29 8:40:00 本章字数：7644)

光华元年一月，中华帝国皇帝金宰阗，下达了资政院召集令。

资政院院长，由德高望重的军机大臣鹿传麟担任，同时免去了他军机大臣的职位。鹿传麟年老昏聩，已经没有能力再胜任军机大臣繁重的工作，而资政院院长这职务比较清闲，便让他来担当。

资政院副院长，则由曾经出洋考察宪政的李家驹担任。

资政院设议员300人，其中125人由皇帝委派，余额由各省咨议局员互选本省议员充任。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君主立宪派人士。

光华元年（公元1909年）2月1日，资政院议员齐集北京，召开了第一次会议，通过《资政院组织法》，废除《资政院院章》，宣布资政院将制定中国第一部宪法（《钦定宪法大纲》只是宪法的大纲，不是宪法），开始了中国第一个代表民意的机构的运作。

就在沈家本等人制定宪法的时候，资政院也通过了一系列的法令，其中有：

《贵族令》，除旧有的皇室宗亲，王公大臣，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外，有勋劳的各族平民（特别是维新的有功人员）和地方上的富商巨贾、名门大姓，也可以位列贵族，为将来建立同众议院抗衡的参议院奠定了基础。

《内政部组织令》，新成立内政部，在各省设立警察厅，改提刑按察使为警察厅长，废除捕快，统辖全国的警察。

《教育部组织令》，组建教育部，建立近代教育制度，统辖全国大、中、小学。

《大理院组织令》，改大理寺为大理院，在全国各地分设各级法院，使司法权从行政权当中分离出来。

到了5月8日，沈家本等人拟成的《中华帝国宪法草案》交由资政院审议，于光华元年（公元１９０９年）６月１日，宪法草案审议完毕。由资政院长鹿传麟、副院长李家驹呈递上来，交金宰阗批准，颁行天下。

光华元年（１９０９年）６月１日，金宰阗在紫禁城中举行隆重的立宪仪式。９点３０分，金宰阗身着黄袍率领群臣在奉先殿祭拜皇祖皇宗神灵，献上《告文》，表明制宪的理由。１０点３０分，金宰阗又穿着陆海军大元帅服装在太和殿大会群臣，宣读了颁布宪法的诏书，然后接过资政院长鹿传麟呈上的宪法文本，亲手交给了军机大臣张之洞。此时，礼炮鸣放１０１响。

金宰阗同时颁布了《中华帝国皇室典范》、《中华帝国国会法》、《中华帝国参议院法》、《中华帝国众议院法》等宪法性的法案。并且宣布为谭嗣同、林锐、刘光第、康广仁等人恢复名誉，叙正三位，还加派特使到清太祖陵和清世祖陵以及太庙，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墓前祭奠，告以立宪之事。

宪法颁布仪式之后举行阅兵式和盛大的宴会，对全国80岁以上的老人赠金慰问。北京到处张灯结彩，扎牌楼，放焰火，热闹非凡。

《中华帝国宪法》以１８５０年《普鲁士宪法》、１８７１年《德意志帝国宪法》和１８８９年《大日本帝国宪法》为蓝本，全文共一百四十一条，分为序言、总纲、公民权利义务、中华帝国皇帝、中华帝国国会、国务大臣及内阁、资政院、司法、会计、附则十部分组成。

其文如下：

序言

中华民族团结其种族，一德一心共期改造邦家，为发扬国光，巩固国圉，增进社会福利，拥护人道尊严，永存于自由正义之境，维持国内国外之和平，制兹宪法，宣布全国，永矢咸遵，垂之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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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总纲

第一条中华帝国为君主立宪制国家。

第二条中华帝国由中华帝国皇帝统治。

第三条中华帝国之主权，本于中华帝国皇帝。

第四条中华帝国国土，依其固有之疆域。北起黑龙江省漠河以北的黑龙江主航道中心线（北纬55°附近），南至南沙群岛中的曾母暗沙（北纬4°附近），南北相距约5500公里；东起黑龙江与乌苏里江的主航道汇合处（东经135°附近），西至新疆帕米尔高原（东经73°附近），东西相距约5000公里。

国土及其区划，非以法律，不得变更之。

其他地方，如其人民照自决原则愿归属者，得依帝国法律接受，使归入于帝国版图。

第五条

中华帝国国旗为青天金龙满地红旗。以红色为底，在旗帜的左上角为一蓝色的长方形，占据旗帜的四分之一，蓝色长方形的正中，为一金黄色蟠龙造型。青天象征中华民族光明磊落、崇高伟大的人格和志气；蓝色代表自由，同时也代表中华民族反对帝国主义的民族主义。黄色是中国人皮肤的颜色，也是中国土地的颜色，中华民族是龙的传人，所以金龙代表了中华民族，也代表了皇室。红地象征在反对帝国主义的战争中牺牲的先烈的热血，指示我们要有牺牲奉献、勇敢奋斗的精神；红色象征博爱，也代表中华民族仁爱的传统。

第六条 中华帝国国徽用天安门和华表为背景，在背景上再盘踞金龙，金龙爪中，抓有宝剑和论语，宝剑象征武力杀伐，论语象征文明教化。

第七条 中华帝国国歌为御制《精忠报国》。

第八条 已公认之国际法上各法规，得视为中华帝国法律，有裁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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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公民权利义务

第九条 凡具有中华帝国国籍的人都是中华帝国公民。

外国人在帝国所生的子女，得于其成年后之一年内，请求取得中国国籍，但以符合下列条件为限：如该子女居住于帝国时，声明其有在帝国设立住所的意思，如居住于外国时，订立在帝国设立住所的承认书，并于承认书作成后之一年内在帝国设立住所。

所有中国公民所生的子女一律为中国公民。所有丧失中国国籍的中国人在外国所生的子女，得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随时请示恢复中国国籍。

第十条 中华帝国公民，无种族、阶级、宗教之别，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原则上，男女均有同等之公民权利及义务。

公法特权及不平等待遇由出生或阶级来看，概行废止。贵族之尊称，仅视为荣誉。

第十一条

一切中华帝国公民，在帝国内亨迁徙自由之权，无论何人，得随意居留或居住于帝国内各地，并有取得不动产及自由营生之权。惟根据帝国法律，始得限制以上之规定。

第十二条 中华帝国公民有移住国外之权。此项移住，惟帝国法律得限制之。

在帝国领土内外之帝国公民，对于外国，有要求帝国保护之权。

中国公民不得被引渡于外国政府受诉追及处罚。

第十三条 中华帝国公民有操外国语者，不得以立法及行政手续，妨害其民族性之自由发展。在教育上，内政及司法上使用其母语时，不得干涉。

第十四条 人身之自由不得侵犯。凡用公共权力以妨害或褫夺人身之自由者，惟依法律始得为之。

凡被褫夺自由之人，最迟应于翌日受通知，由何官署，以何理由下令将其自由褫夺，并应立予其人以机会，使对于被夺自由提出抗辩。

第十五条 中华帝国公民之住宅为其自由居处，不得侵犯，其例外应依法律为之。

第十六条 无论何种行为，非在行为之前已有法律规定处罚者，不得科以刑罚。

第十七条 书信秘密以及邮政、电报、电话之秘密，不得侵害，其例外惟依据帝国法律始得为之。

第十八条

中华帝国公民，在法律限制内，有用言语，文字，印刷，图书或其他方法，自由发表其意见之权，并不得因劳动或雇佣关系，剥夺其此种权利。如其人使用此权利时，无论何人，亦不得妨害之。不得施行检查。惟对于电影，得依据法律，酌设相当规定。又为防止淫亵文书之发行，及于公开展览及演艺时为保护青年起见，得以法律处置之。

第十九条 婚姻为家族生命及民族生存增长之基础，受宪法之特别保护，并以男女两性平权为本。

产妇得要求保护及扶助之。

第二十条 教育子女，使之受身体上、精神上及社会上美格，为父母之最高义务及自然权利。关于其实行，由政治机关监督之。

第二十一条 私生子之身体上、精神上及社会上之进展，在立法上，与嫡生子同等待遇。

第二十二条 应保护青年，使勿受利用及防道德上、精神上及体力上之荒废。

国家及公共团体对此亦应有必要之设备，以达其保护之目的。

出于强制之保护处置，惟依据法律始得为之。

第二十三条 中华帝国公民不必报告官署及得特别许可，有和平及无武器集会之权。

露天集会，依据帝国法律，有报告官署之义务。其直接危害公共治安者，得禁止之。

第二十四条 中华帝国公民，其目的若不违背刑法，有组织社团及法团之权。此项权利不得以预防方法限制之。

宗教上之社团及法团，得适用本条规定。

社团得依据民法规定，获得权利能力。此项权利能力之获得，不能因该社团为求达其政治上、社会上、宗教上目的而拒绝之。

第二十五条 选举自由及选举秘密应受保障，其详细另以选举法规定之。

第二十六条 中华帝国公民有以书面向该管官署或议会请愿或抗告之权利。此权利得由一人或由多人行使之。

第二十七条 中华帝国公民有以书面向该管官署或议会请愿或抗告之权利。此权利得由一人或由多人行使之。

第二十九条 自治区及行政区，在法律规定内，有行政自主权。

第三十条 中华帝国公民，不分差别，均得依法规定，按其才能及其劳绩，准予充任官吏。反对女子服官之例外规定，应完全废止。

官规大纲，以帝国法律定之。

第三十一条

官吏之任用，除法律有特别规定者外，皆为终身职。养老金及遗族抚养全，另以法律定之。官吏既得之权利，不得侵害。关于金钱上之权利，得向法院起诉。

惟依法律规定及程式，始得将官吏暂行免职，停职或退职，或降任于薪俸较低之他职。

官吏职务上之惩罚判决，得上诉可能时，应予再审。其在官吏人事检查簿中，拟登决不利于该官吏事实时，应先予该官吏发表其对于此事实之意见之机会，而后始登记之。官吏之欲阅览其本人之人事检查簿者，亦应照准。

既得权之不可侵犯及得向法院请求金钱上权利之救济两种权利，现役军人一律享受之。

现役军人之地位，由帝国法律规定之。

第三十二条 官吏为全国之公仆，非一党一派之佣役。

官吏之政治志向自由及结社自由，应保障之。

官吏得依据帝国法律规定，设立特别之官吏代表机关。

第三十三条 官吏行使所受委托之公权时，对于第三者违反其职务上义务，其责任应由该官吏所服役之国家及政治机关担负，不得起诉官吏。

但第三者对于该官吏之求偿权，保留之。通常诉讼方法，于此亦可以适用。

其详细，以法律规定之。

第三十四条 中华帝国公民，按法律规定，有担任名誉职之义务。

第三十五条 每一中华帝国公民，依据法律，有为国家服役之义务。

兵役义务，以帝国兵役法法定之。兵役法为贯彻军人任务及维持军纪起见，得规定国防军人之各个基本权利及其受限制之程度。

第三十六条 中华帝国公民，不分差别，应依据法律，称其资力，负担公共费用。

第三十七条 中华帝国内居民得享完全之信教自由及良心自由。凡清静之宗教演习，应由宪法保障及由国家保护之。但一般国家法律，不受本条拘束。

第三十八条 民事上及公务上之权利义务，不以宗教自由之行使而附条件或受限制。

民事上及公务权利之享受及就任公职之认许，与宗教信仰上无关。无论何人，皆无宣告其宗教上信仰之义务。但为隶属某种宗教团体之故而有权利义务之关系，或为法定统计上调查之必要，官署得在此范围内，有权询问人民属于何种宗教团体。

无论何人，皆不受强迫，使参加宗教仪式或宗教大典，或参加宗教演习，或强用宗教宣誓仪式。

第三十九条 不立国教。

宗教团体设立之自由，应保障之。

在帝国领土内，宗教团体之联合不受限制。

宗教团体，在对一般适用法律限制内，得独立规定管理其事务，并不必受国家之干涉，得自行委用职员。

宗教团体得依据民法规定，取得法律能力。

宗教团体有公法上之性质者，仍为公法团体。其他宗教团体，若其组织及社员人数，有确能永久继续之希望者，得依其请求，给予同样之权利。

其多数之公法上宗教团体联合为大团体时，则此团体亦为公法社团。

宗教团体之为公法社团者，有依据人民税册、遵照帝国法规规定标准，征收租税之权。

凡结社以从事共同世界观念为任务者，得以宗教团体待遇之。

此项规定之施行细则，由法律规定之。

第四十条 根据法律契约或特别法律名义由国家付给之宗教团体资助金，以法律废止之。

宗教法团及宗教社团之为文化、教育、慈善各目的而设立机关、财团及其他财产之所有权，应保障之。

第四十一条 星期日及由国家所认许之休假日为工作休息日及精神修养日，以法律保护之。

第四十二条 现役军人，应给予奉行其宗教义务之休假时间。

第四十三条 在军营、病院、监狱及其他公共机关，有举行祷拜及精神修养之必要者，准各宗教团体在内举行教礼，但不得强制执行。

第四十四条 艺术、科学及其学理为自由，国家应予以保护及培植。

第四十五条 青年教育，由公共机关任之。其设备，由帝国设置之。

教员之养成，依照高等教育一般适用之原则，须规定全国一致。公共学校之教员，有国家官吏之权利义务。

第四十六条 教育事务，在国家监督之下。学校之监督，应由以教育为主要职业及有专门学识之官吏担任之。

第四十七条

各学校应致力于道德教化，国民节操，使人民在中华民族精神上及国际协和上，能造就人格及发展职业才能。公立学校授课时，当注意侵犯怀抱他种思想者之情感。国民常识及劳动课程为学校科目之一。学生于其就学义务完毕时，各得宪法印本一册。

国民教育及高等国民学校，应由帝国振兴之。

第四十八条 美术、历史及博物之纪念品与天然风景，受国家之保护及维持。防止中国美术品转移于外国之事务，属于中华帝国。

第四十九条 经济生活之组织，应与公平之原则及人类生存维持之目的相适应。在此范围内，各人之经济自由，应予保障。

法律强制，仅得行使于恢复受害者之权利及维持公共幸福之紧急需要。

工商业之自由，应依帝国法律之规定，予以保障。

第五十条 经济关系，应依照法律规定，为契约自由之原则所支配。

重利，应禁止之。法律行为之违反善良风俗者，视为无效。

第五十一条 所有权，受宪法之保障。其内容及限制，以法律规定之。

公用征收，仅限于裨益公共福利及有法律根据时，始得行之。公用征收，除帝国法律有特别规定外，应予相当赔偿。赔偿之多寡，如有争执时，除帝国宪法有特别规定外，准其在普通法院提起诉讼。帝国对于公益团体行使公用征收权时，应给予赔偿。

所有权为义务，其使用应同时为公共福利之役务。

第五十二条 继承权，应依照民法之规定受保障。国家对于继承财产所应征收之部分，以法律定之。

第五十三条

土地之分配及利用，应由帝国监督，以防不当之使用，并加以监督，以期中国人民均受保障，并有康健之住宅，及中国家庭，得有家产住宅及业务之所需规定章则时，尤应特别注意参战人员。

因应住宅之需要，奖励拓殖开垦或发展农业，土地所有权得征收之。个人赠遗应废止之。

土地之耕种及开拓，为土地所有者对于社会之义务。土地价值之增加非由投资或人工而来者，其福利归应社会。

土地宝藏及经济上可以利用之天然力，均在国家监督之下。私人特权，得以法律转移于国家。

第五十四条 国家得依据法律，照公用征收之规定，将私人经济企业之适合于社会化者，予以赔偿收归公有。

国家得于紧急需要时，为公共经济计，依照法律，使经济企业及组合相结合，立于自治基础之上，俾得保持一切生利之阶级共同协力。雇主及劳工参加管理经济财务之生产、制造、分配、消费、定价、输出、输入，依公共经济原则规定。生产组合，经济组合，如其自行提出要求时，得审查其组织及其特质，使并入于公共经济中。

第五十五条 劳力，受国家特别保护。

国家应制定划一之劳工法。

第五十六条 智识上之工作，著作权，发明权，美术权，同享受国家之扶持扶助。

科学上、美术上、技术上之创作品，应依照国际条约，使其在国外亦享受保护。

第五十七条 为保护及增进劳工条件及经济条件之结社自由，无论何人及何种职业，均应予以保障。

规定及契约之足以限制或妨碍此项自由者，均属违法。

第五十九条 无论何人，或为雇员，或为劳工，在服务或劳动中，应有尽公民义务之余暇。如职务不受重大妨害时，并应有余暇尽名誉公职。

所受之赔偿及报酬，以法律规定之。

第六十条 为保持康健及工作能力，保护产妇及预防因老病衰弱之生活经济不生影响起见，国家应制定概括之保险制度，且使被保险者与闻其事。

第六十一条 关于工作条件之国际法规，其促使世界全体劳动阶级得最低限度之社会权利者，国家应赞助之。

第六十二条

中华帝国公民，不妨害其人身自由时，应公共福利之需要，应照精神上、体力上之能力，尽道德上之义务。中国公民应有可能之机会，从事经济劳动，以维持生计。无相当劳动机会时，其必需生活应筹划及之。其详细，另以单行法律规定之。

第六十三条 农工商业之独立中流社会，应由立法行政机关设法发展及保护之，使不负担过重及被吞并。

第六十四条 劳动者及受雇者，得以同等权利会同企业家制定工金劳动条件及生产力上之全部经济发展之规章。双方所组织之团体及其协定，均受认可。

劳动者，受雇者，为保持其社会上及经济上之利益起见，得在企业工会及按照经济区域组织之区工会与全国工会，有法律上之代表。

区工会全国工会，为履行其全部之经济任务及为执行社会化法律之协助起见，得与企业家代表及其余有关系之人民各界代表集会于区经济会议及全国经济会议。区经济会议及全国经济会议之组织，应使全国之重要职业团体，视其经济上、社会上之重要关系，派选代表出席。

关系重大之社会或经济法律草案，应由帝国政府于未提出议会前，提交全国经济会议审核之。全国经济会议亦有自行提议此项法律之权。帝国政府不同意时，全国经济会议得说明其立场，提出于帝国国会。全国经济会议得派会员一人，代表出席帝国国会。

劳动会议及经济会议，在该管辖范围内，有监督及管理之权。

关于劳动会议及全国会议之组织及任务，及其对于他项自治团体之关系，专由国家规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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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二章 中国第一部宪法（二）

(更新时间：2005-7-30 8:02:00 本章字数：4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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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华帝国皇帝

第六十五条 中华帝国皇帝乃国家之元首，总揽统治权。

第六十六条 中华帝国皇帝在帝国国会协赞下行使立法权，帝国国会通过之法律须经皇帝批准方才生效。

第六十七条 中华帝国皇帝召集帝国国会，宣告开会、闭会、休会以及解散众议院。

中华帝国皇帝于国务大臣受不信任之决议时，非免内阁之职，即解散众议院；但解散众议院，须经参议院之同意。

原国务大臣在职中或同一会期，不得为第二次之解散。

中华帝国皇帝解散众议院时，应即令行选举，于五个月内定期继续开会。

第六十八条

中华帝国皇帝为维持公安，或防御非常灾害，事机紧急，不能召集帝国国会时，得发布与法律有同等效力之敕令，但须于次期国会开会之时，请求追认。若国会否认时，则失其效力。

第六十九条 中华帝国皇帝公布法律，并监督确保其执行。

第七十条 中华帝国皇帝，于法律上无特别之规定时，制定官制官规，得任免帝国文武官吏，并得向其他官署行使此项任免权。

第七十一条 中华帝国皇帝，在国际上，代表中华帝国，并得以中华帝国名义，与其他国家缔结同盟，订立条约，授受使节。

宣战媾和，以中华帝国法律行之。

对外国缔结同盟及订立条约，有涉及中华帝国立法事项者，应得帝国国会之同意。

第七十二条 中华帝国皇帝为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全国海陆军，并决定陆海军之编制及兵额。

中华帝国皇帝掌握帝国一切军队之最高命令权。

第七十三条 中华帝国皇帝，对于帝国中某一区域，如不尽其依照帝国宪法或法律所规定之义务时，得用兵力强制之。

中华帝国皇帝于中华帝国内之公共安宁及秩序，视为有被扰乱或危害时，为回复公共安宁及秩序起见，得取必要之处置，必要时更得使用兵力，以求达此目的。

其详细，另以法律规定之。

第七十四条 中华帝国皇帝代帝国行使恩赦权，宣告大赦、特赦、减刑及平反恢复名誉，但大赦须经过帝国国会同意。

第七十五条 中华帝国皇帝经帝国国会同意，依法律宣告戒严及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第七十六条 中华帝国皇帝颁发爵位、勋章及其他荣典。

第七十七条中华帝国皇帝之一切命令、处分及关于陆海军范围内之一切命令、处分，须得内阁总理大臣或该管部长之副署，才发生效力。副署发生责任。

第七十八条 中华帝国皇帝皇位世袭，由皇室之男性成员继承。

帝位继承方法，依《中华帝国皇室典范》规定实行。

第七十九条中华帝国皇帝于即位时，应对帝国国会作下列之宣誓。

朕警竭余力，谋人民之幸福，增进其利益，祛除其弊病，遵守宪章大典，依照良心，尽忠义务，并用正义以临万民，谨誓。

第八十条中华帝国皇帝因故不能行使职权时，依《中华帝国皇室典范》规定，由摄政代行其职权。

第八十一条 中华帝国皇帝神圣不可侵犯，其作为不受法律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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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华帝国国会

第八十二条 中华帝国国会以参议院、众议院构成之。

第八十三条 法律案由帝国政府或帝国国会提出之。

帝国法律，由帝国国会议决之。

帝国国会议决之法律案，经中华帝国皇帝同意并公布后，发生其效力。

第八十四条 参议院以中华帝国皇帝敕选议员、法定最高级地方议会及其他选举团体选出之议员组织之。

中华帝国皇帝敕选议员不得低于参议院议员总数的三分之一。

第八十五条 众议院以各选举区比例人口选出之选员组织之。

第八十六条 两院议员之选举，以法律定之。

第八十七条 无论何人，不得同时为两院议员。

第八十八条 两院议员不得兼任文武官吏。

第八十九条 两院议员之资格，各院得自行审定之。

第九十条 参议院议员任期六年，每二年改选三分之一。

第九十一条 众议院议员任期三年。

第九十二条 议员之职务，应俟次届选举完成，依法开会之前一日解除之。

第九十三条 两院各设议长、副议长一人，由两院议员互选之。

第九十四条 中华帝国国会，由中华帝国皇帝召集，宣告开会、闭会、休会。

国会之开会、闭会，两院同时行之。

一院停会时，他院同时休会。

众议院解散时，参议院同时休会。

第九十五条 中华帝国国会常会于每年八月一日开会。

国会常会，会期为四个月；得延长之，但不得逾常会会期。

第九十六条 帝国国会之议事，两院分别行之。

两院非各有议员总数过半数之列席，不得开议。

两院之议事，以列席议员过半数之同意决之；可否同数，取决于议长。

国会之议定，以两院之一致成之。

两院之议事，公开之；但依政府之请求或院议，秘密之。

第九十七条 众议院认国务大臣有违法行为时，得以列席员三分二以上同意弹劾之。

众议院对于国务大臣得为不信任之议决。

第九十八条 参议院审判被弹劾之国务大臣。

前项审判，非以列席员三分二以上之同意，不得判决为有罪或违法。

判决国务大臣违法时，应黜其职，并得夺其公权；如有余罪，付法院审判之。

第九十九条 两院对于官吏违法或失职行为，各得咨请政府查办之。

第一百条 两院各得建议于政府。

第一百零一条 两院得各受理公民之请愿。

第一百零二条 两院议员得提出质问书于国务大臣，或请求其到院质问之。

第一百零三条 两院议员对于院内之言论及表决，对于院外不负责任。

第一百零四条 两院议员在会期中，除现行犯外，非得各本院许可，不得逮捕或监视。

两院议员因现行犯被逮捕时，政府应即将理由报告于各本院。但各本院得以院议，要求会期内暂行停止诉讼之进行，将被捕议员交回各本院。

第一百零五条 两院议员之岁费及其他公费，以法律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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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国务大臣及内阁

第一百零六条 内阁总理大臣及各部大臣，均称为国务大臣。

第一百零七条 国务大臣辅弼中华帝国皇帝，行使行政权。

第一百零八条 中华帝国皇帝特旨任命内阁总理大臣。

第一百零九条 中华帝国皇帝，依内阁总理大臣之提名，任命各国务大臣。

第一百一十条 凡行政、法律、预算、决算、外交等事项，须经内阁讨论，且各国务大臣必须保持一致，若不能保持一致时，内阁须总辞职。

第一百一十一条 中华帝国皇帝颁布法律敕令及其他关于国务的诏书，须有国务大臣副署。若国务大臣拒绝副署，而这种拒绝又为皇帝所不许，则应辞职。

第一百一十二条 国务大臣得于国会出席并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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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资政院

第一百一十三条 资政院应中华帝国皇帝之咨询审议重要国务。

在第一届国会尚未选出之时，资政院代行国会职权。

第一百一十四条 资政院依《资政院组织法》组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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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司法

第一百一十五条 司法以中华帝国皇帝任命之法官，组织法庭实行之。

第一百一十六条 法官独立，只服从法律。

第一百一十七条 普通裁判之法官为终身职。惟依据法律规定之理由及形式，由司法机关决定，始得不顾要人情愿，将其免职，停职，调任或退休。

法官之退休年龄，以法律定之。

因法律而生之暂行停职，不受前项规定限制。

在法院组织及其管辖区域有变更时，各区域之司法行政部门得不顾法官之情愿，将其调任他处或令其退职，但须维持原俸。

商事法官、参审员及陪审员，不得适用此等规定。

第一百一十八条 不得设置特别法院，无论何人，不得剥夺其受法定法官裁判之权利。但法律所定之军事会议及戒严法院，不在此项规定之内。

名誉军事法庭，应撤销之。

第一百一十九条 除战时及在军舰内外，军事审判权应撤销之。其细则，另由法律规定之。

第一百二十条 国家应依据法律，成立行政法院，以保护个人对于行政官署之命令及处分。

第一百二十一条 法院之审判，应公开之。但有涉及未成年人之案件及有认为关系国家机密者，得秘密之。

第一百二十二条 法院之编制及法官之资格，以法律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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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会计

第一百二十三条 新课租税及变更税率，以法律定之。

第一百二十四条 募集国债及缔结增加国库负担之契约，须经国会议定。

第一百二十五条 凡直接有关国民负担之财政案，众议院有先议权。

第一百二十六条 国家岁出岁入，每年由政府编成预算案，于国会开会后十五日内，先提出于众议院。

第一百二十七条 政府因特别事业，得于预算案内预定年限，设预备费。

第一百二十八条 政府为备预算不足或预算所未及，得于预算案内设预备费。

预备费之支出， 须于次会期请求众议院追认。

第一百二十九条 左列各款支出，非经政府同意，国会不得废除或削减之。

一 法律上属于国家之义务者；

二 履行条约所必需者；

三 法律之规定所必需者；

四 继续费；

五 皇室经费。

第一百三十条 国会对于预算案，不得为岁出之增加。

第一百三十一条 会计年度开始，预算未成立时，政府每月依前年度预算十二分之一施行。

第一百三十二条

对外防御战争或勘定内乱，救济非常灾变，时机紧急，不得牒集国会时，政府得为财政紧急处分；但须于次期国会开会后七日内，请求众议院追认。

第一百三十三条 国家岁出岁入之决算案，每年经审计院审计，由政府报告于国会。

第一百三十四条 国家岁出岁入之决算案，每年经审计院审定，由政府报告于国会。

众议院对于决算案追认案否认时，国务大臣应负其责。

第一百三十五条 审计院之组织及审计员之资格，以法律定之。

审计员在任中，非依法律，不得减俸、停职或转职。

审计员之惩戒处分，以法律定之。

第一百三十六条 审计院之院长，由参议院选举之。

审计院院长关于决算报告，得于两院列席及发言。

第一百三十七条 国会决定之预算及追认案，中华帝国皇帝应于送达后公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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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附则

第一百三十八条 本宪法由中华帝国皇帝敕命，或由内阁提议，或两院议员有本院议员总额四分一以上之连署，得提出修正。

第一百三十九条 宪法修正案须经国会两院分别通过。

宪法修正案，须经两院议员四分之三以上出席，并由出席人员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时，得成立。

中华帝国皇帝不得否决国会通过之宪法修正案。

第一百四十条 宪法解释权，归大理院。

第一百四十一条 本宪法自国会召开之日生效施行，光绪三十四年公布之《钦定宪法大纲》，于本宪法施行之日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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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三章 中华帝国的政治制度（一）

(更新时间：2005-8-1 12:26:00 本章字数：1816)

与《中华帝国宪法》同时颁布的，还有《中华帝国皇室典范》，其文如下：

中华帝国皇室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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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位继承

第一条 皇位，由属于有皇室血统的男系男子继承之。

第二条

皇位继承人由中华帝国皇帝诏书决定。若无诏书，则按照以下皇位的继承先后顺序继承：皇子，皇帝兄弟，其他有皇室血统的男系男子。若于同一顺序而有多个皇位继承人时，由参议院、众议院联合选举决定。

第三条 皇位继承人若有精神上、身体上不能治愈的重大疾患时，或因故不能履行其职责时，经参议院、众议院联合会议决定，可以改换皇位继承人。

第四条 当中华帝国皇帝驾崩时，皇位继承人自动成为中华帝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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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族

第五条 皇后、太皇太后、皇太后、亲王、亲王妃、公主、郡王、王妃和郡主为皇族。

第六条 嫡长皇子的嫡子称皇孙，中华帝国皇帝之子称亲王，女称公主，（亲王）三代以下嫡嫡出的子孙，男称郡王，女称郡主。

第七条 如果郡王（亲王之子）继承了皇位，他的兄弟姊妹，原来是郡王和郡主的，可以特别加封为亲王和公主。

第八条 中华帝国皇帝和皇族，都不能做（别人的）养子。

第九条 立后和皇族男子的婚姻，要经过皇室会议的商议和允许。

第十条 年龄十五岁以上的公主，郡王和郡主，如果无意继承皇位，跟据皇室会议商议和以许，可以脱离皇族的身份。亲王 ( 除了太子和皇太孙)

，公主、郡王和郡主，在上述情况之外，当有其他特殊的原因时，跟据皇室会议商议和允许，可以脱离皇族的身份。

第十一条 皇族女子在和皇帝和皇族以外的人结婚的时，自动脱离皇族。

第十二条

脱离皇族的亲王或郡王的王妃，及其直系亲属和其王妃（除了与其他皇族结婚的女子和其直系亲属），在其夫脱离皇族的同时，也脱离了皇族。但是直系亲属和其王妃，在皇室会议的商议和允许下，也可以不脱离皇族。

第十三条

皇族以外的女子成为亲王妃或郡王妃的，当她的丈夫去世当时，可以根据本人的意愿，脱离皇族。在上述情况之外，当有其他特殊的原因时，皇族以外的女子成为亲王妃或郡王妃的，跟据皇室会议商议和允许后，也可以申请脱离皇族的身份。如果离婚，上述女子也失去皇族身份。以上规定，也适用于其他的与皇族结婚的女子。

第十四条 皇族以外的人和其子孙，除了女子成为皇后，或与与皇族男子结婚之外，不能成为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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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摄政

第十五条 中华帝国皇帝若有精神上、身体上不能治愈的重大疾患时，或因故不能履行其职责时，经参议院、众议院联合会议决定，可以由皇位继承人摄政。

第十六条

摄政按照以下皇位的继承先后顺序：皇子，皇帝兄弟，其他有皇室血统的男系男子。若于同一顺序而有多个皇位继承人时，由参议院、众议院联合选举决定。

第十七条 摄政若有精神上、身体上不能治愈的重大疾患时，或因故不能履行其职责时，经参议院、众议院联合会议决定，可以改换摄政。

第十八条 当第十五条情况解除时，经参议院、众议院联合会议决定，废除摄政。

第十九条 摄政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享有中华帝国皇帝同样的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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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即位礼、国葬礼、皇谱及陵墓

第二十条 皇位继承人继承皇位时，举行即位礼。

第二十一条 中华帝国皇帝驾崩时，举行国葬礼。

第二十二条 中华帝国皇帝及皇族的身份，需要由皇谱记录。

第二十三条 中华帝国皇帝、皇后、太皇太后、皇太后，可以营造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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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皇室会议

第二十四条 内阁总理大臣、参议院议员可以充当皇室会议议长。

第二十五条 皇室会议由具备皇族身份的参议员、众议员组成。

第二十六条 皇室会议由皇室会议议长召集及解散。

第二十七条 皇室会议须有四分之三以上议员到场时，方可开议。

第二十八条 皇室会议决议须有到场议员三分之二以上议员同意，方可成立。

第二十九条 皇室会议讨论议题与议员有关时，该议员须回避。

第三十条 皇室会议的权限限于中华帝国宪法及本法所规定的内容。

宪法和皇室典范既经颁布，金宰阗又发布敕令，决定于光华元年（１９０９年）六月，按照宪法和选举法的规定，选举众议员，在众议员选举的基础上，选举参议员。并于光华元年（1908年）八月一日，召开第一届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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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四章 张之洞之死

(更新时间：2005-8-2 9:48:00 本章字数：4014)

就在这期间，传来了张之洞病危的消息。

张之洞年高德劭，是军机处中金宰阗最得力的助手，金宰阗有心让他担任第一届内阁总理大臣。可惜他操劳过度，右肋起了一个包块，医生说是肝病，如果不理它，就会蔓延入胃。张之洞虽在病中，仍然劳心国事，渐渐地病势沉重，有不起之势。

这一日，金宰阗处理国事完毕，打发众大臣退出，立即让康有为坐上马车赶往张之洞府。守门的见是康有为来，欲进去报说时，康有为一摆手止住了。问道：“你家大人病的怎样？夫人好么？”

“我们老爷这几日不好呢。”那家人满眼是泪，哽咽着道：“夫人心里难过，又不敢当着他哭。就是我们做下人的在旁边瞧着，也真是难过。”

“唔？”

那家人打躬作揖说道：“我们中堂爷的病忽起忽落才好些儿。太太吩咐奴才再三拜托康大人，请大人说话不要太久……”

康有为笑道：“这个何消关照，我省得。”

说完，一径进来。他在这里熟门熟路，径自进二门踅向东书房。幽静的院子里传来张之洞的说话声——张之洞的住处就在这里了。

张之洞的小妾月妍用盘子端着空药碗出来，见是康有为来了，退到一边矮了矮身子，未及请安康有为已挑帘进来。果然见张之洞闭目半躺在大迎枕上。

张之洞的妻子用毛巾围着张之洞脖项，正一匙一匙喂水，见康有为进来，轻声说道：“康大人看你来了。”便放下碗，意思还要下炕行礼。

康有为忙摇着双手，说道：“夫人不必如此，你安生坐着。这一阵里外忙乱，今儿才好容易挤点工夫来瞧瞧……看去是好了些儿？”

夫人未及答话，张之洞已经睁开眼睛。他脸上泛着潮红、额前出虚汗，像水洗一样光亮，却又红白不匀，一条粗大的辫子拖在枕边，梳理得齐齐整整。他凝视着康有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轻说道：“是康大人呐！恕我不能给您请安了……康大人好风采，真让我羡煞。您那么忙，国会也要筹备，还要分心惦记着我，打发个下人来看看不也一样？唉……我是不中用了。”

“你别胡思乱想，别多说话。”康有为接过月妍送来的茶，随手放在椅子上，说道：“你这病与性命不相干。依蓝——也就是怡皇贵妃——的外祖父打四十岁患病，症候跟你一般无二，今年不到九十岁也差不多了吧？”

夫人笑道：“太医方才也说，可老爷他就是不信！康大人总不能也来糊弄你吧！”

张之洞安静地听着，声音变得愈来愈遥远。带着满意的笑容，他渐渐沉睡了……

金宰阗正在皇宫里批阅奏折，一个太监前来说道：“皇后娘娘去了钟粹宫，瞧怡皇贵妃娘娘去了。”

“瞎！”金宰阗脚跟微微一顿，皱眉一叹，不再说什么，抬脚便出了养心殿。

金宰阗虽则先同皇后绸缪，但却是依蓝先孕，两个女人在一块，能不吃醋么？

金宰阗到了钟粹宫才知道，不但皇后在，瑾贵妃他他拉氏、慧妃高氏、纯妃苏氏、淑妃金氏、忻妃戴氏、嫔汪氏、陈氏、富察氏还有十几个答应、常在都在这里。满院灯烛辉煌，人来人往，只是脚步都很轻。西廊下几个太医聚在一处，用极低的声音商量着什么。金宰阗也不理会，几步跨进正殿，正在和皇后那拉氏说话的几个妃子立时住口，自那拉氏以下“唿”地跪了下去。

“雅静！”金宰阗对众人道，瞥了一眼半躺在榻上闭目不语的依蓝，“你们都退下吧。”

待众人退出，金宰阗见依蓝己安详睡去，便命人点上息香，自己和衣歪在她身边，望着殿顶的藻井只是出神，听着身边依蓝粗细不匀的呼吸，多少往事在心里不住翻搅：在英国公使馆的相会，依蓝向自己示爱，这些事情都历历在目。

思量着，金宰阗双颊已满是泪水，正要拭时，身边依蓝轻声惊呼：“你，你什么人？远点！”她一翻身紧紧搂住金宰阗脖子，颤声道：“皇上，皇上！我怕……”外间侍候着的太监、宫女听这一声，蹑着脚步一下子进来七八个。

“有朕在这里，你不要害怕！”金宰阗也被她叫得汗毛一炸，一手紧紧护着，张眼四望，什么怪异也没有，于是挥手命众人掌灯，轻声道：“你这会子可好些？”

“我好怕！”依蓝闭着眼，似清醒又似在说谵语，“不想离开你……不想你走，不想天明，天明你又办事见人去了……”她睁开眼，怅怅地，带着迷惘的眼神盯着金宰阗，呐呐说道：“皇上，皇上，我……”

依蓝其实很可怜。她来自异国他乡，在皇宫里面，言语不通，习俗不同，自然受到众人的排挤，再加上，她是皇帝嫔妃当中唯一怀孕的女人，受到嫉妒也是在所难免。

金宰阗紧紧搂住她：“依蓝，你放心，朕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受苦，不会让你痛心，你的欢乐就是朕的欢乐，你的哀愁也是朕的哀愁……”

她无限依恋地望了一眼丈夫，闭上眼再不说话了。

这一夜，金宰阗一步也没有离开她，握着她的手直到天明。

张之洞的病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等下人将康有为所送的一支吉林老山人参送到张府，张之洞已经在草拟遗折了。执笔的是他的两个得意门生，都是湖北人，出身两湖书院的陈曾寿与傅嵿棻。

“大意我已经有了。”张之洞一面咳嗽，一面说道：“大意如此：平生以不树党援，不植生产自励。他无所念，惟时局艰难，民穷财尽，伏愿皇上亲师典学，发愤日新，所有应革损益之端，务审先后缓急序。这一句很要紧！你们懂得我的意思不？”

“是说革新庶政，要按部就班来。不急之务，不必亟亟。”陈曾寿问，“老师是这样吗？”

“不错！”张之洞继续口授：“满汉视为一体，内外必须兼筹。理财以养民为本，恪守祖宗永不加赋之规；教战以明耻为先，无忘古人不戢自焚之戒。这一句也重要！”

“是谏劝亲贵典兵，务须慎重？”

“现在也只好这么说了！其实根本不应该把兵权抓在手里。”张之洞摇摇头，叹口气，又念：“务使明于尊亲大义，则急公奉上者自多，尤愿登进正直廉洁之士，凡贪婪好利者，概从屏除。庶几正气日伸，国本自固。”

念罢气喘不止，赶紧找西医留下的，专治气喘的药来服，不一会肝胃发痛，再找止痛的药。到了晚上中医来诊治，听说胃纳骤减，所以开的方子，以健脾开胃为主。就这样中西并进，药石杂投，延到八月十八，服药亦吐，饮食亦吐，看看大限将到了。

“奏请开缺吧！”他有气无力地说：“不然就来不及了。”

张之洞是不愿落个死犹恋栈的名声。家人体会得他的意思，当天便写好折子，但延到八月二十才递。

“他的病到底怎么样了？”金宰阗问鹿传霖。

他们是郎舅至亲，鹿转霖每天都要去探病，情况很清楚，蹙眉答道：“危在旦夕！”

“朕得去看看他。”

鹿传霖不作声，因为他心里很矛盾。以张之洞的身分地位，临终以前，不能没有皇帝视疾一举，否则面子上不好看。但习俗相传，一经皇帝亲临视疾，这大臣的病是怎么样也好不了的了，依此例来说，亲临探视，对病人有害无益。

不过张之洞却很盼望这恩典。因为他还有些关乎天下至计的话，要劝金宰阗，期望被劝的人想到“人生将死，其言也善”的成语，对他的奏谏，能够重视听从。

于是八月二十一日那天，先发一道上谕：“大学士张之洞公忠体国，夙著勤劳，兹因久病未痊，朕心时深廑念，着再行赏假，毋庸拘定日期，安心疗养，病痊即行销假入直，并赏给人参二两，俾资调摄，所谓开去差缺之处，着勿庸议。”

到了中午，金宰阗坐着杏黄轿子，由御前大臣随护，来到什刹海畔的张之洞新居。这是由湖北善后局拨款二万两建造，不久以前，方始迁入。张家亲属早就预备好了，将贴着张之洞集句：“朝廷有道青春好；门馆无私白日闲”这副楹联的两扇大门，开得笔直，杏黄轿一直抬到大厅，张之洞的长子张权在轿旁跪接。请安之后，随即领到病榻旁边。

张之洞已经无法起床，唯有伏枕叩首。金宰阗还是第一次视大臣之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宰阗听张权跪在地上，略略陈述病情以后，望着张之洞说：“中堂公忠体国，很有名望的，好好保养。”

“公忠体国，所不敢当。不过廉正无私，不敢不勉！”

“应该这样，应该这样！你好好保养，不必担心。”金宰阗道，“对于国事，中堂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臣有桩心事，”张之洞又说：“本来想面陈的，如今正好叙在遗疏中了。”

说着，伸出枯干抖颤的手，向枕边去掏摸。他的第四个儿子张仁侃侍疾在旁，上前替他将遗疏稿子从枕箱中取了出来，交到他手里。

“扶我坐起来！”张仁侃将他父亲扶着坐起，张之洞又道，“仁儿，你念一遍给皇上听。”

张仁侃点点头，小声念着疏稿，念得很慢，可容他随时打断，提出意见。

听完之后，金宰阗明白了张之洞的心思，知道他其实还比较保守，便道：“中堂的意思，朕明白了。这些事情，朕还要和康南海等人商量着办。”

“康南海书生意气，”张之洞咳嗽一声，道，“却不是做大事的人，皇上选内阁总理大臣的时候，不可不察啊！”

“那中堂觉得何人比较合适为相？”

“闽侯陈韬庵。”

他说的是陈宝琛，此人乃是清流派翘楚，以直言敢谏知名。1879年(光绪五年)沙俄侵占伊犁九城，他力主出兵收复。中法战争期间，疏请举义兵援越抗法，旋受命钦差会办南洋大臣。1891年被黜，回原籍创设新式学堂，倡办漳厦铁路。不过，却不适合担任总理大臣要职。

于是，金宰阗说道：“中堂放心，朕自有打算。”

张之洞终于一瞑不视了。就在这天，宣统元年八月二十一晚上九点多钟。他最后的遗言是：“我生平学术、治术，所行只十之四五；心术则大中至正。”当天晚上从北府开始到张之洞的同乡京官、门生故旧，都接到了报丧条。电报局大为忙碌，发往湖北的明码电特多，大半是报此噩耗的。张之洞去世消息一到武昌，湖北的好些要员红人，诸如提学使高凌霄、官钱局总办高松如、江汉关道齐耀珊、江夏县知县黄以霖，久受张之洞的栽培荫庇，无不悲痛万分。

而中华帝国政治制度改革，也到了关键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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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五章 中华帝国的政治制度（二）

(更新时间：2005-8-4 9:10:00 本章字数：3586)

光华元年3月，金宰阗接连下达了两条敕令，一条是《军机处撤销令》，另一条是《内阁组织令》。

按照《军机处撤销令》，自即日起，撤销军机处及其一应附属机构。从而结束了这个自雍正年间便设立的，具有极大权力的机构的历史。另外，也撤销了殿阁大学士和协办大学士的名义。这是为了避免新成立的责任内阁和以前的内阁相混淆。

明代开国之初，朱元璋的政权沿袭元朝的制度，在中央仍设中书省作为佐助皇帝综理政务的机构，而宰相仍是皇帝在朝廷上最重要的助手。但宰相因为权利重大和明敏干练使皇帝的意愿难以任意实施，甚至威胁皇帝本人的权利和地位也是中国历史上数见不鲜的事情，更为元代的历史所证明。有元朝这个前车之鉴，朱元璋废除中书省及宰相就成为一种新的必然选择。洪武十三年（1380），朱元璋罢丞相，废中书省，对国家政治体制进行了重大改革。中书省被废除后，实行了权利分流，其职被分于六部，由皇帝直接管辖。缺少了辅政机构，政务繁缛很快使朱元璋感到力不从心。他“又念密勿论思不可无人，乃建四辅官，以四时为号，诏天下举贤才。”所谓四辅官，是“仿古四时命官之制，春夏秋冬四辅官，俱兼太子宾客，隆坐论礼，协赞政事，”四时轮值，并可封驳疑狱，秩正三品，以补皇帝个人专断之不足，已经具备了后来内阁职能的基本特征。但不到两年这一制度就被废除了，究其原因，固然是这些老儒起自田家，淳朴无他长，不能达到辅政的要求。而实质上，则是君主集权制发展到极端的程度，已经很难再找到一种行之有效的辅政体制了。

四辅官的设置失败后，朱元璋将原中书省的议政权几乎全部移入翰林院。洪武十四年（1381）十月，“命法司录囚，会翰林给事中及春坊官会议平允以闻。”十二月，又命翰林、春坊官考驳诸司章奏，在此之前，翰林院并无“考驳诸司奏启”的职掌，这一议政权原属中书省。洪武十五年（1382），朱元璋又开始设置殿阁大学士备顾问，“以礼部尚书刘仲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为文渊阁大学士,检讨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沉为东阁大学士。”殿阁大学士是在普通翰林官“考驳诸司奏启”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更高级的议政咨询机制，是明代内阁辅政制度的开端。

明成祖即位，简翰林院编修、检讨等官，入文渊阁当直，参预机密重务。因文渊阁地处内廷，阁臣又常侍皇帝於殿阁之下，故称内阁。其时，专理诏册和制诰，不置官属，不得专制诸司，诸司章奏亦不通过内阁，一切章疏批答皆出自皇帝。比起太祖时，内阁的地位有所提升，但是此时应该还不及清朝的军机处权重，军机处除了掌书谕旨外还有其他很多的权力，譬如参赞军国机务，参赞重要政务及刑狱等。

洪熙时，内阁权力渐重，可以条对皇帝提出的议题，大学士加官至师、保及尚书、侍郎。自后，多以尚书、侍郎授殿阁大学士，六部也逐渐要禀受内阁奉旨而后施行。宣德和正统时，先后设东制敕房和西诰敕房，由中书官掌办文书，是为内阁属吏，阁制始备。皇帝批答内外所上奏疏，始命阁臣拟出意见，用小票墨书贴在各疏面上，谓之条旨或票拟。然后由皇帝朱笔批出，谓之批红。大事大疑仍命大臣面议﹐议定后再传旨处理。英宗以幼龄即位，凡事令内阁议行，票拟遂成定例。内阁以有代言拟旨之责，渐成为协助皇帝决策的中央机构。

到了清朝，虽然仍然设有内阁，但内阁的权力一直都不大。内阁的首辅大学士以及协办大学士都被称为中堂，即宰相的别称，但实权则由军机处掌握，在军机处任职的官员称为军机大臣，统称大军机，军机大臣的僚属称为军机章京，又称小军机。

按照《内阁组织令》的规定，从即日起成立中华帝国首届责任内阁。内阁下设内政、外交、财政、国防、司法、教育、农林、工商、交通、邮政各部，内阁首长称为内阁总理大臣，各部首长称为各部国务大臣。内阁是全国最高行政机关。

内阁既然成立，金宰阗便依据《中华帝国宪法》，特旨任命康有为为内阁总理大臣，再依据康有为的提名，任命各国务大臣，分别是：

外交部大臣陆征祥

内政部大臣杨度

财政部大臣熊希龄

国防部大臣铁良

司法部大臣梁启超

教育部大臣严复

农林部大臣汤化龙

工商部大臣张骞

交通部大臣陈宝琛

邮传部大臣盛宣怀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国会选举中获胜，金宰阗命令载沣、铁良、蒋百里等与康有为、梁启超等保皇党人，以及张骞、杨度、熊希龄、汤化龙、严复等立宪党人接洽，共同组成了拥护君主立宪，实行宪法政治的中国立宪党，后来又改名为保守党。

下面就是保守党的章程：

清国肇建，于今两百余年，风雨飘摇，不可终日。父老子弟，苦专制而望君宪，非一日矣。自顷以来，二十二行省及特别行政区域，暨各团体，各推举尊宿，结合同人，为共同之呼吁，其书累数万言，其人以万千计，其所蕲向，则君宪二字是已。政府以兹事体大，亦尝特派大员，发表意见于资政院，凡合于巩固国基，振兴国势之请，代议机关，所以受理审查以及于报告者，亦既有合于吾民之公意，而无悖于政府之宣言，凡在含生负气之伦，宜有舍旧图新之望矣。惟是功亏一篑，则为山不成，锲而不舍，则金石可贯。同人不敏，以为吾父老子弟之愿，无所团结，则有如散沙在盘，无所榷商，则未必造车合辙。又况同此职志，同此目标，再接再厉之功，胥以能否联合进行为断。用是特开广座，毕集同人，发起中华帝国立宪党，议定简章，凡若干条。此后同心急进，计日程功，作新邦家，慰我民意，斯则四万万人之福利光荣，非特区区本党之厚幸也。

末附有中华帝国立宪党章程，共十一条，条文如下：

第一条本党以一致进行，达到宪政目的为宗旨。

第二条凡赞同君主立宪制度者，愿意遵守本党章程，经登记后，皆得为本党党员。

第三条本党设职员如左：（一）主席一人，副主席二人，由党员中公举之。（二）理事若干人，由党员公推之。（三）参议若干人，由主席及全体职员会公推之。（四）干事分为文牍会计庶务交际四科，各科主任干事一人，余干事若干人，由主席副主席合议推任之。

第四条主席代表本党，主持办理本党一切事务。

第五条副主席辅助主席，办理本党一切事务。主席有事故，副主席得代理之。

第六条理事随时会商主席，办理本党特别要务。

第七条参议随时建议本党，赞理一切党务。

第八条干事商承主席，分科执行本党一切事务，其各科办事细则另定之。

第九条本党开会，分为两种：（一）职员会得由主席随时召集之，（二）全体大会，遇有特别事故时，由主席召集之。

第十条本党设事务所于安福胡同。

第十一条本党章程，如有认为不适当时，得开大会，以过半数之议决修改之。

由于内阁中保守党人占绝大多数，故时人又称之为保守党内阁。

内阁成立之后所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重新划分地方行政区域，整顿地方行政机构。

按照全国地理人文，将全国划分为一京兆尹，二十二省，二特别行政区，分别是：

（一）京兆尹；

（二）二十二省：直隶、奉天、吉林、黑龙江、江苏、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山东、河南、陕西、山西、甘肃、新疆、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

（三）二特别行政区：蒙古、西藏。

各省承宣布政使，改官为省长，由中央派员充任。省长下属为民政、财政、警察、教育、农林、工商、司法、交通、邮政各厅长。各省设立省议会，为民意机关。

省下设县，县首长为县知事，由省民政厅派员充任。县知事下属为民政、财政、警察、教育、农林、工商、司法、交通、邮政各局长。各县设县议会，亦为民意机关。

县下还设有乡，设乡公所，为县知事的派出机关。县政府、乡公所驻地可以设市政厅，为市民自治机关；农村可以设村委会，为村民自治机关。

除省、县、乡三级行政机关以外，其余之道、府、州等行政区划一律裁撤。

内阁刚设立不久，金宰阗又任命沈家本为大理院院长，在全国各地，依照《大理院组织令》，组织各级法院。

乡一级为初等法院，有权审判民事及轻微刑事案件。

县一级设中等法院，有权审判民事、一切刑事案件及县及县以下的行政案件。

省一级为高等法院，有权审判一切民事及刑事案件，省及省以下的行政案件。

同时设立中央巡回法院，与省高等法院平级，有权审判一切民事及刑事案件，省及省以下的行政案件。

中央一级的最高法院为大理院，有权审判一切民事、刑事及行政案件。

法院实行四级三审制，即初审不服，可以上诉，二审不服，还可以上诉。三审和大理院审结的案件为终审判决，不得上诉，但可以请求皇帝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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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六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一）

(更新时间：2005-8-11 16:29:00 本章字数：2214)

每一次，当本书的作者登录起点，看到有关《中华帝国1908》的时候，都会感到一种深刻的痛苦和无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文章会受到如此多的批评。这让我十分沮丧，几乎想就这样停笔，不再写一丁一点的东西。

《中华帝国1908》不是一般的架空历史的小说，它并不类似于《中华再起》、《我回到了清朝》这样让人看来激动不已的大作，它只是一个架构，一个国家的架构，从政权基础到上层建筑，从法律法规到军事制度，这是它主要的东西；当然，它也是一部历史，一部关于中华帝国的简史，这就注定了它有一些空洞的说教，难免让有些人看了不满意。

但我还是想要把这部小说完成，毕竟残缺不是一件美事，即使是虎头蛇尾，也要比有头无尾好得多。只是希望看这本书的读者，不要再对作者加以无情的打击了。

以下为本章的正文：

在这一段时间里，身为中华帝国国家元首、军队最高统帅的金宰阗皇帝陛下，过得并不轻松，首先是废除军机处，建立责任内阁的事情，虽然有康有为、梁启超、杨度等人的协助，仍然繁多而琐碎，一件小事情常常就会引起巨大的纷争，甚至闹出执政风潮来，让金宰阗极为头痛。其次，有一件事情让金宰阗既欢喜又有些担忧，那就是伊蓝怀孕了。

这并不是一个坏消息。金宰阗已经快四十岁了，以前一直没有子嗣，这本身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事情。皇帝身为一国之君，富有天下，家事就是国事，一点也马虎不得。更何况，皇帝的子嗣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倘若皇帝绝后，中华帝国的传承也就有了问题，说不定某些后世的历史学家会写上：大中华帝国，国力昌隆，世界瞩目，万邦来朝，最后一世而亡。这岂不是一个大笑话。

金宰阗绝不想落这么大一个笑话的。所以，他每天晚上都要在皇后和伊蓝这些肥沃的田野上耕耘，结果，皇后没有什么动静，伊蓝倒先怀上了。

当然，伊蓝也不是不可以怀孕，问题在于，她是一个法国女子，在某些固执古板的老顽固看来，就比畜牲禽兽好那么一点点，怎么能为堂堂的中华帝国皇帝生孩子呢？按照《中华帝国宪法》，假如伊蓝生下来一个男孩，那以后岂不是有可能成为中华帝国皇帝么？

就为了这样一件事，金宰阗没有少受大臣的折磨。当然，伊蓝的心情也不会太好。

在即将生产和改变生活规律的时刻，凡善于反思自己行为的女人常常会产生一种忧闷的心绪。在这种时刻，她们通常是检查往事，制订长远规划。伊蓝皇贵妃脸部流露出沉思和感伤的表情。她把手放在背后。从房间的一角向另一角迈着疾速的脚步，张开眼睛向身前望去，沉思默想地晃着脑袋。她莫非是害怕生小孩时的疼痛，抑或是为生产时的危险而忧心忡忡，——也许二者兼而有之，显然，她只是不想让人家望见她有这种心境；她听见门斗里的步履声，就连忙放开倒背着的手，在桌旁停步了，好像正在捆扎匣子上的布套，脸上带有平常那种宁静和神秘莫测的表情。这时分，可以听见中华帝国皇帝的沉重的步履声。

时候又是晚上，金宰阗又来到了伊蓝的寝宫，他很想再在这里度过一晚。

太监和宫女们连忙跪下来请安，而伊蓝也准备按照法国的礼仪行屈膝礼，却被金宰阗拦住了：“你怀孕了，就不要这样多礼了。”——这段话是法语。接着，他又含笑对着太监宫女们说道：“起来吧。”

伊蓝也笑了笑，偏身坐在金宰阗对面的炕沿上。金宰阗慢慢走近，发现屋中新挂了一幅国画，却是一幅《洛神车马图》。画的是洛水之滨，曹子建肃然悚立于秋叶凋零的杨柳之下，怅然仰望对面，中间隔着一泓秋水。河对岸云腾雾罩，一辆龙车，饱马怒腾，隐约间万神相随，宝幡、衣带随风飘摇。中间簇拥着洛神，云鬓妙发，风环垂苏尊贵无比。洛神双眉颦蹙，斜对下方曹植，似乎在轻轻谆嘱着什么。曹植却一脸茫然，双手略略平摊，似乎在嗟叹，又似乎在呼唤……画图已经很旧，纸边发黄变得有些焦脆，卷轴却是新的，画儿左下方题跋已漫患不清，上下天地押着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图章，显见是一幅极为名贵的古画。金宰阗不禁问道：“这画是哪里来的？”

“是皇后差人送过来的。”一个太监回道。金宰阗望了望伊蓝，用法语问道：“在这里还住得习惯么？”

伊蓝微微点了点头：“还行，就是我到现在还不会用筷子。”

金宰阗转头问太监：“皇贵妃吃的是什么，还是中餐么？”

太监回道：“回皇上话，是中餐！”

“昏聩！”金宰阗气得拍起了桌子，“皇贵妃是法兰西人，怎么吃得惯中餐。还有，皇贵妃就要生产了，怎么还挂这幅画？你们莫不是以为皇贵妃来自域外，在朝中没有靠山，才这样欺负她！告诉你们，整个法兰西国，都是皇贵妃的靠山！”

太监见金宰阗发火，双膝一软跪了下来，连连叩头，口称死罪不已。

“算了！”金宰阗火气消了一些，“以后皇贵妃的伙食，都改成西餐，这幅画，也换成西方的圣母画，你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

“若是让朕知道你们再对皇贵妃不利的话，小心你们的脑袋！”

伊蓝很少见金宰阗如此发火。说实在话，她并不喜欢他那种奇怪的激烈的脾气。在伊蓝的心目中，金宰阗应该是一个非常富有、聪敏、出身望族，再加上中华帝国皇帝的尊贵身份，而且是一个迷人的男子。再好也没有了。可是，他却不喜欢金宰阗发火，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啊。愤怒是魔鬼，一种可以吞噬人们纯洁心灵的魔鬼，她可不想自己的丈夫就这样被魔鬼给吞噬了。

“My lord.”伊蓝说道，“您为什么要发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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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七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二）

(更新时间：2005-8-12 9:46:00 本章字数：3527)

“没什么，伊蓝，”金宰阗的口气温和了下来，“朕只是让他们好好照顾你。”

伊蓝脸上露出了笑容：“既然是这样，那就谢谢你了，my lord.今天晚上，你要留在我这里吗？”

金宰阗尴尬地摇了摇头。伊蓝怀孕了，为了她们母子的健康，这段日子，金宰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留在伊蓝这里过夜了。

“朕还有些公务要办，所以今晚得留在乾清宫。”

“是这样啊。”伊蓝叹了口气，道，“公务是紧要的，皇上不必陪着我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豫，其实在伊蓝的心里面，还是希望金宰阗能够留在自己的身边，即使什么也不做，她也满足了。

金宰阗知道伊蓝不高兴，劝道：“你不要叹气，忙过了这段时间，朕就会来陪你的。”

伊蓝轻轻摇头，道：“不要叹气，不要叹气……你说的对，my lord，我为什么要叹气呢？”说着，伊蓝就轻轻唱了起来：

Sigh no more, ladies, sigh no more,

Men were deceivers ever;

One foot in sea, and one on shore,

To one thing constant never.

Then sigh not so,

But let them go,

And be you blithe and bonny,

Converting all your sounds of woe

Into Hey nonny, nonny.

Sing no more ditties, sing no mo

Of dumps so dull and heavy;

The fraud of men was ever so,

Since summer first was leavy.

Then sigh not so,

But let them go,

And be you blithe and bonny,

Vonverting all your sounds of woe

Into Hey nonny, nonny.

这是莎士比亚写的一首诗，金宰阗明白它的意思就是：

不要叹气，姑娘，不要叹气，

男人们都是些骗子，

一脚在岸上，一脚在海里，

他天性是朝三暮四。

不要叹息，让他们去，

你何必愁眉不展？

收起你的哀丝怨绪，

唱一曲清歌婉转。

莫再悲吟，姑娘，莫再悲吟，

停住你沉重的哀音；

哪一个夏天不绿叶成荫？

哪一个男子不负心？

不要叹息，让他们去，

你何必愁眉不展？

收起你的哀丝怨绪，

唱一曲清歌婉转。

于是金宰阗微笑了一下，道：“别担心，伊蓝，朕不是去找其他女人。尽管世上女人无数，但只有你才是金宰阗心上情人。”

我眼睛扮作画家，把你的肖像

描画在我的心版上，我的肉体

就是那嵌着你的姣颜的镜框，

而画家的无上的法宝是透视。

你要透过画家的巧妙去发见

那珍藏你的奕奕真容的地方；

它长挂在我胸内的画室中间，

你的眼睛却是画室的玻璃窗。

试看眼睛多么会帮眼睛的忙：

我的眼睛画你的像，你的却是

开向我胸中的窗，从那里太阳

喜欢去偷看那藏在里面的你。

金宰阗也对着伊蓝念了一首莎士比亚的诗，才离开这里，回到乾清宫。

这一晚的公务并不多，金宰阗所要做的，只是签署两项法典：《中华帝国民法典》和《中华帝国刑法典》。

其中，刑法典的编制和修订要容易一些。中国本身就有一套完备的刑法体系，形成了世界五大法系之一的中国法系。这从世界上来看，也是很有特色的。中华法系在历史上不但影响了中国古代社会，而且对古代日本、朝鲜和越南的法制也产生了重要影响。

中华法系开始形成于秦朝（公元前221年～公元前206年），到隋唐时期（公元581年～公元618年）成熟。最初的国家与法产生于夏朝，以后经商朝到西周时期逐渐完备。经过春秋战国时期法律制度的大变革，成文法在各国颁布，到秦朝时中华法系有了雏形。秦朝的法律制度从现在湖北云梦出土的秦简来看，已经很完备，初步确立了中国古代各项法律的原则。

此后，经过西汉和东汉，以及三国两晋南北朝长达八百多年的发展，到隋唐时，法律思想和法律制度都很成熟，自成体系了。代表性的法典就是保存至今的《唐律疏议》，这是中华法系完备的标志。唐朝以后，宋元明清各朝都以此为蓝本创制自己朝代的法律制度。日本所学的正是隋唐的法制，至今日本还用的省（相当于中国的部）、地方的县（相当于中国的省）、府、道都是学习隋唐法制的结果。

中华法系的特点有：第一，法律以君主意志为主。第二，礼教是法律的最高原则。第三，刑法发达，民法薄弱。第四，行政司法合一。

一，法律以君主意志为转移：中国古代法自君出，君主始终掌握国家最高立法权。一切法典，法规皆以君主名义颁行。皇帝的诏敕往往直接成为法律，皇帝可修改，废止任何法律。作为国家的象征，统治阶级的总代表，皇帝的人身和权威皆受法律的严密保护，不论有意无意，稍有触犯，即是重罪，。皇帝不受任何法律的约束，不承担任何法律义务，

历史上从无治君之法，虽言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很少有见刑法皇帝的。而法律一直是皇帝治理臣民的工具。皇帝又拥有最高司法权，一切重案，要案，疑案，以及一切死刑案件（隋唐以后）皆须皇帝裁决批准。皇帝可以法外用刑，也可法施恩，赦免任何罪犯。

二，法律以礼教为指导原则和理论基础。中国古代法律不受宗教影响，而强调遵循礼教，强调维护纲纪伦常。礼原是氏族社会末期祭祀祖先神灵的习惯，后来逐渐演化为阶级社会确定人们血缘关系亲疏尊卑和社会等级的行为规范。经过汉儒改造，礼融进了诸子中的可取成分，又成为礼教，成为指导立法，司法的原则和理论依据。其要旨即是“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以及由此衍生的“亲亲”，“尊尊”的政治和伦理原则。在这种原则下，礼的许多内容被直接定为法律，“七弃三不去”，“八议”以及丧服制度等，相继入律，并为后世法典很沿用。同样的行为不一定同罪，同样的罪名不一定同样处刑。行为人的的等级身份和血缘关系成为定罪量刑的必要前提。在民事案件中，直接以礼教原则处断，更屡见不鲜，“三纲”强调维护君，父，夫的特权，而君权高于一切，皇帝之下，尽人皆臣妾，根本无所谓法律权利。礼教力倡“无讼”，“息讼”，也导致人们的权利意思非常淡漠。

三，法律以刑为主：《说文》：“刑也。平之如水，从水，所以触之不直者去之，从去。”夏，商，周文献中的“刑”即是法。春秋时一些著名的成文法还称《刑鼎》，《刑书》，《竹刑》。大约在春秋战国之际，“法”才具有法律的涵义，而律也作为成文法的主要形式出现，并逐渐被普遍采用，承传下来，则是战国中期以后的事。古人刑，法，律三字往往通用。历代正史记述立法，司法活动的“志”，称《刑法志》（《魏书》称《刑罚志》），律条繁简，刑罚轻重，往往与德礼隆替相对，作为关系王朝盛衰存亡的大事，大书待书。法官司通称刑官，。自隋至清末改制前，中央主管司法行政，审判的官署通称刑部。总之，刑始终是中国古代法律的主题。古代没有部门法的划分，历代法典----律通称刑律，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各类违法犯罪行为，统统规定于此，统犯罪，处以刑罚。另一方面，专制君主无视下民的主体权利，平民百姓也不具有这种意识，并以“对簿公堂”为耻，为累，一般民事纠纷也无关政权安危大局，商品经济又长期不发达，如是等等，致使中国古代民事立法偏枯，与刑法畸重形成强烈反差。

四，司法从属于行政：皇帝“口含天宪”，握有国家最高司法权，已如前述。历代中央虽设司法机构，但辅佐皇帝的重臣，如冢宰，丞相，宰相，内阁大臣等，完全可以过问司法。中央某些行政机构长官也可干预或参与司法，而司法长官无一般无权过问行政。在地方，一地行政长官即兼理同级司法审判。宋元明清对地方路，省一级虽专设司法机构，但仍处于地方行政长官控制之下。狱讼是否得平，自汉以来便是考核地方官政绩的主要项目之一。历来中央地及地方的循吏，清官，除廉洁勤政之外，不少以执法公正，不阿权贵，善于审断疑案，敢于一反冤假错案而著称。正因其作为“民之父母”官，而掌握了司法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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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八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三）

(更新时间：2005-8-13 8:56:00 本章字数：2675)

正因为中华法系的这些特点，它已经不能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所以，《大清律例》也就让位于《中华帝国刑法典》了。

《中华帝国刑法典》是英美法系（海洋法系）和大陆法系相结合的产物。中华帝国制定的法律，大多以德国和日本为蓝本，日本的法律也主要参照德国制定的。德国是大陆法系的国家，所以中华帝国的法律打诞生那一刻起，就具有了大陆法系的特点。

一般来讲，大陆法系具有以下特点：①明确立法与司法的分工，强调成文法典的权威性。强调立法是议会的权限，法官只能适用法律，决案必须援引制定法，不能以判例作为依据。②比较强调国家的干预和法制的统一，尤其在程序法上如此。例如，许多法律行为需要国家的鉴证、登记，检察机关垄断公诉权，庭审时采取审问制，以及法院的体系统一，等等。③重视法律的理论概括，强调法典总则部分的作用，这是罗马法的一种传统。④注重法典的体系排列，讲求规定的逻辑性、概念的明确性和语言的精练。

但由于中华帝国是首次建立具有近代资本主义特点的法律体系，许多法律并不完备，也就不能完全按照大陆法系的要求进行审案，所以，又引入了海洋法系的一些原则：那就是在成文法的基础上，判例也就有法律效力，法官在决案时，可以引用判例作为依据，除非该判例为皇帝、国会或大理院所废除。

与《大清律例》相比，《中华帝国刑法典》具有以下特点：

1.反对比附援引，主张罪刑法定。主持修律的大理院院长沈家本提出：“一切犯罪须有正条乃为成立，即刑律不准比附援引”。在提出反对比附的理由时，他对比附援引的弊端进行了精辟透彻的法理分析，指出比附有三个弊端：第一，“司法之审判官得以己意，于律无正条之行为，比附类似之条文，致人于罚，是非司法官，直立法官矣。司法、立法混而为一，非立宪国之所宜有也。”第二，“法者与民共信之物，律有明文，乃知应为与不应为。若刑律之外，参以官吏之意见，则民将无所适从。以律无明文之事，忽授类似之罚，是何异以机杀人也。”第三，“人心不同，亦如其面，若许审判官得据类似之例，科人以刑，即可恣意出入人罪，刑事裁判难期统一也。”这一思想在《中华帝国刑法典》第10条中得到了具体体现。该条规定：“法律无正条者，不问何种行为不为罪。”草案对此还特别说明：“本条所列之一切犯罪须有正条乃为成立，即刑律不准比附援引之大原则也。”罪刑法定原则被公认为近现代刑法典的基石。《中华帝国刑法典》破天荒地确认本质上具有限制国家刑罚权属性的罪刑法定原则，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的创举。

2.反对酷刑，废除肉刑，提倡慎刑，主张刑罚人道主义。沈家本主张“刑法之当改重为轻”为“今日仁政之要务”。沈家本对古今中外死刑作了通盘的考察，他指出：“中国刑法，周时大辟二百，至汉武帝时多至四百九条，当时颇有禁网渐密之议。元魏时大辟二百三十条。隋开皇中除死罪八十一条。唐贞观中又减大辟九十三条，比古死刑殆除其半，刑法号为得中。国朝之律，沿自前明。顺治时律例内真正死罪凡二百三十九条，又杂犯绞三十六条。迨后杂犯渐改为真犯，他项又随时增加，计现行律例内，死罪凡八百四十余条，较之顺治年间增十之七、八，不惟为外人所骇闻，即中国数千年来，亦未有若斯之繁且重者也。”而“欧美日本各国死刑，从前极为惨虐，近日则日从轻减，大约少则止数项，多亦不过二、三十项。”“盖西国从前刑法，较中国尤为惨酷，近百数十来，经律学家几经讨论，逐渐改而从轻，政治日臻完善。”他特别奏请将戏杀、误杀、擅杀三项虚拟死罪改为徒流。“此数项罪犯，在各国仅处惩役禁锢之刑。”而“中国现行律例不分戏、误、擅杀，皆照斗杀拟绞监候，秋审缓决一次，即准减流，其重者，缓决三次减流。盖虽名为绞罪，不过虚拟死罪之名，多费秋审一番文牍而已。现当综核名实，并省繁重之际，与其空拟以绞徒事虚文，何如径改为流俾归简易?……拟请嗣后戏杀改为徒罪，……误杀、擅杀……现律应拟绞候者，一律改为流罪。”使刑罚“总期由重而轻，与各国无大悬绝”。他主张“死刑惟一说”。他指出：“夫刑至于死，生命断绝，亦至惨矣。若犹以为轻，而更议其重，将必以一死为未足而淫刑以逞，车裂、菹醢、炮烙、铁梳种种惨毒之为，有加无已，极其残忍之性，互所底止?而死刑不可再分轻重，其理由大可研求矣。”在奏折中力主废除凌迟、枭首、戮尸等酷刑，代之以枪决。沈家本不仅主张死刑惟一说，而且主张废除残存的刺字肉刑。他认为用肉刑去禁绝犯罪，收效甚微，意欲用肉刑去警戒他人，则更属非理。他认为，刺字“在立法之意，原欲使莠民知耻，庶几悔过而迁善。讵知习于为非者，适予以标识，助其凶横；而偶罹法网者，则黥刺一膺，终身眀辱，有过无由自新也。”正是由于沈家本的推动，野蛮残酷、违反人道的肉刑才最终从中国刑律上被永远废止了。

3.反对刑罚报复主义，主张刑罚的目的在于惩戒和教化罪犯。在沈家本看来，“刑法乃国家惩戒之具，非私人报复之端。若欲就犯罪之手段以分刑法之轻重，是不过私人报复之心，而绝非国家惩戒之意。”根据这一刑法思想，沈家本在修订刑律的同时提出了改良监狱的问题，他认为，“刑罚与监狱相为表里”，“设狱之宗旨，非以苦人辱人，将以感化人也。”他在《实行改良监狱注意四事折》中提出了根据教化主义的刑罚思想，提出了改良监狱的完整方案，提倡改建新式监狱，博采各国新规编定监狱章程，借监狱之地，施教诲之方，以感化人为设狱的宗旨，对少年犯改用惩治处分。他还组织编译了各国监狱法，聘请了日本监狱法学者小河滋次郎起草了中国第一部监狱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总之，《中华帝国刑法典》打破了封建律例刑、民不分的旧格局，首次按照各国通例将刑律分为总则和分则，总则为全编之纲领，分则为各项之事例，使中国刑法迅速与近现代各国刑法典接轨，从而顺利地实行了刑法体系的转型。这部新刑律正式“删除比附”，确立了罪刑法定原则；取消法律适用上的等级特权，取消了旗人犯谴军流徒各罪换刑减罪的特权，确认了沈家本的“一体同科”思想，明确规定了“本律于凡在帝国内犯罪者，不问何人适用之”的平等适用原则，根据近代刑法理论，明确了罪与非罪的界限，对故意、过失、正当防卫、紧急避险等作了规定，明确了既遂与未遂、累犯与俱发等概念；确立了现代刑罚制度，将刑法分为主刑与从刑，主刑改传统的笞、杖、徒、流、死为死刑、徒刑(包括有期和无期)、拘留和罚金，从刑为褫夺公权和没收；基本上确认了死刑惟一说，对一切死刑犯罪只适用枪决。同时，对戏杀、误杀、擅杀由绞候改为减死之罪。同时，还仿照德国刑法，对幼年犯不用刑罚，而改用惩治教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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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六十九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四）

(更新时间：2005-8-15 11:29:00 本章字数：1140)

与《中华帝国刑法典》同时被资政院通过的，还有《中华帝国民法典》。

在颁布《中华帝国宪法》之后，就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如果说君主立宪制度是大势所趋的话，《宪法》中关于公民权利义务的条文就好像一粒石子投入了死水之中，引起了阵阵波澜。

《中华帝国宪法》第十条规定：中华帝国公民，无种族、阶级、宗教之别，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原则上，男女均有同等之公民权利及义务。

实际上，中国的人民，从来就没有平等过。

且不说先秦时期《左传》里面记载的“天有十日，民有十等”的传说，单是封建社会建立以后，就人为地将民众划分为许多等级。

皇帝是国家最尊贵的人物，享有一切大权。皇族依赖于皇帝，也享有许多特权。

贵族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分享不同的特权。

平民也分为士农工商四等。

除了平民之外，还有贱民（比如浙江、福建、广东一带的船民）和中国数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废除过的奴隶。

按照宪法的规定，中华帝国公民，无种族、阶级、宗教之别，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废除中国数千年以来不平等的制度。

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中华帝国民法典》的制定和颁布也就成为了宪法颁行以来的头等大事。

《中华帝国民法典》首先确定了所有中华帝国的公民，享有同等的民事权利，承担同等的民事义务。皇族、贵族、士农工商、贱民、奴隶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其次，确定了物权不能及于人身的原则。也就是说，不能把中华帝国的公民看作另外一个公民的私有物品，以此为基础，废除了千百年来一直存在的奴隶制度。所有奴仆一律恢复平民身份，愿意继续为原来的主人工作的，视为雇工，雇主必须为自己的雇工支付报酬。

第三，为了保证男女平等的原则，《中华帝国民法典》中规定实施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

一夫一妻制度，就是成年的男性和女性，都只能同一名异性结为夫妻，男性不得纳妾，女性也不得同两个及以上的男性结为夫妻。

凡是违反一夫一妻制度的，按照《中华帝国刑法典》的规定，以重婚罪论处。

当然，依照法律不溯既往的原则，在《中华帝国民法典》实施以前形成的一夫多妻的现状，法律仍然予以保护，不强迫这样的家庭实施一夫一妻制度，妻子和妾享有相同的权利义务，法律不追究重婚罪的责任，当然丈夫不能再纳妾了。同时丈夫也不得因为婚姻制度的改变而随意休妻，须得按照有关离婚的法律，在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完成离婚手续。当然，如果妻妾不愿意同丈夫生活在一起时，也可以依法办理离婚手续。

为了配合《中华帝国宪法》和《中华帝国民法典》的实施，就连皇宫里面也发生了重大变革，永远割除太监名目，内廷供役，改用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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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七十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五）

(更新时间：2005-8-16 10:13:00 本章字数：2554)

为了配合《中华帝国宪法》和《中华帝国民法典》的实施，就连皇宫里面也发生了重大变革，永远割除太监名目，内廷供役，改用女官。

宦官，俗称太监或“老公”。文书上的称谓很多，例如有阉人、阉宦、宦者、中官、内官、内臣、内侍、太监、内监等等。这些男子生殖器官被阉割后失去性功能而成为不男不女的中性人，这批人是历代王朝在宫廷内侍奉皇帝及其家属的奴仆。

太监虽然并非中国的特产，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的典籍中也常有阉人的记载，即便是到了近代，欧洲宫廷中仍然有使用阉人的纪录，孟德斯鸠的《波斯人信札》中就记载了这一情况，但使用太监时间之长，规模之大，人数之多确实以中国为最。

据记载，我国先秦和西汉时期的宦官并非全是阉人；自东汉开始，才全部用阉人。这是由于在皇宫内廷，上自皇太后、太妃，本朝后、妃以及宫女等，女眷较多，史料上记载清圣祖康熙皇帝有名有姓的妃嫔就有六十多人。这么多的妻妾，皇帝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肯定有不少妃嫔一辈子独守空房，她们的寂寞生活，便是自古以来宫怨诗的题材。

西宫夜静百花香, 欲卷珠帘春恨长。 斜抱云和深见月, 朦胧树色隐昭阳。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暂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这些诗作，便是那些失宠嫔妃的真实写照。

皇宫如果允许男侍出入，难免会发生秽乱宫帷的事。皇帝一个人要占有那么多的女人，又不肯当元绪公，所以绝不允许有其他成年男性在宫内当差。但后宫的杂役又不能没有人做，于是便把男人去了势，才放他们入宫担任各种杂务。

我国历代宦官的人数以明朝为最，号称l0万。清朝改革了明代臃肿的太监机构，并制定了一套管理制度即宫规宫法，将明崇祯末年的9万多太监，削减为9000人。清朝太监的等级极其严格，清朝宫廷内没有管理太监的机构称“敬事房”，又谓“宫殿监办事处”。规定在督领侍下面，有大总管、副总管、带班首领、御前太监、殿上太监、一般太监和下层打扫处小太监之分。发展至清代末期，太监等级更加复杂。在宫殿监中，就有总管、首领、掌案、回事和小太监之分；在各处所中又有首领、大师父、师父、带班、陈人、徒弟之别等等。如此层层节制，一级管一级.一级压一级，统治得非常严密。

封建帝王是世袭的，皇帝唯恐他人篡夺自己的皇位。一般情况下，皇帝猜忌朝廷的文武外官，总防着他们有外心：但却认为朝夕侍候在自己身边百依百顺、出身低下而又没有后代的内官员可靠。而宦官则往往利用在宫廷中的这种特殊地位，攫取极大的权力，甚至操纵帝上。这些人数量不多，但奴性十足，狡黠阴险、残忍狠毒。一旦成为皇帝的心腹，更是谗谄佞邪，毫无顾忌。他们结成死党，挟持皇帝，假传圣旨，卖官鬻爵，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甚至可以废立以至杀死皇帝。在我国封建社会历史上，宦官专权曾演出了一幕幕祸国殃民的惨剧，其中以东汉、唐、明三代为最。秦朝的赵高，东汉的侯览、张让，唐代的高力士、仇士良、田令孜，明朝的王振、汪直、刘瑾、魏忠贤，以及清代末年的李莲英，都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宦官。

清代末年，紫禁城的太监大多来自河北省河间府，多半都是贫寒人家的子弟，他们为生活所迫才应选入宫。当时有的只有10岁左右就阉割净了身，李莲英就是8岁净身，9岁进宫的。

说到净身，清光绪年间，北京有专门干这种营生的，南长街会计司胡同的“毕五”和地安门内方砖胡同的“小刀刘”，就是专干这一行当的。有的说这两家的家主都是清朝的七品官，还有的说小刀刘是六品顶戴。他们每年分4次，即每个季度给总管内务府送净好身的孩子，这是他们的职业。净身的“手续”则全由他们两家包办了。在清初，对净身还有个规定，不能私自行事，按刑律规定，违者问斩。到了晚清就不那么严格了，也有个别人是父亲亲自给儿子净身的。

太监入宫后，其中有少数人靠着奉承和钻营的手段，慢慢爬上有权有势的地位，慈溜太后宠信的李莲英，便是其中突出的一个。一代权监李莲英，曾与袁世凯互相勾结，藉以大发横财，仅一次就接受袁的贿赂20万两白银。李莲英临死时，不仅有大量的地产，还有无数的玉器珠宝，单单是抄家，就抄出纹银五百万两（大约相当于人民币一千万元）。

但是，紫禁城内不少下层小太监，终日辛苦劳动，到暮年离开皇宫，也没见过皇帝一面；太监受污辱被损害乃至折磨而死的事，亦时有发生。例如晚清宫廷中被慈禧派往光绪身边的太监寇连材，因他深明大义，斗胆违例向慈禧上奏折凡10条，劝慈僖归政，并言不宜去忠直人而专用阿谀者。最后被慈禧以内监有言事者斩，按清朝成例，送交刑部命处斩勿论。据说寇连材问斩时镇定自若，死而无憾。

紫禁城内责打太监的事，屡屡发生，他们只要稍有“不规”或偶有“犯错”，慈禧即下令动辄责打和处罚。刑罚之残酷，无以复加，实在骇人听闻，有的还要株连他人。光绪末年，慈禧曾用“气毙”之刑，竞把珍妃宫中30来个太监活活处死，造成迫害太监的一大惨案。所谓“气毙”，是用七层白棉纸沾水后，将受刑人的口鼻耳封闭，再用杖刑责打而死。

另外，那些下层小太监一旦失掉服役能力之后，都要被逐出紫禁城。不少太监晚年以寺庙栖身。据调查，在北京城郊，共有明清时期的太监寺庙约20多座。

《中华帝国宪法》颁布，规定要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阉割男人来充当宦官了。又由于上面所说的那些原因，所以金宰阗决定，永远割除太监名目。又借用西洋宫廷的做法，在内廷供役，改用女官。

女官是宫廷的新生事物，与以前的宫女有所区别。宫女只是内宫的仆役，而女官则是皇室的雇员，其行动和人身都是自由的。

女官令一下，一班妇女名媛，自然想来攀龙附凤，显耀门庭。但一时无门可入，未免望洋兴叹，空存着这富贵的念头。也有毛遂自荐的摩登女子，或是曾东渡日本，或是曾留学西洋，把那扶桑的茶艺，西洋的芭蕾，拿来展现。只因金宰阗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只将她们的才艺视若无睹，用几件宫廷物事，打法了事。

但太监既经解散，宫女也大多给资送归原籍，恢复公民身份，召集女官的大事，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这一天晚上，蝉儿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对皇后说道：“皇上又要挑选秀女了！”

“啊？”皇后一听，不觉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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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七十一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六）

(更新时间：2005-9-20 16:38:00 本章字数：1404)

这一夜已渐近晚，天色不知何时阴下来了。劳乏了一天的金宰阗，兴致仍然很好，进入大内，便下了乘舆。只令乘舆在后跟着，步行往坤宁宫见皇后。自从伊蓝入宫以来，金宰阗就大多时间耗在伊蓝的身边，和皇后几乎没见过面，也实在是想她了。待过承乾宫时，天已擦黑，莽苍苍的暮色中细雨纷纷，宫人们正在上宫灯。金宰阗走着，忽然一阵琴声随着凉风飘过来，似乎还有个女子和着琴声在吟唱。他极喜爱听这琴声，便在倒厦门前徘徊静听。

“这是谁？怎么会在此处吟唱？”

金宰阗一心地疑惑，恰在此时西风扫雨飒然而来，又听琴声叮咚，屋中人低声吟唱：乍见又天涯，离恨分愁一倍赊。生怕东风拦梦住，瞒他。侵晓偷随燕到家。重忆小窗纱，宝幔沈沈玉篆斜。月又无聊人又睡，寒些。门掩红梨一树花……

金宰阗听到此处，便想进去看一看，无奈此时皇后已经得到了消息，带着人出来迎接他了。金宰阗摇了摇头，跟着皇后进了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却见皇后盛装而立，款款问道：“皇上，今天晚上，就留在臣妾这里，好么？”

金宰阗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皇后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难道，贤惠的皇后也开始感到威胁，想要勾引自己？

勾引是有目的、有策划的行动，所以要会伎俩，要会审时度势，还要有可能愈练愈精、多管齐下，这一有预谋的甚至有点邪念的想法，创造了更多的机会和可能，这样高智商的事情，皇后会做么？

金宰阗其实是太小看皇后了。虽则女人大多数“头发长、见识短”，可皇后在皇宫里边生活了二十多年，各种阴谋诡计耳濡目染之下，多少还是有些熟悉，对付金宰阗这样的初哥，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天晚上，皇后将金宰阗灌醉，金宰阗就睡在了皇后的床上，皇后“几时卧下，几时起来，他都不知道”。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金宰阗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边，赤身躺着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那女子仍然在熟睡，人可以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背影，却永不可能在熟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睡姿。这么私密的时光，只能留给身边的人欣赏。这一刻，她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了出来。

她的姿势也许并不优美，但金宰阗并没有介意。

从前总是认为只有爱或不爱，现在才知道，除了爱或不爱，还有其他。

不是不爱，也不是很爱，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更何况，金宰阗还和她发生了超越一般男女关系的关系，看着熟睡中的女人，他心中不禁产生了许多问号：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睡在自己床上？她为什么不是睡在别人床上？

她是真实的吗？为什么有时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金宰阗悄悄到呼吸着她的鼻息，倾听着她的呼吸，忽然有点茫然。她是一条小船，由于命运的驱使，顺水漂流到自己床塌之岸。

这样的概率有多少，无从计算。

他在她脸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为她拉上被子，看着她酣睡，不禁又生出了爱怜。

起床了，金宰阗挥手让开了前来服侍的女官，独自走出皇后的寝宫，而皇后，已经在外面等了她很久了。

“皇上。”皇后先给金宰阗施礼道，“昨天晚上过得还愉快吧？”

“你啊，”金宰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样做，该让朕说些什么才好呢？”

“皇上不比担心，这位姑娘还是处女，皇上只需纳她为妃，就行了。”

金宰阗点了点头，道：“只好如此了。”

他没有想到，草率的决定会给帝国带来一场泫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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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七十二章 宪法危机

(更新时间：2005-9-25 22:57:00 本章字数：3149)

金宰阗也是在公事闲暇之余，才向帝国首相（内阁总理大臣）康有为提起要新娶一名妃子的事情的。

康有为新登上内阁总理大臣的位置，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感激涕零之外自然也踌躇满志。只是老大中国，已经衰朽不堪，虽则有了维新改革，但数十年内忧外患，已经使得堂堂中华帝国家底朝天。在外人眼里，中国是“东亚病夫”、泥足巨人，在康有为眼中，中国虽然没有外人眼里这样不堪，也是外强中干，否则，为何要变法维新呢？为此，康有为是宵衣旰食，夜不能寝。由于思虑过切，弄得身体也欠安，风疾时有发作。所谓风疾，就是今天的高血压，在电影电视里常见老干部犯这种病，一发作就昏倒，轻则胡里胡涂，重则送命。所以凡是行医的人都拼命攻“风疾”，能为宰相治好病，那可就平步青云了。那时谁要是有一瓶“降压灵”，这个人便会有不尽的荣华富贵，自己享用不尽还可以留给子孙后代快活。

这位首相大人一听见皇帝陛下的言语，差点没有当场中风过去。他只感到自己的头一波一波地胀痛（那是血压上升的表现），回答道：“皇上，这，这怎么可以啊？”

这，怎么不可以。古语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外国人歌德也说：“哪个少年不会钟情，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可见男女之间的事情是再正常也没有了。就连金宰阗，堂堂的中华帝国皇帝，也有怀春的思想在里面。春叫猫来猫叫春，一声一声又一声。每当春天到来，猫儿叫春的时候，金宰阗的心里面就有些痒痒了。

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能对内阁总理大臣说的。所以，金宰阗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朕要娶妃子，有什么不可以？”

“皇上，你忘了吗，不久前，你刚刚签署了《中华帝国民法典》，规定实行一夫一妻制了吗？”

“这……”金宰阗无语了。这件事情确实难办。不过，自己已经答应了，就应该言而有信，更何况，还对人家做了那件事情。

“朕身为皇帝，难道不可以例外吗？”

现在的百姓全是群氓，他们一点不关心国家大事，妓女照样接客，嫖客们照样搂着娘儿们摸奶、亲嘴、睡觉。江湖方士的大葫芦里装满了春药向嫖客兜售，药效全都顶呱呱。什么维新改革、民法刑法、婚姻制度等，老百姓一概不管。骂街的人倒不少，骂物价上涨，说什么“珠米桂薪”。所以，皇帝娶了个妃子，在老百姓看来，根本就不关他们的事情，正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于我有何哉？”他们是不会反对的，当然，也不见得会赞成。

可是，事情真的像金宰阗想的那样简单吗？

康有为退出去不久，就连同全体内阁成员一起再次进宫了。

畅音阁里传出一阵清脆婉转的歌声，如画眉鸣春，似乳莺出谷。高时像雄鸥觅偶，低时仿佛翠鸟调情。

韦雪荻一曲《霓裳曲》唱罢，金宰阗赤着双脚上前挽起她的纤腰说：“美人的这《霓裳曲》真绝了，可谓当今天下无双，就是那杨玉环在世，比起美人儿也逊上几分，朕听后真如灵魂出窍，似神若仙了。为了表示朕对美人如此美妙的曲子奖赏，朕也为美人儿献上一曲。”

韦雪荻就是金宰阗前一天晚上临幸的女子。

“奴婢还从来没有听过皇上弹奏的曲子呢？今日能有幸听听皇上超伦绝人的琴艺实在是奴婢的福份。来，让奴婢给皇上侍琴。”

金宰阗哈哈一笑，“别说是你，就是那皇后和贵妃也没有听过朕的弹奏，朕今天是受了美人儿神仙般的歌喉引发才有这抚琴的雅兴。”

韦雪荻把杨柳腰一摆，风情万种地说：“奴婢能够抛砖引玉，博得皇上共鸣，并情愿赋上曲，实在是奴婢三生有幸。”

韦雪荻说着，亲自给金宰阗放好琴，并拂去琴上的灰尘：“皇上，请吧！”

金宰阗在韦雪荻的服侍下来到琴前坐下，他轻轻抚弄一根琴弦，那流水般的韵律蹦跳出来了。

韦雪荻趁机鼓掌说：“这是太妙太美了。”

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地闯进来报告说：“皇上，几位国务大臣求见。”

金宰阗把琴一拍，“混帐的东西，你没看见朕在干什么吗？”

来人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

韦雪荻噘着小嘴不高兴地说：“真扫兴！万岁爷的雅兴给这小东西给打断了。”

金宰阗急忙拉着韦雪荻的手，“来，美人，不要生气，朕继续弹琴给你听。”

韦雪荻马上高兴起来，钻到金宰阗的怀里。

“皇上，让奴婢和皇上一起弹琴，来一个二重奏《十面埋伏》。”

“哈哈，朕可不愿被四面埋伏，朕只想高山流水觅知音。”

“既然皇上有如此雅兴，奴卑就和皇上一同弹一首《高山流水》吧！”

金宰阗和韦雪荻同时伸出手抚动了琴弦。随着琴音响起，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冷冷地声音：“皇上真是好雅兴，实在难得，让臣等也来欣赏一下皇上和美人珠联壁和的弹奏。”

原来是康有为等人闯进来了。

不等金宰阗开口，康有为又冷冷说道：“如今南方叛党未平，皇上却和美人在此琴音挑情，这是南唐后主也望尘莫及呀。”

金宰阗十分尴尬，一时无言对答。

韦雪荻更是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吭一声，躲在金宰阗旁边。

最后还是金宰阗说话了：“你们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臣等是来请求皇上收回成命的！”康有为坚定地说道，后面跟随的阁僚也都目光熠熠地望着金宰阗，支持着内阁总理大臣的意见。

“这是朕的家事，难道也要诸位来管？”

康有为毫不妥协，咽了一口唾沫，说道：“皇上的家事也是国事。而且，按照《中华帝国皇室典范》，皇族男子的婚姻，必须经过皇室会议的商议和准许。臣身为皇室会议的议长，不能将皇上纳妃的动议，列入皇室会议的议程。”

“你是在威胁朕吗？”

“臣不敢。依照《中华帝国民法典》的规定，中华帝国全境内实行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虽然对《民法典》颁布以前的多妻制仍然承认，但不准许在此之后纳妾，这条法律，对皇上也是同样适用的！”

金宰阗这才想起自己不久以前签署的《中华帝国民法典》里面确实有这样的规定，心中不由得责怪自己鲁莽冲动，竟然答应要册立韦雪荻为妃子，闹出了一场闹剧，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后退了，毕竟这关系到一个皇帝的尊严。

“诚如爱卿所言，不过，《中华帝国宪法》第八十一条也规定，中华帝国皇帝其作为不受法律审判。”

“皇上，按照《中华帝国刑法典》，犯重婚罪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陛下身为皇帝，自然可以豁免刑法的处罚。可是，正因为陛下是中华帝国皇帝，更应该遵守法律。倘若皇上今天违反了《民法典》，明天就有可能违反《皇室典范》，后天就可能违反《宪法》，那制定这些法律还有什么意义？中华帝国又何必要实行君主立宪制度？皇上如果执意要纳妃，则请求陛下免去臣的内阁总理大臣之职。”

康有为这是以辞职相要挟。还没有等金宰阗反应过来，一干国务大臣也都请求辞职，与首相共同进退。

金宰阗没有办法再坚持到底，只有选择退却了。毕竟，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内阁总辞职，不仅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更重要的是会导致君主立宪的进程从此夭折。

“好吧，就按照诸位的要求，朕收回成命，不再纳妃。”说完这句话，金宰阗面色青灰，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这一场宪法危机，以皇帝的全面退却告终。

一个月后，塘沽码头。

一辆马车停靠在码头边上，走下来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妇，她就是曾经和金宰阗一夜春风的韦雪荻。金宰阗不能册立她为妃子，甚至不能把她留在国内，干脆安排她出国散心，韦雪荻便在总参谋部情报人员的保护下，离开了中华，登上了开往东瀛的客轮“东京丸”。

没有人知道，韦雪荻的腹中，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更没有人知道，他会给金宰阗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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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七十三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七）

(更新时间：2005-9-30 9:00:00 本章字数：2779)

尽管有这么一段风波，但挑选女官的事情还是按时进行了。蝉儿聪明乖巧，又是皇后推荐的人选，金宰阗就发布命令，任命蝉儿为侍从女官长，官秩为正四品上，命蝉儿招选女官，定额三百六十人。

蝉儿便问道：“皇上，现在挑选女官，是否同以前挑选宫女一样呢？”

原来以前挑选宫女也有方法啊，只是金宰阗却还不甚了了，便说道：“蝉儿，以前是怎样挑选宫女的呢？”

蝉儿脸上微微一红，道：“回皇上，蝉儿不敢说。”

“你但说无妨。”

“回皇上，蝉儿知道了。”

于是蝉儿便向金宰阗说明了挑选宫女的方法。

在八旗子女内部“选秀女”形成定制以后，每三年都有一批年轻的旗籍女子被选到宫中，不仅皇帝的后妃要从这些女子中挑选，有的秀女还有可能要配给皇帝的近支宗亲。

选择作为后妃的秀女有严格的条件。清制规定秀女一般从满、蒙八旗中遴选，凡年龄在13至16岁，身体健康无残疾的旗籍女子，都必须参加阅选。嘉庆六年(公元1801年)以前，甚至公主下嫁所生之女也得经过选秀女这一关之后，才能论及婚嫁。秀女年满十三岁称“及岁”，超过十六岁称“逾岁”。“逾岁”者一般不再参加挑选。如因故未能阅选者，则必须参加下届阅选，否则虽至二十余岁亦不能出嫁，违者将受惩处。凡应选的旗女，在未阅选前私自与他人结婚者，也将由该旗都统参查治罪。即便是因为残疾不具备选秀女的条件，也要经过各旗层层上报，最后由本旗都统呈报给户部，再上奏皇帝认可后，才能免选。

史料中有这样的记载：乾隆六年时，两广总督玛尔泰的女儿恒志，年已过十七岁，但从未入选秀女，玛尔泰为此奏请皇帝为女完婚，结果遭到皇帝的斥责。

选中被记名的秀女，在记名期内(一般为五年)不许私相聘嫁，违者上至都统、副都统、参领、佐领，下至旗长及本人父母，都要受到一定的处分。选中留牌子的秀女久不复选，而记名期已过，那么，这样的女子只得终身不嫁了。

选秀女由户部主办。三年一次的选秀女时间一到，由户部行文八旗各都统衙门、直隶各省驻防八旗及外任旗员，将适龄备选女子呈报备案。每届入选日期，均由户部奏准，然后通知各旗，具备清册，准备入选引看之日，秀女们都在神武门下车，按顺序排列，由太监引入顺贞门，让帝后们选看。

史料中曾记有嘉庆、道光年间选秀女的经过情况：挑选八旗秀女时，每日选两旗，以人数多寡匀配，不序旗分也。挑选之前一日，该旗参领、领催等先排车，如挑正黄、镶黄两旗，则正黄之满、蒙、汉分三处，每一处按年岁册分先后排定，然后车始行。首先是正黄之满洲，继而蒙古、汉。接着是镶黄之满、蒙、汉军，贯鱼衔尾而进。车树双灯，各有标识。日夕发轫，夜分入后门至神武门外，候门启，依次下车而入。其车即由神武门夹道出东华门，由崇文门大街直至北街市，还绕入后门而至神武门，计时已在次日巳午之间。选毕者，复依次登车而出，各归其家。虽千百辆车，而井然有序，俗谓之排车……应选女子入神武门至顺贞门外恭候，有户部司官在彼管理。至时太监按班引入，每班五人，立而不跪，当意者留名牌，谓之留牌子，定期复看，复看而不留者，谓之格牌子。其牌子书某官某人之女，某旗满洲人(蒙古、汉军，则书蒙古、汉军)。入选秀女，凡获得皇帝封号者，至死不得出宫另嫁。

历代宫女也都要经过挑选才能入内廷服役，从汉朝时，宫中的“家人”、“采女”，就都是从民间采选而后入宫的。明代挑选宫女皆奉钦命而行，如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下令从苏、松、嘉、湖等地(也就是现在的江浙地区)，选民间13岁以上19岁以下女子以备后宫，选30岁以上40岁以下无夫妇女以充女官。

清朝除秀女外，也选宫女，有的宫女入宫以后，还可晋封为内廷主位。

宫女是在内务府包衣、佐领以下的女儿中，每年引选一次，由内务府会计司主办。她们在宫中的地位无法和秀女相比，主要是供内廷各宫主位役使。

朝廷派了多路人马到全国各地物色出13岁至16岁的淑女5000人，在付出一些银币作为聘礼后，就责令其父母在正月里把她们送到京师（北京）待选。

在京师集中后，皇帝分遣太监进行第二次挑选，每百人排成一行，按年龄大小排好，逐个察看。第一批淘汰了1000名稍高、稍矮、稍胖、稍瘦的女子。次日，留下的女子们仍像上一天那样列队，太监们以极挑剔的眼光察看她们的眼、耳、口、鼻、头发、皮肤、颈项、肩膀、背部，只要有一处不合规定，就立即除名。继而又让她们自报姓名、年龄、籍贯，以观察她们的音色和神态，如果口齿不清，嗓音粗浊，或应对慌张的，又须出列，这样又淘汰了2000人。第三天，太监们以尺量那些秀女的手脚，再叫她们走几十步以观步态，再除去1000名不合格者。那最后1000人又被一些稳婆带入密室，“探其乳，嗅其腋，扪其肌理”，经过又一番令人难堪的折腾之后，入选者只余下300人了。这300名女子被禁在宫中一个月，由专人熟察她们的性情言论，进而判定她们的性格、作风、智愚与贤惠否，通过这一过程，挑出了被认为是“秀色夺人，聪慧压众”的佳丽50人，即被熹宗封为妃嫔。5000人中只选50人，可谓百里挑一。

如《汉杂事秘辛》中所讲的梁莹选后以前被吴姰裸体检查的事，则是一个比较著名的例子。

东汉第十一任皇帝刘志要娶大将军梁冀的小妹梁莹为后，那时梁莹15岁。经刘志派遣，宫廷女官吴姰去梁家对梁莹进行体检。吴先检查梁莹走路是否正常，梁莹轻移细步，举止优美。吴再摘其耳环，解其发髻，看有无脱发现象。继而检查其关键部位，脱尽衣裤，但见梁皮肤滑腻，冰肌玉洁，证明无皮肤病。乳房已发育隆起，说明性生理发育正常，并与年龄相符。肚脐稍陷，能容下半寸珍珠，属于优美型的肚脐。以后，吴又请梁躺在床上，检查前后阴处，见后阴、肛门没有痔疮，前阴也发育正常。吴还一无遗漏地检查了梁的腋窝与脚底，结果是一切正常而优良，于是梁莹就合格地成了刘志的皇后。

如果不是蝉儿亲口告诉金宰阗，金宰阗还真不知道原来当皇帝可以如此荒淫无耻，难怪蝉儿不好意思说了。看来自己给资遣散宫女回籍是做对了，让她们和父母团聚，择个好人家嫁人，也好过在宫里面终老一生。

挑选女官当然不能用挑选宫女的老办法，于是金宰阗挥毫泼墨，刷刷刷写下了招选女官的章程，厘分八条，罗列如下：

（一）须身家清白，及品谊纯正。

（二）年龄在十四岁以上，及二十五岁以下。

（三）略具姿色，又体质健全，无其他暗疾者。

（四）未出室或未受聘之闺女。

（五）或孀妇及离异妇人而未经生育者。

（六）无烟酒赌博诸嗜好。

（七）三年后就开放出宫，其有愿意留者听。

（八）三年期满后，由女官长奏请皇帝，择优优奖。

书毕，就将其交与侍从女官长蝉儿，由她全权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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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七十四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八）

(更新时间：2005-10-3 11:42:00 本章字数：3162)

章程一下，全国女界，无不争先恐后前来报名，一则身为朝廷皇宫侍从女官，其身价品位，便高出常人不少；二则侍从女官待遇优厚，比及纺纱织布，工厂做工高出许多。世人熙熙，皆为名利而来，世人攘攘，皆为名利而往，即便是女人，也逃不出这名利二字。

蝉儿既然受到了委托，又身为侍从女官长，于是尽心竭力，专心办好这件挑选女官的大事。她又自定新条例，于那八条章程之外，又严加鉴别。首先是忠诚，女官侍奉皇帝陛下，必须对皇帝忠心耿耿，若是叛臣逆子混迹其间，岂不是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皇帝身边？所以一班候选侍从女官，都需要向皇帝宣誓效忠，在效忠书上按下指模，所有不愿意这么做的，一律不得入选。其次是美貌，虽然入选的女官环肥燕瘦，身材各不相同，但容貌上都是清秀端丽。再次是才艺，所有入选的女官，都有各自所擅长的一面。有人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有人诗词歌赋，全部稔熟；有人掌握数门外语，是翻译专才；有人能写会算，善于理家；甚至有人擅长技击之术，通晓枪械之用。

蝉儿挑选了这三百六十名女官，将其名单和其所擅长的技艺递交给金宰阗。

看着这份名单，金宰阗突发奇想，利比亚的卡扎菲不是有一对女保镖吗？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一些女保镖前呼后拥，她们身着草绿色军装或迷彩服，个个体格健壮，英姿飒爽。他头高高昂起，深邃的眼睛看着远方，4个身穿迷彩服的女保镖在身后一字排开，这样的场景简直就帅呆了，酷毙了。这些女保镖一群美丽可爱的女性，她们首先在领袖身边服务，然后步步高升，最后加入利比亚最有影响力的妇女行列。

金宰阗来到这个世界上，虽然以《宪法》的形式，确定了他的大权，却没有一支专属于金宰阗自己的力量。这一队女官，虽然都是女儿身，却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掌握了她们，就可以掌握整个皇宫，她们也是保卫金宰阗的最后一道屏障。

于是，金宰阗便决定去亲自看看她们。

一来到她们面前，金宰阗便仿佛走进了一座万紫千红的大花园，不但有如花一般美丽的容颜展现在眼前，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幽幽淡淡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张张嘴，沉醉不已。

众女见到金宰阗前来，便要下跪问安，金宰阗连忙制止道：“《中华帝国宪法》已经颁布，不久就要改革礼制，废除跪拜旧习，改为行西礼了。你们见了朕，不要再行跪拜，只需行屈膝礼就行了。”

众女闻言，只当金宰阗平易近人，与她们所设想的那种板起面孔，只知道训斥下人的皇帝有很大分别，对金宰阗的敬意和亲近，又多了几分。便照着金宰阗吩咐的作了。

趁着她们行礼的时候，金宰阗朝着她们的脸上望去，果然是明月清风，各擅胜场。有人艳如牡丹，有人美若桃李，也有人其淡如菊。她们姿态各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无论把她们放在哪里，都遮掩不了她们的风采。

“朕招选诸位入宫，并不是贪图美色。朕知道诸位都是有品貌，有才学的奇女子。但今日中国之政治，虽云男女平等，但实际上，男女之间并不平等。几千年来，无能而又缺乏自信的男人们，总是要求女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保持贞节，甚至立牌坊，直到充分发挥想象力，在女人身上创造了三寸金莲的奇迹，对于女性身心健康的摧残终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女人并非生来就是女性，而是社会把它们变成了女性。妇女长期被排斥在公众生活之外和被囚禁于家庭樊笼之中，其权利一直遭受剥夺，均是男权统治的社会强加于妇女的苦难；妇女从属于父权制家庭及其在法律上的不平等地位，表明了男人的压迫和剥削本性；要求女人婚前贞洁和婚后忠诚是根据男人利益而制造的禁忌，其目的是为了把女人变成男人的性奴仆和生育的工具；男性统治的社会设置了种种规范，以训化女人服从于她们的社会性别角色，使其安于自己的劣等地位；历史是男人写的，女人被排除在历史之外。除去对女性的歧视，解放妇女，可能就是解放一个民族的创造力。世界历史证明，一个自由的民族不可能由当奴隶的母亲产出；一个被铁链锁住的母亲，传给后代的只有这种束缚。从被束缚的母亲开始，一代一代的奴性被培养起来，越积越厚，于是积重难反。换句话说，没有伟大的母亲，哪有伟大的民族？如果一个母亲总是生活在歧视和压抑的环境之中，她又怎么能够获得一个容纳天地的心灵，而狭小和畸形的心灵所能给予孩子的能是宽容和高尚吗？恐怕这样的母亲是培养虐待狂的摇篮吧！我们必须直面解放妇女的大课题。朕认为，妇女解放，首要的是思想解放，而思想解放的前提必须是经济独立，即女性获得独立和稳定的经济来源，而不再依附男人生存，不再成为男人的附庸和玩偶，也不再仅仅是生育的工具。只有妇女的经济独立，才能有她们的思想独立，才能从男人的思想枷锁中获得解放。这就要求，全社会必须关注女性，从教育、医疗、就业、生育以及社会保障等全方位向女性倾斜。否则，我们的社会依然会枷锁重重，其进步依然会象蜗牛行路般的缓慢。中国，要想从思想上根除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路还正长。为此，朕决定从自己开始，为妇女解放贡献一分力量！”

“今日参政之人，以男性为绝大多数，鲜有女子为官作宰。若是诸位流落民间，岂不是埋没了诸位的才华？是故，朕特别设立侍从女官一职，以待天下女子中有才学者，为朕分忧。出则以显我中华女子之美貌，入则为朕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诸位身为侍从女官，非朕之奴仆，实乃朕之姊妹肱股。朕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内，朕当厚待诸位；三年之后，朕为诸位择一佳婿嫁之，若诸位愿意留侍朕，朕亦听之，诸位以为然否？”

诸女喜出望外，忙又施礼道：“多谢陛下。”

于是侍从女官队正式成立。这个被后世称之为“帝国权力核心”的部门由侍从女官长蝉儿划分为四个部分：一是有“帝国智囊团”之称得参谋部；二是有“皇帝贴身女保镖之称”的保卫部；三是一般侍从部；四是后勤度支部。参谋部部长是“女诸葛”沈湘绮，保卫部部长是“天下第一女高手”吴艳秋，一般侍从部部长蝉儿（兼），后勤度支部部长“神算子”杜若英。

后世史学家评论道：侍从女官队虽然名义上是皇帝的侍从，实际上却是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按照《中华帝国宪法》，立法权、行政权、司法权虽然分立，但三权却都来自于皇帝，国会、内阁、大理院受到皇帝的制约，所以，只要掌握了皇帝，就等于掌握了帝国。侍从女官虽然人数不多，却始终与皇帝亲密接触，能够通过对皇帝的影响来左右政局。参谋部门为皇帝出谋划策，使皇帝度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却始终屹立不到；保卫部门保障了皇帝的安全，若想行刺皇帝，必须从她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一般侍从部门侍奉皇帝的日常饮食起居；后勤度支部们保证皇室经费的收支平衡和皇宫的物资供应，每一年皇室经费预算就是由她们制定的。

到了后来，皇帝与侍从女官们已经结成了相互依存的关系。侍从女官依靠皇帝来保障自己的地位和权利，皇帝也要依靠侍从女官来免除后顾之忧，甚至控制朝政。皇帝将做满了三年的侍从女官下嫁给朝中大臣，比如第一任侍从女官长蝉儿就嫁给了中华帝国元帅蒋方震。虽然大臣都以迎娶侍从女官为荣，实际上却因此而被皇帝所控制。

因为侍从女官的特殊地位和权利，天下女子都以成为皇帝的侍从女官为荣，所以尽管政坛对女性逐步开放，女国务大臣、女国会议员、女省长等都先后出现，参加侍从女官考试却成为女子成年的传统，正如男性都参加文官考试一样，这也保证了侍从女官的来源。而侍从女官退休之后，也往往成为女国会议员、女文官甚至女国务大臣。中华帝国首任女内阁总理大臣就是曾经担任过皇帝侍从女官队参谋部部长的“女诸葛”沈湘绮。她也是因为功劳卓著而被皇帝赐封的第一个女贵族：一等英华公爵。

但这一段的评论将有一点忽略了，那就是侍从女官不但可以成为女国务大臣，女国会议员，女公爵，还可以成为一国国母：中华帝国皇后。虽然，这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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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七十五章 大浪淘沙（一）

(更新时间：2005-10-4 10:10:00 本章字数：2709)

伴随着大选之期的日益临近，各种政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将出来。虽然参议院议员要么是由中华帝国皇帝钦选，要么是由地方最高代议机构选举产生，与直接选举没有关系。但众议院的四百名议员，却是按照比例代表制，依选区人口数分配代表名额，实行直接选举。若是被选为众议员，不但每年都有年俸，衣食有着落，而且可以参与朝政，的确是无比荣光的一件事情。中国四万万一千万人口里面，有几个是不为名不为利的？又有几个人不想光宗耀祖的？少不得要落到这个圈子里面来。所以选举之事，异常激烈。

选举之中，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少不得要集合同志，本着党同伐异的意思，组建起政党来。仅仅在内政部备案的合法政党，便有四百个之多，其宗旨，不外乎安邦福国，促进宪政，推行民主自由，为人民谋福祉之类，只有那些意图颠覆政府，或者公然打倒皇帝之类的政党还没有出现。

有人看不惯政党这么多，公然诋毁这些政党为“朋党”，政党中人也毫不示弱，以欧阳修的《朋党论》回敬：

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

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利禄也；所贪者，货财也。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相保。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尧之时，小人共工、驩都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恺十六人为一朋。舜佐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恺君子之朋，尧之天下大治。及舜自为天子，而皋、夔、稷、契等二十二人并列于朝，更相称美，更相推让，凡二十二人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书》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纣之时，亿万人各异心，可谓不为朋矣，然纣以亡国。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而周用以兴。后汉献帝时，尽取天下之名士囚禁之，目为党人。及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方悔悟，尽解党人而释之，然已无救矣。唐之晚年，渐起朋党之论。及昭宗时，尽杀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辈清流，可投浊流。”而唐遂亡矣。

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莫如纣；能禁绝善人为朋，莫如汉献帝；能诛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之世。然皆乱亡其国。更相称美、推让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周武之世，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兴者，善人虽多而不厌也。

嗟呼！治乱兴亡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他们之间的笔墨官司，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开场了。

喧嚣之中，就连那些足不出户的淑女名媛们，也都发出宣言，组建中国妇女党了。其宣言云：

吾侪女子，群居噤寂，未闻有一人奔走相随于诸君子之后者，而诸君子亦未有呼醒痴迷醉梦之妇女，以为政党之分子者。岂妇女非中国之人民耶？抑众议院选举者，系重大问题，非吾侪妇女所可与闻耶？查《中华帝国宪法》向载中华帝国公民有选举及被选举之权云云，既云中华帝国公民，自合男女而言，同胞四万万中，女子占半数，使选举仅男子而无女子，则此跛足不完之选举，不几夺吾妇女之公民权耶？女子不知，是谓无识，知而不起，是谓放弃。夫吾国妇女智识之浅薄，亦何可讳言？然避危求安，亦与男子同此心理，生命财产之关系，亦何可任其长此抛置，而不谋一处之保持也？吾等以纤弱之身，学识譾陋，痛时局之扰攘，嫠妇徒忧，幸蒙昧之复开，光华倍灿，聚流成海，撮土为山，女子既系公民，胡可不自猛觉耶？用是不揣微末，敢率我女界二万万同胞，以相随选举于爱国诸君子之后，姊乎妹乎！盍兴乎来！

宣言既然发出，便于劈柴胡同之中，觅了一间古屋，悬出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中国妇女党五个字。自此以后，倒也有数十个女同志，联翩趋集，当拟定一篇呈文，呈入内政部备案。惟妇女手续，未免少缓，因此备案亦稍落人后了。好在内务部大臣杨度受了金宰阗关照，很快就做了批复，于是一个竞争女权的团体，便正式落入参选政党的名录之中了。

诸位或许要疑惑，以女子之纤弱，奈何成事如此之速？其实，这中国妇女党，也是金宰阗为了全国妇女之福祉，命侍从女官队中，那些能言善辩之人共同成立的。那篇洋洋数百字的宣言，便出自于“女诸葛”沈湘绮之手。这，便是中国妇女参政的开始了。

既然为了选举成立了政党，那接下来的选举战自然也就免不了。

因为党派不同，竞争甚烈，或用强力胁迫，或用金钱买嘱，或用情面恳托，选举人受这三种运动，不管他是甚么党派，只好依着投票，有时强力相等，金钱相等，情面相等，反使选举人左右为难，往往因投了甲票，未投乙票，投了丙票，未投丁票，甲丙果然被选，乙丁竟致向隅，于是乙丁不肯罢休，当场哗扰，甚且强夺投票匦，或捣毁投票所，搅得他秩序紊乱，票纸散失，令他再行选举，非运动到手，总不甘心。当议决选举法时，亦曾料到此着，将选举诉讼事件，及选举犯罪条例，尽行规定，预为防范；偏中国是个章程国，形式上很觉严密，实际上绝少遵行，以致选举风潮，屡见叠出。

不过，也有人看不惯选举战中互相揭短的丑态，便向金宰阗上书，要求皇帝出面干预了。其文曰：

乡举里选，昉自古制，而后世不行，良由古时选举，已多流弊，后人不得不量为变通，非好事蔑古也。至近十余年间，因各国选举法之盛行，遂欲则而傚之，岂今人之道德，远胜古昔耶？观帝国第一届选举，已是弊端百出，各党中人，往往号召同志，竞争选举，实则良莠不齐，多半口与心违。揣其愿望，除三数志士外，无非欲扩张势力、把持权利而已。是故选举风潮，屡见叠出。万望帝国政府重视云云。

金宰阗看见这篇文章，开始只是付之一笑，后来见情况越来越糟，也知道要维持选举秩序了。选举法为什么设立？原是国成民主，应归人民立法，但人民很多，不是个个能立法的，又不是个个好去立法的，由是令选举代表，拣出几个熟习政治、晓得利弊的人物，使他当选，作为全国或全省的立法员，凡是众望所归，定然有些才识，这是外洋立宪国的良法，偏被我中国仿行，第一届选举，便生出无数情弊。内阁得此报告，因严命遵守法律，且令初复选监督，摘录刑律第八章，关于妨害选举之罪各条，揭示投票所，又就投票所周围，临时增派警兵，保持秩序，各选举区，才得稍稍平静，只暗地里仍然运动，各立党帜，各争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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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七十六章 大浪淘沙（二）

(更新时间：2005-10-9 19:47:00 本章字数：3137)

在四百多个政党里面，大多数都是些像什么民主党、进步党、柿油党之类的小党，只能纠集数十个成员摇旗呐喊，没有全国范围内的影响。不过由于政治观点新颖，中华劳工党、中国农民党和中国妇女党也比较引人注目。而影响力最大的党派，要算是以康有为、梁启超、杨度等人为核心的中国保守党了和以孙中山为首的中国同盟会了。

中国保守党的前身是保皇党。它主要由百日维新的成员、倾向新政的满族贵族、立宪派等人员组成。

而中国同盟会则是革命派的大本营。

保皇党和同盟会从各自诞生的时刻起，就开始了与对方的论战。

甲午战争失败后，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维新派激于不甘亡国灭族之义愤，便通过上书请愿、开学会、办报纸等方式，广造舆论，鼓动变法维新，逐步取得了光绪皇帝的支持。

从6月11日至9月21日，光绪皇帝先后颁布了一系列变法政令，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提出了许多改革的措施，出现了史称戊戌“百日维新”的高潮。

当时孙中山和他在日本的朋友们经常聚会议论局势。有一天晚间，他和陈少白、宫崎寅藏、平山周等人一直聊到深夜还意犹未尽。只见孙中山双眉紧锁，不无忧虑地说：“光绪皇帝是个傀儡，维新派把希望完全寄托于他肯定不行！”

“百日维新”失败后，1898年10月26日，康有为、梁启超仓猝逃走，并分别由宫崎寅藏和平山周护送至东京。孙中山认为彼此都为国事尽心，虽然方法不同，但目标却是一样的，准备前往慰问，建立友谊。但康有为以帝师自居，自称不便与革命党首领来往，托辞不见。两天后，孙中山委陈少白拜访康、梁，陈少白痛陈满清政府的腐败，非推翻改造不可。但康有为却认为清帝圣明，总有复辟的一天。结果是不欢而散。

1899年8月初，梁启超前来会见孙中山。孙中山是有气度的人，尽弃前嫌，和梁启超共商合并大计。经过讨论后，梁启超赞同两党合并，并推孙中山为会长，梁为副会长。会后，梁启超将讨论结果汇报给在新加坡逗留的康有为时，康有为非常生气，并派人携带款项到日本，促梁启超立刻赴檀香山办理“保皇党”的事务，不得延误。于是两党合作的计划告吹。

梁启超和孙中山在日本颇有往来，他的思想是徘徊在保皇和革命之间，对两党合作的事是相当赞成的。但由于他老师康有为的立场，使他的立场变得摇摆不定。1899年12月19日，梁启超赴檀香山之前，请孙中山写介绍信，介绍檀香山的朋友给他认识。孙中山不疑有他，写信给自己的哥哥和多位侨商，请他们支持梁启超。檀香山华侨接受到信后，对梁启超非常礼遇，并且捐出巨款。梁启超极力向华侨宣传，说“保皇党”和“革命党”原属同流，名称虽然不同，宗旨却是一样的。部分“兴中会”的会员竟然被迷惑，变成“保皇党”的会员。于是梁启超就在檀香山创立“保皇党”，并设立机关报《新中国报》，宣扬保皇思想。

1900年6月，康有为寄居新加坡友人邱菽园的家，宫崎寅藏因为和邱菽园是好友，便到新加坡来探望邱、康两位。谁知康有为怀疑宫崎受清廷指使，前来谋杀他。于是向新加坡英国殖民地政府报案，逮捕宫崎。孙中山知道后，急忙从西贡赶到新加坡营救。在孙中山新加坡友人的救援下，宫崎才获得释放，英国殖民地政府禁止他再入境。

1902年2月至7月，梁启超在《新民丛报》上发表长达十万言的《新民说》，把满清的腐败昏庸归结为人民的愚昧。同年9月，康有为在同一家报纸发表《辩革命书》，攻击革命派。康有为指革命派一谈革命，就开口攻击满洲，是一件不可解的事。满清在中国已有两百多年，现在无端引用法国人、美国人的理论在国内搞内讧，对中国来说是一种祸患。

1903年9月下旬，孙中山从日本到檀香山，“保皇党”机关报《新中国报》知道孙中山到来，便写文章诋毁革命党，同时还涉及孙中山个人的名誉。孙中山于是在《檀香新报》发表《敬告同乡书》，与“保皇党”论战。孙中山指出，“革命党”和“保皇党”理不相容，势不两立：革命者，志在倒满兴汉；保皇者，志在扶满而臣清，两者背道而驰。而保皇党在《新中国报》撰写《敬告保皇会同志书》，大肆攻击，向“革命党”挑战。

1903年12月下旬，孙中山发表《驳保皇报》，痛斥“保皇党”所言，似是而非。“保皇党”空言爱国，却不知道自己所爱的国家是清帝国还是中华国。

1904年3月31日，孙中山抵达旧金山，当时旧金山关税翻译人员多为“保皇党”会员，多方阻挠孙中山上岸，并向旧金山移民局告密，说他是中国乱党。幸好，孙中山得到旧金山《中西日报》总理伍盘照和“洪门致公堂”的协助，才准入境。

1905年，孙中山在日本东京，同黄光、宋教仁等兴中会、华兴会、光复会的成员70多人集会，决定成立统一的革命政党中国同盟会。8月，中国同盟会在东京召开成立大会，通过了同盟会章程，推举孙中山为总理黄兴为执行部庶务。中国同盟会以孙中山提出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作为政治纲领，并决定创办《民报》为同盟会的机关刊物。

1906年夏天，“保皇党”筹备改组政党，将组织定名为帝国宪政会，得到满清权贵的支助。后因闹分裂，梁启超于是组织政闻会，社员约有两百人。

1907年10月17日梁启超等在东京举行成立仪式时，张继率领革命党员出席。当梁启超致词时提到朝廷下诏，实行君主立宪时，张继等人上前，将会议捣散。

到了光华元年的这一次大选，保皇党和倾向新政的满族贵族、立宪派合流，共同组成中国保守党，参加大选。其著名人物有：梁启超、张謇、郑孝胥、汤寿潜、谭延闿、孙洪伊、蒲殿俊、汤化龙、梁善济、林长民、吴景濂、袁金铠、许鼎霖、雷奋、马良（马相伯）、张元济、罗纶、孟昭常、罗杰、谢远涵等二十人。其中，马相伯系天主教世家，不考科举；罗杰是附生；雷奋是秀才，袁金铠是贡生；其他16人都有举人以上的功名（举人8人，进士8人）。他们就好比英国所谓的“绅士”。

绅士是传统社会的精英。一方面，他们有传统的科举功名，或曾担任过政府官员，在地方社会有着显赫的地位，对民众有着非常大的影响。绅士们维护帝国政府的统治，是帝国政府统治的基石。另一方面，帝国政府也给予绅士种种保护与优待等。因此，绅士和帝国政府可以说是一种互相支持、互相利用的关系。一般来说，绅士是保守的，他们比较倾向维护传统的体制和意识形态，因为这与维护他们的地位和在地方的威望是一致的。

这也就是中国保守党得名的由来。

在新政时期，绅士阶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经过义和团和八国联军事件的打击，很多绅士也像帝国政府的大多数官员一样，终于认识到闭关锁国那一套不行了。因此，在新政的大背景下，不少绅士放弃了过去的保守观念，致力于兴办新式学校、新式企业等新政措施。等到光华元年，帝国政府宣布实行君主立宪，这些参与新政的绅士们又大多加入争取立宪的行列。然而，就在这一过程中，他们有不少人出国考察、游览甚至进新学堂学习或留学，获得了新的知识；也有一些人参与兴办企业，成为实业家，因而在思想观念上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以后保守党和由同盟会转化来的自由党在立场上逐渐合流的原因。

因为中国同盟会始终以推翻帝国政府为目标，以暴力革命为手段，所以，他们中大多数人抵制了这一次大选，只有少数人宣布放弃革命目的，组建了中国自由党参加了大选，其代表人物为宋教仁。

到了选举结果揭晓的时刻，公布出来的结果是中国保守党成为第一大党，在众议院占有二百四十五席，中国自由党因为影响力稍低，只占有一百二十席，剩余的三十五个席位由其他小党和独立候选人获得，其中，中国妇女党三名候选人全部当选。她们的名字是沈湘绮、吴艳秋和杜若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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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光华维新 第七十七章 光辉的起点

(更新时间：2005-10-13 11:22:00 本章字数：2114)

炎热的夏季在轰轰烈烈的光华维新之中匆匆过去了，西山峰岭浓密的丛林被秋风染红，京郊大地上的谷子黄了，收获的季节到了。辛苦了一年的农夫佝偻着腰，托起谷穗掂掂分量，不错，这一年的收成不错，风调雨顺，连小虫子也不来作梗，每亩地多收了三五斗。想起来，天子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有过多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好年景呢？别的不说，就说当今皇上登基以来，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京师二十里以内，地亩永不干旱，庄稼连年丰收，有民谣唱道：“光绪坐龙楼，五谷回丰收，四海民安乐，福如长水流。”

而当光绪皇帝改成光华皇帝以来，顺心的事情就更多了。以前没有自己的土地，收成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而今土地是咱自个儿的了，交了皇粮，那可全都是自己的粮食了。这金灿灿的稻谷，简直就是自个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舒心。

天色空濛，太阳从薄云后面透出一轮惨白，慵懒地照射着禁宫内苑三海一山，照射着九门五城纵横街衢两千胡同十万人家芸芸众生。

金宰阗身穿光绪皇帝穿过的龙袍，乘上大红色的御用汽车。宝熙、胡嗣瑗两位大臣为“前引”，陈曾寿、商衍瀛为“后扈”，而陪同金宰阗坐在汽车里的，是侍从武官长张海鹏和侍从女官长蝉儿。

一群人一路上也算是浩浩荡荡，到了天坛。金宰阗在前引、后扈的簇拥下，先进入“人封红黄幔帐”内，洗手洗脸，然后由前引、后扈和陪祀官康有为、铁良、郑孝胥等人陪同到天坛敬献帛、玉、爵、牲，对上天行三跪九叩大礼。

嘟……嘟……嘟……

三声粗犷悠远嘹亮的号角过后，金鼓缓慢有节奏地擂响九遍，整个旷野透露着肃穆与威严，连一个鸟雀也没有。大队人马按一定等级秩序站立着，等待着，没有一个人稍稍动一动，连远处战马的嘴也被紧紧捆扎着，派人看管。如果说这里有所谓动的事物，那就是强劲的秋风下，来回翻卷的大旗，高高地在空中来回蹿动，显示出中华帝国旺盛的生命力。

威严而整齐的队伍前面，金宰阗虔诚地跪下，所有随行人员也跟着下跪，他对天焚香、叩首，再焚香、再叩首，又洒酒叩首，旁边分列着各种丰盛的祭品，告之以国会成立，宪法实施之事。

礼毕前往国会大厦，已改称为“国会大厦”的资政院大楼布置一新。

却说中华帝国国会，自光华元年七月，由金宰阗颁布正式召集令，至是国会议员，统已选出，会集京都，准于光华元年八月一日，行国会第一次开会礼。国会大厦乃是新筑，规模颇觉宏敞，足容千人。

大家静待开会。当由筹备国会事务局员，先行报告国会成立，参议员报到，共一百七十七人，众议员报到，共三百人，虽尚未达全数，已有大半到场，应如期行开会礼。当下高悬国旗，盛列军乐，自内阁大臣总理以下，凡所有国务大臣，尽行莅会。还有皇帝特派员，亦来襄礼。各人统至国旗下面，向国徽行三鞠躬礼。

此时金宰阗也祭天归来。国会大厦的大厅里铺着大红地毯，在北墙跟用丝帷幕装设成一个像神龛的地方，中间放一特制的高背椅，上刻有作为徽号的兰花御纹章。金宰阗换上了海陆空军大元帅正装，站在椅子前，两旁站列着宫内府大臣宝熙、侍从武官长张海鹏、侍从武官金卓、侍从女官长蝉儿、侍卫官熙仑奂和润良。

以总理大臣康有为为首的文武官员列队向皇上行三鞠躬礼，金宰阗以半躬答之。

接着推议员中年齿最长的王闿运，为临时主席，宣读开会词。词云：

维中华帝国光华元年八月一日，为我正式国会第一次开院之辰。参议院众议院各议员，集礼堂，举盛典，谨为词以致其忱曰：视听自天，默定下民，亿兆有与于天下，权舆不自于今人。专制久敝，拂于民意，付托之重，乃及多士。众好众恶，多士赴之；众志众口，多士表之。张弛敛纵，为天下控；缓急疾徐，为天下枢。

兴欤废欤，安欤危欤，祸福是共，功罪之尸，能无惧哉？呜呼！多难兴邦，惕厉蒙嘏，当兹缔造，敢伸吾吁。愿我一国，制其中权，愿我五族，正其党偏。大穰旸雨，农首稷先。士乐其业，贾安其廛，无政不举，无隐不宣。章皇发越，吾言洋洋。逖听远慕，四邻我臧。旧邦新命，悠久无疆。凡百君子，孰敢怠荒？

宣读已竟，便由皇帝赍致颂词。金宰阗乃宣读颂词道：

中华帝国光华元年八月一日，我中华帝国第一次国会，正式成立，此实四千余年历史上莫大之光荣，四万万人亿万年之幸福。朕亦国民一分子，当与诸君子同深庆幸，念我中华帝国，由于四万万人民之心理所缔造，正式国会，亦本于四万万人民心理所结合。但自帝国改名，迄今一年，所谓国民直接委任之机关，事实上尚未完备。今日国会诸议员，系由国民直接选举，即系国民直接委任，从此中华帝国之实体，借以表现，统治权之运用，亦赖以圆满进行。诸君子皆识时俊杰，必能各抒谠论，为国忠谋，从此中华帝国之邦基，益加巩固，五大族人民之幸福，日见增进。同心协力，以造成至强大之中华帝国，使青天黄龙满地红国旗，常照耀于神州大陆，是固朕与诸君子所私心企祷者也。谨致颂曰：“中华帝国万岁！帝国国会万岁！”

颂词读毕，大礼告成，当天午时，金宰阗便在国会大厦设宴，款待文武官员和国会议员，一时间皆大欢喜，而这，不仅仅是国会成立，宪法正式实施的一天，也是中华民族摆脱失败的阴影，由胜利走向胜利的光辉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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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七十八章 甲午（一）

(更新时间：2005-10-13 21:13:00 本章字数：2157)

大清光绪癸巳年，这一年夏天，天气特别炎热。文璧很早就带着妻子到郊外的桃园避暑。说是桃园，其实只是一个孤立的小院落。它坐落在两山之间的一小块盆地之中，有一条清澈的小河从盆地中间流过，河水很浅，流动的速度也不快，到了拐弯的地方，往往就形成小水潭，由于是夏天，水潭里常常泡着村民们的水牛。河的两岸都是有着数十年树龄的垂柳，而那些放牛的牧童，也没有了骑在牛背上吹笛子的兴致，而是坐在垂柳下面钓青蛙。桃园离河岸只有三十丈，绿树环绕，环境十分清雅。

对文璧来说，这年是个幸运的年头。三个月前，他刚刚从英国留学归来，进了北洋水师，成为经远号装甲巡洋舰上的枪炮官。现在，他的妻子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孕，马上就要临盆。文家是庐陵的大家族，有着悠久的历史，南宋末年的民族英雄，担任过右丞相的文天祥就是文璧的祖先。但文家到了文璧这一辈，已经是三代单传，如果媳妇能为自己生下一个儿子，那自己在祖宗面前，也就有了交代，不至于绝后了。

为了让产妇生产时能有一个好的环境，文璧特地带着妻子来到了这个桃树掩映下的庭院。

这里本来是文璧的祖父当年刻苦攻读的地方。这位后来考取了一甲第三名进士（也就是所谓的探花）的老人十分喜欢桃花，所以他在院子周围种的都是碧桃。碧桃是一种只开花不结果的桃树，但它的花朵却分外的绚丽。如果是春天，粉红色的桃花盛开的时候，这里的景色还要更美些，而现在，四处看去，却只有满树的桃叶和永不休止的知了刮噪而已，实在让人感到有些遗憾。

正躺在屋门口的椅子上休息的陈萼华，却对桃叶有着特殊的好感。她是文璧的妻子，也是庐陵另一个大家族陈家的长女。文家和陈家门当户对，文璧又是忠良之后，陈萼华的父亲，十分喜欢这个璧人儿样的年轻人，最后终于选择了文璧当他的乘龙快婿。

对于父亲的选择，陈萼华并没有异议，婚后两人的感情也不错，虽然说不上是举案齐眉，但相敬如宾也还是有的。陈萼华温文有礼，在文家这个大家庭里边也很知道进退，除了喜欢戏曲之外，也没有其他特别的爱好。

三年之前，在她还没有嫁给文璧的时候，陈萼华就特别喜欢一首小曲：“桃叶桃叶儿心改变；杏叶杏叶儿想团圆；竹叶儿尖，相思害的实可叹；藤叶儿牵牵连连割不断；茶叶儿清香流落在那边；荷叶儿说藕断藕断丝不连；荷叶儿说藕断藕断丝不连。”因为这首小曲，她连带着也喜欢上了桃叶，

但这首《寄生草》，自打陈萼华嫁给文璧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也没有唱起过，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会拿出自己珍藏的一支湘妃竹制成的竹箫，呜呜咽咽地吹奏。

此刻，院子里面除了陈萼华，就只有文璧在。文璧虽然是个海军军官，已经有二十八岁，却面白无须，整个人就像是用白玉雕琢而成，所以有琢玉郎之称，但他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父亲了。

陈萼华有些慵懒地躺在竹椅上，这有一点不符合四德的要求，不过她现在是孕妇，需要休息，就没有人在意她的姿势了。突然，陈萼华感到肚子不舒服，产前的阵痛终于来临了。

“啊……痛……”陈萼华终于忍不住呻吟起来，她这一呻吟不打紧，马上就引起了文璧的注意：“你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痛，恐怕马上就要生了！”

文璧一听也着了慌，他第一次当父亲，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说道：“你等一等再生，我马上就去找人来！”

他也是被这突发的情况吓晕了头，孩子一定要生下来，你能说等就等的么？

好在陈萼华没有像丈夫一样懵懂，她忍住痛对文璧说道：“你先别着急找人，先把我搀到屋里去。”

文璧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照陈萼华的吩咐，把她搀到内室的床上躺下来，说：“你暂时忍耐一下，我让文宝去把稳婆找来。”

文宝是文家的下人，也是文璧的跟班，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

陈萼华点了点头，文璧这才离去。他没有让陈萼华等多久，不一会儿，就有文家的丫环、仆妇过来伺候了。虽然丫环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仆妇们却个顶个的经验丰富，有她们的帮忙，产房里混乱的情景总算有所改善。

不多久，文宝也回来了，和他一起来的，是方圆百里内据说手最轻的稳婆。

“别慌，看我的！”这稳婆倒是个自来熟。她一到文家，马上将文璧赶出了房门，然后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生孩子，男人千万不能看，否则会有血光之灾的！”

等待妻子分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陈萼华腹痛开始，一直过了六个时辰，房间里面仍然没有孩子生下来的动静，文璧在外面急得团团乱转，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又过了一个时辰，房间里面方才传出来一阵小孩的哭声，文璧顾不上其它，推门而入，看见稳婆手中捧着一个圆滚滚的小孩。

“恭喜老爷，夫人给您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足有七斤重！”

文璧对着稳婆点了下头，伸手接过了自己的儿子。他摸了摸儿子的脚板心，儿子却大声地哭了起来，这声音是如此地洪亮，注定了这小孩不同寻常的命运。

“你就叫文骥远！”文璧看着自己的儿子，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而陈萼华此时虽然虚弱，脸上也显现出了美丽的笑容。这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是母亲的微笑啊。

文璧并没有在家中呆多久，他很快就回到了威海卫的刘公岛。他没有料到，这一去竟成永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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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七十九章 甲午（二）

(更新时间：2005-10-14 12:49:00 本章字数：2136)

刘公岛是北洋水师的基地。1874年5月日本利用冲绳渔船飘流至台湾与当地高山族人民发生冲突为借口，派兵3000在台湾登陆“欲就此确认琉球为日本领土”，并进而侵略台湾，清朝廷急派沈葆桢率“安澜”、“伏波”等舰前往台湾，由于双方兵力悬殊，慑于清军威力，日军被迫逃离台湾。由于日本在当时是一个落后的小国，在得到了几艘外国军舰后居然也敢侵犯大清帝国，这一事件使得中国举国上下大为震惊，清朝廷开始感到日本“将为中国永久大患”，恭亲王提出了“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等六条的紧急机宜，原江苏巡抚丁日昌提出《拟海洋水师》章程入奏建议建立三洋海军，李鸿章则提出暂弃关外、专顾海防。在洋务派的一致努力下“海防”之论压倒“塞防”，清朝廷决心加快建设海军。于1875年5月30日下令由沈葆桢和李鸿章分任南北洋大臣，从速建设南北洋水师，并决定每年从海关和厘金收入内提取400万两白银作为海军军费，由二洋分解使用，南洋大臣沈葆桢从大局出发，认为“外海水师以先尽北洋创办为宜，分之则难免实力薄而成功缓”，清朝廷考虑到中国当时的主要假想敌是日本，遂采纳沈葆桢的建议，先创设北洋一军，等北洋水师实力雄厚后，“以一化三，变为三洋水师”，决定了优先建设北洋水师，北洋的成军之路由此开始。

从1875年至1879年，北洋大臣李鸿章委托总税务司赫德（RobertHart）从英国阿姆斯特朗（Armstrong）兵工厂定购了“镇东”、“镇南”、“镇西”、“镇北”等8艘蚊炮船用于守口，另又定购了两艘巡洋舰“超勇”、“扬威”，其后由于发现赫德所定购的军舰质量低劣，李鸿章由此转向德国订造军舰。1879年日本吞并琉球后，清朝廷鉴于形势紧迫急令李鸿章从速购买铁甲舰，李鸿章派江南制造局徐建寅（科学家徐寿之子）和驻德国公使李凤苞在欧洲各国访问，最后选定在德国伏尔锵（Vulkan）船厂订造两艘铁甲舰“定远”、“镇远”及一艘铁甲巡洋舰“济远”，为保证造舰的质量，李鸿章特派曾留学英、法的刘步蟾、魏翰、陈兆翱、郑清濂驻厂监造，凡不合格者要求重新返工，并派管轮学生陆麟清带领工匠领头黄带、林祥光、陈和庆等10人驻厂随同练习，期于船成学亦成。

1879年11月，李鸿章以从英国定购的“镇东”、“镇西”、“镇南”、“镇北”蚊炮船陆续回国，北洋舰只日多，向清廷奏请将淮军记名提督丁汝昌留在北洋，暂任提督。1881年9月、10月，在英国订造的巡洋舰“扬威”、“超勇”，蚊炮船“镇中”、“镇边”也先后回国，北洋海军粗具规模，李鸿章于是奏请以提督丁汝昌统领北洋水师，并为和国际接轨将三角形的水师旗改为长方形的海军旗。在北洋水师即将成军之时，1883年中法战争爆发，由于惧怕北洋水师的铁甲舰开回国内助战，法国政府向德国施压，行将回国的“定远”、“镇远”被迫滞留在德国。1885年中法战争结束，中国不败而败，法国不胜而胜，福建水师在这次战争中全军覆没。清朝廷在战争结束后当即下旨“当此事定之时，惩前毖后，自以大治水师为主”，并正式设立海军衙门，任命醇亲王奕譞总理海军事务，庆郡王和李鸿章协办。这个命令再次加快了北洋水师的建军速度，同年，铁甲舰“定远”、“镇远”、巡洋舰“济远”回国并又向英德两国各订造两艘新式巡洋舰，1887在外定购的“致远”、“靖远”、“经远”、“来远”竣工，李鸿章下令邓世昌、叶祖珪、林永升、邱宝仁出洋接带，并与1887年秋驶回祖国，至此中国所有在外定购的军舰已全部回国，加上原有的自造舰只北洋水师的舰艇总数达到50余艘，计5万余吨。

在外购舰只的同时，李鸿章亲自选定在威海卫和旅顺两地建设北洋水师基地，在耗费了巨资后，作为北洋水师永久泊地的威海卫和维修基地的旅顺军港相继建成，配套的后勤补给设施也全部建成，各水师学堂向北洋水师输送了大批海军人才，至此北洋的漫漫成军路终于走到头了。1888年12月17日，在旌旗飘扬的刘公岛上，清廷正式宣告北洋水师成立，同日由刘步蟾等将领参与制定的《北洋水师章程》也由清廷颁布施行。中国人再次拥有了一支称为亚洲第一的海军。

公元1894年，大清国光绪二十年，岁次甲午。

暮春时节，古都北京才徐徐露出一些春意，山杏、碧桃、丁香、海棠、榆叶梅次第开放。而来自居庸关外的北风却也挟裹着漫天黄沙，呼啸不止，把好端端的春色葬送了。残萼败蕊，落英缤纷，真正是“寂寞开无主”。当年以奇才名满天下的龚定庵，曾有诗单道这京城落花：“如钱塘潮夜澎湃，如昆阳战晨披靡，如八万四千天女洗脸罢，齐向此地倾胭脂！”一支生花妙笔，绘声绘色，惊心动魄，却也凄凉而又无奈。等到风沙渐歇，不觉过了清明、谷雨，那短暂的春天已匆匆逝去，立夏就在眼前，天气骤然热了起来，礼部依例奏请皇上批准，朝廷官员换去暖帽貂裘，开始戴凉帽、着夏服了。

但这一年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一年是慈禧的六十大寿。宏丽的颐和园工了。

年初开始，宫廷内外就为筹备“六旬万寿庆典”而忙得不亦乐乎。光绪皇帝已下诏决定，让皇太后“在颐和园受贺，仿康熙、乾隆年间成例，自大内即（紫禁城）至园（即颐和园），跸路所经，设彩棚经坛举行庆典。”

对大清王朝来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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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章 甲午（三）

(更新时间：2005-10-15 20:16:00 本章字数：2366)

这一年是慈禧的六十大寿。宏丽的颐和园工了。

年初开始，宫廷内外就为筹备“六旬万寿庆典”而忙得不亦乐乎。光绪皇帝已下诏决定，让皇太后“在颐和园受贺，仿康熙、乾隆年间成例，自大内即（紫禁城）至园（即颐和园），跸路所经，设彩棚经坛举行庆典。”

对大清王朝来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吗？

在校阅北洋海军途中，李鸿章接到袁世凯关于朝鲜东学党起义的电报。当时他没有想到，这就是中日甲午战争的信号。

1894年6 月25日。紫禁城养心殿。天空乌云笼罩，空气潮湿而闷热。

李鸿章跪在砖地上，给光绪皇帝行三跪九叩首的大礼。

“李中堂平身，”年轻的光绪客气地说，“看座”。

李鸿章在凳子上坐定，才抬头看了看这位瘦弱而又清秀的当今皇上。

其时，颐和园已完工，慈禧长住于此，成天楼台水榭，歌舞湖山，每月只回紫禁城两次。这可苦了年轻的光绪，因为他必须每隔两天就要去向他叫作“亲爸爸”的皇太后请安，把大量的时间耗费在从紫禁城出西直门到颐和园的漫长路途上。据说，这时候光绪见到慈禧，仍然时时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但是，虽然表面上唯唯诺诺，诚恐诚惶，其实他内心早已心存不满。

在处理朝政上，李鸿章曾听军机的处的大臣们说，年轻的光绪可以说是大清自嘉庆、道光、咸丰、同治以来最为勤勉的皇上。他虽然性格内向懦弱，却又心存大志。亲政后，一心想振作朝纲，发誓要作个“有道明君”，以改变大清自道光以来的颓势。他在自己的寝宫中悬挂起先帝康熙、乾隆的画像，梦想亲手创造一番业绩，再现大清康乾盛世，留芳史册。“亲政”后不久，就谕令将清世祖的《劝善要言》译成汉文，发给文武重臣人手一册，以为戒律。李鸿章的那本至今还放在书房的案头上。

他不能容忍官风士风的日益败坏，亲手整饬朝纲，多次喝斥一些昏聩无能，不务正业，成天只知吃喝玩乐的文武重臣。

他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国门早忆洞开的时代，仔细阅读魏源的《海国图志》和冯桂芬的《校分庐抗议》，他的老师户部尚书翁同龢一起酌古准今，谈论“随宜变通”和“自强求富的道理”。

他甚至还开始学习英语，让京师同文馆的教习隔日就到宫中给他讲授。

在同外国人的交往上，虽然外国使节进宫觐见必须行“三跪九叩首”的大清规矩早已名存实亡，但自道光咸丰以来，硬要死撑着架子，不肯明令废止。光绪“亲政”后，不愿再沉溺于旧习，在中南海紫光阁接见外国使节，明令允许行免冠鞠躬礼。

“李中堂”，光绪开始发话了，“这次朝鲜事发，日本人以用兵相威胁，唆使朝鲜独立，朝鲜胆怯又惶惑受尽其愚弄。据现在情形看去，光是同他们讲理争辩，已无济于事，你说怎么处置才是啊？”

李鸿章一阵悚然，只觉得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来。他沉思了一会，说道：“回皇上的话，臣以为朝鲜事发已有多日，我已有兵船和陆军兵队镇守。虽然日本人以用兵相威胁，但我再增加，恐怕会给他们落下我们先挑衅的借口，今后将难以收拾局面。”

近几月来，他对朝鲜的事情可说是伤透了脑筋。

“李中堂”，光绪有些生气了，说话也口吃起来，“目前日本已调大兵至朝鲜，形势危急。倘若日本威胁朝鲜签订条约，废除同中国的宗主关系，把朝鲜变成它的属国，再图换救也来不及了。我堂堂大清岂能坐以待毙？”

李鸿章愈发有些恐惶了。好在他是官场上的老手，什么场面都见过。他定了定神，沉着地说：“皇上息怒，臣罪该万死。为臣明白皇上的意思，依目前情形，臣准备一面在天津晤谈俄国公使喀西呢，看俄国是否肯出面压日本撤兵，一面再抽调军力增援朝鲜。”

光绪点了点头，面容渐渐平静。他又询问：“眼下大清的朝鲜有多少兵勇？”

“回皇上的话，”李鸿章语气也轻松了，“臣在月初就著令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派出‘济远’、‘扬威’号两只兵船赴仁川、汉城，加上已在仁川的‘平远’号，共有兵船三只。另外，又著令直隶提督督叶志超率同太原镇总兵聂土成，率淮军练勇二千人，乘招商局轮船到了朝鲜。”

光绪又点了点头，面容严肃地说：“李中堂为朝廷重臣，身负国家重任，又熟悉日本和朝鲜的情况，这次处置朝鲜事变，著你立即筹划妥善办法，马上奏报于朕。另外，以前派到朝鲜的军队，现在在日本人已调兵到了朝鲜的情况下，该如何驻扎调度，以备应付不测，也著令你仔细办理。”

退出养心殿后，李鸿章虽说是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并不轻松。这一切都源于不久前发生的那场朝鲜东学起义。

1894年1

月10日，朝鲜东学党人金琫准在金罗道古阜郡带领农民揭竿而起，打出“济世安民，”“尽灭权贵”，“逐灭夷倭”的旗号，各地农民纷纷响应，起义顿时成了燎原之势，矛头直逼京城汉城。朝鲜国王派全罗道观察使金父铉率清政府训练和装备起来的政府军前去镇压，不料先胜后败，东学党乘势攻占了朝鲜半岛南部的金州、忠清、庆尚三道，汉城再次告急。国王、闵氏一党和阁臣经过激烈争论，最后决定请中国派兵帮助镇压。

5 月31，朝鲜政府正式通知袁世凯，请求清政府派出军队，帮助镇压东学党。

6 月2

日，袁世凯将朝鲜政府的请求和他的意见电告顶头上司李鸿章。说：“朝鲜归中国保护，其内乱不能自己解决，只有请中国出兵帮助。我已答复，如要我国派兵，应先由朝廷朝鲜政府送呈文来，我可代为转电。”

第二天，袁世凯又电告李鸿章，说：“朝鲜政府已经呈文，请电恳北洋大臣，酌造兵数队，速来代剿东学党，一旦消灭东学党后，即请撤军。”

李鸿章根据袁世凯的几次电报，最后下决心出兵。向丁汝昌下令，让济远、扬威两舰开赴仁川。同时，又命令直隶提督叶志超、太原镇总兵聂土成，选拔淮军精兵一千五百名，乘招商局轮船，开赴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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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一章 甲午（四）

(更新时间：2005-10-16 12:39:00 本章字数：2257)

李鸿章根据袁世凯的几次电报，最后下决心出兵。向丁汝昌下令，让济远、扬威两舰开赴仁川。同时，又命令直隶提督叶志超、太原镇总兵聂土成，选拔淮军精兵一千五百名，乘招商局轮船，开赴朝鲜。

同时，清政府又将出兵朝鲜的情况通知日本政府，并郑重声明，一旦朝鲜局势安定，立即撤军。但日本人不与理会。见引诱清政府出兵得逞后，6 月5

日立即派驻朝鲜公使大岛圭介率“护卫队”800

名海军陆战队直奔汉城。同日，又成立了有参谋总长、次长、陆军大臣、海军的军令长等高级将领参加的战时大本营。紧接着，又派出由陆军少将大岛义昌指挥的8000人的混成旅团，于6

月16日在朝鲜登陆，抢占仁川到汉城一带的战略高地。

日本海军也同时行动，派联合舰队的“松岛”、“千代田”、“高雄”、“赤诚”、“紫筑”、“大和”、“八重山”和“吉野”8

艘军舰，控制了从釜山到仁川的海域，立即布设水雷，进入紧张的临战状态。

1894年6 月9

日。朝鲜仁川港。悬挂着龙旗的中国轮船“图南”号鸣响汽笛，缓缓向码头靠去。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港湾风平浪静。十多只朝鲜小渔船扬帆正要出海，从“图南”号船舷边驶过时，渔民们茫然地看着船上留着辫子、荷枪实弹的清军士兵。不远处，停泊着北洋海军的三艘军舰：“济远”、“扬威”、“平远”。

聂士成率军在仁川登陆次日，大鸟率领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携火炮也在仁川登陆。16日，日本陆军少将大岛义昌率领的8000人的混城旅团亦抵达朝鲜。

7 月23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官伊东佑亨接到大本营密令，率常备舰队从佐世保出发，进入朝鲜海面待机袭击中国运兵船。

7 月25日，丰岛海战爆发。

伊东右亨对军令部长说：“一旦打起来，要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1894年7 月25日7 时52分，日本第一游击队旗舰“吉野”，以左舷炮火向北洋舰队“济远”号猛烈轰击。接着，“秋津洲”在7

时55分，“浪速”在56分，也用左舷炮火向“济远”猛射。中国军舰“济远”、“广乙”被迫应战。

战斗一开始，日方三舰依仗其速度快、速射炮多的优势条件，以吉野居先，成鱼贯纵阵，用一舷齐射的火力，向中国军舰猛烈开火，集中炮火，聚攻“济远”，弹密如雨点。

“济远”中炮虽多，所幸均非要害，机器无损，遂向西朝旅顺方向撤退。日舰“吉野”、“浪速”见“济远”退走，开足马力疯狂追赶。边追边向“济远”发炮。

正在这时，西南方海面有黑烟二簇，两只轮船向东航来，但不能辨认为何国船只。这时，日本第一游击队司令官坪井航三，下令各舰采取“自由行动。”由“秋津洲”追击“广乙”，“浪速”追赶“济远”。

正与日舰激战的“济远”，见“高升”、“操江”驶来，立即发出“我已开仗，尔须速回”信旗通知“操江”、“高升”驶避。“操江”接到“济远”信号，立即向西方退走。但租用的英籍商船“高升”号继续向前航行。不久“济远”力战不支，向西败退。坪井航三下令“秋津洲”追击“操江”。

“高升”号轮船正沿原定航线向仁川驶去。英国舰长高惠悌站在驾驶台，看见几艘悬挂太阳旗日本军舰一面发炮，一面追赶中国军舰“济远”号，不由得感到有几分担心。

“浪速”号的前桅升起了发射鱼雷的红色信号旗。随着东乡平八郞一声令下，一枚鱼雷呼啸而出，但刚进入海面就不见了，未能命中“高升”号。

“目标‘高升’号右舷炮齐射！”东乡平八郞有些恼怒地看着这枚鱼雷不争气地消失在海面，又发出了炮击的命令。

12时40分，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高升”号的煤库首先被排炮击中了。顿时，浓烟烈火腾起，遮天敝日，空气中满是飞溅的煤屑、碎片和水珠。

“浪速”号发射了两阵舷炮之后，浓烟滚滚的“高升”号开始倾斜，船的尾部已浸入海中，甲板上到处是破裂的船板和血肉模糊的仁字军兵士的尸体。他们有的是被炮弹击中的，还有的是被击破的锅炉所喷出的滚滚蒸气烫伤的。在危急关头，高继善和两位营官却仍在甲板上，指挥兵士用步枪向“浪速”号射击。

下午1

时10分，“高升”号沉没在丰岛西南方向蔚岛以南约一海里的海中。海面上到处漂浮着船体的残片和一具具尸体，活着的人拼命往几只已放下的小船上爬，或是往远处的海岸游去。“高升”号露出海面的两根桅杆上，也爬满了人。

但“浪速”号仍不甘心，日本人用舰炮、步枪和哈乞开斯机关枪轰击漂浮在海面上几只救生小船和游水的求生人员。东乡平八郎下下令：“只救助英国船长和白人高级船员。”他这样做是为了在事后如果日英关系为此发生问题时，英国船长等人员不会作出不利于日本政府的证词。直到下午4

时，这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才告结束。

翌日上午7 时，法国远东舰队“利安门”号巡洋舰、德国军舰“伊力达斯”号、英国皇家海军“播布斯”号共救起252 人，850 人在海战中殉国。

光绪皇帝振作精神说道：“好吧，从即日起，我大清对日宣战了。”

但大清的军队却没有在朝鲜挡住日本人。

李鸿章得知兵败朝鲜时，正在直隶总督衙门与众幕僚商讨对日战争，他几乎是暴怒了，三下两下撕碎电文，一脚踢翻茶几，只听茶杯哗啦一响，碎了一地。李鸿章气得面色发红，胡子乱抖，大骂道：“真是一群废物！一群饭桶！与敌人旗鼓相当，都败得如此迅速，简直让我丢尽了脸。”

平壤失守了后，他在给朝廷的奉折中，承认自己调度指挥无方，请旨严加议处。同一天，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再次出发寻找北洋海军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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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二章 海战（一）

(更新时间：2005-10-17 16:48:00 本章字数：2263)

一八九四年九月十七日，即平壤陷落的第三天，日本联合舰队终于在鸭绿江口大东沟附近的黄海海面挑起—场激烈的海战。

日本海军在大同江外海面，集中了12艘军舰，包括其全都精华，即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松岛、千代田、严岛、桥立等八艘五千马力以上的主力舰和巡洋舰。

前面已经提到，文璧是“经远”号装甲巡洋舰上的枪炮官。

“经远”舰管带林永升。它是一艘装甲巡洋舰（又称防护巡洋舰），北洋水师称其为“水线甲堡之船”。舰长82米，舰宽12米，吃水5米，排水量2900吨。动力装置为蒸汽机，功率3400匹（《北洋海军章程》记载为5000匹），航速15.25节。编制人员180名（定员270名）。

武器装备有火炮：主炮为1门210毫米双联装前主炮（炮塔炮），副炮为2门150毫米侧舷炮，2门47毫米哈乞开司5管速射炮，5门37毫米哈乞开斯5管速射炮。鱼雷：鱼雷发射管3具，每具可配3枚鱼雷。

装甲厚度：舰身吃水线上全部用钢甲防护，其中水线处，敷设厚度为241毫米侧舷装甲，深入水下约300毫米。机舱上方铺设平钢板。军舰前后侧，仍安装穹甲。船底为双底层，炮台，令台也用203毫米装甲围绕。

自持力：可装粮食20日，淡水10日；燃煤325吨。

建造厂家：德国伏耳铿造船厂。

建成时间：1887年建成，1887年9月12日驶离德国，12月1日到达厦门。

“经远”级装甲巡洋舰和“致远”级穹甲巡洋舰原为增强台澎防务所购。然而随着中法战争的结束，台湾的防务的紧迫性就不是很重要了。1885年秋，朝廷决定先建立北洋水师一支，所以在醇亲王在那年10月谈到购舰时，便透露了“将来船即归北洋编伍，自以垂询北洋”的意图。次日上谕也明确宣布”此项船只造成，即应归入北洋水师操练。”当新购军舰和北洋水师在台湾海峡会师的时候，台湾巡抚刘铭传不识时务的给李鸿章打电报要办接收，李鸿章要醇亲王表态。1881年1月4日，海军衙门电告刘铭传，“所购英德四快船，本署已于上年3月奏明归北洋海军应用，自毋庸由台湾具奏。”年底，北洋海军成军时，“致远”等四舰正式被编入北洋水师序列。

9月15日上午，北洋舰队的主力，计军舰10艘，附属舰8艘，在丁汝昌率领下到达大连湾。

16日凌晨1时，铭军的十个营共四千人分乘五艘运兵船，向鸭绿江口的大东沟进发。

16日中午，舰队抵达大东沟，到次日早晨，军队全都登陆。

17日上午8时，旗舰定远上挂出龙旗开始返航。

海水湛蓝，碧空万里，海天线上，十数缕黑烟悠悠升起，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好奇地注视这奇异的一幕。

烟柱由细变粗，由淡变浓，由远而近，直到喷吐黑烟的巨大烟囱占据了海鸟狭小的视野，逼着它们窜上了高空。

这便是大清帝国北洋水师。

11时许，正在舰长室休息的丁汝昌听见通信兵在门口大喊：“报告提督大人，管带请您到舰桥上去，有重要事情汇报。”

丁汝昌道一声：“知道了。”便走了出去。

舰桥上，“定远”号管带刘步蟾举着单筒望远镜正向南观察，丁汝昌走到他身边，问一声：“刘管带，发现了什么？”

刘步蟾递过望远镜：“大人您看，水天线上有黑烟，数量很多，很可能是一支舰队。”

丁汝昌仔细一看，正南方海天线上果然黑烟缕缕，粗摸估计，对方的舰船数量不下十七八艘。

丁汝昌放下望远镜，问刘步蟾：“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敌人？”

刘步蟾道：“很可能是日本舰队，其他国家不可能向朝鲜派那么多军舰。”

丁汝昌举起望远镜再看，过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说不定，还是早作准备为好，发旗令，命各舰舰长到旗舰来开会。”

在大清帝国舰队的正南方向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悬挂美国海军旗，劈波斩浪，快速驶向大东沟。

这支舰队分成两列纵队，每艘军舰的舰首都有漂亮的菊花纹饰，每艘军舰的舰桥上都站着几个身着英式海军服，黑眼睛黄皮肤的小个子。

这支舰队有个响亮的名号：“联合舰队”，它属于大日本帝国海军。

那一列较长的纵队是为“本队”，从前到后，分为三个群阵。本队第一群阵有三艘军舰，领头的是联合舰队总旗舰兼第一群阵旗舰“松岛”号装甲巡洋舰，其后依次为装甲巡洋舰“严岛”、“千代田”。接下来是第二群阵的四艘军舰，以装甲巡洋舰“桥立”为旗舰，其后依次为巡洋舰“比睿”、“金刚”和炮舰“扶桑”。再下来是第三群阵的六艘军舰，以巡洋舰“高雄”为旗舰，其后依次为巡洋舰“葛城”、“大和”、“武藏”，炮舰“赤诚”，以及载运前来视察观战的海军部次长桦山资纪中将的“西京丸”号代用巡洋舰。

另一列较短的纵队为联合舰队之“第一游击队”，共四艘装甲巡洋舰，以“吉野”为旗舰，其后依次为“高千穗”、“浪速”（

其舰长就是后来成为日本海军元帅的东乡平八郎）和“秋津洲”，这四舰乃日本联合舰队精华所在，平均航速达十九点四节，可以高速穿插到对方舰队薄弱之处，以密集的速射炮火力消灭对方的弱舰，或伺机突袭对方主力舰，其装甲可以抵抗中口径火炮的攻击，具有较强的战场生存力。

两支纵队共有军舰十七艘，其主要火力由十五公尺和十二公尺速射炮组成，“松岛”、“严岛”和“桥立”虽然各装备一门法制三十二公尺口径重炮，但是与“定远“、“镇远”上一共八门克虏伯三零点五公尺重炮相比，无论数量、射速、威力都为之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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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三章 海战（二）

(更新时间：2005-10-18 13:04:00 本章字数：2374)

在大清帝国舰队的正南方向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悬挂美国海军旗，劈波斩浪，快速驶向大东沟。

这支舰队分成两列纵队，每艘军舰的舰首都有漂亮的菊花纹饰，每艘军舰的舰桥上都站着几个身着英式海军服，黑眼睛黄皮肤的小个子。

这支舰队有个响亮的名号：“联合舰队”，它属于大日本帝国海军。

那一列较长的纵队是为“本队”，从前到后，分为三个群阵。本队第一群阵有三艘军舰，领头的是联合舰队总旗舰兼第一群阵旗舰“松岛”号装甲巡洋舰，其后依次为装甲巡洋舰“严岛”、“千代田”。接下来是第二群阵的四艘军舰，以装甲巡洋舰“桥立”为旗舰，其后依次为巡洋舰“比睿”、“金刚”和炮舰“扶桑”。再下来是第三群阵的六艘军舰，以巡洋舰“高雄”为旗舰，其后依次为巡洋舰“葛城”、“大和”、“武藏”，炮舰“赤诚”，以及载运前来视察观战的海军部次长桦山资纪中将的“西京丸”号代用巡洋舰。

另一列较短的纵队为联合舰队之“第一游击队”，共四艘装甲巡洋舰，以“吉野”为旗舰，其后依次为“高千穗”、“浪速”（

其舰长就是后来成为日本海军元帅的东乡平八郎）和“秋津洲”，这四舰乃日本联合舰队精华所在，平均航速达十九点四节，可以高速穿插到对方舰队薄弱之处，以密集的速射炮火力消灭对方的弱舰，或伺机突袭对方主力舰，其装甲可以抵抗中口径火炮的攻击，具有较强的战场生存力。

两支纵队共有军舰十七艘，其主要火力由十五公尺和十二公尺速射炮组成，“松岛”、“严岛”和“桥立”虽然各装备一门法制三十二公尺口径重炮，但是与“定远“、“镇远”上一共八门克虏伯三零点五公尺重炮相比，无论数量、射速、威力都为之逊色。

11时半，吉野先发现北洋舰队，发出信号“东北方向发现三艘以上敌舰”。

迎风站立在总旗舰“松岛”舰桥上的联合舰队司令官伊东佑亨中将知道，这一场是以国运相赌的战争。

12时20分，日舰逐渐接近北洋舰队。

中午12时50分，北洋舰队旗舰定远首先开炮。

十秒钟后，镇远舰也发出炮弹，紧接着，北洋舰队各舰一齐发炮轰击。三分钟后，日本旗舰松岛也开始发炮还击。刹时间，双方各舰百炮一齐怒放，硝烟弥漫，海水沸腾。

开战之初，双方的力量对比如下：北洋水师拥有火炮195门，总排水量2万7千吨，平均航速14节半。联合舰队拥有火炮268门，总排水量3万6千吨，平均航速10节半。其中，日本第一游击队平均航速达19.4节。另据英国海军年鉴统计，当时速射炮的发射速度是原后装炮的六倍，由此计算，日本舰队的火力实际上相当于北洋舰队的三倍。北洋舰队明显处于劣势。

战斗开始不久，北洋舰队旗舰“定远”舰由于下水12年，久已失修，舰桥被突然开火的大炮震塌，丁汝昌摔伤，信旗被毁。丁汝昌拒绝随从把自己投入内舱，坚持坐在甲板上督战。可是他只能鼓一舰士气，战斗刚开始，北洋舰队就失去了指挥。日第一游击队4舰利用航速优势绕攻北洋舰队右翼“超勇”、“扬威”，二舰相继被击中起火，退出战斗。日舰“吉野”也被北洋舰队击中起火，但很快被扑灭。13时30分左右，“超勇”沉没。

当日本第一游击队绕攻北洋舰队右翼时，本队也与北洋舰队主力交相攻击。日舰“比睿”、“赤城”、“扶桑”、“西京丸”被北洋舰队截击。

“定远”、“来远”、“经远”重创“比睿”、“赤城”。“赤城”舰长坂元八郎太当场毙命。“西京丸”也受重伤。

14时15分左右，日本舰队绕至北洋舰队背后，与第一游击队形成夹击之势。北洋舰队腹背受敌，队形更加混乱。在混战中，北洋舰队一直冲杀在前的“致远”舰受到日“吉野”、“高千穗”等的集中轰击，多处受伤，船身倾斜。

伊东祐亨令第一游击队救援“赤城”、“比睿”。“吉野”冲在最前面，正遇上全身着火的“致远”舰。管带邓世昌下令撞沉“吉野”。“致远”舰向“吉野”号右舷高速撞去。日舰官兵见状大惊失色，拼命逃窜，并向“致远”舰连连发射鱼雷，“致远”舰躲过一条鱼雷后，不幸为另一条所中，全舰官兵共252名壮烈战死。

“经远”继续迎战“吉野”，也中弹起火，管带林永升、大副陈策阵亡，随后舰也被敌鱼雷击沉，全舰270人除16人获救外，全部殉难。“致远”沉没后，“济远”管带方伯谦、“广甲”管带吴敬荣，临阵脱逃。“靖远”、“来远”因中弹过多，退出战斗，避至大鹿岛附近紧急修补损坏的机器。

“定远”、“镇远”两舰顽强抵抗日舰本队的围攻，虽中弹甚多，几次起火，全体官兵仍然坚持奋战。

下午3时30分，“镇远”舰的30.5公分大炮连续击中日本旗舰“松岛”号二次。“松岛”后甲板四号炮塔中弹后，火焰引发装药，发生了大爆炸。“松岛”船轴倾斜5度，冒起白烟，火灾大作。日军炮塔指挥官海军大尉志摩清直以下100余人皆被击毙。死尸堆积，血流满船，“松岛”败走。

不久，“靖远”、“来远”抢修完毕，重新投入战斗。日舰“赤城”、“比睿”、“西京丸”被“定远”、“镇远”轰得不知去向，旗舰“松岛”已经瘫痪，“吉野”、“扶桑”也受了重伤，不能再战，又见北洋舰队重新集队，伊东祐亨便于17时40分左右下令撤出战场。

北洋舰队稍事追击，也收队返回旅顺。历时5个多小时的黄海海战到此结束。

黄海海战历时5个多小时，其规模之大，时间之长，为近代世界海战史上所罕见。

海战的结果是北洋舰队损失“致远”、“经远”、“超勇”、“扬威”、“广甲”(“广甲”逃离战场后触礁，几天后被自毁)5艘军舰，死伤官兵千余人；日本舰队“松岛”、“吉野”、“比睿”、“赤城”、“西京丸”5舰受重伤(“西京丸”、“赤城”两舰被拖行后不久后沉没)，死伤官兵600余人。

黄海海战以后，由于北洋舰队嗣后不敢再战，日本基本上掌握了黄海制海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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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四章 阿芙蓉

(更新时间：2005-10-19 18:31:00 本章字数：2299)

人生，总是苦难的，不然，还要命运干什么？

咸丰年间中国南方，没有热，没有光，没有鲜丽，乌云迷漫，一片黑暗，生活窒息，是荒凉与寂寞，是废弛了的地狱……

石达开的太平军与曾国藩的湘军正在混战。中国历史在苦难中跨过了一个新起点……

这一年，农历四月二十二日（公历5月25日），正是南方农村桃李芬芳的季节，一个穿着那个时代最流行的喇叭上衣、留着燕式刘海儿的女子，激烈的阵痛之后，在中国最古老的民间接生婆的侍弄下，那个呱呱坠地的女婴就是陈萼华。陈萼华降生了，但是刚结婚一年多、年仅三十三岁，慈爱善良、粗通文字，能写“夫君见字如晤”信件的母亲，却因胎衣未下，而丧生在九泉之下。

母亲悄悄地离开了人间，无私地把生命交给了陈萼华。但命运却无情地把陈萼华留在残酷的荒原。那个时代，对她来说，不是绿洲，没有奇花异草；她生在书香门第，但没有过那种本该文明的“待遇”。她像一个小佣人，从来没有坐到桌旁和大人一起吃过饭。她总是含着眼泪，躲在远远的角落里，羡慕地望着继母和父亲，亲昵地逗着咿呀学语的妹妹，两人竞相抱妹妹、亲妹妹。年节时分，妹妹打扮得花枝招展，家里人上上下下称作“美丽的洋娃娃”，只有善良的保姆王妈妈，才能给她些微的同情与温暖。

到了长大成人，陈萼华喜欢上一个爱唱山歌的小伙子，她每天傍晚，都要靠在门边，听着远方传来的歌声：“桃叶桃叶儿心改变；杏叶杏叶儿想团圆；竹叶儿尖，相思害的实可叹；藤叶儿牵牵连连割不断；茶叶儿清香流落在那边；荷叶儿说藕断藕断丝不连；荷叶儿说藕断藕断丝不连。”

可是，父亲却将她嫁给了一个陌生的男子，他虽然仪表堂堂，英武不凡，是个帅气的海军军官，却不是自己心爱的男人。

对于父亲的选择，陈萼华并没有异议，婚后两人的感情也不错，虽然说不上是举案齐眉，但相敬如宾也还是有的。陈萼华温文有礼，在文家这个大家庭里边也很知道进退，慢慢地，陈萼华也渐渐明白了丈夫对自己的感情，她也逐渐忘记了会唱山歌的小伙子，将心放在了丈夫身上。

“出嫁从夫，”陈萼华想到，“既然古人都这么说，不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扫把扛着走，人生可不就是这个样？

可命运却偏偏同陈萼华过不去。

自从文璧离开之后，都快要一年了，一点儿音信都没有。反而是左邻右舍传来了许多不幸的消息。

自从大清建水师以来，这个南方的小城就为水师提供了不少海军军官，陈萼华的邻居，多半也是文璧在水师中的同僚。

自打过了甲午年七月，坏消息就一个接着一个，败仗啦、征发啦，最让人难以承受的，是亲人的死讯，陈萼华亲眼目睹半条街的邻居都挂上了招魂幡，痛悼在海战中丧生的亲人，整个小城一片哭声。

听见这些哭声，陈萼华的心中也是沉甸甸地，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也是水师军官，也参加了那一场残酷的海战，却不知道，他能不能平安归来。

如果丈夫死去了，那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陈萼华想起了自古以来烈女的事迹，也悄悄为自己准备了阿芙蓉。阿芙蓉就是罂粟，是一种美得让人无法抗拒的花儿，可是阿芙蓉的汁液作为毒品远比它作为美丽的鲜花来得声名远扬。

海通几百年来，只有两件西洋东西在整个中国社会里长存不灭。一件是鸦片，一件是梅毒，都是明朝所吸收的西洋文明。并且考证说，据《大明会典》，鸦片是暹罗和爪哇的进贡品，梅毒更是舶来的洋货，叔本华早就说过，近代欧洲文明的特点，第一是杨梅疮，所谓文明即梅毒。两样东西虽然流毒无穷，却也不能一概抹杀，起码鸦片可以给诗人提供灵感，梅毒据说也能刺激天才。

鸦片旧时写作阿片，乃是opium的音译，所以颇令有名物考证癖的学究头痛而不详名义。该片又叫做阿芙蓉，这却给了酸学究有案可稽的机会，故云：阿，方言称我也；芙蓉则以其花色似芙蓉也。俺家芙蓉，听起来和咱媳妇意思差不许多，很有亲切感。不能说这考据没有道理，却不免站错了立场，怎么说，这阿芙蓉和杨梅疮，都是打了殖民主义烙印的贱货。

李时珍大爷具体描述过收拢这洋媳妇的方法，当罂粟结青苞时，午后以大针刺穿外边的包皮，如此三五处，明天早上，就会有津液渗出，刮下收入瓷瓶，阴干备用。成品的咱媳妇，是棕或黑色的干膏块，散发出独异的臭味。

不过，此物也并非全无是处。除了镇痛止泻止咳外，用俺芙蓉和粳米饭捣制的一粒金丹，号称是包治百病，具体的辨证，主要依靠服药时派送的汤水，譬如热酒送下治风瘫，阿胶汤下治久嗽，黄连汤下治赤痢，灯心汤下治脐下痛，续断汤下治血崩……

除此之外，阿芙蓉也可以用来自杀。

陈萼华无意之中选择了与自己丈夫的上司丁汝昌同样的死法，虽则后者的殉国在有文字的历史上要显得轰轰烈烈的多。

但历史永远也不止是文字记录的那一点东西，譬如陈萼华的死，对整个历史来讲，连死水中一点点的微澜都算不上，可对文璧来说，却相当于整个世界的破灭。

陈萼华是在文璧敲响自家房门的时候服毒的，她以为那是送来丈夫死讯的信使，却没有想到模样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来人正是自己的丈夫。

当文璧来到妻子面前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眼前的一切让这个泅水逃生的“经远”号的幸存者来说如同天地翻覆，让他痛不欲生。对整个世界来说，陈萼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对文璧来说，陈萼华却是整个世界。

文璧将自己的儿子抱了起来，国仇家恨涌上心头，他对儿子文骥远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要记住，哪怕是付出你的一生，也要为你母亲报仇，为中国海军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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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五章 啊！海军（一）

(更新时间：2005-10-20 11:41:00 本章字数：2291)

一艘自由轮满载着睡意蒙眈、宿醒初醒的水兵，横靠上中华帝国海军装甲巡洋舰“海天号”舰舷时发出当当的声响，有一位矮胖的海军上校穿着一身雪白制服，一个箭步跳出来，跨上舷梯。那艘排水量达4300吨的巡洋舰系在一个浮筒上，在烟台港内，随着港外涌进的涨潮漂动着，灰色的舰身和大炮被初升的太阳蒙上一层粉红色。当自由轮噗噗噗地向停泊在海湾中那些驱逐舰驶去时，上校从陡直的舷梯爬到舰上，对军旗和军官敬礼。

“我请求准许登舰。”

“同意，长官。”

“我叫文璧。”

值班军官的眼睛睁圆了。穿着浆得笔挺的。钉着镀金钮扣的白军服，戴着白手套，腋下夹着长望远镜，这位满脸朝气的海军少尉已经够直挺挺的了，可他如今把身子挺得更直了。

“哦，是，长官。我这就去通知陈策海军上校，长官——传令兵！”

“先不用打搅他。他不知道我来，我先到甲板上走走。”

“长官，我知道他醒着呢。”

“那好吧。”

文璧顺着前甲板向前走去，那里已经有穿粗蓝布工作服的作业队在走动了，他们正忙着躲闪光脚的甲板水兵冲洗甲板时水龙带里喷出来的水。脚底下铁甲板踩上去很舒服。海港里的和风带有刺鼻的气味，闻起来也很舒服。这正是文璧熟悉的世界，由庞大的战舰、强有力的机械设备、活跃的青年水兵、重炮和大海所组成的井井有条的世界。长期在外游历之后，他终于回家来了。

但他一想到二十年前刘公岛悲惨景象，兴致就淡下去了。海港水面上浮着一层黑黑的油，凸出在水面上的是翻了身的“定远号”战列舰的有条纹的红色船底，就凭这令人厌恶的象征，表明了整个北洋水师的奇耻大辱。而如今，刘公岛已经落到了英国人的手里，中华帝国北方的优良军港，就只剩下烟台一处了。

“海天号”当然不能和“定远号”相比，尽管它是中国近代海军中仅次于“定远”级的大舰。“海天号”长424尺、宽46尺8寸、吃水19尺、排水量4300吨、载煤量950吨、载淡水量337吨，军舰动力为4座燃煤锅炉、2座3汽缸往复式蒸汽机，功率虚数3400匹马力、实数17000匹马力、标准航速12节、最大航速24节、编制445人。主要武器有

8吋阿姆斯特朗主炮2门（舰艏艉各1门），4.7吋阿姆斯特朗炮10门，47mm阿姆斯特朗机关炮12门，37mm阿姆斯特朗机关炮4门，7mm马克沁机关炮6门，鱼雷发射管5具。比起“定远”、“镇远”来，主炮较小，舰身较薄，对鱼雷的抵抗力要差得多。可是，文璧海军上校在岸上长期工作之后，这艘战舰在他看来却显得很大。他站在飘扬着的蓝色舰首旗和锚链近旁，回头望着炮塔、三脚桅杆和一重重凸出在阳光中的桥楼，简直有点信不过他自己。这条战舰比起他最后当过舰长的那艘驱逐舰来，不知要大多少倍。当战列舰的舰长一直是他的梦想；但自从“镇远”被日本人俘虏，“定远”自沉之后，战列舰只是中华帝国海军不切实际的梦想。虽然光华维新以来，中华帝国的国力蒸蒸日上，但帝国皇帝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除了为组建海军陆战队，建造了大量的登陆艇之外，一艘战列舰也不肯为帝国海军建造。没有战列舰这样的海上霸王，能打赢海战么？

1906年，在英国下水的一艘军舰让世界感到了震惊，这就是“无畏”号，这是一艘被称为“让任何现有战列舰在一瞬间陈腐化”了的军舰，当时各国战列舰的一般装备为双联装12英寸主炮两座，单装或者双联装8到10英寸准主炮6到12门，由于口径各异，自然让弹药供应以及着弹观察修正变得极为复杂。然而，“无畏”号首次采用了单一口径，12英寸主炮10门，这种统一了的主炮口径使其在海战中立于有利之地。“无畏”号的问世宣告了一个海军新时代——无畏舰时代的诞生，而中华帝国海军，却停留在巡洋舰时代。

中华帝国以前的对手，如今的假想敌，日本海军已经成为世界海军五强之一。齐藤实海军大臣于1906年向内阁提交了一份海军发展计划提案，要求在近期内建造战列舰（约2万吨级）3艘，装甲巡洋舰（约1万2千吨级）4艘。然而，刚刚经历过日俄战争的日本在财力上力不从心，无法一下子满足海军方面的要求。1907年3月18日，日本第23次内阁会议决定，先行建造2艘战列舰（“河内”号、“摄津”号）和1艘装甲巡洋舰（“金刚”号）。2艘战列舰于1909如期开工，1910，齐藤实海军大臣以组建八八舰队的名义，再次向内阁提交了扩充海军军备的提案，该提案一改各海军列强奉行的造舰方针，要求建造一等战列舰7般，一等巡洋舰3艘，其它舰只41艘。1911年3月，内阁会议审议并通过了海军大臣的提案，决定中止原定的造舰计划，自1911年起，将所有舰艇建造的预算合并为“军备充实费、军舰制造费”，每年拨款1、58亿元（旧日币单位），一定6年。这样一来，装甲巡洋舰的建造数量一下子增加到4艘（“金刚”、“比睿”、“榛名”、“雾岛”）。到了光华六年，公元1914年，日本海军已经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巡洋舰编队。

反观中华帝国海军，甲午战争失败后，中国海军精华尽失，原北洋舰队作为战争失败的替罪羊，官兵被全部强行遣散，总理海军衙门及内外海军学堂全部撤停，清政府中的顽固派认为是办海军而招来了灾祸，主张韬光养晦，彻底停办海军，否则会“欲御侮反而适以招侮”。但在直隶总督王文韶等人的一力坚持下，清廷于1896年下令重建北洋舰队，并准备聘用原北洋水师总查琅威理回华教练，1898年戊戌变法时光绪帝更是提出“非添设海军、筹造兵轮无以为自强之计”，经过数年努力，至1899年，重建后的北洋舰队初具规模，同年4月，清廷任命叶祖圭为北洋水师统领，萨镇冰为帮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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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六章 啊！海军（二）

(更新时间：2005-10-21 9:10:00 本章字数：2315)

反观中华帝国海军，甲午战争失败后，中国海军精华尽失，原北洋舰队作为战争失败的替罪羊，官兵被全部强行遣散，总理海军衙门及内外海军学堂全部撤停，清政府中的顽固派认为是办海军而招来了灾祸，主张韬光养晦，彻底停办海军，否则会“欲御侮反而适以招侮”。但在直隶总督王文韶等人的一力坚持下，清廷于1896年下令重建北洋舰队，并准备聘用原北洋水师总查琅威理回华教练，1898年戊戌变法时光绪帝更是提出“非添设海军、筹造兵轮无以为自强之计”，经过数年努力，至1899年，重建后的北洋舰队初具规模，同年4月，清廷任命叶祖圭为北洋水师统领，萨镇冰为帮统。

此后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北洋舰队数艘军舰被掠走，海军建设再度经历波折。1905年，清政府在南洋大臣周馥建议下，命令统一南北洋海军，叶祖圭任提督，同年叶在军中去世，由萨镇冰接任。1909年光华维新之后，任命萨镇冰为海军总司令，把全国五支舰队（北洋、南洋、福建、广东、湖北）统一改编，分为巡洋和长江两个舰队，由程璧光海军中将任巡洋舰队统领，沈寿堃海军中将任长江舰队统领，萨镇冰海军上将任海军总司令。

两支舰队的军舰有：巡洋舰“海容”、“海筹”、“海琛”、

“海天”、“海圻”、“肇和”、“应瑞”、“飞鸿”八艘，驱逐舰“飞霆”、“飞鹰”、“龙湍”、“建威”、“建安”、“建康”、“豫章”、“同安”八艘，炮舰“鲸波”、“江鲲”、“江犀”、“永丰”、“永翔”、“江元”、“江亨”、“江利”、“江贞”、“楚泰”、“楚同”、“楚豫”、“楚有”、“楚观”、“楚谦”、“舞凤”、“联鲸”十七艘，鱼雷艇“海龙”、“海犀”、“海青”、“海华”、“辰”、“宿”、“列”、“张”、“湖鹏”、“湖鄂”、“湖鹰”、“湖隼”十二艘，训练舰“通济”一艘，实力还赶不上全盛时期的北洋舰队。

文璧曾经在装甲巡洋舰“经远号”上服役过，但是当舰长毕竟是另一回事。

矮胖的舷梯传令兵看上去不过十三岁左右，他快步前来敬了个礼。总的说来，这伙水兵都显得特别年轻。有两个年轻人神气活现地戴着海军少校的镀金领章，文璧乍看之下，还当他们是中尉呢。他们肯定没象他那样苦干了二十五年才戴上这两杠三星！维新时期给人的好处就是提升快。

“文璧上校，长官，陈策上校向您致意，长官。他正在洗淋浴，马上就完。他说他舱里有您的信件，是从中央海军军官学校办事处转来的，他邀请您去吃早餐，长官，请随我来。”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级别？”

“长官，我叫李国，我是帆缆下士，长官！”他干净利落、热心地回答了即将上任的舰长。

“李国，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岁，长官。”

岁月催人老；而其他人呢，每一个看上去都年轻得要命。

舰长的舱房有一点皇家气派，有一个年轻的侍者，雪白的上衣、褐色的圆面孔、黑眼睛、一头浓密的黑发。“我叫梁三，长官。”他把信件递给文璧上校的时候，那笑眯眯的、机灵的目光，端庄地把头一点的姿势，显示出对自己身份的自豪超过对上司的奉承。“陈策上校马上就出来。长官，要茶？咖啡？还是桔子汁？”

宽敞的外舱、侍者、漂亮的蓝皮家具和象是皇室用的书桌都使文璧上校扬扬自得。这个顶呱呱的舰长职位很快就要属于他，这些特权享有的东西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按捺不住这种心情。向上爬了多长的路啊！有许多新的负担，却无额外的钱，他心里暗想，一边翻着那一扎函件。

有一封是中央海军军官学校校长谢葆璋海军少将写来的，他和文璧上校是挚友，他们都参加过甲午年那场惨烈的海战，也都是死里脱生，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人。只不过，二十年来，谢葆璋已经成了海军少将，而文璧却还是一个小小的上校。在来信中，谢葆璋一面恭贺文璧荣升上校，成为海军最大军舰的舰长，一面通报文璧，他那个二十岁的宝贝儿子文骥远已经从海军军官学校毕业，将要到“海天号”上实习，不过，文骥远似乎在男女关系上有很大的困扰，迷恋上了一名舞女。

还有一封是文骥远亲自写来的。一看到儿子的笔迹（这曾经是多大的喜悦啊），他那得意的劲儿就泄掉了，恰象“定远号”船底朝天的情景给他重新漫步甲板之乐蒙上了一层阴影一样。在一阵孤寂难过的波动当中，他撕开了那浅黄色信封，一边看信，一边喝着咖啡，那是和一只镶有海军标记的银奶壶放在银茶盘上一起端上来的。亲爱的父亲——我此刻刚发了份电报给你，要收回那封荒谬愚蠢的信。而最要不得的是，我竟在短短六天之前写给你那封糟糕透顶、不可原谅的信！如果我能在你看信之前就把它收回，那叫我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我究竟干嘛要写那封信呢？我当初真是莫名其妙地昏了头。

我再也不要求同你断绝父子关系了，如果你不怪我行为不检点，而且仍真心要我的话。随你怎么办都可以，但不要责怪或怨恨雪秋。她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这我想你也知道。

爸爸，我这一阵真寂寞得要命，并且我几个月来情绪变化得十分厉害，老是忽高忽低的。我的心情非常不宁。我真的认为身体不太好。现在我感到就象是一个罪犯在等待判决一样，想来我要等收到你下一封信后才能睡得安稳。

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我尊重你，爱你，而且始终爱着你。有了这感情，父子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继续下去，不是吗？我的心乱极了。我要等你有了回音，才能再写下去。

——不孝子骥远笔。

这封信看了并不使人安心，他想，不过倒十足是儿子的风格。关于他的女友王雪秋的那一节加重了文璧的心病。他明知道儿子陷入了困境，但又把它置之脑后，因为他自己心事重重，何况对儿子也爱莫能助。自从妻子死后，他处身的世界崩溃了，他的私生活也崩溃了。他只能过一日算一日，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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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七章 啊！海军（三）

(更新时间：2005-10-22 9:20:00 本章字数：2255)

“喂梁三对你招待得好吗？欢迎你登舰！”一位高个子军官，长着一头浓密的黑色的直头发，下巴下面有象青蛙那样鼓起的袋袋，肚子被皮带勒成两堆突出的肉，由内舱匆匆出来，一边扣着烫得笔挺的衬衫。他们握了手。

“吃点东西吗？”

梁三把早点和闪闪发亮的银箸一起放在雪白的亚麻桌布上，这比文璧几个月来吃过的东西要强得多：一只烤鸭，一盘红烧肉，一碗西湖醋鱼，热气腾腾的鸽子汤和一盘蒸甲鱼。文璧为了打破沉默，先开口说他有意简化了一般的礼仪，就这样跑上船来，因为听说“海天号”也许马上要跟一支舰队出发，去执行任务。如果陈策想在开船前交卸舰长的职务，他愿意从命。

“好极啦！我非常高兴你来报到。就快有任务了。我不愿这时候离舰，但是我得动个小手术，已经推迟很久了，并且早就超过换班的时间了。”陈策那张和蔼可亲的大脸显出了忧伤的纹路。“实在不瞒你，文璧，我和老婆有纠纷哩。事情出在十月里。北京某个在海军司令部里坐办公室的忘八蛋——”他那厚实的双肩丧气地耷拉了下来。“真他妈的。结婚二十九年了，她呢，已做了三个孙子的奶奶了，还干出这等事来！可是阿宝还是挺漂亮，你明白吗？我发誓，阿宝的身材还活象个歌舞女郎。倒有一半的时间撇下她一个人过——哦，那就成问题啦！这种事你是知道的。”

文璧心想，以前他经常听到这种诉苦；这是海军里最最司空见惯的不幸，然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在这种不幸落到他自己头上之前，他一点也无法想象它能给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倒是自己那不长进的儿子，带给自己的痛苦一点也不比她母亲自杀带给自己的打击小。可是陈策上校或其他人怎么能这样随便讲出来？就连文骥远的事情，他自己就无法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来，对朋友不能说，对医生不能说，哪怕是晚上睡觉说梦话的时候也不能说，更不要说对一个陌生人讲起了。他很感激陈策上校这时转过他那双金鱼眼来瞧着他，忧伤地咧着嘴说：“得了，让它见鬼去吧！我听说你在东京和北京都担任过职务，是吗？真是少有的怪事。”

“光华元年授衔的时候，我跟着巡洋舰队的程璧光海军中将去过北京，那是个短暂的回忆。在东京我担任过海军武官。”

“想必很有劲，东京可是个繁华的地方！上野的樱花烂漫的时候，一定有不少美丽的少女徜徉在樱花树下吧？”

“可我来接管‘海天号’啦。”

陈策听了文璧用尖刻的语调表示不迷恋几年来的岸上生活，机警地眨眨眼睛。“好，我倒是要说，文璧，这是条很好的军舰，舰上人员也都挺能干，只是海军军官这样大扩充，都快把我们累死了。我们这些天来一直在干该死的教练舰干的事。”陈策从舱壁的电话架上拿起正在响铃的电话。“暧，程璧光的专用汽艇靠上来了。”他把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戴上他的包金边的帽子，急急地抓起一条黑领带。

文璧大吃一惊。“海天号”是海军准将李鼎新的旗舰，他是统帅程璧光旗下的巡洋舰分舰队的。应该是李鼎新去拜访程璧光，而不应该倒过来。陈策整着领带和帽子，说道：“别客气，吃完你的早点吧。今天上午我们就能开始办交接工作了。我的文书军士长已把航海日记与其他记录都整理好了。我们刚巧列出了一个项目清单。最近到的文件都登记好了，移交报告也准备好了。这些登记簿你随时可以过目。”

“程璧光常上船来吗？”

“有史以来第一次。”陈策眼睛瞪得大大的，递给文璧一个文件夹。“看来要有重大行动。你或许还要看一下这些文件。兴许皇帝陛下要下定决心造舰了。”

透过舷窗，文璧能够听到程璧光登舰的哨子声。他把这些薄薄的文件粗粗看了一下，因为文骥远而感到的痛苦渐渐消失了。只消看一眼、摸一下舰队的通信，这些复印得很模糊的文件所含有的信息马上激起了他生命的活力。陈策很快又回来了，说道：“就是那个老头儿。他象是为什么事疯狂得要命呢。我们去办公舱吧！”

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制服的年轻文书军士们，把无懈可击的清单、账簿和轮机操作记录都摊在文璧面前，让这位头发灰白的长官睁大了眼检查。将军的副官来电话时，两位舰长正专心审阅那些记录。他说李鼎新的舰队司令部要求文璧上校到场。陈策看上去有点困惑，仅仅把这句话转告他的来访者。

“要我带你去那儿吗，文璧？”

“我认得路。”

“想得出是怎么回事吗？”

“没一点影子。”

陈策搔搔头皮：“你认识李鼎新吗？”

“有一点儿认得，是在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军校里认识的。他是学驾驶的唯一两个中国留学生之一；我是学枪炮的。回国后，他是‘定远号’的副管驾，我是‘经远号’的枪炮长。后来他在巡洋舰分舰队任职，而我，则多半呆在岸上。”

“你看能在我们出击前替换我吗？我们接到通知，七十二小时内出发。”

“我打算如此。”

“好极了。”陈策紧握他的手说，“我们得谈谈关于这艘船的稳定性的事情，有不少问题呢。”

“喂，文璧。”程璧光说。

粗眉毛下面是那熟悉的坚韧不拔，狡猾的目光，但是眉毛灰白了，双目下陷了。他已经不是过去的程璧光——“广丙号”巡洋舰上那个暴躁的管带了。他是肩章上有三颗银星的巡洋舰队司令程璧光海军中将。程璧光的肚子松垂了下来，他那曾经是浓密的黑色头发灰白了，散乱着。随着年事增长脸上有了雀斑和皱纹。但是方方的下巴、咧着嘴淡淡一笑时机灵的样子、他伸出手来划曲线似的姿势和那紧紧的一握，都还是老样子。“你那个儿子好吗？”

“谢谢，将军，文骥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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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八章 啊！海军（四）

(更新时间：2005-10-23 12:19:00 本章字数：2366)

程璧光朝着李鼎新转过身去，后者站在他身边，双手放在屁股上，正在细细打量桌上的黄海航海图。李鼎新年纪稍微轻一些，然而岁月留下的痕迹却要少得多，可能是因为他生活习惯严格的缘故。他气色挺好，皮肤上没有斑点，头发很多，只有一点灰白。自从六年前文璧跟他分别以来，他看上去一点都没变。程璧光有句名言，他不信任不喝酒不抽烟的人。李鼎新两样都不碰，但他们是互相信得过的老朋友。文璧在东京担任海军武官的时候，李鼎新已经在程璧光的巡洋舰队里任高级别的舰长了。

“你也知道，鼎新，在巡洋舰队里所有的海军军官中，就数这家伙的儿子最有出息了。”程璧光刚抽罢一支烟，接连着又点起一支，他的手有点颤抖。“见过他吗？”

李鼎新摇摇头，眼光严肃而冷漠。“文璧上校，听说你在研究巡洋舰的防空问题，是吗？”

“是的，长官。”

“想想看，文璧，你为什么要在一九零九年就研究巡洋舰的防空问题呢？”程璧光说，“那时候的能飞上天的只有二踢脚和孔明灯。”

李鼎新留神地瞧着文璧，后者大声说：“你错了，将军阁下！早在一七六八年，法国的蒙戈尔费埃兄弟就发明了热气球，将人类送上了天空。虽则长期以来飞行器研究的进展不大，但近十年来，航空器取得了飞速进展。在皇帝陛下的资助之下，一等武英公爵陆军少将冯如已经在光华三年成功地制成了可以作为军用的飞机。我国的工业基础并非强大，尚且取得了这样的成就，更遑论英美德法列强了。”

“可这些与我们海军又有什么关系？”

“将军阁下，”文璧来到了舷窗边上，指着舷窗外的大炮说道，“请你们注意这些火炮，它们无一例外都是指向远方的海面。可是，有了飞机之后，我们的军舰所面临的，就不仅仅是来自海面上的威胁，还有来自空中的立体攻击，假如我们还停留在平面作战的水平之上，我们将在未来的战争之中毫无还手之力。”

李鼎新微微颔首，程璧光已经忍不住叫起来：“我的天啊，这些我都知道。我要一些论据扔给海军总司令，这样我自己就能甩开膀子干啦！”

程璧光走过来拍了拍文璧的肩膀，说道：“老伙计，你研究的这些东西，还是亲自给皇帝陛下讲述一下吧！”

文璧却如坠云雾之中，李鼎新耸了耸肩，道：“将军阁下，我看我们应该把文璧上校的新任命告诉他了。”

程璧光点了点头，说道：“祝贺你，老伙计，根据总参谋部的命令，由装甲巡洋舰‘海天号’，巡洋舰‘肇和号’，驱逐舰‘飞鹰号’，‘建威号’，‘建安号’，补给舰‘太仓号’组建第一特别混成编队，护送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前往日本访问，由你担任第一特混舰编队司令，军衔升为海军准将。”

听到这个命令，文璧大喜过望，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够在短时间之类连升两级，由一个海军武官，成为“海天号”的舰长，接着马上又升任编队司令，这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梦幻般的经历。

尽管心中欣喜万分，但文璧还是谦虚地说道：“将军阁下，我刚刚和陈策上校办完交割，如果就这么走了，那‘海天号’怎么办？我看这个编队司令还是由李司令来担任吧，他本来就是巡洋舰分舰队的司令，指挥起来应该得心应手。”

李鼎新笑道：“你不必担心，‘海天号’的舰长还是继续由陈策来担任，而国内的海圻、海筹、海容、海琛、应瑞、飞鸿等舰也不能没有我指挥，而且你又担任过驻日武官，熟悉情况，也有助于皇帝陛下的访问。”

“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你通报一下，”程璧光说道，“根据你的建议，皇帝陛下已经同意建造一款新式巡洋舰，标准排水量将达到1万2千吨，舰长约180米，舰宽约20米，吃水7米，10万马力，航速可达30节，装备3连装152毫米主炮4座，2连装127毫米高平两用炮6座，4连装40毫米高射炮7座，单装20毫米高射炮10座。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防空巡洋舰。”

前所未有，不但是指这一种军舰个头大，排水量惊人，是中国从来没有过的，而且，它在世界上也显得有些怪模怪样。从它达到1万2千吨的排水量上说，这一级军舰应该算是重巡洋舰，但从主炮口径上讲，却只能算轻巡洋舰了。

“它主要是作为舰队防空的中坚建造的，并不参与同其他巡洋舰，特别是‘金刚级’这一类的重巡洋舰的炮战。”李鼎新补充说道，“你回来的时候，大概第一艘就该进行海试了吧。”

“那我情愿不当舰队司令，也愿意当这样的军舰的舰长！”

“这一点，会让你如愿的！”

文骥远成为海军军官这么多年（如果从海军预备学校算起，长达十年），却始终不习惯于整理行装和搬家。他干起来倒很在行，开列长长的名单，记起各种琐事，半夜里醒来匆匆记下笔记，不过他也会一下子变得暴躁，从黎明到深夜，屋里到处可以听到他忿怒的声音。他的室友方莹整天呆在海军军官学校图书馆里，拚命研究日本，连饭都在学校的学员俱乐部里吃。然而，尽管日子紧迫，文骥远却办得头头是道：贮藏好家具，锁上屋子准备出租，付清欠账，收拾好他自己的衣服和方莹那只装便服和军服的沉重大衣箱，还把牧羊犬赛虎送到方莹的妹妹家里。

就是这一天，文骥远和方莹，他们马上就要成为“海天号”巡洋舰的见习军官了，这使得文骥远十分兴奋。伟大的拿破仑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所有的将军都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的。对海军官兵来说，军舰就是他们的战场，如果没有在军舰上服役的经历，是不可能成为金光闪耀的将星的。那些伟大的人物：丁汝昌、林泰曾、刘步蟾、邓世昌、萨镇冰、程璧光……他们都是从见习军官做起，后来才成为一代名将的，焉知他文骥远，还有方莹，以后就不能做将军？

文骥远还没有得到文璧升职的消息，不知道文骥已经成为海军准将，肩膀上也有了一颗闪闪发光的金星，更不知道文骥就是他的最高上司，并且就和他在一艘军舰上面。假如文骥远知道这些消息，他就不会这样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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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八十九章 啊！海军（五）

(更新时间：2005-10-24 16:21:00 本章字数：2527)

而中华帝国光华皇帝金宰阗陛下，就是在文骥远等舰之后不久等舰的，其时，堂堂第一特混编队司令，海军准将文璧，正在他的司令部里教训自己的亲生儿子。

金宰阗身着陆海军大元帅常服，因为是常服，所以它上面就没有大元帅礼服上的许多装饰用的小物件：镶有宝石的金饰啦、各国的勋章啦、华美的绶带啦……，这些统统没有。陆海军大元帅常服，只是在质料上承袭了大元帅礼服的规格，其他方面，都大大地简化了，非常便于日常的穿着，只是双肩上钻石国徽肩章仍然忠实地提醒着人们，这身军服的主人，是中华帝国军事力量的最高统帅。

“朕需要提出登舰的请求吗？”[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在陡直的舷梯前面，金宰阗停下来，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必了，陛下。您是中华帝国皇帝，可以免去这些俗礼的。”陪同的外务大臣陆征祥回答道。

金宰阗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这是海军的规矩。朕身为军人，也必须遵循这样的规矩。”说完，他对着舰尾的青天黄龙满地红国旗和值日军官敬礼。

“我，陆海军大元帅金宰阗请求准许登舰。”

“同意，长官。”执勤的海军少尉向金宰阗敬礼，说道，“欢迎您，皇帝陛下，欢迎您登上‘海天号’装甲巡洋舰！”

金宰阗点了点头，身后的众人也依次登上了“海天号”装甲巡洋舰。

“陛下，我马上去通知文璧准将和陈策上校。传令兵——”

“不用了，先不用打搅他们。”金宰阗说道，“朕很有兴趣，去看一看这位最有前途的海军军官在干什么事情。”

假如文璧准将知道堂堂中华帝国皇帝，陆海军大元帅居然对他的私生活感兴趣的话，他绝对不会在此时对着自己的儿子大发雷霆。

“你说什么？你还是不愿意离开王雪秋，那个舞女？”

“爸爸，我已经做了妥协，不和您断绝父子关系，也请您为我考虑一下，不要干涉我的爱情。《民法》不是说过，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吗？”

“小伙子说得对！”正当文璧准备对着自己儿子咆哮的时候，金宰阗走进了第一特混舰队的司令部，——由于金宰阗占据了文璧的房间，文璧只好搬来司令部住了——，看着争吵中的两父子，说道，“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这是法律规定的，身为中华帝国的军官，公民，可不能违反法律啊！”

文璧看见有人没有通报就闯进来，十分生气，可是当他看见金宰阗身上的军装的肩章时，就明白自己胸中的怒火是没有地方发泄了。文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以标准的军姿朝着金宰阗敬礼，道：“海军准将文璧，欢迎皇帝陛下来到‘海天号’巡洋舰！”

金宰阗朝文璧还了一礼，这才说道：“文卿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文璧尴尬地说道：“陛下，我正在教训我儿子呢，没有想到您这么快就上舰了。”

“以朕看来，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就不要多干涉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朕想，他们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的。”

“皇上……”

文璧还想要说些什么，金宰阗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还是让我们来听一听年轻人的想法吧。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激动，文骥远的脸涨得通红，他大声回答道：“文骥远！”

接着，还向着金宰阗行了一个军礼。

“不错，是个有活力的小伙子。”金宰阗仔细打量了文骥远一遍，说道，“看你的装束，是个见习军官，今年刚刚从军校毕业吧？”

“是的，陛下。我刚刚从中央海军军官学校毕业！”

“哦，原来是谢葆璋的弟子。那你说说，你在军校里面都学了些什么？”

“驾驶术、炮术，还有《战争论》和《海权论》。重点是战列舰的炮击战术。”

金宰阗点点头：“谢葆璋是个好老师，你们跟着他学，一定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陛下，我不这么看。”到底是年少气盛，文骥远并没有因为眼前之人的身份高贵而胆怯，他说道，“谢教育长教给我们的东西，已经要过时了。”

“哦？”金宰阗对文骥远的话很感兴趣，“怎么过时了？你说说你的理由。”

“如今的海战，虽然还是以海面上军舰炮战为主的平面战争，可是，一些新的技术装备已经出现，它们完全可以改变海战的面貌。”

“你是说飞机？”金宰阗说道，“你的父亲就是持这样的看法。”

“不，不是飞机，是来自水下的威胁——潜艇。”

“潜艇？”金宰阗开始咀嚼起文骥远的话来。没错，除了航空母舰和飞机之外，潜艇也改变了海战的面貌，将海面上的平面战争化成了海面之下，海面上，还有天空中的立体战争，而且比起飞机来，隐蔽性更强的潜艇可能更有威胁性。金宰阗早在四年前就从德意志帝国引进了潜艇技术，目前正在秘密建造中，但海军中注意到海战这一变化的人并不多，而眼前的年轻人恰恰就是其中的一个。

看着金宰阗不说话，文璧以为这位皇帝陛下生气了，他连忙说道：“皇上，你别在意犬子的话，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不，你不明白，”金宰阗摇了摇头，道：“兴许，你的儿子比你的成就更大。”

文璧虽然不明白金宰阗的意思，但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位皇帝陛下对文骥远是青眼相待了。

“对了，文卿家，新的防空巡洋舰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你对这种军舰有什么看法？”

“皇上，我觉得，它的防空火力强大，机动力堪称完美，防护也比海军以前拥有的所有军舰要强。可是，它有一个最大的缺点。”

“什么缺点？”

“主炮火力不足，区区152毫米火炮，是不足以击穿国外重巡洋舰的装甲的。”

金宰阗摇头道：“你说的也对，也不对。以目前的战术来看，火炮口径不足，是一个巨大的缺点，可是，你也知道，这艘军舰是用来防空的，而我们攻击敌人，不是依靠它上面的火炮，而是来自于天空。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我们攻击敌人的军舰，同样是用飞机掠海攻击。”

在将随从人员安顿妥当之后，中华帝国海军第一特混编队就要起航了。起航前，文璧询问金宰阗，是否直接航向日本。

金宰阗摇了摇头，道：“我们先去鸭绿江口，大东沟。”

作者新作《大唐英雄》推出，敬请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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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章 海之魂

(更新时间：2005-10-25 9:05:00 本章字数：2390)

黄海之边，鸭绿江口，有一片三角形的水域，这里，就是著名的大东沟。

在这片从鸭绿江口到长江北岸，从胶东半岛到朝鲜半岛的浩瀚无垠的大海上，六艘整洁、漂亮、轻捷的军舰正在黄昏的轻雾中穿行。犹如一只只迎风展翅的天鹅，平稳地在水面上滑行。

它们迅速而优美地在它们的后面留下一道发光的水痕。渐渐地，太阳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上了：但象是要证实神话家的幻想似的，尚未收尽的余辉象火焰一般跳动在每一个波浪的浪尖上，似乎告诉人们海神把火神拥在怀抱里，她虽然竭力要把她的爱人掩藏在她那蔚蓝的大毯子底下，却始终掩饰不住。海面上的风虽然还不够吹乱一个少女头上的鬈发，但为首的那艘最大的军舰却行进得非常快。船头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肤色浅黑的男子，他大睁着的眼睛看着他们渐渐接近的一片波涛。

东方有一片海，海风吹来童年的梦，天外有一只船，请带我漂向那天边，东方有一片海，海风吹破五千年的梦；天外有一只船，船一去飘来的都是泪！再不愿见那海，再不想看那只船，却回头又向它走来，却又回过头，向它走来。

金宰阗站在甲板上，依靠着白漆的护栏，一边轻声哼着这首谁也没有听过的，悠然宛转，却又带着几分凄凉的歌曲，一边望着远方，此时正是傍晚六点钟左右；乳白色的晕雾笼罩到蔚蓝的海面上；透过这片晕雾，西归的太阳把它那金色的光芒撒在蔚蓝的海面上，白天的炎热已渐渐消退了，微风拂过海面，象是大自然午睡醒来后呼出的气息一样；一阵爽神的微风吹拂着黄海的海岸，把夹杂着清新的海的气息的花草香味到处播送。

“陛下，当年的战场就是这个地方了。”

尽管不明白中华帝国的皇帝陛下为什么要吟唱大家都从来没有听过的歌谣，但文璧仍然小心地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向皇帝陛下提醒他们前往的目的地到了。

这里是北洋水师“致远号”、“靖远号”、“经远号”、“超勇号”、“扬威号”五艘巡洋舰的葬身之地，也是民族英雄郑世昌、林永升等人的埋骨之所。那些跟随在军舰后面的海鸥，也许就是当年那场血战的见证人，它们在时隔二十年之后，再一次看到了一支中国海军舰队来到这一片海域，这一片曾经出现过白龙尾江大捷、露梁海战大捷，也曾经出现过大东沟海战败绩的海域。

东方有一片海，海风吹来童年的梦，天外有一只船，请带我漂向那天边，东方有一片海，海风吹破五千年的梦；天外有一只船，船一去飘来的都是泪！再不愿见那海，再不想看那只船，却回头又向它走来，却又回过头，向它走来。

如今，中国舰队又回来了，带着这支舰队归来的，是中华帝国的皇帝，陆海军大元帅金宰阗。

“已经到了么？”金宰阗转过身来，对着文璧说道，“真的就在这一片蔚蓝的大海波涛中么？”

文璧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他也参加过大东沟海战，熟悉这里每一片海域，不过，在他回答的过程中，发现金宰阗的眼睛里面仿佛闪烁着水光。

由于在航行的途中，文璧已经详细地向金宰阗讲述了当年海战的情况，所以这位皇帝陛下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既然到了，那么就开始吧！”

海面上的六只军舰改变了编队的方式，它们以海上阅兵的方式，以“海天号”为前导，“肇和号”继之，三艘驱逐舰居中，“太仓号”补给舰跟随的队形，缓缓驶过这一片海域。

“挂满旗！”

随着旗舰“海天号”的命令下达，六艘军舰挂上了满旗。满旗悬挂于两桅横桁之间，并分别连接到舰首、尾旗杆，两桅顶各挂国旗一面，舰首、尾旗杆各挂海军旗一面。另外还有信号旗，信号旗有5种规格。分为1号、2号、3号、4号、5号。1号最大，5号最小。一套信号旗有46面。其中，26面字母旗、10面数字旗、4面方向旗、3面代旗、1面执行旗、1面答应旗、1面国际答应旗。数字旗为三角形旗，字母旗中有方形旗和燕尾旗，答应旗与国际答应旗为梯形旗等。满旗的排列是两方一尖。方旗是指长方形的旗子，尖旗是指三角形旗子，燕尾旗可作方旗用，梯形旗也叫长旒旗，可作尖旗用。这一次，所有军舰上的信号旗都是用的2号旗，加上国旗、海军旗，每艘军舰共挂旗67面。

“鸣礼炮！”

以“海天号”为先导，六艘军舰的各式火炮齐鸣二十响，代表着黄海海战二十周年。

礼炮鸣放完毕之后，金宰阗在众人的注目中宣读了中华帝国皇帝敕令：“……其人等公忠体国，壮烈无比，堪称海军军魂，固敕封丁汝昌为中华帝国一等武英公爵，追赠海军元帅军衔，授予一等铁血蟠龙勋章，授左柱国，特进光禄大夫；敕封林泰曾为二等武英公爵，追赠海军上将军衔，授予一等铁血蟠龙勋章，授右柱国，特进荣禄大夫；敕封刘步蟾为二等武英公爵，追赠海军上将军衔，授予一等铁血蟠龙勋章，授右柱国，特进荣禄大夫；敕封郑世昌为一等武英公爵，追赠海军上将军衔，授予一等铁血蟠龙勋章，授柱国，特进荣禄大夫；敕封林永升为一等武英侯爵，追赠海军中将军衔，授予一等铁血蟠龙勋章，授柱国，光禄大夫……”

“献花！”

在甲板上舰员的注目中，中华帝国皇帝的四名侍从武官，将一个直径达两米的花环抛入了海中，海面上波涛滚滚，花环随着波涛而起伏，上面写着：“甲午海战中的民族英雄永垂不朽！”，落款是：中华帝国皇帝，中华帝国国会，中华帝国政府，中华帝国国防部，中华帝国总参谋部，中华帝国海军司令部。

“敬礼！”

全体舰员，立正敬礼，同时响起了国歌的声音：“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国歌完毕，汽笛长鸣，六艘军舰围绕着刚才抛入海中的花环航行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不愿意离去……

作者新作《大唐英雄》隆重推出，敬请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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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一章 私生子

(更新时间：2005-10-28 9:18:00 本章字数：2236)

她上了一艘非常不同的船。这是一艘生了锈、油漆斑剥、尽是蟑螂的沿海岸行驶的巴拿马货船，名叫“耶稣基督号”。它正停靠在仙台海港的一个码头上进行修理，人们认为它要开往九州，实际上它要去东京。自从她上船以来，这一星期里总是起着风暴，这艘破。船免不了要晃动。它向石码头倾斜着，锚绳随海潮涨落，拉得很紧，而当波浪起伏涌过防波堤时，它就颠簸摇摆。

韦雪荻带着她的婴孩坐在狭窄的后甲板上一面飘扬着的旗子下，旗子很脏，左上和右下的白色底子嵌着红色和蓝色的五角星，而左下和右上则是蓝色和红色的底子。白色象征和平；红色和蓝色分别代表原巴拿马的自由党和保守党，这两色在国旗上的位置，表示两党联合起来为民族的利益而奋斗。两颗五角星分别象征忠诚和力量。这面国旗是由巴拿马第一任总统曼努埃尔•阿马多尔•格雷罗设计的。不过，这艘货船的船主未必知道这面旗帜的意思，正如这位满口“哟西”、“梭嘎”、“八格牙鲁”的黄皮肤猴子不会唱“欢呼声起自联邦的战地，终于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荣誉闪耀着灿烂的光华，照亮新生的国家。必须用一块面纱来掩盖过去的髑髅地和十字架，让那和谐的光辉把蓝天到处装点得容光焕发。按着美妙的歌曲的节奏，‘进步’翩翩降临你的家。两座大海怒吼在你脚下，重任在肩，你前程远大”这首歌一样。

有一度天色晴朗，韦雪荻就带他出来坐在下午的阳光中。留着仁丹胡子的男人们和披着围巾的女人们都围拢来，赞叹不已。在“耶稣基督号”上有一些瘦瘦的、眼神忧郁的孩子，而金溥瑜则是唯一还得抱在怀里的娃娃。他倚偎在她膝上看着四周，活泼的黑眼睛在寒风中眨巴着。

“哦，真是幅朝拜圣婴图，”负责保护韦雪荻母子的总参谋部第二部（情报部）成员申学谊说，他呼出来的气冒着白烟。“活生的朝拜圣婴图。亲王殿下成了一个迷人的圣婴基督。”

申学谊所说的亲王殿下是指金宰阗和韦雪荻的儿子金溥瑜。虽然皇室会议并没有明确这个私生子的身份，但依据《中华帝国皇室典范》，金溥瑜早晚会得到亲王封号的。

韦雪荻咕哝道：“我则是一个精透了的不合格的圣母。”

“不合格么？不，我的尊敬的皇妃殿下。”申学谊裹在藏青色的旅行斗篷里，灰色的帽子低低地戴在头上。他安详地摸着整齐的胡子。“很合格，我要说，面孔、身材和出身种族都合格！”

在倾斜着的甲板上的其它地方，日本人挤满了走道，他们正由臭气熏天的舱房里蜂拥而出，到阳光下散步。他们拥挤着走过救生艇、板条箱、木桶和甲板上的建筑物，或是聚在舱口，七嘴八舌地交谈着，讲日语的人居多。只有申学谊和韦雪荻盖着毯子坐在躺椅上。这次东京之行的组织者神田一夫由舱底把这些椅子挖了出来，虽说长了霉，又被耗子啃过，倒也还能用。婴儿崇拜者们渐渐散去，尽管散步的人不断地膘他们一眼。那两个中国人的四周都留出一点生锈的铁板，这是人们对他们表示尊敬，特意空出来的。申学谊上船后就被认为是“伟大的中国作家”。他很少对什么人讲话，这只有使他的形象更高大。

韦雪荻朝远在海湾对岸的两座小岛挥了挥手。“看松岛湾啊！这么明显清楚，还是头一回哩！”

日本有三大绝景:松岛、宫岛和天桥立，并称“日本三景”。松岛位于仙台湾中部，景区包括30公里的海滨和湾中260余个小岛上。岛上怪石嶙峋、洞穴密布、松柏蓊郁，有全国闻名的“松岛四观”(指富山的“丽观”、大鹰森的“壮观”、扇谷的“幽观”、多闻山的“伟观”)和松岛八景(雄岛夕照、瑞岩晚钟、霞浦归雁、盐釜幕烟等)。

“游览仙台的好时光咧！”申学谊说。

“仙台！”韦雪荻指了指一个胖胖的警察，他穿着一件绿色的大衣，正在码头上巡逻。“我们一下跳板就会被逮住的。”

“这我完全明白。”

“反正仙台是非常差劲的。你认为是吗？冬天的仙台冷得出奇，蚊子却还很多，旅馆包办犯人的伙食，每天还要喝难以下咽的芋梗汤。哼，没有仙台和那些下咽的芋梗汤，我一样生活。”

韦雪荻明显是吃不到葡萄却嫌葡萄酸，其实与她所说的恰好相反，仙台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城市。至少，比起他们这一次远行的目标，东京，要显得有情趣得多。

仙台是从中国来的。这个城市本来叫“千代”，很久以前，藩镇聚会，有人吟了一首中国诗：“仙台初见五重楼”，大家称好，决定为城市改名，取海外仙山、天上楼台的意思，从此“千代”便叫做“仙台”了。

仙台位于宫城县中部，在本洲的东北，一八八九年改建为市。根据《东北灾害志》和《宫城县史》的记载：一九○四年和一九○五年，寒潮袭击这个地带，造成了农业生产的歉收，韦雪荻所谓“冷得出奇”，同纪录里说全年平均气温不到摄氏十一度相吻合。居民九万三千人，生产不很发达。仙台虽小，却是东京以北一个文化城市，许多方面同东京相衔接。比如说吧，驻扎在东京的是陆军第一师团，仙台是第二师团；东京有第一高等学校，仙台有第二高等学校。仙台医专便是以第二高等学校医学部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大门口还挂着两块牌子：右首是第二高等学校，左首是仙台医学专门学校；并且两校合用着同一个大礼堂和风雨操场。

而东京，东京也的确是一个好地方，曾经的江户，幕府所在之地，繁华不在京都之下，即便是频繁发生的火灾，也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江户之花”，还有上野，乃是东京最有名的地方，而现在，也刚好是樱花烂漫的时候。韦雪荻从报纸上得知金宰阗将要访问东京，便巴巴地带着儿子，从北海道的涵馆乘船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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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二章 秋津（一）

(更新时间：2005-11-3 20:10:00 本章字数：2116)

当金宰阗踏上东京的土地时，正是上野樱花烂漫的时候。

1914年4 月1 日，日本东京港。

中午时分，6艘悬挂着青天黄龙满地红国旗的军舰，鸣着汽笛，在灿烂的阳光下鱼贯驶入东京港。它们是中华帝国海军第一特别混成编队的装甲巡洋舰“海天号”、巡洋舰“肇和号”，驱逐舰“飞鹰号”，“建威号”，“建安号”，补给舰“太仓号”。

这六艘军舰，是目前中华帝国海军的精华所在，军舰上的官兵，也是中华帝国海军的精英。六艘军舰挂上了满旗，鸣放了礼炮之后，在日本海关总署的引水船引导之下，缓缓地靠向了岸边。

港内风平浪静，各种轮船、木船不往如梭。军船驶过时，可以看见大小小的日本船上的人都正抬头惊讶地注视着这几艘中国军舰。不远处码头，海滩和海边浅浅的山峦上，也站满了一群群日本人，正在对进港的中国军舰指指点点。

这是中华帝国海军第二次访问日本，上一次是在1886年8月，北洋海军装甲战列舰“镇远号”、“定远号”，

装甲巡洋舰“济远号”和练习舰“威远号”访问日本长崎。那时候的北洋水师，是位居亚洲第一位，世界第六位的庞大海军舰队，而那时候的日本海军，还没有与北洋水师相抗衡的实力。单单是装甲战列舰“镇远号”、“定远号”，就可以与当时的日本海军匹敌。自中国购买“定远”、“镇远”两舰后，日本人又妒又恨，海军学习以这两舰为首选攻击目标，平民饭后荼余也常常谈论如何击沉这两舰，甚至小学校里也有“打沉定远、镇远”的游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打甲午海战之后，中日两国海军的力量对比就掉了一个个儿。先不说日本海军强悍的八八舰队的实力（八艘战列舰，八艘战列巡洋舰）令中国海军难以望其项背，就是先前的北洋水师，中国海军也赶不上。单单是装甲战列舰“镇远号”、“定远号”，总吨位就超过了目前六艘军舰的总合。

六艘中国海军军舰小心翼翼地在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军舰之间穿行，与身边的大家伙比起来，这六艘中国军舰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不但日本军舰上的水兵们看得哈哈大笑，就连海港中的渔夫，眼神里都对中国军舰充满了鄙夷。

领头的中国军舰是装甲巡洋舰（虽然在日本人看来，这样的装甲巡洋舰连他们的轻巡洋舰也比不上）“海天号”，它也是这一支中国海军特混编队的旗舰，上面挂着编队司令文璧海军准将的将旗。文璧当年是“济远号”上的枪炮官，也曾经在二十八年前访问过日本，那时候虽然没有现在的官衔，但文璧却感觉当时自己更有自豪感。

“鸣笛吧！”文璧从回忆当中回过神来，命令道。

“呜——”装甲巡洋舰“海天号”拉响了汽笛，其余五舰也跟着鸣笛，嘹亮的汽笛声在港湾回荡，向码头上欢迎的人群提示军舰抵达。

“奏乐！”在外务省礼宾司官员的主持下，码头上响起了嘹亮的音乐声。演奏音乐的是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军乐团。在音乐声里，日本帝国内阁外务省大臣（外相）大隈重信和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海军海军元帅走在了欢迎队伍的前面。

“他们到了！”大隈重信笑道。他是“大隈主义”的提出者，一向都被认为是对中国友好的人士。大隈重信认为日本以前学习了中国很多东西，现在正是报恩的时候。据保守统计，截至1914年，中国到日本的留学生高达四万多人。只可惜，日本不想做个好老师,中国留日学生也不是好学生。中国留日学生在日本受到的最大影响是日本人狂热的民族主义意识，却没有学到民主、自由、平等的文明精神。

“这帮支那人，又出来献丑了。”东乡平八郎跟着说道。

“元帅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词，”大隈重信道，“虽则支那不过是个衰弱的老大帝国，但当年拿破仑也说过，中国是一只沉睡的狮子，千万不要将它吵醒了。”

“那我们就在它醒来之前，就干掉它！”

“元帅先生，你说的没错，睡狮变成醒狮之前，是没有战斗力的，这时候，连鬣狗也可以咬死它！不过，与其让鬣狗来争抢，不如落到另外一只狮子手上！”

“而我们日本，就是那另外的一只狮子！”东乡平八郎骄狂地说道。[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元帅先生，听说你和这支支那舰队的指挥官是老相识？”

“没错，外相阁下，十年前，我还是浪速号快速巡洋舰舰长的时候，文璧就是济远号的枪炮官了。不过，正是我们第一游击队，击沉了济远号。”

“哈哈，支那人怎么选了一个败军之将来当指挥官，若是我们大和武士，早就切腹自尽，拿出肠子卤烧腊给上司下酒了。”

“那是因为支那无人了。所谓‘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正当两个大日本主义者满脑袋子手淫思想，在话语里面意淫中国的时候，以“海天号”装甲巡洋舰为首的中国舰队抵达了码头，舷梯一放下，金宰阗就在陆征祥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外相大隈重信和东乡平八郎元帅停止了对话，来到仪仗队的前面，迎接中华帝国皇帝金宰阗。

金宰阗并不认识大隈重信和东乡平八郎，但一看到东乡平八郎的元帅军服，他就十分不快。唯一使金宰阗感到快意的，是东乡平八郎个子不高，裹在难看的日本海军元帅军服里，用中国一句成语形容，就是“沐猴而冠”。而金宰阗的陆海军大元帅礼服，是仿自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元帅军服，穿在身上，帅气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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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三章 秋津（二）

(更新时间：2005-11-10 10:46:00 本章字数：2176)

正当两个大日本主义者满脑袋子手淫思想，在话语里面意淫中国的时候，以“海天号”装甲巡洋舰为首的中国舰队抵达了码头，舷梯一放下，金宰阗就在陆征祥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外相大隈重信和东乡平八郎元帅停止了对话，来到仪仗队的前面，迎接中华帝国皇帝金宰阗。

金宰阗并不认识大隈重信和东乡平八郎，但一看到东乡平八郎的元帅军服，他就十分不快。唯一使金宰阗感到快意的，是东乡平八郎个子不高，裹在难看的日本海军元帅军服里，用中国一句成语形容，就是“沐猴而冠”。而金宰阗的陆海军大元帅礼服，是仿自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元帅军服，穿在身上，帅气无比。

“这位是大日本帝国外务大臣大隈重信，这位是大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指挥官东乡平八郎元帅，这位是……”陆征祥殷勤地向金宰阗介绍前来迎接的日本官员。

“这帮该死的日本鬼子！”金宰阗心中暗暗骂道，脸上却保持着微笑和大隈重信等人寒暄。

东乡平八郎元帅请金宰阗检阅了日本海军仪仗队，就开始了奏两国国歌的仪式。

按照礼仪，奏国歌的时候应该先奏来访国家的国歌，以示对来访国家的尊重。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日本海军联合舰队首先奏响的，竟然是日本国歌《君之代》。

随着音乐声起，大隈重信、东乡平八郎以他们那特有的难听的日本腔调，唱起了世界上最难听的国歌：“我皇御统传千代，一直传到三千代，直到鹅石变卵石，直到卵石长青苔……”

一旁的金宰阗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直到中华帝国国歌《精忠报国》那嘹亮的音乐声响起，他才舒缓过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不但金宰阗大声地唱着，而且整个中国舰队，所有的人，包括将军、大臣、校官、侍从、水兵们，都跟着金宰阗大声地歌唱：“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歌声雄壮，这歌声威武，这歌声唱出了中国人民的自豪与不屈的爱国精神，这种爱国精神，不但震撼了在场的日本人，也影响了迎接中国皇帝、中国舰队来访的华人、华侨和留学生，他们也跟着唱了起来：“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嘹亮的歌声，汇成了巨大的洪流，掩盖了日本人的歧视、不满与卑鄙的举动，也使得堂堂大日本帝国海军元帅东乡平八郎脸色难看起来，尤其是当他看到中国军舰上的信号旗降下来，由满旗变成代满旗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更差劲了。

代满旗虽然只比满旗多了个代字，与满旗却有很大的分别。代满旗总共只需要挂两面国旗和两面海军旗，而满旗却需要挂旗六七十面，在气势上，代满旗就差了许多。而且，按照海军礼仪，来访的舰队是需要挂满旗，直到离港，才换成代满旗的。

“皇帝陛下，”东乡平八郎不满地问道，“为何你的舰队挂了代满旗，而不是满旗？”

对于东乡平八郎咄咄逼人的问话，金宰阗不屑一顾，他装作听不懂，示意文璧来回答这个问题。

海军准将文璧，对于跟随金宰阗出访，本来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可是，当他面对东乡平八郎的时候，心里面的不快就产生了。当年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文璧和东乡平八郎是同学，而如今，人家已经是海军元帅，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海军准将，与人家的距离，就如同中国那点可怜的海军与日本海军的距离。更何况，在甲午海战中，正是东乡平八郎所在的第一游击队击沉了文璧的座舰“经远号”，正所谓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好在仇人相见，也不必分外眼红。文璧面上带着僵硬的微笑，向东乡平八郎解释道：“对不起啊，元帅先生，你也知道，我们中国海军的军舰都是又老又旧的军舰，设备老化，升挂信号旗的设备不幸坏掉了，所以只好挂代满旗了。”

“那也不至于六艘军舰都挂代满旗吧？”

“不幸的是，我们六艘军舰的升旗设备都坏了。这虽然看起来是奇迹，可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真是很不幸啊！”

东乡平八郎当场就想嗤之以鼻，但顾虑到外交上的影响，到底还是忍住了。

接下来是接见华人、华侨和中国在日留学生代表。其实在那个时候，中国派遣到日本的留学生是很多的，其中大多数是官费留学生。这些人，在日本学习各行各业的都有，但多数以法律、政治、军事为主，像鲁迅那样学医的人就不多，至于学文学的就更少了。

金宰阗面带着微笑，一一见过了几位代表，然后又对着欢迎的人群说道：“今天晚上，在中华帝国驻大日本帝国公使馆将举行晚宴，请各位准时前往。朕在这里就先谢谢大家了。”

接着，他就在众人的欢呼声里，坐上中国公使馆准备的马车，向下榻的中国公使馆绝尘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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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四章 秋津（三）

(更新时间：2005-11-11 8:40:00 本章字数：2309)

韦雪荻也在欢迎金宰阗的人群里，但她身为一个弱女子，又怀抱着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虽然申学谊费尽力气为她挤开人群，她却没有办法靠到金宰阗的身边，只能在远远的地方，手指着金宰阗对儿子说道：“看吧，那个身穿大元帅军服，最帅气的男子就是你爸爸！”

“爸爸？”

金溥瑜似乎对这位父亲没有一点好感。这也难怪，谁让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义务呢？

“亲王殿下，”申学谊说道，“你的父亲就是这位中华帝国的皇帝，以后你的富贵就全靠他了……”

申学谊说了些什么，韦雪荻一点也没有听清楚，她只是觉得，自己和这位曾经夺走了自己贞操的中年男子，离得越来越远了。

当天下午，中华帝国皇帝，陆海军大元帅金宰阗；中华帝国内阁外交国务大臣陆征祥；中华帝国驻日本特命全权公使章宗祥；中华帝国海军第一特别混成编队司令，海军准将文璧；中华帝国“海天号”装甲巡洋舰舰长，海军上校陈策等人出席了日本帝国大正天皇主持的欢迎典礼。

身为东道主的大正天皇首先发言：“大日本帝国是支那的友好邻邦，今日支那皇帝金宰阗等访问我大日本帝国，显见共存共荣之伟大理想。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朕深鉴于世界大势及帝国之现状，愿意与支那共存共荣，盖谋求帝国臣民之康宁，同享万邦公荣之乐,斯乃皇祖皇宗之遗范，亦为朕所眷眷不忘者。此朕所以饬帝国政府接受支那皇帝访日者也。朕于兹得以维护邦交，信倚尔等忠良臣民之赤诚，并常与尔等臣民同在。若夫为情所激，妄滋事端，或者同胞互相排挤，扰乱时局，因而迷误大道，失信义于世界，此朕所深戒。宜举国一致，子孙相传，确信神州之不灭。念任重而道远，倾全力于将来之建设，笃守道义，坚定志操，誓必发扬国体之精华，不致落后于世界之进化。望尔等臣民善体朕意。……”

大正天皇每念一句话，金宰阗就在心中默念一句“放屁！”或是“狗娘养的倭寇！”，日本从来没有放松过侵略中国的野心。

这个该死的大正天皇，每一句话都是“支那”不离口，明显是对金宰阗的侮辱和蔑视。

他想起光绪二十年对日本的宣战诏书“朝鲜为我大清藩属二百余年，岁修职贡，为中外所共知。近十数年来，该国时多内乱；朝廷字小为怀，叠次派兵前往勘定，并派员驻扎该国都城，随时保护。本年四月间，朝鲜又有土匪变乱，该国王请兵援剿，情词迫切；当即谕令李鸿章拨兵赴援，甫抵牙山，匪徒星散。乃倭人无故派兵突入汉城，嗣又增兵万余，迫令朝鲜更改国政，种种要挟，难以理喻。我朝抚绥藩服，其国内政事向令自理；日本与朝鲜立约，系属与国，更无以重兵欺压，擅令革政之理。各国公论，皆以日本师出无名，不合情理，劝令撤兵，和平商办；乃竟悍然不顾，迄无成说，反更陆续添兵。朝鲜百姓及中国商民日加惊扰，是以添兵前往保护。讵行至中途，突有倭船多只，乘我不备，在牙山口外海面开炮轰击，伤我运船。变诈情形，殊非意料所及！该国不遵条约，不守公法，任意鸱张，专行诡计，衅开自彼，公论昭然。用特布告天下，俾晓然于朝廷办理此事，实已仁至义尽；而倭人渝盟肇衅，无理已极，势难再予姑容。着李鸿章严饬派出各军，迅速进剿，厚集雄师，陆续进发，以拯韩民于涂炭；并着沿江、沿海各将军督抚及统兵大臣，整饬戎行，遇有倭人轮船驶入各口，即行迎头痛击，悉数歼除，毋得稍有退缩，致于罪戾。将此通谕知之。钦此。”这份诏书，读起来令人慷慨激昂，使人热血沸腾。

假如那一场战争是中国打赢，那历史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只可惜，当时的清政府太腐败了，否则，怎么会被日本这样的卓尔小国击败？

“……至于帝国政府之所以合并韩国，”大正天皇的话语依然在大厅里回响，“是因为韩国政府已经无法统治其人民，朕念及其民疾苦，欲布皇恩于四方，故与韩国合并，泽被其民。今日尤应本著皇道大精神，首先确立以日韩支为其一环的大东亚共荣圈……”

大东亚理念由来已久，其理念创始人佐藤信渊（１７６９－１８５０）曾说过：“皇国欲开拓他邦，必先吞并支那国。如果强大的支那尚且不敌我皇国，更何况其它夷狄乎。”他的扩张思想为近代日本大陆政策的形成奠定了思想基础，他的一些主张也被后来的日本军国主义政府付诸于构建“大东亚共荣圈”的实践中。

看来这大正天皇也对此念念不忘呢！

“哗哗哗！”一阵鼓掌声将金宰阗从思索中唤醒，他转身一看，知道大正天皇已经发言完毕，此时，正准备颁发一枚“旭日勋章”给他呢！

接过大正递过来的“旭日勋章”，金宰阗心想：“这样的东西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拿来垫脚！”

大正天皇没有特异功能，不懂心电感应，否则让他知道金宰阗的心思的话，非得当场将金宰阗赶出大厅，扔进太平洋喂鱼不可。

金宰阗接受了勋章，也发表了一篇演说，他说道：“中国和日本，自古以来就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中日两国友好关系源远流长，中日两国是自古以来就存在友好交流的。早在汉光武帝时期，中国皇帝刘秀就颁发给日本国王一枚‘汉倭奴国王印’的金印，在隋朝时期，日本向中国派遣了遣隋使，到了唐朝，又多次派遣遣唐使，学习中国的先进文化，就连‘日本’这个国名，也是中国皇帝御赐的……”

尽管翻译用日语向在场人员同步翻译金宰阗演说的时候，已经很小心地不使自己的言词过于激烈，但所有的日本人都有一种越听越别扭的感觉。同样是在讲中日友好，大正天皇一口一个“支那”，一口一个“大东亚共荣圈”；而金宰阗这个中国皇帝却是一口一个“倭奴”，一口一个“中国的先进文化”。他们明显是在唱对台戏嘛！

到了最后，金宰阗也向大正天皇颁发了一枚中国的“铁血蟠龙勋章”，预示着这位日本的天皇陛下，将要为中国的崛起作贡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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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五章 清风沉醉的晚上

(更新时间：2005-11-12 12:10:00 本章字数：2556)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对于在日本的华人、华侨、中国留学生是这样，对于访问日本的中国舰队的海军官兵们是这样，就是对于歌舞伎町的老板娘们也是这样。

东京是一个忙碌的城市，可是，在忙碌之外，它也有别样的风情。

东京银座素有东京“心脏”之称，在江户时代，德川幕府曾将铸造银子的官厅建造于此。尔后，“银座”亦因此得名。这儿是东京最繁华、最著名也是“资格”最老的商业区。从东京北面的京桥至南边的新桥之间的大街即有名的“银座八丁”，这是银座的黄金地段。在这段街上百货公司，厅堂店号鳞次栉比：有四家大百货公司，500家特产商店，2000家饭店，1600多家酒吧和歌舞厅，还有约30家剧院和100多处画廊。巨大的橱窗设计新颖，展示着代表日本乃至世界潮流的最新男女时装、高贵典雅的锦绣和服金银珠宝、高级佩饰和巧夺天工的工艺品……高贵、典雅、华丽、充满贵族气——这就是银座。

还有新宿，它是东京都繁华的副都，是东京都政府所在地。它是个蛮容易叫人迷路的地方：不只是地上的街道，错综复杂，而且高低参差，容易让人丧失空间感。但是真正代表新宿特色的则是位于新宿东口的“歌舞伎町一番街”。

晚上七点半，歌舞伎町人潮涌动。从白天的困顿中苏醒过来的歌舞伎町，恢复了她的奢华和妖艳，她就像一个盛装艳舞的歌女，对过往的游人频抛媚眼。

在舰队停靠在东京港之后，文璧准将一直都在为手下的小伙子们着难。按理说，在远洋航行之后，应该让水兵们上岸去休整休整，可是，这是在日本，是在充满了诱惑的东京，这帮好似少林寺里的和尚的小伙子们，能抵挡得住诱惑，不给自己惹下满身的麻烦吗？

托皇帝陛下访问日本的福，自己成了中国海军第一特别混成编队的司令（还真是第一咧，以前从未有过特别混成编队的说法），还当上了海军准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也好像是在梦中，文璧一直都有一种虚幻的感觉，不知道自己的好运是不是真的。

这海军准将的位置，还没有坐热，文璧就得考虑考虑自己还能坐几天了。毕竟陪同皇帝访问的任务十分重要，若是出了问题，多半得自己负责任，谁让他是出访编队的指挥官呢？

所以，文璧下意识不想让水兵们下军舰。

最后还是金宰阗亲自开口：“让小伙子们去东京看看吧，哪怕是看看歌舞伎町也好。”

结果，六艘军舰里的男人们，除了少数值班军人，全部涌入了东京，也为新宿区歌舞伎町的老板们带来了不少生意。

真是一个清风沉醉的夜晚啊！

不过方莹出现在这里，却纯粹属于意外。

尽管好朋友文骥远将他从舰上拉下来，他却没有跟随他们一道去新宿，而是上野公园看樱花。日本是樱花的国度，日本人把樱花看作是最神圣、最文化、最能代表日本人情感的国花。每年4月-5月间，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日本人都要去“花见”（赏花）。樱花树下美酒加唱歌，情趣盎然，其乐无穷。东京有许多赏樱花的地方，其中上野公园是东京乃至全国最有名的赏花地。

方莹饭也不吃，一直在樱花树下睡到午后四点钟的时候才起来。那时候夕阳洒满了远近。平原的彼岸的树林里，有一带苍烟，悠悠扬扬的笼罩在那里。他踉踉跄跄的走下了山，上了那一条自北趋南的大道，穿过了那平原，无头无绪的尽是向南的走去。走尽了平原，他已经到了神宫前的电车停留处了。那时候却好从南面有一乘电车到来，他不知不觉就跳了上去，既不知道他究章为什么要乘电车，也不知道这电车是往什么地方去的。

走了十五六分钟，电车停了，运车的教他换车，他就换了一乘车。走了二三十分钟，电车又停了，他听见说是终点了，他就走了下来。他的前面就是新宿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这里是色彩斑斓的世界！它们没有任何规则，没有秩序，不受任何约束，也不加选择地充斥在大街小巷。它们一下子跳入并占据了方莹的视野。他甚至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

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庄子、小楼，靠街的一面通常是一道大门，门口什么标志也没有，只有一两个涂脂抹粉的女人懒洋洋地站着，也有前来拉客的皮条客，坐在一个个小凳子上，眼睛来回扫射，观察着路上的行人。

迎面有一家大庄子在那里。大门开得很大，庭内的假山花草，布置得楚楚可爱。他不问是非，就踱了进去。走不上几步，他忽听得前面家中有女人的娇声叫他说：“请进来呀！”

方莹不觉惊了一下，就呆呆的站住了。他心里想：“这大约就是卖酒食的人家，但是我听见说，这样的地方，总有妓女在那里的。”

一想到这里，方莹的精神就抖擞起来，好像是一桶冷水浇上身来的样子。他的面色立时变了。要想进去又不能进去，要想出来又不得出来；可怜他那同兔儿似的小胆，同猿猴似的淫心，竟把他陷到一个大大的难境里去了。

“进来吓！请进来吓！”里面又娇滴滴的叫了起来，带着笑声。

“可恶的东西，你们竟敢欺我胆小么？”

这样的怒了一下，方莹的面色更同火也似的烧了起来。咬紧了牙齿，把脚在地上轻轻的蹬了一蹬，他就捏了两个拳头，向前进去，好像是对了那几个年轻的侍女宣战的样子。但是他那青一阵红一阵的面色，和他的面上的微微儿在那里震动的筋肉，总隐藏不过。他走到那几个侍女的面前的时候，几乎要同小孩似的哭出来了。

“请进来！”

方莹像是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地跟着一个侍女走进去。旁边有一个房间，墙壁是一面大玻璃，可以从玻璃上看到房间里的情形。这房间里面亮着红灯，坐着十多个各式各样的女人，环肥燕瘦，任人挑选。

“请让来。”

迷迷糊糊之中，方莹跟了一个自己挑选的十七八岁的女人走上楼去，走了几步，经过一条暗暗的夹道的时候，一阵恼人的花粉香气，同日本女人特有的一种肉的香味，和头发上的香油气息合作了一处，哼的扑上他的鼻孔来。他立刻觉得头晕起来，眼睛里看见了几颗火星，向后边跌也似的退了一步。他再定睛一看，只见他的前面黑暗暗的中间，有一长圆形的女人的粉面，堆着了微笑，在那里问他说：“你是上雅间呢？还是怎样？”

方莹觉得女人口里吐出来的气息，也热和和的哼上他的面来。他不知不觉把这气息深深的吸了一口。他的意识，感觉到他这行为的时候，他的面色又立刻红了起来。他不得已只能含含糊糊的答应她说：“上雅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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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六章 邂逅 （一）

(更新时间：2005-11-13 10:45:00 本章字数：2358)

进了一间装饰豪华的小房间，那侍女便问他要什么菜。方莹就回答说：“随便拿几样来罢。”

“酒要不要？”

“要的。”

那侍女出去之后，他就站起来推开了纸窗，从外边放了一阵空气进来。因为房里的空气，沉浊得很，他刚才在夹道中闻过的那一阵女人的香味，还剩在那里，他实在是被这一阵气味压迫不过了。

一轮明月，静静的高悬在中天。外边好像是起了微风的样子，一片一片地淡云，缓缓地在月亮下边移动，月光就从云边上泄下来，在地面上微动。他立在窗前看了一会，低声的吟了一句诗出来：“云破月来花弄影。”

他呆呆的看了一会，他的心想怎么也离不开刚才的那个侍女。她的口里的头上的面上的和身体上的那一种香味，怎么也不容他的心思去想别的东西。他才知道他想吟诗的心是假的，想女人的肉体的心是真的了。

停了一会，那侍女把酒菜搬了进来，跪坐在他的面前，亲亲热热的替他上酒。他心里想仔仔细细的看她一看，把他的心里的苦闷都告诉了她，然而他的眼睛怎么也不敢平视她一眼，他的舌根怎么也不能摇动一摇动。他不过同哑子一样，偷看看她那搁在膝上一双纤嫩的白手，同衣缝里露出来的一条粉红的围裙角。

原来日本的妇人都不穿裤子，身上贴肉只围着一条短短的围裙。外边就是一件长袖的衣服，衣服上也没有钮扣，腰里只缚着一条一尺多宽的带子，后面结着一个方结。她们走路的时候，前面的衣服每一步一步的掀开来，所以红色的围裙，同肥白的腿肉，每能偷看。这是日本女子特别的美处；他在路上遇见女子的时候，注意的就是这些地方。他切齿的痛骂自己，畜生！狗贼！卑怯的人！也便是这个时候。

他看了那侍女的围裙角，心头便乱跳起来。愈想同她说话，但愈觉得讲不出话来。大约那侍女是看得不耐烦起来了，便轻轻的问他说：“你府上是什么地方？”

一听了这一句话，他那清瘦苍白的面上，又起了一层红色；含含糊糊的回答了一声，他呐呐的总说不出清晰的回话来。可怜他又站在断头台上了。

原来方莹的家庭也是海军世家，就如同文骥远一样，是受了长辈的影响，才参加海军的。但方莹的情况与文骥远还是有些不同。文骥远的父亲文璧，虽然沉沦下僚多年，却始终坚持着一个海军军官的本分。方莹的叔父，虽然开始的时候很受海军提督丁汝昌的器重，担任要职，最终却晚节不保，当了一名可耻的逃兵。他的叔父，就是北洋海军有名的败类方伯谦。

方伯谦，字益堂，祖籍福建侯官，生于闽县（今福州市）。光绪十一年（1885年）九月十九日，调任新购巡洋舰“济远”号管带，旋因援护朝鲜有功，经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奏保，升补游击，并赏戴花翎。光绪十七年（1891年）五月，李鸿章第一次到威海检阅海军事竣，奏准以方伯谦办海军出力，赏给“捷勇巴图鲁”勇名。光绪十八年（1892年）初，署缺三年期满，实授北洋海军中军左营副将。

光绪二十年（1894年）四月，朝鲜爆发东学党起义，朝鲜政府请求清政府派兵帮助镇压，是月下旬，丁汝昌派“济远”、“超勇”二舰护送叶志超、聂士成军赴牙山，以“济远”方伯谦为队长。六月二十二日晚，方伯谦获悉日本舰队将于第二日开到，遂令不堪作战的“威远”先行返航。六月二十三日拂晓，“济远”、“广乙”完成护航任务，从牙山起碇返航。上午7时，行至丰岛附近海面，发现日本军舰“吉野”、“秋津洲”、“浪速”。7时15分，方伯谦下令全舰官兵进入战斗岗位，准备迎敌。7时45分，日舰“吉野”突然向中国军舰开炮，挑起了丰岛海战。在实力极为悬殊的情况下，“济远”、“广乙”二舰沉着作战，多次击中日舰。激战中，“广乙”船舵被击毁，伤亡惨重，力不能支，首先撤退。随后方伯谦见敌我力量悬殊，下令转舵向西北方向驶避。日舰“吉野”从后追来，方伯谦下令挂白旗，后又令加挂日本海军旗。不久，运兵船“高升”和运输舰“操江”误入战场，与“济远”迎面驶过。日舰“浪速”转舵拦截“高升”，“秋津洲”回航追逐“操江”，“吉野”继续尾追“济远”，逼近至2500米处发炮猛击。“济远”水手王国成、李仕茂等使用150mm尾炮，向“吉野”连发4炮，命中3炮，“吉野”顿时火起，船头低俯，不敢前进，于中午12时43分转舵撤退，“济远”得以撤出战场。此次海战，中国军舰“广乙”搁浅自焚；运兵船“高升”被击沉，船上千余名中国官兵殉难；运输舰“操江”被日舰掳走。

回威海后，李鸿章于七月初六日致电丁汝昌，说“方伯谦牙山之役敌炮开时躲入舱内，仅大二副在天桥上站立，请令开炮，尚迟不发，此间中西人传为笑谈，流言布满都下”。

此后，八月十八日（9月17日）午后，北洋水师与日本联合舰队在黄海展开激战。海战中，方伯谦即率“济远”逃出阵外。僚舰“广甲”见状，也随之逃跑。日本先锋队四舰转而围攻“经远”，将“经远”划出阵外击沉。

八月十九日丑刻，“济远”首先回到旅顺，方伯谦报称“济远”“船头裂漏水，炮均不能施放，驶回修理，余船仍在交战”。相隔近4小时，舰队方返回。

八月二十三日，丁汝昌向李鸿章电告接仗情形：“‘济远’首先退避，将队伍牵乱，广甲随逃。若不严行参办，将来无以儆效尤而期振作”。李鸿章因而作出奏请：“兹据丁汝昌查明，‘致远’击沉后，该管驾方伯谦即行逃走，实属临战退缩，应请旨将该副将即行正法，以肃军纪。‘广甲’管带澄海营守备吴敬荣，亦随‘济远’逃至中途搁礁，咎有应得，惟人尚明白可造，可否革职留营，以观后效”。二十四日清政府下令将方伯谦“撤任，派人看管候奏参”。同日，军机处电寄李鸿章谕旨：“本月十八日开战时，自致远冲锋击沉后，济远管带副将方伯谦首先逃走，致将船伍牵乱，实属临阵退缩，著即行正法”。翌日凌晨5时，方伯谦在旅顺黄金山下大船坞西面的刑场上被斩首，时年4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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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七章 邂逅（二）

(更新时间：2005-11-14 9:41:00 本章字数：2574)

回威海后，李鸿章于七月初六日致电丁汝昌，说“方伯谦牙山之役敌炮开时躲入舱内，仅大二副在天桥上站立，请令开炮，尚迟不发，此间中西人传为笑谈，流言布满都下”。

此后，八月十八日（9月17日）午后，北洋水师与日本联合舰队在黄海展开激战。海战中，方伯谦即率“济远”逃出阵外。僚舰“广甲”见状，也随之逃跑。日本先锋队四舰转而围攻“经远”，将“经远”划出阵外击沉。

八月十九日丑刻，“济远”首先回到旅顺，方伯谦报称“济远”“船头裂漏水，炮均不能施放，驶回修理，余船仍在交战”。相隔近4小时，舰队方返回。

八月二十三日，丁汝昌向李鸿章电告接仗情形：“‘济远’首先退避，将队伍牵乱，广甲随逃。若不严行参办，将来无以儆效尤而期振作”。李鸿章因而作出奏请：“兹据丁汝昌查明，‘致远’击沉后，该管驾方伯谦即行逃走，实属临战退缩，应请旨将该副将即行正法，以肃军纪。‘广甲’管带澄海营守备吴敬荣，亦随‘济远’逃至中途搁礁，咎有应得，惟人尚明白可造，可否革职留营，以观后效”。二十四日清政府下令将方伯谦“撤任，派人看管候奏参”。同日，军机处电寄李鸿章谕旨：“本月十八日开战时，自致远冲锋击沉后，济远管带副将方伯谦首先逃走，致将船伍牵乱，实属临阵退缩，著即行正法”。翌日凌晨5时，方伯谦在旅顺黄金山下大船坞西面的刑场上被斩首，时年41岁。

因为叔父的缘故，方莹在海军里面一直抬不起头来。“叔父呀叔父，你怎么不像邓世昌那样，死也要死得其所啊！”

他全身发起抖来，他的眼泪又快滚下来了。

那侍女看他发颤发得厉害，就想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喝酒，好教他把精神安定安定，所以对他说：“酒就快没有了，我再去拿一瓶来罢？”

停了一会方莹听得那侍女的脚步声又走上楼来。他以为她是上他这里来的，所以就把衣服整了一整，姿势改了一改。但是他被她欺骗了。她原来是领了两三个另外的客人，上间壁的那一间房间里去的。那两三个客人都在那里对那侍女取笑，那侍女也娇滴滴的说：“别胡闹了，间壁还有客人在那里。”

方莹听了就立刻发起怒来。他心里骂他们说：“这帮婊子养的狗男女，等到我以后带着军舰，登陆日本，不把你们杀光，我就不是人！”

他马上就想跑回去“海天号”巡洋舰上朝东京开炮。但是他的心里，却很羡慕那间壁的几个俗物。他的心里，还有一处地方在那里盼望那个侍女再回到他这里来。

他按住了怒，默默的喝干了几杯酒，觉得身上热起来。打开了窗门，看了一会，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只觉得好笑。呵呵的笑了一回，他用手擦擦自家那火热的双颊，便自言自语的说：“醉了醉了！”

那侍女果然进来了。见他红了脸，立在窗口在那里痴笑，便问他说：“窗开了这样大，你不冷的么？”

“不冷不冷，这样好的夜景，谁舍得不看呢？”

“你真是一个诗人呀！酒拿来了。”

“诗人！我本来是一个诗人。你去把纸笔拿了来，我马上写首诗给你看看。”

那侍女出去了之后，方莹自己觉得奇怪起来。他心里想：“我怎么会变了这样大胆的？”

痛饮了几杯新拿来的热酒，他更觉得快活起来，又禁不得呵呵笑了一阵。他听见间壁房间里的那几个俗物，高声的唱起日本歌来，他也放大了嗓子唱着说：“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高声地唱了几遍，他就在席上醉倒了。

一醉醒来，方莹看看自己睡在一条红绸的被里，被上有一种奇怪的香气。这一间房间也不很大，但已不是白天的那一间房间了。房中挂着一盏十烛光的电灯，枕头边上摆着了一壶茶，两只杯子。他倒了二三杯茶，喝了之后，就踉踉跄跄的走到房外去。他开了门，却好陪伴他的那侍女也跑过来了。她问他说：“你！你醒了么？”

他点了一点头，笑微微的回答说：“醒了。便所是在什么地方的？”

“我领你去罢。”

他就跟了她去。他走过那条夹道的时候，电灯点得明亮得很。远近有许多歌唱的声音，三弦的声音，大笑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来。刚才的情形，他都想出来了。一想到酒醉之后，他对那侍女说的那些话的时候，他觉得面上又发起烧来。

从厕所回到房里之后，他问那侍女说：“这被是你的么？”

侍女笑着说：“是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约是八点四五十分的样子。”

“你去开了账来罢！”

“是。”

方莹付清了账，又拿了一张纸币给那侍女，他的手不觉微颤起来。那侍女说：“我是不要的。”

他知道她是嫌少了。他的面色又涨红了，袋里摸来摸去，只有一张纸币了，他就拿了出来给她说：“你别嫌少了，请你收了罢。”

他的手震动得更加厉害，他的话声也颤动起来了。那侍女对他看了一眼，就低声的说：“谢谢！”

这一声却是中国话。方莹惊讶地看着那个女孩子，问：“你是，中国人？”

那侍女点了点头，道：“嗯。你是海港里中国军舰上的海军军官吧？刚才你唱国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完了，方莹直的跑下了楼，套上了皮鞋，就走到外面来。外面冷得非常，这一天大约是旧历的初八九的样子。半轮寒月，高挂在天空的左半边。淡青的圆形盖里，也有几点疏星，散在那里。不知是什么道理，他忽想撞汽车去死了。

他摸摸身边看，乘电车的钱也没有了。想想刚才的事情看，他又不得不痛骂自己。

“身为中华帝国的海军军官，我怎么会走上那样的地方去的？而且，还和一个女华侨……这样人家会怎么样看待自己，看待中国海军的官兵呢？悔也无及，悔也无及。我就在这里死了罢。”

想到这里，方莹的眼泪就连连续续的滴了下来。他那灰白的面色，竟同死人没有分别了。他也不举起手来揩揩眼泪，月光射到他的面上，两条泪线，倒变了叶上的朝露一样放起光来。他回转头来看看他自家的又瘦又长的影子，就觉得心痛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将方莹从羞愧得要死的心境中解脱了出来。

“救命！”

远远地，传来了女人的呼喊。而且，这呼喊竟然是中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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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八章 英雄救美 （一）

(更新时间：2005-11-16 10:54:00 本章字数：2204)

慢慢的走进了日本帝国的帝都，文璧望这这个千年古都中那好似无比的熟悉却又无比的陌生的景象，心中不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几年了？好像已经五六年了吧！”

心中自问自答了一下，记得当初离开这座城市的的景象好像还是昨日一般，而现在，他终于又再度的回到了这一个城市中了，不同的是当初他是以海军中校的军衔身为离任海军武官匆匆的离开，而现在，他却已经是海军准将，以来访的中华帝国海军第一特别混成编队的司令身份来到东京了。

不自觉的摸了摸隐藏在衣服下，左胸那道当初几乎伤到了心脏的那一道伤疤，这道真的是刻骨铭心的伤呀，用“经远号”巡洋舰上的一百多名官兵性命所换来了伤痕，永远叫他无法忘记的伤疤。

很奇怪，照说在二十多年经过悉心的照料之后，应该早就已经完全的恢复了的伤痕，可是，每次的只要想到了那件事，那场海战，他却都还是感觉到当初那块炙热的弹片飞入

时的那种锥心刺骨疼痛，叫他想忘都忘不了。

好想呀，真的好想炮轰东京，让他们也常常这种的锥心刺骨的疼痛，想必日本人的鲜血一定会很香甜的，但是，他不能，他现在不能，因为，他是怀着比自己那仇恨更加重要的目的在度的回到了这一个充满了幸福与悲伤的城市。

慢慢的走在街道上，一边怀念的看的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景观于人潮，一方面张大了耳朵，仔细的听着路人的闲谈，他想要从中获得他所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过进城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却大失所望，他所听到的消息根本没有他想要的，想了想，文璧最后只能到一家看起来比较大的酒馆中，希望在这家酒馆中可以听到他想要听的消息。

在酒馆中叫了一壶清酒之后，边喝边仔细的聆听着店里面的人的谈话，听了许久之后，文璧暗暗的觉得很奇怪，在这里所听到的所有人的谈话中，被人谈论最多的就是中华帝国皇帝前来朝拜大日本帝国皇帝的事情了。

又听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文璧结帐离开了这家酒馆，想要回到中国公使馆了，不知不觉间，他就走了一条近道，拐入了一条幽静而漆黑的小巷。

这是一条僻静的巷子，连白天都很少有人经过，更不用说是这样漆黑的夜晚了。文璧也是为了早几分钟赶回公使馆，才走进了这一条小巷。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他会遇上一件改变了中华帝国未来的事情。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在小巷里面，竟然上演着典型的你追我逃的戏。

前面在逃的是一个苗条的身影，而后面的是看来约十来个壮汉拥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家伙在追逐着前面的那个身影。

人，到底有没有命运？如果有，人的一生是否就被命运所控制？作为“海天号”巡洋舰见习军官的方莹海军少尉，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他似乎也不相信有命运这一说。可就在这一天夜里，方莹的一生改变了。而他的人生改变的最初原因，不过是因为他在日本嫖娼之后，从酒馆里出来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呼救声，造化之弄人，令人惊叹。

“救命！”

这声中国话的呼救声，不仅引起了文璧的注意，也引起了见习海军军官方莹少尉的注意。

本来，依照方莹所受的训练来说，他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管闲事的，可是，当他听到这一声救命是用中国话喊出来的时候，方莹原本看来颇为英俊的面容立即的被狰狞的仇恨给遮掩住了。

所谓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也许是那个日本鬼子平常坏事干的多了，仗着自己的老子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第一师团中将师团长，天塌下来有自己的老子撑着，所以什么坏事没干过？

如今，刚好见到了一个漂亮的支那女郎，正想要一如往常的调戏一番，可以的话，顺便的可以带回去享受享受，哪里里知道，真的是夜路走多了终会碰到鬼，终于给一个中国海军军官瞧见了。

差遣着自己的保镳，慢慢一步一步的将这个下午他就注意到了的支那女人给逼近了死胡同里，十几个大汉看着眼前面对着前无去路的死胡同的脸上的那种绝望的神色，所有人不由的得意的大笑起来，这个支那女人是跑不掉了。

现在近里看着，越看越觉得这个支那女人真的是很漂亮，在东京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日本的女人虽然一脸恭顺柔和的样子，脸庞却难看极了），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朵茉莉花般，更令人想要去怜惜她。

只可惜，眼前的这一群人当中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着怜香惜玉的情怀的，现在他们只知道，这个支那女人是跑不掉了。

终于，看到了再也无路可逃了，那个支那女人惊慌道：“你们到底是谁？从刚刚就一直跟着我们想要干什么？”

“呵呵，没错，支那女人，我们的确是想要干什么。”小日本鬼子淫荡地笑道。

听出了话音里特别加重的某一个音节，即使自小生长在皇宫的环境中，这个中国美女也是懂得那个字音的意思的，这下子更是叫这个美女无比的惊慌了。

她只好大呼道：“我警告你们，你们别乱来唷，可知道我是谁？小心你们会没命的。”

虽说是出言威胁，不过这女人讲出口的话实在是空洞的叫人无法感受到任何的威胁感，更别提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边颤抖一边几乎语不成声的出声的。

当场，小日本鬼子与他的同伴几乎同时的爆笑出声，边笑，边开玩笑的叫道：“埃唷，我好怕唷！小妞你有什么来头说来听听呀！”

听到了日本鬼子这么说，那女人也知道恐怕真的说出了自己的身分来的话也没办法去遏止他们可能做出来的恶行，可是不说的话，恐怕她就在这里会变的十分的悲惨，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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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九十九章 英雄救美（二）

(更新时间：2005-11-21 17:11:00 本章字数：2485)

听到了日本鬼子这么说，那女人也知道恐怕真的说出了自己的身分来的话也没办法去遏止他们可能做出来的恶行，可是不说的话，恐怕她就在这里会变的十分的悲惨，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了。

提起勇气，女人结结巴巴道：“告诉你们，我可是来访的中华帝国皇帝的皇妃，你们胆敢无礼！”

“皇妃？”日本鬼子先是一愕，随即的又大笑道：“就凭你？”

“如果她是皇妃的话那我就是中华帝国的皇帝了，哈哈哈哈……”随即日本鬼子又忍不住的狂笑起来。

看到日本鬼子的样子，在白痴的人也看的出来这几个小鬼子根本就不相信，女人没有办法，只好扯开了嗓子大叫道：“救命啊……”，声音凄厉、短促。

紧接着这呼救声的，是一个日本鬼子粗粗的嗓音：“小妞，你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

周围另外几个粗嗓音也似乎受到了鼓舞，赫赫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分明充满了淫秽和凶残。

这时候，方莹出场了。

“难道日本人都是你这样下流淫贱，令人想要将你们碎尸万段吗？”

声音里透漏着一股不祥的预兆，冷到骨子里的杀气顿时的将日本鬼子一颗颗被欲火冲昏头的心给震醒，但是对中国女人而言，这声冷得可以的声音却比任何的音乐要来的好

听多了，简直是救命的声音呀！

不过，在最初因为干坏事被人揭破的本能愧疚过去以后，领头的日本鬼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事被人打扰的愤怒，转过头来，怒喝道：“是哪里个不怕死的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赶来打扰大爷寻欢作乐？”

同时，转过头来的人都已经看见了，站在众人的背后约十公尺处，有着一个背光看不清楚面目的人站在那，同时声音也由他传出来道：“我什么都没吃所以胆子也不是很大，我也不是想要打扰你的‘好事’！只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找各位来聊聊天而已。”

“聊天？”文璧不由得玩味起这句话来。想不到，自己这个部下还有如此闲情逸致，想要和凶残的日本鬼子聊天了。

“就凭你？”小日本鬼子仔细看了看出头的方莹，“就你这样一个纤细瘦弱的小子，居然也敢出头？”

“凭我自己一个人当然不成，”方莹冷冷地笑了笑，道，“不过，我有个朋友不错，大概他可以管这件事情吧。”

“你朋友，他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方莹冷笑一声，一伸手，一支发出暗蓝色幽光的手枪便出现在他的手里，枪口直指着领头的小日本鬼子的腰际。

小日本鬼子看了这枪一眼，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这支枪就是赫赫有名的M1896式毛瑟军用手枪(Mauser Military

Pistol)。1871年，德国毛瑟兄弟在研制出第一枝金属外壳子弹的步枪后，建立了毛瑟兵工厂。在兵工厂工作的职员费德勒兄弟三人瞒着毛瑟兄弟悄悄开始击发式自动手枪的研制。毛瑟兄弟起初并不支持他们，直到1894年费德勒兄弟制造出7.63毫米的样枪时，毛瑟兄弟才转变了态度。在毛瑟兄弟的组织下，这种枪得以投入批量生产，也就是众所周知的“毛瑟手枪”。

1896年，毛瑟兵工厂希望能为德国军队生产驳壳枪。但是一直到1914年为止，除了中国之外，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采用驳壳枪作为军队的制式武器。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中华帝国皇帝金宰阗特别喜爱这一种丑陋的全自动手枪，不但从德国进口，还下令国内各军工厂仿制，使得这一种丑陋的武器成为了中国军官的标准配备。

不过，虽然丑陋，这种威力巨大的手枪仍然得到了所有军人的喜爱。它简直是丑得可爱的标准典型，几乎是罗曼蒂克的。有史以来，没有几把枪能有这样的定位。

它在现代手枪中，用起来不算是舒适，握把的设计，对任何人而言都不称手。但它在人机工效方面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单手轻松自如地完成所有的射击操作，并在另一支手的辅助之下，顺利地完成一切战斗勤务操作。

除此之外，它也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手枪，假如近距离打在人的腰部的话，即使不死，也会使人痛不欲生。

小日本鬼子明显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的气焰明显降了下来，他当时就改口了：“这位兄弟，别，别……这样，你的意思，小弟我都明白了。你这位朋友，小弟实在是惹不起，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滚！”

方莹冷哼一声，几个日本鬼子屁滚尿流地狼狈逃窜了。

“你可以走了。”

那个中国女人走了过来，朝方莹行了一礼：“这位英雄谢谢你的帮助，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助，不知道……”

当看到这女人抬起来的脸时，方莹突然感觉到一阵惊艳的感觉。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年纪看起来，比方莹还大了五六岁，可是，岁月却丝毫没有在这女人的脸上留下痕迹。一张清丽的面容，弯弯的柳叶细眉下是一双剪水双眸，虽然刚才的惊吓使得眼中神采显得黯淡了些，但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却让方莹深陷其中，并不完全被伊人的似水容颜所倾倒，更为重要的有一种极其亲切的感觉在心中油然升起，好象彼此之间早已是亲近无比的知己，但又似从无交集的陌生人，同时对面伊人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迷茫。

方莹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多年来一直平静的心房第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奇异的情绪从心中曼延到了全身……

也许是受不住方莹的直视，伊人慢慢地脸红了起来，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而那一低头的温柔让方莹彻底迷失在其中，伊人再坚强也是个处于妙龄的女子，也需要有一副坚实的臂膀让她倚靠吧！

“咳咳！”

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做作的咳嗽声，发出这声音的便是文璧了，他可不想这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互相对视下去，只好自己做歹人，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听到了这声音，方莹回过神来，道：“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对我说吧。”

“我想请英雄送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中国公使馆……”

远方传过来的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文璧也停止了倾听，他微微笑了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情景，不也是这个样子么？人生啊，有时候，就是一个重复的历程。

春叫猫来猫叫春，一声一声又一声。

方莹人生的春天，就要来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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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第一百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更新时间：2005-12-11 20:53:00 本章字数：3311)

真没料到，竟会在这里碰上她！

虽然金宰阗曾经设想过许多种和她见面的情况，但无论他有几个脑袋，也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形式，在这样尴尬的场合和她重逢。

其时金宰阗正陪着一个华侨领袖聊天，忽然看见她跟着一个海军军官朝着他们走过来，任凭他自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竟然也惊讶得楞在当场：本来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嘴变成了半张着的状态，一动也不动，仿佛忘记了自己刚才在说些什么，而握着红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已然流逝了五六年，金宰阗却丝毫没有忘记她的容颜，因为有些刻在心底的东西，哪怕你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忘记它，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尽管无情的岁月或多或少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金宰阗还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没错，就是她！

金宰阗不由得恼怒起来，外面的人是怎么了？难道他们就没有想到过要把这个危险的女人拦下来么？

这大概就是军事情报局的错误了，明明安排申学谊在她身边，就是为了防止她在这样的场合的出现，免得大家见了面难堪，可是，为什么她还会出现在眼前呢？

其实，金宰阗也是错怪人家军事情报局的特工了。这时候的申学谊着急地要发狂，正在东京城里四处寻找她呢！

还有公使馆外面的人员，其实也拦住了这个没有请帖的女人，可不幸的是，中华帝国海军军官方莹就在她的身边，更不幸的是，赏识方莹的海军编队司令文璧少将也出面为这个女人求情，结果，她就顺利地走进来了。

正坐在金宰阗身边的人，是华侨领袖，名叫陈佳耿。陈佳耿不知道身边的皇帝陛下为什么正在高谈阔论的时候，一下子哑口无言。要知道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陈佳耿见过无数要人，包括一直号召推翻帝国统治的孙中山，可从来没有见过像金宰阗这样变化的人来。于是他眯缝起眼睛，想要在金宰阗的身上找到答案，忍不住观察起皇帝陛下的神情来。

不过金宰阗现在的神情可不太妙，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有时清晰，有时又显得十分迷蒙。陈佳耿不知道，皇帝陛下有三根手指滚烫，两根手指冰凉。

顺着金宰阗的目光，陈佳耿也看了过去。

这时候，她理了理额前稍微有些散乱的秀发，就朝着金宰阗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从她身上的装束看来，就可以认出她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首先使人注目的，就是她那修长而又结实的性感的身躯。她的腰是那样的柔细，仿佛用两个手指头就可以把它整个儿捏起来似的。那张令人吃惊的、像雪花石膏一样洁白的极美妙的脸，泛起了可爱的红晕，优雅的前额上面，罩着黑色的极其柔软的长发。两只像潭水一样清澈、杏子一般大小的眼睛，燃烧着激情的火焰，发出使人不可抗拒的魅力。一个略微向上翘的、线条优美的小鼻子，仿佛使流露在她容貌间的那种大胆勇敢的神情变得更加显著了。在那两片微微张开、湿润而又肉感的红唇之间，闪烁着两排洁白的牙齿——那是真正的珍珠，似乎正与那浮现在她小巧的圆下巴上的迷人小涡争奇斗艳。雪白的脖子，好像用大理石雕琢而成。匀称的双肩，可以和细腻的玉石相媲美。有弹性的高耸的胸脯，丰满得使薄薄的外衣遮掩不住它，但这反而使这位美丽的女子显得更加成熟而诱人。

韦雪荻穿着白色的晚装，外面罩着一件织满了银色小星星的，折着优雅褶皱的雪纺绸短衣。这位美女的雕像一般的体态，不但可以从这些褶皱上揣测出来，有时还可以透过薄薄的纺绸隐约看到。她那赤裸的轮廓分明的手臂和手掌，纤小得就如孩子一般。

看到这位浑身散发着致命诱惑力和魅力的女子走过来，再联系到金宰阗的不同寻常的举动，陈佳耿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告了罪，站起身来，朝着另一边走了。

“陛下，这位女士一直想见到您，您看……”当文璧看到皇帝陛下的神色时，也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事情，但一身绅士风度的他还是决定完成女士的嘱托。

“请她坐下来吧，你们可以离开了。”

“是！”

周围的人都走开了，包括那位脚步迟缓的方莹先生。

见识到皇帝陛下的态度，一种难以言表的失落感涌上了韦雪荻的心头，化作一块大石压在那里，使她压抑而憋闷，连呼吸都感到万分艰难；又好像一只剪刀，在撕扯她的心灵，把它剪成一块块的碎片。也许，这就是所谓心痛的感觉——几分孤独，几分伤感，有时，还要加上几分自嘲。

其实，如果她不是在日本，没有接触到这么多新思想的话，她还是一个贤淑的小女人，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但她还是坐下来，说：“我不会在这里坐多久，只有几句话，说完了我就离开。我的儿子，还在家里边等着我。”

“那你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呢？朕又没有少给过你生活费。”

“这不是生活费的问题，”韦雪荻说道，“孩子长大了，他不能没有父亲。”

金宰阗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对不起，这是朕的错，当时朕就不应该……”

“不应该又怎样呢？还不是……”

“那你想朕怎么做？”

“我想，这一次能不能带我们回去，给我和儿子一个说法。”

“这……”

金宰阗犹豫了，他知道将韦雪荻母子带回国内的后果，也知道如果不把他们带回国，自己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在金宰阗犹豫不决的时候，使馆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伴随着这些声音的，是一个惊人的消息：日本军队包围了公使馆！

无可置疑，那是个野心勃勃的日子。

日本第一师团师团长佐藤洋华堂当得知自己的儿子被一个中国海军军官羞辱之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暴戾之气，想要好好地发泄一番了。

作为一名典型的日本军人，佐藤洋华堂像那个年代大多数日本男人一样，个子矮矮的、罗圈腿、身材壮实、脖子和脑袋差不多粗细，猛一看像一颗大号的猎枪子弹。他的脸上带着日本军官惯有的神态：冷酷和坚毅。他是个随时准备为天皇陛下献身的武士，从来没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当回事的人，自然就更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当回事。

更重要的，是他对支那人打心眼里的歧视。在他看来，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等的民族，支那人只不过是早已应该淘汰的劣等民族，自然应该为大日本帝国的国民让出生存空间。对于这一次邀请支那皇帝访问日本，他认为完全没有必要，不过，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消灭支那的绝佳机会，所以，当他听到自己的儿子被支那人欺辱，而欺辱他儿子的人又进入了中国公使馆，就毫不犹豫地命令属下第一联队，包围中国公使馆。

虽然有人提醒他应该报告给陆军参谋总部，但佐藤洋华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以下克上，难道不是日本军人的传统么？

日本第一师团是明治维新以后，所建立的第一个现代化师团，一向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过这一次围攻中国公使馆，却遇上了麻烦。

首先是对方的火力凶猛，手持明治三十八年式步枪的日本士兵，在对方那连续的交叉火力下面几乎抬不起头来，其次，是身在东京市区，所以第一师团的官兵们竟然没有想到要使用火炮。

可即便是如此，金宰阗带到日本的一小部分护卫队还是快抵挡不住了。

“皇上，我们快坚持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侍从武官从外面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说道，“您快从后面离开，我们在那里准备了一辆装甲车。”

金宰阗摇了摇头，道：“还是你们走吧，朕是一国皇帝，他们不能把朕怎么样，反倒是你们，如果落在日本人的手里，结果难以想象。”

“可您是一国之君，身负重任啊！”

“朕意已决，”金宰阗说道，顺手写了一张诏书，“朕已经下诏，封韦雪荻为静宜皇贵妃，韦雪荻之子金溥瑜为流求亲王。你们带着静宜皇贵妃坐装甲车走吧。朕就在此地坚持。”

“皇上……”

没有办法，护卫们只好带着韦雪荻、文璧们坐着装甲车从使馆后门冲出去。

日本军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家伙，隆隆地开过来，不停地喷射火舌，枪打不穿，简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许多人甚至以为这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纷纷跪地，祈祷不止，连军官们也喝止不住。

等到佐藤洋华堂带着炮兵来到中国公使馆的时候，装甲车已经开出好远了。

“轰了它！”佐藤洋华堂恼怒地指着公使馆说道。在一片轰隆声里，一切都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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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日出东方 尾声

后来中华帝国以皇帝遇害的名义，宣布与日本进入战争状态。

第一次世界大战也随之爆发。

早就等候在中朝边境的中国军队杀入朝鲜，将日本军队分割包围，全数歼灭。

装备了航空母舰的中国海军在黄海海战中一举击沉日本海军全部主力战舰，后来又消灭了日本周边所有浮得起来的小舢板。

随后，中国海陆军登陆日本本土，在东京制造了骇人听闻的东京大屠杀，屠杀无辜日本平民六十万人，制造强奸案件二十万起，引起国际舆论激烈反响，纷纷指责中国军队为野兽军队，但中国政府发布声明，宣称此举是为中国皇帝报仇。

关于此次大屠杀的详情，请参见《东京大屠杀调查报告》。

下面是文中一些人物的结局：

蒋方震在攻打朝鲜的时候，接触地雷而亡。

文璧后来以海军中将的身份退休，病死于1927年。

文骥远成为中国潜艇部队司令，一直活到了1977年。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海军上将方莹的座舰被美国海军击沉，方莹拒绝离舰，与军舰共沉，追赠海军元帅。

流求亲王金溥瑜后来继承皇位，尊金宰阗为仁皇帝，庙号太祖。

这个故事就此完结。

“那后来呢？金宰阗不会真的死了吧？”旁边一个专心听讲的小病友问道。

自从从钟楼上跳下来之后，自己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每天依靠向身边的人讲故事打发时间。

窗外阳光灿烂，到处是一片美丽的春色。每每这时候,总有种欲望想要逃走，觉得把生命浪费在病房里是种扼杀，可是，金宰阗却不能走出去。

因为不断地告诉周围人，自己是中华帝国的太祖仁皇帝，所以金宰阗被当成了精神分裂症患者。

可只有金宰阗自己知道，他所经历的不是妄想。[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不，他没有死，”金宰阗对小病友说道，“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一直走者自己的道路，也许会独自彷徨，也许会独自漫步……”

外篇 关于主角的感情问题

(更新时间：2005-5-8 17:48:00 本章字数：1536)

关于主角金宰阗先生的感情问题，说实在话，作者本来是准备把它当作小说中一个重要情节，也是一条主要线索来描写的。金宰阗回到清朝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在感情上的失败，前世中的金宰阗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反而伤害了他。金宰阗受到了伤害，结果对自己的感情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但是，不论金宰阗怎样小心翼翼，他都不是一个冷血动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虽然光绪皇帝的生理年龄有三十九岁，而取代了他的金宰阗其实还只是一个思春的小青年。当金宰阗看到蝉儿的时候，他就被蝉儿的容貌所吸引。但仅仅是吸引是不能够满足金宰阗的感情世界的，金宰阗也不可能为了吸引而把蝉儿给OOXX了。出身于现代社会的金宰阗更注重于感情，而不是纯粹的肉欲。所以，虽然在1908年的时候，金宰阗可以很随便地将蝉儿收为自己的妃子，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等待着蝉儿对他的感情也发展到他对蝉儿的感情一样深厚的时刻。

上面所说的，就是金宰阗在1908年的感情世界。许多读者对于金宰阗成为皇帝之后没有过上种马的幸福生活而感到不满，例如流浪的乌龟先生写道：“我觉得作者可以让主角去作小老百姓。——真是太幼稚了！！一夫一妻制？？？主角是男人么？如果主角没有欲望，或者不行了，又或者连生物对环境的适应性也没有了，那么小弟就无话可说。”而lr101先生也写道：“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似乎回到过去，特别是成为皇帝的话，一定要找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宫女，旦旦而伐，这样才算是正统的架空历史小说。

当然，许多读者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因为大多数小说都是这样的套路。而且在1908年的中国，的的确确是实行一夫多妻制度的，一般的升斗小民都要纳上几房小妾，更何况是富有天下的皇帝。可是，一夫多妻制不但与金宰阗所受到的教育相违背，也与历史发展的潮流相违背，与本书振兴中华的主旨相违背！

金宰阗在1908年的时候，名义上，他已经有妻有妾，可是，这些皇后妃子，不但是光绪皇帝的妻子，金宰阗要和她们OOXX在心理上会有抵触，而且她们的年龄基本上都在三十岁以上，面貌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有照片为证），你让金宰阗如何对她们提得起兴趣。

当然，在当时的法律和社会条件下，金宰阗可以继续纳妃，譬如将蝉儿收为妃嫔也不错。可一个人的思想转变是需要过程的，金宰阗不想在缺乏感情的基础上与蝉儿发生关系，他与蝉儿之间的感情也需要慢慢培养。

金宰阗回到清朝，成为皇帝，振兴中华，其实质是要将中国建设成为富强、民主、文明的资本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男女平等是其中的一个目标。在男女平等的条件下，一夫多妻是不允许的。在1909年的时候，中华帝国国会将会制定法律（至于是专门的婚姻法，还是民法当中的婚姻家庭部分，作者还在考虑当中），确定实施一夫一妻制度，纳妾将属于犯罪，当然，按照法律不溯既往的原则，在该法律颁布之前的一夫多妻（例如光绪皇帝的皇后和众多妃嫔），不在法律调整的范围之内，仍然属于合法。所以，金宰阗还是有当种马的可能性，不过仅仅限于光绪皇帝的皇后和妃嫔之内。

一夫一妻制度，对于社会来说是一项进步的法律，但对于金宰阗来说却是一场噩梦。因为有光绪皇帝的皇后和妃嫔在，他就不可能再纳妃子，否则就属于违法，这对于他推行的改革是不利的。作为皇帝，为了避免丑闻，他也不可能同皇后离婚，结果就注定了他与蝉儿之间的爱情悲剧，他们不能结婚。这一切都是因为金宰阗没有在一夫一妻制的法律颁布之前纳蝉儿为妻的缘故，不能不说是金宰阗一生当中最大的失误。而这项失误也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对于中华帝国的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金宰阗最后不得善终，也是与这件事情有关的。

这些，也可以算是作者埋下的伏笔吧。

外篇 呜，好可怜哦

(更新时间：2005-5-8 22:18:00 本章字数：207)

本书只是单纯的架空历史类文章。

绝对不会出现同共产主义相关的任何字眼。

绝对不会出现与党有关的任何信息。

绝对不会出现与伟人争霸天下的局面，连当伟人小弟的情况也不会出现。

绝对不会出现伟人的名字。

出现的历史人物中，只限于满清政府、北洋军阀、国民党中的人物。

本书将在1921年，党诞生之前结束。

本书只限于同日本人之间的斗争。

所以，请让我通过吧。

外篇 作者所知真实的金宰阗自杀秘史

(更新时间：2005-5-9 19:50:00 本章字数：1667)

作者：什么，自杀？你不想活了？

金宰阗：废话，我在这所大学里面读了几年书了，哪一个地方没有去过，哪一处风景没有看过？如果不是自杀的话，我干吗要辛辛苦苦爬这么多层楼梯来到钟楼的顶上呢？

作者：那你总得有自杀的理由吧。

金宰阗：自杀需要理由吗？

作者：需要吧……

金宰阗：需要吗？……

啪！一声脆响过后，只见金宰阗被几十块板砖拍成重伤，倒在血泊之中。旁边还有声音在响：“再废话下去，看我敲不死你，小样的！”……

半小时过后，

金宰阗带着一身的纱布，又站了起来说道：基本上，自杀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比如说炒股失败、生意亏本，欠了一屁股的债，或者说同你谈了多年恋爱的女朋友嫌你穷、你傻、你样子不好看、你脚丫子臭，跟富人、官人——指当官的人，不是指丈夫——、东洋人、西洋人跑了，想不通，认为这个世界上活着也没有什么

意思，还不如死了好，决定轰轰烈烈地死上一回——这是因为失去了生活的目标而自杀的类型。

作者：那另外一种类型呢？

金宰阗：另一种，则是因为受到了逼迫，不得不自杀。比如古代日本的武士，打了败仗，为了避免被俘的耻辱，也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全，而切腹自尽了，还有那些被通缉的要犯，终于落入了警方的包围，不想被抓起来受审，于是开枪自杀了。这一种人往往不能见容于社会，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了，反正被别人杀死也是死，自己杀死自己也是死，不如干脆就这么自杀得了。

因为抑郁症或者精神分裂症而自杀的人也可以归为这一种类型，因为他们老是幻想有人要谋害自己，属于被逼迫而自杀。

作者：那你是属于哪一种类型呢？

金宰阗：至于我嘛，则不属于上面两种当中的任何一种，因为我是为了抗议，为了表达我心中的愤怒而自杀。

作者：怎么感觉像是法轮功的自焚者呢？

金宰阗：我不是法轮功，我之所以要自杀，是因为前些日子，又有日本首相，那个什么小泉蠢一郎的，要去参拜靖国神社，而且死活不肯承认南京大屠杀事件，为了抗议日本首相这种无耻的行径，为了替抗日战争中死去的3500万中华同胞申诉，我决定跳钟楼自杀。

作者：那你不到日本大使馆或是领事馆门口自杀，跑到钟楼上来干什么啊？

金宰阗：我……我不知道到日本领事馆该走哪一条路。

巨汗中的作者：你路痴啊你！

金宰阗：而且日本领事馆防备森严，我恐怕还没有到那个地方就被中国的警察拖走了。老实说，我对到警察局喝茶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何况警察局的茶杯从来都不洗。所以，我干脆就近在钟楼上自杀了。而且在学校里面自杀，也可以引得众多MM驻足观看，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啊。奥斯特洛夫斯基说过：“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这仅有的一次生命应该怎样度过呢？”如果这仅有的一次生命，不能像流星那样美丽，像烟花那样绚烂，不能

引起众多MM的瑕思，岂不是浪费了吗？

作者：原来你自杀是为了吸引MM的目光啊，你也太失败了吧你，平时没有什么吸引力，要靠自杀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啊！

金宰阗故意装成没有听清楚的样子说道：我还要宣读我最后的遗书，这是一首词，词中表达了我对日本无耻右翼分子的强烈愤慨：“君共流云去。半年来，更深露重，斯人饮泣。回首中秋花月尽，可笑区区孤寂。问何物，可令君喜？路遇贤君满面愧，料贤君见我亦怀恨。情与意，尽如是。痴情犹在眼波里。更有谁，诗中邂逅，一生知己？相爱年余今何在？数语寥寥而已。倩谁问，可怀旧谊？且待江潮共鱼雁，但送君，流纨素，此中事，可知矣。”

作者：词是听到了，可怎么听怎么不像是表达对日本右翼分子的愤慨，倒像是你失恋时写的情诗啊？

金宰阗：没错，这就是我失恋时写的情诗！

作者：我倒，搞半天，原来你是为了情而自杀啊！

金宰阗：你等等，我马上就把那封痛骂日本军国主义者的遗书拿出来念。不好，来不及了！

作者：为什么？

金宰阗：有人要来解救我了！我跳楼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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