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问情》 作者:笑扬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三世问情Ⅰ 湮国篇 楔子 阴森森的幽冥地府中,来来往往的鬼差押解著一个个幽魂,将他们引向奈何桥。 忽然,奈何桥上起了一阵巨大的骚动。"我不要回去,──不要!" "这儿是幽冥地府,不是你的皇朝,由不得你说不要就不要!"鬼差穷凶极恶的拉扯著一个幽魂往回走。 "不,我决不回去!"那个幽魂挣扎得很厉害。 "切,有皇帝不做要做鬼,少见!"幽魂的拼命挣扎对那个鬼差来说就像是隔靴搔痒,起不了什麽作用。"你再挣扎也没有用,阎君命我们现在就送你还阳去。" "求求你们带我去见阎君,我要去求他,我不想回去。"幽魂仍不肯死心。 "兄弟,别理他!我们只要把他推下水月镜花池就行了!"水月镜花池是从幽冥地府回到阳世的入口,它最特别的是只需用上一点法力,就可以通过水月镜花池可以看到幽冥地府中任何一个鬼魂的前世今生。 "大哥说得对。喂!你,快点走!"就这样,两个鬼差押著那个不情不愿的幽魂往水月镜花池去了。 当这两个鬼差押著那个应该还阳的幽魂来到水月镜花池的时候,正好有一个闲散的游魂正在池边靠著打瞌睡。游魂与幽魂不同,他们是常世中人们常说的那种孤魂野鬼,是幽冥地府中最下等的鬼魂。可是很奇怪的,这两个鬼差在经过这个闲散游魂身边的时候,居然还很恭敬的向他行礼。 "你们这是去干嘛?"那个原本正闭目养神的闲散游魂突然开口。 "对不起大人,打扰到您休息了。我们是奉了阎君的命令,送这个魂从水月镜花池还阳的。"其中一个鬼差恭恭敬敬的回答。 "是吗?"庸懒的睁开双眼,游魂好整以暇的打量著那个一路都在不断挣扎著的幽魂。 "不,我不要还阳!"像是发现了眼前这个游魂的地位与众不同,幽魂挣脱了押著他的两个鬼差,扑了上去,"大人,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回去!" "喂,你干什麽!放开大人。"鬼差们赶紧上前把那个幽魂抓了回来。 ──求他,这不是碰上鬼了嘛!鬼差兄弟们忘了,这儿正好是幽冥地府,多得就是鬼魂。 "大人,求你了~~~~!"虽然被两个鬼差死死的抓著,幽魂仍不放弃的求助。 "等等!"闲散游魂开口了。"你们把他带到池边来。" "这个......"虽然一脸的为难,但鬼差还是照做了。没办法,对这个游魂的话,阎君都要给几分面子,何况是他们两个小小鬼差。 闲散游魂的指尖在水月镜花池上轻轻一点,只见池中立刻漾出一道道涟漪。接著,那个幽魂今生的所有过往便一一在池面上显现出来。 看了池面半晌,闲散游魂转过头来问幽魂,"你是一个皇朝中最高贵的君王,却为什麽不想回去?" "我回去了只会给三哥添麻烦,只会拖累他。我若是死了,就让他为王,我相信三哥一定能完成我们的理想,一统天下的 庇幕甑偷推撸堑模约夯钪换嵛缣砺榉场?BR>"可是你死了,你的三哥会很伤心吧!这样好了,你要真是不想回去的话,我就和你交换!"见幽魂一脸的不解,游魂讪讪的笑著开口解释,"我代替你和你的三哥一起完成你们统一天下的理想,而你则替我活在另一个常世。" "......好!"想了一会儿,幽魂点头同意。 见幽魂同意了,那个闲散游魂转身立即吩咐两个鬼差,"听著,你们俩带著他在这儿等著,我去见阎君。" "是的,大人!"两个鬼差愣愣的看著已经飘然远去的游魂,心里同时想到:也许这一次,我们幽冥鬼府真的可以恢复往日的和平安宁了。 阎王殿 "阎君,让他们两个交换,这样做好吗?"鬼府判官看著自己的顶头上司──阎君,十分尽忠职守的提醒,"这可是违反了天命的啊!" "什麽天命不天命的。他不就是天上的那些家夥搞不定了,才丢到我们地府来的吗?要说违反天命,天上的那帮老家夥一个也跑不了。"阎君此刻的心情想必是非常的好,不然依照常往常例子,早就一个响指往鬼府判官的头上狠狠敲过去了。 "可和'他'交换的那个幽魂,这一世是一个皇朝的君王。如果让他去了,怕是......"想到这个後果,忠心耿耿的鬼府判官还是决定再次提醒一下阎君。 "真的吗?"沈吟了半晌,阎君对他的判官吩咐道,"那就从我的小金库里取出点钱来,把枉死城扩建一倍吧!" "是!"看来阎君的主意已定。 於是,鬼府判官领命而去。 一想到那个'他'就要离开自己的幽冥鬼府了,阎君心里那个高兴劲啊,别提了! 嘿嘿,拿出点钱来扩建枉死城,总比让'他'赖在我的地府不走,天天闲著没事拆我的阎王殿好吧。而且扩建枉死城,还可以算得上是本阎君的一项业绩!唉,可怜我的荷包啊,我的小金库啊,自从他来了以後就日渐消瘦! (作者:地府用的是什麽钱?纸钱吗?阎君PAI飞:傻呢你!我们这边都改用信用卡了,天界、冥界、人界三通!) 01 睁开眼晴,我茫然的环视著四周的一切。顶上是金顶雕龙的大床,挂著轻纱飘渺的幔帐,身上盖的是丝质锦被,头底枕的是暖玉枕...... ──呵呵,这就是君王的无比尊荣吗? "陛下醒了!──快,快去通知王爷!"有人在一旁叫喊著。接著,这房里就像煮沸了的开水一般,人声鼎沸起来。 "好吵!"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我很不悦。这样的叫法,活人都能吓回阎罗殿去。 仿佛是听到了我那虚弱得不成气的喝责声,四周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接著一阵"!、!、!"的声音,像是什麽磕上了地面。我吃力的转过头来,就看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呵呵,这就是君王的无上权威吗? "陛下,你终於醒了!"人未到,声先至。 来人一袭月白长衫,健步如飞,很快的就来到了我的床榻前。我终於有机会细细的打量他了,湮国的三王爷云墨舞。 一如我在水月镜花池中看到的,他──很美!透过那张清冷娇豔的绝世容颜,隐约可以看出他那一身的清冷高贵和皇家威仪。一头如墨秀发被金冠高高的束起,让人很是惋惜,如果能够披散下来的话,不知又能为他更添多少风华! 虽然我还想再多看几眼,但是很可惜。在我尚未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散发著幽幽兰香的怀抱。也许是因为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就是他心中的人儿吧,他抱得很小心,轻柔而温暖。 用尽全力的一把推开了云墨舞,无视於他脸上的惊愕表情,我冷冷的挥退了房里跪著的众人。 "三王爷,云墨舞。"等到房里只余下我和云墨舞两人的时候,我冷冷的开口。 "苒儿,你怎麽了?"眼前的人明明是那麽的熟悉,但感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云墨舞有些慌了。 "云墨舞,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听清楚,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也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只说这一次,唯一的一次。"毫不理会云墨舞的慌张,我径自往下说著,"我不是你的六弟云苒,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云苒他不肯回来,所以我就很好心的与他做了交换,现在他应该正代替我活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我的话让云墨舞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嘴里不住的喃喃著,"苒儿,昏睡了这麽久,你是不是糊涂了?太医呢?我去传太医来给你看看!"慌乱的站起身,云墨舞就要出去叫人。 "云墨舞,你站住!"撑起虚弱的身体急急的拉住他,我对著他喊道,"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你的苒儿会对你这样子大喊大叫吗?你的苒儿会放肆的直呼你的名字吗?云墨舞,你倒是看清楚些!" 在原地怔了半晌,云墨舞突然之间甩开了我的手,目光如刀般冷冷的看著我,"你是谁?苒儿在哪?他为什麽不回来?!" "你恢复得很快嘛!不愧是能够独自支撑住摇摇欲坠的湮国的三王爷。"看著突然像换了一个人的云墨舞,我不禁暗暗佩服。"我是谁不重要,苒儿在哪也不重要了,重点是他不会再回来,而我将会代替他活在这儿。" "你无法代替苒儿,你不是他!"云墨舞恨恨的看著我,咬牙一字一句的说著。是呀,他是该恨我,因为是我占了他心上人儿的身体,让他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呵呵,这件事只有你知道,而且没有人会相信的。"是的,朝堂上的那些个居功自傲、怀有不臣之心的大臣们是不会相信云墨舞的,他们只会借此机会治他个不敬之罪,一举除掉他这个碍事的三王爷。回以一声冷笑,我继续说道,"再说我并不是要取代你心目中的苒儿,我只是要替他实现与他三哥一起一统天下的理想而已。这是我答应云苒的,也是他唯一的要求!" "一统天下?"云墨舞的身子猛的震了震。 "是的,云苒说这是你们两人共同的理想。"看著云墨舞的反应,我很满意的又补上了一句。 "不是的,苒儿。不是的......"像是失了魂丢了魄似的,云墨舞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室内空余下一股幽幽兰香。 "呵呵~~~~"看著狼狈离去的云墨舞,我低低的笑著。 这两个人还真是可爱啊!一个小心翼翼的呵护了十几年,一个默默的暗中爱恋了十几年;一个为了能够心安理得的守在心上人身边,编出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而另一个就为了这个莫名的理由就此永别,够可爱的! 02 ──都走了,很安静,我喜欢! 撑著这个虚弱的身体,我艰难的一步一步移到了房中的一面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分外苍白的孱弱少年,我浅浅的笑开了。果然是同胞兄弟呀,都生得一副好皮相。 镜中的少年虽然不能与云墨舞的清冷娇豔相比,可依然是秋水明眸,冰肌玉骨,一头长发闲散的披在身後,与那瘦小纤细的身子凌乱的纠缠著,愈发显得镜中少年的楚楚可怜。"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用来形容镜中的云苒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对著镜子我随意的摆了几个表情。没办法,谁让我以前是表演系科班出身的呢,条件反射啦。 只见镜中的少年随著我脸上表情的变化,时而纯真,时而迷茫,时而嘻笑,时而娇嗔,时而妩媚,时而羞怯......怪不得云墨舞会爱上云苒,连我都要被迷惑了! 对镜坐下,从妆台上拿起一把檀木梳,我一下一下的轻轻梳理著自己身後那头散乱的长发。 悠闲的对镜梳妆,细细的打扮著镜中的少年,我低低的轻唤了一声,"出来吧。" 不一会儿,透过那面镜子,我看到在自己身後悄然的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那张过份邪魅惑人的脸上有著掩不住的惊讶。 "不用太惊讶,其实我并不知道你藏在这房里的哪一处,只是单纯的知道有人在而已。"对镜微微一笑,葱白玉指轻巧的解开了一缕纠缠在一起打了结的青丝,我继续解释道,"我对别人盯住我的视线很敏感。" "你是谁?"收起了脸上的惊讶,黑衣人沈声问道。 "你会这麽问,应该是已经听到了我和云墨舞的对话。既然如此,何必再问呢!"放下了手中的檀木梳,我转过身定定的看著他,"不管我从前是谁,今後我就是湮国的王──云苒!"我的话说得很坚决。 没有错过黑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悲怆,我笑了。云苒啊云苒,一味软弱只会逃避的你居然被如此强势的两个男人爱著、保护著,这究竟是你的幸还是不幸呢? 正因为这两个人的强势,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保护著你,让你平安的活下来。不过也同样式是因为这两人的强势,使得你只能永远呆在他们护卫的羽翼下无法成长,一旦离开了,就只能落得像之前那样的下场。 "流云,你打算如何呢?是一走了之,还是继续履行你对云苒的誓约?"微笑的著看眼前的黑衣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就像我能在水月镜花池中看到云墨舞一样,同样的我也在池中看到了这个人──流云,一个在云苒十三岁那年的冬天意外的从皇家狩猎场里救回来的神秘男子。从那以後他就追随在云苒身边,一直在暗中保护著云苒,他的存在就连云墨舞也不知道。 "我会遵守誓约继续保护你的。"流云的话不像是对我说的,而且看著我的眼神也很奇妙。 "很好!"我在心中冷笑著。 真是讨厌啊!~~~从流云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明显的怀恋。流云啊流云,我最讨厌别人明明是在看著我,却通过我去怀念著另一个人! ──我会要你为此付出代价的! 03 清凉的午後,遣退了所有随侍的宫女侍卫,偌大的天颐宫里只剩我一个人。 手指轻轻的拈开黄色小纸包的一角,里面露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沫。端过桌上沏好了的一杯香茗,我一点一点的倒了进去,然後以右手的小指伸进去慢慢搅拌开来。 "既然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你也就不用再藏著了,出来吧!"对著空气轻轻的低唤一声,随即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了殿里的背光处。 看著凭空出现的流云,我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香茗递了过去,"喝杯茶吧!" 接过了我手中的杯子,流云犹豫了片刻。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望著我的眼神很是复杂,而我却始终只是对他微笑著。仿佛是在心中下定了什麽决心,流云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看著他喝下了那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茶水,我脸上的笑意不断的扩大。抱著一死的决心吗?呵呵~~~~放心吧流云,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因为我还很需要你啊! 一边庸懒的卧在软榻上休息著,一边盯著仍在原地站著的流云,我在心中盘算著:时间差不多了,药效应该有作用了。 或许是发现了情况不对,流云那邪魅冷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狼狈,"你......你刚才下的是什麽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 "媚、药。"我轻柔而优雅的吐出了两个字。 "你......"不知道是因为药效的关系还是气愤所致,流云的脸变得绯红。 从软榻上盈盈起身,我缓步走到了倒伏在地上的流云身边,蹲下身在他耳边轻轻的吹著气,"流云,你逃不了的!一个时辰之内,你的武功是使不出来的。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哦~~~~" 看著此刻浑身无力,只能软软的倒伏在地的流云,我有些痴迷了。 那张冷豔邪魅的俏颜因药效的关系不再似以往的冷漠无趣,而是变得更加的红润光泽妩媚诱人。一身被汗水沾湿而紧紧贴在了身上的夜行衣,此刻非常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他那优美动人的曲线。 ──为什麽?从流云渐渐变得迷乱的眼神中,我读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轻声浅笑著,我一把抱起了流云,走向那张精雕细刻的龙床...... 水珠顺著发梢一滴一滴的落下来,一点一点的打湿了我披在身上的轻薄单衣。轻轻的梳理著沐浴过後仍旧半湿的长发,我打量著镜子中的自己。虽然情潮已退,但激情过後的痕迹依然星星点点的留在了雪白玉嫩的肌肤上,更显少年的娇媚姿态。 "叮"的一声轻吟,一把泛著寒光的冷冽长剑被我以寒铁匕首挡在了颈侧。 透过铜镜,我看到了那个在自己身後手执冷剑,面色铁青一脸悲愤的流云。大概是因为气极想要杀我泄愤而顾不上整理吧,此刻的他衣衫半敞,风情犹盛。或许是没想到我能够挡住他的剑势,流云眼中微微掠过一丝惊讶。 "你的杀气太重了,我想要不发现都难。而且你忘了,我不是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云苒。"我淡淡的开口解释道。 "为什麽?"流云以压抑的语气颤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是惩罚!"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我继续轻轻梳理著半湿的长发,任由流云的冷冽长剑威胁著自己雪白的颈项,"我最讨厌别人看著我的时候,却在怀念另一个人!" "士可杀,不可辱!"流云狠狠的说出一句话,手中的长剑凑上了我的颈项。 "可是我不想杀你!"轻巧的转过身,双眼紧紧的盯了流云那张邪魅的容颜,"你很美,流云。我喜欢你!"细白的手温柔的抚上了流云的脸,我语带悲伤的说著。 流云浑身一震,连带著手中的长剑在我雪白纤细的颈项上浅浅的划出一道红痕。 看著流云的反应,我在心中冷冷的笑著。我知道我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那哀伤的神情,悲凉的语气,温柔的动作......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那个云苒。是的,这就是我要的! ──心软了吗,流云?面对著这样的云苒,你还下得了手吗? "陛下,水已经......啊,有刺客!"就在气氛万分诡异的时候,两名宫女闯了进来。一看到我正被人用剑架著,立刻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闭嘴!"我厉声阻止。如果被她们把守在宫外的侍卫叫进来就麻烦了,我会很头疼的。"流云,杀了她们!" "陛下饶命,我们什麽也不会说的。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的话把那两个宫女吓呆了,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情。 "你若不杀她们,这件事一旦宣扬出去,我们都会很麻烦的。"不理会两个宫女的求情,我催促著流云动手。而流云却只是盯著跪伏在地上的两个宫女,心里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我去好了!"伸手拿起之前的寒铁匕首,我一步一步的走向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名宫女。 就在我举刀要刺的时候,忽然眼前剑光一闪,只听"噗"的一声,两名宫女应声倒下。圆睁著无法冥目的双眼,汩汩的鲜血从她们的颈间缓缓流出。 ──原来,他连鲜血也舍不得让这个身体沾上啊! "如果你不想再杀我了,那就进去清理一下身体吧,水已经准备好了。"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流云就站在我的身後。 "多漂亮的颜色啊!"不再去注意身後的流云,我蹲下身看著那渐渐染红了地毯的鲜血,愉悦的笑开了,"为什麽我会这麽喜欢这个颜色呢?" 04 "你听说了没?陛下鬼附身了!"四下无人的御花园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瞎说些什麽!这话要是被人听到是要杀头的!"只见两个小太监模样打扮的人,手里各提著一个精美食盒从假山边走过。 "什麽瞎说,宫里都是这麽传的!"看起来年纪稍小的那个突然停下,挡在另一个身前颇不服气的争辩。 "甭管宫里人怎麽传,这话你可别再说了!"年纪稍大些的那个小太监好心的再次提醒。 "如果不是,那陛下病好後怎麽就变了这麽多?"放下了手里的食盒,小太监探头望了望四周,见没人才又继续往下说,"以前的陛下可是菩萨心肠,对宫里人都是温温和和的,很少因为一点小错而动刑处罚下人。可现在的这个陛下呢?先是因为打碎了个碧玉杯就杀了两个宫女,後又有一个小太监因为在为陛下束髻时不小心弄伤了陛下的头发而被活活打死。还有前两天,两名宫女在打扫天颐宫时不小心弄脏了陛下的朝服,结果......唉,真的好惨啊!身上的血就那样全部被放干,流尽鲜血而亡。"说到这里,小太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有,以前陛下虽然有後宫三千,但从来不曾宠幸过谁。可现在呢?不但每日都沈迷於美色当中不事朝政,而且夜夜都要召後妃侍寝。最不同的是,以前的陛下虽然不善政务,但有三王爷在一旁扶佐著,算得上是兄友弟恭,朝政也能平稳的继续下去。可是现在呢?陛下却偏听偏信一干谗臣,对三王爷不加理睬。怕是天要亡我湮......晤......" "你想死了,这种话也敢乱说!"年纪稍大点的那个赶紧捂住了小太监的嘴,厉声喝责道,"你既然什麽都知道,还敢在这儿乱说,难不成你也想像那几个宫人一样?" "当然不想!"像是真的被吓唬住了,小太监拼命的摇著头。 "不想就好好的自己做自己的事,别一天到晚的嚼舌根。知道吗?"年纪大点那个又再叮嘱了小太监几句後,催促道,"还是快点把食盒给天颐宫送过去吧,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点点头,小太监拎起食盒跟著一起走了。 待两个小太监的身影渐渐远去後,从御花园的假山後面钻出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浑身透著一股清冷高贵的皇家气势,他便是湮国三王爷云墨舞。 "王爷,陛下的事你就别再管了。他那样对你......"此时的云墨舞一脸的阴沈,不等属下把话说完,便独自往天颐宫方向疾步而去。 "王爷......!" 05 天颐宫内,仙乐飘飘,莺歌燕舞,一派歌舞升平。 我慵懒的斜卧於软榻上,一边啜饮著刘美人为我斟上的玉液琼浆,吃著王婕妤亲自剥好的珍果,一边欣赏著殿中丽妃献上的一曲绿腰舞。"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说的大概就是如兰妃这般的舞姿,飘然转旋间,有如回雪般轻盈,果真是"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啊! "陛下!"一个清秀端丽的女子闯进了天颐宫,打断了这儿的歌舞升平。 "哦,是兰妃呀!快过来这边坐下。"望著眼前的女子,我淡然的笑著。兰妃是右丞相兰诺的小女儿,在云苒即位的第二年被送入宫中,在後宫众妃嫔中算得上是与云苒最亲近的了。两人少时常在一起赏月吟风,畅谈理想,云苒是将她当作自己的妹妹般来爱护的。 "陛下,兰儿此次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前来谏言的。"兰妃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处,神情雍容高傲不可侵犯,"自陛下大病初愈後,陛下的所作所为岂是一代明君应为之事?兰儿不知陛下是因何变得如此的残虐,但兰儿仍由衷的希望陛下不要再沈迷於声色当中,能够重拾信心振作起来,回到当初那个仁厚爱民的陛下,这才是我湮国之福啊!" 兰妃的话一出口,天颐宫内一片死静,没有半点声音。有前例在前为鉴,除了那一班居功自傲心怀叵测的老臣外,敢对我如此说话的人宫中已经没有几个了。 "兰妃,你是在说我是个暴君吗?"我饶有兴味的起身问道。 "如果陛下仍是执迷不悟,这'暴君'二字,只怕非陛下莫属!"兰妃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天颐宫都能听得见。 "很好!兰妃既然敢说这样的话,想必心中也早有觉悟。"冷笑了一声,我对著众人宣布,"兰妃以下犯上是为大不敬,本该重重处罚。但念在兰丞相多年来对朝庭的忠心耿耿,今日起将兰妃打入清泠宫。兰诺教女不严,隔去丞相之职!" "陛下,兰儿死不足惜,只希望陛下能够回复往日的清明,不要枉费了我湮国几百年的基业啊!"兰妃一路悲怆的呼喊著被侍卫拖了出去。 兰妃啊兰妃,你还是太冲动了,不懂得给自己留有转圜的余地。敢於直谏固然是好事,但要赔上自己的性命,甚至连累老父,实在是不智之举啊!人,只有活著才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有活著才能说你想说的话。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偌大个湮国皇宫,能像你这般忠心为君的还有几人?看来,若是要执掌後宫辅佐君王,兰妃你还是差了那麽一点点圆滑啊! ──也罢,接下来可是个多事之秋,还是把她留在冷宫里比较安全。 "我们继续吧!"回转身来,我吩咐著宫人们恢复刚才的歌舞升平。 就在鼓乐将要重新奏起的时候,天颐宫的大门又再一次的被人大力推开了。看著一脸阴沈怒气冲冲的进入殿内的云墨舞,我颇为不悦的皱了皱眉。 "陛下,我们拦不住三王爷!"看到我不善的脸色,负责守卫在殿门口的侍卫连忙颤声告罪。 "你们全部都下去吧!"摆了摆手,我挥退了天颐宫里的所有人,独自与云墨舞对峙著。 06 "──啪!",什麽也没说,云墨舞挥手就给了我一记清脆的耳光。温热的鲜血顺著嘴角流下,真疼啊! "怎麽,你也认为我是一个恶鬼,附上了你六弟云苒的身,所以特地带著先皇所赐的辟邪宝剑'天云'驱除邪魔来了?"盯著云墨舞,我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你难道不是吗?说什麽苒儿他不肯回来,所以才与他做了交换,说什麽要代替他完成一统天下的理想,你看看你现在都做了些什麽?你任用奸佞妄臣,滥造杀孽,残暴无良,为害天下......"云墨舞越说越是激动,"铮"的拔出了宝剑,剑锋直直的指向他面前的'云苒',"你......我真该在你醒过来的那天就杀了你!" "你要杀了我?!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吗?"淡淡的瞥了一眼泛著寒光的利剑,我觉得真是好笑啊。为了云苒的离开,他称病不朝了半个多月,放我独自一人面对那群老匹夫。那时他可有把天下苍生放在心上? "云墨舞,你以为我死了,你的苒儿就会回来了吗?呵呵......即使你现在一剑杀了我,你的苒儿也永远不会回来了。"冷冷的笑著,我仿佛很随意的问了一声,"云墨舞,你想知道云苒为什麽不肯回来吗?" "为什麽?"听了我的话云墨舞浑身一震,再次望向我的眼神中也透露出急切之情。 "云苒认为他要是回来了,就只能给你添麻烦,只能拖累你。所以他宁愿选择死去,那样或许就能让你成为湮国的王,就能完成你们一统天下的理想!"缓缓的将云苒在幽冥地府时对我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看著云墨舞因这番话而大惊失色,我心中仍觉不够,於是又再补上了一句:"云墨舞,逼死云苒的人其实是你啊!" "你说谎!这不可能!"云墨舞大声的反驳,脸上尽是痛苦表情,"我是那麽样的爱护著他......怎麽可能会是我!" "不是吗?!是谁对云苒说过希望他成为一代明君?是谁对云苒说过一定会与他一起统一天下的?──对,你确实是对云苒很好,已经好到了极致。为了替十三岁的云苒稳住他的皇位,为了帮他守住风雨飘摇的湮国,你可以说是什麽都为他做了。在内,你辛苦的周旋於一干妄臣中虚委以应;在外,要承受来自其它强国给予湮国、给予你的羞辱!你以为这些他都不知道吗?不,你为他所付出的,为他牺牲的,一切的一切云苒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云墨舞,你知道吗?云苒他爱你,很爱很爱!可也正是因为爱你,他才会那麽的痛苦,才会那麽的痛恨著自己的无能!"看著云墨舞那张越来越苍白无色的脸,我的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冰冷的心中闪过一抹快意。"所以,你才是那个真正逼死云苒的人,你用你们之间的爱逼死了他!" ──云墨舞,虽然很抱歉,但我就是莫名的讨厌你啊!所以,你越是痛苦,我就越是开心。 "!铛"一声,云墨舞手中的宝剑掉在了地上。 看著眼前一脸悲怆痛苦万分的人儿,我上前一步走近了他,"云墨舞,你现在在想什麽呢?恨死自己了吗?呵呵,可是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不就连云苒最後的愿望你都不能帮他实现了吗,嗯?" 仿佛是听见了我的话,云墨舞抬起头茫然的看著我,"苒儿,对不起......对不起......" "──啪!",我狠狠的给了云墨舞一巴掌。云墨舞只是呆呆的看著我,没有半点反应。 "来人呐,传旨下去:三王爷旧病未愈送回王府好生休养,一个月内不许他踏出王府半步!"我冷冷的向传旨太监下了命令。 "是,陛下!"传旨太监领著两个宫女扶著已经明显失了心魂的云墨舞退出了天颐宫。 蹲下身捡起了云墨舞掉落在地上的天云剑,我拿在手上细细的看著。 "流云,出来吧!"轻轻的低唤了一声,很快的,一抹黑色身影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後。 "你要问什麽吗?"无须转身去看身後的流云,我知道听了我和云墨舞的对话,他一定会有问题要问我的。[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你说的是真的?"身後的人轻声问著。 "你问的是哪一句?"拿起天云剑对著光源望去,只见剑身周围泛著冷冷寒光──真是刺眼啊! "他......真的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听得出来,流云的声音有些颤。 "呵呵,你是希望他能回来的吧。"背对著流云,我轻笑著收起了天云剑。"流云,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如同刚才的悄然出现,流云又悄然的离去了。 再次慵懒的躺回软榻上,我望著这个空无一人的偌大天颐宫,真是静啊! ──不过,我想我应该是喜欢静的。 轻轻的,我阖上了眼。 ──晤,脸上还有点疼! 07 湮国的御书房内,我正与一帮"肱骨"之臣商议著国事。 "陛下,两个月前尹郡大旱,臣等以为应该打开国库以赈济灾民!"左丞相进言。 "那就打开国库赈灾吧。左丞相,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略微想了一会儿,我笑著做出了决定。哼,一群老狐狸,什麽赈济灾民,怕到时国库里的钱粮全进了你们的口袋吧! "陛下,半个月前堰江再次决堤,堰郡大片良田被淹,灾民过十万。臣等以为应速速拔款救灾!"这次上奏的是御史大人。 "是吗?那是要速速解决了,就从国库中拔款三十万两赈济堰江水灾。"我冷冷的看著这群人贪得无厌的丑恶面目。呵呵~~~~看来,光是一个尹郡大旱还喂不饱他们啊! "陛下圣明!"众人齐齐伏首跪拜。"陛下圣明!" 就在我冷笑的接受著众人跪拜的时候,御书房外有侍卫来报:"启禀陛下,天云王府的人来报,说是三王爷绝食三天了。" "死了吗?"我冷冷的问了一句。 "呃......没有!"侍卫被我的问话吓了一跳,怔了一会儿才回答。 "告诉天云王府的人,就说等他们王爷死了再来向我报丧吧!"我脸上灿烂的笑著,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像冰一样冷漠绝情。 "陛下,虽然三王爷之前无意冒犯了天威,但怎麽说他与陛下也是亲兄弟。如今三王爷重病在身,臣请陛下派一位太医前去王府诊察看看。"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左丞相,他的话粗听起来像是在帮云墨舞说话,但仔细一听就知道他是狠狠的踩了云墨舞一脚。什麽"冒犯天威",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这个罪名要是给坐实了,云墨舞那可就要难过了。 "丞相言之有理。先皇育有六子,连同陛下在内,成人的只有四人,皇室血脉实在单薄。臣等请陛下念在兄弟之情饶过三王爷的不敬之罪,只需略作薄惩即可。"由刘御史起头,众人也跟著附议。 "那就依丞相之言派太医前去天云王府吧。"冷眼看著这帮权臣的狼子野心,我在心里嘲讽的笑著。 ──你们可要小心喽,狩猎的季节就快到了! 等到所有的人都退出了御书房,我松了一口气,与这帮老狐狸斗智可是很费精力的。本想著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却没想身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你为什麽不去看他?" "我为什麽要去看他?"这个流云,为什麽总是这麽神出鬼没的。 "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流云冷冷的陈述。 "呵呵,相信我,云墨舞绝对不会寻死的。"转过身,我笑著回答。 "......"流云对我的话非常怀疑,眼神里满是不解。 "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的故事与云墨舞很相似,他就没有去寻死。"重新坐回玉座上,我支著头望著一脸惊讶的流云,"流云,想不想听故事?" 流云没有回答。不过我知道,他的沈默就表示愿意。否则,他大可以消失不见。 "故事里有一个温柔漂亮的年轻男孩,他被请到一个有钱人家去给主人的孩子当老师。他不像普通的老师那般教孩子知识,他教的东西是很特殊的。"我以著非常舒缓的语调开始叙述起来,"那家主人只有一个男孩,他们很宠爱很宝贝他。那是一个漂亮聪明的孩子,只不过他心里缺了一样东西。流云,你知道缺了什麽吗?"说到这儿,我轻笑著问流云。流云当然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是情和欲。这个孩子就像是一个极精致漂亮的冰雕娃娃般,没有七情六欲。"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他不懂什麽是开心,不知道为什麽开心的时候人就该笑;他不知道什麽叫伤心,同样也不明白人伤心的时候为什麽就会哭......他没有幸福或是痛苦的概念,不明白什麽是情和爱,亲情、友情、爱情这些对他来说通通都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零和虚无。他没有任何欲望,那个世上大概没有什麽是他想要的,他不懂什麽是执著,什麽是妄念,什麽是无悔......那个孩子就是这样特殊,不似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人吧!" "那个老师要教的就是这样一个学生,他要教给那个冰娃娃什麽是七情六欲。因为那对夫妇一直都希望著他们的孩子有一天能像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会伤会痛,能像他的父母一样的幸福,能够懂得爱人和被爱。三年来,老师对冰娃娃一直很耐心也很温柔。慢慢的,冰娃娃知道了什麽样的感情叫做高兴,什麽样的感觉是讨厌,知道了自己原来一直是被父母亲爱著的,知道自己应该是幸福的......可是大概谁都有没想到,所有的幸福自从那个老师来到这个家以後,就慢慢的开始崩溃了。"浅浅的泯了口茶,我突然觉得说故事也挺累的。"父亲与那个老师相爱了,那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於是,幸福开始变质。终於有一天,母亲发现了这一切。为了抢回自己的丈夫,母亲趁著丈夫在外办事不在家的时候派人抓了那个老师。那天,那个冰娃娃般的孩子也在场,他冷眼的看著激烈抵抗的老师,冷眼看著一脸狰狞恨意的母亲。当老师哭泣著哀声向他求救时,母亲慈祥的告诉他'只要老师消失了,这个家就能再次幸福了'。冰娃娃犹豫了,他想起了以前老师所教的'幸福'──'幸福就是像这样,你的父亲和母亲一直关心著你、看著你、爱著你,他们会一直的对著你微笑,幸福就是他们都在你的身边,每个人都会想要幸福的',於是冰娃娃选择了沈默。从那天以後,老师就不见了,消失了,再也没有在那个家出现过。" "老师走了,可是'幸福'并没有回来,它反而让冰娃娃独自学会了什麽是寂寞。没多久,父亲回家了,当他发现老师不见了之後,愤怒得疯了似的与母亲吵了起来。於是在父亲身上,冰娃娃知道了什麽叫愤怒。与母亲吵完後,父亲质问冰娃娃老师去了哪儿。冰娃娃想起了自己的寂寞和父亲的愤怒,他告诉父亲,老师被母亲叫来的人带走了。於是父亲急急的走了,之後母亲来了。母亲痛苦的望著冰娃娃,嘴里不停的问著'为什麽,为什麽',手猛的掐住了冰娃娃的脖子......"我恶意的顿了顿,满意的欣赏著流云震惊的表情。"冰娃娃没有死,母亲怎麽可能会真的杀了自己的孩子呢?只是差点而已。从母亲身上,冰娃娃知道了什麽叫恨,那种强烈的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原来,母亲也是会那样的恨著自己孩子的啊~~~" "几个月後,父亲找到了老师。那个地方大概就像这儿的男娼馆一样,老师就是被母亲卖到了那种地方。一直以来老师都有逃跑,可是每次都被抓了回来,身上伤痕累累。在那种地方没有人会是清白的,即使是温柔的老师也不例外。父亲非常激动的向老师走过去,可是老师却在看到父亲後就开始逃,冰娃娃不明白他的老师为什麽要逃。最後父亲一直追著老师来到了街上,老师跑向了路中央,一辆车向老师冲了过去......父亲死了,为了救那个曾经温柔的老师。追著父亲而来的母亲看到父亲被车撞死,也当场就疯了。"喝完了杯中的最後一口茶,我从玉坐上起身面向流云,"所有人里面最伤心的应该是那个老师吧,因为是他想要寻死才会害死了一心想要救他的父亲。他很痛苦,痛苦得不想再继续活下去,可是最终他也没有选择死亡。你知道为什麽吗?" 流云没有作声,只是神色复杂的看著我。 "是为了那个冰娃娃。"我微微一笑,"因为父亲在死前看见了自己的孩子,冰娃娃仍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只是在他的眼中隐约泛著光......父亲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了最爱的他。" "後来呢?"流云突然问。 "至於後来嘛......呵呵......"我向著流云狡猾一笑,"流云要是喜欢这个故事的话,以後有机会再继续给你说吧。今天我只是想要借它告诉你,为了完成云苒最後的愿望,云墨舞是绝对不会寻死的。"轻快的转身越过流云,我走向御书房的大门,"晤,今天实在太累了!" "那个冰娃娃是你吗?"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好像有听到流云这样问我。 08 夜深人静时分,月光零星点点的洒在宛延曲折的回廊上,将我纤细的身影投映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流云,事情办得怎麽样了?"我漫不经心的问著。抬起头望了望天上月亮,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月亮都是一样圆的啊!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站在回廊的阴影处,流云望著眼前背对著自己的云苒,他那纤细单薄的身影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显得格外的......孤单。是的,是孤单! "那就好。" 我低声轻笑著,非常满意流云的办事效率。"三日後,我将邀请几位大人去皇家狩猎场鉴赏我们新猎的一匹宝马良驹。流云,你要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我们可千万不能让几位大人失望哦!" "是!"流云依旧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身後传过来。 "流云呐,天都这麽晚了,不如今天晚上你就睡这儿吧......"我是故意这麽说的。 我忍不住在心中猜测著,流云那张冷漠无趣的脸上此刻会有什麽表情呢?抿嘴浅浅一笑,我想,肯定会很有趣的。可惜天太黑,即使转过身去,大概也看不到什麽。 "不、用!"这回流云的声音不再冰冷无波,而是带著一丝丝的微愠,不仔细可是听不出来的。 一阵微风轻轻从发际掠过,我知道流云又悄然的离开了。 静静的又赏了一会儿月亮,我忽然低低的轻唱起了一曲不知是曾经在哪儿听过的歌: 剑煮酒无味 饮一杯为谁 你为我送别 胭脂香味 能爱不能给 天有多长 地有多远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这笑有多危险 是穿肠毒药 这泪有多麽美 只有你知道 这心里有你活著可笑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只求换来红颜一笑...... ────《红颜》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呵呵~~~居然还会有回音啊,效果真不错。"回首望著这偌大的天颐宫,我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名为寂寞的感觉。 ──寂寞吗?!没关系,精彩的游戏很快就要开始了。 三日後!湮国皇家狩猎场 我端正的坐於上位居高临下的俯瞰著依次在下位坐著的几位大臣,在我们的四周是皇家的仪仗队,五百禁军侍卫则分散的守在了林场周围。 "陛下,不知您今天请我们前来看的那匹宝马良驹在哪儿?"君臣间先是把酒言欢了一会儿後,左丞相才开口问。 "丞相不必心急,朕已经让人去牵了。"浅浅的泯了一口酒,我微笑著安抚道。 "臣等听闻陛下新猎到了一匹千里宝马,天下罕见。今天能够得以一见,实在是我等的荣幸。"又是刘御史。 我半眯著双眼,举起酒杯轻啜了一口。这个刘御史就这麽惟左相马首是瞻吗? 冷笑著,我伸手向前一指:"各位大人,马已经牵来了。" 众臣齐齐回首往後一看,立刻响起一片哗然声。 "陛下,您说的宝马良驹就是......就是它?!"问话的刘御史一脸的惊愕。 "正是!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朕的这匹宝马如何?"我看似一脸骄傲的问。 紧接著,下面又是一阵哗然。 "陛下,臣等所看到的明明是一只温驯的麋鹿,而不是什麽宝马良驹!"左丞相板著一副脸孔回话。 "陛下,我等看到的皆是一只麋鹿。不知是不是侍卫牵错了?"刘御史神色紧张,小心翼翼的问。 "错了?!朕怎麽会有错!"看著众人不解的表情,我诡异的笑著,"你们再仔细看看,那儿明明就是一匹宝马。"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有几个还真的再次凑上前去仔细的打量,只有左丞相一脸若有所思的盯著我。 "你们不用再看了,在那里的确实是一只麋鹿!"沈默了片刻,左丞相对众人冷冷的开口。之後又上前几步一直来到了我的面前,左相阴沈冰冷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臣下愚笨,不知主上此举用意为何,还望陛下能为我等指点一二。" 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甘醇佳酿,扬手将手中的酒樽丢了出去,我含笑站起身优雅的走下了玉座。 09 一步一步的走下了玉座,踏著红毯我从众人间穿过。大臣们的视线也跟随著我,一直落到了我与那只麋鹿的身上。 望著眼前的生物,我当然知道那是鹿,不是马。只是...... 在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我沈下声问:"你们真看清楚了?这是鹿,不是马吗?!" "臣等看清楚了,这是鹿,不是马!"众位大臣齐声回答,听起来声势挺浩大的。 "是吗?"手掌抚上了那只乖顺的麋鹿,我一下一下轻轻的抚摸著,"这麽说,它真的是鹿不是马了!" "陛下,鹿就是鹿,不可能变成马!"左丞相看著我,声音宏如鸣锺铿锵有力。晤,想不到老丞相年纪虽大了,但底气还十足呀! "是呀,鹿就是鹿,马就是马。"我淡淡的道。果然是老奸臣滑啊!左相,你是在威胁我吗?确实,云苒就像是一只温顺乖巧的麋鹿,怎麽也不可能变成那种不驯的烈性宝马。 ──但,我不是云苒! 慢慢的从云袖中拿出了那把随身带著的寒铁匕首,"锵"的一声抽出了收在鞘中的锋利刀刃,举手就往麋鹿的颈上刺了下去! "陛下~~~~!"在场的几位大臣中有两个因为我这突然的举动而吓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著。 "既然这畜牲是鹿,不是马,我留它何用?"我冷笑著,眼神冰冷的扫向众人。既然你们一心要追随左相不能为我所用,那我留你们又有何用?! 我用力的抽出了匕首,鲜红温热的鹿血便随著我的动作喷涌而出,溅在我那一身明黄的龙袍上。舌尖轻轻舔去了沾在刃上的鹿血,一股腥涩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我的动作妖异而妩媚,看得众人心惊胆战,脸上也浮起了惶恐之色。 "流云,可以动手了!"我淡淡的下达了命令。 随著我命令的下达,立刻就有几个高手从皇家的仪仗队中冲了出来,撕去了罩在外面的衣服露出了他们一身的黑衣。黑衣人像疯了似的见人就砍,很快的便在这片林场中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来人呐,有刺客!"有人惊谎的叫著。 "啊~~~!"有人倒下了。 "快~~~有刺客,快来人啊!"有人狼狈的爬在地上逃著。 我愉悦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惨叫声不时的在我耳边响起。禁军被我命令分散的守在了林场周围,距此最近的禁军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叫有何用,逃有何用呢...... "你......是你设计好......好......"断断续续的问话陡然停下,左丞相至死也无法瞑目。 "是啊,我从很早起就在等著这一天了。" 我灿烂的笑著。可惜这句话,左相你永远都听不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禁军就快到了。"看了一眼躺了满地的尸首,除了我和流云外,还活著的就只有那群黑衣人了。 背过身,我对著从刚才起就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流云吩咐道,"你送他们上路吧!" 点了点头,流云越过了我的身边,去执行那个残酷的命令了。 听著背後传来的一个接一个的倒地的声音,我知道,那群死士终於圆满而成功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陛下~~~!"顺著声音看去,原来是急急的带著禁军赶来的禁卫军统领。 "王统领,你......你终於来了!"我装出一副十分恐惧害怕的表情,连声音也在不停的颤抖著。"丞相他们......他们为了保护朕而......"说到这里,我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这......这怎麽可能!禁军一直都守在林场周围......"王统领怀疑的看向我。 "朕......朕不知道。刚才突然的就从仪仗队中冲出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见人就砍就杀的......"我颤抖的指向那群倒在地上的死士们,"都死了!如果不是这位流云侠士的话,就连朕也......也......" "侠士?"王统领眼神锐利的盯著一旁的流云,脸上一一掠过不信,怀疑,了悟,愤恨和杀机。 不愧是左丞相的门人,直觉果然够准!可惜,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我一个也不能留下...... "王统领,传朕旨意:左丞相及刘御史几位大人一生忠心耿耿,此次护驾不幸以身殉国。特此追封左丞相为护国公,刘御史等人追封为一品侯,世袭罔替。侠士流云武艺高强,救驾有功,特破格赐封为禁卫军副统领!"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黑衣死士,我沈声宣布道:"将这群刺客的首级砍下挂於城门示众三天,以警效尤!" "陛下,此次刺客事件尚有许多可疑之处未查清。对於赐封禁卫军副统领一事臣觉有诸多不妥,还望圣上收回成命,重新考虑!"王统领断然的拒绝了我的旨意。虽然他话中用的都是恭敬的词语,但口气却很是不屑。 "王统领,朕的话你也不听,难道是想抗旨不成?"我厉声喝道。 "陛下的命令做臣子的当然要遵从。但......如果是一个残暴无良的君主的话,那就不听也罢!"王统领的话越说越放肆,并且不断欺上前来。 "放肆!"随著我的一声断喝,流云飞身上前就与王统领动起手来。与此同时,几位跟随著王统领的副将也上前帮忙加入了战局,流云以一敌五。 我退到一旁观看著。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对於流云的身手我是很有信心的! ──云苒啊云苒,你唯一做得最对的事情,恐怕就是在这个林场里救下了流云吧! 果然,没有花上多久的时间,流云很快的就解决了这几个人! 余下的禁卫军侍卫终於见识到了流云的非凡武艺,再加上自己的长官已死,他们在恐惧的心理下纷纷臣服跪倒,连声高呼了三声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意的看著臣服的禁卫军,我再次宣布:"禁卫军统领王越违抗圣命意欲弑君,现已就地伏法。禁卫军副统领流云武艺不凡,有勇有谋,朕命其从今日起接任禁卫军统领一职!" "遵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声再一次响彻林场。 10 惬意的斜倚在柔软的榻上,我举止轻浮的摆出一副撩人姿态,眼带媚意的看著流云。 "流云,我说的你都清楚了吗?"忽然的俯下身,我故意在他耳边轻声低问著,吐气如兰,温热而暧昧的气息挑逗著他的自制力。 "是的,我会立刻安排下去。"流云镇定自若的回答,对我的故意挑逗视而不见。难道说里面的灵魂换了,即使是同样的一个身体,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了? "呵呵,很好!"我忽然轻声的笑开了。 流云啊流云,如果你的拳头不是撰得那麽紧的话,我还真要被你骗了过去。过分刻意的压抑自己的欲望,对身体可是不好哦~~~! 忽然"砰"的一声,天颐宫的大门再次被人给大力的推开了,打破了这一室的暧昧气氛。不用猜我也能知道,到了今天还敢这麽大胆的闯入我天颐宫的,也只有那个三王爷云墨舞了。 不理会气急败坏的云墨舞,我低低的问流云,"一个月了?" 点点头,流云答道,"今天刚好一个月。" "是吗?"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抬起头打量著一月不见的云墨舞,他还是一如往昔的清冷高贵,只是娇豔的脸宠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一袭华美的月白长衫衬出了他的修长身材。 晤,他看起来好像比前阵子清瘦了些。 "三哥来了!"我对著云墨舞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一声"三哥"让云墨舞愣在了当场,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的改变了对他的称呼。不过,当他的随行侍卫杨武对我跪拜行礼时,他也就立刻明白过来我叫他"三哥"的原因,因为云苒一直都是喊云墨舞三哥的。 "三哥身体可有好些?我看好像气色还不错哦!"我依旧一脸单纯的笑著,看著他因急匆匆的赶来而微微渗著薄汗,且略显绯红的脸颊调笑著。 "多谢陛下的关心。微臣这一个月来足不出户,身体已经调养得很好了!"云墨舞恭谨的回答。看著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那个人,云墨舞不禁心生恼怒。自己被他软禁在天云王府整一个月,而他也就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搞出了这麽大的一场事。 "不知三哥这麽急著来找我,是有何要事?"我很清楚的知道云墨舞是为了皇家狩猎场的那场"遇刺"事件而来,却仍要明知故问。 "陛下,臣听说十日前,包括左相和刘御史在内的几位大人在围场遇害......我是专为此事而来的!"云墨舞的话里带了点责问的意思。 "是呀,几位大人精忠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後矣。为了救我於危难,不顾自身安危而英勇献身,其情可嘉,其忠可表!"我做出了一副哀凄、婉惜的样子道,"我已经分别下旨追封了几位大人,并且决定要把我对几位大人的感激之情,泽被於他们的後代,给予他们享不尽的荣华和富贵。" "你......"听了我的话,云墨舞的情绪十分激动,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深深奈艘豢谄颇枨垦瓜铝诵闹械姆吲樾鳎×恳云交旱目谖乔肭蟮溃氨菹拢煞裣绒鹜酥谌耍加谢耙ザ蓝员菹滤怠!?BR>"当然可以。"我毫不犹豫的答应道下来,"只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和三哥说一件事。" "什麽事?"云墨舞定定的看著我,等著我的下文。 "三哥知不知道苒儿那一天为什麽会掉入御花园的池中?"低头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我轻声的问云墨舞。 云墨舞不解的看著我。"不是失足吗?当时周围没有任何人在,侍卫们也没有发现有刺客袭击的迹象。" "如果只是一时失足的话,即使苒儿不会水性但也可以大声求救吧。三哥又可知苒儿为什麽不出声求救,反而一心求死?"我抬起头,晶亮的眸子抓住云墨舞不放。渐渐的,他的脸色由之前的绯红转为了苍白,大概是又想起了上一次,在这天颐宫内我对他说过的话吧...... "是因为他!"我的视线突然的落在了云墨舞身後的侍卫杨武身上,而杨武则是一脸震惊的抬头望著我。 "杨武?!"云墨舞猛然转身,厉声责问起杨武,"这是怎麽一回事?" "王爷!"杨武对著云墨舞跪了下来,"属下所做的都是为了王爷!" "为了我?"云墨舞痛苦的看著这个从小就跟在了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人。 "是的,王爷。"杨武指著云苒痛诉著,"这个人明明是那麽的软弱无能,而王爷您则是德才兼备,仁心仁治。先帝不立王爷而立他为王,根本就是个错误!他的存在只会妨碍王爷一展抱负,只会拖累您。那天在御花园里,我只不过是对他说了这样的一番话,他就一心寻死了。像他这麽软弱的人不如死了的好,那样王爷就不用再缚手缚脚、忍辱吞声的,完全可以一展自己的抱负了!" "你......"云墨舞一巴掌狠狠的把杨武掴倒在地。 "三哥,你说这个人该怎麽处置?"我适时的插入。拿过云墨舞上一次留在天颐宫的天云剑,伸手递到云墨舞面前,"他是你府里的人,不如就由三哥用这把天云剑了断他吧!" "锵"的一声,明晃晃的利剑被云墨舞拔了出来,直直的刺向了杨武。随著鲜血的四溅,杨武的右臂被砍断,掉落在地。 "就这麽算了?"我冷冷的看著云墨舞。是这个人将云苒推入了冰冷的池中,是他说出的恶毒言语害死了云苒。而你,云墨舞,口口声声的说你爱著苒儿,怎麽,这就是你的爱吗?! "陛下,杨武自幼就跟随在我的身边保护我。是我对他管教不严,才会让他犯下了如此大罪。臣愿代他受罚,请陛下饶他一命!"为了替杨武求情,云墨舞第一次向我跪了下来。 "王爷──!"看著跪在我脚边的云墨舞,杨武痛哭起来,"杨武不值得王爷为我如此......" "既然三哥都这麽说了,那麽......就将杨武逐出京,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我冷冷的宣布,让侍卫将断了右臂的杨武拖出宫去。 11 冷眼的看著跪在自己脚边的云墨舞,他即使是匍匐於人前却仍不失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我对视的眼眸中清楚明白的写下了他的坚持。我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心中仿佛有一把无名的火焰在燃烧著。 ──自己这是怎麽了?我的心在不断的疑惑著,那双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却撰得更紧了! ──对了,这种情绪是生气,是愤怒,是不满......还有忿恨! "云墨舞,你真的要代杨武接受我的惩罚?"冰一样冷冷的声音出自於我的口中,流云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隐去了。 "是的!归根究底杨武是为了我才会去伤害苒儿的。就像你说的,逼死苒儿的人是我,害他不愿意回来的人也是我!"云墨舞的脸色渐渐的又转为了苍白,脸上的表情从哀伤转为悲怆,由悲怆再到痛彻心扉的追悔,"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该受罚的人也应是我才对!" "云墨舞,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这番话。"我笑了,冷冷的笑了。"那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一起完成云苒最後的心愿吧!"虽然云苒真正的心愿并不是这个! 云墨舞抬头看著我,透过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我清楚的看进了他的心里。心已死,活著只是为那人最後的愿望吗? ──痛~!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手心的肉里,痛~~! ──这是怎麽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并且成功的再一次让云墨舞痛苦万分。可是为什麽,我仍旧扑不灭心头的那把烈火?笑吧,大声的笑吧,应该高兴才对,游戏已经越来越精彩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终於能够松开自己那双撰得死紧的手,"云墨舞,你起来吧。" 站起身来,云墨舞突然问了一个我从没仔细想过的问题,"你为什麽要帮助苒儿?" "......"我沈默了一会儿。为什麽?!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所谓的承诺,你并不是一个喜欢守承诺的人。"云墨舞毫不避讳的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云墨舞,你把我看得很透彻嘛!"我灿烂的笑著,"我并不是想要完成云苒的愿望,而是觉得太无趣了,所以想玩一个刺激的游戏,一个争霸天下的游戏!" 我的话让云墨舞惊讶不已,"所以你就杀了左相和刘御史他们?" "不是,左相他们是为了救我而遇刺身亡的!"我仍旧未改口。 "你以为满朝文武有人会信吗?!"云墨舞有些气结,口气不是很好。 "我并不需要他们相信,左相这帮人早就该死了。我之所以这麽说,只不过是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也是为了堵住史官的笔而已。"是的,那些人不相信才好。 "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後果?左相他们的势力很大,各州各郡都有他们的人,这里面盘根错节,隐藏得很深。你这麽做......你......"云墨舞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左相他们早在云苒即位前就已经开始暗中布置这些了。不过我没有那麽大的耐心像你一样去一点一点的查清楚,然後再一点一点的去消除。已经五年了,左相的势力仍在壮大。云墨舞,你太心慈手软了!"我不急不徐的说。 "可是你这麽做,只会让湮国就此大乱。不出几天,各地就会有叛军纷纷出现!你就让那些无辜的百姓陷於水火之中吗?"云墨舞这不是在吓唬人,他确实收到了手下的消息,左相暗中安插在各州郡的人马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总是要有人牺牲的。"我淡淡一笑,明明白白的告诉云墨舞,"如果你想要湮国一统天下,那麽要牺牲的还不止是这些而已!" "如果各地的叛军打进京师来的话你要怎麽办?"云墨舞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那时,你还谈什麽一统天下?!" "不会的。相信我,用不了一个月,叛乱很快就会被平复!"我诡异的笑著,"因为我已经下诏让各地藩王领军平叛,一路挥师进京勤王救驾。" "......"云墨舞身形突然一颤,像是站不住了似的,他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你说什麽?你下诏......下诏了?!" "是的,三日前我就已经下诏让各地藩王领军平叛,一路挥师进京勤王救驾了。"满意的看著云墨舞震惊的表情,他最担心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而这一切,是我亲手促成的。 "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吗?"云墨舞开始愤怒了,一把抓过我怒道,"你这是在引狼入室!" "你在担心害怕什麽呢?"我明知故问,"涵王吗?" "你知道?!"云墨舞终於从震惊中明白过来,"既然你什麽都清楚,为什麽还要招他回京?!" "因为我要拿回兵权!一个手中没有兵权的君主,如何去谈一统天下?!"是的,五年来湮国的兵权一直旁落,主要被掌握在了两个人的手中。一个是功勋卓著的宋允将军,一个就是这个涵王,云墨舞和云苒的小皇叔云休。宋允倚仗军权踞功自傲,不肯听从少年君主的指挥,而这个云休则...... "......"这回轮到云墨舞沈默了。兵权也是他一直想要拿回,却又无法夺回来的。 "云墨舞,我这是'先宰狼,後困虎'。你等著吧,我一定会拿到的!"而那个时候,就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你一定要配合我......" "你真的能做到?"云墨舞从沈默中醒来,郑重的问著我。 点点头,我笑得很是自信。"相信我!" ──云墨舞,让我们一起期待著那一天的到来吧。我很好奇你能为云苒牺牲到何种程度! 12 看著天颐宫的大门在眼前合上,我冷冷的吩咐道,"流云,等到杨武一离开京城就除掉他。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也不要让云墨舞知道。" "为什麽?你已经答应了他。"因我的召唤而再次出现的流云不解的问。[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那又如何?我不能留著一个想要我死的人。而且,刚才我有说过不杀他吗?以他对云墨舞的那份心,活著迟早有一天会来破坏我的计划。"我狡猾的辩解。 "可是他已经断了一臂,不可能再有什麽作为。"皱著眉,流云不赞同的看著我。 "够了!流云,杨武是害死云苒的凶手,难道你也要包庇他吗?"我忽然有些恼怒,"你就不想替云苒抱仇吗?如果没有他,云苒不会落水,如果他不说那些话,云苒还会活著......" 果然,我的话让流云脸上的表情一变,他被我说动了。 "流云,去吧,杀了他,为云苒报仇!"我再一次的下达命令。 "是!"这一次,流云什麽也没再说。 "很好!"转身留下流云独自向内殿走去,我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我停在半路向身後的流云吩咐道,"流云,多派些人手来天颐宫吧。这段时间大概会挺乱的,我可不想每天每天的睡不好觉。" "......"身後的流云一阵沈默,半晌终於有了回应,"我会留在这儿。" "你要留在天颐宫?!"我的心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应该是不喜欢留在这个地方的吧? "是的。不过,只是留在这儿!"流云的声音有些微愠,大概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随你的便。"什麽也没再多想,我只是淡淡的丢下这句话。 果然没出三天,各州郡陆续的出现了叛军,都是打著"除暴君,匡社稷"的旗号。 "陛下,各地的叛军正向京城打来,朝庭的军队无法抵挡。以这个速度来估算的话,不出半个月叛军就要打到京城了,陛下要早做决断啊!"上奏的是刚被我恢复官职的右丞相兰诺。 "是吗?这麽快啊!"我漫不经心的说道,"三哥的消息果然很准。" "陛下像是成竹在胸,不知是否已有了良策?"云墨舞黑著一张脸看著我。 "良策?没有!我不会打仗,对军事不在行。"摇了摇头,我一副事不关己似的轻松回答。 "......"云墨舞撰紧了拳头,胸膛巨烈的起伏。看样子他正在努力的忍下冲动,好让他自己不会冲上来给我两拳。 "臣以为,陛下应该早日下旨派朝庭的军队前去镇压。"兰诺提出了一个众人皆知,但又不可行的方法。 唉~!如果我能派得出军队的话,还会让这些叛军的气焰如此嚣张吗?就在三日前,当我在早朝上提出要宋允出兵镇压叛军时,他却以自己身系京师安危,不可轻易派出兵为由拒绝了我! ──这个湮王,当得可真窝囊!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过宋允会出兵。 "各地藩王那边的情况如何?我的旨意应该已经到了他们的封地了吧!"我问起了几位藩王的出兵情况。 "到是应该都到了,只不过......"兰诺言词间有些支支吾吾的。 "有什麽事,兰丞相直言就是了。"看著兰诺言语间的犹豫神色,我大概也能猜出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只是各藩王封地的兵马确实已经开始整顿,但仍尚无半点出兵的征兆。"兰诺将自己所得到的消息尽数告知。 "是吗?"我冷冷的笑著。都不肯出兵,各自观望吗?"涵王那边的情况也是如此?" "不是,涵王倒是一拿到圣旨就即刻出兵了。不过,臣担心涵王......"兰诺後面要说的话被我一个手势给拦截住。 "我明白的,丞相不必太过於担心。"我一边安抚著老丞相,一边对云墨舞道,"三哥,我看我们还是尽早做好准备,迎接王叔的到来吧!" "那叛军的事,陛下要如何决断?"云墨舞仍旧不肯放过这个问题,"难道陛下只等著涵王来救驾?万一叛军先到京城......" "三哥何必担心,我相信各位藩王只是需要多些时日整顿军备而已,很快的他们就会挥师救驾的!"我含笑著,不动声色的回了云墨舞。 云墨舞仍旧一脸怀疑,但碍於身份又不能再追问什麽,只好作罢。 "对了,迎接各位藩王的事情,就交给三哥去办吧!"交代完云墨舞,我又转而吩咐兰诺,"兰丞相你就尽快的替朕拟定一下叛乱後该如何整治各州郡的吏治,写份折子给朕看看。" "臣遵旨!"兰诺与云墨舞领了我的旨意後,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待到云墨舞和兰诺退下後,我脸上的笑容一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流云,我让你安排的事情,你现在进行得如何了?"我冷冷的问著一直立於身後的流云。他现在是我的禁卫军统领兼贴身侍卫,基本上与我是形影不离的了。 "禀主上,他们都已经顺利潜入了,只等您的命令。"流云面无表情的看著我回道。不知什麽时候开始,他对我用起了敬语。是打算疏离的意思吗? "那好,让他们尽快的执行任务!"我咬牙狠狠的下了命令。说实话,流云的疏离让我很不高兴。 "是!"应声後,流云也退了出去,御书房内只留下了我一人。 "涵王云休吗?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喃喃自语著。虽然在水月镜花池中看过云休,但云苒对於这位王叔的记忆却是很模糊,很粗浅的。 之後的七天里,各地陆续传来叛军的首领或是被暗杀,或是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叛军阵营里开始人心惶惶;有些甚至因为群龙无首,出现了小头领各自为政的现象,叛军开始从内部瓦解、溃散;更甚者因为意见不合自己打了起来...... 这个时候,各地的藩王应该开始行动了吧,现在可正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如果这都不懂得把握的话,晤~~~那可就真够愚蠢的了!!! 我满意的看著手中的奏折,不禁开心的朝流云扬起了一个笑容,"流云,你做得很好!" 而流云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他大概还不习惯自己心目中那个善良温柔的云苒,变成现在这样的嗜血残忍吧! 收回了笑意,我回过头,不在意的继续翻看著手里的折子...... 13 "陛下,涵王的七万大军明日正午时分就能到达京郊的五里亭了。"才一得到涵王派人传来的消息,兰诺就立刻匆匆忙忙的进宫来向我禀报。 "是吗?他可来得真快呀!"信手合上正翻阅著的奏折,我抬起头来问兰诺,"兰丞相,各地剿灭叛军的情况怎麽样了?" "启禀陛下,有了诸位藩王的队伍加入平叛,各地叛军多数或是已经投降,或是被剿灭,只余下少部还在顽抗中。天佑我大湮国,相信再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的平定这场叛乱了。"兰诺欣喜的回禀。他大概没想到朝庭居然会有这麽好运,叛军里面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状况,直接导致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叛乱兵败。 点点头,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兰丞相,明天我要亲自出城去迎接涵王。" "咦?陛下,万万不可!"兰诺出言劝阻我,"陛下是我湮国的君王,身系社稷安危,为了迎接一个亲王而如此冒险,臣以为实在不妥!" "呵呵~~~老丞相是多虑了。"我含笑看著兰诺,"蔫京是我湮国京畿重地,也是我的家。朕只是离开京城五里而已,会有什麽危险可言。何况出行时还有一千的禁卫军在侧护卫,丞相实在不必过於担忧。" "可是陛下......"兰诺还想要再劝,却被我断然的打断。 "涵王是我的亲叔叔,叔叔为了护我远道而来,我这个做侄儿的怎能不出门相迎吗?老丞相莫要害朕失了礼数体统。"我婉言的向兰诺表达了自己对此事决心已定。 "陛下恕罪,是臣考虑不周。臣这就去为陛下准备明天的出行事宜。"兰诺终於退了出去。 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身来,我微微侧过脸来,刚好与流云打量的视线碰个正著。 "流云,有什麽疑问吗?"我微笑著问,今天心情不错。 "涵王来了,流云不知主上要如何从他手里拿回兵权呢?"流云终於问出了连日来的疑惑。 轻声一笑,我幽幽的念了一句,"清如镜池水,幽若空谷兰。不知流云可曾听过?" 点点头,流云不解的看著我,然後保持沈默。 "据说这是涵王早年为某人作画时,情不自禁提上去的。"我依然笑著。好像这幅画至今还保存在涵王的王府中呢! "三王爷?!"流云总算想明白了。"主上的意思是......" "美、人、计。"轻轻的拔弄著垂在耳际的一缕青丝,我灿烂的笑著。 第二天,在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的簇拥下,在近千名禁卫军的重重保卫下,我雍容的乘著鸾架从皇宫中出来,经由北城门出城,来到了位於京郊五里外的'五里亭'。 湮国处在六国之中属於较北的位置,而京城又是在湮国的北部,所以虽然还只是刚刚入冬,但这儿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而又十分凑巧的是,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就在今天早上开始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白色的冰花厚厚的铺了一地,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是白色的。 "陛下,雪下大了,您还是进亭子里面休息一会下吧。"随行而来的右丞相兰诺上前来劝道。 "没关系,我再看一会儿雪。"我很喜欢白色,虽然不知道为什麽。 忽然感觉身上一沈,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被小心轻柔的披在了我的肩上。我惊讶的回过头一看,是云墨舞。 "陛下的身体不好,还是进亭子里休息为好。"云墨舞显然是很不赞同我的任性行为。 "三哥这麽说了,那我也只好进去了。"扫兴的撇了撇嘴,我做了个鬼脸,手不自觉的拽紧了披风。"呵呵,多谢三哥的披风了。" ──晤,狐裘果然挺暖和的! 踏著皑皑冰雪走入了亭内,兰诺及几位随行的大臣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侧,我走上前在亭中的石桌边坐下。只见石桌上摆放著四个精致的碟子,碟中装了可口的小点心,有百合糕、天香酥、重阳花糕、芙蓉糕。 "三哥真是有心啊,全部都是苒儿爱吃的点心。"抬起头,我别有深意的微笑著看著云墨舞,故意在'苒儿'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云墨舞起先是一愕,然後低下头略略有些歉意的道,"不知陛下还想要点什麽,臣这就叫人去备来。" 我意兴阑珊的摆摆手,"不必了!这次不是出来郊游的,有这些就好。" 拿起一块百合糕放入嘴里,我小口小口的咬了起来。晤,百合糕应该是甜的吧,怎麽感觉有点酸呢?!於是,我又拿起了一块芙蓉糕,一口咬下去。还是有点酸啊...... "三哥也坐下吧。"我示意云墨舞坐下。虽然云墨舞与云苒是君臣的身份,但云苒除了在朝堂大殿上,一向对他很是亲近随意的。既然我现在已经是云苒了,那麽当然也该与他多"亲近、亲近"了。 闻言,虽然云墨舞有些犹豫,但他仍是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一边悠哉的吃著点心,一边欣赏著雪景,而一旁的云墨舞则显得有些心神恍惚。从云墨舞看著我的眼神可以知道,他又在透过我寻找著他的苒儿了。 讽刺的扯了扯唇角,我不再看他。 "陛下,涵王到了!"一名侍卫跪在亭外的雪地上报告。 我倏的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北方。因为雪太大,我根本看不清楚什麽,但仍隐隐约约听到了马蹄纷纷踏来的雄壮声音。大地仿佛在颤抖!渐渐的,一个白色的小点映入视野,然後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马驹嘶鸣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看来,涵王是带著他的亲卫队来了。"兰诺在我身後感叹的说道。 视线穿过滚滚白烟,我的目光落在了跑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一身白色戎装英姿飒飒的骑在白马上的男子身上。 随风在大雪中飘飞的长发,右手高高扬起的马鞭以及他身後响亮的号角,无一不在向我宣示,他就是我要迎接的人,我的王叔,那个镇守湮国西陲六年,让敌国将领闻之色变的涵王──云休! 14 白色的骏马抛下了跟随在後的雄壮队伍,从雪白苍茫天地间的那一头疾飞而来,长嘶一声停在了五里亭外。只见一身白色戎装的俊雅挺拔男子轻松的从马背上跃下,大步的走进了亭内。 "臣云休,拜见陛下!"一个沈稳宏亮的男声响起,此刻屈膝半跪於亭中的便是那个我等了数日的涵王云休。"臣剿叛不利,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还请陛下降罪。" "王叔快快请起。"我快步迎上前去扶起了涵王,"你一路不辞劳苦的带军从西陲边境赶来救朕,剿灭叛匪,侄儿感激尚来不及,何罪之有!" "谢陛下圣恩!"云休终於抬起了头来与我对视。只见那英气的脸庞上一双浓黑的剑眉倒竖,坚毅而优美的唇线微微扯起,露出的那一丝笑意冲淡了他那军人特有的戾气。看著面前的这个六年不见的侄儿云苒,云休一改刚才的恭敬拘谨,以一种长辈的慈爱口吻说道,"陛下长大了呢!" "六年不见,王叔的风采也更胜当年了啊。"我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 "舞儿也越来越......俊秀了!"云休突然将话题转到了一旁的云墨舞身上,双眼上下仔细的盯著云墨舞瞧,没有一丝遗漏。 "王叔夸奖了。"云墨舞冷淡的回道。他的脸色不太好,大概是被云休的那种贪婪视线盯得不舒服了吧! "不过,舞儿你怎麽会这麽的不小心。居然让陛下险些出了事,而且还让下面闹出了兵变、叛乱!"猛的脸色一沈,声色一厉,云休忽然斥责起云墨舞来,"陛下年少,在许多事上难免会有差池,但你一向做事沈稳,在朝中也有这麽多年了,难道也还是这麽的不小心吗?!" "我......"云墨舞被云休突然而来的问罪一下子镇住了。 "王叔,你别怪三哥,都是苒儿的错!"见状我心知不妙,不能再让云休问下去了。於是,我立刻哭了起来扑进了云休的怀里,打断了他对云墨舞的问罪。"都怪我,是苒儿没有能力,无法治理好父皇交给我的江山,都是苒儿的错......" "陛下......"被我这麽突然的一哭一闹,云休也无法再对云墨舞追问下去,只能开始担负起安抚的重责大任来。"陛下,请莫要再自责了......" "请陛下保重!不能为君分忧,是我们做臣子的不是啊。"右丞相兰诺忽然一边告罪著,一边就在亭中跪了下来,而其余众人也纷纷效仿的跟著跪下。 看著亭子内外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我靠在涵王云休的胸前,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一个讽刺的冷笑。 ──好个英明的涵王,好个精明的王叔啊!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物,看来那点小伎俩果然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你开始怀疑了吗?怀疑左相一党的真正死因,怀疑起叛军中之所以会突然出现那些匪夷所思的意外状况的真正原因了吗? 呵呵,可是一切都已经死无对证了。云休,你也应该隐约察觉出来了吧,这次召诸王回京,可不单单是表面上救驾那麽简单的! "来人,将御酒呈上来。"终於被'安抚'下来的我,离开了云休的怀抱转身吩咐下去。很快的,一个侍卫便托著一个精致的银盘上前,盘中呈一直线的整齐摆放了三杯美酒,酒香醉人,醇厚甘甜。 "这是我为了替王叔接风洗尘而特意准备的!"从盘中拿起酒杯,我郑重的递给了云休。 "多谢陛下的赏赐!"云休十分豪爽的从我手中接过了酒杯,一连三杯,一饮而尽。 "欢迎王叔回京!"我脸上漾著一个如和煦春风般温柔的笑容,"起驾,回宫!" 雪纷纷扬扬的继续下著,越来越大。 在冽冽风雪中,在禁卫军的保护下,我乘著鸾驾再次浩浩荡荡的返回城内。在後面紧紧跟著的是云休为数一千人的亲卫队,而他的七万大军则被留置在距京城十里外的地方原地驻扎,不得入城。 第二日!涵王府 "圣旨下:涵王云休不辞辛苦,一路平叛回京救驾,朕深感欣慰。卿劳苦功高,特赐京西府邸一座,良田千亩,黄金万两,白银万两,珍珠十斗,美酒百坛,美人十名!钦此!"传旨太监念出一样赏赐,跟在後面的小太监们就端上一件来,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整个屋子。 跪伏接旨的涵王云休看也没看那些金灿灿、明晃晃又刺人眼的东西一眼。 "圣旨下:涵王云休常年驻守边疆、征战在外,这次回到京城,朕特准假七天。命云王云墨舞代朕陪同王叔一游故地,以慰思乡之情,七日後再上殿面圣,钦此!"传旨太监继续宣读了第二道圣旨。 这一次,涵王云休的眼中倒是起了一丝波澜,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圣旨下:涵王云休麾下各位将领在此次的平叛救驾中,个个骁勇善战、果敢无畏,甚慰朕心。特许皆加官晋升一级,赐黄金白银各百两。钦此!"传旨太监终於宣读完了第三道圣旨。 "谢陛下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这样,不到一日,涵王三度领旨接到封赏,深受当今圣上恩宠厚赐的传言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和朝野。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说著这个被称为湮国军神的男人,他以後将会如何如何的荣光,他的将来会怎样的位高权重了! 15 冬日暖阳,晒得人很懒洋洋的。命人搬来了一把躺椅放在御花园中,一边欣赏著湖对岸傲雪盛放的寒梅,一边品著手中的清茶香茗,好不舒服惬意。而流云则挺直的站在了一侧,尽职的担任著他的护卫工作。 "陛下,这是臣与云王一起拟定的关於整治吏制的折子,请陛下御览。"兰诺毕恭毕敬的呈上了他手上的奏折。 示意流云从兰诺手里接过来後,我随意的问道,"三哥这几日可是都在陪著涵王?" "回陛下,云王这几日一直都陪著涵王在京城附近游览。"兰诺回道。 "哦,兰丞相给我说说看,他们都去了哪些地方?"接过流云递来的折子,我低著头开始翻阅了起来。 "这......无非是去了一些名胜古迹,欣赏了一番风景秀丽的湖光山色。"兰诺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些,回话的语气有些微的惊讶。 "是吗,呵呵,王叔倒是好兴致,三哥也得了个清闲的好差使呀!"抬起头,我微笑的嘱咐兰诺,"兰丞相可要派人好生暗中护卫著两位王爷,他们可都是我湮国的栋梁支柱啊!" "臣遵旨!"兰诺领旨後就要退下。 "啊,对了,兰丞相,兰妃近来有些想你了,你去玉凤宫看看她罢。"突然想起这几天不知为何心情有些不大好的兰妃,我想,或许让她们父女见见面就会好了。 "谢陛下恩典!"兰诺再次叩首谢恩。我摆了摆手,让小太监小奴领著兰诺去了玉凤宫。 待兰诺离开後,我随即挥退了其他的闲杂人等。继续翻阅著手里的折子,我很有耐心的等著流云先开口。 "主上,你真的要把三王爷......"流云後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不过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不屑。 "流云,记得上一次在天颐宫内我就说过,如果想要一统天下,那麽要牺牲的不止是人命而已!还有更多,更多的东西要牺牲......" "三王爷不会肯的!"流云的语气非常肯定,看来他也很清楚云墨舞是怎样的一个人。一个清冷孤傲高洁如兰的王爷,要他去做这种事,确实很难。 低低的轻笑出声,我合上了手中的折子,"我会让他答应的。" "涵王会中计吗?"流云问。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云休可不是普通的角色,他与愚蠢的左相那帮人不同。"抬起头,我看著面露惊讶之色的流云,"你不用那麽奇怪,我又不是神,总还有我不能确定的东西。" "我以为你没有什麽是不能做到的。"流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他的这句话让我大吃一惊。 "想不到你对我的评价居然这麽高。"微愕的看著流云,我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我会尽量不让你失望的。所以,先把云休的胃口吊起来吧。让云墨舞天天的陪著他,让他看得到,摸得到,但却吃不著。等到他心痒难耐了,我们再去与他谈条件。只要他肯答应,我们就为他献上可口的祭品。" "如果他不同意呢?"流云假设了另一种情况。 "......那将会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沈声低吟著,我打心里不喜欢看到这个结果,因为那会很麻烦。"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我只好把他,以及他带来的七万大军一起埋骨京郊了。"淡淡的口吻,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平常。 这一次流云没有说话,他既不问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也不问我将会怎麽去做,只是以冰冷的眼神盯著我,或许他真的以为我是没有什麽不能做到的了! "流云,你觉得我很冷酷,很无情吧,一个残忍、嗜血的人?"看著流云的眼睛,从他的眼里我读到了肯定的回答。 将折子丢在了一旁,我起身走近了湖边,远远的望著湖对岸的梅林,"白色的雪,红色的血,红白相间掺杂在一起,铺天盖地的染遍了京郊的大地,那幅壮阔瑰丽的画面一定会比眼前的白雪红梅更美吧!" "或许很美,但我不希望看到。"久久之後,一句话从身後传来。 "我尽量......" 秋水湖畔,两个白衣男子临水而立,一个俊雅非凡,一个惊豔绝伦。不远处的,还有一群锦衣侍卫跟在他们的身後。 "舞儿,这秋水湖的风光还是如六年前的一样美啊!"望著眼前的碧波清湖,峻秀的青峦远山,涵王云休感慨道。 而一旁陪同的云墨舞则是一味的看风景, 什麽话也不说。 "舞儿,陪了我这麽多天,你还是这麽的沈默,话也少,真的很伤我的心。"云休侧过身看著身旁的云墨舞。几天来,自己天天都能见到这张清冷绝豔的容颜,但却仍觉看不够似的。 淡淡的瞥了一眼云休,云墨舞还是不说话。 自从接下了那道圣旨以来,云墨舞就一直在心中揣测著那个人的心思。想起那人在天颐宫对自己说的话,他到底会怎麽做?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根据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来看,那个人的想法一定会很不同寻常吧!或许,就连自己也已经被他算计进去了...... "舞儿,你又在想他了?!"云休语含微愠,一把拉过了云墨舞。 "谁?"皱眉,云墨舞甩手挣脱了云休的桎梏。 "还有谁?当然是湮国的陛下,我的侄儿,你的六弟云苒!"云休当然不会让云墨舞装糊涂。 "没有!"苒儿已经不在了。 "舞儿,你的心思别人不清楚,我会看不明白吗!"云休咄咄逼人的抓住云墨舞不放,"这麽多年来,你一直有保护著他,宠爱著他,为他做了那麽多的事!你为了保护他,甚至将太子的位置也让给了他。不但如此,你害怕我会因为你而伤害他,又设计让先王将我逐出了京城。如果不是这次他下旨召诸王回京护驾,我大概永远不可能回来,也不能再见到你!" "请王叔谨言慎行,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云墨舞有些恼了。当年的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的,却没想到涵王居然会这麽的清楚。 "你恼了?"云休忽然笑了起了,"你还是这麽的护著他。可是,即使你这麽的爱他护他,他却只是把你当做了手中的棋子吧!" "苒儿与我一向兄弟情深,绝不是王叔所说的那般!"云墨舞厉声反驳。 "是吗?那他为何会下了那样的一道圣旨?"云休嘲讽的看著云墨舞,"他应该已经把我查得很清楚了吧,特别是对於我对你的......" "住口!"云墨舞大声的喝止云休,"你不要胡说!" "怎麽,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个你百般爱护千般宠爱的苒儿是想利用你来诱惑我啊!虽然我还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麽,但这一点你怎麽会看不出来?或者说,是你根本不想看出来?"云休一把捉住了云墨舞的手,不死心的往下说道。 "苒儿不会的!"是的,苒儿绝不会这麽做!会这麽做的只有那个人,那个狠绝无情的人! "舞儿,你要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心对你好......"不顾云墨舞的挣扎,云休紧紧的抓著他的手不放。 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云墨舞居然一把推开了云休,"王叔,侄儿突感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去。 "舞儿......"云休刚要去追,却被有事前来的属下拦住了脚步,只能看著云墨舞的身影越跑越远。 16 ──砰! 我转身看向天颐宫的大门,微微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可怜的门啊,不知还能经得起几下这样的撞击呢! "三哥,我是不是把这扇门拆了比较好呢?也免得你每次来都要费上力气撞开它。"看著挟杂著怒气进来的云墨舞,我戏谑的开口。"三哥此刻应该是在陪同王叔游湖吧,怎麽有空来我这儿了呢?" 云墨舞没有回话,只是冷眼看著一旁侍候的宫女、太监。是想要和我单独谈话吗?微微一笑,我会意的遣退了所有宫人。 当天颐宫的门在背後合上时,云墨舞开口了。"你下旨要我陪同涵王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所以才来我这儿的兴师问罪吗?"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以反问肯定了他的猜测。 "你果真是要我去......去做那等下贱之事?!"云墨舞听了我的话被气得脸色发白,"你死心吧,我绝不可能去的!" "这就难办了!"我一脸故作为难的样子,"这美人计中的美人,若是不合涵王的心意,怕是不灵的吧?" "你的阴谋手段那麽多,为什麽偏要用我去......你是在报复我吗?!"云墨舞不能理解了,面前这人的手段一向是又快又狠又绝的,这次实在不像他的作风!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报复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那狠狠的一巴掌,那冰冷的指向他的一剑...... "我是不想涵王死啊,他对我们还很有用处!"面对云墨舞的指控,我从容的微笑著回答,"湮国的军神就这麽死了,不是太可惜了吗?那样只会便宜了别国而已,最好是能够让他为我所用,这对我们一统天下的大业会有很大助力的!"要想得到一个像云休那样能够用兵如神,能为湮国攻城掠地的将领,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啊!这也是我没有像以往一样使用强硬的手段除去祸患的原因,他的价值实在是让我舍不得...... "你这是在养虎为患!他不是那麽好控制的人!"云墨舞冷冷的告诉我。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还是不能让他死啊!"我幽幽的说道,"没有那麽多的时间了......"後面这句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了。 "什麽意思?"虽然我的声音已经是很小了,但云墨舞还是没有漏听这一句。 淡淡的笑了笑,我对这个问题不作回应。 "三哥,你不是一向仁慈,爱护百姓的吗?如果要我用强硬手段的话,我怕......到时会死伤无数哦!"一口一个'三哥',我嘲讽般的看著云墨舞,"这样也可以吗?" 云墨舞没有回话,只是以冰冷恨恨的眼神瞪著我。 "也罢,既然三哥真的那麽不愿意,那就算了!"故意长叹了一声,我对著云墨舞露出一个狡猾的笑,"看来只好我亲自来了,只是不知效果会如何。你说涵王是会一气之下杀了'我'这个情敌呢,还是会把这个昔日情敌压在身下?想一想,或许後者会更解气吧!" "你......"云墨舞不敢置信的看著我,"你要做什麽?我不许你用苒儿的身体做那种下贱的事情!" "三哥,你这也不肯,那也不准,但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啊!"看著紧张万分的云墨舞,我沈声冷冷的说道。 "我不相信你会那麽做......"云墨舞看著眼前的这个看来熟悉其实陌生的人,不相信他会真像他自己的说去做那种自甘下贱的事情。 "谁知道呢!"轻轻的回了一句,我留下了原地的云墨舞,嫣然一笑後转身离去。"三哥,你可以再好好的考虑看看......" 进入内殿时,我在转角处看到了隐在一旁的流云。他以一种不耻的眼神看著我,"你不能那麽做!" 嘴角扯出了一个轻浮的笑,我视若无睹的从他身边经过。 迷茫中,四周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云里?雾里?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射了下来,我立刻闭上了被刺痛的双眼。许久,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惊醒了我。再睁开眼时,我发现在自己正站在大厦楼顶天台的玻璃房外。 ──天台?!我微微的惊愕。为什麽我会在这里? 侧过身来,透过被擦得明亮光洁的玻璃,我的眼前映出了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孔。是呀,怎麽可能不熟悉呢?曾经每天一醒来,从镜子中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张脸。一张完美无瑕到让人怀疑是否真实存在的美丽脸孔,那种美丽不该是人类应该拥有的!所以,那也是一张罪恶的脸孔...... "你又一次成功了!"一个激动而愤怒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我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曾经也是那麽的熟悉,是惟!"哈哈哈,我永远只能是你的手下败将,被利用,被打败!"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回过身来冷冷的看著惟。我大概是明白自己在哪了,这是梦境,一个关於自己前生的梦境! "你打算怎麽处置我,嗯?对於你的手下败将,你以前是怎麽做的?"惟一脸的愤慨,"让他们破产,然後身败名裂?或是给他们安排一个罪名,让他们锒铛入狱?你说啊,你会怎麽处置我?一个被你利用完後一脚踢开,然後又出卖了你的人!" "你走吧。"我唯一能说的就是这个。 "怎麽,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心虚了?哈哈哈~~~"此刻的惟怒极反笑,"怎麽会呢?!你根本就是没有心,没有感情,冷血!" 别过头,我转身从惟身边走开。 "站住!"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力道很大,拽得手腕生疼,"你别想逃走!为什麽要放过我?" "还你的。"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就是这个吧。自己之前利用了他,然後他也出卖了我一次,两清。 "还?!你拿什麽还!"惟蓦的把我拉近了他身边,"我把你当知己,当好友,你回报我的呢?却是背叛,是利用!你拿什麽还我?" "就是对自己有价值的才会是朋友,不是吗?"我奇怪的反问道,因为有人是这麽教我的。 "你......真是荒谬,荒廖!"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我,"你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简直胡说八道,自以为是的想法,变态,变态!" 我簇起眉头,冷冷的甩开了惟抓住我的手。"随便你怎麽想。" 不想再纠缠下去,我打算离开天台。脚才迈出了两步,就听到後面急促的脚步声。微微的侧身闪开,看著向我扑过来的惟与我擦肩而过,我心中忽然一惊!後面再一米左右就是天台的边缘了。 ──惟会摔下去的! 不知为什麽,我来不及想太多,手反射性的用力抓住惟,然後猛的一拉。一阵天旋地转後,我的身体开始急速的向下坠落。 抬头望向离我越来越远的天台,我看到了惟错愕、震惊、不敢相信的表情。还有...... ──老师,为什麽要用那种悲怮的眼神看著我? 看著天台边缘突然扑出来的一个纤细身影,我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身影是谁。 老师,我不是父亲,你为什麽要那麽的悲伤?父亲是自私的,他以我来做为挽留住你生命的枷锁,却不管你会不会活得有如行尸走肉般。不要再被这个枷锁锁住了,老师,请你解脱吧。不管你是要去追随父亲,还是重新开始生活...... 什麽也不想的闭上双眼,我感觉著风声从自己耳边刮过。 泪,滑落! "主上,主上!"流云急切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清晰。我睁开了眼,只见流云就站在床边,正忧心仲仲的看著我。 感觉到眼睛涩涩的,我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湿湿的──原来是眼泪啊! "流云,你眼中看到的是谁?"我深色复杂的看著流云,不假思索的问出口,"你担心的又是谁?" 愕然的看著我,流云身形猛然一震。 看著窗外那依然浓重的夜色,我不等他回答便开口吩咐,"没事了,流云。你去准备一下,时辰差不多了。我也该去见见王叔了!" "......是!"流云回答得略有迟疑。我想,大概是刚才的问题吓到了他吧。 17 门被突然的推开,凛冽寒风夹杂著鹅毛飞雪吹了进来,房中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好几度。 "王爷!"见到来人,一直等候在房里的三人立刻起身相迎。 "都坐吧。"涵王云休披了一件紫色绣著金边的袍子阔步进门,轻轻的向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太拘谨了。 "王爷,我们已经进京好几天了,"逆天"计划是不是应该早做定夺?"最先开口的是左将军潜阳。他是涵王军中的一员猛将,在战场上屡立汗马战功,是云休的心腹部下之一。 云休沈默的坐在上位上,不知在想什麽。 "王爷,此事应早做打算,我们也好做好万全准备。不论王爷做如何决断,属下都一心追随!"中军副将刘享代表众人向云休表达了他们的忠诚之心和决心。 "我等愿誓死追随王爷!"潜阳、刘享和右将军李平突然一齐的抱拳跪於堂前,朗声道:"愿助王爷早成大业,鞠躬尽粹,死而後已!" "潜阳,你们的忠心本王明白,都先起来吧。"涵王云休终於开口,看著眼前三个忠心耿耿的部下颇感安慰。 "叩、叩!",伴著敲门声响起,有侍卫在门外禀报,"王爷,陛下驾到!" "王爷?"潜阳等人皆是一惊,纷纷望向同样吃了一惊的云休。 "陛下身边带了多少名侍卫?"云休向门外的人问道。 "回王爷,只有陛下一人!"侍卫隔著门回道。 "王爷,这是个机会!"听了侍卫的回话,李平向云休进言道,"既然他只身前来,我们......" 云休大手一挥,止住了李平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了,一切静观其变。你们就在此等著,我去厅中接驾!" 当云休来厅中的时候,云苒早已经端坐在那儿,喝著下人奉上的香茗了。纤细柔弱的身躯被紧紧的裹在了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里,裘衣上的几处还积著几簇雪花。 "陛下深夜来访,臣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云休一进入厅中,便立刻行了君臣之礼。 "王叔免礼!"我微笑著站起身迎上前,"是我冒昧的前来,怎能怪王叔。" "不知陛下深夜前来,是否有重要之事?"云休在旁边的位子刚一坐下,便立刻问道。 "倒也没什麽大事。"我淡淡的一笑道,"只不过自王叔回京後,我却一直因忙於政务而抽不开身,无法陪伴王叔左右以叙天伦,实在令侄儿惭愧。故今夜特意前来,想与王叔一叙。" "陛下身系我大湮国兴亡,怎好因我而让陛下荒殆正事。"云休微笑著,答得很是得体。 "呵呵,不知王叔这几日玩得可尽兴?"我一脸关切的问道。 "多谢陛下的美意,有舞儿这几日在一旁尽心陪伴,很是尽兴。"这句话云休说得很是暧昧。 "那就好。"对於云休有意的挑衅,我仍只回以微笑。拿起了手边的香茗,我又品了一口,"不错,好茶!" 两人间一阵沈默,於是各自认真的品起了茶来。 "王叔......"一杯一杯再一杯,这都已经是第三盏茶了,我实在是喝不下去,只好先开口。 "陛下有话请直说。"仿佛早料到我不只是单纯来叙旧那麽简单,云休以了然的眼神看著我。 "不瞒王叔,我此次前来,是希望王叔能助我收回兵权!"我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了我的话,云休只是不动声色的望著我。半晌,长笑一声道:"陛下,您怕是找错人了吧!虽然你我为叔侄,但天家无父子,收回兵权对我来说只是有害而无利。我为何要帮您呢?" "不!对於王叔来说,恰恰相反。"我微笑著,不慌不忙的道。"朕真正想要的是宋允手中的兵权,他乃外姓之臣却踞功自傲,仗著自己手中的兵权藐视王权。王叔,你我同是云氏子孙,拥有大湮最高贵的血统,怎可放任此人如此的肆意妄为下去!至於诸位藩王手中的藩兵......人一旦掌握在手里的东西多了,想法也会跟著多了,心就无法安定下来。那样的话,对我湮国的千秋社稷也不是件好事。" "陛下此言虽不错,但我的好处又在哪?"云休看著面前这个侄儿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的深邃、复杂和......警惕。 没错,是警惕!云休没有想到,才六年不见,当初那个像白兔一样纯粹的侄儿,到如今居然也有了这般深沈的想法。 "王叔的军队都是您自己一手带起来的。经历过无数次的沙场征战,王叔用鲜血和赫赫战功铸就了您在军中的无上威信,可以说那七万军队是王叔您的子弟兵,即使以後兵符在我手上,恐怕我也难以调动。王叔又有何惧?人说上阵父子兵,侄儿需要王叔的地方还很多!只要王叔肯帮侄儿,我和三哥都会万分感激的!"说到这,我特意在最後一句加重了语气。 "呵呵......这就是你让舞儿来陪我的目的?想以他来诱我?"云休冷冷的笑了,"陛下的美人计想得可真好啊!" "哪里,侄儿深知王叔心中所想,自然会一力促成。"我把云休的挖苦当作是一种赞赏,谦逊的回话。 "可是舞儿一心想的却只有你。"云休的话语突然尖锐起来,"陛下对舞儿尚且都能如此的出卖、利用,我又怎知陛下收回兵权後,真的不会对我怎样?!" "王叔,我只是要自保!苒儿从前为人温和纯良,待人仁厚宽容,结果却还是无端的招来横祸。"我说的是从前的云苒,那个真正的云苒。接下来,我说的则是自己。"云墨舞保护不了我,谁也保护不了我,我必须靠自己。所以,我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吗?"云休突然的盯住了我,像是在审视著什麽。一会儿之後,他坚毅的嘴唇突然扯出一抹邪魅的笑,"所以你就利用舞儿?如果我要的是你呢?陛下,你会怎麽做?" "什麽?!"我的心中一惊,脸色也跟著微微的变了。 "对!陛下,如果我的条件是你呢?"云休放肆的笑著,"能让一国之君的你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感觉一定会很不错吧......" "我吗?"一阵厌恶之感由胃部升上来,不过这次我掩饰得很好,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的失态表露出来。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想戏弄我?!我看进云休的眼里,想在他的眼中找出一丝破绽。但是很可惜,我什麽也看不出来。 尽量用最简单最直接最快捷的方法去达到最好的效果,这是那个人教我的。为了达到目的,手段是必须的,代价也是必须的,这是那个人告诉我的。所以,不要去吝啬任何一样东西,要学会真正的物尽其用,即使是自己也不例外。如果云休说的是真的,那麽......"可以。"我盈盈浅笑著。 18 盈盈起身,我一步一步走近云休,纤细的手指慢慢抚上了狐裘领口处的绳结,然後轻轻的一扯,裘衣就这麽从身上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继续向前走去,我巧笑著,眸中霞光流转,露出极尽妩媚之色。手指这一次是落在了腰间的衣带上,指尖轻挑,腰带处的结解开了。双臂自然垂下,雪白的丝缎长衫顺著手臂自己滑落褪了下来,掉落在地。 微微侧过头,举起右手我解开了挽住一头青丝的金冠。随著钗子的抽出,一头乌丝如瀑倾泄而下。抬起头,我再次媚惑的朝云休一笑,情意无限...... 望著忽然变得娇媚起来的云苒,云休的呼吸不受控制的乱了。虽然眼前的纤细少年不能与云墨舞的清冷娇豔相比,可依然是秋水明眸冰肌玉骨。一头长发被特意的打散来披在身後,衬得那瘦小的身子愈加的楚楚可怜,加上如此暧昧的气氛,别有一种诱人的韵味。 我敏感的发觉到了云休的呼吸变化。心中冷冷一笑,原来也不过如此吗? 现在的我,身上只余下一件薄薄的衣了。它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了这纤细身子的美好身段。抬脚跨过落在脚边的白衣,我依旧嫣然的巧笑著,一边继续往前走近云休,手指再次来到了这最後一件衣物的结扣处...... "够了!"云休突然的出声喝止。 我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一脸不解的看向他。 "云苒,你果真是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啊!"云休不再放肆的笑了,他的神情变得有些阴狠。"你这麽做,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的危险。没有野心目的的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野心?目的?当然有!那就是让我湮国一统天下。难道王叔你没有吗?"我大声的回他,冷冷的笑著。 "一统天下?!"云休惊讶的看著那个近在眼前的纤细少年,在他的眼中绽放著灼灼光芒。 "是的!王叔,你不想把我湮国的版图无限扩大,将其余五国一齐纳入?你就不想我们云氏子孙凌驾这天下,执掌万里江山,直至千秋万代?"突然的停顿之後,我说出了一句让云休惊愕,让自己陷入困境的话,"我知道王叔你要的是君临天下。只是,你真的只满足於区区弹丸之国?"是的,我知道,云休他绝不可能会就此满足。他是个野心家! 云休先是怔了怔,之後又大笑,他以赞赏的眼神看著我,"云苒,你真的很大胆。这种话说出来,你知道你会把自己置於什麽样的境地吗?" "我当然知道。不过,如果我今晚回不去的话,明日一早就会有继位的诏书下到天云王府。那样的话,王叔恐怕就永远也得不到他了。"我狡猾的笑著,回身弯腰拾起了散落一地的衣物。"王叔,我知道你虽爱美人,但却更爱江山。只是,为何不试著江山、美人两不误呢?" "我是很想,只是陛下你应该不会轻易答应吧!"云休不再回避,默认了他的野心。 "与我合作吧!等拿下这天下,我们再一分胜负。"看著云休惊讶的神情,我好像总是语出惊人呢!"王叔是湮国的军神,三哥就做良相好了!" "那你呢?明君吗?"云休淡淡的笑问,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著我。 "明君?"自嘲般的,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明君需要的是仁德、明治,我有哪一点像呢!我有的,只是野心、霸气和阴谋!"能够做到仁德、明治,确实是明君的标准。但现在的湮国需要的不是明君,而是一位能够雄霸天下的霸主! "开国之君?" "是的!"我不需要什麽王权,也并不想要长久的皇位,我只是想要享受这争霸的快感。 "我为什麽要答应呢?"云休不置可否的问道。 "不为什麽。"我轻轻的说道,"只是,我说过了,我会不择手段达到目的的。" 展开丝质的白色长衫,我开始穿戴起来,伸手撩出被罩在衣中的一头长发,随手扬至身後。抬起头,我笑意盈盈的看著云休。 而他,则陷入了沈思中。 "王叔,要不要赌一赌呢?"留下这样一句话,我看了一眼犹自思索著的云休後,翩然离去。 ──云休,三日後甘霖宫的国宴,我等著你的回应! "驾,驾!"身下是一匹彪悍的雪白宝马,我策马扬鞭在京城夜半无人的街道上狂奔著。 "咻"、"咻"、"咻"三声,感觉有什麽破空向我而来,我迅速的抽出了身上的匕首。 "叮"、"铛",我凭著感觉低下身,躲过了一箭,然後右手挥动匕首挡开了一箭,那剩下的最後一箭则是落了空。 像是不甘心似的,羽箭破空声再次接二连三的传来,我不由得焦急起来。 ──流云!我在心底呼唤著这个名字。 忽然空中掠过一道黑影,以分外伶俐的身手截住了向我射来的三枝羽箭,然後转手一扬,三枝羽箭又以雷霆之势射向了暗中的敌人。 "噗"、"噗"、"噗",接连三声羽箭刺入肉中的声音,想必那暗中的敌人都已毙命了! 我死命的勒住缰绳,停下了受惊的马。看著那个站在不远处已经与夜色溶为了一体的黑色身影,我开口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湮国的王。" "你眼中看到的是谁?" "是你。" "你不後悔留下来?"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渐渐的从黑暗中走出来,慢慢的向我而来。 我满意的笑了。 "流云,上马!"我向那个在今夜曾经离开过一次,最後却又转回来的人伸出了手。 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流云借力顺势飞身上得马背,从後面揽过了我,接过了我手里的缰绳。 "驾!",两人一骑如箭般冲了出去,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流云,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离开了,是你选择留下来的。不管如何,从今往後,你要完完全全的服从我!明白吗?" "是!" 19 两人一骑在雪白苍茫的天地间,在那漫天风雪中疾驰、狂奔著。我被流云拥在身前,只觉得自己浑身躁热不安,心情浮动,头脑渐渐有些昏沈,有种无力感。 ──热,好热! 被心火烧得受不了了,我下意识的去寻找著一丝冰凉,那是来自流云肌肤的触感。猛的回身,我反手紧紧的抱住了流云,拉著他一起从马上倒了下去。 "你......"两人一起从急速奔跑中的马背上坠落下来。流云来不及惊呼,他本能的施展出轻功接住了我。我不等他从这一连串的怪异举动中反应过来,趁流云立足未稳之机重重的把他压制著在了粗壮的树干上。面对著他邪魅俊逸的美丽脸宠,我重重的吻了下去。 "唔,你......"看著我不可思议的举动,流云在瞬间瞪大了双眼。我不去理会他的惊愕,只是专心的在他的唇上啃咬著、蹂躏著那柔软的温润。 "你做什麽?!"流云猛的一把推开我,他终於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了。不顾流云此刻的愤怒,我再次欺身上前,粗暴的抓住他。流云挣扎了起来,一面避开我粗暴的袭击,一面还要顾虑著不伤到我。 "你,你到底怎麽了?"与我的搏斗让流云费了些力气,他问话的时候有些喘气。 "我要你,现在!"我说。身体里的仿佛有火正在烧,我几乎要被这火焰烧得失去理智。 流云立时一怔,连刚才的挣扎都忘了,我趁机毫不客气的再次上前压住他,如火的唇再次吻上他的,发烫的双手也伸进了他的衣内,感受著他冰凉如水的肌肤。 ──好舒服!我在心中低低的叹著!更多,还要更多!!! 不需要流云的回应,我继续啃咬著他的唇瓣,一点一点的咬住,细细品味著。在他衣内到处游移的双手,也一起享受著他那冰凉柔软肌肤的美妙触感。我忍不住想要更近的贴近他...... 我沈醉於流云身体的美妙触感中,突然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和流云换了个位置。 我怒目瞪向流云! "我绝对要在上面!"倔强的语气,我异常坚持。前世仅有的两次在下面的经验让我并不愉快,我猜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凶狠吧! 流云看著我,眼神已由原来的疑惑转为惊讶,直到最後屈服於我的奇异固执,才慢慢的放开了他那钳制住我的手臂。 满意的看著流云的软化和屈服,我奖赏般的倾身向前轻柔的吻住了他的唇,我们唇齿相依,探入的舌时而互相追逐,时而悱恻缠绵,彼此吸吮著对方口中的津液。心中仍是不满足,总觉得不够般的,我们不断的探入对方更深、更温暖湿润处,相互肆意掠夺著。 得到了流云的默许,在长久的一吻过去後,我大胆的、动作急切而粗暴的将他压在了身下,伸手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衫,将自己有些颤抖的身子紧紧贴向了他。没有温柔的爱语,没有醉人的前戏,我急不可耐的挺身进入了身下这具健美而魅人的身躯,无瑕去顾忌流云的不适和被粗暴进入的痛楚,我随兴的在他体内纵横驰骋,寻找著那令人激动的快感以及我想要的,他那让人眷恋不已的舒适体温。 天空中的雪花仍在飘著,郊外的雪地中,两具炙热的躯体正忘情的交缠著,什麽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疯狂掠夺,这场情事有的只是疯狂与掠夺![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雪,停了。 天,亮了。 流云小心的抱起了已经昏迷过去的云苒,翻身上马急急的向禁宫而去。没想到怀中之人居然在发泄後就很快的晕了过去,而当自己的手碰触到这具无力的倒伏在自己身上的纤细身子时,他才发现这人居然一直在发著高烧。想起他之前的疯狂眼神和粗暴掠夺行径,流云终於明白这人真正想要掠夺的其实只是自己那能够缓解他不适的体温而已。 细细端详著怀中之人,流云心中清楚的明白,这人真的是与以前的云苒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以前的云苒是温和、善良但软弱的,他永远也不会有像刚才那样疯狂而强势的逼人眼神,这是另外一个灵魂! 流云神色复杂的望著沈沈睡著的云苒,他明知这个人要的只是自己的忠诚,而自己所给的他的......会不会太多了?! 从昨天开始,整个宫里的人都在忙碌著,都是为了今天晚上设在甘露宫的国宴。我仍有些虚弱的靠坐在床上,听著小奴向我汇报一些有关夜宴的准备情况。 "小奴,扶我起来吧,朕要试一试今晚要穿的那件礼服。"我打断了小奴的汇报,开口吩咐道。 "陛下,您龙体才好些,要参加晚上的夜宴会不会太勉强了?"小奴口中一边关切的念叨著,一边小心翼翼的扶起了我。 "朕没事,都已经躺了三天。除了仍有点头晕外,精神已经养得很好了。"站起身来,我展开双臂,等著由小奴伺候我更衣。说起来真是惭愧,前世的我可以说是健康好宝宝一个,没想到现在换了个身体後,只是受了一点轻微的箭伤,外加吹了一点点的夜风就病倒,而且还整整高烧了两天!这个身体实在是......算了,等完全好些了後,一定要想办法锻炼锻炼身体了。 "陛下是天子,洪福齐天,有神灵庇佑,那些个邪妄秽物自然是近不得陛下身的。"从一旁的小太监手里接过皇袍礼服,小奴轻轻的将它展开,开始为我穿戴起来。 听了小奴的话,我只是轻声笑著。这小家夥的手很巧,伺候起人来真是周到,又很舒服。 "陛下,奴才心里一直有件事不明白。"小奴一边替我系著腰带,一边说著。 "什麽事?"我随意的问道。这个小家夥怎麽这麽爱说话,迟早有一天让人把舌头给拔了去。 "就是三王爷啊!"系好了腰带,小奴弯下身子用手替我一点一点的抚平衣摆的褶皱。"奴才以前听宫人们说过只要这天颐宫里有个什麽风吹草动的,不管在哪或是什麽时辰,三王爷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可是自奴才来到天颐宫当差伺候陛下以来却都没怎麽见著三王爷,甚至这次您的龙体微恙时都不问一声。还亏得陛下以前待王爷那麽好,真是......" "你多嘴了!"我冷冷的道,脸上的轻松表情也随之一变。 如果是以前的云苒有事,云墨舞倒有可能急急的赶过来。但换了我,云墨舞他不杀了我算是够不错的了,怎麽还会来看我?我不是他的苒儿。 "是奴才多嘴,请陛下恕罪!"小奴'!'的一声,惊慌的跪了下来。大概是知道自己已经触犯到我,惹我不悦了,他一边不住的自己掌嘴,一边向我哀声求饶。 我冷冷的睨视著跪在脚下的小奴,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後,在一次意外的兴起中从宫中的一个大太监手里救下来的小太监。那次,他正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惹恼了大太监,又碰巧这位大太监以前与小奴有些过结,於是趁了这个机会报私仇,诬陷小奴并让他受了重罚,差点就要了他的小命。如果不是我经过的话,这小家夥或许已经死了,反正宫里死一个小太监算不了什麽,常有的事。 当时的情形挺有趣的。这个小家夥受了大太监的冤枉和诬陷,他什麽也不辩解,只是一味承受著打在自己身上的板子,同时还谄媚的向打自己板子的人说著讨好的话,即使是庵庵一息的时候也没忘记谄媚的笑。他的行径让当时在场的其它小太监们很是鄙夷看不起,可是我却因为这个而救下了他,我喜欢这个小家夥,因为他的"聪明"。 小奴是聪明的,他很明白自己是什麽身份。在明知自己斗不过对方的时候,就该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性命,苟言残喘也无所谓,而不是为了可笑的尊严去死,死了什麽都没有,活著才会有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的报仇机会,活著才会有一切!在这个无比复杂、污秽黑暗的禁宫里,活著──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小奴也正是这麽做的,在我把他带在身边,给他权利後,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他可一个也没有让他们好过。而对於他的那些事,我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奴才嘛,只要不触犯到我,不超过我的底线,我是不会多管的。 "起来吧。"算著他已经自掴了大概有十几巴掌後,我才出声饶过了他。 "谢陛下,谢陛下!"连著磕了几个响头後,小奴继续跪在地上专心的为我打理著礼服。 "陛下,玉凤宫里的人来了。"外殿中的一位小宫女进来通传。 "是兰妃有什麽事吗?"我淡淡的问道。兰妃这阵子一直心情不好,身子也欠佳,本以为让兰丞相去看看她会好些,怎麽她还是这样没好起来吗? PS:家里电脑的硬盘坏了...默哀!!!电脑啊,偶的电脑,虾米时候可以好? 这些是偶自己手写稿子,然後带到学校偷偷的趁著没人的时候自己打的...汗,真的像做贼了。算是提前送给大家"五一"的礼物吧!!! 下集预告一下:甘露宫夜宴,叔侄巧取兵权;如兰人儿终蒙尘,云墨舞的悲哀才刚刚开始.... 20 "陛下,玉凤宫里的人来了。"外殿中的一位小宫女进来通传。 "是兰妃有什麽事吗?"我淡淡的问道。兰妃这阵子一直心情不好,身子也欠佳,本以为让兰丞相去看看她会好些,怎麽她还是没好起来吗?"传进来吧。" 小宫女领了旨下去,不一会儿就领进来一人,是玉凤宫的宫女储荷。储荷一见了我,当即就跪拜了下来。 "你是兰妃身边的宫女储荷吧,兰妃她怎麽样了?"看了那小宫女一眼,我问道。 "回陛下,刚才贺太医、胡太医诊断出兰妃娘娘有了喜脉,已有两月的身孕,奴婢是特来向皇上报喜的!" "......"怀孕?!我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怔住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兰妃娘娘将要为陛下添第一位龙子了!"小奴再次拜倒,第一个向我道喜。 "恭喜陛下喜获麟儿!陛下万岁万万岁,兰妃娘娘千岁千千岁!"既然已经有一个人起了头,这接下来就是殿里殿外的"哗啦啦"跪了一大片。 "小婴儿吗?"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终於把我因为太过惊讶而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径自在脑海中想象著那软软的、白白嫩嫩的、带著奶香味的可爱小东西。 --应该会很好玩吧?! "陛......陛下?"小奴一惊一乍的看著高高在上的云苒,陛下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传旨下去,封兰妃为贵妃,赐珍玩玉器十件,各种绫罗绸缎百匹,命玉凤宫中人等皆好生伺候著,不得有误!"我皇儿的娘亲,大湮第一位皇子的母妃,自然要好生照顾著。 "是!" 甘露宫 夜幕降临,甘露宫一片灯火通明,歌舞礼乐升平,众人欢笑畅谈,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随著一声"皇上驾到",殿内的所有人立刻跪拜下来行礼迎接圣驾。我阔步迈进了殿中,顺著长长的红地毯走上了玉座。 "众卿平身吧!"我随意的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笑语吟吟道,"今夜朕在此设宴,是希望能够宾主尽欢,众位爱卿也不要太过拘束了!" "谢陛下恩典!"众人谢恩後各自起身入座。 "诸位卿家,前些时日各地叛军突起,惹得无辜百姓身陷战火之中,饱受摧残,民不聊生,多亏了诸位的忠诚和全力救驾才能这麽快的平息叛乱。朕在此先敬诸位一杯!"我举起了一杯酒,满饮了下去。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场战祸是怎麽被挑起的。 "陛下,忠心为国是臣等应尽的本份,臣等自当尽力而为。"众人回道。 "朕尚年少,许多事情还需诸位爱卿们尽心辅助。对於此次平叛有功的人,朕定会一一论功行赏的!" "谢陛下圣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再次谢恩。 "接下来,请诸位与朕一同开怀畅饮吧!"我大手一挥,殿中立刻锺鼓礼乐齐鸣,绝色美姬也随著乐声翩然起舞。 席间,有几位藩王一齐向我敬酒,顺带说了些恭维的话。而云休则一直静静的喝著酒,再时不时的与旁人应酬几句。他的位置旁边坐的就是云墨舞,是我特意安排的,这两人在宴席中都十分的沈默。 忽然,云休端了一斟酒站了出来,我与众人齐齐的望向他。只见他朗声笑道,"陛下,臣听说兰妃娘娘已有喜脉,故借这杯美酒向陛下道喜!" "呵呵,王叔的消息果真灵通,朕也是才知道的。侄儿先谢过王叔了!"我欣然的接受了云休的敬酒。 在场的其余众人听了这个消息,一个个都表现得大喜过望的样子,就好像要有孩子要当爹的人是他们似的,纷纷向我祝贺。 "臣等恭喜陛下,兰妃有孕,使我大湮千秋基业得以延续,是我社稷之福。天佑大湮,保佑我们的小皇子能够顺利出世!"兰丞相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激动。也是,兰相他能不激动嘛,自己不但要做外公了,而且女儿怀的还是龙子! "老丞相同喜!兰妃是你的爱女,她若能顺利的为我皇室诞下皇子,朕对兰家自会有重重的封赏!"是该好好的奖赏,我对这个孩子很是期待。 "老臣先谢过陛下的恩典,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兰妃娘娘千岁千千岁!"谢完恩,老丞相已是感激涕零。 "陛下!"涵王云休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直等到大殿内再次平静下来才继续往下说道,"陛下自十三岁登基,十五立妃,十六亲政,到如今即将喜获麟儿,已有五年时光了。我湮国国力正逐渐强盛,内乱也已平息,到处是一片盛世太平,臣以为臣该是将手中兵符交还与陛下的时候了!" 云休的话音才落下,殿中一片沈寂,众人的神色各色各样,有的是一脸不可思议,有的是疑惑不解,还有的眼神如刀般直直射向云休。 "王叔何出此言?"虽然心中万分惊喜,但我仍得装出一脸震惊的样子,"这麽多年来一直是王叔在镇守边疆,保我大湮国土不失,王叔现在忽然说这些,难道是不想再为我湮国的江山社稷出力?是否是侄儿的行事有何不对之处而冒犯了王叔,才会引得王叔如此?"我嘴上极力的挽留起云休来。 "陛下多虑了,臣自当为国尽心尽力。只是这兵符历来就是由君王执掌,兵权一事关系著国本。臣保管了这麽多年,如今陛下已经长大了,自当交还。"说到这里,云休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殿上众人,"臣相信诸位辅国的大臣们也该是这麽想的。" 殿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半晌,最後皆齐声就诺道:"臣等皆赞同涵王的意见。" 到这时才有人终於明白过来了涵王的目的,而且也猜出今晚的这场国宴,恐怕也是为了这兵权一事而特意设的,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 即使这样,我也仍未作表示,只是眼神缓缓的扫了宋允那些人一眼。 宋允将军那些人到这个时候自然也明白过来了,不过他们明白归明白,虽然心有不甘,但谁又都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来。特别是这事还是手握重兵的涵王亲自提出来的,他们就更加没有拒绝的余地。 "启禀陛下,臣也赞同涵王的意思。当初臣为不负先帝所托,尽心竭力忠诚为国,日日夜夜不敢轻易松殆。如今陛下文韬武略已有小成,臣也该是解甲归田,安享晚年的时候了。"不愧是在朝中为官几十载的老臣,宋允什麽阵仗都已经见识过了的,这当口他自是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麽,做些什麽。 "宋将军,怎麽连你也......"我起身走下玉座扶住了宋允,一脸的婉惜,假意想要挽留。 "陛下圣明,涵王说得没有错,请陛下以社稷为重。陛下对於老臣的信任臣等感激不尽,日後也自当继续为陛下,为国效力,死而後矣!"宋允说到'涵王'两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的重。我在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很好! 最後,我看了看殿上众人,摆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叹道,"既是如此,朕就依了诸位卿家的意思吧。只是诸位日後还应继续为朕、为湮国出力才是!" "臣等遵旨!" 喝著手中的琼浆美酒,欣赏著殿内的歌舞升平,我笑语吟吟的望著殿下众人,一场皇家盛宴就在阴谋算计中进行著...... "陛下!"静静的御花园中,一个冷冷的声音喊住了提前离席的我。 "三哥?"我转身看到了月下花丛後独自站著的云墨舞。一袭初见时的月白长衫,清冷的气质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的冷然,豔丽的脸庞上覆著淡淡的忧郁,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听说你曾在前几日的夜里独自云过涵王府。"云墨舞的声音很轻,很轻。 "是的。"点点头,我有些诧异他居然会知道,那天晚上悄悄离宫的事可是个秘密。 云墨舞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我会去见云休的。" 挑眉表示惊讶,我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麽快的就答应下来,我以为还要再花些功夫呢。 "不过,你要记住,我会这麽做全是为了湮国的大业,是为了......"云墨舞下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我也猜得出来他想说的是什麽。淡淡的笑了笑,从衣袖中拿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了云墨舞。 接过我手中的小瓷瓶,云墨舞不解的看著我。 "如果你怕不舒服,可以服下这个,它会让你好过些的。"我说。这是宫中上好的媚药,上次我用在流云身上的就是这种。 点头,将小瓶收入怀中,云墨舞一脸平静的走向云休今夜将会留宿的兰苑。淡淡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哀凄的感觉。 我定定的站在花园中看著他走远,直到溶入夜色之中。 PS:汗,实在不明白,这个孩子为什麽不能是主角的呢?大家不用乱猜了,那个就是主角的孩子啦!!!另,这篇也是"五一"献礼,祝大家节日快乐!另外,快乐的同时,也别忘了打打分,留留言,好让我也快乐快乐!!! 下集预告:有情?无情? 21 PS:为庆"五一"所赶的献礼一共三篇,到此结束,下面偶又要潜水了!汗,请各位大人保佑偶考试能够走好运,顺利的过关! 就著月光,云墨舞独自来到了兰苑外。这是以前他还是皇子时所住的地方,里面种满了兰花。进入兰苑,有两名太监、两名宫女正守在外面伺候著。 "你们怎麽没在里面伺候?"看了一眼房中亮著的灯光,云墨舞问道。 "回三王爷,是涵王命我们在外面守著的。"小宫女紧张的回话,生怕一个回不好会受到惩罚。 "涵王休息了?"云墨舞又问道。 "这......奴婢不知。涵王爷只是有些醉了,我们把王爷扶进房里後,就被遣出来了。" "是吗?"挥了挥手,云墨舞向这四个宫人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 待四名宫人离开後,云墨舞独自站寝居的门前犹豫了一会儿後,终於将怀中的小瓶取了出来,仰头一饮而尽。丢开,伸出颤抖著的双手推开了那扇即将把他引向地狱的大门。 "舞儿,你怎麽会来的?"寝居内云休正坐在桌前看翻看著手中的书籍。看到云墨舞进来,他显得有些惊讶,又带著些欣喜。其实,从云墨舞站在门口的开始,他就知道是谁来了,只是一直在等著云墨舞自己进来。 云墨舞冷冷的看著云休,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些什麽,最後却又什麽都没说出来,只是直直的站著原处。 "舞儿......"云休细细的看著云墨舞,他不知道云墨舞在进门前曾经服过媚药,房中暧昧的灯光映照在云墨舞的身上,给人一种异常柔和的感觉,让他总觉著今天的舞儿有种别样的美丽和妩媚。 "舞儿......"云休一声接一声的呢喃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爱怜之情。心中才想著真想把面前那人拥入自己怀中,身子已在不知不觉中不由自主的紧抱住了那人。而最奇异的是,那人,这一次居然没有反抗。 云墨舞的反应都只说明了一件事,云休终於明白了他来这个房间的目的。云休有些嫉妒,有些不甘的低喊道:"为什麽,舞儿?他这样对待你,你还一心想著他?!" 云墨舞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著。 云休一把握住云墨舞的下齶,抬起他那美丽的脸庞,直直的看入云墨舞的眼中,"舞儿,他不值得你爱!你的苒儿根本不值得你为他牺牲这麽多,他只是在利用你,他根本不在乎你!" "你住口!"这一次,云墨舞竟然出声了。"不许你这样说苒儿,他不会利用我,他是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不会?"云休冷笑起来,"他不会的话,那你怎麽会在这儿?到这个时候你还帮著他,还心向著他!" "我说不是就不是!"云墨舞愤怒的对著云休喊。他的苒儿是善良的、温柔的,是让人爱怜,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的。 "是吗?你还是那麽的固执!"云休露出恶意的邪笑,看著云墨舞的眼神燃著炽热的火焰。"他既然把你送来我这儿,那我就不客气的享用了!"说完,云休一把抱起了毫无反抗意思的云墨舞,走向了屏风後的暖榻。 虽然云休嘴上说得凶狠,但实际上他仍旧是十分温柔的将云墨舞放在床上,然後以异常轻柔的动作解开了云墨舞的衣衫,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云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这片诱人的白皙,指尖所接触到的光滑触感让他全身亢奋起来。想了多年的人儿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他真想什麽也不管不顾的扑上去立刻享用。 虽然云休内心十分的兴奋冲动,但他依然温柔的爱抚著身下的人,希望到时能尽是减少自己进入他时的痛苦。应该是媚药起了作用吧,在云休高超技巧的爱抚下,云墨舞的身子渐渐泛起了情欲的红潮,暧昧的呻吟也一声接一声的轻轻逸出。 "舞儿,你......"云休讶异的看著身下因染上了明显的情欲而显得分外豔丽的人儿,像是忽然明白了过来,哑著声叹道,"你居然给自己服了春药,与我交欢难道真的让你这麽受不了吗?" 云墨舞紧闭著双眼,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下。他决心不听、不闻、不言、不语,就当自己已经死了般,什麽也不去想,什麽也不去感受。 "舞儿,即使你对我不闻不问,今晚我也不会放过你。因为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得到你的机会。"云休喃喃低语著凑近云墨舞,吻住了那片渴望已久的红唇。 一手拉下床头的红帐,一手眷恋不已的抚遍了云墨舞的雪白肌肤,云休压上了身下的人儿。今晚,舞儿是完完全全属於他的。 不多久,一声紧过一声的销魂噬骨的呻吟从帐内传出来,其间夹杂著肉体相互激烈撞击的淫靡之声。 ──夜,真长啊! 玉凤宫 "唔,陛下?"现在已经被封为了贵妃的兰妃睁开睡意迷蒙的眼睛,望著身侧忽然坐起的人,他的夫君,湮国的王──云苒。"陛下,让臣妾来伺候您吧!" "不用了,兰儿。你继续睡吧。"我温柔的笑著将兰儿劝了回去,自己起身穿衣。 "陛下要去哪?"兰贵妃不放心的看著他的陛下下了床,穿衣,然後离开。 "睡吧,朕就靠著那边坐一坐。"我指了指靠窗的方向,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天上高挂著的一轮明月。 "陛下,夜晚更深露重,您坐一会儿就回来休息吧!"兰贵妃关切的道。 "好的,朕知道了。倒是你,现在的身子不比平常了,好好休息吧!"拿过一件披风,我随意的往身上一披,走向了窗边。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亮出奇的又圆又大,莹白的月光毫不吝啬的洒向了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落在了每一个看得到这美好月色的人的心里。看著看著,我的目光向下落去,忽然在窗外的园子一角里发现了恰巧种著的一盆兰花。白色的月光冷冷的洒在绽开的花瓣上,折射出一层柔美的玉色光晕,高洁不染,让它拥有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般的纯净,竟令人不忍攀折,兰花那丝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弥漫,我的心底也像被浸透一般,慢慢的浮现一个人的轮廓。 我呆呆的望了一会儿,忽而打从心里笑了起来。再清冷高洁的幽兰,也终有被人攀折的一天。 云墨舞...... 神志慢慢的回复,云墨舞不想醒来,更不想睁开眼睛。因为一醒来,他就会想起昨夜的事情,一睁开眼,他就会看到昨夜那个在自己身上肆意掠夺的男人。可是,痛楚无时不刻的冲击著他的感官,特别是下体的私密处,昨夜那人的疯狂情欲把那个羞人小穴撕裂了无数次。巨大的痛楚和昨夜那不堪的回忆,在精神上和肉体上对他进行著双重折磨...... 终於,他还是睁开了眼。云墨舞以著迷茫的目光呆呆的望向头顶,忽然,心头一颤,"苒儿?"云墨舞惊疑的开口轻唤了一声。 床边站著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上不再是几个月来自己一直见到的冷酷眼神,而是一种以前自己常在苒儿眼中看到的惆怅和忧郁,其间还夹杂著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情绪。不是那个人,他,是苒儿吗? "苒儿,是你吗?"自己是在梦中吧,否则又怎麽会看到苒儿? 云墨舞想要伸出手去碰触他的苒儿,可是身体却像死了般的,完全瘫在床上不能动。云墨舞这才又惊觉的想起了之前的种种,痛苦的闭上了眼,泪珠成串的从眼角落下。 "苒儿......苒儿......"云墨舞无力的低声轻喃著。自己现在怎麽有脸见他?这样的自己,如何能见他? 云墨舞痛苦著,心在嘶喊著,叫嚣著。忽然,一双冰凉的小手抚上了自己的双眼,温柔的轻拭去自己的泪水。 "会过云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软软的,柔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被蒙住了双眼的云墨舞看不到苒儿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额上被印下的柔软,和那片柔软所留下的温温热热的触感。 心中一阵刺痛,感觉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出,云墨舞无声的哭泣著。他不敢拿开那双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他怕一睁开眼,这个梦就要醒了。 云墨舞紧紧的抓著那双手不放,狠狠的哭泣著,最终在那人的轻声呢喃中睡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床边什麽也没有。 ──果然,只是一个梦而已! 22 御书房中,涵王云休随意的坐在旁边里,手中拿著一本折子翻阅著,脸上露出沈思的表情。天还未亮的时候,云苒就派了人来兰苑把他宣来这御书房,只是吩咐了奴才送上这本奏折,而他自己却看不到人影。 "韩国吗?"一脸凝重的合上了手上的奏折,云休沈吟著。 "陛下驾到!"殿外的侍卫高声唱道。云休立刻站起身来,恭敬的准备迎接来人。 "臣恭迎陛下!"门被推开了,一身明黄龙袍的云苒微笑著匆匆跨进了殿中,微乱的发丝沾著几滴露珠,颤悠悠的挂在发梢。是去过什麽地方了吧?云休这样想道。否则怎麽会沾上露水呢? "王叔免礼!"我笑意吟吟的看著眼前低头垂首的云休,"侄儿让王叔久候了!" 云休直起身来看著已坐上玉座的云苒,问道:"不知陛下召进微臣,所为何事?" "王叔,从边关传回来的百里加急的折子你已经看过了吧!"我端起小奴送上来的热茶,浅浅的泯了一口。 "回陛下,臣已经看过了。"云休将手中的折子交给小奴,小奴再把它给递了上来。 "大韩公然举兵压上我湮国国境,这等侵略行径,王叔以为朕当如何?"把折子轻轻的放在了一边,我向云休问道。 "臣以为,韩国是想趁我国内乱初定之机想大举进犯我湮国,以求从战争中获取利益,此举甚是欺人太甚!"云休言词之间铁骨铮铮,想来心中很是愤恨不平了。"想我湮国虽然不是军事强国,但也不像那良、雁一样的弱小,需要仰人鼻息。陛下,臣以为应当派兵狠狠的予以回击,将韩军赶出我湮国边境,非如此不能安民心、定社稷,非如此才能扬我湮国国威!" "王叔所言甚是!"我点头称是。云休的一番话说得很漂亮,他言词中出兵的意思也深得我心。"只是,王叔以为派何人领兵出征才为妥当?" "这个......"云休的言词有些隐晦,似有迟疑。"不知陛下心中,是否已有合适人选?" "王叔,朕和你说实话吧。朝中可以领兵的几位将军大都是宋允的人,如果用他们的话,朕实在不放心,万一他们与敌国暗通款曲的话,那後果不堪设想!"我沈著冷静的向云休一一道出我的顾忌。"而镇守边关的宁远候虽然一心为国,忠勇可嘉,但也不能用。他常年镇守我国与颖、焰两国的边境,如若把他调出的话......朕担心颖、焰的边境又会给人以可趁之机啊。" "陛下的意思是?"云休望向我,我都说到这份上了,大概他也猜出了我的意思。 "你!"我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王叔,朕希望能由你亲自领兵出征对抗韩国的六万大军。王叔可有信心?" "臣云休遵旨!"撩起衣摆单膝跪於殿中,云休朗声接下了我的旨意。"陛下,臣立刻回去整顿军务,三天後大军即可开拔。" "王叔且慢!"我笑呵呵的拦住了云休,道:"王叔,这一次赴边关与韩军对阵,朕要王叔带去的不是你的那七万大军,而是宋允手中的。" "陛下?"我的话让云休一怔,他望著我,神思复杂,像是正在估量些什麽。 "朕的兵权才刚刚收回,宋允的势力在军中根深蒂固。目前他按兵不动,是因为有王叔和王叔你的七万大军在此。一旦王叔领兵出征了的话......朕是不得不防啊!"我向云休给出了一个很听起来十分合情合理的解释。 "臣明白,微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望,定当得胜而归!"没再多言,云休接受了我的安排。 "很好,朕在这儿等著王叔胜利归来!" 当天的早朝上,云墨舞因病缺席,我当众宣布了由云休带兵出征抵抗韩军的决定。当时殿上一片哗然,有几位将军还直接谏言劝阻,却都被我不悦的驳回了。 退朝时,我特别注意了一下宋允和云休两人之间的暗潮。只见宋允一脸的阴霾,眼里充满怨恨的看著云休。而云休则一脸的严肃镇定,对宋允的敌意一副视而见的样子。 回到天颐宫,我的心情十分的好。 "流云,好奇我为什麽要做这样的安排吗?"我侧过身,转头看向一旁跟著的流云。 流云没有作任何的表示,即使现在我与他的关系已"非同一般",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冷漠少言。 我朝他婉约一笑,继续自说自话著,"即使双方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但我还是需要有人能牵制住云休,我不能让他一方独大。否则,我会很伤脑筋的呢!我相信,如果有同样的机会,云休也一定很乐意这样对我。" "用宋允吗?"流云问。 "呵呵,流云你是没有见到大殿上那宋允老儿的表情,真是不错啊!大概他以为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受到了谁的唆使吧。呵呵......仔细想来也是,一个向来平慵无能优柔寡断的人,怎麽会突然之间做出如此多的不合常情的举动来?自然应该是有人在背後指使才对。而那个人,会是谁呢?"我软软的靠上流云的肩膀,狡黠的笑著,"流云,你说宋允会猜是谁呢?" "云休。"流云顺著我的话往下接。 "呵呵呵......"我给了他一个轻吻,"希望我们的宋允将军也能如流云一般的聪明才好。" 23 从接到我出兵的圣旨到五万大军整军出发,云休共用了七日的时间。我特意指派了一个宋允的人负责粮草的监运,可以想象这七日中,宋允没有少给云休下绊子。想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云休的手段了。 等到大军开拔、祭旗的那一天,我率领著文武百官为即将远征的将士们送行,只有云墨舞依然告病未来。 天地皓渺,青空茫茫,狂风烈烈,旌旗摇曳,五万大军气拔山河,保家卫国的誓言响彻云霄。与回京那日的情景非常的相似,云休一身白色戎装英姿飒飒的骑在战马上,手中高举著我亲手赐予的宝剑响应著将士们的呼声。 一口饮尽了御赐的饯行酒,将碗甩手抛往天空,云休勒转了马头,白马长嘶一声,五万大军踏上了远征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非常的繁忙,我每日每日的看著涵王云休从边关快马飞传来的紧急战报,听著一班大臣在殿上的口角争论。一会儿是宋允的人说什麽云休将战线拉得过长,这样下去否则会有粮草不足之忧;一会儿是云休那边的人说涵王作战勇猛,总是能够料敌先机,得胜之日指日可待。我全当是在看戏,望著他们在我面前演出一幕幕的滑稽剧。 已经一个月了。对於这场与韩国的战争,我知道云休取胜只是个时间问题。 如果不是我特意的让他带著原是宋允手下的五万兵去,如果不是我故意派了个宋允的人负责最重要的军中粮草一事,或许现在战胜的捷报已经传来,大军说不定已在返程的途中也说不定。呵呵,云休啊云休,我就是不想让你赢得太轻易了。 "陛下,墉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我从一堆正在批阅的奏折中抬起头来。墉容关吗?湮与箫国的边境。 "是!"侍卫将手中装著边快急报的竹筒子交给了小奴。 我从小奴的手中接过竹筒,打开,抽出封了火印的急报,展开...... "──啪!",我狠狠的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小奴和仍跪於御书房中的侍卫吓了一跳,惊讶的看著突然满面怒容的我。"陛下?" "下去,你们通通下去!"我口气冰冷的吩咐道。吓得小奴和侍卫慌乱的退出了御书房。 就在御书房的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原来被放置在案上的竹筒被狠狠的丢了出去,"!"的一声砸到了门上。 小奴担心的站在御书房外,一边紧张的走来走去,一边听著从房里传来的一声响过一声的"乒琳乓啷"声,想象著里面那个一向冷静的君王,此刻面上的表情该是如何的暴怒。 究竟墉容关传来了什麽样的急报,才让这个一向冷静的帝王如此的暴怒? 狂乱之後,接下来的是一片不安的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内终於传来一个阴郁的声音:"来人呐,传朕旨意,宣天云王云墨舞进宫面圣。" "是!"小奴在殿外慌忙应旨。 我独自坐在我的玉座上,看著刚才被我肆虐了一番的御书房,满地的狼籍。 展开了握紧的拳头,我在自己的手心上发现了四个被掐得陷了进去的,已经青紫了的指印。而那封紧紧撰在手心里的急报,此刻也已经皱成了一团。 墉容关告急,在湮箫两国的边境上,箫国五万大军正整军以待,随时都能向我边境发起进攻。 ──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可恨那箫国趁我军正与韩军交战,战势紧张无暇他顾的时候,大张旗鼓的阵兵边境对我墉容关形成威胁,并且还无耻的提出了那麽过分的要求和条件! 想到这里,我心中猛然一沈:其实,最最可气可恨的人该是我!是我给了箫国这个机会。如果我没有故意的去与涵王为难,他就能很快的班师回朝,那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两难的局面。 先不说箫国此次率军的大将军林崖,是只有被称为军神的涵王才能应付的厉害人物。现在我军与韩军的交战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如冒冒然的把云休调离,对我军十分的不利。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这一点,即使是我这不怎麽懂兵法的人也知道。况且我也找不出适合的,有能力接替云休的位置,足堪大任的将才来。 除了流云和他的那一班死士,我手下再无可用之人...... 况且南北两边一起开战的话,所需的军需物资是个非常沈重的负担,对我湮国只有百害而无利。而且我军在南北两边同时获胜的可能性极小,即使最後能够胜利,那也是惨胜,代价会非常的大,那样的结果又与战败何异?! 这些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最最重要的是难保其它几国不会同箫国一样趁虚而入。湮国地处交通要道,与之接壤的就有四国,也算得上是兵家必争之地,各国虎视眈眈。不过也正因为此,百年来湮国才能够一直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可一旦与箫国开战,其它几国必会插手想分得一杯羹,只怕到时湮国难保。惟有答应了箫国的条件,才有可能避过这一劫。 时至今日,我已没有拒绝箫国的能力。 可是...... 我再一次握紧了拳头,让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肉中。 "陛下,三王爷到!"门外,小奴通传的声音战战兢兢的响起,接著便有人推门而入。 云墨舞轻轻的走了进来,反手将御书房的门带上,将所有人都隔绝在了门外。 "陛下。"云墨舞上前低身行礼,半垂的视线随意的扫了一眼满地狼籍的地面,轻轻的微皱了一下眉头。之後便站在原地沈默的看著我。 这是我自那晚的国宴後第一次见到他。清豔的容颜依旧,只是多了份憔悴和抑郁,眉头轻簇在一起,在眉心上留下了一条不浅的纹,仿佛在告诉别人这人已久不曾舒展眉头了。他的身上也不再是一贯的白衣飘飘,一袭青衫更显忧郁,不用仔细去瞧也能发现那人的身子又消瘦了不少。 "陛下!"云墨舞见我望著他久久不发一语,略有犹疑的轻唤了我一声。 "你看看这个。"我回过神来,伸出手将张被我揉成一团的边关急报向他递过去。 我盯著云墨舞的脸,看著他疑惑的接过那封急报,看著他把它读完。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明了,之後是平静和淡漠。除了这些,再无其它。 "陛下,答应箫国的条件吧。"平静无波的声音,云墨舞冷冷的陈述。 "你可知如果答应了箫国的条件,你将要付出何种代价吗?"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我有些恼怒。 那箫王陈锐虽然有治国之才但却是一个好色之徒,自初闻云墨舞的倾国之名就对他垂涎已久。他此次提出的所谓"联姻",指名要招云墨舞为箫国永乐公主的驸马,他的龌龊用心谁会看不出来?再说这箫国何时又有了一位永乐公主?一切都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云墨舞,你是真的心死了吗? "臣,知道。"云墨舞依旧淡漠的陈述著,仿佛事不关己。 "好,很好!三哥今日为湮国所做的牺牲,他日我定当予以回报!"冷著脸,我面无表情的回道。扶在桌案边的双手因为抓得太过用力,使得手背青筋突起,指关节也泛白。 ──我,感觉不到痛。 "不必了,墨舞只是尽了身皇室子孙以及为人臣子应尽的义务。"云墨舞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眸中,映不出任何的事物,空荡荡的,就如他的心一样,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委屈三哥了。"无视自己心中的那一抹失落,我压下有些失控的情绪,重新冷静下来。不想去明白自己这是怎麽了,因为有些事情想得太多、太明白,於我并无好处。 轻轻抬起右手送至唇边,我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著掌心中的点点腥红。目送著云墨舞离去的身影,唇边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箫王陈锐,今日你给我的耻辱,他日我必定会十倍的奉还! 终章 次日的早朝上,我宣布了让天云王云墨舞赴箫国联姻的决定,朝中上下立时又是一片哗然。我厌恶的看著那些只会在嘴上夸夸其谈、大放厥词,实则无一点用处的人,甩手离开了大殿。 之後的几日,京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等到天终於放晴之时,也是云墨舞离开湮国,出发去箫国联姻的日子。 城门口,长长的几列车队载著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古玩珍馐,这都是为了此次"联姻"要送去箫国的"聘礼"。为了这些东西,几乎掏走了湮国大半个国库。 "陛下!"站在即将出发的车队旁,云墨舞从袖中掏出了一卷轴子。 "这是?"我疑惑的接过卷轴,不解的看向云墨舞。 "请陛下将它收好,这里面的名册会对陛下有用处的。"轻轻的瞥了我一眼,云墨舞以小指将被风吹乱了的发丝勾回耳後,淡笑著,露出一丝疲态。"名册中的人,都是我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布置下的。如今,我留著已无多大用处了,就留给你吧。有哪些能用的,哪些不能用的,就请陛下自己斟酌了。" 我惊愕的折开了卷轴,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罗列了一大串的名字,其中的一些让我大为惊异。就连云休军中的左将军潜阳,他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抬头,我看著眼前长身而立依然清冷高洁的云墨舞,一丝复杂的情绪漫上心头。 云墨舞,如果不是我的突然来到,或许你能很好的守住你的苒儿...... 云墨舞见我收下卷轴,便转回身准备上马车了。 "三哥!"我突然出声。 云墨舞闻声一怔,顿住了上车的步子。人虽然停在原地,但却并未回头。 将手上的卷轴收拢,转手交给了身後的流云,我对著云墨舞的背影承诺,"三年。最多三年,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云墨舞掀开了帘子,钻入了车内。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著在身後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天地的,那渐渐远去直到不见的送婚车队,我轻轻的低喃:"三年......" 天上飞过一只大雁,孤零零的,不知要去向何方。 湮国篇!完 -------------------------------------------------------------------------------- PS:很开心的告诉各位,湮国篇结束了,接下来的就是新的篇章焰国篇。顾名思义,在焰国篇中第三位男主将会华丽出场,请各位期待吧! 顺便呢,再交代一下焰国篇的起始。焰国篇会以在箫国联姻的云墨舞的自白为开篇,其中将会大约的写一定这三年中,湮国发生的事情。特别要提的就是,云墨舞对主角的感情,对以前苒儿的感情,也会在自白中有个定论。呃...再接下去的暂时不说,大人们不要过分的心疼小舞,反正焰国篇来了,云墨舞的福利也就不远了。 哈哈哈,还有某扬在此无耻的要求回贴,要求分分!!!希望点击率能与回贴成一定的比例,否则比例太差,焰国篇就不保证会在虾米时候出来了。 三世问情Ⅱ 焰国篇 24 一轮明月高高挂起,在那如墨的夜色中还镶嵌著几颗零星点点的星辰。夏夜的晚风习习,吹得人微微熏醉,舒适不已。 箫国皇宫的琉华殿中,箫王陈锐一边慵懒的坐在他的金龙椅上,一边眼神贪婪的望著殿中左侧那个有著一张清冷娇豔的绝世容颜及一身高洁气质,嘴角隐含著淡漠疏离的优雅笑容的年轻男子。 "墨舞啊,三年来你在延京住得可还习惯?"箫王堆起了满脸的笑意,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孔此刻看起来偏偏让人感觉猥琐。 "回皇上,臣一切都好,多谢陛下的关心。"殿中优雅淡漠的年轻男子,也就是三年前来到箫国联姻的湮国三王爷云墨舞慢慢答道。 "卿可曾想过回到湮国?"箫王一边和云墨舞说著话,一边挥手招来侍女将桌前的御膳撤下,"离开了这麽久,卿应该也会想念湮国吧!" "不敢欺瞒陛下,臣对故国确实想念。不过,陛下和公主一直对臣很是厚爱,关爱有加,臣铭记在心不敢忘记。"云墨舞小心谨慎的回答箫王,他的心中一片疑问。今日箫王突然的宣召自己进宫,还被留在宫中用膳,不知他到底有何用意。 "呵呵!"箫王笑了一下,接著问:"卿想不想回去湮国呢?" 云墨舞抬起头看向殿上的箫王,因为不解箫王真正的用意,所以沈默。 "卿也应该知道。今年箫国先是突逢了三个月的大旱,後来又是湍河的决堤引起洪水,湍河沿岸都被淹成了一片泽国大涝了三月。百姓种下去的粮食几乎是颗粒无收,许多郡县都闹起了饥荒,情况十分严重。虽然已经开启国库赈济灾民,无奈还是杯水车薪,国库也已日渐空虚,再无粮可派。为了筹得粮食,朕在前些时日派了特使前去湮国求粮。"箫王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凝重,眉头收紧,看起来像是很头疼的样子。 "......"云墨舞仍然沈默著不语,静静的等待箫王接下来的话。不过他对箫王今日留下自己的目的有了些许的眉目。 "对於求粮一事,你的皇帝陛下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据派去的特使传回来消息说,湮王陛下近日染恙在身,这送粮一事要等到湮王陛下身体安好後方才可以著手去办。" "......"染恙?!听到这句时,云墨舞微微一愕。 "卿该知道,这筹粮赈灾一事事关民生大计,刻不容缓,箫国的百姓还等著它来救命的!"箫王向云墨舞陈述了一番利害,然後话锋一转道,"按你们湮国的太医的说法是湮王陛下的抱恙,一部分原因是由於思念兄长心切所致。朕忽然想到卿也有三年没有回去湮国了,所以......卿想不想回去呢?" "多谢陛下的成全!" 一听明白了箫王话里的意思,云墨舞当即在殿中跪下谢恩。看来,箫王是打算拿自己的去留去换回湮国的粮食。 "爱卿免礼!呵呵,这事其实也怪朕。如果不是朕心疼朕的永乐公主,舍不得她千里迢迢的嫁去湮国的话,卿也不会离开湮国三年。今晚回去以後好好的准备一下吧,大概几日後就会有湮国的使臣前来迎接你回去了。"箫王一边说著一边突然起身走下玉阶来到云墨舞的面前,扶起跪拜在地的云墨舞,箫王有力的大手紧紧的覆在云墨舞的纤细柔软的手掌上,摩挲著恋恋不放。 "陛下......"云墨舞淡淡的微笑著,不著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卿这一去,朕的心中可是十分的舍不得!"眼神贪婪而露骨的目不转睛的盯著眼前的绝妙人儿,一想到这人就要离开箫国,离开自己的掌握,箫王不由得轻声低叹道,"湮王陛下果然不简单啊!" 闻言,云墨舞仍只是优雅而淡然的微笑。 ──那个人的手段,还远不只是如此。 在箫国与湮国的边境交汇处流淌著一条长长的大河,名叫湍河。湍河的河水沿著弯弯曲曲的河道流入箫国境内,其中的一条支流就流入了都城延京,形成了延京最美丽的明水湖。 风吹杨柳岸,月照烟水寒。夜晚的明水湖,景致依然十分迷人。 "叮铃铃,叮铃铃",随著晚风轻轻吹响的铃声而来的是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在这辆马车的两旁各有一队侍卫随在後面护卫著,让人一看就知道里面坐著的绝对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等等,在这儿停一下。"一个有些清冷淡漠的男声从车内幽幽的传出。 很快的,马车随著男子的吩咐应声停下。 车窗的帘子被轻轻掀起,一双灿似星辰的眸子正向著明水湖的方向眺望,对著静静流淌的明水湖兀自出神。 "已经三年了。" 云墨舞沈声低吟著。他一想到自己很快的就能够回去湮国,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心情就会忍不住的飞扬、激荡起来。"原来,心还没有死啊!" 三年前的自己,一颗心随著苒儿的离去心死成灰,以为这一生不会再为谁而跳动。最後在心中一片哀凄木然的情况下,决定为了保全湮国而来到箫国联姻。那时的自己没有想过以後还能不能回去湮国,所以当那个人向自己许下三年的承诺时,他是无动於衷的。那时的自己怎麽也想不到,今天的他居然会那麽迫切的渴望著能够回去湮国,回去湮京,回去那个人的身边!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为了那个人再一次的跳动起来。只是等到自己惊觉时,那人的一切已经被一点一滴的刻印在了自己心头。那种久违了的活著的感觉,居然让自己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究竟是爱上了那个人的哪一点呢?对於这个问题,云墨舞曾经无数次的於夜深人静的晚上在心中自问著。 那个人,他冷酷无情,甚至是残忍的,他邪恶狡诈,为达目的几乎是不择手段。当自己还在湮国,还在那人身边的时候,看著他顶著与苒儿同样的一张脸,使尽了阴谋诡计,做出了许多残酷的事情,自己对他只有一心的愤怒和怨恨。而这些愤怒和怨恨,皆因那个人的所作所为都让自己清楚、绝望的认识到──苒儿已经不在了。 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残忍的提醒自己这个并不想承认的事实呢? 哪怕他假扮成苒儿来欺瞒自己,即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骗局,只要他让自己觉得那个纯洁善良的苒儿还活著,自己都不会那麽的怨恨...... "那个人,真的是很残酷啊!"明明应该是一句抱怨的话语,但与话意不相符的是,在云墨舞的唇边不可抑的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或许这就是那个人想要的吧!那人与生俱来的孤高自傲,让他不允许自己被别人当作是另外一个人的替代品。而这一点,是自己离开了湮国,离开了那个人的身边後才发现的。而他的智慧,他的霸气,他的坚忍,他的果敢,这一切的一切也渐渐的入了自己的眼中、心中,再也抹不去,忘不掉。 一直以为苒儿会是自己的最爱,也是此生唯一所爱,一直以为苒儿不在了,自己的心也会随之而去。可是,当自己猛然觉悟到对那人的感情时,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从那之後,心乱了,失了方向。 "该怎麽办才好呢?"一缕清风吹来,被风吹乱了的几绺发丝挡在了云墨舞的眼前,灿烂的眼眸同时被一丝忧郁笼罩。 一直觉得如果自己承认爱上了那个人,就是对苒儿的背叛。可是即使是背叛,他也再无力去阻止自己的心了。好不容易找回的心跳,不想让它再停止。 於是,就在这种无法不爱的心情以及对苒儿的深深自责中,三年转眼就过了。 三年,真的很快...... 25 月光盈盈,水波粼粼,明水湖畔树影婆娑,不时有的轻声呓语传来,想是一对小情人正在某处聊著情话吧,这其间还杂著几声清脆的蝉鸣。 云墨舞静静的感受著这份美妙和惬意的感觉,再一次沈浸到自己的思绪中。 还记得那是在自己离开湮国来到很箫国延京的半年後,那一天正好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箫王为了庆祝端午佳节,特意下旨在明水湖举行一场民间的龙舟赛。 端午的那天,天气虽然有些阴郁,但还算凉爽。明水湖里,碧波荡漾,一只一只的龙船停靠在湖畔,船上的水手们紧张的等待著,只要他们君王的一声令下,比赛就可以开始了。 那一次自己也被箫王钦点,在岸边和箫国的各位大臣一起陪王伴驾,一同观赛。那个时候距自己第一次被箫王抱上龙床,已有三个月了。 箫王虽然好色,但奈何他有一位善妒且手段十分利害的王後。这位王後知道箫王好色,所以一直把箫王看得很紧,一这点往往令箫王痛恨不已,几次想要废了她,但又因王後的家族势力不可小觎,且太子也是王後所出,而王後平时除了善妒之外也并无其他大的过错,所以箫王只能一直的无奈著,偶尔趁王後注意不到的时候打打野食。 而那一次,就是因为王後带著太子去了离宫休养,才给了箫王机会将自己带上龙床。那之後,虽然也有被宣召侍寝,但次数并不是很多。不过,即使是如此,那时的自己也已然如行尸走肉般的木然了。 "如果没有那一天的事,自己或许会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著吧......"云墨舞在心中这样想著。静静的凝视著明水湖澄清的水面,凝视著湖水流淌的方向,那个与湍河相连接的出口。出口的那一边就是那条可以一直奔腾流淌到湮国的湍河! 那一天自己的位置是在被安排在了箫王右侧下方的首位,与自己一同入坐的是箫国的其他几位驸马。对於周围热闹非常的喧哗气氛,自己的心中有的只是一片木然,一池死水。 就在龙舟赛即将开始的前一刻,明水湖畔拥挤围观的人群中却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而那场混乱也央及到了坐在高台之上的王驾。 就在场面混乱起来,谁也无瑕去顾及谁的时候,自己的手中被人突然塞入了一个纸团。当自己匆忙回首时,印入眼中的是那拥乱的人群中的一抹黑色矫健身影。 ──是谁? 似曾相识的身影让自己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纸团,自己一边凝视著身影离去的方向,一边努力的从记忆中搜寻著这样的一个人。 半晌,未果。 於是趁乱躲至偏僻处,低头偷偷的展开了手中的纸团,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立刻映入眼睑:心清者,自高洁。 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心头猛的一震! ──是他,是那个人! 口中喃喃的反复念著那句"心清者,自高洁",抬头看向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自己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去。无法去顾及自己的行动会不会引起箫王的怀疑,无暇去管那些追在自己身後的侍卫,他只是一个劲的跑啊跑,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四处穿梭、寻找著那个人的身影。 不会错的,塞给自己纸团的黑衣人就是一直在那个人身边与他形影不离的,那个叫做流云的神秘男人,纸团上那一行歪歪扭扭的著实难看的字体应该就是他写的,而且上面的墨迹还未干。 ──是他,他就在这里! 只是,他为什麽会来箫国?他身为君王,应该坐在他的龙椅上,应该呆在他的宫殿中,应该......为什麽,为什麽他会来到这里? 天,已经下起了密密的细雨。在雨中奔跑著寻找了大半个明水湖後,自己最终停在了湖畔的一棵垂柳边。那群一直追在自己身後的侍卫们也远远的停了下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疑惑不解的盯著自己。 靠在树上,失望的看著四周来来去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上传来一阵难过的窒息感觉。难道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吗?怅然的将视线移到了明水湖上,忽然身子一僵,两行泪水禁不住从自己的腮边滑落,眼中升起一片雾气迷朦。 ──原来真的是他! 远远的,一叶轻舟在水上渐行渐远,而那个人就那样静静的站立在船头。因为相隔的距离实在太远,自己已看不清船上之人的面目。但那无比熟悉的身型和背影却让自己能够确定,那个在船头伫立眺望著的人就是他──那个残酷的湮王陛下。 "为什麽呢?为什麽会来到这里?"当时的自己目送著那一叶轻舟随著静静的湖水一起流入湍河,嘴里不停的低声问著。而这个答案,自己也很快的在不久之後就知道了。 在端午过後的某个夜里,流云带来了湮国以及那个人的消息。 在自己离开湮国後不久,涵王很快的就得胜班师回朝了。回朝的第一天,在大殿上,涵王当众以下犯上的给了湮国的王一记响亮耳光。而他,却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你与其花力气打我,不如想想怎麽把他带回来比较实际。"然後,转身离去。 从那之後,这两人终於开始了默契的合作,湮国也随之有了一系列的变化。 先是在吏治方面,下旨由各郡县不拘一格的推荐有人才,然後由兰丞相主持了殿试进行选拔,挑选能为朝廷所用之人。而那些人中,有一部分就是自己交给他的那份名册上的。然後是针对军队方面,首先裁掉了原来军中的一些老弱残兵,重新整编精简了队伍;再又实行了寓兵於农,且耕且战的制度,令农时则耕,闲则习武。这一项是让自己最为惊奇的了,很难想象那个对兵法谋略一点也不精通的人能够制定出这样的策略来。最後是将各军的军官将领重新调换做了安排,这其中那个人又将自己的人暗中安插在了军中的一些重要位置上。还有就是那人力排众议的大力发展商阜,允许与各国之间通商,这和各国长期以来的"士农工商"政策大大相悖。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项决策对湮国有著很大帮助。 以上的这些都只是用来富国强兵的。真正与自己有关的,则是那个人的另一个计划。 他从那份名册中挑出了一些有经商才能的人来,给了他们足够的金钱後派他们潜入各国。那些人在各国组织起了大型的商会,拼命的聚敛财富,为了那一场即将袭卷各国的风暴做准备。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悄酝酿著...... 半年後,到了万物收获的季节,那个人先是让自己分布在各国的商会不惜金钱的大量购进棉花,尽一切可能的抬高棉花的收购价格,致使各国的棉价突然飞涨。那一年,所有的棉农都大大的吃了一惊,大大的惊喜了一回。另一方面,他又吩咐所有的商会暗中在各国大量屯集粮食,然後又以低於收购价的价格大量的抛售出去,致使粮价大幅的下降。那一年,湮国的国库几乎被掏空了。 等到来年播种时,许多的人不再种粮,改为种棉了。 流云告诉自己,那个人之所以会来到箫国,就是为了那设在箫国的商会。而自己会在端午那日的明水湖畔见到他,也完全是偶然。 那时自己惊讶的问流云那个人为什麽要这麽做。那些收购来的棉要怎麽办?烂在仓库里吗?记得当时流云也是一脸的迷惑。但有一句话,流云却说得很明白。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王爷早日回到湮国而已!" 等到了第二年的收获季节,那个人又继续吩咐潜伏於各国的商会,用同样的方法一边再次抬高棉价,一边继续打压粮价,让粮价一跌再跌,各国皆同。这一次,棉价暴涨了三倍,更多的人眼红了。特别是箫国,箫国的棉价在他有意的计划下被抬高了五倍。为了能够赚到更多的钱财,被利益所驱使,箫国的那些财主老爷们开始让他们的佃农只种棉,不种粮了。 面对著这种诡异的状况,各国的君王们也都有著不同的反应。 所谓"民以食为天",粮是国之根本,民之根本。最强盛的焰国的年轻帝王就下令百姓不许再种棉花,强行种植粮食。虽然此举受到焰国百姓的众多非议,但事实证明了这位年轻帝王的英明睿智。湮国由於寓兵於农的策略,粮食自然是不缺的,再加上那个人同样强制下达了以粮为本的政令,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而良和雁的君主却完全的放任百姓,对於这件事并未多加什麽管制。至於颖国、韩国和箫国,则是让各地在征收到了足够的粮食後,就不再多管百姓到底是去种棉还是在种粮了。 所以,那个人让流云来到箫国找到自己,让自己利用在箫国的特殊身份接近那些达官贵人,为他们与商会牵线搭桥,一方面为他们提供足够而又廉价的粮草应付上面的征缴,一方面他们则可以继续让自己的佃农们种植棉花,以换取更多的财富。 一切都在顺利的按照那个人的计划进行著...... 只等今年秋收的时候,那个人会让在各国的商会大量的同时抛出两年来屯积的棉花,把棉价降到最低,然後再不惜钱财的尽量把粮价抬到最高,特别是箫国。最後,再让商会以价高难以收购粮草的理由断掉为箫国那些达官贵人们提供的粮草。到了那个时候,箫王除了向湮国妥协外,还能如何?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今年的湍河会发洪水,湍河沿岸的湮、箫、颖、韩四国数以千计的粮田被淹。突如其来的天灾再加上那个人畜谋以久的人祸,真的帮助他们省去了许多的麻烦。只是苦了这些百姓们! 想到这里,云墨舞的心中忽然一痛。 那些因为饥荒、洪水、瘟疫而造成的哀鸿遍野的凄惨景象,自己并不是没有见过。可是如今他为了自己的一已私心,还是帮助了那个人...... 这样的自己,心还是高洁的吗? 或许,自己早已彻底的污秽了吧! 云墨舞悲哀的想著...... "王爷,太晚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驾著马车的仆役忽然出声打断了云墨舞的悲伤。 收回心神,抬头看了一眼已渐西沈的明月,云墨舞点了点头道:"走吧。" 车帘被放下,马车再一次!辘辘的动了起来。 26 ──终於回来了! 望著马车外那熟悉的山山水水,云墨舞心中感慨万千。经过了一路的风尘仆仆,他终於再次回到了湮国的土地上。 "三王爷,今天我们就先在此歇息吧。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请您和公主下车。"正当云墨舞万分感慨之时马车突然的停了下来。紧接著外面传来了前来迎接的特使宋雁君的声音。 "一路上有劳宋将军了。"掀起了车帘,云墨舞低了低身子,下了马车。 "这是末将的之职所在。"略微有些谦卑的话语,出自一个表情冷漠、一脸英气且俊逸非凡的少年军人之口。 云墨舞看著眼前尚显青涩的少年将军,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其实从很早以前,云墨舞就听说过宋雁君的名字了。 宋雁君,老将军宋允的第三子,二夫人张氏所出。天资聪颖,自幼习武,七岁便已熟读兵法,文韬武略。因其母张氏乃歌舞妓出身,母子俩人在宋家的地位不高,小时常受大夫人及其兄长的欺负。宋雁君此人生性孤僻冷漠,平素极少与人来往,在家中也沈默寡言,让人猜不透。虽然宋允一直非常爱惜这个儿子的才能,但宋雁君却一直忤逆父亲,坚持不肯进入仕途,宋允对他是又爱又恨的。 曾经云墨舞自己也非常的想要把宋雁君收为己用,但几次都未果。真是想不到,这个生性冷漠却胸怀经纬的少年,居然被那个人成功的收服了。 是因为那个人有著与这个名叫宋雁君的少年的相似之处吗? 同样的冷漠,同样的孤僻,同样的蔑世,同样的骄傲...... "王爷。"一个娇俏柔媚的声音轻轻的从身後传来。云墨舞转过身,看见了跟在自己身後下了马车的箫国永乐公主。 一枝金步摇轻轻的挽住了如云的秀发,纤细柔美的身材被一袭湖绿色的宫装包裹著,肌肤雪白胜雪,一双翦若秋水的眸子正欲语还休的望著云墨舞,俏生生的一个绝代佳人。她的手上还抱了一个两岁大的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小娃娃张著迷蒙的大眼睛,像是刚才睡醒的样子,煞是可爱。 "你带著烟儿先进去休息吧。"云墨舞有些无奈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对母子。 永乐公主朝云墨舞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後抱著怀里的漂亮娃娃,在侍卫的引领下进了驿栈。 一声几不可闻的的轻叹,是云墨舞为这母子俩坎坷命运的叹息。这位与自己成婚三年却一直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的公主并不是箫国真正的公主。箫王一共有四位公主,年长的两位都已出嫁,年幼的还只有几岁。这位永乐公主原名碧乐,本是箫国皇宫中的一位秀女,後来被箫王和王後收为义女,御封为公主,赐名"永乐"。 至於烟儿......那个可爱听话的孩子,他并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永乐公主在与自己成婚後没多久就有了身孕,这其中藏著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云墨舞并不想去知道。只是十分不忍那个无辜的还未出世的小生命就那样流逝,於是佯装不知的默认下来,否则只怕这母子俩早已凶多吉少了。或许是由於心存愧疚吧,三年来公主对自己一直很顺从,温柔体贴,一心一意的仔细照料著自己的生活起居。她也曾想要委身於自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但是都被自己给不著痕迹的婉言回绝了。 何必呢,她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这次回湮国,云墨舞本是不想带他们来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离开後那母子俩可能面临的惨境,一时於心不忍才又带了他们一起上路。唉,罢了!等到回京之後,找一处僻静的宅子把他们安置了吧。 "王爷,请随我入内休息吧,午膳会有人送到厢房的。"宋雁君安排好了随行的部属,转身却发现天云王云墨舞仍然在原处站著。 "宋将军,我们为何不直接进京而要在此停留呢?"云墨舞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处驿站离京城已经没有多远了,他们只要稍稍加快些速度,相信在傍晚前应该就能望见湮京的城门,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偏要在此处停留? "王爷,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已经安排好了迎接王爷的仪式,明日辰时我们会从此处驿站出发,正午时分正好可以由西边的城门入京,到时陛下会率同文武百官在金华门迎接王爷还朝。"宋雁君一边领著云墨舞进入驿栈,一边向他解释明日的行程和安排。 "这样啊......"云墨舞不再多言。只是在临进入驿栈前看了一眼那黄沙漫道尽头的那一边,那湮国皇城所在的方向。 ──那个人就在那里啊!明日他就会在那座瑰丽的皇城中迎接自己。 想到这里,云墨舞的心情瞬时变得无比的复杂。一种急切的盼望和炽烈的思念之情与自己心底那除之不去的自卑和污秽感缠绕纠结著,让他的心狠狠的疼痛著,不能救赎...... 渐渐由远及近的步履声忽然停在了湮国皇宫的御书房门外。 "陛下,流云大人来了。"小奴用他细细的嗓音在我身边轻轻提醒。 "你回来了。"我抬起头来,微笑的著看著流云。放下了手中正看著的折子,我真不明白,为什麽每天都会有这麽多的凑折。 流云大步的迈进了书房,一身冷然的气息,让正值正午酷暑时分的御书房内的温度突降了许多。 "小奴,昨日的冰镇酸梅汤挺好喝的。你替朕去御膳房看看,朕想喝了。"我如是的吩咐一旁侍候的小奴。 这小家夥倒也聪明灵俐!他看了看殿下的流云,再又偷偷的瞄了我一眼,知道我是要和流云单独谈话,於是应诺了一声後悄悄的退了出去,走时顺便还将御书房的门轻轻的合上了。 "你回来了。一路上可还好?"我淡淡的问著被我派出去暗中护卫云墨舞一行回京的流云。 "一路平顺。"流云回道,"虽然有些小障碍,但都已经清除。" 我点了点头,对流云的办事能力我是很有信心的。想到明日在金华门为云墨舞准备的迎接仪式,我又随意的问了一句,"那他们现在何处?" "三王爷目前正在距京城最近的驿栈中休息,明日宋雁君就会护送他进京。不过......"流云说到这里,忽然有些犹豫起来。 我惊奇的看著眼前略有犹豫的流云,他说话、行事一向都是个果断的人,很少见他这样。挑眉,我一脸兴趣盎然、万分期待的样子等著流云把话接下去。 "三王爷将永乐公主和那个孩子也一起带来了湮国。"流云说完後,冷冷的看著我。 "原来是这个啊。"我收起了刚才的戏谑表情,笑了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了,雁君已经在之前传来的书信里写清楚了。" 流云不解的看向我,"可是那个孩子......" "没办法啊,那个人就是那麽的仁慈。"我打断了流云的话,"那个孩子好像挺乖巧的吧?叫什麽名字?" "烟,云烟。" "烟?!"一个与湮国国号偕音的名字。我忽然的明白了什麽,笑了起来。"来了也好,正好瑞儿的身边缺一个玩伴。"云瑞,我的儿子,湮国的第一位皇子,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位。想到瑞儿,我不禁有些失笑,那个可爱又顽皮的小东西! 径自好笑的摇了摇头,我忽然发现流云仍在原地站著,好像还有话要说样子。奇怪了,今天的流云是怎麽了?这麽扭扭捏捏的。 "你还有话要和我说吗?"我主动的问道。 "明天的仪式......你会去?"等了半响,流云终於开口。 "这是当然。"我理所当然的答道,"怎麽了?" "他爱你。"从流云口中突然的蹦出一句我想也没想到的话来。 "......"心中的某处轻颤了一下,我沈下脸冷声道,"他爱的是苒儿。" 没有出声反驳,流云只是一脸不赞同的盯著我。 "......"还是拗不过这样坚持的流云,我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好吧,就算他爱我,流云,你想说的到底是什麽?" "明天你还是不要去比较好。"流云冷冷的声音传来,"他既想见你,又害怕见你。这一路上他都很痛苦。" 我沈默了。 "他的痛苦,都是为了你。"流云说。 那又如何? "他会崩溃的。" 忽然心中一紧,流云最後的这句话把我从沈默中惊醒。 我怎麽忘了呢?他是一个那麽心高气傲的皇子,三年来在箫国承受了那样的屈辱,他完全是为了湮国而活著的。一旦这个责任被卸了下来,或许他真的会...... "明日,我不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http://www.lanyige.com/index.asp?boardid=52 PS:回贴吧,回贴吧,精彩尽在下一章:水漾情迷 27 "赐天云王云墨舞,洗浴清华池!" 随著传旨太监的话音落下,云墨舞惊讶的抬起头来。本来以为自己会在金华门见到那个人,却没想到那人并没有来,而是让涵王云休代替他率领群臣於金华门迎接自己。 是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起自己,根本就不想来见自己吗? 是啊,以前自己总是和他起争执,他不想来见自己也是有理由的。更何况,不知道是因为什麽原因,那个人好像非常的排斥、讨厌自己的。 而现在的自己,又是如此的卑微、污秽...... 从金华门顺著白玉铺成的青云路一步一步的走入禁宫,在众人的簇拥下,云墨舞来到为了他而设下宴席的甘露宫。就在他快被自己心中不停翻搅著的猜忌和妄念逼得快要撑不住时,一道圣旨降下。 ──赐浴清华池? 云墨舞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在想些什麽,心在狠狠的刺痛著。他到底想要自己如何?难道他真的认为自己的身子已经污秽了,需要去洗尽那些尘圬吗? 自己真的如此污秽不堪吗? 眸中含著水波,一脸苍白的云墨舞在殿中众人诡异的目光中,僵硬的迈开脚步跟著引路的宫女,去到了历来是皇帝御用的清华池。 "恭请王爷入浴!" 云墨舞来到了清华池,只见两排白衣侍女各自手捧著衣物、浴巾等沐浴用品,恭敬的分别站在两侧迎接自己。 望著雾气氤氲的清华池,云墨舞任由侍女轻轻的为自己宽衣解带,将自己扶入温暖的泉水中。闭上眼,什麽也不再去想了,云墨舞放任自己在清华池温暖的泉水中沈浮。 一干白衣侍女把要替换的衣物及沐浴用品在池边摆放好後,又在不远处点燃了一柱熏香。最後,将围绕著清华池的白纱轻帐放下後,悄悄的退了出去。 闻著这股奇异的馨香,云墨舞暗暗猜测著这种熏香的作用。宫里的这种小东西很多,它们各有不同的用处。像有的可以用来安神,有的是用来净化空中污浊之气的,还有些有著特殊的用途,比如催发情欲。 云墨舞放松了紧绷著的神经,将身子轻轻的靠在池边。这温泉水的效果实在是不错,才泡了一会儿,就把连日来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尽。舒服的叹了口气,云墨舞不再去想著那个人的事情,放任自己在一池温暖的泉水中慢慢睡去。 ──实在是太累了! 睡梦中,云墨舞感觉有什麽在撩拔著自己。细腻轻柔的抚摸在自己身体各处流连,脸上、腰上、臂上及腿侧,那触感引得自己的欲望忍不住轻颤。还有那时轻时重的湿热的吻...... ──吻? 云墨舞瞬间睁大了眼! "你们在做什麽?"冷冷的喝斥声来自於湮国三王爷。云墨舞瞪视著那几个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漂亮的孩子,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此刻,他们个个都是浑身赤裸著的,妩媚动人。有的已经下到了水中紧贴著自己,有的则跪伏在池畔轻吻著自己,极尽挑逗之能。 "王爷?"被云墨舞怒视著,几个孩子都露出了一脸害怕的表情。 "谁让你们进来的?"离开他们的包围,云墨舞冷冷的讯问。 "是......是陛下!" ...... 清华池里一阵寂静。 "出、去!"极力压抑著心头的怒火,云墨舞冷冷的出声。 "王爷,请让我们留下吧,陛下会责罚的!"那几个孩子嘤嘤哭泣著。 "我说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终於,怒火喷涌而出,这一次彻底的爆发出来。云墨舞发泄般的狠命挥手拍打著水面,激起一阵阵的热流。把池边的几个孩子吓得惊声尖叫著,抱著头仓皇跑了出去,连衣服也来不及披上一件。 冷的,一切都是冷的,连心也是。 怒气发泄完後,剩下的只有那种身心俱疲的倦意。云墨舞倦殆的趴在池边,一动也不动。 "哒、哒、哒、哒",是木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声响。 云墨舞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脸疑惑的望著自己的湮王。 云苒站在池边,目光有些悲悯的看著憔悴的趴在池边的云墨舞,"为什麽不接受我的安排呢?他们都是很可人的孩子。" "为什麽?呵呵,你问我为什麽?"云墨舞看著眼前的人,凄凉的笑了起来。"我不需要同情,特别是你的!" "不是同情,他们只是一个礼物。" 云苒依旧平静无波的声音,让云墨舞感觉自己的怒气显得十分可笑。 "我不需要这样的礼物。如果你觉得我卑微,下贱了,你可以不看我,你可以不见我,你可以......你可以......"哽咽著,云墨舞终於忍不住将三年来的委屈倾诉了出来。 "为什麽要这麽想?"弯腰蹲下身子,云苒望进云墨舞默默流泪的眼中,"心清者,自高洁。我不是说过了吗?" "会有那麽简单吗?"云墨舞拼命的摇著头,"你不知道那些人是以什麽样的眼神来看我的,你不明白......" "你是湮国的三王爷,你仍然是湮国皇室中那朵清幽高洁的兰,仍是百姓心中仁爱慈悲的天云王。"何必去在意世人的说词,那样只会让自己活得更累。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太在意世俗的一切了。不过,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啊! "难道你也像那些愚蠢的人一样认为自己是下贱、卑微、污秽的吗?你也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在男人的身下像个女人一样呻吟的人?"鄙夷的笑容,轻视的口吻,云苒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像刀子一样,一一刺入云墨舞的心头。 "你说什麽!"云墨舞抬起头来怒视著云苒,那个依旧冷漠、残酷的人。 "我说什麽你都听到了不是吗?"缓缓的站起身,云苒继续不依不饶的冷声道:"云墨舞,你都已经把自己看得那麽的下贱、下作了,你还在意别人会在背後说些什麽吗?" "你......"看著那个脸上带著冷酷笑容的人,云墨舞突然发觉自己居然可以同时的去爱著和恨著同一个人。 不理会怒视自己的云墨舞,云苒转身就要离开。 "咦......"云苒只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拉了过去,"砰"的一声摔入了池中,溅起大大的水花。 "云墨舞,你这是做什麽!" ─────────────────────────────────── PS:从这一章开始,偶要改用第三人称来写了,请大家原谅哈!适应适应就好了! 28 云苒一时不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入清华池中,摔落在池底。慌忙无措之下,竟连连的喝了好几口水。 "咳、咳......"从池中狼狈的爬起来,云苒浑身都湿透了。"云墨舞,你这是做什麽!" 因为被泉水浸湿的缘故,云苒那身宽大的衣袍紧紧的被贴在了身上,而现在又是七月的酷暑,长袍所有用的衣料具有良好的透气性,而且薄如蝉翼,此刻看起来更像是透明的,毫无遮掩的作用,里面所包裹著的雪白肌肤和优美线条一览无遗。那一头被金冠束起的长长乌发也粘在了被气红的脸颊上,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的从发梢滑落下,沿著光洁的颈项曲线一直的向下。还有那双溢满了怒气的秋水眸,长长的睫羽不住的轻轻颤动著,引得那被沾在睫羽上的水珠也跟著晃动,分外耀眼、眩目...... "我......"云墨舞因眼前的绮丽光景一时怔住了。因为被云苒的言语所刺激,所以一时冲动之下才把那人也拉进了池中。他没有想到会造成眼前这种尴尬的局面,脸上不禁飞起红云,刚才的怒气也不知去了哪儿,只痴痴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什麽?怎麽不说了?"云苒走近云墨舞,温暖的池水随著他的行动展开了一波一波的涟漪。看著云墨舞脸上突然飞起的一片可疑红云,云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人刚才有胆子把自己拉下水,怎麽现在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眯著被浸入眼中的池水刺得有些酸涨的眼睛,云苒打量著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的云墨舞。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确实有足以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之貌。特别是现在脸上的那抹红韵,为平时看来清冷的他更添上了一丝妩媚,撩得人心痒难耐,恨不能拆吞入腹。 当云苒的视线落到云墨舞的胯下时,不禁微微一愕,然後勾起了一抹狡猾的笑意。 原来他并不是不想要,只不过他要的是...... 想到这里,云苒换上一副怯生生的表情,轻柔的声唤了一声:"三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墨舞抬起头茫然的看著眼前如梦似幻般的人,一时间竟有了迷惑。 ──他是谁? 明明应该是那个人,可是为什麽此刻看起来那麽的像苒儿? "三哥......"又是一声轻唤,紧接著覆盖下来的是一张柔软红豔的唇,"三哥......" "苒儿?"云墨舞在迷茫中叫了出来,没有注意到从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嘲笑。迎上那片柔软甜美的唇瓣,长久压抑著的热情释放开来,疯狂的回应著。 趁著云墨舞迷惑怔仲间,云苒以手抚上了他的身子。指尖轻轻的,若有似无的从他的肌肤上划过,寻找著他的敏感带。 "啊......"幽幽的一个轻声呜咽,让云墨舞从神智迷蒙的状态突然清醒过来。"你......" 云墨舞惊讶的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眼中昭示著明显情欲的云苒,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对方再次吻下来时,他才猛的一把推开了云苒。 "为什麽?你不是想要吗?"紧紧抓住云墨舞不让他逃开,云苒不悦的挑著秀眉问道。任谁在情欲之中突然的被推开,都会十分不满的吧。 "不,我不是想要......我只是......我......"面对云苒的质问,云墨舞有些语无伦次了。心知自己刚才确实是对眼前的人儿有了反应的,但是却真的并没有那种想要占有的念头。他只是一时的痴迷...... "你没有?"高高扬起的声调,透露著云苒此刻的不满。"可是现在我有!" 炙热的欲望已经被挑起了,就没有不让它舒解的道理。自己并不是那种过分沈迷於肉欲之中的人,但也不会刻意的去压抑。蛮横的一把拉下了因自己的话而呆住的云墨舞,云苒把他推倒在池边,将他困在了自己与光滑的池壁之间,不得动弹。 "你放开我!我不要,不要......"云墨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向自己压来的云苒,疯狂的闪躲著,嘴里不停的喊著、拒绝著。 "绝、对、不、行。"云苒冷冷的拒绝了身下那人的请求,伸手一把抓住了云墨舞的欲望揉搓著,想要让它在手心中释放。 "不要,你放开我。"云墨舞因自己的欲望被抓住而不停的颤抖著,口中依旧不停的向那个冷漠的人求饶。"我不要这样。为什麽要这样对我,为什麽......" 为什麽要这样对自己呢?难道他也像那些人一样把自己当作了泄欲工具吗?自己最不想被那样对待的人就是他啊! ──为什麽?! 池中雾气氤氲,池水温度不断的升高。 "──啊!"绝望的一声呼喊,云墨舞终於释放了。由於释放过後的虚脱,云墨舞的身子软软的在池畔趴伏著。 "感觉不是很好吗?"云苒紧贴上了云墨舞温滑如玉的身子,附在他的耳边轻声低喃著。"为什麽要拒绝呢?" 云墨舞没有声息,他只是静静的趴在池边,胸膛剧烈起伏著,喘息著。 "我们该继续了,接下来该我了......"云苒不想再多等,自己的欲望也在叫嚣著、激烈脉动著想要得到舒解。一把捞过云墨舞软弱无力的身子将他翻转过来,云苒想让他面对著自己,他想要看到那人在情欲中沈迷的表情。那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云苒急切的动作在他对上云墨舞那双失神黯然的眼睛时,突然的停了下了。 "云墨舞......"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心狠狠的被击中,此刻自己眼前的云墨舞与遥远的时空中某人的影像重叠了起来。 "云墨舞,你......"有什麽哽在心中,云苒停下,退开。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力摆脱,时间和空间都错乱了。云苒忘了眼前的人是谁,他只是一心的慌乱,急切的想要去抚平那人眼中刻骨的哀伤,但又不知该如何去做。 "为什麽不能放下呢?为什麽不能明白呢?"看著依然紧闭双眼,无力倒伏在池边的云墨舞,云苒再次缓步上前拥住了他,在他耳边呢喃著,"你依然是你啊!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在云苒的呓语中,云墨舞抖动著睁开了眼。失神的眸子半睁半合,眼里仍旧是一片黯淡。 无所谓了,他想要就由他去吧。轻轻的扯动了泛白的唇线,云墨舞凄然的笑了。呵呵,原来所有的爱恋不过是一场荒旦的笑话。 温泉不能泡得太久,云苒抱起了已经不再做挣扎任由自己作为的云墨舞,将他从清华池中抱了上去。把云墨舞轻轻的平放在池边铺著的光滑大理石的地上,云苒俯下身子喟叹了一句,"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再逼你。" 躺在身下的人依旧紧阖著双眼,一脸苍白的不言不语。[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云苒轻吻著云墨舞苍白无血色的唇,有技巧的挑开了那咬紧的牙关,让自己灵巧的舌滑了进去,温柔的一遍一遍的涤荡著腔内柔软的肉壁和整齐的牙床,宛如是情人的安抚。手也悄悄的滑至了云墨舞的腿间,卖力的抚弄著他半垂的欲望。眼看著那欲望再一次在自己手中高高耸立,云苒笑了。"你瞧,又有精神了呢。" 感觉身下的云墨舞因自己的话而震动,脸上的表情变得又羞又愤,云苒收起了笑意。 ──就算是欠你的吧! 玉白的手指轻轻的抽散了系在腰间的丝带,云苒褪下了已经湿透的衣物,然後翻身覆上云墨舞的身体,扶住他高昂的欲望,张开双腿跨坐了上去。 "啊......"云苒倒抽了一口气,这种姿势对於接受的一方是比较痛苦的过程。特别是像现在的自己没有半点润滑的情形下,就这样硬生生的坐了下去。好在是从温泉中上来,内壁的肌肉是放松的。云苒可以想象自己後面的穴口已经被撕裂成什麽样了,但是也不能不继续下去,云墨舞的欲望已经进入了一半,趁著自己的勇气还在,云苒咬住了唇,一口气让自己坐了下去,让云墨舞的欲望完全被自己的私处接纳。 "你......"云墨舞被惊醒了。他愣愣的看著这个刚才还压制著自己的人,此刻却像献祭似的用他的柔软将自己的男性完全包裹住。 "闭嘴,不许说话,不许叫出那个名字!"云苒有气无力瞪了一眼想要开口的云墨舞,不许他再喊出苒儿的名字。感觉湿热的液体正从两人紧密结合的地方流出,云苒努力的放松著自己想要适应。拼命喘息著,因为疼痛云苒渐感无力,腰上一软,终於撑不住倒伏了下去。 一阵晕眩後,云苒感觉到腰上的一种冰凉触感,那是云墨舞扶住云苒的双手。 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交给了云墨舞,云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颇有英勇就义的味道,说:"可以了......你......可以动......啊──" 接下来,就再没有人说过一句话了。有的,只是高昂、热情的无尽的呻吟和原始的律动。赤裸交缠的两具身体不停的互相啃噬、嘶咬著,不停的在欲望中翻滚、挣扎著。 云苒再也没有了清醒的意识,欲望随著云墨舞的激烈动作不断的攀升著,情欲的热浪一波一波的向自己袭来,一种兴奋至极又痛苦至极的感觉不停的刺激著自己。云苒的手指紧紧的揪住了雪白纱帐的一角,白纱在他的手中被用力翻绞著。 "呀啊──",云苒弓身迎接著云墨舞在体内的猛烈冲刺,承受著他的大力撞击。手中的白纱被猛力的一扯,雪白的轻纱随著一声裂帛声,在空中飞舞著铺盖了下来...... 29 PS:之前一直没办法更新,今天才知道要怎麽做,所以...哈哈,现在开始补上来。 ────────────────────────────── 眼皮挣扎了几下终於张开了,里面是一片混沌迷茫。云苒努力的想要理清思绪,回想起之前。很快的,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酸涩痛楚就让他记起了那场淫靡糜乱的情事。 知觉一旦回来,云苒就发觉到身上很沈重。低头一看,原来是云墨舞的半边身子压在了自己身上,头也深深的埋入了自己颈间。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自己敏感的肌肤上,有点酥麻的感觉。 ──哼,他倒是挺享受的嘛!只不过,受罪的是自己。 在唇边扯出一抹无聊自嘲的笑,云苒的视线落到了池边已经燃尽的熏香上。真不该听小奴那奴才的,等回去一定要让人揭了他一层皮。本来让人在这儿点上催情香,是给那几个漂亮的小东西们准备的,哪知道最後承受後果的人会是自己!真是...... 云苒有些懊恼的纠结了眉头。看来,今晚甘露宫的夜宴自己是去不了了。也罢,反正早晨的迎接仪式自己也没去,再跷掉一个夜宴也不算什麽。 非常不喜欢一身湿湿粘粘的感觉,云苒咬牙忍受著浑身的痛楚,用力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云墨舞。翻身坐起,拣起池边的一条浴巾就下了水。 真的很庆幸自己与云墨舞的性事是在这温泉边上进行的。云苒闭上眼放松精神,舒服的享受著著温泉水消除疲惫、缓解痛楚的神奇疗效。 满足的泡了一会儿後,云苒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忽视身後那道炙热的视线了,於是起身往回走。 "哗哗"的水声响起,云墨舞看著池中向自己缓缓走来的云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其实,早在云苒推开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想起之前那场由云苒自己掀起的情欲狂潮,云墨舞的心中有迷茫,有不解,还有那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你醒了?那你也去池里清洗一下吧。"云苒带著浅浅的微笑走到云墨舞的身边停住,"今晚甘露宫的夜宴我是不能去了。你是主角,可不能缺席。" "你......你,为什麽?"云墨舞向著眼前的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什麽?"像是听不明白云墨舞的问话,云苒不解的问。 "你为什麽要和我......和我......"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云墨舞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下面的话。 "哦!"明了的应了一声,云苒状似不在意的回道,"也没什麽,你为湮国作出了那麽大的牺牲,算是我欠你的,就当是回报你吧!" "回报?"云墨舞的表情在瞬间变得苍白。 仿佛没注意到云墨舞苍白的脸色,云苒勾起轻蔑的笑,道:"你也想要苒儿很久了吧!现在终於让你如愿以偿了,不是很好吗?你也......" "──啪!" 清华池畔一片死寂。 被一掌掴得偏过头去,云苒的眼底一片愕然。左手迟缓的轻抚上自己火辣辣疼著的脸颊,云苒咬住唇瓣,转过头来恨恨的瞪著云墨舞,冷冷的吐出四个字:"第二次了!" 看著自己的手,云墨舞也呆住了。当他接触到云苒冰冷的忿恨眼神时才惊觉到自己刚才做了什麽。 "我......"云墨舞向云苒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麽,却被云苒狠狠瞪过来的冰冷视线冻在原处。 掉过头去不再看云墨舞一脸自责心痛的表情,云苒弯腰从池边拿起女侍们准备的一件白色长袍简单的披在了身上,傲然的离去。 出了清华池,云苒停下了虚浮轻飘的脚步,脱力的靠在了廊柱上。 "陛下。"流云的声音忽然在廓下响起,云苒的身上被披上了一件暖暖的披风。 "流云。"转过身来,云苒对著廊下阴影中的人投以一个微笑。"你来得正好,我好像没力气走回天颐宫了。" 流云从阴影从走了出来,看到云苒脸上的五指印,一时错愕不已。 "这个是我自找的。"随意的笑开,云苒眼中闪过一抹疲惫。 "你爱上他了。"流云紧抿的唇突然开启,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 只有云苒自己知道他的身、心都因流云的话僵住了。挺直了僵硬的身子,云苒漠然的盯著流云。而流云也坚持的与他对视,丝毫不为他眼中的冰冷所动。 就这样,两人相持著。 "呵呵,呵呵......"忽然,云苒诡异的狂笑了起来,脸上表情从漠然冰冷转为了高深莫测,他笑不可抑的一边靠近流云,一边以暧昧不明的语气淡淡的问:"流云,你真的认为我会爱上什麽人吗?" 大概是被云苒的话给问倒了,流云坚定的眼中出现了动摇。 "呵呵,呵呵......"低沈诡异的笑声在寂寞的深宫回廊中盘旋。 ──爱吗? 前世的自己,名利、金钱、包括出众的容貌,一切的一切,他什麽都有了,可唯独缺的就是一颗爱人的心。而现在的自己,这儿的一切都不属於他,包括这具身体。除了那一颗刚刚觉醒的心,他什麽也没有。所以,这颗心,谁也不给。 ──绝不! 甘露宫 湮王没有来,甘露宫的盛宴依然照常举行。少了君主在上位注视的目光,所有人都放纵起来,纷纷沈浸在这盛宴的喜悦中,杯盏相碰,酒香四溢。舞姬轻盈起舞,婉转吟唱。 云墨舞坐在席上低头盯著自己手中的酒樽出神,早已不知神游到了何方。 ──自己真的打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打了那个人! 想起云苒眼中那抹受伤的神色,云墨舞不禁後悔万分。即使那个人再冷漠再无情,他对自己仍留有一分温柔。这一点,云墨舞心中明白。就像那日明月湖畔的匆匆一面,就像这清华池畔的痴缠颠狂,还有三年前的那天早晨,那颗沾在他乌黑发梢上的晶莹露珠...... ──是的,那不是梦。 曾经以为那个人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装出来的。他的巧言吝色,他的逢迎媚笑,他的软弱无害......如果说那一切都是假的,那麽也许只有在那天早晨自己所见到的那个眼神忧郁复杂的少年才是唯一的真实。 只可惜,当时被蒙住了双眼的自己,无法再窥探到更多。 夜宴在狂欢中很快就过去了,云墨舞独自来到天颐宫外,他想要见那个人。可是进去通传的宫人进去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传话。 那个人,是不是不想见到自己了? "三王爷。" 云墨舞抬头,是流云,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神秘男子。 "陛下已经休息了。"保持著一贯冷冷的语气,流云向云墨舞传达那个人的意思,"陛下让我转告王爷,您刚刚才回到湮国,怕是一路旅途劳顿,需要一些时日休养,这段时间没有召见的话,就不用进宫了。" 云墨舞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後才点了点头,一丝苦涩在心中泛开。 ──看来,那个人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见话已带到,流云准备离开,却不料云墨舞又突然的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流云,你为什麽爱他?"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云墨舞以为这个神秘男人不会回答自己,他听到空气中幽幽传来的一句呓语:"他的心,很寂寞。" 30 "父王,父王!"本来正在王府花园和小侍女玩闹的小世子云烟,一看到一袭月白长衫立在院中的云墨舞,便高兴的一边喊著一边摇摇晃晃的向他跑去。 "烟儿小心,慢点。哎呀......"生怕云烟一不小心就给摔著了,云墨舞赶紧向他迎上前去。可惜,小家夥还是摔了。 "小世子!"见小主人摔倒了,一旁跟著的小侍女被吓得脸色发白。 "呜哇......父王......呜......"小云烟趴在地上,眼中开始水雾弥漫,瘪瘪嘴放声大哭起来。 "烟儿乖,不哭了。来,给父王看看摔著哪了?"云墨舞抱起了摔趴在地上的小云烟,一边柔声劝哄著,一边拉起他肥嫩嫩的小手仔细检查。只见小家夥柔嫩的掌心上被地上尖利的沙石磨出了几道红紫的口子,上面还沾了泥沙。云墨舞一阵心疼,"烟儿,告诉父王,还有哪里痛吗?" "呜......这里,这里痛痛。"小云烟一边抽噎著,一边用小手指了指他的右腿。 "你呀!"看著小云烟哭得皱成一团的小脸,云墨舞觉得好气又好笑,"好了,烟儿是个坚强的孩子,不哭了。父王带你去找娘亲上药。" "呜......找娘亲......呜......"两手圈在云墨舞的颈上,小云烟埋头在云墨舞怀中继续抽噎著,但声音渐渐的小了许多。 "王爷!" 抱著怀里的小云烟还没往东厢走几步,云墨舞就被王府的大总管云诚给叫住了。 "王爷,宫里面来人,说是召王爷立刻进宫面圣。"大总管云诚向云墨舞禀告说。 "人呢?"云墨舞问。 "回王爷,他们在前厅候著呢!" 转过身,云墨舞把小云烟交给了跟在身後的侍女,吩咐道:"你带小世子去王妃那儿上药。" "奴婢遵命!" "云诚,你先去前厅告诉他们,就说我随後就到。" "是!" "王爷,请随奴才往这边走。陛下吩咐过,说要是王爷来了就带您过去千叶亭。"云墨舞刚进入天颐宫,就有一个等候许久的太监上前为他引路。 "陛下在千叶亭吗?"云墨舞问。 "是的。小皇子刚才一直吵著要去御花园扑蝶,陛下被闹得没办法,就带了小皇子去了千叶亭玩耍。"引路的太监小心翼翼的跟在云墨舞身後,一边为他引路,一边据实回话。 接下来的路上,云墨舞就没再多问什麽。 "父皇,我捉到的蝴蝶了!"一个锦衣玉带的小人儿从花丛中飞奔进了千叶亭,高举著抓著蝴蝶翅膀的小手,献宝似的讨好的问著慵懒斜卧於亭中软榻上的,那个仍旧是一副少年样貌的湮王陛下,"父皇,你看漂亮不漂亮?" 温柔的一笑,湮王陛下拿起宫女递上的丝绢轻轻的为小人儿抹去了额上泌出的细汗。"很漂亮!瑞儿真厉害。" "那瑞儿把这只蝴蝶送给父皇吧!"听到云苒的夸赞,湮国的小皇子云瑞心花怒放的要把自己刚辛苦捉到的花蝴蝶送给他最爱的父皇。 "瑞儿的心意,父皇真的很感动。"一把抱起云瑞将他安置在软榻上坐下,云苒俯身在他额际轻轻一吻,"可是,瑞儿不觉得只有能够在天空中展翅飞翔的蝴蝶才是最美的吗?" 云瑞低下头看著在自己手中挣扎著的蝴蝶,认真思考著他最最敬爱的父皇的话。可怜的蝶儿,在人的手中拼命做著垂死挣扎,连那对漂亮的翅膀都要给挣断了,却仍是逃不出人们的手掌心。 "瑞儿,我们把蝴蝶放了吧。" "嗯。"虽然对於自己父皇的话只是半懂,小皇子仍是照做了。捉著蝴蝶翅膀的手指渐渐松开,蝴蝶掉落在了云瑞的掌心。受了伤的蝴蝶先是试著轻轻扇动翅膀,然後才飞了起来,飞向那万花丛中,飞向那让它魂牵梦索的广阔天地。 当云墨舞来到千叶亭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馨场面。 "陛下,三王爷到了。" 听到通传,亭中的父子俩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一身白衣飘然立於亭外,整个人都浴在耀眼豔阳下的云墨舞。 "瑞儿,那是你皇伯父。快过去向皇伯父请安。"云苒向怀里的小皇子介绍道。 点了点头,云瑞听话的离开软榻走下千叶亭,去到了云墨舞的身边。 "皇伯父。"云瑞恭敬的唤了一声云墨舞,然後躬身行了一礼。 "小皇子不必如此,臣实在不敢当。"云墨舞一时有些失措。君臣名份早已定下,他实在不敢受云瑞这样的大礼。 "既然是我让瑞儿行的礼,三哥自是当得。"亭中,云苒的话幽幽的传来。 "陛下,不知今日召臣前来是有何事?"云墨舞转向亭中的那个人问道。自那天的盛宴到今日,已过了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云苒都不曾再召唤过自己。一月的时光真的太久了,久到云墨舞快要以为那个人从此以後都不会再见自己了。 "瑞儿,跟储荷去找你母後玩好不好?" "好的,父皇。儿臣这就告退了!"小皇子真的非常乖巧。 点点头,云苒吩咐一旁的女官储荷,"储荷,你把小皇子送到皇後那儿去。告诉皇後,小皇子今天在御花园里玩了一个早上,差不多也该累了,让皇後哄他午睡。" "奴婢遵旨。"女官储荷盈盈一福後,牵过了小皇子,带著他离去。 "三哥,进来亭中说话吧。"轻松平淡如常的语调,仿佛一个月前的那晚什麽都不曾发生过。没有清华池畔俩人的的抵死纠缠,没有自己那狠狠的一巴掌,没有他那悲愤的冰冷眼神。 云墨舞心中一阵酸涩。他宁愿那个人用忿恨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宁愿那人对自己冷言嘲讽,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他什麽都不提的把一切都带过,就像什麽也不曾发生过。 "三哥?三哥,──三哥!"见云墨舞失神的盯著自己,云苒一连的轻声唤了他几次都不见回应,只好提高了声调。 "抱歉,陛下。臣刚才走神了。"直到听到云苒叫著自己名字,云墨舞才惊觉自己在那人面前走神。 云苒淡淡一笑,向云墨舞示意自己并不在意。"三哥,我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想与你商谈。" "陛下请说。"听到云苒说有要事相商,云墨舞站直了身体,敛了敛心神,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是这样的。"云苒从软榻上坐起身,一脸严肃的开始说道:"据我派在颖、焰两国的探子回报,焰国的军队近日来在颖、焰两国边境上活动频繁,常常有军事操练,而且还有大批的粮草调度迹象。三哥,你对这个情况怎麽看?" "焰王想要打破六国的格局,向颖国宣战了吗?"根据云苒说的那些蛛丝蚂迹,云墨舞唯一想到的就是焰国要向颖开战了。 "我看是这样没错。大概是焰王耐不住,想要动颖国了。" "臣听说颖国因为皇储的问题,近年来朝中各党派一直不和。颖王业已年迈,身体每况愈下,特别是从颖国皇宫里传出来颖王病重的消息,看来是很难再撑多久了。偏偏这位老王一直立不下储君,只怕到时颖王一死,颖国就要大乱了。"云墨舞的一番话,点出了颖国乱国的根源所在。 "嗯,确实是这样。只要颖国一乱,焰国就能够趁机把它侵吞掉。否则,要是等到颖国立了新君,稳住了国内局势,就很难再吞下这块香饼了。"云苒点头附议。 "陛下想要如何?"云墨舞向云苒问道。那个人既然会提到这个,想必是在心中有了什麽打算或计划。 "我想要如何嘛......"云苒狡猾的故意把话只说到一半,然後转而询问云墨舞的想法。"三哥,你认为我们应当如何?" 面对云苒的问题,云墨舞拧眉沈思了一会儿,最後只有四个字:"唇、亡、齿、寒。" "呵呵......"有人笑了。 31 召见完云墨舞後,云苒独自走回了天颐宫,正好望见小奴守在宫门外。 "陛下,流云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云苒吩咐小奴就在外面守著,拖曳著宽大的及地长袍走进了灯火通明、辉煌灿烂的天颐宫。 "流云。"如同云苒所猜测的,天颐宫内悄无声息,寂静得仿佛根本不曾有人进来过。如果不是那背光处的一抹挺直背影,谁也发现不了那个如影子一般存在的人──流云。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儿,昏黄的灯光在他绝色魅惑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光与暗的交界,正如同他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听到云苒的呼唤,流云从背光处走出来。眼中如冰封般的寒冷气息,在见到云苒的刹那化为了温柔的水波。 "见到那个女人了吗?"云苒微笑著迎向流云,向他怀中靠去。 轻轻颔首,流云伸手揽住了云苒。 "话也都带到了吧?"踮起脚,云苒轻吻上流云那绯红柔软的唇瓣,一点一点若有似无的轻轻啃噬著。 "嗯。"温热、暧昧的气息在两人的鼻间徜徉、流转。 "嗯~~~啊,那她有什麽反应吗?"被流云猛的紧紧扣住了头激烈的亲吻著,揽在腰间的有力手臂不断的收紧压迫著,云苒的气息也开始乱了。炙热的火舌窜入口中,四处掠夺著。 在一个长长的深吻之後,流云突然放开了怀里的人,激情在瞬间被压抑。原本被欲望染满的眼眸重新变得晶亮而幽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说,她会遵照湮王陛下的意思去做。" "是吗?"云苒轻轻的笑了。身子软软的靠伏在流云身上,"流云,颖国要乱了。" 身後的人,没有反应。 云苒离开了流云的怀抱,抬头看著一脸淡定漠然的他。 "颖王病重已经撑不了几天了,焰国的军队又在颖、焰边境蠢蠢欲动,颖国就快要乱了。" 云苒一边随意的说著,一边媚笑著伸手去解流云的衣带。流云的上衣被褪至腕间,云苒转身来到流云背後,以那被半褪的衣衫熟练的缚住了流云的双手。 温柔的轻吻著流云光洁漂亮的背部,一路由下往上,云苒的唇来到了流云的颈间流连著,那是流云的敏感地带,云苒恶意挑逗著。伸手拂上了流云的右肩,那儿有一处诡异的嫣红。那是一朵绚丽豔美的曼陀罗,有如跳动的火焰,以带焰的火,在光洁美丽的肌肤上呈现著诡异的造型。指腹轻轻的在那朵豔红的曼陀罗上打著圈,一圈一圈又一圈。云苒感觉到流云在隐隐颤抖,而他肩上的那朵曼陀罗花也随著肌肤的颤抖而震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这麽美的曼陀罗花,即使是在那曼陀罗盛开的颖国皇宫,大概也找不出比这更美的了吧!"云苒一边轻啃著注流云雪白的颈项,一边由衷的低声吟叹著。 "唔~~~"压抑不住的呻吟终於从流云的口中逸出。虽然云苒看到不他此刻的表情,但那渐渐绯红的泛著滚烫热度的肌肤,那有如触电般的惊声战栗,都已说明了他的情动。 "流云,我要颖国!"在流云的耳畔轻声坚决宣布,云苒一口咬上了流云的肩,雪白的皓齿深深嵌入了那朵豔美的曼陀罗中,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整整一个下午,云墨舞都在御花园中与云苒商讨有关颖国的事情,等到他从宫中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俩人商量到最後,一致决定只要焰国一旦进兵,就由湮国出面请动箫国和韩国一起向焰王下国书,阻止他侵吞颖国。而这整件事中最重要的关键部分就是如何去说服箫、韩两国的君王,让他们同意这件事。 但究竟该派谁去当特使才适合呢?云墨舞的脑中掠过一串串的名字。 "王爷,您回来了。"远远的,传来了管家云诚的声音。 "嗯。云诚,我不在的时候府里有什麽事吗?涵王又来过了吗?"下了马车,面对著迎上来的云诚,云墨舞一边走一边向他问话。 "回王爷,府里没什麽事,涵王今天也来过了。啊,对了,王爷进宫後不久,又从宫里来了一位叫流云的大人。"云诚向云墨舞汇报。 "他?是来找我?"云墨舞有些惊讶,有些疑惑。那个总是与云苒形影不离的流云为什麽要来王府,他不知道自己已被宣召进宫了吗? "不是,流云大人是来找王妃的。"云诚据实回答。其实他心中也觉得很奇怪,不明白宫里的这位大人来找的为什麽不是王爷,而是王妃。 "云诚,王妃呢?"听到云诚的回话,云墨舞心中一动,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 "啊,王妃就在厅中。"云诚不明白王爷为什麽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今天王妃亲自下厨,说是要与小世子一起等王爷回府用膳,现在正在厅中等著王爷呢!" 不等云诚的话说完,云墨舞就疾步向厅中而去。 "王爷,您回来了。"正带著小云烟在厅中等候著的永乐公主,一看到云墨舞进门,便立刻起身迎上前。 "公主,你这是......"云墨舞看著厅中摆放的一桌精致菜肴,不明白永乐公主的用意。 永乐公主并不忙著和云墨舞说话,而是先将所有的下人都遣了出去,然後才将云墨舞请到上座,"王爷,请上坐吧。"说著便拿起玉壶斟上了两杯清酒,一杯递给了云墨舞。"妾身先敬王爷三杯。第一杯,谢王爷当年的宽恕和再造之恩!"说罢,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一杯之後,再斟一杯,永乐公主感激的向云墨舞,"第二杯,谢王爷三年来待我母子俩人的情谊!"接著,又是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永乐公主再次拿起玉壶,为自己的杯中斟上了第三杯酒。 见到永乐公主如此怪异不同寻常的举动,云墨舞立刻伸手去拦阻。"公主是否心中有事?为何要如此?" "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很好。"看到云墨舞是真的为自己担心,永乐公主心上又是一阵安慰和感激。"这麽多年来,有些话妾身一直都藏在心中。今日这些,只是妾身想借此机会向王爷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当年,若不是王爷的宽容和仁慈,我与烟儿断不能活到今日。妾身只恨此身已浊,没有福份不能侍候於王爷左右,但愿来世能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答王爷的大恩大德。"说到动情处,永乐公主已是珠泪满面。 "公主,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又何必再提呢。"云墨舞看著眼前凄婉哀伤的女子,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才好。 "不,王爷,妾身不得不说。"永乐公主以云袖擦去泪痕,柔和的目光注视著云墨舞,继续道:"妾身自第一面见到王爷时,就看出王爷的一身尊贵。王爷本是那万人之上的骄子,是湮国万人敬仰的仁王,却因那好色箫王的贪欲而......王爷,我本是民间一平常女子,只因被箫王看中才被招入宫中。妾身与王爷当是云泥之别,当初在得知自己怀有身孕时,就已下定了决心要带著腹中那本不该来到的孩儿自尽的,却不料王爷居然愿意认下这孩子,而且自烟儿出世後,王爷一直待烟儿如亲生子般的疼爱。王爷,您对我们母子的再造之恩,妾身实在无以报答。" "孩子是无辜的,不是吗?而且烟儿那麽可爱,我怎麽会不疼他呢?"云墨舞微笑著温言软语,希望能够安慰永乐公主。 "王爷!"突然,永乐公主拉起了一旁的小烟儿对著云墨舞当即跪拜了下去。 "公主,你这是做什麽?快快起来!"云墨舞被吓了一跳,马上就要去扶。 "王爷,求您让妾身说完。"永乐公主紧紧的抱著怀里的小烟儿不肯起来,只是一直的泣声说著,"这孩子的身世,妾身不说,王爷心里想必也是清楚的。妾身只能感激王爷的恩德,感激王爷有那样宽宏的一颗仁爱之心。箫王那样待您,实在是荒淫无耻、胡作非为到了极点,而您还愿意认下我们母子,从猜忌的皇後手中保下我们,让烟儿能够平安长大......妾身深知自己不该再有所企求,但我是烟儿的母亲,做娘亲的不求别的,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王爷,求您让烟儿一直做您的孩子吧!王爷,妾身在此厚颜大胆的请求您,只有您才能保他一生的平安啊,王爷!" "......唉!"轻叹了一口气,看著跪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的永乐公言,云墨舞柔声道,"公主,烟儿一直就是我的孩儿,不是吗?" 听到云墨舞的话,永乐公主那张带梨花带雨的容颜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的大恩大德!烟儿,快向你父王叩头。"急急的从怀中拉出小烟儿,一把按在地上就要他跟著自己磕头。 "公主,千万不必如此。你让烟儿起来吧!"云墨舞弯腰拦住了要向自己叩头的母子二人,顺手将已经被吓坏了的小烟儿抱入了怀里。 之後,三人第一次像一家人般温馨的共用了晚膳。 那天的夜里,云墨舞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著,不知为什麽,他的心中总觉得不安。果然,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云诚就带来了一个让人心痛的消息:永乐公主在房中自缢身亡。 下人们还在公主的房中找到了一封她留下的信,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王爷,烟儿交给您了。从此,他就是您的孩子!" ──陛下,她只是个弱质女子,何必要逼她至此呢? 看著窗外的绵绵细雨,云墨舞心中觉得有些冷。 32 天云王府自王妃仙逝,几日来一直笼罩在愁云惨雾当中。小世子年纪小小就没了母亲,自然是少不了要哭闹一番的。而天云王云墨舞也是一副憔悴的样子,他一面要主持王妃的葬礼,一面还要关注颖、焰两国的事。特别是三日前自颖国传来的消息,颖王驾崩,储王争储,根本不顾焰国大军已兵临城下。很快的,焰军在名将凌冰焰的指挥下,连取了颖国三座城池,如入无人之境,一时无人可挡。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云墨舞完全来不及准备好。 呈交箫、韩两国陛下的国书、派遣出使箫、韩两国的使臣人选......三天来,云墨舞为此已经费尽了心力。 这日,又是一道进宫面圣的旨意下来,云墨舞不得不抛下手中正在进行的事情入宫去。来到了御书房後,云墨舞才发现涵王云休和右丞相兰诺、宋雁君也都在。 "陛下!"云墨舞向著玉座上的人行过礼後站到一边。 云苒没说什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後看向云休等人,"刚才朕所说的,你们可有什麽意见?"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最先站出来的是兰诺。 "老丞相有话,但说无妨。"云苒示意兰诺直言。 "陛下,臣以为我们不该插手到颖、焰两国的事情中。不管颖国会不会被焰国吞噬,焰国能不能征服颖国,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湮国并无关系。如今,焰国俨然已是当世的第一强国,陛下要为了颖国而不惜冒犯焰王,老臣以为实在是不智。更何况我们如此费心为颖国周旋,对我湮国却并不会有多大的利益......" "哦,老臣相是这样以为的啊!"十分有耐心的听完了兰诺的话,云苒微笑看向其他人,又问道:"不知你们可有不同意见?" 涵王云休不发一语,宋雁君也沈默著。 听到这里,云墨舞知道云苒问的是关於焰国向颖国出兵的事。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後上前一步站了出来,"陛下,臣不同意右相的意见。" "哦,是吗?那三哥你倒是说说看你的意思。"云苒一派悠闲的向龙椅靠了靠,为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聆听。 "陛下,臣以为颖、焰两国的这场战事不光与我湮国有关系,而且还利害甚深。确实,对於别国的事情我们本不该多插手,但刚才老丞相也说了,焰国俨然已是当今的第一强国,如果再让他得到机会并吞掉实力并不弱、物资丰饶的颖国,臣敢问陛下,日後还有谁能挡得住焰国的大军?到时,我湮国百年的江山社稷又该如何保存?"说到这里,云墨舞已经面色沈重,眉目中难掩忧国之色,"陛下,唇亡齿寒的道理,臣相信各位大人都明白。" "这......"右丞相兰诺一副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好的样子僵在当场。云墨舞的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得众人面色皆沈重起来。 优哉游哉的坐在上位上,云苒看看兰诺,又看看云墨舞,最後转向一旁沈默的云休,开口问道:"不知王叔以为如何?朕对行军打仗的事并不在行,王叔号称是我湮国的军神,你认为焰国能够拿下颖吗?" "......陛下。"像是有些微的犹豫,涵王云休过了很久才回话,"焰国在短短三天之内就拿下了颖的三座城池,如此凶猛迅捷的攻势,没有经过一番周密布暑是不可能做到的。应该说焰王窥视颖国已久!"不知不觉中云休竟皱起了眉头,看来焰国对颖的这次奇袭让他也颇为震慑。 "颖王的驾崩带给颖国很大的打击。颖王子嗣很少,一共只有三个皇子,二位公主。与前皇後刘氏曾育有俩子,但在十二年前皇後一族的叛国变乱中,皇後刘氏自尽,太子誉贤服毒,连生性淡泊年仅十四的二皇子适意也被贬充军边塞,之後杳无音讯。虽然後来有迹象表明皇後一族是被诬陷的,但无奈大错已铸成。最小的皇子念是新後韦氏所出,今年才七岁,不知为何颖王一直不肯立他为储君,致使有谣言传出,说这位小皇子根本不是颖王的血脉。"涵王云休缓缓道出了颖国之所以无储君的内幕,玉座上的云苒听得津津有味。 "颖王驾崩,韦後将消息隐而不发,自立小皇子念为新帝,亲自干政,朝中大权由外戚掌握。颖国诸王不服,以小皇子并非先帝亲子的理由纷纷起兵讨伐韦後和伪帝,想要另立新帝。自此,颖国大乱。焰王此时出兵,颖国根本无力抵挡。即使焰军遇到了反击,那也只可能是各地守军各自为政的反击,太过零散,用来对付有严整的计划、统一指挥的焰军根本无异於螳臂当车、无济於事。颖国想要对抗强大的焰军,就必须先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必须有能够让诸王臣服、统御四海的新帝,但这在短时间内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臣以为,焰国吞并掉颖,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是涵王最後的结论。 涵王的话在众人耳边回响,一时寂静无声。 "只是时间问题吗?"云苒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那王叔认为我们向颖国派兵如何?" "陛下,臣以为不妥!"云休直言不诲。"先不说我国国力未稳,国库也才稍有充实,百业待兴中,根本不宜此时与人开战。就算我们能够出兵,从整装待发到大军开到颖国也需上半月时日。等到那时,只怕颖国大半的国土已被焰军占领。焰军一向强悍,再加上对颖誓在必得的决心,恐难应付。我军虽也不差,但只怕最後会弄得两败俱伤的结果。为了颖而与焰国兵戎相见,臣以为实在不妥!" 听完云休的一番利害分析,云苒沈默的看向众人。突然,他推开龙椅起身,一字一顿的道:"朕不想让湮国落得唇亡齿寒的结果,朕要保下颖国。不知你们可有方法?" "陛下,这......"右丞相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仍然想要劝阻他的陛下。 抬手示意兰诺噤言,云苒看向云墨舞,"三哥......" "陛下,可以和谈。"云墨舞会意,配合的道出他与云苒早已商定好的计策,"我们可以派特使前往箫、韩两国,只要能够说动箫王与韩王与我们一起向焰王下国书,就能够阻止焰国侵吞颖国的计划。" "三王爷,那箫王和韩王岂会随随便便的就让人轻易的说动?"兰诺与云墨舞针锋相对。 "这个自然不会那麽容易。"游说箫王、韩王这件事确实不是那麽简单就可以办成的。想到几天来为此所做的那些准备,云墨舞只觉万分疲惫。"不过......" "好了,诸位都不必再说了。朕意已决,就照三哥说的办吧。"云苒出声打断了云墨舞往下要说的话。有些事,不需要让他们知道的,就不必说得太清楚。"三哥,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臣等遵旨!"众人见云苒一副不容多说的样子,只好应声退下。 就在云墨舞等人退至御书房门口时,云苒却忽然出声,"三哥,你且留下,朕有事相谈。" "是!"收回跨了一半的脚,云墨舞回身面对云苒。 33 蜿蜒曲折的回廊中,云墨舞始终保持著三步的距离跟在云苒的後面,那是君与臣之间的距离。 "三哥,刚才配合得很好呢。"终於,沈默被打破。 "陛下,臣不明白。"云墨舞有些困惑,"为什麽陛下要与臣演这麽一出戏?" "呵呵......"云苒低笑不语。 "陛下,为何要执意保下颖国?"真的只是因为那句"唇亡齿寒"吗?云墨舞不太相信这个理由,那个人绝不是会担心这种问题的人。 "......"走在前面的云苒身形一顿,"为了颖国,我要颖国!" 云墨舞不再多问,那个人就是这样。一件事情,如果他认为自己有必要知道,他就自然会说。不说,也就表示那件事与自己无关,不需自己去担心。 "三哥,这几日劳累你了。"云苒再次开口,"王妃才仙逝,又要操劳国事,真是难为三哥了。" 提到永乐公主的死,云墨舞心中有些不适。那个用生命去疼爱、去守护自己孩子的女人...... "云烟还好吗?才那麽点大的孩子就失去了母亲。不如,三哥将他送进宫来,我让兰儿照顾他,也可与瑞儿做个伴,而且对孩子也会好些。"云苒向云墨舞建议。 云墨舞沈默著。像是话家常般的闲谈,如果不是知道永乐公主的死确实与云苒有关,云墨舞还真的不会多想。可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此番面对他的"好意",云墨舞自然不得不多想他的用意。 "三哥为何不说话?"停下脚步,云苒回身看著不发一语的云墨舞。 "永乐公主已经死了,你为何还不放过那个孩子?烟儿才两岁,他还那麽小!"云墨舞忍不住控诉。他要保护那个孩子,他答应了公主自己一定会保护烟儿平安长大的。 云苒泯唇不语,静静的听著云墨舞的控诉。 "说完了吗,三哥?"温和的表象被撤下,云苒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我没有要那个女人去死,虽然我确实希望她和那个孩子都消失。她的死,是她自己选择的。" ──他没有?! "可是,公主她为什麽还要......"云苒的否认让云墨舞很惊讶。云墨舞相信云苒所说的,因为那个人还从未对自己说过谎,也从未否认过自己所做的事。只是云墨舞不明白,既然云苒并未要公主死,为什麽永乐公主还要选择自尽? 云苒有些轻蔑的笑了。"她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以为把那个孩子交给你,我就不会动他。那个女人凭什麽这麽认为?凭什麽!"说到最後,语气听来有些气愤。云苒不知是气那个女人,还是气自己居然被那个女人料中了。 "那个孩子的事......你都知道了?"云墨舞轻声问。 "这世上没有什麽是绝对的秘密。"云苒转向廊外,指著空无一人的长长回廊告诉云墨舞,"三哥,你信吗?我们今天在这儿的谈话,也许明天就能够传到宫门外卖豆腐脑的小西施耳里了。" "啊?"心中一惊,云墨舞四处张望,他是真的怕有人偷听了去。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到云墨舞的举动,云苒以为自己刚才说的是一个黑色笑话。 "皇室血统不容混淆,这个,三哥你应该知道的。"收敛了笑意,云苒正色道。"更何况,天云王的世子离皇权也仅仅只有几步之遥。" "......"这确实是云墨舞没想到,也从未去想过的。在云墨舞的心里,一直都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湮国的王,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我知道湮国的天云王爷总是心软的。"云苒淡淡的瞥了一眼云墨舞,"我让流云去见那个女人,是希望她带著那个孩子离开,我可以为她另外安排一个栖身之所。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呵呵,是我低估了她。" "你......准备把烟儿如何?"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後果,云墨舞最担心的还是小烟儿。 "还能如何?罢了,如果三哥不放心让烟儿进宫,就算了。" 轻喟一声,云苒继续沿著长廊前行。云墨舞也不再作声,跟在後面。 "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吧。" 走过了长长的回廊,云墨舞跟随云苒来到了宫里的一处别苑中。苑内并排站著四名儒生打扮的年轻男子,他们一见到云苒和云墨舞,便立即跪拜下来行礼。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三王爷!" "免礼。"冷漠的声音中透著帝王的威严,云苒指著面前的四名男子告诉云墨舞,"三哥,你对他们应该不陌生吧,你交给我的那份名册中就有他们的名字。" 云墨舞看著那四名男子,仔细的回忆,最後点点头。"沈予、莫溪、王谢、李迎。" "他们四个是我暗中设在箫、韩、颖、焰四国的商会的主事人。三哥,你一直以来都是负责太府寺的事务,掌贡赋财货,打理财政。从今日起,商会的事情也交给你了。"踱步来到桌案旁,云苒指著上面厚厚的一大叠薄子嬉笑道:"这里的都是商会的账册,我看了三年,头昏眼花的,已经不想再看了。" "臣......遵旨!"看了一眼那叠厚厚的账薄,云墨舞应得有些迟疑。 "这都是些暗里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但是三哥也不要把它与国库的账目混了,说不定什麽时候会有用处的。"云苒狡猾的说。 "是。"云墨舞心领神会。 "那,三哥,这里就交给你了。今天就先听他们说说各处商会的情况吧。"见云墨舞点头,云苒转而吩咐身後的沈予他们,"以後商会的事情,你们就直接向三王爷请示。" "遵旨!" 七日後,派去箫、韩两国的特使不辱使命的带回了两份国书。云苒大喜,立即著人连同湮国的那一份,将三份国书一同呈交给了焰王。终於,在焰国向颖开战後的第十四日,焰军停战,宣布议和。 "对於前去启县参加议和的人选,不知陛下可还有什麽意见?"云墨舞将自己拟好的派往参加颖、焰和谈的人员名册交给云苒过目。 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手中云墨舞递上来的折子,云苒微笑著合上,再交给一旁侍候著的小奴,"我没什麽意见,就依三哥的安排吧。" "那臣即刻回去准备,三日後启程。"接过折子,云墨舞就要告退。 "三哥,你此去启县,烟儿怎麽办?"云苒突然问。因为前去启县参加和谈的名册里,就有云墨舞的名字。 "王府里有奶娘,她会照顾烟儿的。"考虑了一会儿,云墨舞回答。 "还是把烟儿带进宫里来吧。有兰儿照顾,怎麽也比你府中的那些下人们要仔细周到得多。三哥,你真的放心把小烟儿交给他们吗?"云苒再次建议。 "这......"云墨舞犹豫了。确实,烟儿那麽小,把他交给府里的下人,自己也真的不放心。 "三哥还是不信我?"云苒冷冷的扯开唇角。 "臣,谢陛下恩典!"考虑再三,云墨舞还是同意了。 "既然三哥答应了,那明日就把烟儿带进宫来吧。在你离开前,也好让他有个适应。"变脸似的,云苒开心的笑了。"瑞儿也一定会很高兴有个伴儿的。" "是!" 看著告退离开的云墨舞,云苒把玩起手中的镇纸。 ──可爱的瑞儿,父皇给你找了个好玩伴哦! 第二日,云苒将皇後以及小皇子云瑞一齐宣至天颐宫等候云墨舞和云烟父子的到来。 "三王爷及小世子到!"随著宫外侍卫的通传声,云墨舞抱著小云烟一起走了进来。 "见过陛下、皇後娘娘。"放下云烟,云墨舞先行礼。 "王爷不必多礼了。"最先开口说话的是皇後。她笑著走到小云烟的面前,柔声问道:"他就是云烟吧,很漂亮的孩子。" "是皇後娘娘谬赞了。烟儿,快向皇後娘娘请安。"云墨舞教导一旁的云烟。 "云烟向皇後娘娘请安,皇後娘娘千岁。"小云烟奶声奶气的说著父王教他说过的话。 "云烟还小,就不必计较这些繁文缛节了。"皇後温柔的拉过小云烟的手,牵著他来到小皇子云瑞的身边,指著云瑞告诉云烟:"烟儿,这是你的云瑞哥哥。" "瑞哥哥好!"小云烟很懂事的向云瑞问安。 不知是为什麽,小皇子今天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脸上没什麽笑意。见著皇後牵著小云烟过来,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瑞儿!"对於小皇子的闹脾气,皇後也很是无奈。 "瑞哥哥好漂亮,像个小姑娘似的!"云烟看著眼前与自己差不多高,但明显比自己苍白单薄的云瑞,率真的说。 "你胡说什麽!"云瑞怒瞪著小云烟,伸手抓起他雪白细嫩的手臂,狠狠的一口咬上了去。 "呜哇......"云烟放声大哭。 "瑞儿?!" "云瑞!" "烟儿!" "小皇子?!" ──这一天的天颐宫,真的很热闹哦! 34 烈日当头,晒得人汗水直流,头晕眼花的。在颖、湮两国边境的一条驿道上,一支声势浩荡的大队人马就那样突兀的停在路边。 "你,怎麽会是你......"从队伍中那辆最华丽的马车上传出云墨舞的怒吼声,把守在马车外不远处的侍卫们吓了一跳。他们心目中温和仁慈的天云王爷居然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云墨舞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一副小兵装扮的少年──湮王云苒,咬牙切齿的问。 "不要激动,冷静点,小心让外面的人听见了!"毫不在意云墨舞的怒气,云苒轻轻的揉著自己摔疼了的腰。 "陛下,你可以告诉臣你怎麽会出现在出使队伍中的吗?"怎麽可能不激动,怎麽能冷静得下来!要不是这个人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云墨舞怎麽也不敢相信,那个被烈日晒晕了过去的小小士兵居然就是......就是...... "陛下,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的肆意妄为有多危险?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突然的出现,臣会有多大的压力?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安危对於湮国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你......"胸膛剧烈的起伏,云墨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怎麽能这样! "不会有什麽问题的。朝中的事情我都交代给兰相和王叔了,呃,还有雁君也知道的。他们会安排好一切。我偷偷出宫的事只有他们和皇後四人知道,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才是......"大抵是看到云墨舞真的动怒了,云苒难得的细细解释。"实在是机会难得,这次启县和谈,焰、颖、箫、韩四国派出的特使都是不一般的人物,我想亲自见见。" "可是陛下这样做,臣会很为难。和谈的地方是在颖国的启县,而离启县不到一百里就是焰军的大营。要保证陛下此行的安全,现在的这些人马是根本不够的。"云墨舞在心中估量著把人再送回京城去的可能性。 对於自己的安全,云苒显得不甚在意。身子往软垫上一倒,摆了个舒服姿势的躺了下来。"这个三哥倒不必太担心,只要不被人发现了我的身份就没问题。何况我有带了护卫出来,他们的功夫都是一等一的,还是流云亲自挑选出来的。" "陛下,流云呢?他身为禁卫军统领,又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为什麽不在陛下的身边?"听到云苒提起流云,云墨舞忍不住的问。那个如黑夜一般神秘的男子,他一直都与云苒形影不离的,可这次却偏偏不在云苒的身边。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以他那身精湛的武艺,云墨舞倒真的可以放下心来。 "他啊,我有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他去办了。"微笑的轻轻一语带过,云苒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内忽然的静了下来,云墨舞看著突然出神的云苒,在心里猜测著流云究竟是去办什麽事,为什麽云苒的神色会如此的阴晴不定。 过了半晌,云苒身子动了动,眼神戏谑的笑看著云墨舞,"三哥,我们该来想想要如何向外面的那些人交代,为什麽你一见著我就大惊失色,还一把将我给拎进这马车里来吧?我的身份必须保密。" "这个......"云墨舞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不断懊恼著自己刚才的行为太冲动、太突兀,外面的那些侍卫和士兵们应该都起疑了。 "三哥要是想不出来,我倒是有个法子。"身子向云墨舞的方向移了移,拉近了与他的距离,云苒笑得一脸灿烂。 "什麽法子?"看著笑意融融的云苒,云墨舞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你、抱、我。" ...... 当云墨舞推开车门吩咐起程的时候,等候在旁的侍卫和士兵们有幸再次目睹了他们心目中那个温和仁慈的天云王爷不为人知的一面。 车厢内,云墨舞不明原因的一脸绯红,而那个被拎进去的小小士兵则是半躺在他的怀里,衣衫微乱的,从敞开的领口中可以看见雪白颈项上露出的点点腥红痕迹。 ──原来如此! 一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王爷也是人啊! 两日後,湮国派出的使团队伍终於安全抵达了颖国启县。而在他们之前,箫、韩、焰三国的特使也早已经到了。在几位接待官员的陪同下,云墨舞他们住入了事先安排好的驿馆休息。才安顿下来没多久,便收到了颖国安平王送来的夜宴请帖。 "晚上的盛宴,你要去吗?"看著手中烫金的帖子,云墨舞转头问云苒。 "当然要去。和谈的时候我又不能出席,这可是观察那些人的好机会。"云苒──不,现在应该说是天云王爷的贴身侍从小然,从云墨舞手中取过帖子笑著回答。 "嗯,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参加宴会的服饰的。到时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还有,到时把你从宫中带出来的那十名护卫也一起带上。"云墨舞一边像对待小孩儿般的叮嘱云苒,一边在心中做著周密的安排。在他带著云苒一起踏上颖国时,他就在心中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可能的保护好他的王,他的所爱,保护他平安的回去。 点点头,云苒没有异议的接受。 月上柳梢,夜色正浓。 驿馆的大门外,云苒身穿宝蓝色缎衫,腰间白色腰带束紧,左悬环佩。白玉凤钗挽住满头乌黑秀发,和著微微夜风轻轻摇曳。十名随行的护卫就站在云苒的身後,与他一同在准备好的马车旁等候云墨舞出来。 灯火阑珊间,云苒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的云墨舞大步走出来。雪缎上以蓝色丝线绣著娉婷的兰花,是那样的洁净高贵。他一步一步的向云苒走来,眉目含笑,眼露风情,腰间琳琅相碰声,叮铛作响,煞是好听。 "走吧。"随著晚风吹送过来的淡淡兰香,温润柔和的声音传入云苒耳中。 从画一般的美境中醒来,云苒与他相视一笑,然後扶著云墨舞的手一起上了马车。 安平王府的宴会厅里,鼓乐齐奏,莺歌燕舞。参加宴会的人个个华衣美服,笑语风声不断,绿酒金杯,一副欢乐景象。 "湮国天云王爷到!"随著侍卫的一声高喊,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在众人的瞩目中,只见云墨舞一身白衣翩然,笑若春风的揽著一娇柔少年进入了宴厅。少年十分亲昵的偎在云墨舞身侧,乖巧妩媚得很。 "欢迎天云王的大驾光临,我等已久候王爷多时。"安平王安素举步上前,笑脸相迎道,"王爷请这边入座。" "安平王太客气了,本王还要多谢安平王爷今晚的招待呢!"云墨舞温和有礼的答话,然後揽著云苒跟著侍女走到了早已安排好的位置。随著云墨舞的入座,鼓乐之声再次奏响,美妙的歌舞重新跳起,宴会厅中又开始热闹起来。 随著云墨舞一起坐下,云苒轻偎在他身旁一面替他斟酒,一面开始悄悄的暗中观察起厅中的人来。他们自己的位置是位於首席的右侧下方,与箫国特使的位置相临。而他们正对面坐著的是韩国的特使,对角上留空的那一桌应该就是焰国特使的位置了,那里空空的没有人,他们应该还没有到。 "天云王爷,许久不见,王爷的绝世风采依然不减啊!"从箫国的席前走来一中年男子,相貌端正,中等身材,一身儒雅气质。 "哪里!自回国後,本王一直怀念能够与林大人饮酒吟诗、填词作赋的时光。少了林大人的诗词相伴,实是一大憾事!"云墨舞朗笑著起身相迎。从云墨舞的言词间,云苒听出这人就是箫国的重臣,御史大夫林益。 "哈哈,王爷夸赞了。谁不知道天云王爷的诗词一绝,老朽的一点拙作,怕是让王爷见笑了。来来来,老朽敬王爷一杯!"拿起手中的酒杯,林益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大人请!"云墨舞也干脆的一口饮尽。 "王爷。"云墨舞这边才和林益喝完一杯,从韩使的席间又走来一人。那人丰神俊朗,俊逸非凡,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贵族气质。"本殿久仰湮国天云王爷的大名,今日能够一见,真是三生有幸,王爷果然是惊才绝豔!" "呵呵,太子殿下谬赞了。"云墨舞一语点出了来人的身份,"本王听闻殿下也是文采风流,还曾有幸赏读过殿下的诗词,遣词用句甚是巧妙,用律押韵也很好。"说到这里,云墨舞还随口的念了几句出来,引得年轻的韩太子殿下笑不可抑。 "能得王爷的赞赏,本殿真是荣幸之至。"年轻的太子眼光有些痴迷的盯著云墨舞,兴高采烈的与其攀谈著,神采飞扬。 看到这里,云苒心中有些了然。本来听说韩国派来参加启县和谈的特使是他们左丞相,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位太子殿下想必是特意花了些功夫才能来到这里的。 接下来,往这边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云苒打起精神一边斟著酒,一边看著这些官场上的人彼此的阿谀奉承,曲意逢迎。果然,如果不是长袖善舞者,是应付不来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场面的。 "焰国特使凌将军到!" 人声鼎沸的喧闹大厅又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大厅的门口,就连云苒也忍不住的探出头去观望。 迈著方正大步走进来的是四位身著军装的男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将军应该就是焰国大将凌冰焰了。传说这位少年将军不但文武双全、智计过人,而且还是个公认的冰山美人,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不过,最让云苒在意的却不是这位少年将军,而是跟凌冰焰身後进来的那个男子。从男子身上的军装来看,他的职位应该是军中的一位副将。飞扬的眉头,爽朗的笑容,修长挺拔的身材,豪气干云的气势,锐利的眼神中透著睿智,给人一种格外张扬、霸气的感觉。唯一与他这个人不协调的,是他俊逸脸庞上的那道长长的狰狞伤疤。 看著看著,云苒就走了神。直到他们入了座,歌舞再起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而不可思议的是,云苒发现那个男子也正看著自己,居然还朝自己微微一笑。愣了一下,云苒随即也回以一个妩媚笑容。 晚宴继续进行著,并渐渐的进入了高潮。由於酒劲和香豔歌舞的刺激,人们的言行举止开始放纵起来。有些人甚至拉了漂亮的歌姬入怀,调笑著,华丽的盛宴渐渐变得淫靡。 云墨舞这边,由於他那与女之相比犹胜一筹的绝色,让他也受了不少的恶意骚扰。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们,借著各种各样的机会想要一沾芳泽。面对这种场面,云墨舞自然是见惯了的,由於"经验丰富"的缘故,他都能够不著痕迹的一一巧妙化解。只不过倒是为难了云苒,虽然不及云墨舞的绝代风华,但好歹也不差,所以总有那麽一、两个好色之徒会趁机动手动脚的。 就在云苒再次替云墨舞斟酒的时候,有人趁机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骚扰了,云苒借机身子一软,顺势倒向云墨舞的怀中。 云苒的突然倒入让众人一惊,然後暧昧的大笑起来。"哈哈,不知王爷是从哪里得来这样一个娇媚的俏人儿,果真是豔福不浅啊!" 面对众人的调侃,云墨舞只是淡笑不语,刚才斟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坐在云墨舞的怀里,云苒妩媚的笑著,眼中波光流转。一手勾住了云墨舞的颈项,妖娆的身段若即若离的倚向云墨舞,缓缓将酒泯入口中,直到全部饮尽,才又转而吻上了云墨舞水色的唇瓣,将酒一点一点的哺入他口中。俩人就那样旁若无人的吻著,几滴清酒从俩人的唇间溢了出来,更添了几分淫靡之态,撩得一旁观看的人腹中如有火在烧般的难耐。 一口哺完,云苒的双颊酡红,笑嫣如花。像是还不够般,云苒拎起桌上的玉壶,仰倒在云墨舞怀中,将玉壶高高举起,小嘴张开,微微露出杏红的檀香小舌,把酒接入口中,一滴不漏。一壶饮尽,扬手一抛,"铛啷"一声,玉壶摔碎在地。将最後一口酒含在口中,云苒双臂一勾,再一次的吻上了云墨舞,又是一个极至煸情诱惑的长吻。 趁著众人的注意力被引开,云苒在云墨舞的手心轻轻的写了一个"走"字。感应到的云墨舞结束了长吻,一把抱起了云苒,略带歉意的向众人告退。 众人看了看柔若无骨的躺在云墨舞怀中,目光迷离,醉态可掬,引人垂涎的云苒,都明了的笑了。"王爷,春宵苦短,我等就不再挽留你了,哈哈哈!" 被云墨舞抱在怀里,云苒只觉得有一道刺人的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盯著自己。在最後临离去时,他微启眼睑偷偷的向後瞄了一眼,只看到一道长长的伤疤和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 35 PS:好看不好看?好看话,记得补票票给偶。啊啊啊,我爱票票! ────────────────────────────── 灿烂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中射入,透过粉红的纱帐照在那睡著的人儿身上,感觉分外柔和惬意。两排睫羽轻轻的颤动,预示著床上之人即将醒来。 睁开眼,望著床幔上被风轻轻吹动的红色流苏,云苒有一瞬间的迷惑。 "主上,醒了。"一个影子从角落里走出来。 "你......"没想到房里会有人,云苒愣了一下。"我怎麽了?" "主上昨晚醉了。"平淡干涩的陈述语调,不愧是流云调教出来的人,连性子都这麽像他。 "是这样啊!"昨晚宴上,只觉那酒清洌甘淳,却没想到後劲这麽的大。自己对回驿馆的一点印象也没有,看来是在马车上就已经醉倒了。不自觉的揉了揉额头,昨晚的宿醉让自己头痛欲裂。抬眼看见侍卫手中端著的一碗黑色汤汁,云苒讶异的问:"你手中的是什麽?" "是三王爷交代的,可以缓解酒醉後的头痛。"侍卫尽责的将手中的汤汁递上前。 "倒掉。"紧皱著眉,云苒吩咐道。光闻到那汤汁就觉得很难受了,还要喝下去? "是。" "现在什麽时辰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以及高挂在天上的大太阳,云苒起身下了床。 "已经正午了。"侍卫倒了汤汁回来,正好看见云苒起身,於是便上前动手替云苒更衣。 "王爷去安平王府参加会谈了吗?"伸展开双臂,云苒任由侍卫替自己套上外衣,系上束带。 "是的,一大早就过去了。" "嗯。"云苒淡淡的应了一声。 "主上,刚才安平王府派人来请主上过去。"替云苒更衣完毕後,侍卫站起身来报告。 "什麽事?"云苒问。 "安平王邀请了三王爷参加会谈结束後的狩猎大会,所以请主上一起过去。" "狩猎大会吗?花样真多。"这次的启县和谈一共要进行三天。看来,这个安平王这三天都有替大家安排好娱乐节目。"马上去准备,我们现在过去。" "是!"得到命令後,侍卫应声退下。 云苒赶到安平王府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去了举行狩猎大会的围场。等到云苒再一次的赶到围场,狩猎大会已经在进行了。云苒的目光往台上的四座一扫,很快的便找到了云墨舞的所在。留下跟在自己身後的十名侍卫,云苒径直走到了云墨舞的身边。 "王爷。"柔柔的一声轻唤,云苒身形一软,亲昵的偎进云墨舞怀中。 云墨舞抱住了倒入怀中的云苒,俩人视线相碰,无声的交流後,又一场默契的演出开始。 "哈哈,天云王爷,本王将你的小然给请来了。"安平王大声笑著调侃。经过昨晚的一场表演,现在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云苒的男宠身份了。 "多谢安平王的美意。"面对安平王的调侃,云墨舞回以一个优雅和煦的醉人微笑,看得在场的众人一阵惊豔。 一阵"嗒哒"的马蹄声从林中传来,由远及近,看来是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飞扬的马蹄踏著胜利的步伐而来,英勇的骑士们满载而归。云苒看到了,参加竞猎的一共是五组队伍,每队四人,各自插著红、黄、白、蓝、绿五色旗,分别代表了焰、箫、湮、韩、颖五国。 "报──王爷,各队狩猎结果如下:红队猎猛虎二只,羚羊五只,猎豹二只,麋鹿四只,苍鹰三只,黑熊一头。黄队猎猛虎一只,羚羊六只,猎豹一只,麋鹿三只。白队猎豹二只,麋鹿五只,苍鹰二只。蓝队猛虎二只,麋鹿五只,羚羊六只。绿队黑熊一头,猛虎一只,麋鹿四只,苍鹰二只。"负责清点各队战果的人向安平王安素回报这场竞猎的结果。 "嗯,不错,各队的收获都颇丰!"听完结果,安平王先是将各队夸赞了一番,然後朗声宣布道;"这场竞猎以红队所猎的猎物最多,所以应该是红队获胜!" "来人,将'血影'拿上来!"随著安平王的话落,很快的,一把在刀柄处镶著红色宝石,周身隐隐泛著凛冽寒意的匕首被呈了上来。 "华将军,这把'血影'就是这次狩猎大赛的奖品!"安平王拿起"血影",亲自将它交给了红队的一位将军。 "谢安平王的赏赐。"那人接过了"血影",转过身,高举手中的匕首,神情高傲的看著台下众人,他的脸上赫然是一道长长的狰狞伤疤。 ──是他! "他是什麽人?"借著亲昵的动作,云苒小声的在云墨舞耳边问。 "华铭,凌冰焰的副将。"云墨舞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含笑喂进云苒口中,小声的回道。 "华铭?"云苒回忆著。很陌生的一个名字,从焰国搜集的情报里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这样一个人,绝非池中物,可是为什麽会从来没有听说过?就在云苒暗自不解、疑惑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王爷,这个送给你。"华铭微笑著走来,脸上的那道狰狞伤痕一点也无损他原本的俊朗。他将手中的"血影"递向了云墨舞,"请王爷收下。" 云墨舞只是一怔,并未去接。"华将军这是何意?" "都说湮国的天云王如何的惊才绝豔,华铭是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华绝代。"将'血影'拿在手中把玩,华铭放肆的邪笑著靠近云墨舞,"这把'血影'虽然精致锋利,不失为一把好刀。但若是要用它来上阵杀敌,这就......啧啧,实在可笑了。"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抚过"血影"的剑身,华铭惋惜似的摇了摇头,"在下以为,鲜花配美人,而像王爷这般的绝色,与这精美华丽却实则并无大用的'血影'相配,也算是相得益彰了吧。哈哈~~~~" 华铭的言词间带著轻薄之意,明显是在讽刺云墨舞。虽然众人心中都明白,这次湮国打乱了焰国的计划,焰国肯定会借机寻衅找碴,但华铭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却是众人没有料到的,著实让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华将军,你怎麽可以对王爷如此的放肆!"相邻的韩太子殿下年轻气盛怒声喝斥道。他对华铭十分的不满,替云墨舞大感不平。 华铭的恶意言讽让云墨舞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抱住云苒的手臂也随之一紧。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痛苦,云苒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用力的回握住云苒的手,云墨舞释然一笑,婉言回绝华铭:"华将军,这'血影'是安平王送与你作为在这场竞猎赛中获胜的奖励,你冒冒然的送给本王,怕是不好吧?况且,有些东西,是注定要靠自己赢回来才行的。" "是吗?可是你们已经输了啊。"华铭眼中狭促的眸光一闪而过,再次语出"惊"人。 "华将军,不可对天云王无礼。"面对咄咄逼人的华铭,安平王出声喝止。但奈何华铭根本不在乎,目光仍是直直的揪著云墨舞不放。於是,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焰国席上的凌冰焰,希望他能够阻止自己属下的无礼举动。却见後者只是悠然自在的饮著自己杯中的酒,对属下向湮国挑衅的行为视若无睹。到此众人方才明白,这华铭的举动怕是早已得到凌冰焰允许的。 "再比一场,由我来和将军比,如何?"随著一声轻吟,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臂将"血影"从华铭的手中接了过去。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一直偎在云墨舞身边的云苒。 "你?"华铭随意的扫了云苒一眼,唇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就是我。将军是不屑,还是不敢?"云苒也出言相激,这个华铭实在是过份的嚣张了。即使自己对这些话并不十分在意,但有些东西是他不能不去维护的。保持国家的荣誉、王室的尊严,这是身为王的责任。 "好,就依你。" "小然,你......"云墨舞拉住了云苒的手,想要阻止他。 "王爷请放心,一切交给小然吧。"低声安慰云墨舞,云苒没有发现身後的华铭正以一种兴味盎然的表情看著自己。 "驾~~~",一个漂亮的姿势翻身上了马後,云苒率先催马冲入了围场中。 这一场比试的规则是谁能先猎到那只放出去雪狐,谁就能够获胜。雪狐是一种既漂亮又很有灵性的动物,聪明狡猾,奔跑的速度快如闪电,所以一般是很难猎到的。那只雪狐一进了林场,就开始东躲西窜的,在草丛间隐匿行迹。追在雪狐後面,云苒有几次都已经拿箭对准了它,但它只一个飞奔跳跃,就隐入丛中躲得不见了踪影。 终於,再一次的,云苒举起了弓箭,瞄准,射! 很好,羽箭直直的朝那只雪狐射去。眼看就要射中的时候,忽然从右侧"倏"的飞出一支箭来,打在了云苒射出的箭身上。箭,歪了!雪狐也受了惊,又逃了。 心中微微的有些懊恼,云苒放下了弓箭转头看了一眼右侧不远处,那个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一脸坏笑著阻碍自己猎取雪狐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云苒不理睬他,催马继续去追雪狐。 接下来,同样的情况重复了好几次。 "华将军,请你不要再搞这种无聊的破坏了。你为什麽不自己去猎,却偏要这在儿破坏我?"华铭的举动终於触怒了云苒,他不悦的瞪著华铭,警告他不要再破坏自己猎取雪狐。 "呵呵,我是在猎啊。我们要追的都是同一个目标,只是刚好我射出的箭撞在了你的箭上而已,是你太多心了吧!"对云苒的厉声警告毫不在意,华铭依旧一脸的坏笑著。云苒觉得他实在像极了街头的那种泼皮无赖。 "将军你要是再这样无聊的话,就别怪我对将军不客气了!" "哦,你能将我怎麽样?"挑眉,华铭脸上的表情看来还有些期待的样子。 闻言,云苒只是冷冷一笑,接著举起了手中的弯弓,张弓,搭箭,然後将箭头指向了华铭。 瞬间,华铭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咻"的一声,箭羽划破长空,向华铭飞去。箭带著风刃穿过华铭的耳际,直直的没入了他後方的丛林中。一道鲜血喷溅了出来,染红了碧绿的草丛。那只猎物──雪狐被箭射中了,身子被直直的钉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云苒收起了弓箭,向华铭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有意思。"从惊愕中很快反应过来的华铭,也回以了一个喻意不明的微笑。 36 不安的坐在席上,云墨舞心中十分担心,频频向林场方向望去,焦急的等待著那人的归来。 "回来了,回来了!"伴著马蹄声的响起,有人叫道。 听到人群的喊声,云墨舞激动的想要从坐位上站起来,但又碍於此刻的身份,只得按耐了下去,紧张的望向人群涌动的方向。 "回安平王,是湮国的小然公子猎得了雪狐!"侍卫快跑过来向众人报告。 "──咦?!" "什麽?!" "──啊?!" "怎麽会这样?" 侍卫的回报引得众人连声惊叹不已,大概是没有人认为天云王身边的一个男宠也能够赢。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就连焰国的凌冰焰也头一次在人前露出除了冷漠以外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很快的,惊叹和诧异声便随著云苒和华铭的出现而平静下来。 "陛......小然......"见到胜利归来的云苒,云墨舞激动得差点漏了嘴,声音似惊似喜,似嗔似叹。 "王爷,我回来了。"扬著灿烂的笑容,云苒走回到云墨舞的身边。伸手拿起了一直摆在桌上的"血影", 云苒转身面对跟在自己身後过来的华铭,示意道:"华将军,既然我赢了,那这把'血影'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这个当然,它是你获胜的奖励。"面对云苒的讽刺,华铭倒是显得不甚在意,"只是华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男宠也能有如此高超的本领。" "哪里,小然也想不到一个无赖居然也能当上将军。"云苒微笑著反击。 "呵呵,真是牙尖嘴利。"华铭忽然凑近了云苒,一手勾上了他的下鄂,"不如,你来我身边吧。" 众人愕然的看著华铭当众调戏天云王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 "铮"的一声,一道寒光在俩人之间闪过。随著众人的惊呼声,华铭已经被逼得退後了几步。只见云苒手中的"血影"已然出鞘,而华铭的左手的袖口则被利刃划破,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匕首虽然短小,但面对欺上前来的敌人,还是很锋利的。华将军,你可要小心了!"云苒冷笑著提醒华铭。 华铭站在原处,什麽话也没有说,只是深深的看著云苒,不知在想些什麽。 "天云王爷,难道你们湮国的人对待友邦就是刀剑相向的吗?"这时候,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凌冰焰说话了。 "凌将军,我们对友邦向来是以礼相待的。但如果是别有用心的挑衅者,那麽等待他们的自然就只有刀剑了。"云墨舞十分客气的回道。 "是吗?"闻言,凌冰焰顿时一怒,"那依王爷的意思,是要包庇那个肆意妄为、出手伤人的下人喽?" "本王......" "好了好了,两位可否听我一言?"就在云墨舞想要继续与凌冰焰分辩的时候,安平王安素开口了。 "王爷请讲。"主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云墨舞坐下静待安平王发话。而凌冰焰则是冷哼了一声,不再作声。 "刚才的这件事,本王以为是华将军不对在先。不过,虽然是华将军言语轻浮在先,可小然公子却以利器伤人,实在不该。这样吧,大戒就不必了,小惩还是要的。不如就由天云王将他带回去好好管教一番就是了。两位觉得如何?" "就依安平王所言。"云墨舞点头,决定先把人送回去再说。到时,该怎麽罚或是罚轻罚重,就全看自己的意思了。想到这,云墨舞转身对後面的侍卫吩咐道:"来人,将他带回驿馆,等本王回去後再行处置。" "慢著!"华铭的声音乍然响起。 "华将军,你还有什麽话要说吗?"安平王有些不悦的看著那个挑起事端的祸首华铭,问道。 "王爷,末将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所以想向天云王道歉。至於小然,虽然他刺伤了末将,但是还请天云王不要太过重罚。"顿了顿,华铭故作思索了一会儿後提议:"我看就关他个三天,不给饭吃只给水喝好了。"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谁都看得出来那个小然对云墨舞的重要,安平王刚才所作的安排是想两边都不伤和气,既给凌冰焰面子,又不让云墨舞为难。可偏偏这个华铭却不识好歹,被他如此一搞,真不知道要怎麽收场了。 沈默了半晌,云墨舞阴沈著脸开口,"多谢华将军为小然求情。来人,把小然带回去,关入柴房,三天不许送饭!" "是!" 云墨舞的退让,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跟著侍卫离开围场,云苒恨恨的瞪了一眼华铭。想起自己好像连今天的早膳都还没有用过,云苒不禁担心起来。这要是真的三天不给饭吃...... 云苒双手背在脑後,躺在柴房里的一垛干草堆上,无聊的望著窗外天上的月亮。 自昨天被侍卫从围场送回驿馆後,自己就被锁在了这个柴房里。从那天狩猎大会的情况来看,焰国的威慑力和影响力果然不小。就算是在华铭那样无礼的大闹一场後,居然还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大声指责,各国都指望著云墨舞能够息事宁人。何况那个华铭还只是凌冰焰手下的一个副将而已......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看凌冰焰的脸色行事,焰国的强大,由此可见一斑啊! ──看来,想要一统天下,这焰国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收回神游的思绪,环顾了一眼四周,云苒讪讪的笑了笑。除了没有温暖的床睡,和被干草咯得全身酸痛外,这里也没什麽不好的。虽然表面上自己是被禁食了,可实际上云墨舞每天都有让侍卫暗中给自己送来饭菜,比起平时只是用膳的时间晚了些而已。想到这,云苒皱起了眉头。今天是怎麽了,月亮都升得老高了,为什麽还没有人送饭过来?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人推开了。借著淡淡的月光,云苒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干草堆上翻身坐起,云苒警觉的问道:"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径直走了进来,然後反手带上门。 "是、你!"云苒冷冷的瞪著一身黑衣打扮的华铭。这家夥来这里干嘛? "是呀,我来给你送饭的嘛。"华铭举起了手中的食盒向云苒示意。 "怎麽敢劳动华将军为我送饭?"看到食盒,云苒开始警惕起来。那原本是该由负责守卫自己的侍卫送来的,可现在居然在他的手里,看来那些人都已经被他摆平了。 "呵呵,不用太感谢我,一起吃吧,我也还没用晚膳!"华铭说完,也不管云苒的脸色是多麽的不高兴就自己动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的摆了出来。"啧啧,不错嘛!香酥鸡,芙蓉大虾,白梨凤脯,金钱吐丝,啊,还有莲子膳粥,今天我有口福喽!" "华将军,那些应该都是我的晚膳!你的应该在安平王设在慕春楼的宴席上吧?为什麽你会在这里?"看到华铭拿起筷子就要吃,云苒扑上前拦住,咬牙切齿的质问。 "那种无聊的宴席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是你这儿好。"格开云苒上前来抢的手,华铭夹起一只大虾放入口中大块!颐起来。"不错,好吃。" 碗筷只有一副,看到华铭用了,云苒只能饿著肚子坐在一旁继续瞪著华铭。再冷静的人在饿著肚子的时候,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饭菜被人给抢了,脾气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咦?你怎麽不吃呢?"百忙中抽出一空来,华铭明知故问。 云苒不说话,只是瞥了眼华铭拿在手里的碗筷。 "哎呀,不好意思,我用了你的碗筷。"像是才发现似的,华铭笑了笑说:"这样吧,我喂你。" "来,张嘴。"华铭夹起了一块鸡肉,伸向云苒。 看了看眼前的鸡肉,再看了看笑得像只狐狸的华铭,云苒犹豫了一会儿後,张开了嘴。 "嘿嘿,好吃吧!来,再一口。"接下来,华铭一口一口的喂著云苒,他自己倒没再怎麽吃。 "你到底是来做什麽的?"被喂饱了之後,云苒再次回到正题。"你不会是特意跑来和我抢饭吃的吧?"而且华铭也只是开始吃了几口,後面全是他在喂自己吃。 "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麽样呢?"华铭开口问。 "提议?什麽提议?"云苒不解。 "就是昨天我说过的,来我身边,做我的人。" "不要。"云苒想也不想的就拒绝。笑话,怎麽可能放著好好的王不当,跑去做他的人? "放不下你的王爷吗?"华铭定定的望著云苒,声音突然低沈下来,仿佛有些什麽不易察觉的情绪蕴含在内。 要怎麽回答才好呢?低下头想了想,最後换上一副轻浮的表情,云苒娇声笑道:"那是当然,他是王爷,而你只是个小小的副将,你能跟他比吗?我跟著他,当然要比跟著你好多了!" "哦,只是这样?如果以後我比他还要位高权重呢?你是不是就会跟我走?"华铭继续追问,黑色的瞳孔中闪著幽光,深邃难懂。 "或许,可以考虑考虑。"云苒有些敷衍的答道。不明白华铭干嘛一直的追问。这有可能吗?比云墨舞还位高权重?他只是一个将军,再怎麽努力爬升,能比得上一个亲王吗? "呵呵,你说的,可别忘了。小然儿,这是你答应的。"华铭笑了,好像还挺开心的样子。 看著华铭莫名欢喜的样子,云苒疑惑了。他有必要表现得这麽开心吗?自己并没有答应他什麽吧?有吗?没有吧? "喂,饭吃完了,你该走了吧?"不知为什麽,云苒心中有些不安,开始赶人了。 "小然儿,你真没良心。我才侍候完你,你就要赶人了。"华铭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让云苒觉著有些恶心。 "你真的不走?"云苒不理他,起身走至窗边。 "不走!"十分坚定的语气。 "好。"诡异的一笑,云苒突然对著窗外大喊:"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啊!" 华铭有些失笑的看著云苒,"小然儿,你就这麽讨厌我吗?这真是冤枉了,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送饭的。" "我可不敢劳烦焰国的副将军来给我送饭,而且大概也没人会信吧?还不快走!"云苒不耐烦的再次赶人。真是,刚才是自己饿傻了才会让他喂! "唉,好吧,我走了。"华铭三步一回头,"小然儿,你想离开这个柴房吧?我帮你。不过,你别忘了,我一定会来带走你的。"最後丢下了这句话,华铭隐入黑暗中。 远远的,只听到一阵兵刃交接的打斗声,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愣在原地,华铭最後留下的那个异常认真,过分自信的眼神让云苒感到害怕。 ──他究竟是什麽人? 不管怎麽样,托了华铭的福,被他最後那麽的一闹,云苒被提前一天放了出来,结束了关柴房和禁食的日子。 37 第二天一大早,临去安平王府前,云墨舞来到了云苒的房中。推开房门,正好看见云苒就坐在桌案前捉笔挥墨,不知在写什麽。 抬头见到云墨舞进来,云苒微笑著点了点头。"三哥来了。" "陛下,今日是合谈的最後一天。臣已经吩咐所有人整理行装,只要誓约一达成,我们明日便可以动身离开启县,回湮国。"云墨舞简单的向云苒汇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不!"云苒突然开口,"我们今天就离开。" "陛下?"云墨舞不解他为何这麽著急。 "这两日我心中有些不安,不管如何,你就照我说的办吧。"云苒并不想多做解释。 "是!"不再多问,云墨舞领命告退。"那我先去安平王府了。" "嗯。"云苒应了一声。 待云墨舞离开後,云苒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用力的盖在了桌上的信纸上,然後再将纸一折,塞进信封中封好。唤出一直守卫在暗处的侍卫,云苒郑重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动身,将这封信还有这根玉簪一起送去给宋将军。记住,要亲手交给宋雁君,不得有误!" "是!"单膝跪伏在地的侍卫恭敬的从云苒手中接过信涵後,悄然离去。 今天是五国合谈的最後一天,是签下和平协定的日子。在经过了前两天的会谈後,整个和平协议基本已经拟好。从这个协议当中获利最大的自然就是焰国。在协议中,颖国不光要年年要向焰国纳贡,最重要的是它将颖国的含郡、融郡和汾县割让给焰国,这三个郡县以前可都是颖的边防重镇,不光土壤肥沃。物产丰饶,而且它们的地势十分有利,易守难攻。只可惜协定一签,就都是焰国的了。 其次获得最多的就数箫国了。箫国没有和颖国接壤,不可能像焰国一样得到实地,但它却取得了颖国的十万石粮食和三十万两黄金的好处。至於韩国,那个年轻的太子还是太稚嫩了,和那些老奸巨滑的人一起抢食,哪有什麽好处能让他得了去。而湮国,在唇边轻扯出一抹轻笑,自己根本就不打算从这次的合谈中得到什麽。 云苒起身来到窗边远望,天空一片蔚蓝,入目的阳光分外耀眼。希望刚才的安排只是自己的多虑,否则...... 子夜般的黑眸在刹那间变得幽暗无比,嗜血的红光转瞬即逝。 颖、焰两国的和平协议正式达成,安平王在王府再次设下宴席招待四国的特使。席间,云墨舞向安平王辞行,虽然安平王一再的挽留,但是在云墨舞的一再坚持下,湮国的车队终於还是於正午时分从驿馆出发,离开启县回国。 "主上,车队被跟踪了。"离开启县後没多久,侍卫就前来报告。 "嗯。命令车队改道向南,进入焰国晖县。"像是早在预料之中,云苒很快的就下了指示。 "是。" 听了侍卫的通报,云墨舞眉头紧锁,心中有些担心。"陛下,晖县是焰国的郡县,我们进入焰国境内,会不会不妥?" "我早已安排好了,雁君会在晖县接应我们。"云苒靠上软垫,闭目养神。 "陛下是什麽时候安排的?"云墨舞疑惑的问。为何会做此安排?难道他早就知道些什麽? "离开湮国时。"十分简单的回答,云苒闭著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防的是谁?为什麽这麽重要的事情他不肯告诉自己?云墨舞的心中有些酸楚。"陛下有什麽是臣不能知道的吗?" 闻言,紧闭的双眼微睁,眯成一条缝,云苒带著些浅浅的笑意道:"三哥说气话了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多余的心而已。那个时候我还不确定,只是担心,为防万一,所以才多做了些防备。" "那现在呢?"车队一出启县就被人跟踪,那些人是冲谁来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云苒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到底是谁?"云墨舞追问。 "是......"就在云苒正要回答时,马车突然的停下。云苒一时不备,身子因为惯力而撞向了云墨舞。 "有刺客,有刺客!快,快保护王爷!"外面有人喊了起来,紧接著是一阵刀剑相撞,短兵相接的声音。 "主上,王爷,快跟我们走!"车帘被人掀起,是云苒从宫里带出来的那几名护卫。 明白过来发生了什麽事,云苒拉起云墨舞下了马车,在九名护卫的掩护下,骑上了准备好的马匹。回头看了一眼正与突如其来的一大群黑衣人撕杀的湮国士兵们,云苒率先向南冲了出去。 "他们......会怎麽样?"一路上云墨舞频频回头观望,看得出他不忍心丢下那些士兵。 "不要管他们了。他们是湮国的士兵,保卫他们的王和主子,是他们身为军人的职责。"云苒冷漠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你能够顺利的逃出包围,他们才能死得其所。" "咻、咻",一声接一声的,一枝枝箭羽破空而来。 "有人追来了,快走!"云苒大声催促云墨舞。回头看了一眼後面的追兵,有十几人之多。 "驾!"云墨舞不再犹豫,打马加快了速度。 风从耳旁呼啸而过,箭羽不停的射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它们避开了云墨舞,目标全都指向了云苒。 "主上,小心!" 云苒只听到侍卫在後面惊声提醒,还来不及回头看是怎麽回事,只觉得有一具温热的身子突然从後面附上了自己。然後就是箭刺入骨的声音,伴随著一声闷哼,云苒觉得有什麽碎了。 "──王爷!" "云墨舞?!"听到侍卫惊慌失措的喊声,云苒有些不确定的颤声呼唤身後的人。 "没事,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云墨舞那带著温柔笑意的声音渐渐无力。 "云墨舞!"大喊著,云苒反身抱住就要从马上滑倒下去的云墨舞,一起滚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主上,王爷!"跟在後面的侍卫一齐下马扑了过来,围成了一个圈将云苒和云墨舞保护起来,为他们挡掉射来的阵阵箭雨。 扶著云墨舞从草地上坐起,让他靠伏在自己怀中,云苒小心的不去触碰到他的伤口。长箭是从後背射入云墨舞心窝处的,刺得很深的样子,鲜血不停的往外流,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 "杀!"云苒冷冷的命令。不能再这样一味的逃跑,必须在这里就拦住那些追兵,而且後面的那些人不知道什麽时候也会追上来。 "主上,我们留下来。您带著王爷和他们几个先行离开!"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後决定留下四人在这里。 "嗯。"点头,云苒抱起失去意识的云墨舞。"交给你们了。"不再回头,他们是死士,从跟随自己离开湮国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活著回到湮国的奢望。如果能够顺利拦下追兵,他们自然能够脱身去,如果不能......这便是他们的宿命。 在剩下的五名侍卫的保护下,云苒带著云墨舞冲出了箭阵,再次突出重围。 骏马不停的疾速奔跑著,天边的一抹残阳如血般豔红。云苒拥著身前的云墨舞,感觉他的身体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的冰冷。 "主上?"看著云苒突然勒马停下,侍卫不解。 "这里已经是晖县境内了。天黑了,不能再往前走,今夜就在这里休息。"看了看眼前横在自己面前的渭水,那是焰、湮两国边境上的一条小河道。将云墨舞从马上抱下,云苒带著众人穿入了附近幽暗迷魅的丛林中。 "他的伤势怎麽样?"扶著云墨舞躺下,云苒叫人来查看他的伤势。 "主上,三王爷的伤......"侍卫回答得有些支吾,不敢直说。[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直说吧。"云苒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是!三王爷的箭伤很重。箭刺得很深,可能伤到了心脉,必须早点把箭头拔出来。"侍卫说。 "那你就拔吧。"云苒吩咐。 "可是......"侍卫再次查看了一次伤口,郑重的回复道,"属下担心箭拔出来後会无法止血,如果万一不能止住血的话,三王爷可能会......" 云苒沈默不语。盯著云墨舞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比纸还苍白的脸色,他从袖中拿出"血影"交给侍卫,"不管如何,先拔出来。" "是!" 将云墨舞交给侍卫,云苒独自走到远处,在一棵大树旁坐下。 ──他,会死吗? 不,不可以!自己决心要实践的承诺,决不允许被人中途打断破坏。 望了一眼远处云墨舞的方向,云苒闭上眼将身体靠在了树干上,呼吸渐慢,直到全无。 38 幽冥地府还是如往常一般的阴森,忘川河中那浑混的河水,载著冉冉浮生的喜怒哀乐向看不到尽头的方向流去,奈何桥畔还是那麽的热闹,许多留恋尘世不愿往生的幽魂在那儿徘徊不去。 "喂,你是哪里来的?怎麽没有鬼差押著?"一个鬼差拦下了云苒。 "带我去见阎君。"云苒笑了。正好,太久没来路都不熟了。 "放肆,阎君岂是你这种孤魂野鬼想见就见的?跟我们走,你这种游魂就是该送下十八层地狱去。"鬼差穷凶极恶的捉住云苒就要带走。 十八层地狱?!云苒眯起了眼,危险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等等,住手!"一个声音喝止了鬼差的行动。"你们在干什麽?" "大人,我们是要把这个游魂送走。"指著云苒,鬼差恭敬的回话。 "游魂?"後来的鬼差疑惑的转向云苒,"啊~~~~是你!"声音急转而下,变成了惊恐。 "你认识我?"云苒挑眉。仔细打量那个鬼差,好像有点面熟。 "大人,你不记得我了?就是三年前押著那个小皇帝去水月镜花池的俩个小鬼,我是其中一个。"鬼差一面诌媚的帮助云苒回忆,一边汗水直冒。怎麽这个祸害又来了? "是你啊!"终於想起来了,云苒淡淡的笑了笑,"可以带我去见阎君吗?" "可以,当然可以!小人这就带大人去。"鬼差一面殷勤的替云苒领路,一面向他解释:"大人许久没来地府,这里新换了一些小鬼,他们都不认识大人,刚才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别见怪!" 听了鬼差的话,云苒只是撇嘴笑笑,什麽也没说。 阎王殿 "阎君,好久不见了。"云苒笑著与躺在阎殿中舒服睡午觉的阎君打招呼。 "谁?你......你怎麽来了?"睁开眼,阎君看到了云苒,本来就又黑又青的脸瞬时变得更加难看。是谁把这个祸星收来的?看他不把那个没长眼睛的小鬼丢到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去煎、炒、炸! "阎君的脸色怎麽这麽难看?"云苒明知故问,笑著调侃。 "我?没事,本阎君会有什麽事。"阎君赶紧否认,"你怎麽来了这里?不是应该在异界替那个小皇帝的吗?" "我来找你要一个人。"云苒也不拐弯抹脚,单刀直入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个......本阎君可能不能帮忙了。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个人能够活多久,他的命数早就记在了生死簿中。时辰到了,判官的大笔一挥,就该死了。"阎君正气凛然的一口回绝云苒。如果不是他声音里的那些个颤音的话,还真像那麽一回事。 "哦?阎君真的不能帮这个忙吗?"歪著头好笑的打量著腰板挺得僵直的阎君,云苒又问了一遍。 "恕本阎君真的无法帮忙。如果随意的打乱生死轮回的话,会有天罚的。"见云苒不死心,阎君抬出了"天罚"。 "天罚?还有那种东西啊?" "怎麽会没有!因果循环,天理颜眩朴猩票ǎ裼卸癖ǎ档木褪翘旆# 毖志栖鄄淮笙嘈牛厦馐汀?BR>"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阎君了。也是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笑了笑,云苒意有所指道,"阎君这阎王殿真是越建越宏伟壮观了啊!" "呃,这个......还好,哈哈,也不是特别的壮观。"阎君一边打著哈哈,一边警惕的盯著云苒。 "不过,这个富贵在天嘛......呵呵,指不定什麽时候这座美仑美奂的宫殿就塌了呢。你说是不是,阎君?"随著云苒的话音落下,宏伟的阎王殿居然开始微微震动,并渐渐的倾斜起来,殿中的物件变得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我的宫殿!啊,不要啊!"眼看著自己精心建起的宏伟宫殿又要毁於一旦,阎君一脸的悲痛。"我给,我给,你停下,住手,我的宫殿!" "是吗?不怕天罚了?"云苒讽刺的问。宫殿终於停止了颤动和倾斜,保持在了四十五度角度。 "算我怕了你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自有办法。你要什麽人,我让判官给你去找。"为了自己心爱的宫殿,为了自己心爱的小金库,只有屈服於暴力了。 "湮国天云王──云墨舞。" "云墨舞吗?我知道了。那个,我一定让人把他送回去,所以,可不可以......"呜,可不可以帮我把宫殿弄回去啊? "记住了吗?那就好。"说完,云苒诡异的笑了笑。接著"轰隆"一声,整座宫殿埸了下来。 阎君和云苒站在之前还是宏伟大殿,现在则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阎殿上方,由於他们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在内,所以才避免了被坍塌的宫殿砸到。 "我的宫殿,我的宫殿......"阎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为什麽?呜,我都说放人了。" "因为你答应得太慢了!呵呵呵!"十分邪恶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你,你......"阎君手指颤抖的指著云苒,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手挥开了阎君指著自己的手指,云苒笑了笑,提醒道:"不要这样用手指著我,如果我真是那个人的话,你这种举动可是很失礼的哦!" "......"忍气吞声的看著云苒潇洒离开,阎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鬼府判官,你还不快给本阎君滚出来。"随著阎君的一声暴喝,鬼府判官抱著他的生死簿连滚带爬的从废墟中滚了出来。 "你,马上派人把那个云墨舞给送还阳。"手指用力的截著判官的鼻子,阎君怒吼著吩咐道。 "那原本该是他投胎的那个怎麽办?"判官哆哆嗦嗦的问。 "笨,这个也要我教你吗?是谁把那个祸星带来的?把他给我踢下去代替。"气极的阎君狠狠的踹了打著抖的判官一脚。 "是,是,小人这就去。"鬼府判官头也不敢抬,连滚带爬的又滚了出去。 帝君转世,原为苍生。三世问情,应劫而生。 倾情一世,恨爱难懂。再入轮回,莲子无心。 七情不解,魔障不除。道教不存,魔道猖獗。 "唉......"转过身,面对著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阎王殿,阎君只能仰天长叹,"什麽该死的天劫地劫,还没等它来,我这幽冥地府都已经经历了不知是第几场浩劫了!" 39 "......,主上,主上!" 急切的呼喊将云苒从黑暗中唤醒,强行离魂进入幽冥地府而使得他的体力严重透支,撑起沈重的眼皮,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脸焦急的侍卫,云苒淡淡的道:"我没事,只是睡著了。王爷如何了?" "回主上,箭头已经拔出,王爷的伤势也已稳定。只是开始的时候血怎麽也止不住,直到不久前才奇迹般的渐渐止了。王爷目前失血过多,大概会昏迷很长一段时间。" "嗯,扶我过去看看。"向侍卫伸出了一只手,云苒没想到自己会虚弱到这种程度,连自行移动的力气也没有。 刚才自己还只是以灵体的方式动用了一小部分的灵力,这个身体就有了如此明显的不良反应。看来,为了避免人界受到自己力量的破坏,那些家夥以肉身做为封印自己灵力的锁,这一招果然厉害! 在侍卫的搀扶下,云苒来到云墨舞身边。在一旁燃著的篝火边坐下,云苒轻轻拔开云墨舞额际湿漉的长发细细的打量著。他就那麽静静的侧身躺在地上,呼吸十分的轻浅,但并不是没有。橙黄的火焰映照在云墨舞的脸上,让他看起来不再那麽的苍白破碎。 唇边漾起一抹不自觉的微笑,云苒小心的移动云墨舞,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伸手接过侍卫递来的一件披风,云苒轻轻的将它盖在云墨舞身上。 "今夜你们轮流守著,要小心注意四周的动静。"轻声的吩咐了几句後,云苒闭上眼,靠在身後的大树上休息。 "是。" 翌日醒来,已是巳时。几个侍卫在附近守了一夜,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云苒怔怔的望著树林外那条泛著粼粼波光的渭水,神色凝重起来。一夜了,四名死士没有回来,後面的那些追兵也没有追上来。就连本来约好了在这渭水接应自己的宋雁君,也都一直没有出现。太过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诡异! 不行,不能再在这儿等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倏的站起身,云苒果断的下了决定,"把在这林中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掩掉,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转去郢郡。" "你,抱著王爷,小心别碰著他的伤口。"吩咐一人抱起仍然处於昏迷中的云墨舞,云苒又对另外两名侍卫命令道,"你们俩在前面探路。" "是!"众人应声而动。 望著道路两侧将自己围住的大队焰国士兵,看著一面面迎风高高飘扬的焰国军旗,云苒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冷冷的与骑在马上的凌冰焰对视。 "凌将军,又见面了。"最终,还是云苒先打破了沈默。不管此刻他的心中有多麽紧张,表面上却仍保持著淡定的笑容。"我与王爷半路遇袭,怆惶间才进入了贵国的国境。不知将军可否让路放我们离开?他日,我们王爷必会重重答谢将军的仗义相助。" 面对云苒的请求,凌冰焰并不答话,只是以像冰刃一般锐利冰冷的眼神盯著他。那神色中,居然还带著一丝丝的恼怒。 "凌将军......" "陛下要见你。"凌冰焰突然开口,用一种和他眼神同样冰冷的语气。 "......"陛下?焰王?挑眉,云苒不解。焰王为何要见自己?难道...... "小然儿,朕说过,朕一定会来带走你的。"低沈醇厚的嗓音在焰军中响起,带著点点的沙哑,有些迷人,也有些熟悉。只见一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火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骑著通体火红的宝马,从焰军的阵中悠闲的踱了出来。 "是你?"云苒拧眉,瞪著眼前笑得一脸张扬的青年男子。"你是焰王?"华铭,化名。原来他就是焰国年轻强捍的王──炎华琰。 "怎麽,朕没让小然儿失望吧!"没有了脸上的狰狞伤疤和刻意化妆,收敛了故意表现出来的粗犷和嚣张,焰王的气质显得优雅柔和了许多。在他的举手投足间,王者的雍容威仪和傲睨天下的气势尽显。 "是呀,实在想不到在世人口中英明神武的焰王陛下,居然会是如此轻浮的一个人,简直就像是市井无赖。"云苒讽刺道。 "呵呵,哪里哪里。湮王陛下也同样让我大吃一惊啊!"炎华琰笑眯眯的回敬。"没想到传闻中冷酷无情的湮王陛下会是如此的娇媚动人!" "你知道?"云苒心中一惊,但面上仍强做镇定。"不知焰王陛下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苒,炎华琰说道:"朕特意去到启县,为的就是能够一睹湮王陛下的风采。自三年前开始,朕就有个疑惑。湮国那位默默无为的少年君主,为何会一夕之间变得那麽果断强悍,从铲权臣,平诸王,再到如今的启县议和,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笑了笑,炎华琰转而一脸暧昧的看著云苒,"不过,现在朕倒是明白了。那日安平王府的宴上一见,果然是非同一般啊!" "那可真是让焰王陛下见笑了。"云苒目光一寒,心中忍不住怒意翻腾。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恐怕启县的那几日,在他的眼中都成了一幕幕的闹剧吧。"不知焰王陛下想要如何?"既然话都说开了,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抓了自己只会伤了两国的和气。除非,他想现在就对湮国宣战。 "小然儿,朕不是说过了吗?朕是来带走你的!"炎华琰依然笑得狂傲,盯著云苒的眼神刹时炙热起来,里面的柔情似水。 "你说真的?"认真的与炎华琰对视,云苒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丝玩笑的痕迹。可惜的是,从那里面,云苒看到的只有坚持。 "当然。跟我走吧,小然儿。"炎华琰的声音变得更加的低哑幽深,看了一眼被云苒遮挡在身後的云墨舞,又说道:"以天云王爷现在的伤势,怕是需要好好的治疗和休养一段时日。不然,恐怕会留下不好的病根。如此的一位倾国佳人,你忍心让他受苦?" "你一直都跟著我们的後面?"像是明白了什麽,云苒薄有怒意的问道:"你故意让那些杀手把我们逼入焰国的?" "在你们突围後,朕有派人拦截他们。"没有直接回答,但也未曾否认。 "我差点就中箭了。"如果云墨舞没有飞身过来替自己挡下的话。 "只要你们进入了焰国,朕就绝不会再让他们有伤害到你的机会。小然儿,跟朕走吧。"炎华琰再次要求。 能不跟他走吗?云苒在唇边扯出一抹冷笑。依目前的情况看,宋雁君肯定是在渭水上受到了焰军的阻挠无法前来接应自己。而光凭现在的这几个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焰国的大军中脱逃的。那麽,"我跟你走。" 云苒的回答让炎华琰得意的笑了。 "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云苒微笑著走向前。 "你说。"炎华琰居高临下的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人。 "一,我们不是你的俘虏,我要求你要以贵宾的礼仪对待我们。" "可以。" "二,你不许动我的侍卫。我可以让他们交出身上所有的兵刃,但你不要伤他们的性命,也不要废了他们的武功。我需要自己的护卫,我信不过你们焰国的人。" "......,可以。" "三,不要动我三哥,给他最好的治疗。"最後,云苒停在了炎华琰的马前。 "我都答应你!"盈满胜利笑意的话音落下,炎华琰一把抓住了云苒的手,将他拉上了马抱在怀里。"我们走吧,小然儿。" 随著传令官的一声令下,大军重新开拔,扬起阵阵的黄沙漫天。 "焰王陛下,你会後悔的。" "不,我不会!" 40 三日後,高举著迎风飘展的火红王旗,浩浩荡荡的焰军护卫著王驾,顺著蜿蜒曲折的黄尘道开往焰国都城绥京。湛蓝的苍穹一望无垠,唯有几片白云悠悠,金黄的豔阳直射下来,热辣的炙烤著大地。 "焰王陛下,难道军中再无战马了吗?"云苒质问道。 "有啊,当然有。"炎华琰笑著回答,"我军拥有战马三千匹,皆是千里良驹。" "那为何陛下要与我挤在一起?"此刻,俩人的姿势实在太过亲密了,云苒刻意将身子稍稍的往前倾,想要避开这种诡异的暧昧。 "因为流火是朕的坐骑啊!"炎华琰理所当然的回答,不放弃的让自己的身体更加的贴近云苒。 "那陛下可不可以另外再给我一匹马?"云苒决定另想办法,请求道。 "不行!"炎华琰一口拒绝。 "为什麽?" "这军中的战马性子烈,你还是不要骑的好。"炎华琰抛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给云苒。 "我不怕。"云苒相信凭自己的骑术,要驯服一般的战马是没问题的。"实在不行,我可以自己走。" "是吗?本来是想带你看看我焰国的风光,但如果小然儿你执意要如此,那朕也没办法。不过,车里的那几人可就得陪同他们的陛下一起步行了。"炎华琰瞥了一眼紧随在他们後面的马车,微笑著不动声色的作出威胁。 回首望了一眼马车,云苒沈默。马车上载的是仍处於昏迷状态的云墨舞,他已经连续昏迷四天了,他这种情况怎麽可以随易的移动?更别说是让他下来步行。炎华琰这麽说,根本就是驽定自己不会允许让人移动云墨舞才这样威胁自己。 "小然儿,想好了吗?"炎华琰附在云苒的耳边轻笑著询问。 "还是......就这样吧。只是我觉得,两个人贴这麽近会很热。"云苒妥协。 "热吗?呵呵,没关系,有风就不会觉得热了。"炎华琰说道,感觉有些诡异。 "风?"云苒疑惑的看著炎华琰。今天的天气出奇的炎热,连大地都快要被烤焦了,根本没有一丝风。 "呵呵......" 驭马飞驰在天地间,是何种的畅快淋漓。当然,前提是与自己共骑的人不是这个有如无赖登徒子般的焰王,云苒如是想。 风,确实是有了!纵马奔驰,疾速的划破沈闷的空气,於是,有了风。 可是,就因为如此,云苒心中更加的不悦。因为骏马疾速的飞奔,导致了他与炎华琰之间更加紧密的贴合在一起。这种情况,比起之前,更加的让云苒不悦。 "小然儿,我带你去看看我焰国的万里江山!"炎华琰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自豪感。 你的万里江山吗?回过神来,云苒笑了。炎华琰,你的万里江山总有一天会在我的脚下! 与炎华琰一起脱离了大军的队伍,他们由小道绕上了附近的一座高岗上。云苒站在山坡上向四面望去,视野极为宽广,入目的皆是一马平川的碧绿平原,还有那阡陌纵横的繁荣水系,与泛著金波的麦田一起相互交错,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焰国,一片美丽的富饶之地! "看吧,这便是我焰国男儿为之抛洒热血的美丽家园!"指著那一望无际的美丽平原,炎华琰的神情庄严肃穆且激动。"这就是我炎氏祖辈一点一点打下来的江山!" 云苒顺著他的手指的方向,出神的远望著。 "以後,朕会拥有比之更加广阔的江山。朕一定会统御四海,傲睨天下,让所有的土地都如我大焰国一般的美丽富饶,让全天下所有的百姓都如我焰国的子民一般平安幸福!" "是很美。用鲜血浸染过的大地,怎麽可能不美?怎麽可能不肥沃?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有多少征人埋骨他乡,欲奠忠魂无处问。"云苒淡淡的说道,笑容变得虚幻起来。这江山,这天下,哪一处不美? 云苒眼中有著从未见过的慈悲,高岗之上,他飘然而立,俯览苍生,似神非神的飘渺神采,让炎华琰情不自禁的欺身上前,用力吻住了他。 云苒一惊,立刻挣扎起来。但奈何炎华琰的厉害身手,自己的双手被轻易的反剪在身後,始终无法挣脱炎华琰的桎梏。最後,云苒只能气得瞪圆了眼,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人占便宜。 "味道果然不错。"一吻尽兴之後,炎华琰笑得一脸暧昧、张狂。 不想再看到炎华琰那得意的神情,云苒甩手离开。 "小然儿,这麽快就生气了?"炎华琰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了云苒的手拉住他。 云苒突然回转身,手中伴著一道寒光挥向炎华琰。没有料到云苒此举的炎华琰吓了一跳,好在长年习武使得身体自然反应十分迅速,才闪过了那划来的一剑。 "咦,这不是朕送你的血影吗?"盯著云苒手中的匕首,炎华琰故意曲解血影的来历。 "应该说是我从焰王陛下手中赢来的。"云苒特意在那个"赢"字上咬重音。 "呵呵,没想到小然儿你居然将咱们的定情信物随身携带著啊!"仿佛听不到云苒的话,炎华琰继续故意曲解云苒的意思。 "你错了,我只是用它来防身而已,特别是遇到像焰王陛下这样的人时。"云苒咬牙切齿的说。他想不到世上居然还会有这种人! "防身是可以,但千万别乱挥,它很利的,容易伤人。"炎华琰神色闪烁,话中有警告的意味。伸手取下了云苒手中的匕首,将它入鞘後再又递给云苒。 "你究竟想要怎样?"接过匕首纳入怀中,云苒再次问道。他始终怀疑炎华琰虏走自己和云墨舞的真正目的。 "朕要你!"一手扣住云苒的下颔,炎华琰带著邪佞笑容宣布道。 "真的只是要我?"云苒先是一愣,再又笑了。"可以啊,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松开手上的钳制,炎华琰问。 "你下,我上。"云苒说完,满意的看著炎华琰在瞬间变了脸色。 "不行!朕是一国之君,怎麽可以居人之下!"炎华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後再变青,颜色一荏一荏的换。 "很抱歉,我也是。"云苒不客气的顶回去。 正在俩人僵持间,远远的从山坡下跑来一个士兵。"陛下,天云王醒了。" "醒了?"炎华琰下意识的往身边的云苒看去,却见云苒早已抛下自己,独自往山下去了。望著云苒纤细但却骄傲的背影,炎华琰若有所思。 "王爷醒了?"回到载著云墨舞的马车旁,云苒问著迎上前来的侍卫。 "是的,焰国的御医刚才来过了,说王爷的伤势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王爷连续几天粒米未进,身体极度虚弱,接下来需要慢慢休养恢复体力。御医还吩咐人熬了点小米粥,一会儿就会给送来。"侍卫一边回报,一边小心的扶著云苒上了马车,顺手替他掀起车帘子。 "你们就在车旁守著,别让人随意靠近。"云苒吩咐了一声,弓身钻入车厢。 车厢内,云墨舞一脸苍白,万分虚弱的靠坐在身後的软垫上,一脸出神的不知在想什麽。见到云苒进来,眼神随即黯淡下去。 "三哥,你感觉如何?除了伤处,还有没有哪不舒服的?"云苒展开一个亲切笑容,关切的问道。 低著头,云墨舞不发一语。 "三哥,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的话,我让焰国的御医来给你看看。"云苒又问了一遍,可那人依旧沈默不语。 云墨舞的反应让云苒明白他不想和自己说话,虽然自己并不知道是为了什麽。不过,病人最大,云苒不好动怒,只能和云墨舞一起保持沈默。 幸好,小米粥很快就熬好送来了。 "三哥,喝点粥吧,这样才能尽快的恢复体力。"云苒从侍卫手中接过碗,盛了一勺送至云墨舞嘴边。 淡淡的瞥了一眼云苒,云墨舞别过头去轻声说道:"不劳陛下动手,让侍卫喂吧。" 云墨舞的话,让车厢内的气氛立时一僵。 "主上,就让属下来吧。"侍卫硬著头皮从云苒手中接下粥碗,一匙一匙的小心喂著。很快的,一碗小米粥就喂完了。 挥手,云苒让侍卫退了出去,车厢内又只剩下他和云墨舞两个人。 "三哥,你要是对我有什麽不满、不高兴的,就发泄出来。别放在心里,那对你伤势的恢复不好。"察觉到云墨舞大概是在生自己的气,云苒最先打破沈默。 "臣对陛下没有什麽不满。臣只是自责,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拖累陛下一起陷在敌营,臣愧对湮国的百姓,愧对云氏的列祖列宗,愧对陛下......"云墨舞惨白著一张脸,越说越激动,"是臣未尽到保护之职,应当受到责罚,陛下根本不用待臣如此......" 惊讶的听完云墨舞的自责,云苒才开口:"三哥怎麽会未尽到保护之职?三哥不是替我挡住了致命的一箭吗?若不是三哥,此刻躺在这里不能动的就是我了。"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臣的伤,陛下或许......" "即使不是因为你,我也逃不出焰王的重重包围。"云苒打断了云墨舞的自怨自责,"他对我存了誓在必得之心,设下了重重障碍陷阱,是绝不可能让我有机会逃脱的。" 一句"誓在必得"让云墨舞惊讶的抬起了头,"焰王他对你?" "这个......三哥以後就会慢慢知道了。"淡淡的笑了笑,云苒转移话题:"只是这次我们无法回去,湮国的情况怕是很危险了。" 想到湮国现在的情况,云墨舞也不由得拧紧了眉头。再配上本就已经分外苍白虚弱的脸庞,看起来更加的惹人怜惜。 看著这样的云墨舞,云苒不禁怀疑起焰王的眼神。为什麽眼前摆著这样一个倾世倾国的佳人不要,偏偏要来纠缠著自己?! "陛下,臣之前的问题,不知陛下现在可否回答臣?"就在云苒胡思乱想的时候,云墨舞突然发问。 "什麽问题?"云苒问。 "就是背叛了湮国,背叛了陛下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云墨舞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冰冷,眸中恨意昭然。 "这个啊,三哥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云苒从袖中掏出一张有些发黄的信笺递给云墨舞。 云墨舞接过云苒手中的信笺,当他看到那信笺上的字迹时,手一抖,僵住。"兰诺?怎麽会是他?!" "怎麽不会是他?我湮国的右丞相,朕的国丈,皇後的父亲,小皇子的外公,为什麽就不能是他?"云苒语带讽刺的反问。"他是真正的箫国人,是箫王於二十六年前暗中派到湮国来的,几十年来,从小小的县丞到朝堂上的右丞相,一切都是箫国在背後暗中支持。"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手上发黄的信笺提醒云墨舞它已有些年头了。 "在你去箫国後不久,流云无意中拦截到的。"云苒轻描淡写道。 "那为什麽你当时不除去他,还要留他到现在?你明明知养虎为患还......"对云苒如此大胆的做法,云墨舞是又惊又怒。 "我是不得已啊!"云苒笑得有些无耐,第一次在云墨舞面前露出疲惫之色。"当时的情形是外有强敌环伺,内里危机四伏。在国事风雨飘摇之际,我若不重用他,还有谁可用?云休於我是有二心的,宋雁君又太年轻。至於你给我的那卷名册上的人,他们也才刚刚崭露头角而已,根本不是云休的对手。" 云墨舞沈默了。从云苒口中淡淡道出的是何种危险处境,犹如鱼在釜中,随时有被人煮食的可能。但是,就算是身处那样危险的境地中,那人仍不忘箫国的自己,为自己暗中做了那麽多的布置和安排......想到这,心疼的泪水悄悄涌出云墨舞的眼眶。 "三哥伤心什麽?"见云墨舞眼中泪光点点,云苒不觉有什麽值得他如此的。"虽然兰诺是箫国派在我身边的暗桩,但他确有些才能,这麽多年他在朝中也有了些势力,正好让我可以利用他与我办事,和宋雁君一起制衡住云休。只要他的举动不会触动到我的计划,我便留著他,还能让他为我向外传出一些我希望让人知道的消息,借以混淆视听。这不是很好吗?" 听到这里,云墨舞又不得不佩服起眼前这人的大胆和才智。 "只是即使我机关算尽,却仍有我无法预料到的事情。"云苒复又自嘲道:"像兰诺,我给他高官厚禄,封他的女儿为皇後,让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他却还是选择了为箫国尽忠。我是该说他愚呢,还是夸他忠诚?还有那焰王也是......"其实今天自己之所以会落到炎华琰的手中,只能怪自己太过自信了吧? "陛下......"看到突然间消沈的云苒,云墨舞有些不知所措。今日醒来自己所见的云苒,实在是与以往太过不同了。 安抚般的朝云墨舞笑了笑,云苒转过头,看著窗外渐渐日暮的天色,不再言语。 ────────────────────────────── PS:各位大人,回贴请记得一定留言! >< 这一章的云苒是不是有点变得太过了?感觉和以前的不统一,寒~~~ 41 猎猎风中,绣著"宋"字的大旗在湮军大营上方高高飘扬。一队队的士兵在附近各自操练,整齐有力的号声响彻整个军营。 就在这时,军营的门口起了一阵骚动,一个混身是血的黑衣人扑倒在营外,"我......我要见宋......雁君......带我去......去见......"黑衣人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著,口中一边不断的向外涌出鲜血。 "你是什麽人?将军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喂,你死了没?"守营的士兵上前警戒的询问。 "拿......拿这根玉簪......交......交给宋......将军......"黑衣人费力的伸出手,在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支已经染了鲜血的玉簪子。 "喂,我替你把东西交给将军,你可先别死啊!"士兵收起玉簪,然後叫了两个同伴将濒死的黑衣人抬进了一旁的军帐中。 "将军,营外有个受了重伤的黑衣人要见您。他还特意拿了一根玉簪要转交给将军。" "玉簪?拿上来给我看看。"此时的宋雁君正在为无法接应湮王而苦恼。 "是!"士兵小心翼翼的呈上那根带血的簪子後,又退到一旁。 "人呢?人在哪?"只看了一眼,宋雁君立刻激动的从坐位上站起来,三两步走至士兵身边。 "他在......我,我找人将他抬入了营中。"守营的士兵被吓了一大跳。 "立刻带我去见他!"宋雁君一边吩咐,一边率先迈出了大帐。 "是,是。"士兵赶紧小跑步跟上。 宋雁君跟著守营士兵来到了安置黑衣人所在的营帐中。见到床上混身是血的黑衣人,宋雁君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告诉我,陛下在哪?" "宋......将军,陛下......陛下要我将......这个亲手交......交给你。"黑衣人颤巍巍的从心口处掏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笺,将它郑重的交到宋雁君手中。 "我问你,陛下现在人在哪?"接过黑衣人手中的信笺,宋雁君继续向他追问云苒的下落。 "陛......陛下......他......他......"黑衣人喃喃的想说些什麽,只可惜时辰已到,魂归九泉了。 "好生的安葬了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断了气的黑衣人,宋雁君撰紧了手中的信笺回了帅帐。 "来人!"久久未有动静的帅帐中忽然传出宋雁君冷厉的声音。 "末将在!"宋雁君的营中副将赵真应声而入。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起兵,连夜兼程赶回京城!" "是!" 两日後!湮国京城右丞相府 "宋将军,你带兵将我相府重重围住,是何用意?"兰诺厉声质问带兵突然闯入的宋雁君。 "兰丞相,我是奉了陛下的亲笔手谕,来捉拿叛国通敌的罪人的!"宋雁君冷眼看著兰诺。 "叛国通敌?"兰诺脸色忽然一变。 "兰诺听旨!"宋雁君拿出手谕宣读:"右丞相兰诺,通敌叛国,图谋不轨,现罪名确凿,无可抵赖,联绝不能姑息。现将兰诺及其族人押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听完宋雁君宣读的手谕,兰诺一个趔趄倒坐在地上。当即便有几个士兵上前扣押了他。随後,士兵们在相府中大肆搜捕其余人等,很快的相府中绝望的哭喊声,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皇後娘娘驾到!"忽然,从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喊声。 "臣等叩见皇後娘娘!"宋雁君立即迎上前,大礼跪拜在了兰皇後的面前。 "宋将军,你给本宫一个解释,为什麽带人查抄了右相府?"看到乱成一片的相府,兰皇後十分震怒。 "回皇後娘娘,臣是奉了陛下的手谕行事。"宋雁君恭谨的回话。 "手谕?在哪?拿来给本宫看看!"兰皇後根本不信宋雁君的说词。 "臣遵旨。"宋雁君上前将手谕递出。 兰皇後接过手谕,将信将疑的瞥了一眼宋雁君,翻开了手谕。"这,这怎麽可能?父亲怎麽可能会通敌叛国?"双手一松,手谕掉落在地。皇後激动的扑向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住的兰诺,"父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兰儿......"兰诺口中喃喃的唤著女儿的名字,撇过头不敢看女儿悲痛的眼神。 "父亲,父亲,你告诉女儿,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对不对?"兰皇後抱著兰诺大声哭泣著,责问著,父亲愧疚的反应让她伤心欲绝。 "不管皇後娘娘信不信,这确实是陛下的亲笔手谕。臣只是奉旨行事,还请娘娘不要阻拦。"宋雁君从地上捡起手谕,走到兰皇後身边将她扶起,交给身後的宫女道:"以娘娘和兰诺的关系,臣以为皇後还是先回宫暂避的好。" "父亲,父亲,你要女儿以後如何自处啊?!"皇後绝望的喊完,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来人,送皇後娘娘回宫!"宋雁君没有任何同情的冷冷下令,"吩咐下去,以後不许随便让皇後离开栖凤宫。" "是!" 这一夜,右相府被封,府上族人及下人共二百一十三口被打入天牢。皇後兰氏被软禁於栖凤宫,与皇子云瑞隔离。 颖湮边境!涵王军大营 "王爷,王爷,不好了。京里传来消息说......" 从一堆的军务折子中抬起头来,涵王云休看著气喘嘘嘘,冒冒失失闯进帅帐的中军副将刘享。 "刘享你急什麽,在王爷面前这麽冒失,有话不会慢慢说啊!"在帐中侍候的左将军潜阳不满的瞪了一眼一脸惊惶的刘享骂道。 "唉呀,潜阳你不知道,京里出大事了。我是急著向王爷回报,这才......"刘享忿忿不平的想要解释。 "刘享,蔫京到底出什麽大事了?"云休打断刘享罗罗嗦嗦的解释,不耐的问。 "是右丞相!"刘享大大的喘了口气,"就在两日前,宋雁君突然带兵返回了京城,然後带著陛下的亲笔手谕查抄了右相府,将右丞相兰诺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打入了天牢。现在整个蔫京被宋雁君控制住,连兰皇後也被软禁在了宫中。" "兰诺通敌叛国?刘享你没听错?"潜阳惊讶的问。 "这麽大的事,哪能听错啊!"刘享否认。"王爷,你看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兰相那个人不是一直挺忠心的吗?还帮著陛下对付王爷......"被涵王瞪了一眼,刘享立刻消声。 "陛下回到京城了吗?"敛眉思索了一会了,云休问道。 "没有!宋雁君拿的是陛下的手谕。"刘享摇头,答得很肯定。 "李平,你如何看这件事?"云休转头问一直在旁没出声的右将军李平,他在军中一直扮演著谋士的角色。 "王爷,末将以为查办兰诺通敌判国一事,兹事体大。然而陛下却并未出现在京城,只是让宋雁君拿了手谕去捉拿查办。末将大胆猜测,陛下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最後四个字,李平说得轻声却十分坚定。 "凶多吉少吗?"云休低吟了一声,沈默著,眼神变得阴郁而又冷酷。 "圣旨到!涵王云休接旨!"随著传旨太监的声音响起,大帐的门帘被掀起。 "臣云休接旨。"涵王云休带著李平三人跪於大帐中,准备听旨。 "著涵王云休继续镇守颖湮边境,未有旨意不得擅自离开。否则以抗旨论处,钦此!"传旨太监宣读完手谕,将其交给云休。 "公公要不要在军中歇息?"云休接旨後起身,向传旨太监招呼著。 "涵王爷不必招呼咱家了,咱家还要去宁州向宁远侯宣旨呢!咱家告辞了。"说罢,传旨太监带著身後的侍卫离开了帅帐。 "王爷,陛下果然出事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何不趁机杀入京城,凭什麽让那个姓宋的......"等到传旨太监一离开,刘享立刻提议道。 "不行!"出声坚决反对的是潜阳。"蔫京有宋雁君把持,十天半个月是攻不下来的。万一陛下突然出现的话,那王爷岂不就成了......成了......""叛逆"两个字,潜阳迟迟不敢出口。 "成了叛逆。"李平突然接口。"如果陛下真的已经遇难,王爷率军杀入京城,可以辩说是为了清君侧,扶幼主。但如果陛下并未死,而且还活著出现在湮国的话,那王爷就会成为犯上作乱的叛逆。到时,京城有宋雁君的五万大军,外有一心为国镇守边关,忠心耿耿的宁远候在。我们恐怕只会功亏一篑!"李平大胆的言辞引得帐中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那我们就要白白的坐失这个机会了吗?"刘享不服气的嚷嚷。 "这倒也不是。"笑了笑,李平点出关键:"其实,关键只在於陛下是生,还是死!" "那我们到底要怎麽办?"刘享急躁不解的问。 "这个,就要看王爷如何决断了。"李平看向一直沈默不发的云休。 "王爷?"众人等待著云休的决定。 "多派些人手去打探陛下的消息,一经发现,不必回报,不计代价,就地解决!" 众人被云休那锐利狠绝的眼神给震住。 "那如果天云王阻拦的话......"李平小心的征询云休的意思。多年的相处,众人心中都明白他们的主子对天云王云墨舞的心思。 "杀无赦!"江山美人,终究是江山重於美人! "是!" 云苒啊云苒,想不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掌控住京畿,稳住湮国,先帝传位於你,果然不错。但纵使你机关算尽,做到算无遗漏,上天却仍旧偏心於我,给了我这次机会!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放过。 42 "陛下,都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杨将军将会率领大军去往明县的营地。臣则带领三千士兵护送陛下的圣驾进京。"中军大帐中,凌冰焰向炎华琰细细汇报。 "嗯,有劳凌将军了。"炎华琰点头。这时,负责在外帐守护的侍卫突然进来,附在炎华琰耳边低语了几句。炎华琰眉头轻轻一皱,随即说道:"让他进来吧。" 军帐的帘子应声被人掀起,云苒从帐外走了进来。炎华琰挥手让人退下,只留下凌冰焰。 "小然儿怎麽来了?找朕有事?"炎华琰笑眯眯的走近云苒。 "焰王陛下,听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华阳郡是焰国除京城外,最富庶的一个州郡。我想出去逛逛,好好的看一看焰王陛下口中美丽富饶的家园。"云苒说出来意。 "小然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你的身份特殊,让你一人出去......朕实在不放心。要不,等朕有空的时候,朕陪你去?"炎华琰伸手去牵云苒,婉转的回绝。 不著痕迹的躲开,云苒继续说道:"焰王陛下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凌将军一起陪同。再说,我三哥还在陛下的军中,我是绝对不会一去不回的。" "这样啊......那好吧,朕就让冰焰陪你一起去。"看著自己落了空的手,炎华琰考虑了一会儿,终於同意。"冰焰,你就陪同湮王一起去吧。记得一定要照顾好湮王陛下,小心安全!" "臣遵旨!"看也不看云苒,凌冰焰向炎华琰告退:"陛下,臣现在就去准备一下。" "嗯,冰焰,你去吧。"炎华琰只是看著云苒,"小然儿,你同冰焰一起去准备吧。" 华阳郡不愧是焰国最富庶的州郡之一。街市上人潮涌动,商贸来往络绎不绝,各酒肆茶楼中也高朋满座,生意甚是兴隆。凌冰焰一直於云苒左右陪同著,在他们的身後则跟了炎华琰指派来的十名侍卫。 "云公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为防云苒的特殊身份暴露,凌冰焰称其为云公子。 "凌将军,时辰还早呢,不是吗?"云苒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去。 "将军,我们都已经逛完了整个华阳城了。"侍卫提醒道。 "别说了,继续跟著吧。"看著云苒的背影,凌冰焰眸中射出一道冷光。 凌冰焰他们又跟著云苒转过了几条街道,忽然发现前方有一处围满了人群。 "凌将军,你说那里出了什麽事?这麽多的人!"云苒转头问。 "你,去看看前面是怎麽回事。"凌冰焰指著人群向身边的一个侍卫吩咐道。 侍卫小跑了几步上前去看了看,然後回来报告说:"回将军,前面是有人在摆摊卜卦算命。" "哦?算命的?"云苒一听,立刻饶有兴趣的向人群走去。 拔开人群,只见在人群的中央摆著一张四方小桌,上面放了笔墨纸砚。桌前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穿了一身粗布衣裳,他一手捋著自己长长的胡须,一手拿著写了字的白纸,正与一位年轻小姐说著什麽。云苒正要走近上前去细听,却见年轻小姐羞怯的笑著起身,向白胡子老头盈盈一福後离去。 "喂,你是算命的先生?你真能算得准吗?"云苒大步上前在桌前坐下,问著开始收拾桌上东西的白胡子老头。"你真能算得准吗?" 老头听得有人问话,抬起头来,笑呵呵的看向云苒道:"这位公子,信与不信,自在人心。即使我说能准,公子你就会真的信吗?" 有点惊讶於老头的话,云苒笑了笑,又道:"那你替我算上一卦。" "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了。老夫今日不能再为公子卜卦。"白胡子老头神秘的指了指桌旁插著的一面白布旗子。 "神机妙算?"云苒念出了旗子上的字。什麽意思?云苒不解的看向老头。 "呵呵,公子请再看。"白胡子老头笑著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又将旗子翻了一面。只见这一面上也写了四个字──每日三卦。"老夫自学成出师以来,便一直有个规矩,那就是一日只能卜三卦。因为先师曾经叮嘱过,说如果我破了此例,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哈哈,有趣有趣,想不到天下还有此等奇异之事!"云苒听明白後,一脸有趣的笑了起来。 "公子明白了就好。公子要是真想要卜卦,就请明日再来。到时,老夫一定免费为公子卜上一卦。"白胡子老头收拾好了东西,拿起一旁的白布旗子转身要走。 "等等!难道你以为今日不卜我这一卦,就不会有杀身之祸了?"云苒拦住老头,看著他冷冷的笑著。顺手从一旁站著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剑,架在了白胡子老头的颈项上。 "公子这不是难为老夫了吗?"白胡子老头倒退了一步,回到桌前为难的看著云苒。一旁看热闹的人们也纷纷为白胡子老头不平,一时间群情激动。 "这位公子怎麽可以这样为难老神仙!老神仙的卦相一向奇准无比,不打诳语的。" "对啊,再说你怎麽可以当街动武,华阳可是有王法的!" "就是,你别仗著有几个人撑腰就为所欲为,欺负老神仙!我们告官去,让官府查办你!" "是呀是呀,走,和我们一起见官去!"说著说著,就有几个不平的汉子上前来要抓云苒。凌冰焰向一旁的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们身形快速一动,拦在了那些人前面。 看著群情激忿的人群,云苒面向凌冰焰说道:"凌将军,我乃贵国陛下请来的客人。今日只是想卜个卦而已,贵国的百姓就如此。凌将军,你真的要让我给他们抓去见官?"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吐字清晰,刚好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什麽?将军?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凌将军吗?" "不会吧,贵客?这种人怎麽会是贵客?"围观的人们看了看腰间佩了碧泉宝剑,冷著脸的凌冰焰,又看了看一脸骄纵肆意的云苒,都不敢相信他刚才的话。 "云公子请稍候。"凌冰焰冷冷的出声,看向云苒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走上前先行一礼,凌冰焰对白胡子老头和颜悦色道:"老人家,今日可否勉为其难破例一次?"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夫今日就为这位公子再卜一卦吧!"白胡子老头眼看事情就要越闹越大,於是叹了一声,终於答应再卜一卦。 云苒满意的走回了桌前坐下。"老神仙,我也并不是有意要为难你。只是明日我便要离开这华阳了,却又不想错过老神仙的神机妙算,故而还请老神仙破例一次了!" "公子请吧。"白胡子老头将旗子往旁边一搁,又摆出了笔墨。"不知公子是要测字呢,还是看相?" "就测字吧。"说完,云苒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云"字。 "云?!"看了一眼云苒,老头拿起纸来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儿。"不知公子要问的是什麽?" "我既然是在外做客,那就算算此行的吉凶吧。"云苒笑道:"老神仙就帮我算算,我什麽时候才能回到故乡。" "吉凶吗?"白胡子老头将纸放下,提笔也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去"字,然後递给云苒。 "老神仙这是何意?"接过纸条,云苒问。 "'去'字比'云'字多了一竖,公子此行的吉凶,玄机就在这一竖里。"捋了捋胡子,老头继续说道:"这一笔代表了一个人,而公子此行是吉是凶,是否能平安回到故乡,这些全都系在这一人身上。" "一人身上?那老神仙可知此人在哪?"云苒又问。 "这一竖在'云'字的上方,可见是个人上之人。而这一笔又与'云'字紧密相联,也就是说此人与公子有著莫大的关联,亦或是说此人就是公子所认识的人里的其中之一。" "认识的人?"云苒低下了头,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云公子,我们该走了。"眼见这一卦已经越卜越玄,凌冰焰生怕有变,於是出声提醒。 "嗯。"应了一声,云苒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多谢老神仙的这一卦了,这是卦金。" "公子请慢走,老夫还有一句话要赠予你。"就在云苒起身离去时,白胡子老头突然说道。 "老神仙请讲。" 白胡子老头看著云苒,几番欲言又止,最後才说了一句:"流云无迹。"见云苒不解的样子,他又解释道:"公子非此间人,还是早日离开为好,不可贪恋,否则将孽障永缠,不得脱身。" 闻言,云苒一怔,随即又笑了。"多谢老神仙赠言。"说完,便在凌冰焰和一干侍卫的保护下离开。 月光清冷的撒下人间,夏蝉一阵阵的鸣叫著,巡逻的士兵在各营帐间来来回回,点燃的火把将焰军的营地照得通明。 中军大帐中,凌冰焰静静凝视著他那高高在上的王。桔红的火焰跳跃著照在他那俊逸非凡的脸庞上,为他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神圣光芒,鲜红的王袍就如同熊熊燃烧著的火焰一般,燃烧了自己的心,烫得他生疼。 "就这样吗?"听完了凌冰焰对云苒这一日外出情况的叙述,炎华琰觉得很有趣。 "是的,陛下,整个经过就是这样。"凌冰焰恭敬的回答,但掩饰不了的是他提到云苒时的讨厌表情。 "冰焰,你好像很讨厌他?"炎华琰也发现了凌冰焰对云苒的排斥。 "传闻湮王残暴任性,臣这次算是见识到了。"凌冰焰冷冷的说道。 "呵呵呵,冰焰啊,朕知道你看事情一向十分理智、清楚的呢。怎麽这次却如此意气用事?"炎华琰嘴边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容。"冰焰,你猜他如此做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应该是想向外传出湮王陷在焰国的消息吧!湮王这麽一闹,有心人很快就会查到蛛丝蚂迹的。"一直以来,各国间都积极的在他国埋伏眼线。就比如说这次湮王亲自去了启县的绝密消息。就是他们潜伏的探子无意中从箫国某重要人物那儿探到的。 "冰焰,湮王这个人,不可小觎啊!"炎华琰叹道。 "是陛下给了他这个机会。"凌冰焰的话中透露著不满。他指的是炎华琰明知道云苒一定会借机传出消息,还允许他外出的事情。 "冰焰啊,你看看这个。"炎华琰从桌上翻出一份折子递给凌冰焰,"湮国传来的消息,说右丞相被以通敌叛国的罪名给下了天牢;蠢蠢欲动的涵王被一道手谕困在了颖湮边境;镇守边关的宁远侯也拿到了一份密旨,虽然不清楚里面是什麽内容,但可以猜得到应该是用来对付涵王的。" "这样一番安排,必是湮王早就已经布置好的。"甚至,很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他排的一出戏。想到这里,凌冰焰心中一凛。"陛下,这样的人不宜留下。" 凌冰焰的话让炎华琰皱了皱眉,淡淡的瞥了一眼凌冰焰道:"他是湮王,朕暂时还不想和湮国起冲突,不能杀。" "那陛下为何要强将他和天云王困在焰国?难道这样就不会与湮国起冲突了吗?"凌冰焰突然怒了,此刻的他顾不上自己是否大不敬。 "冰焰,你怎麽了?口气这麽冲。"炎华琰笑笑的看著突然发怒的凌冰焰。他自小就与凌冰焰在一起,俩人一同学文、习武,长大後又一起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在人前他们是君臣,可私底下他们却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陛下,臣只是觉得将这样危险的人留在身边,对陛下的安危有很大的威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凌冰焰很快的就整理好情绪,将心中的酸涩压抑了下来。 "他确实危险。朕相信,有他在的湮国必会成为将来我们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炎华琰毫不吝啬的给出最高的评价,一双黑曜石般的凤眸中闪烁著诡异的神彩。"可是,冰焰,你不觉得有这样的人为对手,很有趣吗?同样的,如果能够征服这样一个人的话,那种感觉,大概会如同征服这天下一样的畅快吧!" "陛下......"担忧的看著兀自陷入兴奋情绪中的炎华琰,凌冰焰在心中轻声低喃著。陛下啊陛下,你想要征服那个人,可是有没有想过,那个被征服的人,也有可能是你啊! 43(上) 威仪华丽的龙辇及随行车队在三千精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进入绥京。从城门去往皇宫的一路上到处是围观接驾的百姓,他们蜂拥在街道两旁,人们高声欢呼著"万岁"拼命的往前挤,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一睹圣颜。 "这绥京果然繁华。"放下了被悄悄掀起的车帘,云苒侧了侧身坐回到云墨舞身边,赞道:"不知焰国的皇宫与湮国的相比又如何。一路上所见的都是焰国的富饶强大,怕是要更加的金壁辉煌,气势不凡吧。" "陛下......"云墨舞有些担心的看著云苒。 "三哥,想你我身份如此特殊,一个是湮国的君主,一个是湮国的王爷。今日却能够有幸进入焰国皇宫,这种机会可是少有的啊!"云苒脸上的笑容有点冷,仿若自嘲般的话语让人心上一紧。 "陛下,我们的消息已经传出,臣相信很快陛下就能到回湮国。"云墨舞安慰道。 "嗯。"云苒低声沈吟,手指了指车外的五名死士护卫对云墨舞说道:"进去後就让他们几个跟在你身边吧。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闻风而至的人。而这些人里,怕是少不了一些居心叵测者。让他们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吧!" "陛下,臣的安危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陛下您。还是让他们留在陛下您的身边......"云墨舞推辞的话被云苒轻笑著摇手打断。 "呵呵,我的安全自然有人会费心。倒是三哥你,我不放心。"云苒的话中意有所指。 "陛下,那焰王对你......"云墨舞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自昏迷中醒来,云墨舞发现焰王对云苒的态度很暧昧,既像情人般的去刻意讨好,又仿似对手般的想要征服。而且,也不知是因何,云墨舞觉得焰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异。那扫向自己的锐利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好像是在嫉妒自己。他嫉妒自己什麽呢?难道焰王以为自己是云苒喜欢的人? "我没事的。他对我存了必得之心,只要拿捏得当,不去逼急了他......"话未完,声先断,马车突然停住。 "臣等在此恭迎陛下圣驾回宫!" 伸手挑开车帘一角,云苒看到了那座恢宏绮丽的焰国皇宫。在宫门前,焰国的大臣们跪了一地,恭敬的匍匐在地迎接焰王。一身火红皇袍的炎华琰雍容的走下龙辇,大步踏上铺在地上一直从宫门延伸至皇城内的红毯,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迈著稳健的步伐进入皇宫。 云苒和云墨舞也随後下了马车,立刻便有几名宫人迎上前来。 "天云王爷,陛下请王爷一起参加今晚宫中的宴会。"一名宫人上前说道。 "能够参加焰王陛下的盛宴,小王不胜荣幸。还烦请公公前面带路。"云墨舞面带微笑应道。 "王爷请!"那名宫人上前带路。云苒跟在云墨舞的身後欲一同前往,却被另一名宫人给拦下。 "云公子,陛下有旨,请云公子入住鸣玉宫。"说罢,那名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言,走在前面的云墨舞停住,回身一脸担忧的看著云苒。而云苒只是抬眼看了看云墨舞,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後,便转身跟著另一名宫人离开。 随著引路的宫人一路走来,或雕梁画栋,金壁辉煌,或飞檐翘角,雅致玲珑,焰国皇宫的恢宏绮丽由此可见一斑。 "云公子,这儿便是鸣玉宫了。"将云苒带到鸣玉宫後,宫人说道:"请公子先入内用膳。" "嗯。"点点头,云苒跨入了鸣玉宫。一进入房内,立刻便有一股恬淡温馨的芬芳扑入鼻中,淡雅清香,浓而不烈。看著分散在房内四周燃著的香炉,云苒皱了皱眉,问:"这宫里点的是什麽熏香?" "回公子的话,这是用我们焰国特有的香料制成的香片,香味恬淡,芬芳雅致。而且,这种香片也只有宫中才有的。"宫人回答。 "灭了吧。"云苒吩咐。他不喜欢这麽浓的味道,虽然这种香味闻著并不让人难过。 "这......这是陛下特意命人点上的。"那名宫人为难的说。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云苒也不多加为难,走到早已摆好了晚膳的桌边坐下,由侍女们侍候著用膳。 看著眼前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云苒心里自然明白炎华琰为何不让自己与云墨舞一道参加今晚宫中的盛宴。他其实是不想自己湮王的身份暴露,虽然这已经算不得什麽秘密,但只要焰王不说破,他们这边也不说破,它就仍是个"秘密"。否则,一旦自己的湮王身份被证实,炎华琰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为了不与湮国起冲突放自己回去;一是以免後患杀了自己。显然的,这俩个选择,不论是哪一个,目前都是焰王不想要的。 而湮国,同样也是两难啊!即使宋雁君查到自己陷在焰国,并且能够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如果炎华琰执意否认,他们也不能拿焰国如何。因为自己是以天云王的男宠身份去启县的,所有参加启县合谈的各国代表都能作证。如果男宠变国主,湮国要怎麽交代?!这样一来,湮国只剩下出兵一途,可那却不是自己乐见的。一来是因为湮国才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不久,国力还尚未充实,现在不是与他国冒然开战的时候,特别对手还是焰国,时机不对,时候不对,一切的一切都不对!二来是自己目前并不在国内,一旦开战则容易给涵王可趁之机。想那涵王云休是什麽样的人物,他极有可能趁此机会独揽军权,甚至拥兵自重登上帝位。如若果真如此,那麽自己多年来的辛苦制衡又算什麽?! "都撤了吧。"停下手中玉箸,云苒自觉没什麽食欲,便让人撤掉。得到云苒的吩咐,一旁侍候的宫人们立刻上前收拾。 "云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请您沐浴更衣。"一侍女上前说道。 云苒起身跟著侍女来到了里屋,转至一个屏风後,里面备好了热水,浴桶中撒著各色花瓣,雾气氤氲。两名侍女蹲在旁边,一边用木瓢加著水,一边用手试著水温。见云苒来到,立即起身一福。 "请公子入浴。"已经被人侍候惯了的云苒没多说什麽,只是平展开双手,让侍女们为自己除去身上的衣物。 放松的靠坐在浴桶中,云苒将头枕在浴桶边缘,双臂轻轻搁在上面,闭起双目享受著侍女们细滑的双手为他沐浴,轻拭身体,舒服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沈沈睡去了。 "陛下。"一阵细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惊醒了云苒。转头,正好看见了含笑走进来的焰王。 哗哗的水声响起,云苒由侍女扶著跨出了浴桶,晶莹的水珠顺著长长的发丝滴落,一颗一颗的沿著身体纤细的曲线滑落在地。一条干净的浴巾披在了云苒身上,两名侍女蹲身为他擦拭身体。 炎华琰斜倚在屏风上,灼热的目光放肆的在云苒光裸的身体上游走,含笑不语。云苒也仿佛非常习惯了这种探索目光,亦含笑著从容的与炎华琰对峙著。 为云苒擦拭干净身体後,侍女拿起叠放在一旁的雪缎外衣展开要为云苒穿上,却被炎华琰伸手接了过去亲自为云苒披上。拉上衣襟,拿起腰带从云苒纤细的腰间穿过,再温柔的系上,"你们都退下去吧。" "是。"两名侍女乖觉的退了下去。 43(下) "来。"牵起云苒的手,炎华琰将他带至妆台前坐下。拿起妆台上的木梳,炎华琰一手轻轻的按在云苒头顶,由上往下,一下一下的为他梳理那长至腰间的如缎青丝。镜前的云苒异常乖巧柔顺,低眉垂首,静静的坐著任由炎华琰摆弄,两排绵密的睫羽微微的轻扇著,掩住了一对星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昏黄的宫灯闪烁的跳跃著,映出一室的绮旎暧昧,俩人间奇异的安静。 "小然儿,对朕的招待还满意吗?"很快的,沈默被打破。 "香醇的玉液美酒,美味的珍馐佳肴,对於焰王陛下的招待,我自然是非常满意的。"云苒轻柔的嗓音在这绮旎暧昧的气氛中,听来异样的妩媚。 "呵呵。这鸣玉宫你可喜欢?" "雕梁画栋,雅致玲珑,如此美丽的宫殿,我自然是喜欢的。"声音依旧轻柔婉转,不急不徐,不冷不淡。 "喜欢就好,这儿离朕的朝阳殿可是十分的近。"炎华琰靠近云苒,语带暧昧的说。见身下的人没有反应,炎华琰继续又道:"小然儿,你可知这後宫佳丽三千,可就算是朕的皇後,朕也从没有替她梳过头。" "能得焰王陛下亲自梳妆,是我的荣幸。"轻柔的声音在此停了停,又道,"不知焰王陛下打算何时放我和三哥回湮国去?" 被云苒如此一问,炎华琰蓦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手从云苒那头顺滑的乌丝中穿过,炎华琰强行扳过云苒的脸,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问:"怎麽,这儿不好吗?你刚才还说过很喜欢这座鸣玉宫的呢。" "纵然鸣玉宫再美,我却只是个客人。我还是更喜欢湮国,那儿才是故乡。"乖顺的任由炎华琰的粗鲁对待,云苒一脸平静,仍是冷冷淡淡的回话。 "不急,不是吗?"炎华琰松开手,笑了。"你是朕特别的客人,一定要宾至如归才行。"握著手中的木梳,炎华琰又恢复了一脸温柔,神色专注的继续为云苒梳理那一头漂亮的秀发,"小然儿,想不想知道湮国现在的情况?" 云苒没有搭话,只是复又低下头去,继续静静的坐著。 "不说话?是不想听吗?又或者你对那些事情,早已心中有数?"对於云苒的静默,炎华琰显得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天色这麽晚了,焰王陛下是不是该回宫安寝了?"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云苒答非所问。 "呵呵,小然儿,你是在赶朕吗?"炎华琰忽然低身凑近云苒,邪邪的笑了,"难道朕就不能睡在这鸣玉宫?" "焰王陛下说笑了。莫说鸣玉宫,这整座皇宫都是陛下你的。不过,云苒好歹也是陛下的客人,就请陛下再随便指给我一间房,让我也好有个安身之地。" "呵呵,你呀......"炎华琰放下了木梳,随手再替云苒拢了拢头发,笑道:"朕不逗你了,长途跋涉了这麽些天,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 "不送了。" "啪",鸣玉宫门合上的那一刻,木梳在云苒的手中硬生折断,细白的青葱玉手被捏得死紧,苍白的指间青筋浮现。云苒缓缓的抬头,镜中那张纤细柔和的脸上,之前一直虚掩著的双眸蓦然张开,眸中冷如坚冰,闪烁著森冷寒意。 44(上) > < 您的每一票都是对我,对偶文文的最大支持! ────────────────────────────── "王爷,属下已经查到,那人目前就在焰国,在焰王的皇宫里。"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焰国皇宫?"被唤做"王爷"的男子沈吟道,声音低沈浑厚。 "是的,王爷。我们的人已经查实了,确实是那个人。" "......"像是思考了良久,低沈浑厚的声音响起,男子吩咐道:"传令下去,计划照旧,但不许伤了天云王。事成之後,立即将天云王平安带回来!" "王爷,这是为何?之前不是说......" "刘享,如果那个人死了,死在焰国,死在焰王的皇宫里,而且还是天云王亲眼所见,这样一来,你说还会有人怀疑我们吗?本王怎麽能放著焰王这麽好的替罪羊不用?"低沈的笑声传来,阴恻恻的,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属下怕......会来不及......" "......,那你就该尽快的把本王的命令传下去!" "是,属下明白了。" 云苒悠闲的躺在软椅中闭目养神,两名女侍恭谨的立在旁边,轻轻的给他打著扇。 三天了,自己住入这鸣玉宫已经有三日。这三日来,炎华琰下朝後就会直奔鸣玉宫来,每次都在此传膳。他还著人把奏折搬到鸣玉宫来批阅,一点也不避讳自己。批完奏折後,他还会兴致很高的与自己说话,当然通常都是他在说,自己听而已。就这样,他几乎每晚都要呆到三更之後才会离开。云苒的唇角悄悄的扯出一抹冷笑,皇帝夜夜留连鸣玉宫的事,想必早已在焰宫中传开了吧。真让人好奇啊,究竟会被传成什麽样呢? "云公子,天云王来了。"随著宫人的一声通传,云墨舞踏进了鸣玉宫。 "哦,三哥来了呀。"云苒懒懒的睁开眼,懒懒的打了声招呼。 "陛......小然!"云墨舞来到云苒的面前,神情既紧张又担忧。自那夜在焰宫门口分开後,他和云苒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面了。今天还是焰王下了旨意,允许自己过来探望,他才有了机会来见云苒。 坐起身,云苒挥退了房内所有的侍女和宫人。"三哥,这几日还好吗?没有人为难你吧?" "陛下,臣很好。只是一直无法前来见陛下,臣担心......"云墨舞欲言又止。 "担心什麽,我很好。"云苒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三哥,那边坐吧。" "陛下没事就好......啊,没事就好。"不知什麽原因,云墨舞一个劲的盯著云苒瞧,不知道在看什麽,表情有些恍惚,"臣只是有些担心而已,臣......" "三哥,你这是怎麽了?"云苒的声音一如之前的轻柔,但笑容却开始变得有些冷。"三哥在想什麽呢?这麽的恍惚?" 云墨舞慌张的移开了视线,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说吗?那好呀,我来猜猜吧。"云墨舞低著头,虽然他看不到云苒此刻的表情,但从声音里听来却是极冷的。"是在想宫中的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在想焰王一连三日夜夜留连在呜玉宫里,他都做了些什麽?或者再进一步的说,三哥是在想,我和焰王到底有没有......有没有与他燕好,对吗?" 云苒的话惊得云墨舞蓦的抬起头,一脸的困窘。 "云墨舞,你到底在干什麽!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云苒气极的怒斥道。在自己与炎华琰虚委以应,苦心周旋的时候,他不思脱身之法,反却为情所累。他怎麽可以这样!"真是让人失望啊!云墨舞,当年那个帮助苒儿一力支撑起湮国的人,是你吗?你这个样子,要怎麽完成苒儿的遗愿?更别提要助我一统天下!" 为免惊动那群在外面守著的宫人,云苒极力压抑著自己的声音,慢慢走近云墨舞。"云墨舞,我需要一个能够和我一起支撑起湮国的人,需要一个有能力与涵王相抗衡的人,需要一个可以一同畅谈天下大势的人,独独就是不需要一个总爱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废物!"严厉的语势在此一顿,云苒的声音复又柔了下来。"云墨舞,这一次我们若能回去,我希望能够看到当初那个镇妄臣,制涵王的天云王,我需要他来替上兰诺的位置!抛弃那些无谓的仁慈和多余的善心吧,那些个东西对我,对湮国,对一统天下根本不需要。否则,我宁愿你去做一个'闲'王,也别再在我面前碍眼!"最後一句,云苒说得十分绝决。 44(下) "即使那样,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站在你的身边,能够帮助你,尽最大所能的保护你,甚至......"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云墨舞神色黯淡的捌过头去,"我恨过你,因为你取代了苒儿;我怒过你,因为你的手段是那麽残暴,那麽无情;我也怨过你,没有你,我也不会受到那样......那样残酷的折磨。我恨,我怒,我怨,可最後,我却仍是爱上了你!" "你......"云苒一脸的讶异,他没有想到云墨舞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的向自己告白。 "我曾迷惘过,矛盾过。可是,不管自己是多麽的不愿意,我还是爱了,而且无法停止,无法收回。"蓦的抬起头,云墨舞坚定的看入云苒眼中,眸中是一种说不出的炫目光彩。"我不知道你姓什名谁,也不知道你来自何方,但我懂你的野心,明白你心中的雄图霸业。我爱你,为你抛却所有的迷惘和矛盾,我会竭尽所能助你一统天下,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所有。可那并不是表示我就会放弃了自己,我,仍是我,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心头一震,云苒怔怔的望著云墨舞,一时无语。 云墨舞恳切而坚定的看著云苒,忽然上前一步,撩起长袍单膝跪倒在地:"臣定会为陛下鞠躬尽粹,死而後矣!" 看著云墨舞真切的表情,云苒迷惑了。"爱?那是什麽?"那声音极轻细,不知是在问云墨舞,还是在问自己。他望向云墨舞的眼神是困惑,是不解,更多的是深深的迷茫。! "云公子,朝阳殿的女官送来陛下赏赐的新茶。"门外侍女的声音响起,惊动了房内各怀心思,默默对视的俩人。 "送进来吧。"示意云墨舞起身後,云苒让侍女将赏赐的新茶送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名云苒没见过的清秀女子,年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她捧著盛了茶叶的罐子笑著进了门。"公子,这是雁国新进贡的碧宵,甘醇、香浓。这种茶产量极少,是千金难求的,这次一共也才只进贡了六两六钱。陛下只是尝了一点,就全让奴婢给您送了来。"女官一边说著,一边从跟在後面的小宫女手中接过茶具,用银匙盛了一些茶叶放入壶中,"奴婢先给公子和王爷泡一壶吧。" "嗯。"云苒点头同意,转向云墨舞道:"三哥就与我一同尝尝这千金难求的碧宵吧。" 微微一笑,云墨舞也不推辞,随了云苒一同坐下。 "公子,这碧宵乃是茶中极品。想要品味出它的极致妙处,就需用玉泉山上那终年不化的雪水,配以上等的紫砂壶泡制,两者缺一不可。"女官一边细细的向云苒做著解释,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泡茶的动作流畅,不疾不徐,十分优雅。一柱香的功夫,茶泡好了。女官小心的将泡好的碧宵注入杯中,热气冒了上来,嫋嫋娜娜。"公子,王爷,请用。" 云苒先接过了茶杯,轻轻的啜饮了一口。"嗯,不错。果然是茶中极品,不负碧宵!?BR>云墨舞听得云苒赞叹,便也接过茶杯,送至唇边欲饮,却忽听得外面有宫人前来传旨:"云公子,陛下请您前往丽园,一同游湖!" 云墨舞停下了饮茶的动作,放下茶盅,看向云苒。云苒淡然一笑,回道:"请公公稍候。" "三哥,焰王陛下如此的盛情,我看不如你就与我一同前去吧,刚好也可以顺便欣赏一下这焰宫里的瑰丽风光。"云苒巧笑著,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碧宵。轻放下茶盅,云苒没有错过女官眼中一闪而逝的诡异光芒。 45 丽园座落在焰国绥京的西南方向,因园中的丽湖而得名,离皇宫路程只有半个时辰光景。夏季的丽湖是美丽妖娆的,近处的湖面上开满了荷花,粉的白的,开在水面上,迎风摇曳,楚楚动人,阵阵凉风吹来,使人心旷神怡。再远远的望去,湖中央有一个别致凉亭,一座弯如彩虹的朱红色木桥伸向湖中心的一块小岛,岛上有怪石嶙峋,假山环抱,有青青垂柳,和著轻风在湖面上飘荡。 云苒他们随著领路的宫人先是上了一条小船,碧蓝的湖水被木桨激起了层层浪花,湖中的一群红鲤跟在小船後面追逐游戏,好不欢乐。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停泊在湖中的华丽龙船上。 "云公子来了,陛下等您很久了。"站在船外迎候的太监一见到云苒上船,便立即笑脸上前相迎。"云公子,快请进。" "有劳公公久候了。"微笑点头,云苒掀开帘子径直走进了船舱。 一入舱内,便有美妙的丝乐声传来,只见一曼妙的彩衣宫装女子正端做在一侧,她的面前摆著一架古琴,玉白的手指来回拔弄著琴弦,红唇轻启,低吟浅唱,一双秋水明眸,脉脉含情目光穿过珠帘胶著在帘後焰王身上。 "小然儿,你来了。"一边品茶听曲,一边欣赏丽湖风光的炎华琰见到云苒进来,显得十分高兴。但在看到随後跟进来的云墨舞时,又不由得微微一愕。"原来天云王也来了。" "在下早年听闻丽园的丽湖,湖光山色,秀绝天下。今日得知陛下在此游湖,本王便不请自来了,还望焰王陛下不要见怪。"云墨舞面含微笑,温文而答。 炎华琰眸中精光一闪,笑道:"呵呵,王爷快别这麽说,没有去请王爷一同前来,是朕招待不周,是朕的不是啊。呵呵,还请王爷别见怪!"说完,炎华琰立即吩咐宫人为云墨舞加了一个位置。 "多谢焰王陛下的恩典!"云墨舞淡淡一笑,走到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随後,一直未曾开过口的云苒弃特意为他安排好的位置不顾,也跟著坐到了云墨舞的身边。对於云苒的举动,炎华琰只是玩味的笑笑,不置可否。 一时间,整个舱内,只闻琴音,再无其它声音。良久,一曲终了,彩衣女子起身向炎华琰盈盈一福。炎华琰挥了挥手,让其退了下去。 "天云王爷,朕也曾经多次听闻,说湮国的天云王少年天才,惊世绝豔,琴棋书画更是一绝。今日,不知朕是否能有幸一睹王爷的琴技呢?"炎华琰浅饮了一口杯中的香茗,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陛下见笑了,只是世人的谬赞而已。'绝'字不敢当,只能说是略略精通。"云墨舞的话说得十分的谦恭,略作停顿後又道:"如若焰王陛下不嫌弃,本王愿为陛下献上一曲。" "如此甚好,朕又怎麽会嫌弃呢!"炎华琰笑著附和道。说罢,身形一正,端坐好,一副准备细细聆听的样子。 云墨舞起身来到了那架古琴前坐下,先是伸手随意的拔了拔琴弦,试了试音色,然後灵巧的手指才在弦上轻盈飞舞,悠悠的琴音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不得长相守,青春夭蕣华。旧游今永已,泉路却为家。早知离别切人心,悔作从来恩爱深。黄泉冥寞虽长逝,白日屏帷还重寻......"云墨舞低身抚著琴,幽幽轻吟道:"不得长相守,不得长相守......" 微风轻抚过一湖娇豔荷花,暗暗送来一室馨香。斜阳映照在碧水上,荡起盈盈流光。云墨舞的琴技确实算得上是一绝了!"桃花纷纷飘零落,琴声悠悠暗自伤",一曲清词,几多深情。云苒痴痴的听了一会儿,觉得心上有些微的酸涩,便别开了头去,转而望著一湖的夕阳残照发呆。 "小然儿,听曲听痴了吗?"低沈醇厚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不知什麽时候,炎华琰居然走出了珠帘,来到了云苒的身後。 云苒一惊,回过神来,只瞧了一眼炎华琰,便又垂首不语。 见云苒的冷淡反应,炎华琰看著正在抚琴的云墨舞,赞道:"天云王的琴艺果然是不同凡响,琴音缈缈,如泣如诉,情到深处,百转回肠。能够听到这麽好听的琴声真是不错啊!" "有什麽好的?不过是些靡靡之音,不成大器。"云苒冷冷的说。 "哦?"炎华琰低下头仔细的端详著云苒,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看他的话是否出自真心。却只见云苒仍旧垂首低眉,星眸半掩,让人什麽也看不出来。 "小然儿,朕今天真的很高兴呢!"炎华琰径自在云苒的身边坐下,笑看著依旧一脸淡陌的云苒道。"你想知道为什麽吗?" 云苒偏了偏头,避开炎华琰的灼热视线,两眼只直直的盯著抚琴的云墨舞,不说话。 "呵呵,小然儿不愿和朕说话?可是朕相信,这个消息一定是你现在最关心的。"不介意云苒的冷淡,炎华琰附在云苒耳边低笑著继续引诱他。 云苒觉得此刻俩人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炎华琰那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微微发热。稍稍的往外移动了身子,云苒暗暗思忖道: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难道是...... "那麽,云苒冒昧的请问一句,焰王陛下今天为何如此的高兴?"云苒终於转过头来,看著在自己旁边笑得一脸得意的炎华琰问道。 "是颖国。"炎华琰也不故意卖关子,十分干脆的给出答案。"新的颖王将会在三日後登基,立後大典也会在同一天举行。" 新的颖王?是谁?!云苒心中一紧,眼神不自觉的向炎华琰寻求答案。 "呵呵,小然儿是想知道新的颖王是什麽人,对吗?"炎华琰笑了笑,往旁边招了招手,一旁侍候的太监立刻呈上了一本奏折。炎华琰接过奏折,在云苒惊疑的目光中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这,不太好吧?"云苒嘴上虽然有些犹豫,但手上却已接过了那本奏折。 炎华琰却只是笑笑,"是朕让你看的,无妨。" "颖国新皇,适意......"翻开折子,云苒念出了那个名字。 "适意,颖国的二皇子,前皇後刘氏的第二子。十二年前皇後一族被诬叛变,二皇子被贬边塞,从此失踪,下落不明。直到一个月前,他才突然的出现在安平王府,与安平王结盟。时机很是凑巧,对吧?"炎华琰轻声叙述著有关这位二皇子消息,"他一出现,颖国的混乱局面就立刻得到了控制,朝中的许多大臣和蕃王都一齐倒向了二皇子这位皇室正统继承人这边。三日後,这位二皇子就会成为颖国新王,而他的皇後就是颖国最有势力的安平王的独生爱女,若悠郡主。" 合上了那本折子,云苒交还给炎华琰,脸上恢复了淡陌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绪。 "朕已经派人给颖国送去了贺礼,想必你们湮国的贺礼也在路上了吧。"炎华琰把折子丢到一边,一手突然强硬的揽过了云苒,强迫他看著自己。"有没有感到失望呢?湮国支持的好像是宇王吧,先帝的十一王弟。可惜了,你花了那麽多的心思。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呵呵!" "呜......"突然,一阵强烈的绞痛从腹部传来。云苒身子猛的一阵痉挛,强烈的痛楚让他受不住缩成了一团。 "小然儿?!"云苒的异样让炎华琰一惊。一口鲜血从云苒口中呕出,喷了他一身。 "苒......"在炎华琰怀里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昏迷前,云苒记得自己听见了云墨舞凄厉的呼喊。 "御医呢?御医怎麽还不来?都是些该死的奴才!"焰王的咆哮声从鸣玉宫中传出来,把所有人吓得胆战心惊的。 "回......回皇上,已经宣召了御医了,正......正在赶来鸣玉宫的路上。"一旁的宫人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回话。 "呜......"因为揪心的痛苦,云苒即使已陷入昏迷,仍然忍不住呻吟出声,整个人无力的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翻来覆去。细致的脸庞退尽血色,苍白得吓人,细密的汗珠布了一身,打湿了身上的薄薄衣衫。 听到云苒的痛苦呻吟,炎华琰又走回了床边,伸出宽大的手掌将云苒的手包在掌心里,小心的注意著他的情况,关切的神情溢於言表。 "臣等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受到焰王的紧急的传召,御医们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就跑了来。见到焰王在,立即先行礼跪拜了下去。 见到了御医来了,鸣玉宫上上下下的人终於都松了一口气。 炎华琰转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位御医,抬了抬手臂示意道:"好了,都什麽时候了,全部起来吧,快过来看看。" "臣,遵旨!"应诺起身後,御医们就从跟来的小太监手上接过诊箱,来到云苒床前。"请陛下移一移,好让臣等为云公子诊治。" 听了御医的话,炎华琰配合的起身离开床边,远远站开了,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云苒身上。 御医们先是轮流的替云苒诊了诊脉,然後又一起小声讨论了一会儿。最後由一位年纪最大的老御医皱著眉,提笔写下了一张方子交给炎华琰。 "御医,他怎麽样了?不会有事的,对吧?啊?"炎华琰还没开口,倒是一直被忽略了的云墨舞先问了。 听到云墨舞的发问,御医们纷纷看向炎华琰。见炎华琰微微的点了点头,才道:"云公子是中了一种名为'永夜'的毒才会如此。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一个时辰内必会毒发。"御医说到这里,紧张的抬头看了一眼炎华琰,见他眉间隐含一丝阴霾之色,遂又立刻说道:"不过请皇上放心,臣等发现云公子的体质有异於常人,这毒对他并无生命危险,只不过会有些痛苦,等毒性慢慢去了就会没事了。臣等现已开了个方子,尽量的为云公子散去毒性,也好减轻他的痛苦。"御医说了这麽多,其实就是简单的一句:死不了,活受罪。 听了御医的话,炎华琰淡淡的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药熬好了就送来!记住,从熬药到送来,你们一定要亲力亲为!" "臣遵旨!"御医们领命退了下去。 "苒,苒......"云墨舞扑在云苒床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呜咽的低唤著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救的云苒。昏迷中的云苒仿佛是听到了云墨舞的呼唤,两排睫毛微微颤动的呼应著,可就是怎麽也睁不开沈重的眼皮,只有无力张开的手指在云墨舞温热的掌心轻轻的动了动。 "天云王爷,这件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看了守在云苒床边的云墨舞一眼,炎华琰转身走了出去,去到了外殿。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谁来告诉朕,这毒是哪里来的?"炎华琰看著在外殿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厉声责问,"怎麽都不说话,哑了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们不知,真的不知情。陛下,陛下饶命啊"宫女太监们吓得连忙喊冤、求饶。 "够了!"炎华琰怒喝一声,殿中立时鸦雀无声。"一个时辰前,云公子都有喝过些什麽,吃过些什麽?都给朕细细的说,说不清楚,朕要你们统统脑袋落地!" "回陛下,公子之前吃了些糕点,喝了碗冰镇的燕窝羹,还有......还有就是朝阳殿的女官送来的'碧宵'。"终於,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宫女颤声回话。 "这些东西还有剩下吗?"炎华琰问。 "糕点还有,燕窝羹公子说是吃饱了,也剩了些在桌上。"宫女回答。 "哦。"炎华琰看向厅中的桌子,向一旁的人吩咐了声"去验验看",便立刻有人拿了银针上前。分别试过了糕点和燕窝羹之後,银针还是亮的,没有变黑。 "回陛下,没毒。" "嗯。"炎华琰再次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宫女,问道:"朕问你,那壶茶水呢?" "茶水?"宫女疑惑的看了看同样跪在地上的其他宫人,答道:"奴婢不知。奴婢之後侍候公子去了丽园。" "回回陛下,奴婢知道。"一个极细小的声音传出,是跪在最後面的一名小宫女。"公子离开鸣玉宫後,朝阳殿的那位女官说茶水凉了之後就没味了,让奴婢把它倒掉了。" "来人,去把朝阳殿的女官带来见朕!"炎华琰冷声下令。 一刻锺後,侍卫来报:"回禀陛下,朝阳殿女官服毒自尽了!" 炎华琰沈了脸,背过了身吩咐道:"来人,将这些宫女太监拉下去,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那些宫人一边谢恩,一边被侍卫们拖出了鸣玉宫。 "哗啦啦",珠帘声动。不知什麽时候,云墨舞从内殿走了出来。"焰王陛下,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炎华琰侧身默默的看著云墨舞,没说话。 46 "扑啦啦",雪白的鸽子从空中盘旋著落了下来,停在了一只玉白的手臂上,纤细的手指从鸽子的腿上解下了绑著的字条。 "主子,王爷怎麽说?"男子阴狠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中传来。 等了一会儿,一个优美却冰冷的女声响起:"继续进行第二个计划,但是不能伤了天云王。事成之後,还要把天云王带回湮国。" "咦?王爷之前不是还下了格杀令......"男子的困惑被女人狠狠的一句"放肆"给打断了。 "王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我来管,我们这些下属只管守好自己的本份,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斥责了几句後,女人又问:"鸣玉宫的情况如何?" "据太医说那人没有性命之虞,只是至今未醒。那个人真是不可思议,中了'永夜'居然还死不了。"男子的声音中有著微微的惊讶。 沈默了一会儿,女人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吧,明晚行动!"展开手臂用力一扬,女人将白鸽放回天空。鸽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後,终於飞去。 "是。"黑夜终於又再寂静了下来。 自游湖那日中毒到现在,云苒已经在鸣玉宫中昏睡了三天。这期间,焰王每日都会来鸣玉宫探望,就算是忙於政务不能亲自前来,他也会遣人来问上好几回。几位御医日日都守在鸣玉宫里小心的侍候著,生怕那人有个万一,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现在,整个鸣玉宫的人都明白床上躺著的那位主子在他们陛下心里的份量不轻,谁也不敢怠慢。 夏日的夜里,难得有几缕清风徐徐,从半开著的窗户外吹进房中。房内一片寂静,非常安谥,只有床幔上的粉色流苏轻轻晃动。 三个黑影忽然悄无声息的潜入,隐在他们背後的右手在月光下泛著凛冽寒光。黑影慢慢的一步步接近床上睡著的那人,迅速的挑开床帐,三把明晃晃的长剑刺了进去。 "铿"的一声,三把长剑被挑开,黑影迅速的退散开。跟著,两名侍卫手握长刀从床内跃出。[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有埋伏。"刺客中的一个低声叫道。 大红的幔帐被挑开,往床里一眼看去,是仍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云苒,以及小心翼翼守在他身边的天云王云墨舞。三名刺客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看来是头的喊了一声"上",於是,又是一阵短兵相接。 三对二,刺客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不过,很快的,打斗声就惊动了鸣玉宫的宫人,"有刺客,抓刺客"的呼喊声四起。刺客听到喊声,怕宫里的侍卫一来就再没机会了,於是出手更加的狠毒。刺客们一人一个缠住了两个侍卫,与他们近身缠斗,使他们无法回防,剩下的一个人便向床上的云苒扑去。眼看著剑尖就要刺上云苒,云墨舞毫不犹豫的扑在了云苒身上,挡在了长剑与云苒之间。刺客见云墨舞扑上前来,一惊之下连忙收回剑招,无奈去势太快,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手中的剑就要刺上云墨舞。 "嗡"的一声,长剑铮铮的插在了床上。关键时刻,是云苒抱著云墨舞往床里一滚,险险的避过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剑。 "苒......"云墨舞吃惊的望著身上的人。云苒一头乌黑的长发零乱的披散在脑後,一直垂到了自己身上。一双黑亮如星子的眸子炯炯的盯著自己,眼中闪烁著熠熠的神秘光彩。 刺客见一击不成,上前拔剑想再补上一击。可是无奈先机已失,云苒趁他拔剑的时候,趁击在他腿上狠狠一踢,刺客脚下一踉跄,落入了赶来的宫中侍卫的包围中。哗啦啦的,房里涌进了一群侍卫,三个刺客被围在了中间不得动弹。 一声"皇上驾到",人群纷纷让出路来,焰王在侍卫的保护下出现在房中。 炎华琰看也不看被围在房中的刺客,径直来到云苒的床前查看。云苒虽然身体正虚,脸色也十分的苍白,但却还算安然,只是看著自己的神情依然淡陌。见云苒无恙,炎华琰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是什麽人?"冷冷的看著被围的三名刺客,炎华琰厉声讯问。 刺客们没有回答,殷红的鲜血从他们的嘴角溢出。 "陛下,他们服毒自尽了。"上前检查的侍卫回报。 炎华琰烦躁的挥了挥手,对一旁的侍卫统领命令道:"抬走吧,你去查一查他们的身份。天亮之前,朕要听到你的回报!" "陛下,奴才知道他们是什麽人。"太监总管出人意料的道:"他们三个都是锺秀宫里的奴才。" "锺秀宫?"炎华琰微微吃了一惊,凝神拧眉的思索了一会儿,道:"派人去将锺秀宫围起来,朕马上就过去。" "是!"吩咐人将刺客的尸体抬走後,侍卫统领领命而去。 "小然儿,你醒了。"待众人下去後,炎华琰才向著云苒开口。"今天晚上又让你受惊了。" "受惊倒是不算什麽。只不过,焰王陛下的後宫,吃醋都吃到我这儿来了,倒是真真的让我开了眼。"云苒冷冷的嘲笑著。 云苒话中的嘲讽语气让炎华琰脸色一变,眼神立即阴霾了下来。"这件事到底是因谁而来,你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冷冷的撂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炎华琰愤怒的甩袖而去。 "陛下是什麽时候醒的?"在所有人都离去後,云墨舞悄悄开口。 云苒靠回床头看著云墨舞,道:"没多久。就在那些刺客靠近床边的时候,他们的杀意太重了。" 云墨舞明了的垂下了眼睑,轻轻的替云苒揶好薄被後,便向床沿移去。"夜深了,请陛下好好休息。臣,告退。" "等等。"云苒拉住了他的衣角,"留下来吧。都这麽晚了,你在宫中走动不方便。" "臣怕会影响陛下休息,还是离开的好。"云墨舞轻拂开云苒扯住自己的手。 "三哥,我的头有点晕,你替我揉揉吧。"云苒不理会云墨舞的推拒,只是略显疲惫的抚了抚额。"对了,我睡了几天了?" "三天,陛下一共昏迷了三天。"云墨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回了床上。小心的将云苒扶入自己怀中,云墨舞用手指轻轻的为他揉著太阳穴。 "唔......"云墨舞的动作很轻柔,掌心也很温暖,云苒忍不住发出了舒服的叹息。 "陛下,那些刺客......"云墨舞迟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连带著他手上的动作也稍有停滞。 "怎麽了?"云苒半眯著眼,舒服的躺在云墨舞怀里,道:"有什麽就问吧,手上别停,很舒服呢。" "臣觉得那些刺客,他们......他们的行动并不像只是简单的後宫争宠。"云墨舞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怀疑。如果只是後宫争宠的话,做出这种明显的行刺举动,实在是太愚蠢了。 "哼,当然不是。"云苒轻哼一声,讽刺的低声笑道:"否则,怎麽会只针对我?三哥的绝世姿容,才是最大的威胁吧?" "陛下......"云墨舞的表情既无奈又苦涩,如果可以,自己并不想要这种所谓的绝世姿容。 "我之所以那麽和焰王说话,是想先倒打一耙,总不能承认说那些刺客是因我而来的吧。何况,家丑不可外扬。" "真的是......他?!" "呵呵,这世上想要我死的人不少。比如这几年被我处死或是抄家、灭族的,他们的後人、遗孤,哪个不想杀了我报仇呢?还有箫王。只是,会这麽大胆的,敢在焰国皇宫里向我动手的,除了涵王,还能有谁呢?"云苒冷笑道。 "如果我们能够拿到什麽证据,或许可以......"除掉涵王,只要除了他,就没有人能够捍动王权,自己怀中的这个人就可以轻松许多,不用再担心涵王会有什麽危险的举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云苒睁开半闭著的眼,目光灼灼的望著云墨舞,郑重的道:"不过,不管你都想了些什麽,我都要告诉你──不可以!" "为什麽?" "因为我们如果想要一统天下,就不可以少了他!千军易求,良将难得。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你以为我有可能让他和他的那七万大军对我形成威胁,使得自己日不安稳、夜不安枕吗?"推开了云墨舞,云苒起身靠在床头,望著窗外的朦胧月光,目光悠长而深远。"不错,如果能有一殿的忠臣佳士固然好。可是,忠臣难求,佳士难得。成大事者,不能拘泥於小节。忠臣要用,奸臣也要用,君子要用,小人也要用,忠有忠的用法,奸有奸的用处。为王者,最重要的莫过於用人之道了。只要用得好,就能建千秋功业,保万事太平。" 转过视线看著云墨舞,云苒展开一个和煦的微笑,"回去以後,我会让你接替兰诺的位置,我相信你能够做得比他好。不过,你要明白,对或错,是与非,有时候并不重要。我们要考虑的只是怎麽做才能对湮国的统一大业更有利、更有助益。" 云墨舞静静的看著云苒,清冽的月光在一室寂静中默默流转。 是这个人,替自己、替苒儿背负了整个国家,背负了万千的百姓。"很累吧?"看著云苒总是不自觉皱紧的眉头,云墨舞突然冒出一句与话题不太相称的话来。 "啊?"不明白云墨舞为何这麽问,云苒先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後才低下头小声的道:"明明都已经睡了三天,人却还是这麽昏昏沈沈的。"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不介意云苒的误会,云墨舞温柔的揽过了云苒。即使这个人再怎麽强撑,他那时不时就变得迷离的眸子还是透露出了他的乏累。 "嗯。"虽然有些讶异云墨舞为何会如此的大胆亲近,但云苒还是听话的闭了眼。很像,真的很像,那个人......,老师...... 看著轻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云苒,云墨舞的心隐隐犯疼。那无力阖著的眼眸,干涩发紫的唇瓣,越来越清瘦的身子,苍白得无色的脸庞──他真的太累了。情不自禁的,云墨舞的手抚上了云苒的脸颊,冰凉滑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引得一阵轻颤。 窗外月光摇曳,在房中倒映出两个相依相偎的班驳身影。 一只白鸽扑啦啦的飞起,消失在茫茫天际。 一个体态婀娜的曼妙身影朝著锺秀宫的方向站著。听著从锺秀宫里传远远来的凄惨哭泣,那人露出了一个冷冷的微笑。 47(上) PS:从这里开始,《三世》在鲜首发,看文的大人们请给偶留点纪念! ────────────────────────────── "云公子,这些是陛下吩咐御膳房专门为您准备的药膳。公子大病初愈,气虚体弱,胃口或许还不大开,这个百合杏仁粥味道不甜也不咸,清清淡淡的,正适合公子食用。还有金银豆腐、当归蒸鲫鱼、人参乌骨鸡汤、白果炒肉丝,都是补气养身的。" 怎麽又到用膳的时辰了?云苒迷惘的想著。看著眼前一桌子的丰盛菜肴,他其实并没什麽胃口。考虑了一会儿,云苒拿起银匙吃了一口粥。 "公子觉得如何?" "还好。"云苒淡淡的答。这个新来的女官是焰王特意挑选出来派到鸣玉宫来的,自己的饮食起居,她样样都要小心的亲自侍候,不敢有半点马虎。 "公子要是喜欢,奴婢就让御膳房为公子每天都准备著。" "不必了。"云苒拒绝道。既然根本没什麽胃口,还准备那麽多干什麽。 "那,公子要不要尝尝这个金银豆腐?既清淡,又嫩滑爽口......"见云苒只是默默的吃著粥,其它的菜什麽也没有动,女官就想劝著他再多吃些。 "好了,你把这些都撤下去吧。"云苒不理会女官的劝说,吃了小半碗粥,就吩咐全部撤掉。 "公子......"女官还想说些什麽。 "你也下去吧。"云苒神色不耐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去小睡一小会儿,如果王爷来了,你就让他自己进来。"自然,云苒口中的这个王爷就是云墨舞了。 "是,奴婢遵命。"见云苒神色不悦,女官不敢再说,带著其余的侍女全都退了出去。 躺进软榻中,云苒闭目小憩。 自那夜醒来後又继续卧床休息了几日,身体才渐渐的恢复,精神也好了起来。这当中,焰王也一直没来打扰,只是仍旧会时常派人来问。至於那夜的行刺事件,因为三名刺客都已自尽身亡,在他们的身上又找不出其它线索,所以焰王只能先将锺秀宫的所有宫人投入大牢,命人严刑审讯,看能不能问出什麽线索。听说,就连颇受圣眷的如妃也被打入了冷宫。 真是一场无妄之灾啊!云苒冷冷的想。 不过,这就是宫廷!这种地方除了阴谋就是诡计,除了诡计仍只有阴谋。只有阴谋才能让人活得长久,才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死去。阴谋越多,爬得就越高,爬得越高,需要的阴谋也越多。在这种地方,不是你踩著别人往上爬,就是别人以你为垫脚石往上走。单纯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弱稚幼儿,另一种就是活不了太久的人。 那个如妃,她单纯吗?当然不!在这个美女如云的皇宫里,能够从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获得帝王眷顾的人绝不可能单纯。她,只是运气不好罢了,遇上了一个比她更懂阴谋的人,也只有这种下场了。如妃太容易陷於安逸。要知道,只要还活在这深宫中一天,就不能抛弃阴谋,不能放弃争斗,不能放松警觉。 至於在背後操纵这一切的、那个刺杀计划的执行者......不愧是涵王手下的人,能够做得这麽好,不留一点蛛丝蚂迹,确实是个可用之人呢!想到这,云苒的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正在沈思间,云苒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属於自己的轻浅气息,他蓦的张开了眼。 "......三哥。"原来是云墨舞来了。 以为云苒已经睡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的云墨舞,来不及收回自己流连在云苒身上的爱慕眼神,脸微微的红了。狼狈的别过脸去,云墨舞欲盖弥彰的想要解释什麽,"我以为你睡了,所以,所以......呃,我吵到你了吗?"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支支吾吾的。 "没有,我一直醒著。"云苒据实回答。 "啊,是这样啊......"云墨舞嚅嚅地道,开始不知所云了。 看著困窘不已的云墨舞,云苒忽然想起游船那天云墨舞对自己的告白,自己好像还没有回复啊。到底要不要回复呢?云苒居然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了。如果是以前,在那个世界,这种问题不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都应该给告白的那人一个回复的。那麽现在呢? 无言的尴尬在沈默中蔓延。 "咳、咳......三哥,有打听到什麽宫外的消息吗?"思量再三,云苒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以後再说。目前,不是解决这种问题的时候。 云苒这麽一问,将云墨舞从困窘中解脱出来。他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道:"没打听到什麽消息。倒是那天晚上的夜袭以及锺秀宫被围的事,传得很厉害。" "打听不到吗?"也是啊,焰王怎麽会让他们轻易的就得到外面的消息?想来他应该早就严令宫中的人封锁消息了吧,云墨舞打探不到什麽也是正常的。 "那宫里人又都是怎麽传那件事的呢?" "这......"云墨舞不知该不该说。有些话,实在不堪入耳。 见云墨舞一脸为难,云苒道:"行了,不好听的话就不用说了,捡重点的说吧。" "是。"云墨舞点头,接著道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昨日,呜玉宫行剌的事件被结案。如妃被赐死在冷宫,她的宗族也因此案受到牵连,诛的诛,流放的流放,锺秀宫的一干宫人也全部都被处了死刑。" "......"连如妃的宗族也被牵连了吗?这个动作可大了。焰王想做什麽?! "陛下,那个如妃......"云墨舞皱起了眉头,神情有些忧虑道;"臣以为,策划这次行刺的应该不是如妃,而是另有其人。"因为没有人会傻到让自己宫里的人去做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招致杀身之祸的危险事情。 "我知道,真正的主使人应该还在这座皇宫里。"云苒用一副早在自己意料之中的口气,状似不在意的说道。 "那不是很危险?" "危险?呵呵,这个三哥倒不必太过担心。"云苒笑了,一脸的高深莫测:"他们已经连续两次行动失败,并且还很糟糕的惹恼了焰王。表面上,这次的这个案子就这样结了。但实际上,一向睿智英明的焰王陛下怎麽可能看不出主使是另有其人?先不论他为何对如妃一族突然发难,有一点是能肯定的,那就是焰王绝不可能轻易的放过此事。所以,我谅他们也不敢再冒然行动。就算他们大胆的想再行刺一次,依这鸣玉宫的防守,又岂会是那麽容易让他们得手的?"後面这句,云苒说的确实不错。自那天的刺客事件後,鸣玉宫的防守比宫中藏宝阁的还要严密,大概就只有焰王的朝阳殿可以相比了。 "所以,我们呆在这儿,反而是最安全的。"云苒得出结论, "但,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云苒沈吟道。 叩、叩! "公子!"女官轻轻的拍了拍门扉,道:"公子,陛下派人送来了赏赐。" 47(下) PS:票票虽珍贵,但某扬还是想请各位热爱文文的大人们多多支持! ────────────────────────────── ──赏赐?! 想不到焰王居然也会用这种法子来向自己示好。云苒眉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坐起身来道:"拿进来吧。" 门开了。 得到了云苒的允许,女官领著一干宫人捧了一堆的宝贝和稀奇玩意儿进来。看著那些宫人将焰王送来的赏赐摆了满满一屋子,云苒有些无聊的撇了撇嘴角。倒是云墨舞显得有些吃惊的样子,神情忧郁的愣愣的看著那些宝贝。 无聊的上前,指尖有意无意的从一件件的珍宝前轻拂过。云苒随手拿起一件看起来还不错的美玉欣赏著,纹色浑然天成的洁白温润,晶莹剔透,这是一块上乘的羊脂白玉。 "公子喜欢吗?" "喜欢?"云苒看著手中的玉玦轻蔑的笑了。缓缓松开手,"啪嗒"一声,羊脂白玉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公子?!"女官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御赐之物,怎麽能轻易的就给打碎了!要是圣上怪罪下来,连自己在内,这鸣玉宫所有的奴才都得跟著受罪。 "呵呵,哈哈!"云苒忽然冷笑了起来,"我也算是富有四海,天下奇珍异宝,见过的也不少。这些东西算得了什麽,也敢入我的眼!" "啊──"在众宫人的惊叫声中,一盘南海珍珠被云苒猛的一手掀翻,大珠小珠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一颗一颗的滚散得到处都是。 紧接著,云苒又抓起了一幅卷轴。随手就将画绳一拉,一幅气势磅礴的水墨山水画展现在他眼前。从那老旧了的装裱和画轴可以看得出来,这画收藏在皇宫里已经有些年头,应该是一幅珍贵的古画。不屑的瞄了眼手中的画卷,云苒眼中闪过一丝冷凝。 "公子,不要!" "嘶──",古画在云苒纤细修长的手指中撕成两半。 "把这些都拿走。"指了指房里余下的东西,云苒表情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道:"请告诉焰王陛下,不要再送些入不了眼的东西来了。" "公子,请别为难奴婢们,奴婢们不敢。"云苒大胆不敬的话语把侍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拿走。"云苒冷冷的再次命令。 "......是,是。"被云苒阴沈的脸色和冰冷的语气吓住,宫人们只得赶紧把那些赏赐撤了下去,另外还派了人去回报焰王。 朝阳殿 "哦,他真这麽说了?"炎华琰淡淡的问著跪在朝阳殿里的那个从鸣玉宫赶来禀报的宫人。 "是,是的,云公子就是这麽说的。"那名宫人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因为心里害怕焰王发怒,他连头也不敢抬,身子也在打著颤。 "是吗?"炎华琰莫名的笑了,"这才像他呀,之前还真是无趣得紧呢!" "冰焰,那人的眼界可真高呢!你说朕的藏宝阁中,是否就真没有能入得他眼的呢?"炎华琰一手支著下巴,一脸淡笑闲适的问著身旁的凌冰焰。而凌冰焰却只是轻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他。 转头,炎华琰吩咐跪在殿中的宫人道:"你回鸣玉宫去,替朕传话给云公子,就说......" 鸣玉宫 "焰王陛下真的这麽说?!"听到从朝阳殿回来的宫人的传话,云苒有些惊愕。 "是的,云公子。"宫人老老实实,一字不敢漏的说:"陛下说了,您不喜欢那些赏赐,可以随便的都砸了。只是,如果能有入得了您眼的,请您务必收下。" "如果我一件都不满意呢?"云苒淡淡的瞥了眼门外新来的一批传赏宫人。 "陛下说了,他相信宫中的藏宝阁里,总会有能入得公子眼的。到时,陛下希望您能对他的一番心意有些微的表示。" 眯起眼,云苒恶意的问:"他就真不怕我砸光了他的藏宝阁?" 宫人们自然是听到云苒的问话的,可谁也不敢答话,只能装做不知,默不作声。 忽然,一直阴沈著脸的云苒笑了起来。"看来,我真要好好的挑一挑了。都拿进来吧!" 低著头的宫人们暗自对望了一眼,默默的照做了。 这一天的鸣玉宫,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玉碎声不绝於耳。 一连三日,除了鸣玉宫中日日声声不断的玉碎之声,还有在宫中一直越演越烈的传言。据说英明睿智的焰王陛下爱上了那个住在鸣玉宫里的云姓公子,为了讨得佳人一笑,每日都会送去一堆堆的赏赐,任那位云公子不停的砸,砸到高兴,砸到满意为止。 随著一阵一阵的"乒乓"、"铛啷"声、鸣玉宫中已是一地的碎片,一片狼籍。宫女太监们看著这一地被摔成碎片的珍奇异宝,字画古玩,不禁暗暗心惊。 "还有没有?没有了的话,我要去休息了。"扬起头,云苒甩了甩砸累了的手臂问。 女官小心的道:"公子累了的话,奴婢侍候公子回房休息。" 云苒正要点头,忽听外面传来一声"陛下驾到!"。接著,一个火红的颀长身影大步踏进了鸣玉宫。 "陛下万岁,万万岁!"整个鸣玉宫除了云苒和云墨舞,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迎驾。 看著鸣玉宫中狼籍的地面,炎华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转头面向云苒。"怎麽,小然儿,这三天来仍没有一件值得你手下留情的东西吗?" 云苒只是看著突然到来的炎华琰轻哼了一声,似嘲非嘲,似笑非笑。 "看来是这样了。"习惯了这样淡陌的云苒,炎华琰并不介意他的冷漠。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向云苒,道:"只是不知这件东西是否有幸能入了小然儿你的眼呢?" 云苒顺著炎华琰的视线向他手中看去,只见在他的掌心里安静静躺著一枚通体透绿的珠子,光华耀眼夺目,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此刻,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一枚珠子上,就连云墨舞也不例外。早就拢起的眉头簇得更紧了,脸上的神情倒是一片的明了。看来,他是清楚的知道那枚珠子的价值的,云苒心想。 "怎麽样?"不知什麽时候,炎华琰已然凑近了云苒。 "碧凝珠?"云苒轻声道。 "呵呵,这碧凝珠小然儿可愿收下?"炎华琰不否认,转而问道。 炎华琰的默认让云苒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炎华琰居然会把这碧凝珠拿出来。抬眼对上炎华琰含笑的眸子,云苒疑惑的问:"碧凝珠乃是焰国的镇国重宝,焰王陛下真的要把这麽珍贵的宝珠给我吗?" "朕既然将它拿了出来,自是诚心相赠的。只是不知小然儿对於朕的一片真心,会有什麽样的表示呢?" "陛下想要什麽样的表示?"云苒挑眉反问道。 "朕想要的,这麽久了你还会不知道吗?"炎华琰又再凑近了一步,附在云苒耳边低语道。 云苒微微躲开了那喷在自己耳边的灼热气息,定定的与炎华琰对视,不语。 "朕要你的心。"一句话,简洁,有力。 "要它做什麽?"云苒冷冷耻笑。 炎华琰坦然一笑,继续语出惊人。"朕喜欢你,所以想要。" "喜欢我?"云苒不信。"你不知道我是一个什麽样的人吗?" "哦,你是一个什麽样的人?"又是不答反问。 炎华琰的笑容让云苒有些不悦,他皱了皱眉,在记忆中寻找某人对自己的评价。"冷情、残酷、邪恶、狡猾、不择手段、反复无常。"云苒的声音冷淡如冰。 "是谁说的?真是深刻啊。"炎华琰居然很开心的大笑起来,似是对那几句评语很是赞赏,引得云苒奇怪的望著他。"不过,朕就是喜欢这样的你。不管是冷情残酷,还是邪恶狡猾,朕都喜欢。"他正色道。 48(上) PS:照例要票票!!!各位大人表怪我贪心啊,我也是有目标的! ────────────────────────────── "扑啦啦",鸽子飞走了。沈沈的夜色中,忽然亮起了一簇火焰。 "王爷,落花传来的消息怎麽说?"一个急切的声音问。 "行动失败了。"低沈浑厚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不过,本王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王爷?"急切的声音转为不解。 "告诉落花,计划中止。"将手中的密函凑近跳动的火焰点燃,看著它燃烧化为灰烬。男人低声沈吟道:"本王自有新的安排。" "是!"火光瞬灭,夜色重新掩掉了一切。 天上豔阳高照,没有一丝风,树梢纹丝不动,蝉鸣在绿烟中此起彼伏,恣意渲染著夏日午後的倦怠和慵懒。御花园池边的柳树下,云墨舞静静的站著,向著鸣玉宫的方向出神。 "王爷,焰国皇後一刻锺前去了鸣玉宫。"一直暗中注意著鸣玉宫动向的侍卫来报。 "焰後?!"云墨舞有些吃惊。想起几天前焰王的那一番誓在必得的宣告,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及多想,云墨舞带著自己的侍卫立即向鸣玉宫赶了去。 "皇後娘娘来到鸣玉宫,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吗?"才一踏进鸣玉宫的大门,云墨舞就听到了云苒那一惯冷漠的声音。 "云公子莫要见怪,本宫此番前来并不是想要与公子为难的。"皇後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从房中传来,"本宫身为皇後,母仪天下,乃六宫之首,为陛下执掌後宫多年。本来,陛下要纳什麽人入後宫,要宠爱谁,本宫都不该多加干涉。但是,为了後宫的秩序和安宁,本宫不得不提醒一下公子。既然你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就该一心服侍陛下,为陛下分忧解劳,而不是侍宠而骄。陛下乃万金之躯,整日为国事操劳,本宫不希望後宫中再有什麽人让陛下分心劳神。你懂了吗?" 皇後的一番言辞异常犀利。云墨舞心中一紧,快步踏进了房中。 "皇後这番话,不是应该对後宫的妃子们去说吗?跑来与我说这些......您是不是弄错什麽了?"云苒冷冷的驳了回去。 "你......"皇後被云苒气得一时语塞,严厉训斥道:"云公子,本宫说这些也是为你好。你既进了这皇宫,就该仔细自斟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不知规矩,不懂好歹!" "皇後此言差矣。我是什麽身份,云某自己一直是很清楚的。倒是皇後你,大概不清楚吧?"云苒不客气的回道,语气充满讽刺。眼光的余角不经意的瞄到了刚进来的云墨舞,云苒毫不避讳唤了声"三哥"。 皇後转身看见了立在身後的云墨舞,惊诧不已。"天云王?" "皇後娘娘。"云墨舞只是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行礼。 "你唤他......三哥?"皇後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唇角微微上翘勾出一抹得獾男θ荩栖鄄唤舨宦乃担骸笆茄剑缁梳崮锬锔詹潘降模俏业娜纭D趋幔锬锬衔腋檬鞘谗嵘矸菽兀俊?BR>大概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皇後很快的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云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恭瑾了许多。"云公子,本宫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勿见怪。" 云苒大方一笑,"见怪倒是不敢。只是还请皇後娘娘帮我一个忙。" "公子请讲,只要能办到的,本宫一定尽力。"虽然有些吃惊,皇後还是答应了下来。 "相信这个忙,皇後娘娘一定能够帮到。"云苒说得十分肯定,"我想请娘娘替我问一问焰王陛下,我和三哥什麽时候能够离开。我们十分感谢焰王陛下的殷勤招待,但因家中有许多事还等著我们回去处理,故希望能够早日回故乡去。" "这......"皇後一脸为难。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轻轻叹了口气,皇後幽幽的道:"公子难道还不明白陛下的心意吗?" "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娘娘应该明白,我是绝不可能留在这里的。"云苒坚决的说,"这世上,爱我或是不爱,都是他人的事,与我何干!" 明白了云苒的意思,皇後答应道:"公子的请求,本宫尽力就是了。" "那麽,我在此先谢过娘娘了。" 轻轻的摇了摇头,皇後一脸无奈的摆驾离开了。 48(下) "为什麽要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呢?"目送焰後一行人离开後,云墨舞不解的问。 "为什麽?当然是因为我们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宋雁君支撑不了太久的,毕竟他只是个外臣。我们离开湮国快有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这已经是极限了!况且,我只是仅凭一道手谕暂时的压制住涵王,时日一久,若再不回去,相信他很快就会向宋雁君发难。到时,湮国怕是要大乱的。"云苒长叹了口气,久久才低低的道:"我们不能再困在这里,湮国,等不了太久!" "可是,焰王岂是区区一个女子便能说动的?万一此举激怒了焰王......"万一焰王发怒,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可是不如此,又能如何呢?"云苒垂下了视线,口气显得有些无奈。"整座绥京、整个皇宫都是焰王的,宋雁君的人根本潜不进来,更别提迎救我们离开。也只有涵王的势力能够侵入一角,想来他也是苦心经营了许多年的。可惜,他想要我的命。现如今,我们只有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只要能够离开绥京,就能得到暗中潜伏在焰国的暗钉的接应。那样,离开焰国就有希望了。" "她虽然只是个女子,但是贵为焰国的皇後,在朝中总还是有些人脉的。现在,只有想办法让焰後及那些大臣们向焰王施压,希望他能够放我们早日离开。焰王毕竟不是个昏庸之君,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去做昏庸之君。他是要贤明治国,怀柔天下的,岂能为了一个他要不得、也不能要的人而让那些忠诚追随於他的臣子们寒心呢?"以嘲讽的语气说出心里的算计,云苒转过头紧紧的盯住云墨舞,"赌赌看吧,总不能什麽也不做。" 是呀,他们不能什麽也不做! 在云苒的身後,云墨舞沈默的站著,陪著他一起,从彩霞满天直到暮霭沈沈。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安静得有些过份。焰王也一直没有再来鸣玉宫,甚至都未曾遣人来过。这一日,忽然风云突变,天上阴云密布,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在鸣玉宫里陪著云苒的云墨舞看著这突变的天,心中一时不安起来。 "三哥怎麽了?"看到云墨舞不安的神色,云苒问。 微微的摇了摇头,云墨舞只是说了声"没事"。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他不想让自己这莫名而来的情绪再去扰了云苒的心神。 突然,鸣玉宫的大门被重重的推开,颀长的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面色阴郁的焰王冷冷的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冷冷的下令:"全都给朕滚出去。" 殿内侍候的宫人们见到这样的焰王,吓得赶紧慌忙退了出去。鸣玉宫内只余下依旧悠哉坐在原处的云苒和一旁的云墨舞。 "天云王,朕有话要和小然儿说,也请你出去回避。"焰王不容置疑的命令。 云墨舞犹豫的看了一眼云苒,在得到後者的点头示意後,才慢慢的走了出去。终於,鸣玉宫内只剩下炎华琰和云苒两个人。 "你不问我为何而来吗?"见云苒从头到尾都不曾动容过,炎华琰率先开口说话。 "看焰王陛下的样子,好像是兴师问罪来的。只是,不知陛下要向我问的是何罪?"看也不看炎华琰,云苒一派悠闲的喝著自己手中的茶。是呀,他有什麽罪呢?自己一直都处於被动,被迫来到绥京,被迫住进鸣玉宫,被迫滞留在焰国不能离开,他会有什麽罪呢? 冷哼一声,炎华琰怒道:"何罪?!你煸动朕的皇後与朝臣们联名上奏要我放你回湮国,却不知罪?" "焰王陛下,我倒真不知道游子要归乡也是一种罪。"云苒言带挑衅的看著炎华琰。 "小然儿,你心里应该比朕更清楚,朕是不会放你离开的。"炎华琰一手挑起云苒的下颚,认真的看入他的眼中,再次宣布道:"朕喜欢你,朕要你!" 云苒冷冷的挡开炎华琰的手,嘲弄的问:"焰王陛下口中所谓的喜欢是什麽?是征服还是驯服?" 炎华琰突然沈默下来。他凝视了云苒一会儿,然後笑了起来。 "你想要离开朕?"大概是怒极反笑,炎华琰一把抓住云苒,不顾他的抵抗强吻了上去。 "呜......"云苒挣扎的想要推开炎华琰,双手却被他敏捷的制住拘在身後。感觉有什麽东西被他渡进了自己口里,云苒本能的想要吐出去,却无奈被炎华琰堵住了唇,只能任由它滑入喉中,吞了下去。 "咳、咳,你,你给我吃的是什麽?"云苒一手抚在自己的喉头上,怒视著炎华琰。因为刚才的强吻而叉气,他那隽秀的脸庞显得异常的绯红。 49(上) PS:为了保持首发的优势,转载的大人请隔日再转,谢谢合作! ────────────────────────────── 一杯水递到了云苒面前。愣愣的看著炎华琰的莫名举动,直到他将杯子送至自己唇边,云苒才醒过神来。 "喝口水,顺顺气。"那人淡淡的道,完全忘记了就是他强行喂了自己不知名的药丸。 低头,云苒就著炎华琰的手浅抿了一口,两排低垂的睫羽遮去了他眼中的阴郁光芒。云苒倒是不怕炎华琰会害自己,先不论他对日渐强大的湮国有所顾忌,单就自己目前的特殊体质,这世上也没什麽药能要了自己的命。真正让人烦恼的是,有些药它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让你生,生不得;死,死不了。 那麽,自己被喂下的这丸,会是什麽? "云苒。"低醇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点点亲昵,又似乎有些迷惘。一身豔红长袍如同浴火的焰王,眼神认真而又深遂。 云苒应声抬头,炎华琰的手便抚上了他的面庞,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如轻风般拂过。"朕至今还很难相信你便是湮国的那个软弱帝王呢!你若是他,那麽湮国早不是今日这个样子。"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他,湮国唯一的王。"是的,从自己来到这个常世的那天起就是了。所以,我们注定了是对手。 仿佛没听到自己的话,炎华琰只是淡淡的带著一丝宠溺的笑道:"可是不管你是谁,朕都不想放开。因为这世上,能与朕并肩而立的就只有你。朕想你在朕的身边!" "是吗?那我是不是该多谢焰王陛下的圣恩呢?"云苒眯起了眼,眸中是满满的冷意。 "那倒不用。"洒然一笑,炎华琰的手指抚上了云苒娇美的唇瓣。"小然儿,朕要你......" 云苒浑身一颤,喷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让他控制不住的浑身战栗。猛的,云苒睁大了眼,怒道:"你给我吃的是春药?" "呵呵,只是一点点媚药,不伤身的。"那人解释说。 云苒眼神冰冷的看著炎华琰。看著他亲吻自己的眼,自己的鼻,自己的唇;看著他那冰凉且极具骨感的大手轻轻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衫,慢慢滑入;看著他一点一点的抚弄、挑逗自己,极力要在自己身上点起一簇簇欲望火焰。云苒看著,只是冷冷的看著...... "不要这麽冷好吗?我挑逗了这麽久,你的眼神还是这麽的清明,真的很伤人呢。"炎华琰啮咬著云苒的耳垂,轻笑著似怨似嗔的说。 一把将云苒按倒在软榻上,炎华琰倾身压了上去。"为什麽不顺从我呢?这药虽然不伤身,但一味的强自忍耐,总是不好受的。而且,时间一长,药性也会越强。" 云苒用力的咬住下唇,眼神依旧如冰直视著已为情欲红了双颊的炎华琰。确实如他所说,媚药挑起了潜藏在自己体内的欲望,在炎华琰的恶意挑逗下情欲之火越燃越旺,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敏感。 "你这儿,好像很敏感的样子......"压在身上的炎华琰低喃了一句,一口咬上了云苒雪白纤细的颈项。 "啊......"刺激让云苒一瞬间失了心神,迷茫的睁大著双眼。 "对了,就是这样!很好,很好,就这样顺从我,顺从自己的欲望,和我一起......"云苒一刹那间展现的妩媚让炎华琰禁不住连连赞叹。 可惜,很快的,失神的眸子重又覆上了冷冷冰雪。云苒很不喜欢现在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一直以来只有他来掌控著别人,操纵他人的生、死,喜、怒和哀、乐。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著,炎华琰反而笑了。"不过,这样的你,才是你啊!"大手一带,炎华琰将云苒的身子整个翻了过去。褪下衣衫,露出他光裸雪白的背部,炎华琰眼神一炙,吻了上去。 交缠,交缠,无尽的痴缠...... ──啪! 明晃晃的刀刃泛著阵阵寒光,掉落在地上。 "唔!"云苒痛苦的轻哼了一声。 "要杀我?"炎华琰紧紧的捉住了云苒的手臂,将它反扭在背後。瞥了一眼地上的"血影","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才一直没有收走。" "杀你?"反首死死的瞪著炎华琰,云苒的声音冰冷得不像是在人间。"我是很想杀你,一直都很想。不过不是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如果此刻我们的处境对调,我一定会很乐意杀了你。而且,我一定会亲手用它刺进你的心脏,看著你流尽鲜血,看著你的身体渐渐冰冷、僵硬。只有那样,我才安心呢!" 炎华琰布满情欲的双眼渐渐冷却,一抹不明的哀伤一闪而逝。旋即,冷漠取代了一切。 "呵呵,只要你死了,日後便再没有人能阻止我一统诸国,焰国也将不再是群雄之首,不会再是我湮国的阻碍。你说,我是不是很想你死呢?"云苒冷冷的笑,笑中带著残酷。"本来我以为你也会是同样的想法,可是没想到......"微微眯起眼,云苒高傲的扬首道:"炎华琰,在这儿我是不会向你动手的,因为我要活著回湮国。你想怎麽样,随你。但是,要我顺从你,绝对不可能!"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绝不可能!云苒连眼神也是同样的倔强和坚决。 目光一黯,炎华琰松开了捉著云苒手臂的手。起身,弯腰,拾起丢在地上的零乱衣裳,他轻轻的给云苒披上。 "我不会强迫得到你。不过,我也不会容许别人在我眼前碰你。所以......一个时辰後,药效自会散去。你,忍忍吧。"声音渐行渐远。 没有回头,炎华琰走了出去,鸣玉宫的大门"碰"的一声在他身後合上。 49(下) PS:自由自在的版工大人请注意了,新文请隔日再转载!!! ────────────────────────────── 云墨舞守在鸣玉宫的门外,紧闭的大门将他与云苒隔绝。他什麽也听不到、看不到,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麽事。云墨舞内心十分的焦躁不安,曾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守在门外的侍卫给拦住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什麽声音也没有,直到云苒那夹杂著冷笑的残酷话语传出...... 终於,鸣玉宫的大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脸阴沈的焰王。 焰王的眼神特别的阴骛,把守在宫外的众人吓了一跳。焰王转身怔怔地看著紧闭的大门,不知在想什麽。半晌,才离开。临走前,他让一队侍卫守在鸣玉宫的门口,并且吩咐身边的太监总管"一个时辰之内,不许任何人进去"。 "焰王陛下......"云墨舞疾步上前想要拦住焰王请求他放自己进去,却被他视而不见的越过。 就在云墨舞怔在原处,看著焰王冷冷离去的背景发呆时,屋内传出"!铛"一声,像是什麽东西摔碎了。一听到声响,云墨舞立即紧张的往回跑。他什麽也不顾不管的往前冲,却再一次被冰冷的刀剑挡在外面。 泛著森冷寒光的利刃上映出云墨舞煞白的脸色,他的手心握得死紧死紧,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里面那人的身上,仔细的听著里面的动静。他怎麽了?他到底怎麽样了? 可是,除了刚才的"!铛",就再也没有什麽传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云墨舞从没觉得一个时辰有这样的长过。一阵奔跑声由远及近,背著药箱的御医喘著气向这边跑来。 "开......开门,皇上有命,快......快开门!"御医喊著。 云墨舞听了,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把推开了拦在前面的侍卫,冲撞著跑了进去。 房内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只除了摔碎在地上的紫砂壶。洒在地上的茶水并不多,大概是摔碎之前就已经喝完了。在房中寻找著云苒,云墨舞的视线很快便来到纱帐後的软榻上。随即,便被映入眼中的一切震呆了。 只见云苒斜斜的半趴在软榻上,下半身滑了出去跪在地上,一身的青青紫紫,看得出是情欲肆虐後留下的痕迹。乌黑的发丝散乱的铺了一地,披在身上的衣物早就滑落在了一旁,与长长的发丝搅在一起,揉成一团。 云苒的双眼无力的阖著,睫毛上挂著晶莹的水珠,原来娇嫩的唇也变得青紫而干涩,还渗著血珠。脸上泌著密密的细汗,沿著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到他雪白的胸膛上,就连身上也布满了汗水,随著呼吸的起伏而颤动。垫在软榻上的薄毯被汗水浸得湿湿的,折皱成一团,摊在一边。 云墨舞心里一阵钻心的疼,他颤巍巍的走近云苒,颤抖的伸出手去。倏的,那紧闭著的双眼突然睁大。云墨舞一惊,手僵在半空中。 "云墨舞?"云苒飘渺而沙哑的声音传进耳中,显得那麽的不真实。云墨舞仔细的看著云苒的眼睛,他那双睁大的眸子根本无神,只是茫然的直直的睁著。 "是我。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云墨舞颤声回答著,用力握住了云苒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仿佛是安心了一般,云苒再度阖上了眼。云墨舞用薄毯包住了他光裸的身体,抱著他走进里屋。 "我赢了。"飘渺的声音在怀中轻轻响起,"他居然连伤害也舍不得。" 云墨舞愣住。 "'情'之一字果然可怕。即使是他,沾上了,也就只有输。"无力的扯动了一下嘴角,绽开一抹虚弱但绝决的笑容,"所以,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怀中之人这麽说。 於是,云墨舞懂了。这,便是他的回答。 云苒睡著了,很沈。御医给他诊了脉,开了点补气养肾的方子就离开了。云墨舞守在床边,一脸疼惜的看著床上倦著睡成一团的人,很难想象那样绝决的话语是出自这样虚弱、纤细的人儿之口。 "你就是湮国的天云王吗?"少女特有的清丽嗓音在寂静的房中轻轻响起。 云墨舞惊讶的看著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美丽少女。"你是?" 少女没有回答云墨舞,反而盯著床上的云苒又问;"他就是那个'云公子'?" 云墨舞拦在云苒床前,向少女警告道:"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我就要让侍卫进来了。" "姬幽,我叫姬幽。"少女皱了皱眉道。 "原来是焰国的三公主,失礼了。"虚弱的声音从云墨舞身後传出。不知道什麽时候,云苒醒了。"不知三公主来找我们有何赐教?" "我知道你的事。"姬幽公主突然说,"我还知道皇兄今日为何会突然那样对你,他一直是最有耐心的。" 云苒眨了眨眼,精光乍现。"公主想说什麽?"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能想知道的事情。"姬幽公主一脸高深莫测的回答。 "哦,公主认为我想要知道的是什麽?"云苒轻笑了声,对这位公主的话题来了兴致。 姬幽公主淡淡的笑了笑,红唇微启:"不光是因为皇後以及朝中大臣们的联名上书,你们的军神涵王率军压境了。"惊人的消息就这样被她轻易的抖了出来。 惊人的消息让云苒一怔,与云墨舞默默对视了半晌,无语。 "涵王要求皇兄将天云王及所有随从一起交还,这其中包括了云公子你。"她继续说道。 从震惊中回神,云苒试探著问:"公主以为焰王陛下会如何决断?" "不管皇兄的意思如何,人是一定要放的了。否则,他无法平息来自朝中以及你们湮国的压力。只是,皇兄的心思云公子应该很清楚,他想要的,绝不会轻易放手。"姬幽公主话中似意有所指,"就像这个皇位一样,皇兄当初可是花了极大的心思,费了许多手段才夺到手的。这一次,他的决心绝不比当初的少。"一说到皇位之争,姬幽公主的表情就变得十分怨忿。 微微思忖了一会儿,云苒忽然间了悟。他微笑著向她谢:"多谢公主提醒。" "谢倒是不必了,只是他日姬幽若有事相求,也请云公子能不吝施以援手。"姬幽公主说出了她的要求。 "这是当然,若他日公主有求,云某自当尽心竭力以报公主今日之恩。"云苒十分干脆的应了下来,"云某还想请教公主一事。" "云公子请讲。" "如果我们要出宫离开京城,有谁能够相助?" 红唇轻启,微微一笑,姬幽公主轻轻的说出了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凌、冰、焰。" 50(上) PS:偶携偶家儿子小苒在此祝大家七夕快乐!!! ────────────────────────────── "三日後便是焰国的祭天仪式,皇兄会离宫前去天坛祭天三日。到时,宫中的一切事务以及京城的防务都会由一个人全权负责。只要有了他的令牌,想去哪里都畅行无阻。"这是姬幽公主离去前留下的话。 站在东边的御花园里,云苒一边欣赏著这满园的花团锦簇,一边等候云墨舞将凌冰焰带来。经过打探云苒得知凌冰焰今日将会进宫面圣,所以他特意让云墨舞守在朝阳殿外,等凌冰焰出来後就把他带来御花园见面。 要怎麽说服他借出令牌呢?云苒低簇著眉头沈思著。 "嗒、嗒、嗒",匆匆的脚步声渐近。云苒一回身便看到了云墨舞及跟在他後面,一脸若有所思的焰国将军凌冰焰。 云苒扬起笑脸,快步上前相迎。"凌将军。" "云公子。"向云苒轻轻!了!首算是行礼,凌冰焰直接发问:"不知公子召见,所为何事?" "凌将军,自进宫以後,我们有些时日不见了吧。"云苒并不著急,反而像是在闲聊般。 "末将军务在身,不敢懈殆!"凌冰焰冷冷的回道。转身面向旁边的花丛,他一个字也不多说,仿佛不屑与云苒交谈。 "也是啊,我王叔应该不是那麽容易对付的呢。"云苒笑。 一句话,让凌冰焰的视线终於又落回了云苒身上。冷冷的的盯著云苒,凌冰焰问:"敢问公子如何得知此事?" 云苒不答,只是回以淡淡一笑。 "如果公子无事,请恕末将先行告退。"得不到回答,凌冰焰也不想多呆,转身欲走。 见状,云苒无奈的撇了撇嘴,急忙喊住:"凌将军,今日我请你来,是想向将军借一样东西。" "何物?" "将军的通行令牌。" "令牌?!"凌冰焰回身,"你要它想做什麽?" "当然是离开这里。"云苒并不隐瞒,据实回答。 "你以为你能离开?"凌冰焰暗含讥讽道。 "当然可以,只要将军你愿意相助。" "我又为何要助你?你是陛下要的人,我若放你走,陛下一定会降罪於我。"凌冰焰的眼神变得渐渐冰冷起来,语声冰冷:"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而开罪陛下吗?" "当然不会。"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凌冰焰,云苒正色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只会为了'他'。" "......云苒!"凌冰焰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眼中那凛冽的寒光仿佛要冻结一切,"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把令牌给你?" 毫不退却的回视凌冰焰,云苒无所谓的笑了笑,缓缓开口道:"凌将军应该很清楚,依目前的局势,该做什麽选择才是对焰王陛下、对焰国最好的。" 凌冰焰不说话。 "凌将军,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其实涵王这次举兵压境,并不是真心想要救我离开焰国的。"到了这个时候,云苒不介意自揭疮疤,自曝其短。"如果我能够死在焰国境内,才是对他最有益处的。" 凌冰焰惊讶的看著云苒,不相信他会将这种事情告诉自己。 "湮国不是焰国,我扶摇殿上的臣子们也不似这盛和殿中的朝臣一般忠心耿耿。所以,我也不像你的陛下。他或许还会谨守威仪,礼法自持,言有度,行有度。可我不同,我只会不择手段。"云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凌将军,你不会希望我留在焰国的。" 短短几句话,说得凌冰焰立刻阴沈了脸。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凌将军,我会在鸣玉宫里敬候您的佳音的。"温和有礼的告辞,云苒转身离去。 微风轻轻吹动,送来一阵淡淡芬芳,恬淡雅致,很特别。凌冰焰心中一动,"你以为你真的能逃走吗?" 云苒不答,依旧背向而行。 "等等!"凌冰焰大声叫住他。 停下脚步,云苒悄悄的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到了祭天那日,卯时,皇帝的鸾驾从东华门出发前往天坛。 焰王离开後不久,云苒他们便拿了凌冰焰的令牌悄悄从皇宫的偏门出了宫,牵了马直奔西门而去。 "驾!" 带著云墨舞他们不停的打马疾驰,云苒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有追兵追来。凌冰焰只答应借出令牌,并不承诺帮助自己离开焰国,到底能不能安全逃出,全看他们自己。 不停的骑马奔跑了一天,他们终於远远的离开了绥京。 停在通往不同方向的两条岔路上,云苒神色平静的向跟在身侧的云墨舞吩咐道:"三哥,你带著他们往左边去。到了大的城镇就去找我们暗中潜在焰国的人,他们会接应你们的。一路上都不要停,特别是要小心别让涵王发现了你们的踪迹,直到蔫京。" "那你呢?"云墨舞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那天心中突来的不安一样。 "我往右边去。"云苒指了指右边的岔路,说道。 "不行!陛下,和我们一起走。"云墨舞断然拒绝,伸手就要去拉云苒所骑的马的缰绳。 "这是命令,不要忤逆我。"云苒冷声喝止。"跟我一起走,我们谁也逃不出去。" "为什麽?"云墨舞不信。 "你没发现吗?那种特别的香味,鸣玉宫里燃著的熏香,我浑身都沾满了这种味道。这种熏香味道虽然清淡、浓而不烈,但却是用焰国的一种特殊香料制成,香味隽久。我在鸣玉宫里住了这麽久,这种香味已经是洗也洗不去,遮也遮不掉的了。" "熏香?!"云墨舞愣住。 是了,云墨舞记起了鸣玉宫里的那股非常特别的香气,与云苒身上的一般无二,只不过是云苒身上的味道更为清淡些。 "快走吧!你回到湮国後,就与宋雁君一起守在京畿。朝中一切大小事物都由你掌管,我相信有你坐镇京师的话,湮国不会有事。"云苒一边叮嘱著云墨舞,一边用力掰开他拉住自己坐骑缰绳的手,道:"我也会尽快回去的。" "陛下......" "如果我没回去,那麽,去天颐宫。在宫门的匾额後,有一道传位诏书。" "──不!"云墨舞嘶喊著不肯离开。 "三哥,别忘了你的责任!"云苒声色俱厉的提醒,扬起马鞭狠狠的抽了云墨舞的马一鞭子,"快走!" 被鞭子催动的马儿载著云墨舞飞驰而去。 即使是满心的悲伤,云墨舞最终也还是没有停下马儿回头。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的安排都是正确的! 50(中) PS:明日贴出结局,敬请各位大人关注! ────────────────────────────── 远远的传来泉水"叮咚"之声,云苒牵著马走进了路旁的树林里。走了一会儿,前面果然有一个泉眼,冰凉清澈的泉水汩汩流出,旁边还有几只雪白的兔子围在一旁喝水。 把马绳系在树干上,云苒撕下一块布料,在泉水中沾湿,然後拧干擦了把脸。明明是五天的路程,自己却只花了三天时间跑完,一路上马不停蹄的,整个人狼狈不堪,一身疲惫。 远远的向前方望了一眼,前面就是郢郡了,出了郢郡再往前就是颖、焰两国的边境晖县。只要再有两天,不,只要再给一天时间,自己就能离开焰国! 站起身,云苒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後回去牵马。他不知道後面有没有追兵,也不知道那些追兵什麽时候会追上来,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一直不停的、不停的往前跑。 出了林子回到大路上,拍了拍马背,云苒正准备再次上路,身後却传来震耳的马蹄声。不是一匹,而是很多匹马,所以即使离此还有一大段的路,却仍能听到。 是追兵吗?这麽快就赶上了?!面色一白,云苒再也不敢耽误,翻身上马。又是一路的狂奔,云苒尽量的俯低身子贴近马背,以免自己受不了颠簸而落下马。 风呼呼的吹过耳际,夹杂著身後追兵的叫嚷声传进耳里:"就在前面!是他,快,快追!" 云苒回头看。追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陌生的将军,即不是凌冰焰也不是焰王。那人见云苒回头,急忙喊道:"云公子,快停下,别再跑了!陛下有令,让末将等带公子回宫。" 停下?怎麽可能!云苒冷哼一声,手上狠命的挥动马鞭。 "公子,云公子!"那人喊了几声,眼见自己越喊云苒马鞭就挥得越狠、马儿也跑得越快,於是一声令下:"上箭,射!" "刷刷刷",一排冷箭破空飞来。 "唔!",肩上中了一箭。忍住钻心的疼痛,云苒勒紧了缰绳。 "你们这些家夥干什麽吃的!我是让你们射马,不许射人!听到没有!"见云苒身上中了箭,将军急了。怎麽说这人也是皇上要的,万一有个什麽三长两断,自己的脑袋可能也就保不住了。想到这里,将军又冲著身後的士兵们吼了一句:"追,快追!" 巨烈的颠簸中,云苒头脑渐渐昏沈了起来。也许是肩上的伤失血过多所致,云苒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再是自己的了一样,只能是僵硬的维持著在马上不掉下来。努力的睁大眼睛,云苒拼命的想要看清前方的路。 多远,到底还有多远? 突然,身下的马儿一声痛苦长嘶,同时前蹄一蹶,云苒被甩落马背。 "啊!"掉下马背的云苒滚落在地,触动了肩上的伤口,痛叫失声。眼前一黑,什麽也看不到了。朦胧中,只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以及突然而来的阵阵兵器交接的打斗声。 一双熟悉的有力手臂轻柔的抱起了自己...... 四周很安静,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慢慢集中,云苒从昏迷中醒来。 "醒了。"淡淡的话语飘来,似远又似近。 偏过头,云苒看到了那个在房中远远坐著的人,他的脸上仍旧是自己熟悉的冷漠的表情。微微扯出一丝欣悦的笑容,云苒小声的应了一句:"嗯,醒了。" 那人缓缓说道:"你肩上受了箭伤,不要乱动。" 艰难的微微点头,云苒不再乱动,只是一个劲的盯著他看。 他金冠束发,玉带系腰,一袭华丽的黑色锦袍上熨著一条金丝绣成的五爪飞龙在翻滚的云层中飞舞。长长的宽大袖口上著镶著一道耀眼金边,修长好看的五指紧紧并拢,静静垂放在椅边的扶手上。 果然,他是最适合黑色的! "叩、叩",随著敲门声响起,房门被推开。 "陛下,药熬好了。"侍女托著药碗进来。 "嗯。"又是同样的淡漠。他大手一挥,吩咐道:"小心的喂药。" 两名侍女来到床边小心的扶起云苒,先是拿过一个厚厚的软垫垫在他身後,再让云苒侧躺著,尽量不碰触到他右肩上的伤口。安置好云苒後,她们才开始一口一口的喂药。 喂完药後,侍女们便乖觉的退了出去,现在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俩个人。 "我是该叫你颖王适意,还是流云?"云苒开口问。 "你希望我是颖王,还是流云?"流云,或者该说是颖王,不答反问。 "我希望你是颖王。" "因为颖王比流云对你更有帮助?" "是的。"云苒承认。 流云终於起身,云苒嘴角含著淡淡笑意看著他向自己走来。停在床边,眼前之人一如从前般邪魅惑人,只是曾经冻结在眼里的那化不开的冰,如今化了,换成了一汪深潭,幽暗深遂。他伸出手...... "陛下,守城将士来报,焰国军队在启县以南出现。"突来的声音打断了流云的动作。 手停在半空中,流云不自觉的锁起眉头。 "你要怎麽做?是把我交给焰国,给焰王一个人情,还是将我留下,好以後向湮国换取更多好处?"云苒面上仍是淡淡微笑著,但他眼中却看不出丝毫笑意。"亦或者......" "你觉得我该怎麽做?"收回手,流云反问。 "我吗?"云苒移开了与流云对视的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随意答道:"如果是我,前面两个都是不错的选择。" 流云的手轻抚上云苒的脸庞,而後是一声长长的低叹:"你想要的,给你便是了。" "为什麽?"云苒晶亮的眸中闪烁著不解。 云苒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完全了解流云这个人。有些时候,流云的想法,他完全不能理解。所以自己总是会想要试探他,以确定他的忠诚。这好像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天下势必是要一统的,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能够做到的人,只有你和焰王。而我并不是一个好的君主,因为我不想和你对立。"流云深深的看著云苒,爱慕之情溢於言表。"所以,我能为颖国百姓所做的只有替他们选择一位明主,尽量避免战祸,减轻他们的痛苦。" 这大概是流云第一次将感情这麽外露吧!看著这样情动的流云,云苒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你想要什麽?" 流云有些微的惊愕,大概是没想到云苒会这麽问,像是要补偿什麽似的。不过很快又笑了,他说:"我只希望将来天下一统後,你能够善待颖国百姓。" "这是自然。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说完,云苒想了一下又再补上了一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这回倒换流云是真的不解了,他不明白云苒的意思。难道自己想要的,他就真的会给吗?他,真的给得了吗? "那,就请让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吧。"流云这麽说。 "就只是这样吗?"云苒再一次确认的问。难道他就不曾想要得更多? 流云微笑,眼神是无比的认真。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到的。既然是要不到的,何必强求? "我答应你。"云苒眼神一亮。是的,我答应你,这是我的承诺!不是湮王的,不是云苒的,只是我的。 "陛下,陛下......"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什麽事?" "焰王来了!现在就是焰军中。焰王要我们将......将救回来的那位公子送出去。" 流云直接看向云苒,等待他的示意。云苒倒是落落大方的笑道:"既然焰王大驾光临启县,你身为主人,不见总不好,还是去见见吧。" 流云点头,向门外吩咐:"备马!" 50(下) 风很大,吹得军旗烈烈作响。两军对垒,皆严阵以待。 云苒因身上有伤不便行动,便与流云同乘一骑,靠坐在他胸前。远远望著对面不过几百丈处的焰军,那个依旧一身红衣锦袍被众武士保护在正中的便是焰王炎华琰。 "朕想不到你与颖王陛下会是旧识。"炎华琰看著颖军中与流云相拥共乘一骑暧昧非常的云苒,眼中闪著森冷寒意。 "我与颖王陛下确有些旧日交情。"云苒一语淡淡带过。笑了笑,他把身子更加的往流云怀里靠,仿佛看不到炎华琰眼中的寒意。 "小然儿,和朕回去。"炎华琰冷冷的命令。 "焰王陛下叫错人了吧,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然儿'这个人。"云苒笑意盈盈的看著炎华琰因为这句话而脸色一沈。 "颖王陛下,此人是自我焰国逃走的重犯,请你将他交还。"炎华琰不再与云苒纠缠,转而与流云交涉。 "焰王看错了吧。"流云轻扯嘴角,微笑著解释:"此人是朕的旧友,怎会是陛下您的重犯?" "难道颖王要因此人而与朕为难吗?"炎华琰沈著脸,语带威胁的说。 "误会一场,朕怎麽会想与焰王为敌,只不过是想要陛下您认清楚而已。"流云也不示弱。 "你......" "焰王陛下还是带著您的军队离开吧,免得呆久了引起什麽误会就不好了。"云苒开口提醒炎华琰,启县和谈才不久焰军就劳师动重的再次压境,是严重违反五国签订的和约的。 炎华琰恨恨的瞪了马上相拥的两人一眼,再次问道:"小然儿,你不肯留在我的身边,果真是要与他一起?" "呵呵,我要与谁一起应该与焰王陛下你无关吧。"云苒冷冷的嘲笑著炎华琰,并且恶意的激怒他,"更何况,与谁在一起,我都可以。只要那个人,不、是、你!"说完,云苒偏过头故意眼神妩媚的看向身後的流云,身子也更加的偎紧了他,而流云也十分合作的用手圈紧了云苒的腰。 "云、苒!"炎华琰黑了一张脸,已是气极。"我们走!"咬牙切齿了半天,终於闷闷的下令焰军撤退。 "等等!"清亮的声音响起,云苒突然大声叫住了炎华琰。 炎华琰回头,却见云苒在流云的帮助下拉起了一张弓。 "炎华琰,我肩上的一箭,还给你!"云苒拉弓的手指轻轻一放,箭羽"咻"的一声飞出划破长空,直直的朝炎华琰射了过去。 "铛",箭头被冷剑削断,但木制的箭身却仍向目标而去。 炎华琰定定的坐在马上,一动不动,任由那枝断箭打中自己的胸口。虽然箭头已断不会受伤,但箭身打在身上仍然很疼。 "真是可惜。"云苒的声音听来很是为这没能成功的一箭婉惜。 "你是真的想要我死?"炎华琰的眼神看来很痛苦。 "哈哈,那还用说吗?"云苒仰头大笑,一脸恶毒。 "--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炎华琰一身豔红的衣裳。 "陛下......" "陛下!" 炎华琰突然倒下,焰军大乱。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这一切,云苒只是笑,疯狂的笑,放肆的笑,越笑越大声,直到最後笑得无力倒伏在流云怀里,只能虚弱的喘著气看焰军狼狈撤退。 尾声 夏末,传言焰王病重,药石不灵。护国将军凌冰焰也不知因何故被帝重责三十廷杖,重伤在家一月不能上朝,焰国朝政一度混乱,无人主持。 同时,湮王回国。丞相兰诺被诛,其九族被灭。皇後兰氏被削去封号,幽禁於冷宫,三日後自缢身亡。皇子云瑞於一月後立为储君,同日颖、湮两国结盟。 自此,天下大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焰国篇 完 ────────────────────────────── 沈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矮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莫等闲白了发才後悔 矮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让我抱得美人归 写到这里,偶想起了这首歌,越听越觉得适合《三世》的说。所以把歌词贴出来给大家看看。 第三部《谁主天下》预告: 湮、箫两国边境,台州城下,三千箫国饥民蜂涌而至。可是台州城门紧闭,又有大军把守,饥民被拒於城外。哭喊声,悲泣声,声声不绝,到处是白骨,哀鸿遍野。 台州城上,湮王云苒居高临下俯视著一切,脸上表情淡漠冰冷,无动於衷。天云王云墨舞随驾於後,见此情景眼中一片凄苦哀愁。 "扑!"一声,云墨舞跪倒在城头上。 "天云王!"随行的大小官员连声惊呼。 "你这是做什麽?"云苒冷冷训斥,"还不快起来,像什麽话!" "陛下,救救他们吧。"云墨舞哀求云苒,"他们就快要饿死了,放他们入城吧!" "放他们入城?你就怎麽知道这里面没有箫国的奸细?放他们入了城,万一发生了饥民暴乱,朕问你,你可对得起这台州的百姓?" "那......至少给他们点粮食吧。他们已经饿了几天了,城外的草根、树叶、树皮都给他们吃光了,只剩下黄土秃树,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活活饿死的。" 云苒抿了抿唇,陌然的捌过头去。"那又与朕何关!他们是箫国的百姓,他们的死活自然由箫王去管。湮国的粮食,是要留给湮国百姓的。" "可他们毕竟是三千性命啊!陛下,百姓是无辜的,你就看在同是芸芸众生,念在上天有浩生之德的份上,救救他们吧......将来,他们也会是你的子民啊!" "湮王陛下,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城下,饥民们纷纷跪下哀求。 面对著城下几千双苦苦哀求的眼,云苒依旧无情的拒绝。"那也是将来的事。现在,他们还不是!" 云墨舞跪步上前,扯住云苒的衣袖,仍是苦苦的哀求:"陛下,求你!" "你别再为他们求情了,就算你一直跪下去,朕也不会同意的!"说完,甩袖离去。 "陛下......" 一道闪电划过,接著是"轰隆隆"的巨响,雷声大作。 "几更天了?"云苒披衣起身,看著窗外暴雨倾盆,问道。 "陛下,已近四更了。"一旁侍候的小奴立即回答道。 "他还在城头上跪著?"沈默了许久,云苒仍是问了。 "是的。"小奴看著云苒的脸色,小心的答。 又是一阵沈默。 "陛下,要不要奴才给王爷送把伞去?"小奴小心翼翼的揣测著圣意,却没想到惹来的却是一记冷眼。被云苒狠狠一瞪,便再不敢作声。 怔忡良久,云苒吩咐道:"小奴,去把台州城的文书给朕叫来。" ...... 两年後,云苒不再刻意隐藏锋芒,十年磨一剑,亲手拉开了统一七国的序幕。一纸诰书,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服了箫国三座城池,此等谋略,问天下几人能同?! 天下究竟谁主?云苒又情归何处?云墨舞、流云、炎华琰三人的纠缠又该如何了结?欲知後事,请关注《三世问情》之《谁主天下》! 三世问情Ⅲ 谁主天下 51(上) "够了!"御座上的人面带怒愠拧眉冷喝,刚才还吵闹不休的扶摇殿立刻便安静了下来。吩咐了一句"退朝", 云苒留下满朝文武,甩手而去。 "陛下,陛下......"小奴在後面追著含怒而去的云苒。 忽的停下脚步,云苒向身後追来的小奴吩咐道:"你去将孙迟和陆廷离给朕传来,朕要在御花园召见他们。" "啊,是,奴才这就去。"不敢有迟,小奴立刻气喘嘘嘘的去传孙、陆二人。 云苒缓步行至御花园,沿路里顺道赏了些不错的景致。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於是便来到御花园中的凉亭里歇脚。亭中早有宫人在此准备好了一切,里面早已摆好了一张舒适的软榻,石桌上还有几样可口的糕点。 "陛下,奴才将孙大人和陆大人带来了。"刚坐下,小奴就领著两人来到亭外。 点了点头,云苒挥手让小奴带著其余宫人退出了亭子,只留下孙迟、陆廷离二人。 斜睨了孙迟、陆廷离二人一眼,云苒指了指亭中的石凳,道:"两位爱卿,坐吧。" "臣不敢!" 云苒微微一笑,也不勉强,随手剥了一瓣桔子放入口中。"那就站著好了。" 对视一眼,孙、陆二人心中忐忑不已。"不知陛下召臣等前来有何事?"之前还在大殿上动了怒的陛下,怎麽转眼之间又笑意盈盈了? "刚才在殿上,两位爱卿言词间针锋相对,唇枪舌箭的,搅得朕不得安宁。怎麽,这会子又不吵了?" "臣......之前是臣等失态,请陛下恕罪。"只是这麽一说,孙、陆二人就吓得白了脸,立刻齐声告罪。 "罢了。你们也是为了国事而争论,算不得什麽罪。"云苒笑著安抚了这俩人。 "谢陛下!"见云苒不再追究,孙、际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心中各自捏了把汗。 "不过,你们倒是给朕说说,这五十万两银子对你们都那麽重要?就让不得半点步?"云苒终於说到了今天朝议上的重点。 "陛下!"二人中,太尉孙迟最先开口。"吾国养兵四十余万,虽然已经重新整编精简了不少,但军队连年征兵、练兵,再加上边防守备年年都要进行修整,军需用度是一年比一年大。陛下,您要我们练出随时可以战的精兵、强兵、悍兵,这军晌、装备、战马,哪一样能少,哪一样能缓?" 听完孙迟的一番话,云苒表现得颇为赞同的样子。他点点头,道:"确实是哪一样也不能少,哪一样都不能缓啊!" "陛下,臣是经过了再三的思量考算才敢向您上奏,五十万两,实在是不能再少了!"说到这,孙迟俨然一副已经为此事竭尽心力的样子。 "陛下!"正当云苒要再说话安抚孙迟的时候,陆廷离又说话了。"臣这边也等不得,缓不得啊!" "哦?"云苒眯起了眼,眸中精光一闪。 "陛下!今夏湍河水突涨,洪水暴发,淹没了沿岸数个州郡的近千亩良田,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虽然已经下令各州郡开仓赈灾,但毕竟各州郡的能力有限,仍急需拔款救济。再加上缃郡突发瘟疫,为了控制疫情蔓延,急需大量的药物。还有,为免百姓们再糟洪水之祸,筑堤修坝之事也不可缓。 陛下,您的子民们天天盼著陛下能够圣恩泽被,这五十万两银子,臣也少不得啊!" "丞相所言甚是,这五十万两确实也少不得啊!"面对左丞相陆廷离的一番剖白,云苒也是不住的点头赞同。 "陆丞相,我们应该以军队所需为主。如果不能保障军队的用度,又如何能保证国泰平安、盛世太平呢?国以军为辅,辅强则国安,辅弱则国危!不错,灾民要救济,但修堤修坝一事可以暂缓一缓啊!明年,等明年......" "孙太尉,你的话恕我不能苟同。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才是国之根本。百姓安,则国安,百姓困,则国困......" "不行,应以军需为主!"孙迟坚决强调。 "不,该以百姓为重!"陆廷离也毫不退让。 "好了,好了!"唉,又吵起来了。揉了揉发疼的头,云苒出声制止道:"两位爱卿的意思朕都听明白了。你们都急需要那笔两银子,都少不得,缓不得,可你们要朕怎麽办?朕只有这麽多,前些年国库还连年亏空,只是这两年才好转了些。你们要朕上哪再找五十万两给你们?" "陛下!"两人急急的想再辩驳,却被云苒一个手势阻止了。 "就这样办吧。你们二人,一人各退一步,朕呢,也退一步。四十万两,朕给你们每人拔下四十万两,剩余不够的自己想办法补上!你们再想找朕要,朕也没辙了。要不,你们把朕的皇宫拆了算了。"说完,云苒两手一摊,就此拍板。 "陛下,您让我们上哪补啊?"孙、陆二人立刻苦了一张脸。 "这个嘛,朕就帮不了你们了。"黠促的一笑,云苒挥了挥手道:"你们回去吧,就按照这个额度再拟过一份折子,明日早朝的时候呈上来。" "臣,遵旨!"无可奈何的俩人只得告退。 "记著,筹钱可以,但不得扰民!"对著孙、陆二人的离去背影,云苒又再补上了一句。 孙、陆二人才走,小奴就急急的走了过来。"陛下,天云王来了!" 云苒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正了正身子,道:"宣!" 51(下) 花园的拐角处一道修长身影卓然而立,一袭白色丝袍在微风中轻扬,整个人被包围在一片!紫嫣红的之中,有著一种无法言喻的飘逸气质,那人正是天云王云墨舞。 得了宣召,云墨舞向凉亭走来。"臣云墨舞参见陛下!" "免礼!"云苒轻抬了抬手臂,微笑著示意他起身,道:"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三哥不必太过多礼的,坐吧。" 云墨舞谢恩後便在石桌旁坐下。 才刚一落定,云苒便问了:"三哥,那几位箫国使臣还好应付吧?" "陛下,臣此来就是想向陛下禀明此事的。"从宫女手中接过香茶随手放在了一边,云墨舞向云苒说明来意。"陛下,箫国此番派使臣前来,是想向我们借粮二十万石。这是箫国来使带来的箫王的亲笔书信。"一边说著,云墨舞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封用蜡密封的信函交到云苒手中。 "借粮?"云苒冷哼了一声,"今年湍河洪水泛滥,我们也受了灾,自顾尚且不暇,哪有闲粮去借他们?" 云墨舞没说什麽,只是静静的等云苒看完那封密函。 "这事你怎麽看?"看完信後,云苒并未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询问云墨舞。[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臣只是为陛下办事,一切还得看陛下的意思,臣......" 像是听烦了,云苒无奈的摆摆手取笑道,"三哥,你又和朕来这一套说词了。朕听够了,你给朕说些实在的吧。" 你又何尝显露过真心?云墨舞黯然的抬眼看了一眼微笑著的云苒,心中一片凄苦。一口一个"三哥"的叫著,都只不过是在演戏罢了。既然你要演,我自然也一同陪著你演。你扮好你的君,我做好我的臣,你想要兄友弟恭,我便陪你一起做戏手足情深。 "就像陛下所言,此次湍河水灾,我们自顾不暇,借粮一事以我们来说确实十分的为难。但箫王既然已经派了使臣前来,不借是不行的了。臣以为,这粮食借是要借,但也不可全借。"思忖了一会儿,云墨舞才缓缓说道。 听完云墨舞的话,云苒兀自想了一会儿。手指在一旁的扶手上连著紧敲了几下,云苒终於有了决定。"那就十万石吧,不借,只卖。" "可是,箫国的意思是说借粮,等明年再......"云墨舞显得有些为难。 "三哥,你来御花园的路上有没有遇上孙迟、陆廷离?"云苒粗鲁的打断了云墨舞的话,"你知道他们是为了什麽来找朕吗?" "知道。今日早朝上的事,臣也有耳闻。" "他们可都是来找朕要银子的呀!"云苒苦笑了一声,道:"军费、粮晌、战马、兵器装备要银子,治水、筑堤、修坝、赈灾也要银子,孙迟、陆廷离他们开口就是五十万两。太府寺一直都是由你掌管的,咱们国库里边能拿得出多少来,三哥心里应该比朕有数吧?" 云墨舞沈默。 见了云墨舞的反应,云苒旋即安慰道:"放心吧,朕不会让三哥难做的。朕给他们定了个数,一人只拔给四十万两,其余不够的让他们自个儿想办法凑去。这法子虽然无赖了些,可也没办法。" "他们向陛下要的是五十万两银子,如今却只拔给四十万两,会不会......会不会太少了?"不管是军需还是民政,该用的银子就要用,是真真的少不得的。 没想到听了云墨舞担忧的话,云苒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虽说是报了五十万两,但你以为就真得五十万两一点也不少得吗?" 面对云墨舞不解的眼神,云苒只是呵呵的笑了两声,道:"这其中的深奥玄机,三哥你怕是看不明白的。总之,这事就这样办了。三哥你心里要有个数。国库不能被他们给掏空了。" "臣明白了。"云墨舞点头,"不过,借粮的事该如何办?"紧接著又旧话重提。 "就照朕刚才说的办。"云苒道:"而且价钱不能低。你清楚现在的粮价吗?" "回陛下,以往丰年时各国的粮价都在一石二两银子左右。今年湍河大水,涝地千里,斗米千钱,有的地方一石粮涨到了二十两。" "二十两?"这个价钱高得让云苒也有些吃惊。皱了皱眉,云苒问;"那我国现在的粮价大概是多少?" "大部分郡县涨到了五两,不过,被淹的几个州郡已经涨到一石十两银子了。" 再三思量後,云苒道:"三哥,这粮价太高可不行。百姓们本就受了灾,没了田又没了家。再没粮吃,可是要出乱子的。想个办法,把那几个州郡的粮价压下来,尽量与其它郡县一样。呃,这事就三哥你去办吧!" "臣遵旨!"云墨舞默默的在心里记下。 "还有,不能让那些个奸商趁此机会囤粮恶意抬高粮价赚昧心钱。这样的奸商,发现一个抓一个,一定要严办。至於家产嘛,就充公好了,反正国库空虚。"吩咐完,云苒想起了箫国的事,又笑了笑道:"至於箫国要的那批粮食,就以一石粮四两银子给他们吧,十万石正好四十万两。他们要是同意了呢,也能稍稍填补一下国库的空虚;要是不肯,箫国也就不能怪我们不帮忙了,就让他们去别处借吧。我倒是好奇还会有谁愿借粮给他们,那毕竟可是十万石粮食呢!" "臣明白了。"云墨舞微微苦笑了一下,这人还是无时无刻的不在算计著呢。看来,箫国这四十万两银子是付定了! "嗯,这事就由你去交涉了。最好是能谈成,稍稍让些步也是可以的。"云苒信任的看著云墨舞,郑重道:"总之,三哥你看著办吧,别让朕失望啊。" "臣遵旨,一定不让陛下失望。"点头,云墨舞站起身,"陛下,容臣先行告退了!" "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52(上)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陆廷离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呈上来。" 陆廷离将奏折交予一旁的太监呈上,"陛下,记得日前臣曾经向陛下上奏有关淄县匪患猖獗一事......" 云苒仔细一想,确有此事。"嗯,此事朕已交由太尉去处理了。"说完,目光转向殿下的孙迟。 "陛下,此事臣已经派出了青州的驻军前往淄县剿匪。"孙迟赶忙回答。 "可是,昨日臣又接到了淄县的奏报,说匪患依旧猖獗。军队剿匪不利,反劳民伤财,军士目无法纪,为害乡里......" "绝无此事!"太尉孙迟急急忙忙打断。"青州驻军是都尉肖榜的军队,他一向治军严明,怎麽会放任军中士兵为害乡里?臣以为此事必是某些有心之人恶意散播谣言,诬蔑忠良,还请陛下明察!" "孙太尉。"陆廷离一脸严肃的说:"如果不是确有其事,一个小小的淄县县令怎麽会敢参奏比自己官高几级统军近万的都尉?" "陆丞相,这可难说了。"孙迟话中有话,"据我所知,淄县县令并不是一个什麽忠勇之士,他在县上一直是庸碌无为。而且,我听说这位县令的官印还是通过某些途径买来的呢!" "你,你信口雌黄!"陆廷离涨红了脸大声斥责。 孙迟不理会,转身直面御座,道:"陛下,我们怎可听信这种小人的话而罪责一位甘为湮国抛洒热血征战沙场,鞠躬尽瘁死而後矣的将军呢?" "陛下......"陆廷离急急的想辩驳,却反被孙迟大声打断。 "陛下,若果真如此,岂不让将士们心寒?他们不畏生死,甘愿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却不想没死在战场上,反落得被奸人诬害的下场,陛下,您叫他们情何以堪啊!"说著说著,孙迟以袖掩面,不禁老泪纵横。 "你,你,你......"陆廷离"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看著脸色刷白,浑身摇晃著就要晕厥了过去。 "陆丞相!"眼见老丞相快要气晕过去,云苒急忙唤来内侍挽扶住。殿上其余大臣,各自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待陆廷离缓过气来,云苒才道:"朕知两位爱卿都是一心为国为民,你们也不必为了此事而伤了和气,这件事朕自有安排。孙迟,传朕的旨意给肖榜,淄县匪患,朕要他一月内解决。否则,以军法处置!" "臣遵旨!"孙迟跪地领旨。 "退朝!" 下了朝,云苒便径直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天云王在外等候召见。"小奴上前禀报。 "宣他进来吧。"云苒头也不抬的继续批阅著案上的奏折。 "臣云墨舞,参见陛下。"云墨舞进入御书房後,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嗯,起来吧。"声音从堆成小山般的奏章後传来。 云墨舞起身,立在一旁静待云苒批阅完手上的折子。 终於,大笔一挥批完了最後一个字,云苒随手将朱笔抛在一旁。"三哥来了,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朕?" "是的,陛下。臣已与箫国使臣谈妥,箫国愿以一石四两银子的价格向我们买下十万石粮。" "很好,很好!"云苒笑了,"终於有一桩叫朕开心的事了。" "陛下有为难的事吗?"云墨舞问。 "三哥,你是不知道。今日早朝的时候,朕都快被孙迟、陆廷离那两个老小子给吵死了。" 听云苒提到孙迟、陆廷离二人,云墨舞立时明了的无奈一笑,说道:"早知今日,陛下何必当初呢。"自一年前兰诺叛国伏法被诛後,左、右丞相的位置都已空悬。云苒再三思量下,决定晋陆廷离为左丞相。当时,自己就已向云苒进言此人素来与太尉孙迟不和,让他为相,誓必会造成党派相争,将相不和的局面。可是云苒却执意为之,如今这样,也算是他绺由自取了,头痛也怪不得别人。 "其实,他们俩这样吵吵闹闹的,对朕来说未偿不是一件好事。许多的事情,如果他们不吵,朕可能很难发现得了呢!"说完,云苒指了指案上的一堆折子,道:"看到没有?那里可都是那两个老小子互揭疮疤呈上来的密折。里面说的那些个事情,可都是隐藏在暗处我们不容易知道的密秘呢!"拣了一两本递给云墨舞,云苒得意的笑笑,说:"他们越是这样子争来争去的想要胜过对方,就越要为朕尽心尽力的办事。因为,只有朕才能决定谁才是胜利的那个。" "片面之词怎可尽信,恐有过实之处。"云墨舞随手翻了几页,淡淡的道。 "呵呵,那倒也是,里面写的许多事确有捕风捉影和夸大其词之嫌。其中有这麽一段,说是在上次林太史的寿宴上,陆丞相家三岁的小孙儿抢了林太史外孙的拔浪鼓。於是那道折子上就写道;丞相以权势欺人。可笑,真是可笑,不过是黄口小儿间的争执罢了。" 听到这里,云墨舞不禁吃惊的睁大了眼。 "三哥也不信吧!呵呵,这两个老小子啊,真是越斗越可笑了。"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云苒笑了笑又继续说:"虽然这里面写的大部分都不可信,但如果你仔细看的话,还是能从中看出些端倪来的。毕竟,无风不起浪。人,要用,也要防啊!" 云墨舞沈默。 "三哥。"云苒忽然又开口了。云墨舞看著他,等待下文。"关於粮食的事,既然条件已经和他们谈妥了,你也就别再跟了,朕会另外交给别人去做的。"云苒说。 "为什麽?"云墨舞不解。 "因为朕另外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云苒郑重的看著云墨舞,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凝重。 "不知陛下要臣做的是什麽事?"看著云苒少见的凝重表情,云墨舞也跟著紧张起来。 "朕要你在明年的秋收之前为朝廷筹得白银二百万两,粮草三十万石。三哥,你可做得到?" ──二百万两!云墨舞大吃一惊。 因为自己指掌太府寺,所以他很清楚国库的情况。今年国库的收入再除去往年的亏空,一共才只剩了九十万两。眼下又要再拔八十万两出去,即使加上那十万石粮食换来的四十万两银子,也只余下五十万两了。这还没除去平日里宫中的一些所需用度,如果再遇上些什麽情况的话......一年之内要筹到二百万两银子,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朕只要三哥你的一句话。如果三哥觉得自己做不到的话,朕也可以安排别人去办的。" "臣......"银牙暗自一咬,云墨舞抬头,坚定地答道:"做得到!" "好!"云苒等的便是云墨舞的这一句话,"那朕就等著一年後三哥给朕一个惊喜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云苒心情不错的踱回御座,本以为云墨舞领命後便会告退,谁知转身却发现他仍旧站在原处,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似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云苒好奇,於是问道:"三哥还有事吗?" 看著云苒,云墨舞再三的犹豫、思忖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昨日,陆丞相来找过微臣。" "哦?丞相找你有何事?"陆廷离这回又是为了什麽事闹到天云王府去了? "他要微臣劝陛下......劝陛下......" "什麽?" 云墨舞深吸一口气,然後说道:"丞相要微臣劝陛下早日立後。" 52(下) "立後?"云苒神色一凛,却又很快的恢复如常,轻笑道:"这个陆廷离倒是什麽都想要插一脚嘛。他是怎麽和你说的?" 看著云苒喜怒莫辨的表情,云墨舞故意省去了一些话淡淡的说道:"丞相只是说中宫之位空置已久,六宫无主,陛下是不是该立後了。" "哦,他真的就只说了这些?"云苒把玩著手中的镇纸,边笑了笑,玩笑似的问:"这老小子有事怎麽不来找朕,专去劳烦三哥呢?真是的。"这话说得极轻,听不出是否有苛责之意。 云墨舞没有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朝中的大臣们一有什麽棘手难缠的事就先往天云王府来,非得得了自己的承诺才敢往上禀报。 "那三哥以为如何?"云苒忽然问。 "立後一事,还得看陛下的意思,臣不好多言。"云墨舞低著头,半晌才讷讷地说。 "你是朕的三哥,多言几句无妨。" "......"依然默然无语。 见云墨舞毫无反应,云苒又唤了声:"三哥?" 云墨舞倏的抬起头来,神色哀凄的看著云苒。为什麽要执意相逼呢?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情,他明明知道的......想到这里,眼神一黯,云墨舞收起心中的哀思,声音平淡无波的答道:"臣以为丞相大人所言甚是,後位虚悬太久总是不好。况且太子殿下又尚年幼,也确实需要一位合适的人选来照顾。" 被云墨舞眼中的哀凄怔住,云苒心中居然闪过一丝愧疚。为什麽要逼他呢?其实自己只是纯粹的想要看看他的反应,想知道面对爱人将要另娶他人,心地宽仁的他会如何回答。是不顾一切的阻止,还是选择不予理会?亦或是给出最无私的回答?其实云墨舞的反应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不过没料到的是,自己会在他的眼中看到那麽深沈的哀怮。 爱呀,究竟是什麽呢?有的人为了它疯狂、痴颠;有的人为了他失去一切仍不後悔;有的人为了它不惜伤害了所有人;有的人为了它却甘愿一生默默守护;有的人说爱是自私的、独占的,可为什麽仍有人为了它无私的给出了一切,宽容了所有...... 记得也曾问过兰儿这个问题。那是自己从焰国回湮後不久,兰诺已经伏法,兰儿也被削去了皇後的封号幽禁於冷宫之中。 那天,自己去冷宫看她,问她恨不恨、怪不怪自己。她说不怪,从来都不曾怪过,她说"兰儿只会爱陛下,绝不会恨陛下。" 那时,我就问她"什麽是爱?"她笑笑,说她也不知道。不过她又说"兰儿只知道自己是爱著陛下的,一直都是。不管是以前那个温文儒雅的陛下,还是现在胸怀宏图霸业的陛下,兰儿都是爱的。" 一直以来自己与这个皇後都是相敬如宾的相处著,淡淡的,如水一般。一直认为她对自己只是一种臣服、是女子对丈夫的顺服,从来没有想到她对自己怀抱著的感情居然是爱情。於是,我说"朕从来不知道"。 兰儿仍是笑,脸上带著两行清泪。她说"兰儿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什麽样的,兰儿只知道自己该如何去爱陛下。陛下志在天下,陛下的心装的是家国大事,容不下儿女情长,所以兰儿只愿一生一世能够长伴於陛下左右,为陛下生儿育女,教养皇子。"惨淡的笑著,她说"兰儿只怨自己福薄,父亲犯下滔天大罪,身为女儿的我再也无颜面对陛下。兰儿相信陛下福泽深厚,终有一天会有比兰儿更加深爱陛下的人出现,他将会代替兰儿爱著陛下,守护著陛下。那样的话,即使是在地下,兰儿也会为那人祷告、祝福的......" 那之後,她向自己要了三尺白绫自尽於冷宫。这个女子的感情如此深沈,那一刻,自己仿佛知道了些什麽,但当自己仔细去想的时候,却仍又是什麽都不明白,心中一片迷茫。 "陛下......"迷惘中,云墨舞的一声呼唤将云苒叫醒。他略微担心的看著云苒,忧心仲仲的问:"陛下怎麽了,可是身体不适?" "不,朕没事。"云苒尴尬的笑笑。可能是因为在焰国的那段时间受了几次伤,而且也一直未好好的恢复,回国後自己的身体就一直不济,即使经过了近一年的调养,也仍是不见好转。 微微定了定心神,云苒重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三哥,既然陆丞相与你提起了立後之事,想必他也已经为朕列出了适合的皇後人选吧?" 云墨舞点头。 "都有什麽人?你说来与朕听听。"云苒重新坐回御座,把手放在黄金扶手上漫不经心的问。 "呃,丞相一共提出了三位人选。其中,有陈学士的小女儿陈佳龄,魏尚书的长孙女魏湘君,还有一位是刘侍郎的二女儿刘玉琳。" "嗯。"手指有节奏的轻敲著御座扶手,云苒又问:"三哥,你以为这几位小姐的德行如何?" "这个......"云墨舞看了一眼云苒,才道:"陈学士的女儿陈佳龄精通棋琴书画,知书达礼,贤良淑德,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而魏尚书的孙女魏湘君则显得有些天真过度、 骄纵有余。至於刘侍郎的女儿刘玉琳,虽然天生丽质,明豔动人,但却只有十四岁......" "十四岁?呵呵,哈哈......"听到这里,云苒忽的笑出声来,"呵,三哥,你......呵呵,你觉得这三人,她们之中有人有能力坐稳这个後位吗?"他笑不可抑的问道。 "这个......"确实有些难为。三人之中,一人骄纵,一人才刚及荆。云墨舞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道:"陈学士的女儿陈佳龄知书达礼,贤良淑德,应该能够母仪天下。" "是吗?可朕倒是曾听人提起过这位陈佳龄,说她虽聪颖慧质,但心性怯懦、个性内向拘谨。这样的一个人,真的适合这个後位吗?"见云墨舞无言,云苒又继续说:"朕要的皇後,可不能是一个怯懦之人,她必须有自己的手段,这样才能镇慑後宫,真正的坐稳後位。" "陛下心中可是已有人选?"云墨舞如是问。隐藏在他淡定面容下的,是涩涩的酸苦。 云苒挑眉看了他一眼,道:"没有。" "如此,臣怕丞相他们不会......" 摇了摇手,云苒打断了云墨舞的话。"这立後之事,以後再说吧。今後如果还有谁再向你去说,你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朕。" "是。"云墨舞应道。 云苒一手支著下鄂,一瞬不瞬地盯著云墨舞,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想要的东西,就得自己亲自来拿,朕是绝不可能无故平白想送的。明白了吗?" 云墨舞愣愣的看著云苒,总觉得他话里似是有话。而自己,好像是听懂了,可却又仍是不明白。他指的是这个後位,还是...... 不及让云墨舞多想,云苒又开口发话了:"你就先行告退吧,今晚留在宫中用膳。忘了告诉三哥,前两日烟儿受了些风寒,一直念叨著你,去看看他吧。" "臣谢陛下恩典!"云墨舞跪谢天恩後,退了出去。 "来人!"云苒冷冷向外唤了一声。 "奴才在。"在御书房外侍候的小奴慌忙跑了进来。 "宣赵晋速速进宫面圣。"云苒下旨。 空寂无人的大殿中,云苒翻开了一张羊皮地图,眼神阴骛的盯住了地图上的箫国版图,低沈的声音恨恨的喃喃道:"箫王,朕要你为当年的羞辱付出十倍的代价!" 53(上) 当云苒来到未央宫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走进未央宫,就看到云墨舞与云瑞俩人在下棋。黑、白的棋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两人都下得很投入,对云苒的靠近浑然不觉。 "唔,好像白子比较占优势呢。"看了一会儿棋盘,云苒说出一个非常明显的事实。 "陛下!"云墨舞起身。 "父皇!"云瑞抬头,发现不常见到的父皇就微笑著站在自己面前。愣了一会儿,也赶紧从软垫子上爬起来。 两人都要向云苒行礼,却被云苒一挡,止住了。"免礼吧,你们继续下。" "谢父皇(陛下)。" 环顾了一下四周,云苒发现少了一个人。"烟儿呢?" 未央宫是云瑞和云烟的寝宫,自从一年前云烟被送进宫後就一直住在这里了。本来从焰国回来後,云墨舞是打算带云烟回天云王府的。但因为後来发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云墨舞还是决定将云烟留了下来与云瑞作伴。 "他还在里面睡著。"回话的人是云瑞。小小的脸庞藏不住一点情绪,一看就知道是在嫉妒,不高兴了。这点云苒一直以来全部都看在眼里,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些什麽来安抚他。 叫住了想要去唤醒云烟的宫女,云苒吩咐道:"就让烟儿继续睡吧,等晚膳的时候再叫醒他。" "啪",黑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云瑞低著头,眼眶忍不住泛红,他睁大雾气迷朦的双眼,努力不让委屈的泪水掉下来。明明自己才是父皇的孩子啊,可为什麽他每次来都总要提到云烟,关心他比自己更甚?云瑞心里真的好委屈。 接下来,棋局很快的就结束了。这时候,小奴走了进来。"陛下,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嗯,去将小世子叫起来一起用膳吧。"云苒吩咐道。 "陛下,让臣去叫吧。"云墨舞请求道。镇日的忙於公事,他已有多日不见烟儿了,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到照顾烟儿的责任。 "也好。"云苒微笑著同意,然後牵著云瑞向外走去。 等云墨舞抱著刚醒,还睡眼惺忪的云烟出来的时候,云苒已经带著云瑞坐在席上了。 "陛下。"云墨舞抱著云烟微微的躬身行礼。 "都坐吧。"云苒指了指空的坐位,吩咐一旁的宫女侍候他们入席。 "烟儿,头还疼吗?有没有好些?"亲自为云烟夹了他最喜欢的虾仁放进碗里,云苒关切的问。 "谢皇上关心。烟儿好多了,头也不疼了。"云烟扬起小脸回答,显得很懂事乖巧。 "那就好,多吃些,长胖点,别让你父王觉得朕亏待了你。"云苒揉了揉小云烟的头,再意味深长的看了云墨舞一眼,玩笑似的说道。 "陛下,臣怎麽敢。"云墨舞连忙告罪。实在是烟儿的身份太特殊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些。不过奇怪的是,这麽久以来他对烟儿出奇的好,这一点著实让自己不解,也不得不心有疑虑。 云苒再又瞥了云墨舞一眼,含笑不语。他心里想了些什麽,自己是非常清楚的。 "对了,三哥,给瑞儿和烟儿找位师傅吧。"晚膳用到一半的时候,云苒忽然开了口。 "太子殿下才四岁,会不会太早了?"云墨舞有些不大赞同。 "早吗?"云苒看了一眼默默坐在身边的云瑞,说道:"四岁也能懂事了,应该可以入学吧,早些启萌比较好。他们将来要担负的,可不止是一个小小的湮国。"云苒放下玉箸,擦了擦手,又再问道:"三哥觉得谁比较适合?你看陈默林如何?" "陈大学士品性高节,满腹经纶,学识渊博,太子殿下有他为师,定会受益匪浅。" "那好,就由陈默林担任太傅一职吧。明日殿上,朕就会宣布这件事情。"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奴去外面看了看。然後进来回禀道:"陛下,鸿胪寺的汪大人在外请求晋见。" "汪呈嗣,他怎麽来了?"云苒自语道。这个汪呈嗣乃是九卿之一,指掌鸿胪寺。鸿胪寺是负责外交事务的官署,他这时候来,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和云墨舞对视了一眼,云苒吩咐道:"宣!" "宣──汪嗣进!" 想起云瑞和云烟还在,云苒温柔哄道:"瑞儿,父皇与你伯父有事要办,你带著云烟去御花园玩会儿。"然後他又叮嘱一旁的小奴,道:"你就跟在太子和小世子的身边小心侍候著。" "是的,父皇。"云瑞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听话的走了出去。不过,他并未带著云烟。 "瑞哥哥,等等我。"倒是云烟挺开心的,一边喊著一边追了出去。 "瑞哥哥,等等我呀!"云烟一路追著云瑞来到了御花园。天色已经暗了,有点看不清路。 "御花园到了,你自己玩吧。"云瑞停下,转身对著云烟气呼呼的说。 "不要,烟儿要跟瑞哥哥一起玩。"云烟上前扯住了云瑞的衣袖。 看著缠著自己的云烟,云瑞有些恼怒。明明是他抢走了父皇的注意,还一直赖在自己身边惹自己生气,真是讨厌。气愤之下,云瑞一把扯掉云烟白胖的小手,嚷道:"说了不准再跟著我,听到没有!"然後,转身迈开步子就走。 云瑞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听著身後的动静。再也没有踉跄的脚步声追来,有的却是暗暗的啜泣声。云瑞心中一时不忍,终於停下脚下。转身,却见云烟大张著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伤心又哀怨的看著自己,小嘴不时抽动几下,低低的鸣咽声从中隐隐传出,好不可怜。 "算了,你过来吧。"云瑞妥协。 "瑞哥哥......"云烟站在原地,两眼泪汪汪的,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还在赶自己走的瑞哥哥居然会让自己跟过去! "不过来就算了。"云瑞有些懊恼,转身就要走。 "呜,不要!"云烟终於慌忙的扑了上去,抱住云瑞不放。 "喂,放开啦!"被云烟抱得死紧,云瑞不舒服的想要推开他。"快放开,再不放开我就不理你了!"挣不开,只好威胁,反正每次都有效。 云烟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云瑞,乖乖的低头听训。 "不许再长了"云瑞突然发现云烟就长比自己还高那麽一点点,於是蛮横的下令。 "哦。"云烟委屈的应了声。 "走了。"云瑞不再搭理云烟,又继续向前去。 反正,他会自己跟上来的...... 53(下) 在云瑞和云烟出去後,小奴领著一个人进来。 "臣汪呈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云苒端坐於正位上,面无表情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旁边站著云墨舞。"说吧,到底是什麽事让你这麽急冲冲的来见朕?" "启禀陛下,今日鸿胪寺接到了焰国的国书。" "国书?"云苒皱起了眉。"在哪?呈上来给朕看看。" "是。"汪呈嗣从袖中抽出一本黄色的本子,双手奉著呈了出去。云墨舞过去接了来,然後交给云苒。 翻开焰国的国书,云苒越看眉头簇得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差。"岂有此理!"云苒突然低骂了一声,把本子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陛下?!"云苒的粗暴举动可吓坏了跪在下面的汪呈嗣。他一脸忐忑的看向一旁的云墨舞,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云墨舞轻轻的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国书。他看了看,眉头也跟著皱起。国书中大意写的是焰王得知本月十七是湮国陛下的生辰,特命人从焰国送来贺礼。唉,怪不得他会发怒,一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 望了一眼正位上脸色不好的云苒,云墨舞问汪呈嗣:"汪大人,焰国的特使什麽时候会到京城?" "明日,明日就会到。"汪呈嗣赶忙答道。 得到汪呈嗣的回答,云墨舞转向云苒道:"陛下,焰国此举也是表示他们有示好之意,依臣看这是好事。不过,鸿胪寺一向事务繁忙,为恐有不周之处,接待焰国特使的事还是交由臣来办吧。" 云苒的脸色随著云墨舞的话变了好几变,握住的拳头也是松松紧紧了好几次。最後,他才冷冷的道:"那就交给三哥了。" 云墨舞先行告退後,带著汪呈嗣从未央宫里出来。仰头看著满天的星斗,云墨舞心情有点沈重。 "三王爷,刚才多亏您了。"抹了抹满头的冷汗,汪呈嗣向云墨舞道谢。 云墨舞淡淡的笑了笑,"汪大人哪里的话。你我一殿为臣,又何必客气。" "陛下的怒气小人可承受不起,刚才若不是王爷在旁说话,我此刻怕是凶多吉少了。王爷大恩,汪呈嗣一定铭记在心。"说罢汪呈嗣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後拱手一揖道:"王爷,小人先告退了。" "去吧。"云墨舞点头。 目送汪呈嗣离去,云墨舞转身打算去御花园寻云烟,与他告别後再回王府,却不想正好遇上了带著云瑞和云烟回来的小奴。 "奴才见过王爷!"小奴向云墨舞跪礼。 "他们这是?"云墨舞看著被两个太监抱在怀里一脸熟睡的小家夥问。 "回王爷,太子殿下和小世子在御花园里玩累了,抱在一起睡著了。奴才怕两位小主子受了凉,於是命人抱了回来。"小奴回道。 "嗯,送他们进去吧。"云墨舞摸了摸云烟的小脸,给他擦去沾上的草屑,然後又对跪在一旁的小奴叮嘱道:"对了,陛下的心情不是很好,你可要小心侍候著。" "是,奴才记住了。" 云墨舞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小奴他们去了,然後独自转身离开。 "驾──驾!"马车在宽阔的大街上疾行,人群被惊得四散逃开。 "小六,把马车速度放慢些,别碰撞了路人。"云墨舞掀了帘子吩咐道。 "是的,王爷。" 放下帘子,云墨舞又回到了自己的思绪中。 那个焰王居然还未死心啊!焰国,焰国......湮国统一七国的最大阻碍。面对有可能是自己最大障碍的人,那个人又岂会为他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焰王啊,你爱错了人! 轻轻的摇了摇头,对那个威服四海、叱吒风云的焰王,云墨舞居然生出了一丝同情。 "──吁",马车突然的停下。 云墨舞被震得差点坐不住。"怎麽了,小六?" "王爷,有一名女子挡在了马车前。" "女子?"云墨舞掀开了车帘,向外望去。已经差不多就到王府了,可是马车却被一名紫衣少女挺身拦住了。 "去看看。"云墨舞吩咐道。 "是。"小六下了马车去和那名紫衣少女说话。云墨舞听不清楚他们都说了什麽,只听到紫衣少女朝马车大声嚷著"我要见天云王,我要见天云王"。 云墨舞心中大为好奇,於是也下了马车。"姑娘,你要见我?" "你是天云王?"紫衣少女问。 "是的,本王就是。"云墨舞点头。 "王爷,奴婢是......"紫衣少女一时激动,就要往前扑过来,却被随行保护云墨舞的侍卫拦住。 云墨舞淡淡一笑,挥退了侍卫。"姑娘不必过於激动,有话慢慢说。" "王爷,奴婢是三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紫衣少女先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三公主?"云墨舞一时有些糊涂。 "是的,姬幽公主。"少女定定的道。 ──是她! 云墨舞怔在当场。 54(上) 卯时一刻,天还没有亮。宫门才开,天颐宫外就已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殿内当值的小奴匆匆出来,见得来人,立即上前请安:"奴才见过天云王。" "陛下起了吗?"云墨舞在殿外停下,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回王爷,陛下昨夜一直睡得不大安稳,所以现在还没起。"小奴毕恭毕敬的答。见云墨舞面露焦急神色,又大胆的问了一句:"这才卯时刚过,王爷怎麽这麽早就进宫来了?" 云墨舞瞥了眼一脸诌媚的小奴,淡淡的说:"你去吧,本王有点事需要觐见陛下,就在这里等著。" "这天还没亮,秋寒露重的,王爷乃千金之躯,若有闪失,陛下责怪下来,奴才们可担待不起。不如,王爷随奴才进殿里等吧。" "不用了。陛下未起,做臣子的怎麽能随意进入陛下的寝宫,这样不合规矩。"云墨舞摇头拒绝。 即使是个奴才,在自己的好意被人连番拒绝下,心里也会不舒服的。不过小奴知道,眼前这个天云王不能得罪,他在陛下心里是颇有份量的,所以即使再气也得忍著。於是,他转念又道:"那奴才进去替王爷看看陛下醒了没有。" 淡淡的点点头,云墨舞转过身去看廊外。 "小林子,拿件披风给天云王送去,然後你就在外面侍候著。"吩咐了与自己一起当值的小太监给云墨舞送去御寒的披风後,小奴直接进了内殿。不管如何,自己还是要尽好一个奴才的本份的。 才一踏入内殿,无比慵懒的话语便从帐中传出:"小奴,是谁来了" "陛下,您醒了?"听到云苒的声音,小奴一惊,赶忙上前侍候。他一边小心的挂起鎏金帐,一边回道:"回陛下,在殿外等候的是三王爷。他来了有一会儿了,说是有事要面见陛下。" "嗯。"云苒起身,淡淡的应了一句,算是听到了。 小奴一边替云苒更衣,一边小心的察颜观色。见云苒眼神时而飘向殿外,於是小心的问了问:"陛下,要不要奴才去请王爷?" 闻言,云苒转过脸,低头冷冷的盯著专心至致为自己更衣的小奴,半晌,最後却只淡笑的说了句"也好。" 小奴被盯得额上直冒冷汗,紧张得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直到云苒出声,才松了口气。微微颤抖著为云苒系上玉带,最後再挂上九龙玉佩,低声告退後,他才低著头退了出去。 ──呼! 出了内殿,小奴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一边从怀里拿出帕子擦了擦额上和手心里的汗,一边想道:自己怎麽就这麽大意了呢?进宫也有十几年了,跟在陛下身边的时日也不算短,居然还会犯这样的错。从来天意不可测,自己怎麽会忘了呢? 天颐宫的门再次打开。 小奴从殿中出来,看到云墨舞仍旧面向廊外站著,身上披著那件自己命人拿来的披风。"王爷,陛下请您进去。" "怎麽,陛下醒了?"转过身来,云墨舞惊讶的问。 "是的。奴才刚才进去看的时候,陛下就已经醒了。听说是王爷您来了,就立刻让奴才来请您进去呢。王爷,快请吧,别让陛下久等了。"小奴笑著请云墨舞进殿。 虽然只是秋天,但蔫京地处北方,夜里还是十分凉的。所以即使才入秋,天颐宫里就已经点上了暖炉。云墨舞脱下披风交给了一旁的小太监後,便在殿中静候著。没多久,云苒就出来了。 "臣云墨舞,参见陛下!" "平身。"云苒坐在上位,接过侍女递上来的手炉在手心里暖著,微笑的问云墨舞:"三哥怎麽这麽早就来了?" "回陛下,昨日臣回府的路上遇见了一名女子。"云墨舞说道。 "哦?女子?莫不是三哥的旧识?"云苒垂下眼睑,不停转动手中的暖炉,玩笑似的问。 "陛下!"云墨舞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心生不悦,语气也跟著严厉起来。"那名女子是一位故人托来送信给陛下的。" 云苒抬眼,挑眉。"故人?" "是的,一位故人。"云墨舞肯定的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焰国三公主?" "三公主?"云苒细细的想了想,然後笑了。"......是她呀!"手指顺著暖炉的花纹轻轻摩娑著,云苒问:"信呢?" "这里。"云墨舞从袖中拿出信,将它交给云苒。 拆开信封,云苒从中将信笺抽了出来。 天颐宫内非常静,宫女为云墨舞奉上了热茶。热气化作轻烟嫋嫋升起,端起浅啜了一口,淡淡茶香从唇齿间溢出。 "呵呵......"轻笑了声,云苒折起信笺将它再又塞入信封中。 "陛下?"云墨舞想问信中写了什麽。他一直都还记得一年前,焰国三公主帮助他们时所提出的要求。现在她派人送了这封信过来,是想要他们为她做什麽? "三哥,你觉得由这位三公主做我湮国的皇後,如何?"云苒这麽问云墨舞。 云墨舞怔住,眼中有惊讶,有不解,还有更多他自己来不及体味的情绪。 "昨日你也说焰国有意向我们示好,那麽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呢?"云苒诡异的笑了。低头浅抿了一口香茶,姿态是一径的优雅。 "焰国特使今日就会到了吧。你安排一下,明日,朕要在扶摇殿上接见他们。" 54(下) 自一年前湮王突然失踪,然後又奇迹般归国之後,焰、湮两国的关系曾一度非常紧张。所以,当湮王下旨要在扶摇殿上接见焰国特使时,湮国的大臣们都显得十分讶异。 不光是湮国众臣,就连焰国特使本人对此也一样的吃惊!一直以为两国关系不和,却没想到湮国会如此隆重的接待自己,而且还十分荣幸的受到了湮王陛下的亲自谒见。 扶摇殿上,焰国特使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拜见了湮王後,便立即恭敬的献上了贺礼──焰国宝重碧凝珠以及所有贺礼的礼单。 接下来的两日,焰国特使双在天云王的陪同下游玩了蔫京。直到要离开湮国回焰的那日,他们才收到了天云王送来的湮王的婚书,以及一支随同前往焰国求亲的队伍! 半个月後,焰国也派人送来了婚书。就这样,焰、湮两国联姻。九月十九,焰国姬幽公主的凤撵出了馁京。十月初七,湮王大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十月初七大婚当日,金华门以内特谕开夜禁,即使是寻常百姓也可以进入金华门,一睹大婚盛况。酉时三刻,公主的凤撵从金华门入宫,戌时,在扶摇殿接受册封、授印,接受百官朝贺。册封大典结束後,皇帝带著新皇後在百官的簇拥下来到宫门城楼接受万民的拜贺。庆典开始,空中礼花齐放,盛况空前。 整座皇宫张灯结彩,沈浸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 栖凤宫中,一双喜烛已经燃过了一半,殿内到处是大红的喜字,放眼望去一切全都是喜气洋洋的。 姬幽公主也就是湮国的新皇後一身大红的喜服端坐於喜床上,含情脉脉的看著面前之人。"陛下,夜已深沈,让臣妾侍候陛下歇息吧。" 云苒微笑著走到桌边拿起两杯酒,将其中一杯交给了姬幽公主,"公主,你我已经大婚,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湮国的皇後了。喝过这杯交杯酒後,朕有话要与公主说。" 姬幽公主含笑点头,伸出手臂与云苒相交,仰头饮尽。"从今日起,臣妾便只是陛下的妻子,湮国的皇後。" 云苒赞许的看了这位看似娇柔的姬幽公主一眼,笑道:"如此甚好,朕也就放心了。不过,朕尚有一事要与公主说清楚。" "陛下请讲,臣妾恭听教诲。" "公主应该知道吧,朕的膝下只有一位皇子,名叫云瑞。他乃是前皇後兰氏所出,一年前被朕册封为太子。"云苒说道。接过姬幽公主手中的酒杯,连同自己的随手放回桌上。 "臣妾知道。"姬幽公主应道。她不解的看著云苒,不明白他为何在此时提起那位小太子。 "嗯,朕想要告诉公主的是,除了瑞儿,朕并不需要其他的皇子。"一句话说得既直白又绝决,不容任何人置疑。 "陛下......"原本还红著脸,一脸娇羞模样的姬幽公主转瞬间便变得脸色煞白起来。她神色哀凄的想要再说些什麽,却被云苒冰冷凌厉的眼神所喝止。姬幽公主低下了头,紧咬住下唇,半晌才颤颤的回道:"臣妾,明白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云苒收回刚才的凌厉气势,复又带笑满面的温柔说道:"公主,朕还有一事要拜托与你。" "陛下请说,臣妾一定尽心尽力。"姬幽公主低声应道。 "你是朕的皇後,也就是太子的母後了。明日起,朕会让云瑞搬入栖凤宫,以後他的起居、饮食、学业等就要烦由公主挂心了。" 姬幽公主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盯著云苒,"陛下的意思是......" 云苒则回以微笑,"三日後朕会召告天下,将太子过寄给栖凤宫。" "臣妾谢陛下恩典!"姬幽公主激动的立即伏身叩拜。 "皇後请起吧。"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公主,而是皇後了。 "陛下,这个......"姬幽公主起身,从袖中拿出一副卷轴,双手奉上交给云苒,"请陛下收下。" "哦,就是这个了吗?"云苒低声自语道。接过卷轴收入怀中,扶起了地上的姬幽公主,云苒吩咐了一声:"朕还有事要处理,皇後自己先休息吧",便转身离开了栖凤宫。 看著云苒离去的背影,新皇後的眼中有著隐隐的落寂和失望。 月渐西沈,已是三更天了。兰苑外,云墨舞呆呆的站著。本来他在庆典结束後就要回王府的,却被云苒身边的太监小奴叫住,告诉自己陛下正在兰苑等他。於是,他便来了这里。 "王爷请进吧,奴才们就在外面侍候著。"小奴催促道。 云墨舞点点头,伸手轻轻的推开了门。 进了房内,云墨舞看到云苒正伏在桌案上看著什麽,很专注的样子。案头点著一支红烛,是了,今天是他的立後大婚的日子。 "陛下。"云墨舞出声轻唤了一句。不知为何,今晚他不想、也不愿像平时那样与的那人淡漠、疏离。 "来了。"那人闻声动了动,却未抬头。 "陛下怎麽会在这里?"云墨舞问。今晚是他的大婚之夜啊? "朕得了一样东西,你过来看看。"听得出,云苒的心情很好。 是什麽东西让他这麽高兴?云墨舞好奇,依言上前一看,大惊。"兵布图?!" 云苒支著头,侧看著云墨舞得意的笑道:"是焰国的兵力分布图!" "陛下是如何得到此图......"云墨舞话未问完,便自己打住了。还需要问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顿了一会儿,云墨舞忽然又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陛下得到此图,是打算......"要向焰国开战了吗? "不是!"明白云墨舞话里的意思,云苒飞快的答道。 "那是......" "朕听说颖王的皇後就快生了,朕打算将它作为贺礼送去。三哥,你觉得如何?"云苒眉目含笑的看著云墨舞。 "啊?"送兵布图做为颖国未来的皇子或公主的贺礼?云墨舞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主意怎麽样。 "我倒觉得颖王会喜欢呢!"云苒将兵布图收了起来,交给云墨舞。"好了,明日派八百里加急送去颖国吧。" 听云苒提起颖王,云墨舞心中一阵感慨。怎麽也想不到,那个一直跟在云苒身边形影不离的神秘男子,居然就是颖国的新王适意! 见云墨舞一脸沈思不知在想什麽,云苒也不打扰。起身从他身边经过,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宫门已关,三哥今晚就在兰苑住下吧。朕回宫了!",就此离去了。 半个月後,颖国小公主诞生,取名云姒。各国纷纷派出使臣去贺,却不想焰使突然被颖王诛杀,理由是其公然诬辱新生的小公主。颖国以此为借口突然发兵,焰国慌忙应战。经过数次交锋,不知为何颖国如有神助,总是能攻敌之不备,焰国损失惨重。 就在战势要越演越烈的时候,就像上次一样又是湮国站了出来。最後在湮王的调停下,两国这场历时三个月的纷争才算结束。 转眼冬去夏来,又是一年。 箫国再一次的出现了严重饥荒,许多州郡去年种下的谷子,今夏颗粒无收。箫王怒责湮王不仁,却被湮王反驳"汝无道,焉怪他人?天罚也!" 箫王气极,病倒。一月後崩,太子继位。 55(上) 烈日炎炎,火红的太阳毫不留情的炙烤著干裂的大地。站在城门外的官道上,台州郡守时不时的伸长脖子看向远方,焦急的等待著那个尊贵至极的人的到来。从这天辰时起,台州郡守就带著自己底下的一干官员恭恭敬敬的在城外守候,直到现在已经是午时三刻了,驿道上仍没有半个人影出现。派出去打听情况的人也来回了好几趟,仍是都没有皇驾的半点消息。 "你,再派人去看看皇驾到了没有。"接过随从递上的巾子先是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後喝了口茶水解渴,台州郡守忍不住又焦急的吩咐人去打探消息。 "大人,之前派去打探的人还没有回来,都过了这麽久,也差不多该有消息了。不如等那人探了消息回来後再说吧......"一旁的从事建议道。 "也罢,再等等消息看。"从事的话让郡守冷静了下来,想想也确实是自己太心急了。点了点头,郡守叹气道:"自得知皇驾要来台州的那天起,本官就食不安稳,夜不安寝。圣驾亲临,本应是我们这些臣子的无上荣耀,可一想到现在台州城的情势,本官便觉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惟恐有什麽地方布置不周。陛下安危关乎国本,关系重大,稍有闪失,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要人头落地。唉!" 一旁的从事听了,也不说话,只是跟著一起叹气。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是先前被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大人,大人,来......来了,皇驾来了!"一句话像平地炸起了惊雷,所有人怔在当场。 "来了?"还是郡守最先回过神来,他大声招呼著身後的人群喊道:"快,快,准备接驾!" 绣著金龙的王旗高高飘扬,随著整齐的步伐声渐渐的近了。长长的看不到头的皇驾队伍终於在前方出现,最终停在了城门前。 "臣等在此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般的万岁声之後,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沈寂,安静得只能听到旌旗的猎猎作响声以及自己的呼吸心跳声。所有迎驾的人心中都紧张万分,他们恭恭敬敬的跪拜在地,头低低的伏著,谁也不敢抬起半分。 跪在迎驾队伍最前方的是台州郡守。稍顷,一双银白的踏云靴来到了郡守跟前,紧接著一是道清冷而无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便是台州郡守谢聊宏?" "微臣在。"郡守低著头回话,目光只是盯著面前的那双踏云靴。 "你在台州为官有多少载了?" "回陛下,臣在这儿已经有六年了。" "是吗?朕问你,台州共有多少人口?其中壮丁多少?有田地多少亩?其中水田多少?旱地多少?" 只是略微想了一会儿,郡守便开口答了:"回陛下,台州郡所辖有六个县,共有人口十三万一千六百七十二人,其中壮丁五万三千八百零五人。郡内共有田地四十万六千七百亩,其中水田十一万三千零八十亩,旱地二十九万三千六百二十亩。" 大概是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清冷的声音终於带了丝笑意。"谢卿平身,你随朕一起入城吧。" "臣遵旨!"郡守立起身来,终於看清了眼前那个尊贵至极的人──湮国皇帝,云苒。清秀的眉眼中透著冰冷,嘴唇紧抿,不怒自威。一身褚色皇袍,玉带金冠,尽显王者的尊贵与威严。 皇帝的身後还跟著两人,一个白衣飘飘,若仙若幻,想来就是那豔绝天下的天云王了。另一个则身著绒装,面目英俊,气宇轩昂,不知会是哪位将军。 恭敬的站到了一侧,郡守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後,回到了鸾驾之中。随著一声"起驾",长长的队伍开始向城中进发。 皇驾入城後直接去了位於台州城西的临时行宫。虽然行宫是匆忙兴建的,但里面仍是富丽堂皇,华贵至极。在行宫的大殿上,云苒先是接见了台州的一众官员,再又留下了台州郡守一人继续问话。 "谢卿,目前台州城的局势如何?城外的箫国饥民有多少?"云苒端坐於高高的御座上,身旁是长身而立的云墨舞。 "启禀陛下,台州城的城门已经禁闭月余不曾开启。但箫国的饥民仍是蜂涌而至,越来越多,现已有三千之众了。" "三千?"虽然心中早已有数,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云苒吃了一惊。 "是的,陛下。台州郡内在边境上的其余几县也有饥民大批涌至的消息,本州刺史胡大人业已率兵前去驻守,以防饥民暴动冲入台州。" "原来如此,怪不得朕没有见到胡卿。"云苒释然一笑。 "陛下,微臣已派人前去貊县,不日内胡刺史就会回城。"郡守回禀道。 "既然他要带兵驻守,何必又召他回来?"云苒脸上的表情虽无多大变化,但口气已是不悦。 "回陛下,虽然饥民一事紧急,但陛下的安危却是头等大事,关系重大,所以臣......" "有朕和朕的御林军在此,难道还怕台州城被区区的几千饥民冲破不成?!"云苒冷冷斥道。 "扑通"一声,郡守当庭跪下。"臣不敢,臣惶恐!" "陛下,谢大人也是因为担心陛下的安危,惟恐饥民会惊扰了圣驾才会如此,实在情有可原,请陛下明察。"不忍见台州郡守如此的仓惶狼狈,一直未出声的云墨舞终於开口。 "既然三哥都这麽说了......"眉头轻簇,云苒虽心中仍是不悦,但还是听进了云墨舞的话,於是不再多说,只淡淡吩咐道:"罢了,你先退下吧。安排一下,明日朕要登城。" "是,臣......臣遵旨。"郡守忙不跌的应道,慌忙退了出去。 PS:各位,偶又带著小苒回来了!最近有点卡壳,中断了几天,请大家见谅!另外,因为开学了,所以偶的速度大概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了,也请大家原谅。总之,偶会尽力更新的! 最近,偶有看到一些留言,说是小苒不像以前那样冷酷了,有点没劲了。对於这个,偶也只能说抱歉。毕竟人是会长大的,他不可能总是一个样子,而且那样也是非常不得人心的。偶要申明的是:该残忍的时候,小苒是绝不会仁慈的,即使是对小舞也一样。所以...心疼小舞的人表扁偶,他还有一劫在後面。当然大家不用担心,只是小小一劫而已。还有还有,有的大人说这几位主角都成亲的成亲,有孩子的有孩子了,哪里像BL像耽美小说。其实我觉得这很正常。毕竟这里的几位主角,他们都有他们的身份立场,有他们的责任,不是小平民,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关系重大,所有人都会关注著。所以,身不由已便是如此。还有,并不是说成亲了,有孩子了就不能耽美的说!最後一个问题,有人问偶这文到底小苒要配给谁,写了这麽多还没定下来,而且感情戏又少,哪里是"问情"。这个...我想说的是,既然是《三世问情》,自然重点在一个"问"字。所以从开头对情对爱的不屑到现在的疑惑,小苒已经在进步了。我在这里写出了好几种爱情,比如云休、兰氏皇後的,还有炎华琰、流云、小舞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爱情,表达方式也各不相同。那麽,偶想小苒如果爱一个人的话,或许也有自己的一种表达方式。小苒要学的,就是怎样才算是爱上了什麽人,而自己又该如何去爱那个人,我觉得这才是本文的重点。而且,这文的配对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我现在只是在考虑要不要3P或是4P....你们说呢? 55(下) 台州郡守退下大殿後,小奴送上了快马加急从京城送来的奏折。见到面前的案牍上又堆起了如山的折子,云苒抚了抚发疼的额头,一脸无奈。 "就算是出来了,也不让人清闲呢。"云苒小声抱怨。 "国务繁多,许多事都必须由陛下亲自裁断,一日也不能倦殆,这是陛下的责任。"听到云苒的小声抱怨,云墨舞如是道。想起以前自己也曾被成山成海的奏章包围过,其中的辛苦自是明了。不过,只是明了而已,他也无能为力。 "不如,三哥帮我一起看看吧。" "这怎麽可以!"云墨舞惊讶的道,"陛下,这不合体统。" "三哥以前不也这麽做过吗?怎麽现在就不可以了呢?"云苒话中指的是以前苒儿在的时候。见云墨舞因自己的话变了脸色,云苒又轻声笑了笑,道:"朕只是觉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些。朕有些累了,想早点从这成堆的奏折中解脱而已。" "陛下身体不适吗?要不要召御医前来?"想到连日来於各州郡间的奔波,再又见云苒有些苍白的脸色,云墨舞不禁担心起来。 "也没什麽,只是觉得乏了而已。"嘴上这麽说著,云苒仍是回到了案前开始动手批阅奏折。 "既然如此,晚上的宴会陛下就不要去了,由臣代劳就可以了。"想起台州郡守今晚为迎接圣驾而设的宴席,云墨舞建议道。只是一场宴会,不去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不行,宴会朕是一定要去的。这些人常年在地方上,很少有机会进京面圣。有的人甚至一生也无缘得见圣颜,朕这次来了,就不能叫他们失望,总该君臣同乐一回。"云苒头也不抬的驳了云墨舞的建议。 看著这样的云苒,云墨舞只是轻叹了口气,便也伸手去拿案上的奏章,细细翻阅了起来。 天色不觉暗了下来,殿里也亮起了宫灯,案上的茶水已经被换了好几次,只有那成堆的奏章,还有一大摞摆在原处。 "陛下。"云墨舞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平静。 "什麽?"云苒抬头看向云墨舞,见他拿著一本折子眉头紧簇,便动手接了过来。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面色冷凝,"这个陆廷离,看他做了什麽好事!" 奏章被狠狠的砸在了案上,听那声音,想来云苒是气得不轻。不过也是,就算是自己此刻也气得不轻。明明就已经拔了大笔银子修堤筑坝,结果堰江居然决堤了! 云墨舞弯腰拾起折子放好,端了茶水递过去。"陛下,该怎麽处理?" 紧紧盯著案上的那本奏折,云苒沈吟良久才道:"先让堰郡开仓救济灾民,然後从国库拔银十万两赈灾,再从太医院派御医去堰郡,顺便带上一些药材,尽量不要让堰郡出现大的疫情。"说到这里云苒语势一顿,他瞧了一眼云墨舞,又道:"先就这样办吧,其余的事情等回到京城後再说。" "是。"云墨舞点头,依照云苒的意思拟旨。大家心中都明白,此时只有这样做才是最好的安排。不光是陆廷离不能怪罪,就连堰郡郡守也不能现在就撤职拿办。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安民,他们正巡幸在外边长莫及,这些事情只能交由陆廷离去办,也只有他才能办得好。 云墨舞拟完旨後交由云苒过目,然後又派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等这些事都办完後已是戌时,远远的宴会厅中早已灯火通明。想来,晚上的宴席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陛下,要不要休息一下?"云墨舞走到仍伏案的云苒身边轻声问道。他希望在宴会开始前云苒能够休息一会儿,就算是养养神也好。 "呵呵,也好!休息休息,朕可不能满面倦容的去见人。"合上了手中的折子,云苒起身伸了个懒腰。挥手招来小奴,让他为自己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云墨舞想到自己也该去准备一下了,於是便要先行告退。云苒点头允了,而後便径自入了内殿休息去了。 这天的晚宴很热闹,虽然云苒的出席让在座的大小官员们拘谨不已,但气氛依然不错。 云墨舞坐在云苒的右下侧位,清冷的目光冷眼旁观著一切,只是在遇到有人敬酒时才带著盈盈浅笑回敬一杯。御座上的那人仍旧是笑若春风,与臣下们谈笑风声,不见丝毫倦殆之意,可云墨舞依然能从他苍白的脸上瞧出他的疲惫。 云苒一边浅酌著杯中酒,一边浅笑著不动声色的注意下边人的动静。当他的目光瞄到了右下位的云墨舞时,却见他一脸担忧的望著自己,云苒不觉微微一笑,举杯敬了他。那人却像惊了似的,先是举杯的右手一颤,险些洒酒出来,再又红了脸。云苒的笑意更甚了。 天上明月渐渐西沈,欢乐的一夜很快便过去了。 56(上) 台州城位於湮、箫两国的边境,与它遥遥对望的是箫国的!郡。湍急的湍河水从台州流入!郡,上游是湮国,下游便是箫境,两地在一衣带水之间,平时贸易往来十分频繁。可如今台州城门紧闭,只因箫国国内持续饥慌,导致大量饥民蜂涌而至想要进入仅一水之隔但却十分富庶的湮国台州。 为了避免因箫国饥民大量涌入台州城而可能造成的严重後果,湮王下令关闭城门,并由守边大军把守。带著活命的希望而离乡背井来到台州城的三千饥民被湮国大军拒於城外,却仍不愿离去。他们日复一日的守在著台州城外,已半月有余。饥民的哀求声,悲泣声,呐喊声,声声不绝,日日夜夜的徘徊在城外,其中的绝望让台州的百姓夜不能寐。远目望去,城外的山岗上田野间,到处是白骨,到处是死尸,哀鸿遍野,幽咽无声。 在台州郡守及一众官员的陪伴下登上城楼的云苒刚一抬眼,入目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片绝望景象。他立於高楼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眼前一切,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淡漠无动於衷,倒是随驾於後的天云王云墨舞见此情景,眼中升起一抹深深的哀伤。 城下的饥民大概是看到了城头上高高竖起的湮国王旗,不知是谁带头跪了下来,三千饥民纷纷的朝著城上的湮王磕头参拜,嘴里齐声声的叫著:"湮王陛下,救救我们吧!湮王陛下,救救我们吧......"那声音悲凉哀凄到让人不忍再闻,城上众人纷纷捌过头去,不愿再看。 云苒迎风站著,冷冷看著,仿若听不到城下的苦苦乞求,又或者这一切根本就不曾入过他的眼中。他只是那样静静的站在城头,淡漠的看著,面上不曾有过动容...... "走吧。"冷酷的王者终於要离开了。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抛下了身後的人间地狱。 "陛下!"有人喊,可是王者的脚步不曾停留半分。 "扑!"一声,云墨舞跪倒在城头坚硬冰冷的石砖上,引得随行的官员们连连惊呼。 冷酷的王者终於停下了脚步。"你这是做什麽?"云苒不悦的看著跪在地上云墨舞,冷冷训斥,"还不快起来,像什麽话!" "陛下,救救他们吧......"不畏惧的与云苒对视著,云墨舞哀求道:"他们就快要活活饿死了,就放他们入城吧!" "放他们入城?"云苒的声音听来异常尖锐,仿佛是听到了一件多麽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冷冷的看著云墨舞,略带讽刺的厉声斥道:"如若放他们入城,万一因此而引发生了暴乱,酿成恶果,朕问你,你可对得起这台州城的百姓?" "陛下,我......"云墨舞支吾著,他无法反驳云苒的话。 "走吧!" "陛下,至少给他们点粮食吧。他们已经饿了这麽多天,城外的草根、树叶、树皮都给他们吃光了,现在只剩下黄土秃树,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饿死的!"再次飞快的看了一眼城下的荒凉绝望,云墨舞的心揪痛著。 这一切都是我们造成的啊!抬头望著云苒,云墨舞悲伤的想到:应该会有报应的吧,这样的残忍......但自己仍然想要弥补,只希望一切的恶果都由自己来承担,就当作自己无法阻止这些悲剧发生的惩罚。 云苒抿了抿唇,漠然的捌过头去不想看云墨舞此刻的表情。"那又与朕何关!他们是箫国的百姓,他们的死活自然由箫王去管。你是湮国的王爷,何必为了他们而如此,湮国的粮食,是要留给湮国百姓的!" "可毕竟是我们,是我们......"云墨舞哽噎著再无法说下去。他紧咬著唇,直到渗出血来才又张口不放弃的继续请求道:"陛下,不管如何他们毕竟是三千性命啊!百姓是无辜的,就请陛下看在同是此间芸芸众生,念在上天有浩生之德的份上,救救他们吧!" "湮王陛下,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不行!"面对著城下几千双苦苦哀求的眼睛,云苒依旧冰冷无情的拒绝了。 "陛下──"云墨舞跪步上前扯住云苒的衣袖不放,"陛下,求你!" "别再为他们求情了,就算你一直这麽的长跪不起,朕也不会同意!"云苒低声在他耳边说完便甩袖离去,留下独自跪在城头的云墨舞。 "陛下......" 夜深了。 风呼呼的刮著,吹得外面的树枝树叶"哗啦啦"作响。夏季的天气变幻无常,自入夜後便开始变天,温度急剧下降。一道闪电突然的划过天际,紧接著随之而来的便是"轰隆隆"的巨响,雷声大作。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良久,云苒披衣坐了起来。走至窗边倾听著外面的暴雨倾盆声,云苒出声问道:"几更天了?" "陛下,已近四更了。"一旁侍候的小奴立即回答道。 "他,还在城头上面?"隔著窗户看著外面的凄风苦雨,云苒沈默了许久,终於还是问了。 "是的,陛下。王爷一直跪在城楼上不肯起来。"小奴看著云苒的脸色,小心的答。 又是一阵沈默。 "陛下,要不要奴才给王爷送把伞去?外面风大雨大的,王爷千金之躯怕是会受不住......"小奴小心翼翼的揣测著圣意,没想到惹来的却是一记冷眼。被云苒这麽狠狠的一瞪,他也学乖了退至一旁不敢再作声。 奇怪了,陛下对天云王一向容忍,依照以往的经验应该不至於如此,这次怎麽会这麽的绝情呢?!难道是要失宠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以後自己就不需再对这个高傲的王爷低三下四的了。 就在小奴径自出神的时候,云苒忽然又出声吩咐道:"小奴,去把台州城的文书给朕叫来。" "呃,啊!是,是,奴才这就去。"看来,并不是失宠啊!这麽想著,小奴从房中退了出去。 站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些凉,云苒重又躺回了床上。 "差不多了呢......"他闭目靠在软枕上舒服的低喟一声,唇边泄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PS:让大家久等了哈,不多说了,看文吧! 56(下) "陛下,奴才把人带来了。"小奴隔著一道屏风在外通传。 "你就是台州的文书官?"云苒倚在床头,隔著屏风询问。 "回陛下,小臣正是。"文书官战战兢兢答道。 "朕深夜召你前来,是要你替朕拟一道诰书。朕说一句,你写一句。"说完,云苒招手唤来小奴,"给他准备笔墨纸砚,赐座。" "遵旨!"文书官先是面向里间深深的行礼,之後才在备好的案前坐下。担笔蘸上了墨,静静的等待著那道旨意。 ...... "你可以起来了。"云苒再一次来到了台州城的城楼上。 云墨舞依然跪著那里,经过一夜的风雨,身形狼狈不堪。湿了的长衫紧紧的贴在身上,慢慢的被冷风吹干。吃力的抬起低垂的头颅,云墨舞看著面前的云苒,涣散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 "粥车已经备好了,等天一亮就会打开城门送出去。"看见这样的云墨舞,云苒神色一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漫过心房。 听了云苒的话,云墨舞终於放心的笑了。"臣代城下的那三千饥民谢陛下......" "──三哥!" "──王爷?!" 可惜话未说完,人已经倒了下去。 在微明的曙光中,关闭已近半月的台州城门终於打开了。十几辆粥车在一百军士的护送下被推到了城外,阵阵粥香四溢,城外的三千饥民欢呼起来,感激涕淋。与此同时,一纸诰书被贴在了城墙之上: "箫王无道,祸及苍生。天降大怒,聊聊无生。吾与箫国,不常往来。然,朕感天云王仁德,还怜世人,不忍苍生陷於水火。故虽非己任,仍愿倾国之粮仓,尽吾之绵力。故布粥七日,以慰民愿。天道条条,民心昭昭。愿苍天为仁,庇佑生民......" "吾等──谢天云王仁德,谢湮王陛下圣恩!"响彻山河的高喊震动了大地,所有人都跪拜下来,向著那个神情凛凛立於城楼之上的帝王叩谢。 "箫王无道,祸及苍生。天降大怒,聊聊无生......云王仁德,还怜世人,布粥七日,以慰民愿......"饥民们含著泪光一边喃喃的反复诵念著诰书,一边在粥车前排起了长队。 从城楼上下来,云苒便行色匆匆的来到了行宫的北院──天云王云墨舞的住处。进了房中,正好见几名御医围在一边商量著。 "臣等见过陛下。"众人见云苒来了便要行礼,却被云苒神色不耐的阻止了。 "都免礼吧。"云苒越过众人径自来到了云墨舞的床前探了一眼,看到面色苍白、冷汗淋漓的云墨舞,他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王爷怎麽样了?" "启禀陛下,三王爷这是风寒之症。昨夜暴风骤雨,寒气入骨,王爷跪在城头疲惫交困,再加上之前又粒米未进,这病势才会来得如此凶猛......" "不要多说了。朕问你们,王爷什麽时候能够好起来?"云苒打断了老御医长长的叙述直接问道。 "这个......"几位御医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致道:"王爷的病需费时日,臣等定当尽力而为。" "行了,开好了方子就都下去吧。"云苒挥手遣退了众人,然後对身边的小奴吩咐道:"你去看著药,熬好了就送过来。"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他才在云墨舞的床边坐下。 云墨舞就那样躺在床上,苍白虚弱得似一张白纸。两弯柳叶眉因痛苦而揪结成一团,紧抿的双唇呈死气的紫色,口中的呼吸轻浅得仿似就要断了。 云苒不自觉的伸出手去轻抚那簇紧的眉头,却不料引得云墨舞呻吟出声,於是慌忙停手。少顷,云苒叹了口气,随手将贴在云墨舞脸上的几缕乱发为他拔到了耳後,轻声道:"你如此这般,又是何苦呢?"这话云墨舞自是听不到的,看来反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古以来,朝代的更迭就是如此。你的那一点点绵力,又能救得了谁?云苒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了窗外。经过昨夜的一场风雨,今日又雨霁天晴了。 "陛下,药来了。"奉命端了药来的小奴一进房中看到的就是云苒望著窗外出神的情景。 "嗯。"良久才轻轻的传来一声,云苒起身离开床边让出了位置以便下人们给云墨舞喂药。 云墨舞这一病足足高烧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热度才算退下。三天里,曾有几次病况危急,随行的御医们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这才总算保下了他。到第五天的时候,云墨舞终於从昏迷中转醒过来。 "陛下?"张开沈重迷朦的双眼,云墨舞望著眼前看不真切的人影略微迟疑的出声唤道。 "醒了?"分外轻柔的嗓音中是少有的温柔,云苒转过头去示意在一旁守候的御医上前诊视。 "陛下,王爷脉相平稳,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静心调养即可。"老御医诊视完後回道。 御医的话并未让云苒放心,他又转向云墨舞:"三哥感觉可还好?" 云墨舞轻轻的摇晃了几下头,立刻便感到一阵晕眩袭来。他眯起了眼,轻抚著额头答道:"只觉得还有些昏沈。" "啊,这是正常的。"老御医赶忙解释,"王爷昏迷了四、五日,刚醒来是会这样的。" "你下去吧。从今天起,就由你负责三王爷的饮食调养。"云苒交代了一声後便让其退下了。 "陛下。"等到御医退下,云墨舞犹豫著开口问道:"那些饥民......" "你不用担心他们,朕已经宣布在城外布粥七日。"云苒头也不抬的回道。转身招来小奴,从他手中接过一碗清粥,云苒盛了一小勺送到云墨舞唇边,"你睡了这麽多天,才醒来身体一定很虚。朕让他们熬了点清粥,多少吃一点。" "......"真的有些受宠若惊呢!云墨舞顺从的吃了几口後,又忍不住再次开口:"只是七日,怎麽够呢?七日之後他们又该如何?陛下既然决定要救他们,为何不......" "已经足够了。"云苒淡淡的说。 放下了银匙不再喂了,云苒将粥碗丢给了一旁侍候的小奴。小奴接过了去,知道之後的话不是自己能听的,便十分乖觉的退了出去。 "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朕也只能帮他们这一次,救不了一次次。他们应该明白这样的事情迟早还会重演。七日,已经足够他们想清楚了。"站起身,云苒转头看著仍不甚明了的云墨舞,一字一顿的道:"人,只能自救!" 似是了悟了什麽,云墨舞看向云苒的目光渐渐变得哀伤起来。他轻垂下了眼睑,低声说道:"即使如此,我仍想为他们尽一份心力。无他,只是惟心而已。" 云墨舞语毕,室中寂静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才响起一声浅叹:"你会有机会的......" PS:嘿嘿,各位大人有没有发觉,在小舞生病或是虚弱的时候,小苒总是表现得比较温柔? 57(上) 自从那一纸诰书贴出後,云苒遵守了他的承诺,一连在城下布粥七日。闻讯而来的箫国各郡、县的饥民也越来越多,到第六天的时候已有六千之多,每日推出的粥车也从一开始的十几辆一直的猛增到了几十辆。而湮国天云王的仁德之名,也就此传遍天下。 本来皇驾只预计在台州停留三日,结果却因为云墨舞的病而耽误了下来。在又多作停留了五日後,皇驾才终於要起程了。 长长的队伍在行宫外等候著王的驾临。最前面的是威武的近卫军,中间是吹著号角,举著皇伞的仪仗队。一辆华丽威仪的车驾停在行宫门前,两旁各站著三名清秀的粉装宫女。 辰时三刻是皇驾起程的吉时。云苒在台州郡守谢聊宏的陪同下踏出了行宫,自辰时起就跪在门外恭送的众官员间穿过,来到已经等候了多时的皇辇前。 车驾前,早有奴才在车前蹲下俯身做为踏脚。云苒一脚踏上,在小奴的小心搀扶下上了马车。临进车厢前,云苒回身朝谢聊宏微微一笑道:"谢卿,朕的台州就交由爱卿你了。一年後,朕在京城的扶摇殿上等著爱卿。" 明白云苒指的是三年一次的回京述职,面对皇帝的郑重托付,谢郡守慌忙跪下谢恩:"臣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负陛下所托!" 云苒满意的点头,含笑弯腰低身进了马车。小奴放下车帐正要高声发令起驾时,一阵迅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向著皇驾而来。来人被挡在了皇驾队伍的前面,引起一阵混乱。 生怕惊了驾的台州郡守赶忙前去查看情况的,就连本已上了後面一辆马车的云墨舞也下了车,来到云苒的车驾边守著。没多久,谢郡守就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陛下,臣有要事起奏。"隔著厚厚的帘帐,谢郡守向云苒禀报道。 "什麽事?"车内传来云苒清冷淡漠的声音。 "陛下,刚才守城的士兵来报,有人带著箫国柳城、安县以及越城的户籍名册和印玺来到城外请求归降。"谢郡守话音一落,在场的文武官员皆满脸震惊。 ──终於来了!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云墨舞轻皱眉头,一副担忧不已的愁苦模样,倒是车内的云苒没有半点动静。 "陛下?"等了半晌没有回应,谢郡守再次出声请示。 "前来请求归降的是什麽人?" "回陛下,据闻前夜箫国柳城、安县以及越城出现了大规模的城民暴乱,前来归降的人好像是暴乱民众的首领。" 车内又是一片寂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著已近巳时皇驾起程的吉时已过,车内终於有了动静,明黄的帘帐被一只洁白的素手掀起。 "天云王云墨舞跪下接旨。"不知为何,云苒的声音听来比之前更冷了。"朕命你留在台州处理归降一事。你可以前去三城放粮,台州郡的储粮可由你随意调度。台州刺史胡威陪同天云王前往,负责天云王的出行安全。" "臣等遵旨!"云墨舞与台州刺史胡威一同在车前跪下接旨。 "三哥。"云苒忽然叫住云墨舞。云墨舞闻声抬头看向他,静静的等待他的後话。 "你要怎麽去安抚那三城的百姓朕不管,但只有一条要记住:不可接受名册和印玺,不可受降。"云苒看著云墨舞的眼神有些难懂,似是波澜汹涌,却终是归於了平静。 ──不能受降?云墨舞有些不懂。 云苒一直以来的雄心大略自己是很清楚的。他想要箫国,为此他已经在暗中布置了许久。现在的一切,不也是他筹划许久才得到的结果吗?却为什麽要平白放弃得到这三城的大好机会?要知道,这三城对箫国的重要性就好比湮国的台州一样。它们是箫国的门户,门户一旦大开,他想要得到箫国岂非更加顺利? 云墨舞是真的不明白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只能依言而行。"是,陛下,臣一定谨记在心。" 云苒轻轻颔首,这才放心下来。 "起驾!"在长长的号角声中,威仪的皇驾终於起程了。 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由云墨舞主持。他先是亲自接见了前来请求归降的那几个人,发现他们原本都只是一些寻常百姓,只因在村上或是县内小有名气又曾经过"高人"指点迷津,於是决定联合起来策动饱受饥荒而苦不堪言的百姓们,在一天夜里同时在数个县、镇中起誓。起誓的一共有六个县,最後只有柳城、安县以及越城起誓成功,拿下了城池。 经过商量後,他们决定归降湮国。因为天云王的仁德,他们相信有这样一位仁王的湮国一定会是值得三城百姓依托的国家,有这样一位兄长的湮王也一定会是一位圣主明君。如今,这些起誓的人连同三城百姓都已经算是箫国的叛逆了。 面对这些诚心归顺并一心信任著自己的三城百姓,云墨舞的心中十分矛盾不安。云苒不许自己接受三城归降,一定是因为他还在计划著什麽。而这个计划到底是什麽,最後又会有什麽样的後果,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其实,自己根本配不上仁王的称号,自己对他们根本无能为力。他不能违背那个人──他的君王、他的爱人,面对他,自己只能顺从,无条件的顺从。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云墨舞别开头去,不想面对他们真诚而热切的眼睛。 经过一番周旋,云墨舞巧妙的避开了受降的问题,只代表湮王同意向三城送去救济的大米各千石。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那几位起誓义军的首领高兴得忘乎所以,他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箫王是否会放过他们这些叛国的叛逆?湮国并未接受他们的归降,那些得不到保护的三城百姓,他们最後又将会怎样? ──这一切都无从知晓。 两日後,云墨舞分别从台州各县调来粮食三千石,在刺史胡威的保护下分三批将粮食运往柳城、安县以及越城三地。 序幕,悄悄的拉开了...... PS:这一章中写出了小舞的私心,他明知小苒的算计会给三城的百姓带来莫大的灾难,却仍没有拒绝的按照云苒的吩咐去办,这就是他的私心啊!这些私心不是为他自己,都只为他所爱的人。为了他,可以从高洁到污秽,也可以从污秽变为高洁。偶相信人无完人,即使是小舞,也是有他自私、阴暗一面的!希望大家不要太排斥,或许小舞现在的作为是伪善的,但谁又没有一张面具呢?谁又没有不顾一切过呢? 57(下) "──报,涵王到!"侍卫的一声通传,惊醒了正在帐内补眠的云墨舞。此刻,他正身处湮军驻扎在箫国柳城外的大营内。自两日前将最後一批粮食送抵柳城後,云墨舞就率兵在此驻扎下来,一面分派粮食给城中百姓,一面帮助城中义军维持柳城的秩序。 还没等云墨舞起身穿戴整齐,帐幕就被人掀起。一缕阳光透过缝隙射了进来,与靠在帐门边的高大身影形成强烈对比。 "侄儿见过王叔。"云墨舞不慌不忙的系好衣扣後才上前迎接。 "舞儿,好久不见了。"倚在门口的涵王一动不动的细细打量著那个在自己眼前,已经两年不见的心上人儿。云墨舞依旧如从前一般的清冷绝豔,只是气质、神情比起以前的青涩,更多了几分沈稳,眼中隐约还透著些许的无奈。 "侄儿不知王叔远道而来,未能亲自出迎,请王叔恕罪。"云墨舞告罪道,语气是说不出的疏离淡漠,让云休十分的无可奈何。 云休轻叹了一声,"舞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一样的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对於云休的轻语,云墨舞恍若未闻。 "不知王叔驾临,是有何旨意吗?"自两年前从焰国逃回来後,云苒就将涵王云休派往了北疆镇守边陲,无旨不得擅离。这次他既然能够来到台州,必定是得了什麽旨意而来的。 经此一问,云休也敛了心神,收起了眼中的忧郁正色道:"箫国新王已经派兵五万往柳州而来,陛下要我来台州驻守,以防不测。" "这麽快?"云墨舞没想箫国的动作会这麽的迅速。 "新王才刚刚继位,下面就出现了这样大叛乱,那位新王怎麽会不急?要想挽回受损的王室尊严,自然要使出一些雷霆手段了。"聊聊数语点破了其中奥秘,云休向云墨舞道:"陛下有旨,让你速速跟我撤回台州。" "那城里的百姓怎麽办?"自己撤走了,那些人该怎麽办?他们的家在那儿,不可能跟著一起撤走。那麽一旦箫国军队到了,他们该怎麽办?还有那些起誓的义军,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下场...... 云休有些惊讶的看著云墨舞,皱著眉头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舞儿,你果然连这一点也没变,还是如从前一样!你心中明明知道他们会有什麽下场的,不是吗?为何还要来问我?为什麽不去问问你那个至高无上的湮王陛下?是不敢,还是不想?你害怕面对那个人的真实本性吧?你根本不愿去认清他那残酷的一面,不是吗?你把一切都看得清添楚楚,却总是这样的自欺欺人......舞儿,你这样爱他,值得吗?" 云墨舞咬著唇不语,特意别过头去避开了云休探询的眼神。 见云墨舞如此,云休也不再多说。舞儿对那个人的感情,一直以来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能够回头的话,他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的痛苦了。欲罢不能,欲爱不能啊!想到这里,云休忽然自嘲一笑。自己与舞儿相比,又如何呢? 看著眼前倔强的人儿,云休眼神暗了下去。"舞儿,准备一下吧,申时一到我们就动身。" "王叔,我们真的不能帮......" "舞儿,他们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了。而且,那个人的决定岂是你我能改变的?他的话就是圣旨,如果你能够反抗,那你现在这麽的痛苦又是为了什麽?"云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云墨舞。 云墨舞不再作声了。当晚,他们便回到了台州城。涵王与其所率的三万大军并未进城,只是在台州城外扎了营,与箫国柳州遥遥相对。 PS:久久不见的涵王又出来了!他可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关键人物啊!要知道,小苒要统一诸国,还得靠他攻城掠地! 58(上) "──怎麽会这样?!"云墨舞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可怕景象。"怎麽能这样......" "箫王的军队在昨天夜里进入了柳州,柳城、安县以及越城所有参与了暴动的人都被捕斩首,起义军首领的头颅也被悬於城门示众。"云休面无表情的叙述。一夜之间,三县血流成河。 "所有参与了暴动的人都被斩首?可是他们又怎麽分辨哪些人参与了,哪些人没有?"云墨舞颤抖著声音问。 "不需要分辨。"云休冷酷的笑著说,"他们屠城了。" ──轰的一声,云墨舞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些在前几日还因为有了米粮而开心欢呼,涕零感激的百姓,那些一边喝著米粥一边淳朴的笑著的天真孩童,那些只是希望能够活下去的无辜的人们...... 仿佛亲眼看见了那人间地狱,眼中一片血红。云墨舞意识一暗,晕了过去。 "王爷,你怎麽可以弃我们三城百姓於不顾?" "王爷,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好痛啊,好痛啊!" "饿,娘,我饿......" "──斩!" "──斩!" "──斩!" "不,不,不──" 被一连串的噩梦缠绕著,云墨舞惊叫著从噩梦中挣扎醒来。 "王爷?"守在床边的小厮见云墨舞睁开了眼,赶忙向外嚷嚷著:"王爷醒了,快,快传军医,王爷醒了!" "我......我怎麽了?"从噩梦中醒来,云墨舞脑中一片迷茫,"这是在哪?" "王爷,您不记得了吗?刚才您在军前晕倒了,这里是涵王爷的大帐。" "涵王?"云墨舞顺著记忆慢慢的回想起了之前的事。那些悬挂於柳州城头的头颅,那些被丢弃在城门外堆积如山的尸骨,一想起那个恐怖的场景,云墨舞就觉得心痛。 突然,嘹亮的号角响起,紧跟著是又一阵紧张的鼓声。帐外忽然一片一片的亮起了火把,军士们来回跑动的身影不断,整个军营呈现出一场紧张的气仇。这一切都在预示著有什麽重大的事情正在发生。 云墨舞脸色大变,"出什麽事了?"为什麽军中号角吹得这麽急? "王爷,小的......小的也不知道。" "你随我出去看看。" 就在云墨舞要出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帐门被挑开。进来一人,正是涵王身边的心腹右将军李平。涵王此次前来台州,三员大将中只带了两人,一个是左将军潜阳,一个就是这位了。 "末将参见王爷!"李平上前一步,在云墨舞身前行了个军礼。 "李将军请起。外面这麽乱,可出发生什麽事了麽?"云墨舞急忙问道。 "回王爷,是箫国的军队突然夜袭我军大营。"李平也不相瞒。"现在涵王爷已经率兵前去迎敌,临行前交代末将一定要把天云王带离此处,以确保王爷的平安。" "夜袭?"云墨舞大为吃惊。箫国怎麽会如此大胆,居然敢越过边境发动袭击! "请王爷立刻随末将离开此处。" "那,王叔他......"云墨舞犹豫著该不该就这样走掉。自己也是湮国的王爷,自己也有责任保守国家,与军士们一起战斗迎击敌人...... "王爷请放心,涵王爷身经百战,不会有事。此地不宜王爷久留,还请您立即随末将离开。"李平再次请求。 "那,好吧。"云墨舞不再迟疑,披上了一件披风跟著李平离开了湮军大营。 出了营帐,就有士兵牵来了一匹踏雪宝马。 李平把马牵到了云墨舞面前,"王爷,上马吧!" 云墨舞接过缰绳上了马,最後再看了一眼混乱的大营,便跟在李平後面冲了出去。在他的後面,还跟了十几个护卫的士兵。出了大营没多远,云墨舞不断的听到身後传来杀伐声,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战场。不时还有几枝箭羽从身边掠过,身後的十几名护卫里,也不断的有人倒下。 这就是战场,这便是战争。所有的人都必须在这里浴血重生,否则就只能永久的长眠。云墨舞第一次这麽深刻的体会到这些。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这便是代价! "天下一统是必须的,如果不想被人占领、侵吞、奴役,就只有先去征服他们。也只有这样,天下百姓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定。"还记得那人当时是这麽说的。可是这些代价,真的很残酷! 风呼呼的吹过耳际,云墨舞思绪纷乱。 "──咻","噗!" "唔!"云墨舞捂住胸口,闷哼了一声。 "王爷?!" "──天云王!" 分不清是谁在叫自己,云墨舞大张著双眼,只看到天地不断的旋转。那人冷酷的表情浮现在眼前,云墨舞痛苦的闭上了眼,一口鲜血从喉中涌出。 "哔叭",什麽东西碎了! 58(下) 梦里,那人总是在不远处。 当自己想要追逐接近时,他却忽然飘远,停在远处,偶尔回头望著自己。 那神情,高傲、冷漠; 梦里,他也会温柔的对自己微笑。 那双荡漾著秋水的凝眸,总在悲伤时,轻柔的不言不语,安抚自己。 那神情,忧郁、朦胧; 总是阴谋算计的他,总爱冷言恶讽的他,还有雷霆震怒的他。一张张表情,一个个脸孔,不停的轮转,变换,都是他,全是他,只有他! 最终,所有一切都永远的定格在了那张永远冷漠、无视一切的表情上。 向著高高的九天之外,他的眼中没有自己,没有...... 心,好痛,好痛! 为什麽会这麽的痛? 我,怎麽了? 啊!对了,是箭。 一枝冰冷的箭,与他同样的冰冷。 碎了,都碎了呢...... 好梦随风,又是韶光过。 "舞儿,舞儿......" 颤抖著睁开眼,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痛了云墨舞的眼。 "舞儿,你......你终於是醒了!" "我、还、活、著?"云墨舞张口艰难的问话,挤出几个嘶哑得不成声的音节。 "舞儿,你还活著!你还活著......"云休答得肯定,他看起来很激动,有些不知所措。 "让王叔担心了。"云墨舞重又闭上了眼。 "怎麽能不担心呢?怎麽能......"云休迭迭的说著,爱恋之情表露无遗。 得知云墨舞中箭的时候,云休正在战场上与箫国军队对峙著。无法立时赶回来的他,只能将满腔的怨恨发泄在战场上。云墨舞的仁王之名已经举世皆知,得知天云王中了敌人冷箭的消息,士兵们也跟著群情激愤起来,湮军上下万众一心,狠狠的回击了敌人。此战一举剿灭了箫军一万六千七百余人,大败箫军於野,最後进逼至柳州城下。 从战场上下来後,云休就把军队交给了潜阳,自己漏夜赶回台州。当时,云墨舞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之後的几日,云休就一直守在旁边,既要亲自看顾云墨舞,又要观注箫军动向,不眠不休的处理军务。 "舞儿,舞儿......"云休情不自禁的抓住了云墨舞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王叔。"云墨舞睁开眼,无奈的看著因自己而消瘦的云休,只是轻轻的说道:"王叔该好好休息才是。眼看两国大战在即,军中大事又全靠王叔处理,王叔该为湮国的黎名百姓保重身体才对,侄儿不值得王叔如此。" "舞儿,你该知道我的心......" "王叔请自重。"云墨舞异常的冷淡。 "好,好,好......本王自重,本王一定自重。"一连三个"好",云休已是怒极,"可云墨舞,你别执迷不悟了。你以为你心上的这一箭是哪里来的?" 云墨舞别过头去。 "不想听吗?你又要逃避了?云墨舞,你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当时虽然混乱,但箫军都被我挡在了後面,又有李平带你从安全的小路离开,怎麽可能会遇到箫军埋伏?况且,箫军并不知道你在我的军营中,又怎麽对你设下埋伏?究竟是谁放的冷箭,到底是谁给了你心上的那一箭,你真的不明白吗?" "够了......" "不够,还不够!"云休继续冲云墨舞吼著,仿佛想要借此吼醒他,"你知道的,你很清楚,──是他!是他设计了一切。" 云墨舞开始挣扎起来,想要脱开他的掌握。 "他从箫国来借粮的那一天起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他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设计了箫国的饥荒,挑动了柳州三县暴乱,甚至料定了箫王会使用的手段。就连你的心软仁慈,我对你的心意,还有湮国百姓对天云王的爱戴也都一并算在了内!"说到这里,云休忽然冷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很佩服他!" 云休最後这句话,让云墨舞停住了挣扎惊讶的看著他。 "你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吗?是的,湮、箫两国就要开战了。圣旨也已经下来了,你要不要听听?" "不......"云墨舞摇著头。不想听,不要听! "朕奉先帝之成业,登极以来,谨守祖训,尊贤重士,勤政爱民,造福苍生,不求有功於万世,但求无过於天下!云王仁义,闻达四海。上有社稷之功,下有爱民之德。今箫军无故袭我边境,伤联手足,致使我子民百姓流离失所,痛失家园。湮自立国以来,与邻为和,未曾有今日之辱,是故孰不可忍!君不见将士遗墓青草长,百里空巷悲泣长。班声动,北风起;剑气冲,南斗平。今召四海一心,戮力共诛之,不雪此耻,不消此恨!" 不雪此耻,不消此恨?云墨舞怔怔的听著。 "这是陛下亲撰的,写得真好,不是吗?"云休用力扳过云墨舞的脸,直看入云墨舞眼中,"此檄文一出,定是群情激愤、万众一心了。而我们对箫国用兵也有了借口,名正言顺。如此众志成城,何愁箫国不灭?舞儿,我怎麽能不佩服他!想我云氏祖先百年之遗愿,终於要得偿所愿......他果然厉害!先皇传位於他,果然不错。" "先皇所作安排,岂会是你我能臆测到的。"更何况,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当初的苒儿。 "是呀,如若不是他,谁又能坐得稳这个皇位呢!"颇为讽刺的叹了一声,云休复又高深莫测的对云墨舞道:"舞儿,你虽有能力,但关键时刻却总是心慈手软。换作是你,这皇位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你以为我什麽都不知道吗?潜阳是你派在我身边的吧。他原名杨浅,祖籍鹿州,是你原来的贴身侍卫杨武的亲弟。十年前受你之命改名换姓後投入我的麾下,奉命暗中监视我的举动,对吧?" "你......"云墨舞大惊失色。原来他什麽都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不能怪你,舞儿。你总是太天真了。"云休轻笑著,手指轻轻摩娑著云墨舞的面宠,一脸宠溺。 云休的亲昵动作让云墨舞非常的不舒服,"请王叔谨言、慎行。"云墨舞意有所指的警告,抬手就要打掉云休的手。 "谨言慎行?!哈哈哈,我的野心朝野尽知,不是吗?况且,我又何必在你面前遮遮掩掩的?我想要你的心,也从未掩饰过!"云休炙烈而火热的眼神紧紧纠缠著云墨舞。云墨舞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却被云休猛的钳制住。云休突然俯身吻住了躺在床上正虚弱的云墨舞,"舞儿,舞儿......"炽热的双唇纠缠著云墨舞的不放。 "唔,你放......放开!" "唔!"一声闷哼,云休受惊般的突然从云墨舞身上跳起来。手捂著唇,云休不敢置信的看著云墨舞,一缕鲜血自口中溢出。"你、咬、我?!" 云墨舞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气,狭长的凤目冷冷的、鄙夷的瞪著云休。"王叔请自重!" "好,好,好......我不能碰你,只有他才能碰你是吗?"云休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想著他?!告诉你,你的苒儿根本就不要你,你死也好,活也好,他不在乎你!" "我的事,与王叔无关。"云墨舞死死的咬住唇,直到发紫,甚至沁出血珠来也没松开口。"陛下是君,我是臣,陛下要怎麽做,做臣子的都无权干涉。也请王叔不要忘了这一点!" "你......"云休还想上前。 "王叔,我乃先皇御封的天云王,赐有天云剑。刚才王叔一失冲动失了寸,我不与王叔计较。但若再有下次,陛下面前我定是要向王叔讨个公道的。" 云休立时僵在当场,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你以为我会怕他?" "你不怕他。"这是事实,"可你也动不了他。"这也是事实。"你们要如何去争,以後都是你们的事,我不想再牵扯在内了。" "你能放他不管?"云休不信。"这麽多年来,你几时放下过他?" "不放又能如何?难道还要再死一次吗?"云墨舞一脸迷茫,很是疲惫,似乎想要看破什麽。 望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其实坚强的云墨舞,云休不甘心啊!为了爱那个人,不管多少的屈辱折磨他都咬牙挺过来,一切都只是为了爱那个人...... "舞儿,为什麽不可以是我?"云休轻问。 云墨舞只是摇摇头,"我如何能选择呢?" 长叹一声,带著心中的不甘,云休无奈的走了。 云墨舞静静斜靠在床头,两眼无神的盯著眼前的红色流苏,两行清泪在不知不觉间流出。滚烫的珠泪一颗一颗落下,打湿了衣襟。随著最後一缕残阳的消逝,连空气都渐渐变得冰冷。 终於累了,云墨舞轻轻的闭上眼。 不要去想,不愿去想,可那支无情、冰冷的长箭却总在脑中浮现。它被操控著,直直的指向自己,然後一点一点,渐渐的被拉开。而那拉箭的人──赫然就是他啊! 是他啊,是他......t 云墨舞喉头哽咽著,无声的哭泣:"为什麽是他?为什麽要是他啊......" 湮,永和十一年十月,湮、箫两国正式开战。湮王用涵王云休为三军主帅,先後於箫国柳州、汾郡、青州大败箫军。与此同时,箫国国内暴发瘟疫,漫延数郡,致使民心动荡不安。 永和十一年十一月,箫王重又拜老将林崖为帅,集结大军三十万於周郡迎战。之後,局势几呈胶著状,两军战得难解难分。 永和十二年二月,箫国主帅林崖因通敌罪名突然获罪,在押解回京途中暴毙。不久,通敌一案真相大白,老将军屈死,箫军军心大乱。 永和十二年三月,湮国二十万大军兵临湘城,箫国一半以上的国土被占。箫军挂出免战牌请求和谈。涵王当面撕毁议和书。言:"王之怒,非王血不能平之矣。" 同时,箫王派使去焰、韩两国求援,焰王不曾接见。韩国派使劝和,被湮王逐出扶摇殿。 PS:下面的故事可能时间上会有些混乱,请大家要多体谅了! 59(上) 胸口的那一记冷箭,让云墨舞在台州足足休养了两个多月才恢复。等他回到蔫京的时候,已经是永和十一年的腊月了。而湮、箫两国的战争,也因箫国老将林崖重掌了帅印而胶著著。 云墨舞穿著素色的长袍,沿著蜿蜒的回廊走向此刻湮王所在的御书房。途中经过一处梅林,夜里的一场雪让它们开得更豔了,红白相间,偶有淡淡芬芳传入鼻中。 一阵风吹过,便有花瓣飞舞著飘落下来,轻轻的落入云墨舞手心。"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云墨舞淡淡的笑了,似有了悟。该是放下的时候了! 一到御书房外,便有人远远的迎上前来。 "奴才见过三王爷!" 云墨舞认出此人是云苒身边的心腹太监小奴,於是向他微微颔首,道:"本王前来觐见皇上,烦公公通传一声。" 小奴诌媚道:"不用通传了,陛下已经等候多时,王爷只管进去就成。" 既如此,云墨舞便依言进去了。 "臣云墨舞前来觐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万岁。"一进入书房,云墨舞便稽首行礼。 "天云王免礼,赐坐。" 云墨舞起身,在一旁坐下。视线扫过书房内,发现太尉孙迟和丞相陆廷离也在,云墨舞微笑著向他们点头示意。 "丞相,刚才所议之事......"云苒继续陆廷离和孙迟商议著早朝上的事。 悠然闲适的坐在一边,云墨舞观察著御坐上的那人。一别数月,他一点也没变,云墨舞不觉有些帐然。孙迟和陆廷离也依旧和以前一样,俩人总是针锋相对,争执不断。云墨舞发现,每到这个时候,那人的眉头就更紧了一分。 终於,在宫女为云墨舞添上第三杯茶的时候,他们才告一段落。 "臣等告退了。"政事议完,知道云墨舞一直在旁等著,孙、陆二人也不耽搁很快就告退了。 "三哥终於回来了。"云苒含笑起身走下玉阶,一脸关切的问:"身子如何了?那伤......没有留下什麽遗症吧?" "托陛下的洪福庇佑,臣的伤已无大碍。"云墨舞也跟著站起来,低身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听了云墨舞的回答,云苒显得很开心。"朕在京中听闻三哥中了箫军埋伏受了重伤,可是担心了好一阵子。朕还亲自去了太庙为三哥祈福呢,三哥要是有个万一,朕真不知该如何向先皇,向湮国的百姓交代了!" "臣的伤,陛下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何必去问神明呢。即使是问了,神明也不会知道的吧?!"云墨舞这麽说著,头也抬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云苒。眼神是怨是忿,还有著淡淡的苛责。 云苒被云墨舞的话刺中,脸色微微一变,但又很快的掩饰了过去。他轻扯嘴角,牵出一丝勉强的笑,故作不明的问:"三哥怎麽这样说呢?朕怎麽会知道......" "陛下既要如此,就当是臣的失言好了。"云墨舞冷笑一声,不愿再多言。 "三哥,是否有人对你说过些什麽?"云苒问:"如果朕没猜错,应该是涵王吧?你信他?" 云墨舞看著一力为自己开脱的云苒,默然不语。 "三哥应该知道的,涵王虽然表面上臣服,暗里却是一向与朕不和的。三哥怎可轻易便信了他的话呢?" "陛下......"悠悠的低叹了一声,云墨舞终於开口。"涵王确实是与臣说过些话,但臣从头至尾都未信过他。" 云苒继续追问:"那三哥今日如此,又是为了什麽?" "臣,信的只是自己的心。" 室中一片寂然,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你,知道了?"云苒的声音瞬时变得冰冷。 "臣不知。"云墨舞飞快的答。"臣只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云苒再一次被云墨舞的话刺到,一时语塞。下意识的上前几步,云苒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云墨舞,却不想被他微微偏身闪过。 对云苒伸出的手,云墨舞像是看不见,只低声淡淡的告退道:"陛下日理万机,臣不敢打扰,请恕臣先行告退了。" "你......,下去吧。"[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直到云墨舞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外,云苒才收回了抓空的手。 一丝惆怅悄悄的爬上心头。是不习惯吧!一直那麽温柔的人,居然会留给自己这样冷淡的背影。云苒不舒服的皱了眉,如是想道。 59(下) 云墨舞平安还朝,朝野上下一片欢腾。天云王府门前也是贵客往来,络驿不绝,只不过都被云墨舞以长途跋涉致使身体微恙为由,闭门谢客了。而且就连每日的早朝,云墨舞也没有去,只是让人告了假在家休养。 这一连串奇怪举动,让朝上的官员们不无惊讶,他们不明白天云王为何突然如此做法。倒是云苒没说什麽,轻易的便准了一月的假,还下旨从太医院派了两名御医前去天云王府侍候。云苒的举动,无疑向人表明了云墨舞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以及皇恩的浩大。 可最让众人惊异不解的是,不久之後云墨舞又向帝王上呈了一份奏折,并在其中表明了其归去的决心,请求准许懈下所有职务,另赐一块小小的封地,从此做个自在闲王。 这个请求云苒自是没有准许,只当是云墨舞累了,又多给了他一月的长假。不料云墨舞此番决心是异常的坚决,他不放弃的一而再、再而三继续上书,最终惹得云苒震怒,将其所有奏折都压下,丢至一旁,再不翻看。 不明白这君臣二人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但为了国家、为了朝政,包括太尉孙迟和丞相陆廷离在内的几位大臣也多次去到王府好言劝和,结果却都是一样的被云墨舞给冷冷拒绝了。一来二去,劝的人多了,云墨舞便让下人在外挡著,拒不见客。 云墨舞的举动让云苒实在恼了,於是连连下了三道旨意宣云墨舞进宫面圣,否则便要以藐视皇恩的罪名问罪。谁知云墨舞在接了旨後不但不进宫,反而让人将先皇御赐的天云宝剑拿了出来,将其高挂在王府大门前,让所有的人都进不得。 说到这把天云剑,它剑长三尺,宽一寸半,剑身扁平,玄铁打造,通体银白,是先皇心爱之物。据传是把上古神剑,能够驱除邪魔,保卫正气。後来先皇亲手将其赐给了云墨舞,并当众宣布"遇妄臣,可诛之;若君庸,可责之。" 这一下,就连奉旨前来拿人的禁卫军也只能站在王府的大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了。 随著一声"陛下驾到",这一次终於是云苒先低头了。天云王府的大门也在紧闭了两个多月後,终於为湮国至高无上的王打开。 "三哥。"在王府总管的引领下,云苒来到了云墨舞所在的花园。云墨舞背对著他站在花园的一角凉亭中,孤零的颀长身影透著几许寂寞、几分箫索。 云墨舞转过身来,并未像从前那样上前行礼,而是表情淡漠、疏离的看著云苒,只轻道了一声"陛下"。只一声,便似有千种愁绪、万般无奈在其中。 "这麽久了,三哥可曾气消?" "陛下。"又是一声轻叹,云墨舞道:"臣的心中并无怨恨。" "既然心中无恨,就不要再如此,明日便来早朝吧。"云苒好言劝道。 闻言,云墨舞却只淡道:"陛下,请恕臣不能遵旨。" "你这是什麽意思?"云苒微微变了脸色,"既然不再怨朕,为何仍不肯回朝?莫不是心中仍然介怀,'不怨'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云墨舞浅浅一笑,拈起一叶花瓣在指尖,以指腹轻轻摩娑著,然後松开,任其掉落,零落成泥。"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臣只是看破而已。" "哦,堪破红尘?!"云苒盯著那瓣飘落在地的花瓣被雪水浸湿,融入泥中,染上红尘。又问:"就连苒儿的遗愿也放弃了吗?" "人都已经不在了,即使拿到了这天下,也仍只能是遗憾,不会完美。既如此,又何必执著,何苦执著呢?"说到此,云墨舞抬头望向云苒,"臣也劝陛下不要再执著了。人生不易,生命无常,究竟什麽才是真正值得执著的?你要的真是这天下、这江山吗?" 看著笑得那麽恬然,笑得那麽超然物外的云墨舞,云苒不语。 "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云墨舞笑笑,又转过去看向亭外,"从以前我就不明白,你为什麽要如此执著於替苒儿取得天下。" "到底是为什麽呢?"云墨舞喃喃的问,但却并不执著於得到答案。 两人就这样在亭中痴站了半晌。 "陛下还是放我走吧。我留在这里,也只会像现在这样不管世事,不能帮你什麽。"云墨舞再一次请求。 "那你就继续这样呆在王府里吧。"云苒冷酷的再一次拒绝,"朕现在绝不可能让你走。"现在的湮国还很需要云墨舞的威望和能力,怎麽可以在这个时候就放他走?! "既如此,恕臣不远送了。"云墨舞打算送客。 转身毫不留恋的先行离开,云墨舞觉得自己每多看云苒一眼,每多和他说上一句话,心就会更痛上一点。实在是太累了,他真的不想再过多的纠缠下去。 "我会等你回来的。"云苒对著云墨舞离开的背影如是说。 是的,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不可能放得下。 而且,我也绝不可能让你放下...... ──不可能,绝不可能! PS:不知道各位看官看完这一章,究竟有什麽想法呢?!某扬很想知道哦!请给我留言吧,我很喜欢看的。 60(上) 自从天云王府回来後,高高在上的帝王再也不曾提起过天云王的事情,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被刻意的遗忘了。而天云王府的大门,也如之前一般紧闭。这种情况,自然也没有人敢再提起这件事。如果不是年轻的帝王偶尔会状似不经意的向人问起有关天云王府的情况的话,或许大家都要以为天云王已失君宠,被湮王给放弃了。 当云苒得知云墨舞近来锺情於摆弄花草之後,还曾差人送去过几盆珍贵的兰花,後来还听说那些兰花被养得不错。总之,往後的两个月里一切平静如常,只是朝中少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天云王。 随著时间的推移,湮、箫两国的战势越来越激烈。箫军主帅林崖因莫须有的罪名含冤死在了押解回京的途中,这其中的诸多内情不必多说,反正将倾之国,必有'妖孽'乱世。现在的箫国已如强弩之末,大半领土被占,撑不了多久了。 对於目前的局势,云苒觉得非常满意。至於其它各国对湮、箫两国这张战争的态度,颖国自然是站在湮国这边的,而焰王的沈默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为了这个,自己已经算计了太多,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倒是那个不知所谓的韩国,这麽的不识好歹,肯定是不会让它存在太久的。 "就在箫国之後吧......"冷笑著,云苒决定了。 "陛下,丞相陆廷离,御史大夫邵卿,太常寺卿张承,太府寺丞刘严在殿外等候召见。" "宣!"云苒不自觉的紧了紧眉头。不知道又有什麽事,看来的那几人,大概又是为了钱的事吧。 "不知几位爱卿前来,是所为何事?" 照例,最先站出来的是丞相陆廷离。"启禀陛下,堰郡来报,堰江大堤已於近日内修筑完成,臣相信今年的堰江夏汛定能安然度过,陛下可以无需再担心了。" "是吗?这是个好消息。不错,不错!"云苒心中大喜。如此一来,又少了一处隐忧。"传旨下去,所有参与治堤官员,朕皆重重有赏!"说完,云苒又微笑的对陆廷离道:"这半年来,丞相大人为此事也费了不少心思,这些朕都是知道的。到时,朕也一定会重赏。" "谢陛下恩典!为陛下分忧解劳,本就是臣的职责。"叩谢了圣恩,陆廷离又继续禀奏:"陛下,虽然春种时堰江附近的受灾县都已顺利放下粮种,但在夏收前,灾民们都还需救济渡日。所以,这钱粮一事,还请陛下定夺。" "哦,这个不是太府寺掌管的吗?刘严。"云苒看向一旁的太府寺丞刘严。太府寺主管全国的赋税钱财,本来是由天云王云墨舞主持。不过,自云墨舞闭门不出後,太府寺的所有事务都暂时交由太府寺丞刘严代为处理了。 "臣在。"刘严上前一步回话,"此事臣正要向陛下禀报。目前我国正与箫国开战,军费开支接连超出,致使国库十分紧张。而丞相所报用度实在太大,臣不敢冒然决定,所以还请陛下定夺。" "丞相报了多少?"云苒问。 "回陛下,丞相一共报了银钱十万两,粮三万石。"刘严翻开了手中的折子念道。 "并不是很多嘛。" "可是陛下,之前的救济款已经用去银三十万两,粮七万石,再加上修筑堰江堤坝的二十万两,已经大大超过了之前的预计。国库中,除去军队所需的军费开支以及粮草外,余下能够调用的并不多。如此一来,国库实在不支。" 云苒听完,沈默了。 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云苒决定先搁下。於是,转而看向一旁未作声的太常寺卿张承。"那太常寺卿呢?你来又是为了何事?" "回陛下,臣来此是为了一个月後的宗庙祭祀一事。" "一月後的祭祀?"云苒仔细想了想,"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而在宗庙举行的祭天仪式吗?" "是的。"张承应道。 "哦,这种事一向由太常寺负责,这次是有什麽问题吗?" "启禀陛下,祭祀事宜臣已经有了安排。但是......"张承看了一眼刘严,犹豫著说道:"臣早已将祭祀所需全部费用报与太府寺丞刘大人,却不知何原因一直都未批复。陛下,宗庙祭祀乃皇家大事,关系著民生国本,再不准备,臣只怕会来不及。" ──又是钱! 云苒无奈的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不用问也知道刘严不批是因为国库根本拿不出那麽多的钱来。 "不能从简吗?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支出。" "陛下,皇家祭祀,岂能草草敷衍了事?只怕神明怪罪下来,降下灾难。到时,怕是陛下也难辞其疚啊。" "......"神明?云苒撇撇嘴,有点无奈的想:哪个皇帝没有供奉过神明?可神明是否真的保佑了他们千秋万代? "──请陛下定夺。"陆廷离和张承再次奏请。 "好了,朕知道了。"云苒挥了挥手,转而严厉的看著刘严吩咐道:"不管如何,这两件事都不能怠慢。刘严,你好自斟酌一下,想想办法。你跟在天云王身边这麽久,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吧?"难道少了一个云墨舞,太府寺就什麽事都办不了了吗? "可是陛下,臣......" "够了!"云苒不让他再说下去,冰冷的声音骂道:"真是的,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办不了,朕养你们太府寺的人来何用!废物!" 见云苒真动怒了,下面的人不敢再说话。 "陛下,八百里加急,紧急军情!"殿外,有侍卫在外禀报。 "呈上来!" 一封密封了的奏折被送到了云苒手中。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御座上翻阅急报的云苒身上。 "──来人!"御座上的人忽然间脸色大变,冰冷得仿佛能冻结心跳的眼眸一一扫过殿上众人,"速招太尉孙迟、卫尉宋雁君进宫见驾!" 冷到极点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这是帝王雷霆震怒的前兆...... PS:山雨欲来风满楼!转折,大转折! 61(上) "陛下,该用膳了。" 云苒摆了摆手,示意小奴不要来打扰自己。 "可是都已经过了晚膳时辰,陛下忧国忧民是好事,但这样下去是会伤了龙体的。还请陛下为了湮国,为了湮国的黎民百姓保重龙体!"小奴再劝道。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云苒叹气,"也罢。朕想去园子里走走,你让人将晚膳摆到园子里吧。"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小奴下去了。 "陛下!" 一出天颐宫,就见宋雁君站在宫门外。看到云苒出来,他便立即迎上前来跪礼。 云苒吃惊的看著他。 "陛下,宋卫尉已在宫外等候多时。"小奴赶紧上前禀告。 "是吗?"望著跪在身前的宋雁君,云苒略想了想,便笑道:"既如此,雁君就陪朕一块去御花园走走,顺便一起用晚膳。" "臣遵旨。"宋雁君谢恩起身,退了两步站在了云苒的身後。 "雁君,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圆呢!"云苒负手立在亭中,看著天上的圆月道。 "陛下,今儿个已经是十四了。" "是吗?"云苒笑笑,"怪不得这麽圆呢。" "陛下......"宋雁君张口欲言。 "你什麽也不必说,朕都知道。"云苒转过身盯著宋雁君道:"你是想让朕准你前去燕荡山,对吗?" "请陛下恩准!" "朕不准。" "──陛下!" "雁君,你知道现在在燕荡山上的是什麽人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云苒望著一脸急切的宋雁君问道。 "这......据探子回报,近来焰国大军正频频调动,似乎是在调整和换防,而负责此事的正是焰国大将凌冰焰。故而,他不可能。另外,有雷虎之称的骠骑将军又因东境的动乱被派往焰国东境镇守。所以,也不会是他。除此二人外,能够以一千伏兵胜我军三千精兵的,焰国之内能有如此本领的,只有一人而已。故而臣以为,此刻在燕荡山上的那人,他很可能就是......"说到这里,宋雁君皱起了眉头,言辞犹豫间,一副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样子。他大胆地猜测道,"臣以为,那人就是焰王--炎华琰!" "你既已心中有数,就当知道朕是不会让你去的了。因为,朕要亲自去那燕荡山!" "陛下,正是因为如此,臣才一定要去。那焰王虽为一国之君,却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陛下虽然雄才大略,智谋深远,但若是论起用兵打仗来,只怕仍是要稍逊焰王一筹。陛下身系国之安危,怎可轻易涉险,冒然而去?臣斗胆,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云苒双手扶栏,沈默了一阵。 "雁君啊,你可还记得五年前,你是为何来到朕身边的吗?"侧头看向旁边的宋雁君,云苒问。 "臣记得,臣未曾忘记过。" "呵呵,朕记得那晚的月亮也是这麽的圆呢!好像也是在这个御花园中吧?" "是的,陛下。那天正逢八月十五中秋月圆,您在甘露宫大宴群臣。" "那你还记得,对朕说的第一句话吗?" "臣说'请给我一支军队,我会对你效忠\ˇ。" "那朕又是怎麽回答的呢?" "陛下说'你想要就必须凭自己的本事来拿。明日秋狩,获得优胜者,朕就赐他将军衔\ˇ。" "呵呵,你倒记得真清楚。" "臣不敢忘。" 云苒轻声笑著,"是呀,朕也忘不了。秋狩那天,你技惊四座,赢过了所有的人。朕到今天也还记得你那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样子,真是让人想忘也忘不掉啊!" "是陛下给了臣这个机会。" "雁君啊,当初你坚持不肯出仕,即使是天云王也请不出你,却又为何愿意来帮朕?" 宋雁君抬头,目光眈眈表情坚定地望著云苒,"因为,士为知己者死。" "哦?!"云苒眉头微微一挑,神情依旧不动声色的看著宋雁君,静待他接下来的话。 PS:电脑坏了,大概要到月底才会修吧。请大家见谅! 另,最近某扬身体不好,拉肚子都一天了!默,555~~~ 61(中) "臣自幼习武,跟随父亲学习兵法,小时也曾梦想过像家父一样成为一名将军带兵打仗,为国征战沙场,为家建功立业。後来父亲一直想要臣进入军中,臣执意不肯,一是不想因父亲的声望而受到庇荫。大丈夫建功立业,理当凭自己的本事;二是臣也慢慢见识到了官场里的那些个功利虚伪、污秽险恶,当初的那份心思早已经淡了;更重要的是,臣不想成为家父为了争夺和巩固宋家在朝中利益和地位的棋子。臣乃庶出,母亲因出身不好在宋家的地位低下,许多年来,我们母子二人受尽了大夫人和兄长们的欺凌。这样的家,臣一点也不愿守。" 看了一眼表现得略有讶异的云苒,宋雁君淡然而笑,眉宇间是掩不去的傲气。他又继续往说下说道:"若不是当日陛下的一番话让臣茅塞顿开,解了臣的郁结,让臣心中豁然开朗,也就没有今日的宋雁君了。正如陛下所言,大丈夫生於世间,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业,如此才不枉人生一世。只要行止无愧天地,褒贬任由春秋!" "原来如此。"想起初识,云苒禁不住笑道:"当初,朕刻意隐藏了身份有心接识於你,确实是有将你收为己用之心,却不曾想到会如此顺利。当时朕也不过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未必能担当得起这'知己'二字。真是惭愧!" "陛下为臣拔开心中迷障,仅此一点,便足可引为知己。倒是刚才的话,臣恐冒犯了陛下。" "怎麽能说是冒犯呢!能被雁君引为知己,是朕的荣幸;能有将如雁君,是湮国之幸。" "陛下厚赞,臣不敢当!" 宋雁君微微躬身垂首道:"说到湮国之幸,应该是陛下才对。您身为一国之君,为湮国所做的,臣都看得一清二楚。湮国从往日的弱势,到如今的渐入佳境,全赖陛下一力支撑。臣相信,天下大同,四海一统,指日可待!陛下所付出的心血,所做的选择和牺牲,也都是为了此。臣知陛下,所以才会追随左右,愿助陛下成就不世之功业!" "呵,你倒是知朕!"云苒先是轻笑了一声,复又叹道:"可是有的人却不明白。" 宋雁君略一想,问道:"陛下说的可是天云王?" 他的话让云苒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云苒转过身去不作声,只是抬头,凭栏望月。 "臣以为王爷并非不明白,王爷他只是情何以堪。"宋雁君说道,"王爷有治世之才,如果是在太平盛世,必大有作为。无奈时逢乱局,王爷的仁德、良善就未必比得上陛下的冷硬、果断了。有善法良策,却不能行於世,王爷心中难免抑郁不舒,再加上此前的......种种,心伤之下,才会萌生去意。"宋雁君的一番话分析得精准透彻。"臣说的这些,陛下心里一定都清楚。只是臣不明白,以陛下的权术,不管是朝中那些心怀各异的大臣们,还是野心勃勃狡猾多端的涵王,您都能将其掌控在手,使其不敢轻举妄动,为己所用。却为何偏偏对执意离去的三王爷没有一点办法?如果陛下肯动之以情的话......以王爷对陛下的情义,相信不至如此才是。"宋雁君的话问得极其突然。 ──为什麽?! 云苒不由得深皱眉头。 "他是天云王,不是涵王。那些用来对付涵王的手段,朕是不会用在他身上的。"因为,那是没有用的。自己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心思还是手段,他都是最清楚的那个。而且,"他也不是别的任何人......"他是云墨舞啊!"朕不可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对他......"倏的住了口,云苒心神微颤,表情一震,连扶在栏上的手也下意识的握紧。 ──不似其他任何人?!是什麽时候开始,云墨舞在自己心中居然变得如此特别?! 一瞬间,仿佛有什麽东西在心中搅动,整个心脏蓦然一紧。 "陛下?"宋雁君一声轻唤。 云苒犀利的目光射向恭敬的立在身侧的宋雁君。後者正全神贯注的凝视著自己,脸上一片平静,除了淡淡的关心,神色无异。想来,他刚才的问话并无特别用意。 轻咳一声,云苒语气略为生硬的解释:"总之,天云王有功於社稷,是朕的手足,朕怎可用手段待之。"说完,便转了身去。 "陛下,晚膳已经准备好,可以用了。"就在这时,小奴过来了。 "正好,雁君,一道用晚膳吧。朕可是真的饿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陛下,那燕荡山一事?"宋雁君还想再问。 "雁君啊,你既说你知朕,就应该明白朕为何执意如此。人生一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还有不得不为。"云苒心意已决,淡淡的扫了一眼宋雁君,"你也不必多说了,只需再帮朕做一件事。" "可是,陛下......"宋雁君欲上前再劝,却被一旁的小奴轻轻的拉住了衣袖。 "将军,快别再说了。"小奴悄声劝道:"陛下近来胃口一直不好,好不容易打算吃点东西了,将军您就别再扰了陛下的兴,陛下的龙体为重啊!况且,有事也不急在这一时,慢慢来吧。" 经小奴这麽一说,宋雁君看著云苒日渐消瘦的身形,只能叹息,不再多说了。 席间,云苒一直沈默著不说话,晚膳也未曾多用几口,只侧身坐著看那亭外开著的兰花,寂寞的姿势,苍白的手,拿了银樽一口一口的浅浅饮著,看一会儿,又摇摇头。长长的睫羽轻垂著盖住了子夜般的双眸,云苒含首低眉的闭著唇,笑意在唇畔若有似无,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坐於下位的宋雁君,则面有忧色的望著他的君王。 PS:匆忙赶出来的,若有不妥之处,请大家指正! 62(上) 长河落日,天地苍茫。远远的,一列壮观的大型车队渐行渐近了。 走在车队最前面的是十几列手执长戮的士兵,一位英气勃勃的年轻将军骑著高头大马在前引路。队伍的中央是一辆富丽华美的马车,马车的周围有十六名金甲护卫默默守著。紧跟在马车後面的还有几十辆载著粮草的粮车,每架粮车旁都有四名士兵守著。队伍的最後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长阵,整齐的走著守护湮国帝王的三千禁卫军。 车队就这样!!辘辘的在路上行著,朝著湮国的边境孟县而去。 "陛下,前面就是孟县了,要不要派人先去知会一声?"隔著帘子,外面响起了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是此次随驾护卫的武卫将军程路。 他是宋雁君手底下的人,也不知宋雁君是从哪里找到他的,一个十分有才干又有些傲气的少年将军。年纪不过十八岁,就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和领兵打仗的好本领,只要能再好好的历练几年,将来必成大器。 想到这,云苒回道:"不用了,今晚我们不入孟县。你吩咐下去,就在这附近扎营吧。" "是!"程路领命而去。 云苒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枝眼看就要谢去了的桃花,想起了与它从同一株桃树上折下的另一枝,想必此刻也正静静的躺在某人的手中,等待著花落时最後的绚烂吧...... ──何处不是红尘? 天是这麽的大,大到无边无际,地又那麽的宽,宽到没有尽头,这一天一地间,哪里不是红尘,哪里能跳脱於红尘之外? 人间处处是红尘,哪里会有什麽净土。即使是世外,也仍在那万丈红尘之中。 就算是九天碧落,众神有序天地有尊,不过是又一处红尘! 还有那幽冥黄泉,忘川河中流淌著的,不也是千千万万个红尘吗? 云墨舞,你说你要避世,其实你想避的不过是我,不过只是一个"情"字而已! 若你能心中无情,又哪里来的这许多烦恼,又怎会如此境地?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苦,求不得苦,五蕴盛苦。那是佛不懂情,不知这"情"字最是苦,苦过生老病死。 可是,佛不懂,你却是懂的。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执著,还徒惹得人...... "陛下,营帐已经搭好了,请入内休息。" 车帘被掀开,小奴在外面候著,一只手臂伸在了车前,让云苒扶著他慢慢的下了车。 站在马车旁,云苒看著士兵们来来去去的忙碌著扎营安顿,营地的附近已经有好几队士兵在那里来回巡逻了,整个营地井然有序。 程路来到了云苒的身前,恭敬的道:"陛下,请随臣入帐。" "程路,你知道那个方向是哪吗?"云苒手指著前方远处的层层山峦问道。 程路顺著云苒手指的方向望去:"回陛下,那里正是孟县的方向。孟县地处我国和焰国的交界处,它山峰环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我边境线上的咽喉所在。" "陛下请看。"程路用手指了指更远的地方,"那座最高的山峰是!山,那里有我们的一万驻军。" 云苒睁大了眼睛努力的想要去看,却也只能在厚厚的云层中隐约的看到一道青色轮廓。 "其实!山并不在孟县境内,它离孟县还有一段距离,所以陛下才看不清楚。"程路解释说。 "那燕荡山在哪?"云苒问。 "回陛下,燕荡山在孟县境内。它没有!山那麽的高,也没有!山的险峻。只能说是一坐小小的山峰。大概......嗯,可能在那个方向。"程路的手指偏了偏,指了个方向道。 云苒的眼神随即变得锐利起来。 ──焰王,炎华琰! "陛下?"程路发现了云苒的走神。 "朕没事,我们进去吧。"云苒温和随意的朝程路笑笑。刚要迈步,却发现那枝桃花仍握在自己手里。於是随手一抛,任它在风中坠落。 63(上) 押送粮草的车队进入孟县後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在稍作补给後便立即起程了。队伍来到燕荡山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正午。 "陛下,前面就是通天堑。是不是现在就......"被派到前面看路的小奴回来禀报。 云苒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後进入通天堑!" 这通天堑,指的是一条十分崎岖又狭长的山道,它就在燕荡山的山脚下,两边尽是陡峭的山崖绝壁。且越进到里面就越窄,到最後只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行了。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之前的两次粮草就是在这通天堑里被劫的。而燕荡山上的那些人,就是凭著这条通天堑做为天然屏障,使得朝庭的军队困在当中,头尾不能相顾,无法展开攻势。 ──炎华琰,这次我们就在这里再对一局吧! "──起程!" 队伍进入通天堑後,因为道路狭窄之故开始拉长,渐渐的变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阵。通天堑里很安静,静到只有马匹的踢踏声和车辕转动的!辘声。 忽然,刮起一阵大风。 伴著大风扬起的,是飞沙走石。 "──冲啊,杀!"一瞬间,冲杀声四起,空气中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快,保护粮车!" "──护驾,护驾!" "锵、锵",到处是短兵相接、刀枪交刃之声。押运的队伍被挤在了狭窄的通天堑内,前後出口被突然冲出来的盗匪装扮的敌人堵住,他们拿著刀剑拼命的往中心杀来。 "陛下,我们......我们被围住了,我们......"被吓坏了的小奴也拿了把刀,装模作样的挺身站在云苒前面护驾,可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恐惧。 "朕知道。"云苒的目光异常镇定,让人猜不透。看著就在自己眼前展开的血腥杀戮不曾有过丝毫的动容。 "陛......陛下,程将军他......他什麽时候才......才会来?" "这个嘛,朕也不知道。"声音缓长低沈,,似乎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啊?那......那陛下,如果程将军他......他来不及的话,我们怎麽办──啊!"忽然一只带血的手臂朝这边飞来,小奴吓得尖叫了起来。 通天堑已成了人间地狱,地上尸横遍野,到处是残肢断臂,断肠血迹。不少人还在惨叫,不少人已经没有了声息,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血腥的味道。太恐怖了,真是太恐怖了,让人惨不忍睹。 "陛......陛下,如果奴才不幸......不幸以身殉国,请陛下能将奴才埋在......埋在离陛下近的地方,那样的话,奴才来世......来世还侍候陛下您!呜......"小奴浑身哆嗦颤抖著,语无伦次了起来。 "放心,朕会命人为你竖碑立传的。"冷冷的看了一眼挡在身前小奴,云苒颇觉碍事的一手推开了他下令道:"竖起王旗!" 王旗在血雾弥漫的通天堑中被高高举起,湮国的士兵们纷纷向王旗聚拢。云苒骑在马上,被将士们紧紧的护在了中央。 敌人也看到了那面金色的旗子,一时竟停住了攻势,两方紧张的对峙著。 "真是想不到,湮王陛下居然会亲自驾临!"从敌方阵营中传出了一个洪亮且并不陌生的久违了的声音。 "有客自远方来,朕岂能不迎?更何况是如此尊贵的稀客!" 听了云苒的话,那人忽然大笑:"我是否可以认为,陛下您是专程为我而来的?"话里不仅轻浮,且有明显的刻意挑逗之嫌。 云苒并不生气,只淡淡一笑:"这是当然。不然,这燕荡山中还有什麽值得朕亲自前来的?" 话到这里,两人的目光逐现凝重,接下来又是一阵沈默。 "轰──隆隆,轰──隆隆!" 忽然听到奇怪的巨响声,人们纷纷抬头往上看。 "是湮军!" 不知是什麽时候,在那绝壁悬崖上出现了一群为数不少的湮军。 "不好,有石头,快躲开!" "陛......陛下,你看,是程将军他们!他们真的......居然真的做到了!"看到了救兵,小奴简直是喜极而泣了。 看著那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援军,湮军的士兵们纷纷兴奋的大喊:"天降奇兵,天降奇兵啊!"一时间,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被天上掉下来的大石头砸乱了阵脚的敌人,正四处抱头躲避,乱成一团。双方再次厮杀在一起,又是一场屠戮。一片混乱中,唯一仍静屹不动的只有两个人。 紧接著巨石之後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阵。如矢的冷箭箭箭都精准的射入敌阵,之前的艰难局势很快便扭转了过来。 "陛下,要小心。"小奴在旁提醒著。 随著双方厮杀的深入,两边的人马渐渐的混战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为了尽量避免射到己方的人,箭阵的威力便慢慢减弱了。不过即使如此,偶尔还是会有流矢擦肩而过。 云苒抓紧了手中的缰绳,死死勒住身下已经开始变得燥动不安了的坐骑。 "陛下,陛下......" 厮杀声盖过了一切,马儿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想要脱离这片死亡的阴影,渐渐的和小奴以及身後的侍卫拉开了距离。 云苒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陛下,危险──" ──什麽?! 隐约听到小奴的叫喊声,云苒转头,一枝泛著凛冽寒光的箭向自己的方向射来。 什麽也来不及做,什麽也来不及想,那枝箭射中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身下的马。马儿彻底的狂暴了起来,云苒只觉得自己被抛向了半空中,然後又狠狠的向地面砸去。 眼角的余光中,云苒只来得及看到那人骑在马上,张弓指向自己的模糊身影! 紧接著,头部一阵尖锐的钝痛袭来...... PS:应广大小舞的FANS的要求,开虐小苒了! ~~~默哀!精彩的还在後面哦! 63(下) 周围一点声息也没有,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惊! 云苒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此刻身处何地,当他恢复意识後睁眼看到的除了一片黑暗和虚无,就再也感觉不到什麽了。 "醒了?" 终於有人开口了,可云苒却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怎麽都不点盏灯?"云苒开口,"怎麽焰王陛下连盏灯都点不起了吗?" "我不点灯,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掐死你。"本该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一句话,黑暗中那人的声音听来却反有些笑意。 "不对吧?这话该是我说才对呀。焰王陛下连著劫了我军两次粮草,我都还没有想过要将陛下你如何呢!"云苒轻扯了嘴角说道。 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掌突然的抚上了背部。云苒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不著寸缕,於是身体反射性不安的想要躲开,孰料却引来四肢百骸的一阵巨痛。 "你最好别乱动。"大掌按住了云苒微微挣扎的身子,"你从马上摔下来,身上有好几处都伤到了筋骨。" 这麽一说,云苒终於想起自己之前被受伤发狂的马给摔下来的事,这才不再挣扎,安静了下来。 "还不是全拜焰王陛下的一箭所赐,我才会伤成这个样子的吗?" "当初你不也给了我一箭?我这也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很公平啊!"那人冰凉的手掌沿著脊柱向下,来到了腰间一处,然後用力的按了下去。 "唔......"云苒轻哼了一声。 "很痛吗?"话里听不出什麽关心的味道,像是随口的这麽一问。"真没想到你会这麽大胆,居然以身做诱饵。身为一国之君,不觉得太冒险了吗?" "我想,也没人能想到鼎鼎大名的焰王陛下会放著好好的皇帝不做,跑到别国做山贼土匪的。" "彼此彼此,我这也是向湮王你学的。"那人笑道,"不过,真的很有趣!" "因为有趣所以才乐不思蜀了吗?我还以为焰王陛下是因为被我军困住不得动弹,才会在这里与我斗趣的呢。"云苒话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呵呵,我确实是被你的军队给困住了。不过,湮王陛下你却在我手里。你说,这一局是谁胜,谁负呢?" "胜负都不重要了。焰王陛下现在该考虑的应该是怎麽样脱困吧?" "那就算平手好了。"那人语不著调的说。 原本搁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忽然移到了脑後,那人手指轻碰了一处,立刻引得一阵刺痛。 "这里,肿了,可能是你摔在地上时撞到了坚硬的石头。御医看过了,说脑中或许会有瘀血,情况可能会不大好。你可有什麽不适?" 云苒忽然皱了眉,"你好像不希望我死。" "呵呵,我怎麽会希望你死呢?"那人大笑,炙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我说过了,我要你啊!怎麽会让你死呢!" "我以为焰王陛下生擒下我,是想用我换取离开湮国的出路呢。"云苒嘲讽道。 "那是为了要赢你!"他没有否认,"只有彻底的赢过了你,才有可能得到你。我怎麽能在这里就输?我不想输,特别是你!况且......"话到这里陡然一顿,"况且,你也不会希望两国现在就交锋吧。否则,你也不会只带了这些人来。" "......"云苒不语,沈默。 "有时候,真的很讨厌现在的身份。"那人忽然开口。 "可那是你不能丢弃的责任。"而且云苒也不认为他会舍得抛弃。 "是呀,所以才会讨厌。"耳边飘来的声音很轻,"能够让四海臣服,百夷来朝,成就天下一统的霸业,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我绝不可能就此放弃。"那人的一缕发丝轻柔的贴在了面颊上,坚定的声音再次传入云苒耳际,"对你,也一样。" "是吗?你不会赢的。"云苒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我还不想成为你的战利品。" "只是这个原因?" "最重要的当然是和你一样。试问一个真正的帝王,谁不想让四海臣服?" "不,你不是!" "为什麽不是?"云苒反问。身为湮国的王,想要一统天下很奇怪吗? "因为你来了这里,因为你如此地冒险。看看你这一身的伤,你根本不在乎这天下,甚至,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心里。真正在乎这些的人,根本不会让自己轻易的犯险,而且明知是险,还要以身犯险。告诉我,你争这天下是为了什麽?" "为了什麽?"第二次有人问到这个问题了。 ──我代替你和你的三哥一起完成你们统一天下的理想,而你则替我活在另一个常世! 因为这是一个承诺,对那个已经离去了的,真正的云苒的承诺, 因为除了这个承诺,自己对这个世界,就再没有什麽别的意义了, 而且......"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要做什麽。"云苒微微抬头,朝向那人的方向。"还有什麽会比这个更应该值得我去执著的吗?" 云苒眼中一片黑暗。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回应他的只有一个深切的拥抱,它的温度正好填补了寒夜里的清冷空虚。 身上人的体重已经全部压在了自己身上,但却都恰好的避开了伤处。什麽也看不到,视觉失去了作用,其他的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起来。云苒感觉著那人温热的呼吸贴著自己敏感的颈项传至耳根,伴随著一个个深深浅浅的亲吻,像是怜惜,安抚。 这样的焰王和从前所见的完全不同,出乎云苒的意料之外。 有什麽温热的东西顺著脸庞滑入唇中,"你在流泪吗?" "不是。" "那是什麽?" "是你的眼泪。"声音很轻,如同丝缎般柔软低沈,惑人入睡。 "我的?" 这涩涩的,苦苦的液体,是我的泪吗? PS:怎麽样,这样的小炎有没有让大家对他有些改观?!我可是一直很喜欢他的! 64(上) "臣等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雁君?"云苒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的。 "陛下,正是微臣。"宋雁君的声音传来,"臣等来迟,使陛下身陷险境,请陛下治罪。" "这并不关你的事,何罪之有?"宋雁君既已在此,想必是焰王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拿自己的性命安危与宋雁君做了交换。此刻,怕是早已离开了湮国境内。 "谢陛下不罪之恩。" "雁君,你是什麽时候到的?" "就在陛下遇险那日。" "原来如此。"怪不得焰王这样的人物也会被困住,原来是螳螂捕蟑,黄雀在後。不过,既然宋雁君能这麽快的赶来,想来云墨舞他...... "陛下,是王爷命微臣赶来护驾的。"宋雁君仿佛已看出了云苒心中所想,说道。 云苒明了的点头,"现在是什麽时辰了?"为什麽还是这麽黑,一丝光亮也没有? "陛下,现在已经是未时了。"宋雁君迟疑道。 ──!!! 云苒倏的僵住,脑中一片空白,什麽也不能思考。 未时,未时...... "陛下,怎麽了?有什麽......不对的吗?"见云苒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无比,宋雁君担心的问。 "不,没什麽。"云苒清冷的声音微微颤抖著,"程路他回来了没有?" "已经回来了。" "他带去的那五百人,回来了多少?"云苒问。 通天堑一役,云苒命程路从禁卫军中挑选了五百精兵,让他们连夜动身绕到通天堑的另一边,从那陡峭的悬崖绝壁下攀岩而上,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攻击。这次行动十分的危险,只因那悬崖绝壁下的是一个名为"不归林"的原始茂密森林,里面毒虫猛兽多不胜数,许多人进去了都只能有去无回,再加上攀岩时的危险,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回陛下,只......回来了二百零一人。" 五百人去,只有二百人回,损失是非常惨重的,自己甚至可以想像得出当时的惨烈情景。沈默了一会儿,云苒向宋雁君吩咐道:"命人找回他们的尸身,送回去给他们家人,并厚以抚恤。" "臣,遵旨!"宋雁君俯首领命,"陛下,我们是不是先回孟县?您的伤......" "雁君,你上前来,朕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云苒微笑著打断了他的话。 宋雁君依言上前。 "朕要告诉你的是,朕......" "什麽?陛下──"惊呼声嘎然而止。 守在帐外的士兵们纷纷一脸茫然的盯著大帐,不知道里面究竟出了什麽事,使得素性沈稳,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仍能指挥若定的大将军显得如此惊慌。莫不是,皇帝出了什麽事? 士兵们的疑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的,他们就看到宋雁君扶著云苒走了出来,步上了龙辇。 皇驾在孟县停留了一晚,第二日便启程回了蔫京。通天堑一役,湮军从燕荡山的匪寇处找回了之前丢失的粮草,连同此次的一并由武卫将军程路继续押运上路,送到军前。 辰时,天还未大亮,湮国皇宫九门之一的金华门外就站满了一班等候迎接圣驾的大臣们。 云墨舞自前几日接到孟县的急报後,心中就一直很不安。在那封急报中,对那人的情况只是以一句简单的"皇上洪福齐天,有神灵庇佑,化险为夷"带过,个中详情却不曾提到。 通天堑一役的惨烈情形,自己已略知一二。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真的能够平安无事吗?他,有没有伤到?他,伤得重还是不重?他...... 有太多的担忧郁积於心,与那绵绵不绝的愁绪、理不清的爱恨纠结在一起,压在心上,简直就要窒息了。忧虑、苦痛、无奈、疲惫......各种情绪一点一点的侵蚀著云墨舞的心。 人群突然间骚动了起来,等候已久的皇驾队伍终於出现在了金水桥上。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华门前,百官跪迎。 良久,皇辇内才传来一声:"平身。" 随驾宫人的一声"起驾",皇辇在禁宫侍卫的护送下,从众大臣之间经过,入了金华门。 由始至终,皇帝都不曾露面。 云墨舞与丞相陆廷离、太尉孙迟一同等候在天颐宫外。 皇帝回宫後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召见诸大臣,而是急召了太医院的御医。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太医院的八位首席仍在皇帝的寝宫内。 "王爷,您说陛下他......" 陆丞相刚要说话,天颐宫的大门就在此时打开了。云苒身边的小奴走了出来。"陛下有旨,宣丞相陆廷离、太尉孙迟进殿见驾!" "臣遵旨。"陆廷离与孙迟二人领旨进殿。 没有自己?只宣召了他们二人? 云墨舞不解。刚想上前问话,却被小奴抢先拦住:"王爷请留步。陛下还未宣召王爷,请您在此稍候。" 这是什麽意思?为什麽只有自己没有被宣召? 云墨舞忧伤的望著天颐宫的大门,低头思索著。 ──你,究竟又想做什麽? 不久,御医们陆续出来了。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忧心仲仲的,看来情况很不好! "黄太医,陛下的情况到底如何?"云墨舞急忙上前拦住太医院的主事焦急的询问。 黄太医先是摇了摇头,再又长长的叹气,最後才为难的说:"王爷,陛下有令,恕臣不能相告。" 云墨舞立时僵在原地。 半晌,他忽然转身,大步的走近天颐宫。 "王爷,请留步。"侍卫阻拦道。 "滚开!"云墨舞怒斥了一声,挥开守在宫门口的侍卫闯了进去。 PS:告诉大家一个非常非常不幸的消息,我家电脑又罢工了! 64(下) 此时,云苒的寝宫内倒是极其的安静。 孙、陆二人进殿时,御医们正在为云苒看诊。期间,云苒一直未曾开过口。二人请过安後,就在地上跪著,一直不敢起身。 云墨舞的忽然闯入,打破了这一室的沈默,让寝宫内的众人大感讶异。 "王爷,您怎麽进来了?"小奴急忙上前。 云墨舞冷冷的不加理会,只四下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龙床上的云苒。他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袍子,斜躺著倚在床边,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他,似乎瘦了许多...... "你们都退下去,本王有话要和陛下说。"云墨舞命令道,盯著云苒的视线不曾移开半分。 "这......"小奴有些为难。 "小奴,你退下吧。"这时,云苒突然说话了。"你们二人也先下去。"声音很轻,是对孙迟、陆廷离二人说的。 众人依言退下,偌大的寝宫内,只留下云墨舞和云苒二人,相对无语。 "不是有话要和朕说的吗,为什麽现在不说了?" "你,到底怎麽样了?"云墨舞艰涩的开口,"伤在了哪里?"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云苒依旧闭著眼,嘻笑著刻意问道:"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再管世事,更不会再管我的事了吗?怎麽,不再看破红尘了?" "你!"云墨舞有些动怒了,"你不觉得自己这次的行动太冒险了吗?你知道为了你一个人的安危,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吗?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是你忠心耿耿、不惧生死追随的臣子啊!" "我道你是回心转意,原来只不过又是天云王爷的一时善心大发。"云苒自嘲了一句,後又坚定的道:"他们的牺牲,我自然不会忘记。这段时间有劳三哥了。三哥既然已经决定要避世归隐,朕也不便再阻拦了。明日,你便可离京。" "你......"云墨舞愤怒的瞪著床上的人。那麽冷漠,那麽无情的话语,这人却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来,甚至连眼都不曾睁开,看也不看一眼。 ──为什麽?为什麽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云墨舞忽的上前揪住了云苒。 "啪!" 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云苒的脸上,同时也疼在了云墨舞的心里。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做?"云墨舞扑在了云苒身上,使劲摇晃著他,"你这算什麽?这到底算什麽!"连关心的权利都不给,"你说啊,你到底想我怎麽做啊!" 什麽看破红尘,什麽避世归隐,在得知他去见焰王,得知他落入险境时,就已经放弃了。放弃了啊!为什麽,为什麽却连关心的权利都不给了? 错了吗?难道错了吗? 伤到痛了,痛到心都碎了,空了,不在了,难道连逃避,自己都不可以了吗? 为什麽到了现在,还要这样的折磨自己?难道爱一个人,是错吗? 亦或是说,爱上他,才是自己最大的错? 所以不管有多伤,多痛,多苦,多难,多彷徨,多无助,都不能怨,不能恨,不能责怪吗? "你说啊?你说啊......"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苦痛、怨忿,云墨舞的嘶吼渐渐成了无声的低泣,抱住云苒的双手抓得紧紧的,几乎要掐进肉里去了。"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对我?我对你做过了什麽,你要让我这样的痛苦难过?" 这是除了在华清池畔的那晚以外,自己第一次被云墨舞如此紧张、如此用力的抱住,云苒长久以来一直冷如坚冰的心,还是忍不住窒了一下! 没有挣扎,云苒张开了一直闭著的双眼,微微抬头,"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 震惊,不信,云墨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怎麽可能? ──怎麽可以! "眼睛,看不见了。"怀里的人又重复了一句。 云墨舞颤抖著慢慢推开了云苒,直望进他的眼里。 云苒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麽的空洞,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彩。不管是残忍,无情,还是讥讽,不屑,嘲笑,都不存在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 "怎麽会这样......"云墨舞含著泪,颤抖的手抚上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为什麽会这样?" 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怎麽可以失去眼睛,怎麽可以什麽都看不见?! 要怎麽办? 他呢?会变得如何? 什麽都看不见的日子,他能接受吗? 自己呢?自己又要做些什麽? 该怎麽样做才能弥补? 要怎麽做,才能挽回? "我......该做什麽?"告诉我,我还能做什麽? 虽然已经看不到,但还是可以想象得出此刻云墨舞脸上的表情,那应该是无比怜惜与心疼。不想他再继续看著自己那双已经什麽也看不见了的眼睛,云苒别过头去躲开云墨舞的视线。 从肩头落下的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去扶摇殿接见群臣,传我的旨意,从今天起由你主政,直到......直到我的眼睛复明。" 三世问情Ⅲ 谁主天下 65(上) 初夏,天气已渐闷热起来。御书房内,云墨舞正忙於批阅一天的奏章。 "王爷,这是通州送来的奏报。" 疾书的朱笔一停,云墨舞抬首吩咐道:"拿过来吧。" 湮国的大军正打到箫国的通州,眼看著延京就在眼前了,现在,一切都以军情第一。翻开奏报,里面例行公事的大致汇报了下一步湮军作战方略以及统兵主将,另外就是再次请求朝廷调拨一些急需物资送到军前。 云墨舞没有迟疑的提笔批了一个"准"字,然後交给一旁一同处理政务的丞相陆廷离。"这军前的事必须即刻就办,一刻也拖延不得,就有劳丞相大人了。" "哪里!王爷,臣这就去办。"说完便匆匆退下了。 "王爷,黄太医在殿外等候进见。" "传他进来。"云墨舞抬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没想到就已到正午了。自那天以後,自己便下令命黄太医在每日的这个时辰来向自己汇报那人的情况。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两个月。 "臣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起来回话吧。黄太医,陛下今日的情况如何?" "回王爷的话,经过这几月的调理,陛下身上的伤都已痊愈了,也不会留下什麽遗症。只是,陛下的眼睛......还尚需一些时日。" "黄太医,你告诉本王,到底还需要多少时间?" "这......"黄太医脸色暗了下来,心中琢磨了一会才道:"陛下之所以会看不见,乃是因头部剧烈碰撞导致脑中淤血所致。臣等正在以针炙之术为陛下散开淤血,然後再配上几副对症的药物,想信只要加以时日,陛下的眼睛一定可以康复。" 云墨舞听了,不说话。 又是"只要再假以时日......",这句话,这两个月来自己每日都要听上一遍。云墨舞无奈的摆了摆手,"下去吧,好生照应陛下。" "是。"黄太医走了。 没多久,宫人进来请膳。云墨舞精神有些疲倦,没什麽胃口,便将他们遣了下去,自己一个人去了御花园散步。 ──实在太累了! 这段时间,自己几乎是夜夜批阅奏折到四更。休息不了二个时辰,又要去上早朝。一想到从前那麽长、那麽多个日日夜夜里,那人独自一人处理著这些复杂繁难的国事,独自支撑著湮国走到了今天,云墨舞心中就一阵疼。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天颐宫,云墨舞在宫外徘徊了一阵才走了进去,正好迎面遇上从内寝宫中出来的太监小奴。 见了云墨舞,小奴像见了救星似的一脸惊喜,急走了几步上前道:"王爷来了,奴才正想要去见您呢!" "怎麽了?"云墨舞急忙看向内殿,问:"难道是陛下他......" "啊,王爷不必担心,陛下并没什麽事。"见云墨舞这样,小奴怕他误会了什麽,於是急忙解释。"不过是奴才心中有些忧虑,想著是不是该向王爷您禀报。" "哦。"舒了一口气,云墨舞又问,"你有何事要禀报?" "王爷,近两年来陛下的胃口一直就不大好,这您是知道的。可这些日子,陛下吃的比以前更少了。有时,只动了一口就让奴才们撤下去。这不,您看看那边。"小奴指了指宫女们陆续撤出来的盘子,"唉,几乎就没动过。奴才侍候了陛下这麽久,实在心疼啊!这样下去,不光会影响陛下的病情不说,更重要的怕是会伤了龙体。王爷,您看这如何是好?" 小奴的话让云墨舞眉头紧簇。 走进内寝殿,就看到云苒坐在床上。他仍是闭目躺著,不言不动,整个人比二个月前确实又消瘦了不少。 "陛下一直都是这样?"云墨舞问。云苒的脸色十分单薄苍白,像个重病之人似的,感觉不到生气。 "是的,王爷。陛下都已经两个月未出过宫门了。"说到这里,小奴叹了口气,"奴才觉得陛下应该去外面多走动走动,那样对陛下的病也会好些,倒是常劝陛下来著。可陛下......"话到这里打住了。 "小奴,是谁来了?"想是云苒听到了动静,於是出声询问。 "回陛下,是三王爷来了。"小奴回道。 听到是云墨舞来了,云苒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要起身,小奴赶忙上前搀扶。 "臣听御医说起陛下近来的精神好像欠佳,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精神吗?"云苒苍白的笑道,"大概是久不理事开始懒散起来,在寝宫里呆久了的缘故吧。" "如此,陛下何不去御花园中走走?现在正值夏季暖日豔阳,御花园中又是百花盛开,臣愿陪陛下一起前往散心。" "不必了,朕不想去。"云苒皱眉,冷声拒绝。 可云墨舞却并不罢休,直接拉了他就往外走。 "你做什麽?放开朕!"云苒不情愿的被拖著往外走。什麽也看不见的他,不敢随意挣扎,怕脚下一个不稳,让云墨舞看了笑话去。 "陛下,恕臣斗胆。身为您的三哥,臣有责任这麽做。"云墨舞一边说著,一边往外走。因为顾虑到云苒的眼睛,他走得并不急。 "你......" 因为是被云墨舞狼狈的拖来御花园的,所以云苒一直沈著脸,很不高兴。 虽然一路上他都有很小心的照顾到自己双眼的不便,但云苒就是不喜欢这样。非常、非常的不喜欢自己这样的需要、这样的依赖著某个人。 那样,会很可怕...... "陛下,前年雁国送来的鹤望兰今夏已经开了。要不要去看看?那花开得极为娇豔,花蕊呈天蓝色,花萼却是豔丽的橙黄色。还有,底部是镶有紫色花边的兰绿色,整个花形绽开在浓郁挺拔的绿叶中,颇似仙鹤昂首遥望之姿,是名符其实的鹤望兰。"云墨舞小心翼翼的给云苒描绘著。 "是吗?"云苒冷冷的笑应了一声,"它要是在去年就开了,多好啊。可惜,我现在什麽也看不见。" 听云苒说出这样的话,云墨舞一阵心疼。 "其实,有些花并不是靠美豔而闻名的。像那桂花,共道幽香闻十里,绝知芳誉亘千乡。世人皆赞叹,不是人间种,移是月里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是吗?"云苒冷笑了声,"可是好像还未到桂花开的季节吧。" "......" "呵呵,来呀,呵呵,这里......" 忽然,远处一串串似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几名娇俏可人的粉装宫女在前面的荷花池边嬉戏。 "巧嫣凝春日,笑从双脸生。"看到她们的快活模样,云墨舞也禁不住微笑著轻吟了几句。见云苒有些疑惑,云墨舞解释道:"陛下,是几位宫女在前面的荷花池边嬉闹。" "荷花都已经开了?" "是的,都开了。今年的荷花开得有些早,不过却依然秀色空绝,馨香飘远。"云墨舞答道。 风中一阵淡淡的荷香飘来,云苒不禁上前了几步。 "陛下,小心!" 云苒的前面是几级石阶,眼看著他就要踏空的时候,云墨舞及时的拉住了他。 "放开!"一阵惊慌之後,云苒马上便推开了云墨舞。 "陛下没事吧?" "没事。"云苒转过身,背对著云墨舞道:"这里没有什麽好看的,走吧。" 大概是明了到云苒对自己的拒绝和抵触,云墨舞也沈默了。他不知道还要不要这样继续下去,也许勉强他出来,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就这样,之後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沈默著,害跟在他们後面的小奴紧张不已。 "怎麽不说话了?" 本以为决计不会再开口的声音响起,云墨舞愣住。 "你拉朕出来,难道就只是这样?" 本来就已经看不见了,如果他什麽也不再说了,那麽自己的世界只能又回到之前的孤寂、冷清之中。虽然不喜欢听他说那个自己已经看不到的鲜豔世界,但是他的声音很却很好听,让人留恋。至少,听了不会觉得那麽的冷清,那麽的......孤单。 "臣......"云墨舞惊讶的看著云苒,不知道此刻该说什麽。 "朕只是不想说话。"很像是一句解释的话。云苒别过头去,躲开云墨舞的视线。 云墨舞忽然笑了。 "臣,遵旨!" "──呼!"悄悄的舒了口气,小奴望著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位主子,在心中感叹道:总算是好了! 回到天颐宫的时候,孙迟和陆廷离已经在外等候多时,好像是有要事专程来找云墨舞的。见到云苒,他们立刻上前行礼、请安。 "都平身吧。"云苒放开了扶著云墨舞的手,"既然有事,你们就去办吧,朕回宫了。" "陛下。"云墨舞叫住他,"臣请陛下一同议事。" 云苒一怔,开口道:"既然朕已将国事全权交给了三哥,三哥完全可以单独行事。朕身体不适,就不必......"云苒想要拒绝。 "陛下,湮国毕竟是您的国家,您才是一国之主,臣能做的只是为陛下分忧而已。有些事情确实事关重大,还需陛下善做决断才行。" 想起之前看到的云苒,云墨舞心中一痛。不能让他总一个人呆著,不想看到他露出那麽寂寞的表情...... 云墨舞非常的坚持,而一旁的孙迟和陆廷离也纷纷附和。 "这......"忽然明白过来云墨舞的一番用心,云苒慎重考虑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也好,朕就在旁听一听。" 65(下) "陛下,事情就是这样了。湍河年年泛滥,确实要治。可开掘运河一事,兹事体大,臣以为尚须从长计议。"天颐宫内,陆廷离先是将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一遍,然後又说了说自己的观点。 "那麽,是谁想到要开掘运河的?"云苒问。能够想到这些,不失为一个可用之材。 "回陛下,是南阳郡水曹掾史李沛上的书。"陆廷离答。 "此法确实不失为一个两全之策!既能减轻湍河水患的灾害,又可为南阳郡的旱季作蓄水之用。"云苒赞道。 "可是挖掘运河需要极大的人力和财力,这......"陆廷离看向云墨舞,"臣恐国库无法负担。" 云墨舞将孙、陆二人带来的奏本合上,"不管能不能负担得了,这水患是一定要治的。我们每年因湍河水害造成的损失就不计其数。孙太尉,能不能调集一些军队前去?" "这......"这下轮到孙迟为难了,"可倒是可以。只是现在正值我国与箫国的大战,臣担心如此一来会有损国力,臣以为不妥。" "是呀,正值用兵之际,如果抽调军队的话,确有不妥。"陆廷离赞同道。 云苒有些讶异,这俩个冤家对头今天可是少见的意见一致呢! 不过也是,这件事可是涉及到他们的切身利益的。开凿运河,困难重重,不是说说那麽简单的。一旦决定了,那以必定会交由陆廷离负责。这件事要是办得好,那肯定是大功一件,但如果是办不好,那头一个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至於孙迟嘛,身为当朝太尉,负责总理湮国的军政。调集军队前去开凿运河,万一出了什麽事,他也是跑不了的。 "湍河水患危害沿河的百姓已经这麽多年了,身为一国之君的陛下,以及做为百姓父母官的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弃他们於水火而不顾啊!"云墨舞在开凿运河一事上显得非常的坚持。 沈吟了半晌,云苒再开口时心中已有了决断。"依朕看,不如这样吧。将从前线押回的箫国战俘送到南阳,役使他们挖掘运河。这样可以省下许多人力,开凿运河所需费用也能节省不少。" "这......"孙迟和陆廷离两人对看一眼,最後由孙迟开口:"将那麽多的俘虏送到南阳,臣怕不好管束。而且南阳郡临近韩国,韩国又一向与箫国亲近,万一那些战俘与韩国勾结,发生了什麽动乱的话......" ──要是真能出点什麽事倒好了! 云苒在心中冷冷地一笑,又继续说道:"如果怕人数太多不好管束的话,可以将他们以千人为单位分成几队,然後再将运河划为几段分别开挖,这样或许会好些。另外,再派些军队前去监工,加强管束和防卫。" "如果人手还不够的话,可以在当地征丁,一年付给他们十两银子的工钱,相信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的。还有,凡有田地百亩以上的大户,每家必须抽丁三人。"云墨舞补充道。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一年十两银子的工钱已经不少了,足够维持三口之家一年的生计。 "嗯,天云王说得不错,你们就照王爷的意思去办吧。"云苒作了最後的定夺,然後又对陆廷离道:"至於那个南阳李沛,他既然能够上书建议朝庭开凿运河,想必对此事已有了一定的想法。依朕看,丞相不如将这监督的差使交给他去办,也好省下心来办别的差使。" "臣遵旨。" 孙、陆二人退下後没多久,云墨舞也接著告退。 这一次,却是云苒叫住了他。 "朕听闻这段时间三哥都是在御书房中歇息的,这样对身体可不好。不如命人将你以前居住的兰苑打扫出来,以後三哥就在宫中住下吧。" "这於礼不合吧?"云墨舞有些犹豫。 "没有什麽合不合的!所谓的礼、法,也不过是由人定出来的,只要朕说行,那就行了。"就算不敢靠得太近,那麽,也不要离得太远吧...... "陛下恩典,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PS:依照约定,从明日起开始每日连载。小苒的脆弱到此告一段落,下面回到正题上来──统一! 66(上) 转眼间夏去秋至,大地变换了颜色。 永和十二年十月,湮国的三十万大军已兵临箫国延京的城下。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与此相反的是云苒眼睛的情况。虽然宫中御医一直以针炙之术为他治疗,却未见有什麽好转。後来,云墨舞开始命人在全国寻访名医,但也一直没什麽消息。 虽然云苒还是什麽也看不见,但云墨舞却做了他的眼睛。自云墨舞在宫中住下後,他二人常常一起商议国事到天明。 所谓宫中多是非。云墨舞留住禁宫之事本就不甚合於礼法,眼见俩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加之那时男风之事并不算稀奇,各种流言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日,云苒正在天颐宫休息,前一晚又是一夜未眠。 "陛下,箫国降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云苒。"小奴,你说什麽?" "陛下,八百里快报──箫国,降了!"小奴非常激动的重又说了一遍。 "真的?!"云苒有些不敢相信。前几日的战报里还只是提及正在围城,没想到箫国会这麽快就降了。 "真的,千真万确。消息是从扶摇殿传来的!"小奴上前扶住挣扎起身的云苒。 云苒猛的攥紧了拳头,脸上是胜利的笑容。 箫王,虽然你已经死了,但箫国曾给的耻辱,朕都在今天统统还给了你们!箫国从今天开始就将成为一段历史,再也不会存在於未来! "小奴,替朕更衣。"云苒吩咐。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小奴拿过一件淡金色的锦袍为云苒穿上,然後系上腰带,挂好九龙佩玉。"现在大概已经退朝了,奴才猜王爷已经去了御书房。" "......"这多嘴多舌的奴才!"摆驾御书房。" 来到御书房,里面却只有陆廷离和孙迟在。 "王爷不在吗?"云苒问。奇怪,这个时候他怎麽会不在御书房? "回陛下,刚才皇後派了人来请王爷。"陆廷离照实回道。 "皇後?"云苒脸色一沈。 "──报!"这时,外面又有侍卫来报。 "什麽事?" "颖国传来消息,安平王於十日前因病去逝。" ...... 栖凤宫 "皇後,天云王到。" "请王爷进来。"殿中的珠帘後响起女子温婉柔媚的声音。 "微臣参见皇後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湮国皇後,也就是焰国的姬幽公主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天云王不必多礼,请起。" 云墨舞起身,"皇後召臣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王爷先请坐。"姬幽公主示意宫女为云墨舞上茶,然後才悠悠说道:"本宫今日请王爷前来,其实并不为什麽事,只不过是想与王爷叙叙而已。" 叙叙?!云墨舞一时不解这位皇後到底用意何在。 从当年焰国的事情来看,这位皇後的心计颇深。这些年来自己也很少与她接触,一则是由於宫规所致。自己身为男子,又是外臣,很少有机会得入内宫;二则是因为自己也不想见她。云墨舞实在不知自己能有何事与她相叙,除非是...... 云墨舞倏的抬头。 姬幽公主仍只是微笑,"其实本宫不说,王爷心里也该明白。本宫想与王爷叙的,是关於陛下的事。" "不知皇後对臣有何训示?"云墨舞直言问道。 "王爷请先用茶吧。这是本宫出嫁时从焰国带来的碧宵,味道甘淳,想必王爷听过。何不尝尝?"说罢,姬幽公主举起手中的茶杯,放在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 那边厢,云墨舞也跟著喝了一口。"果然甘淳,不错!" "王爷喜欢就好。本宫这里还有一些,呆会儿就差了人给王爷送去。" "多谢娘娘美意。只是既已饮过,送就不必了。"云墨舞婉拒道,"娘娘有话,但可直说无妨。" "王爷,本宫知你与陛一向下手足情深,这段日子以来真是辛苦你了。" "娘娘,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职责所在。" "呵呵,不知王爷近来有没有听到宫里面传的一些个流言......"姬幽公主欲言又止。 "既是流言,皇後又何必理之。所谓流言止於智者,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王爷所言极是。只不过此事关乎陛下的名誉和朝廷威望,本宫即使不信,但也不能不放在心上。"姬幽公主淡淡的瞥了一眼突然沈默下来的云墨舞,复又浅浅一笑,说道:"其实本宫也明白陛下将王爷留住在兰苑,乃是体谅王爷为国为民的辛劳。只是这毕竟於礼不合,传了出去怕是会有损皇家的声誉。陛下虽然是君,他说话就是圣旨,但有时候我们还是应该事事为陛下著想。陛下想得到的,我们要先想到,陛下没想到的,我们也应该替陛下想到。有些话本宫不好对陛下说,但王爷是他的三哥,想必你的话,陛下还是能听的。" 云墨舞唰的起身,"皇後的意思,微臣已经明白了。如果娘娘没有别的事,请恕臣先告退了。" "王爷既已明白了本宫的意思,那本宫也就不多加打扰了。王爷国事繁忙,请自便吧。"话已点到,姬幽公主也不多作挽留。 "臣告退。"云墨舞头也不回的出了栖凤宫。 PS:某扬喜欢看大人们的留言回贴,在辛苦贴文之愉,是总享受。希望大人们能够成全!另,《三世》今日开始每日连载,希望多多点击,投票,推荐!拜托大人们了!^-^ 66(下) 回去的路上,云墨舞心中很不平静。屈辱,悲哀,伤心,无奈......各种情绪如波涛般汹涌袭来,胸口有如针刺的疼。 那个女人是他的皇後,是他是妻子,她完全有理由、有身份来对自己说那样的一番话。而自己也根本没有理由去辩驳!他确实是因心中对那人的眷恋、爱意和不舍,才放任自己无视祖制、礼法,放任自己假装听不见那些流言蜚语,不顾一切任性的呆在他的身边。 只是,奈何,奈何...... 想到这里,云墨舞心痛得闭紧了双眼。 也罢,还是离开吧! 走到御书房的门口,云墨舞停住了脚步。深深的吸了口气,整理好堵在胸口的那些复杂情绪後,云墨舞才抬脚踏了进去。 "你来了。"云苒一贯清冷的声音响起。 云墨舞一怔,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麽快的又见到他。 "怎麽不进来?"云苒问。 "陛下怎麽来了这里?不是该在天颐宫好好休息的吗?"云墨舞表情复杂的望著殿中的云苒。他的眼睛现在看不见,所以自己不用担心他会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也不需要刻意去隐藏那种痛入骨髓的疼痛。 "在得知了天大的好消息後,朕怎麽还能静得下心来休息呢?"云苒开心的笑著,就连那没有焦距的双眼,此刻也带著浓浓笑意,"对了,皇後召你去所为何事?" "不,也没什麽事。只是皇後担心陛下的情况,找臣前去问一问而已。"云墨舞不打算让他知道自己与皇後的对话。 "真的吗?"云苒有些怀疑。 "陛下,箫国已经递交了降书,该派何人前去受降?"云墨舞很快的转移话题。 该派何人前去受降,此事可说是关系重大!云休现在是征讨箫国的元帅,手握三十万重兵,绝不可以让他处理受降事宜。万一他要是在箫国据地而起,後果是不堪设想。所以,必须尽快卸下他手中的兵权! "朕记得你说过,涵王已经识破了潜阳的身份了吧?" "是的。"云墨舞答道。到现在,他仍是不明白涵王为什麽会把潜阳留在身边这麽多年,却没有拆穿他。 云苒前思後想了一会儿,"那就让他驻守延京,再派宋雁君即刻前往箫国负责箫国的受降事宜。至於涵王,立刻下旨让他回京受赏听封。" "他,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兵权回来吗?"涵王野心勃勃,岂会轻易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会的。"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只见云苒阴侧一笑,道:"王叔为我们湮国出生入死,血战沙场这麽多年,怕是没有享受到多少天伦之乐。朕已命人务必将涵王妃和涵王世子接入京中,想必不日就能到达。只是不知朕的这个安排,王叔他是喜欢不喜欢。呵呵!" 云墨舞一时哑然。 是了,谁都知道涵王最疼爱的就是这位小世子了。他再野心勃勃,如果有王妃和世子做为人质,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个方法未免卑鄙小人了些,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 PS:某扬喜欢看大人们的留言回贴,在辛苦贴文之余,是种享受。希望大人们能够成全!另,《三世》今日开始每日连载,希望多多点击,投票,推荐!拜托大人们了!^-^ 67(上) 月已偏西,夜也深沈。 云墨舞抬头看了眼殿外的浓浓夜色,"陛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余下的折子让臣带回王府去看即可,陛下也该去歇息了。" "回王府?"云苒没有听漏云墨舞话中的意思,"你是什麽意思?不是在兰苑住下了吗?怎麽突然又提到回王府了?现在是几更天了?离早朝没多少时辰了,你这麽晚了还回王府,今晚还能休息吗?" "陛下无须担心,臣自会保重。"知道云苒是在担心自己,云墨舞不禁心下怅然。"臣久居宫中本就不合礼数,容易引起闲言碎语,传扬出去,恐有损皇家声誉。" "是皇後与你说了什麽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皇後也是为了陛下著想,是臣疏忽了。" "你害怕那些闲言碎语?"云苒冷声问,"朕下令要他们谁也不许乱传就是了,看谁还敢胡乱说话!" "臣并不是害怕那些流言,臣只恐会因臣的疏忽而致使皇威受损,连累陛下的盛名。"担心云苒会因此动怒连累无辜,云墨舞立刻解释道。"再说人言可畏,即使是陛下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云苒沈下脸,不说话了。 见他不语,云墨舞微微躬身一揖,"请陛下准臣先行告退。"说完,也不等云苒准许,便自行离去。 轻轻的合上了御书房的门,云墨舞对一直守在门外侍候的小奴吩咐道:"小奴公公,陛下就在里面,你等会儿就进去带陛下回宫休息吧。" "王爷,您这是......"小奴不解。往常都是由天云王亲自将陛下送回天颐宫的,怎麽今儿个就不送了? "本王要回王府了。"[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啊?!"小奴大吃一惊,"那兰苑王爷不住了?" 忽然,"!啷"、"砰"、"乒乓",御书房内发出一连串的巨响声。 "陛下?!"云墨舞一惊,立即回身推了门进去,小奴也跟在了後面。 只见御书房里,一只铜鼎香炉被撞翻在地,香灰洒了一地。金漆的龙椅也歪歪斜斜的倒在一边,而云苒就摔在了那龙椅上,低著头抱著脚,身子微微颤抖。 见这情形,云墨舞当即明白过来:他是被椅子给绊倒了。 "你,没事吧?"云墨舞轻轻的走了过去,伸手去扶云苒,却被他一手打开。云苒依旧低著头,云墨舞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心中却明白,这人是不想自己看见他的狼狈样子。 "我扶你吧。"云墨舞再次伸出手去。 "啪"的一声,又被打开了。云苒强撑著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站稳身形,身子一歪眼看又要倒了下去,幸亏一旁的云墨舞眼疾手快的扶住。 "唔!"云苒扭曲了脸痛苦呻吟,"脚......" 云墨舞一手半抱住了他,一边矮下身形去查看,只见云苒的右脚足踝肿了好大一片。"看起来应该是扭伤了,大概不能再行走。" "你走吧,我不用你管。"云苒倔强的伸手去推云墨舞。 云墨舞不理会云苒的推搡,"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不等拒绝,便打横抱起了他。 "小奴。"云墨舞明白云苒不希望这种狼狈的情形被人看见,於是向身後的小奴眼神示意,让他先行遣退众人,清道。 一路上,两人谁也不曾开口。 秋夜冰凉如水,偎在云墨舞的怀里,云苒一点也不觉得冷。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唯一的温暖就来自於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人。 PS:点击率是不错,但是票票好像有点少哦~~ >-< 希望大人们多多支持!记得留言哦!(悄悄说一声,下面就是H哦...某色女拍飞) 67(下) 从御书房到天颐宫的路,不短,但也不长。 云墨舞将云苒抱回天颐宫,直接把他放到了那张雕龙画凤的龙床上,然後拉过锦被帮他盖住。因为云苒执意不肯宣御医,云墨舞只好吩咐小奴拿来了药酒,亲自动手给他上药。 轻轻的托起云苒扭伤了的足踝,云墨舞的动作极轻且小心翼翼。"还好没伤到筋骨,不是很严重。今日已晚,明天陛下再宣召御医来看看吧。" 云苒咬著牙,忍著痛,不说话。 "明日臣就会让宫人们将御书房里的一些不必要的物件撤去。陛下现在不方便,以後行动要更加小心些,小奴也不能时刻的跟在你身边,别再弄伤自己了。"云墨舞心疼的说。 擦完了药,云墨舞重新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告退道:"陛下休息吧,臣明日再来看望。"说完,转身欲离去,手却被忽然的捉住。 "留下来。"黑暗中,云苒命令道。 "陛下,请放开微臣。" "你真的不肯留下?"云苒的手一松,云墨舞趁机脱开他的桎梏。 "陛下请休息,臣告退。"没有正面回答,但云墨舞的行动已经告知了一切。 "云墨舞,今天你如果踏了出去,以後就再也别来见我!" 云墨舞的脚步应声停住。 "我不知道你突然这个样子是为了什麽,但是你要明白一点,从你爱上苒儿,爱上一个男人的那一刻起,你就不能面对天下人了。你现在才来在乎这些,不觉好笑吗?"云苒朝著看不见的方向大喊,"云墨舞,你既说你爱我,那麽,你就过来啊。如果你连这也不敢,那麽你可以离开了,而且永远不用再出现。" 黑暗中,一片寂静。 自己的喊话得不到那人的半点回应,云苒只觉周身一阵冰凉,无助的孤独感蜂涌而来,像是要将自己渐渐吞噬掉。 "唉!"分外熟悉的幽幽轻叹,那是自己常常听见却总是装作听不见的云墨舞的无奈叹息。冰凉而颤抖的手抚上自己的面庞,云墨舞的话语显得无限哀伤。 "为什麽要我留下呢?我要的你不愿给,那麽你还能给我什麽?" 云苒没有回答,却将手握住了他的。 闭上眼,云苒拉著云墨舞的手来到唇边吻了上去。柔软的舌尖舔上了纤细敏感的指尖,引得云墨舞不能自已的一阵轻颤。云苒的另一只手一点一点的渐渐摸索到了云墨舞的腰间,手指翩飞,玉带被轻易的挑开。 "别......"云墨舞拒绝的话还未出口,便被云苒猛的拉下,以吻封缄。云苒揽在自己肩上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抗拒的力量一点点地流失。紧闭的唇齿被不容拒绝地叩开,柔软的舌尖滑入口中轻探,勾挑,卷弄,翻搅,四处游走,掠过每一个角落。 热烈的长吻之後,云苒轻轻放开了云墨舞的唇,俯首埋入他的颈窝。"我的眼睛看不见,难道这一次也要我来吗?" 话音才落,云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转眼间自己就被云墨舞压在了下面。如雨点般洒落的亲吻,细腻而温存,从光洁的前额到半拢的睫毛,然後是秀气的鼻尖,反反复复,万般珍视,清凉甜蜜的双唇,温存得让人甘愿就这样一点点的融化。 云苒渐渐迷失在这醉人的温柔之中。清澈但却无神的眸子泛起情欲的光芒,掩在半垂的睫毛後,逐渐朦胧。 "唔,嗯......"云苒情不自禁的微微呻吟。吻来到了他冰凉的颈边,滑腻而敏感的肌肤,只需稍一用力,便留下一处淤红。再往下是锁骨,从左到右,留下湿凉的痕迹,半痛半痒。 不知不觉间,衣裳被全数褪了下去。 身体被翻转,背部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云苒趴在被褥间,已经凌乱的发丝披散了一床,看不见云墨舞的一举一动,但却能非常敏锐的感觉到他那灼人的目光。微微轻颤的指尖顺著背部的曲线滑至股间,滚烫的掌心来回摩娑,然後再向下探去,云苒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忽然,压在身上的重量连同那人灼热的体温一同消失不见。 "云......"云苒慌张的想要呼喊,却在开口间,那人回来了。灵敏的舌尖窜入口中,将自己的捕捉住,紧追不舍地缠斗,咬住不放。情欲的火焰燃起,慢慢侵蚀著他的理智。 股间的不适和某处冰凉的触感惊醒了沈溺於情欲之中的云苒。云墨舞正将不知从哪里拿到的粘腻液体,一点一点的用手指轻轻推送入自己窄小的甬道中,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而且温柔。 一股不适的违和感让云苒挣扎了起来,想要摆脱,却忘了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虽然平时温和,但也是一个有著强烈情欲的壮年男子。云墨舞死死勾住了云苒的腰部,使他不得动弹。拼命收拢的双腿被有力的大手强制性的大大打开,云苒惊喊出声,几次试图抬起身体,却都被云墨舞压制了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云墨舞已顾不得极尽温柔,怀中的人一个哆嗦,他便整个身躯覆了上去。搂紧了云苒纤细柔韧的腰身,埋首在他轻轻起伏的胸膛,云墨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对那人的渴望,在柔嫩的肌肤上亲吻噬咬,烙下一枚枚深深浅浅的红痕。 云苒拼命压制著喉间的声音,他已经濒临崩溃。周身好似起了一把火,熊熊燃烧著要将他吞没灭顶! "--啊!"一股强大的压力忽然而至,闯入他身体的最深处。云苒低叫了声,用力咬住下唇。拼命摇晃著头,想要排拒那异物的侵入。 不好受,一点也不好受! 体内一阵强烈地收缩痉挛,云苒的额际已是汗如雨下。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出,发出无声的哀鸣。 被那火热的紧窒紧密地包裹住,此时的云墨舞再也忍耐不住,双臂紧紧拥住怀中阵阵发抖的身体,不给云苒丝毫喘息的机会,覆住他的双唇开始狂肆地需索。每一次,都比之前冲入更深的所在,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一般不住地顶撞,不许他有丝毫的躲避! "嗯啊,不--",排山倒海而来的激情令云苒不知所措,破碎的呻吟终於冲破紧闭的齿关溢出唇畔。身体不受控制地拱起相迎,云苒脸上的表情即痛苦,又愉悦,还有平日不可能出现的沈沦与痴迷。 云墨舞抑制不住自己高涨的情欲,明知此时的云苒体力已然透支,却仍停不下身体的律动侵袭。 "云墨舞......"云苒语声破碎。溺水般的攀住云墨舞的肩,修长的指甲狠狠掐了进去。明明无法承受那种撕裂的痛,身体却莫名的兴奋,欲罢不能。 痛苦,好痛苦!云苒的身子扭动得更加厉害。 云墨舞吃痛,低吟了一声,身下的动作却越加的放肆、激烈起来。云苒只能随著他的动作剧摆伏。 "为什麽?为什麽......"你的心中,究竟有没有我?!从未向他索求过什麽,可是今夜,他要他的所有! 终於,在不能承受的火热中,云苒失去了意识。 意识中,最後余下的,只有耳边那一长串的"为什麽,为什麽......" 秋风止,骤雨歇, 一夜春情不曾休。 PS:某扬为了不让各位大人们内伤,故....看吧看吧!其实也没什麽,不就是H嘛。(众人拍飞)*^-^* 请各位多多支持!给偶你的票票还有点击率吧! 68(上) 天亮了。 "小奴。"云苒带著淡淡的慵懒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陛下,奴才在。"在外殿值夜的小奴一个机灵醒了过来,慌忙跑进去侍候。 云苒已经下了床,扯了件袍子披在了身上。"让人准备热水,朕要沐浴。" "是。"小奴一边应声,一边偷眼向半掩的床里望了一眼,"要不要叫醒王爷他......" "不必了,让他睡吧。" "是。" "小奴,最近宫里都有些什麽流言?"云苒问。 "啊?这......"被突然问到,小奴支吾起来,不知该不该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怎麽敢说给皇帝听?! 云苒冷哼了一声,吩咐道:"朕不管都传了些什麽样的流言,从今日起,朕都不想再听到。你,知道该怎麽办了吗?" "是,是,奴才知道。"小奴一头的冷汗,忙不迭的应道。 "嗯。"像是满意了小奴的答覆,云苒把手一伸,道:"走吧,扶朕过去沐浴。" 那一夜的事情,谁都没再提起过。云墨舞终於还是回了王府,只是偶尔仍会留宿在宫中。 宋雁君前去箫国受降的事进行得非常顺利,三十万大军被如期接管,涵王云休亦在返京途中。不过,最让云苒高兴的还是由颖国送来的颖王适意亲笔书写的国书。在信中,颖王代表颖国向湮国表示臣服,并愿意亲自来到蔫京献上地图和国玺。 "流云,适意......"云苒想起那个总是一身黑衣,邪魅惑人的男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在颖国建立起了自己的稳固力量,并在安平王死後稳稳的控制住了颖国,现在,你终於要回来我的身边了! 永和十二年十月,箫国灭。前箫国皇室陈氏一族尽数被诛。 同年十一月,颖国降湮。颖王适意亲自於扶摇殿上献上传国玉玺。湮王亲口御封其颖王封号,世袭罔替,原颖国土地半数被分封给他作为属地,不缴不纳。 "你们都退下去吧,朕要单独和颖王好好畅谈一番。" 从扶摇殿下来後,云苒决定在御书房里单独召见新封的颖王,众人依言退下。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云墨舞回头看了殿中的那俩人一眼。云苒会心的笑容印入眼中,刺入心头微微作痛。 "流云,你回来了。"云苒淡淡的笑著。 "是的,我按照约定回来了。"流云,也就是颖王适意深深的看著眼前之人。三年不见,眼前的人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的吸引人了,他的表情也不再像从前那麽的寂寞。仿佛是要将云苒刻入心中一般,流云的视线紧紧的盯著他,不放过一丝一毫。 当最後对上云苒那双无神的眼睛时,流云眉间一紧,怜惜之情溢於言表。"你的眼睛......" "只是暂时的看不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平淡得仿佛一点也不在乎。 "怎麽会这样?"虽然早在颖国时就知道了这件事,可是不亲眼看见,自己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那样一个骄傲的人,面对这样的沈重打击,他又是如何撑过来的? "只是与焰王较量时,付出的一点点代价。"虽然没有赢,但也没有输。"过去的事无须多提,最重要的是,谁才是最後的赢家。"云苒转头朝向流云所站的方向,"我们一定会赢的!" 为了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云苒下旨在甘露宫设下盛宴款待颖王一行人。 席上,一片欢言笑语,两方的人说说笑笑,有来有往,看起来倒还合乐融融。流云的位置就安排在了云苒的左下首位,与右下方的涵王云休遥遥相对,云墨舞则因为要照顾不方便的云苒,一直在他身後照应。 虽然席间莺歌燕舞不曾停歇,但流云的视线最多的还是落在云苒身上。有时也会和云墨舞的眼光交错。因为俩人是早就认识有过来往,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会相互微笑著点点头。 "这第一杯酒,朕敬颖王!"云墨舞替云苒斟满了一杯酒。 流云端起酒杯起身,"谢陛下!" 两人同时一口饮尽。 云墨舞再又斟了一杯,"第二杯,朕敬王叔!" 云休也站了起来,"谢陛下!" 又是一口饮尽。 "最後一杯。"云苒忽然起身,举杯朝天挥手一洒,"朕要敬那些为国捐躯,不能回归故里的将士们!愿,英灵永存!" 所有的人都随之站了起来,"愿英灵永存!" 甘露宫中一片庄重肃穆。 庄严的一刻过去後,云苒重新坐下,其他的人也跟著坐回了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请各位宾主尽欢吧!" 欢乐的鼓乐重新奏起,甘露殿上,云霓裳飞,一曲八佾舞。 "颖王爷,本王敬你一杯。"云休笑容满面的忽然对上流云。 "不敢。"流云的唇边挂著冷笑,他可没有忘记这位涵王是多麽的野心勃勃。 "颖王爷将整个颖国双手奉上献给吾主,对吾主真可说是其心可表啊!"涵王话中带刺,底下的官员听了,都立时僵在了当场,纷纷偷眼看向左下方的流云,不知後者会作何反应,心中各自捏了把汗。 "能留在陛下身边是适意此生的愿望,纵万死,也不辞。而且,颖国能得主如陛下,更是颖国千千万万百姓之福!"如此暧昧不明的话语,流云却说得非常自然,一点也不在乎底下人的惊讶。"当然,适意对陛下之心,是万万不敢与涵王相提并论的。王爷半生戎马,征战沙长,保家卫国,守土开疆,此次更是一举灭了箫国,王爷建如此不世之功,这殿中上下怕是无人可及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话明摆著就是在暗指涵王功高震主,野心勃勃。 云休始终搁在桌下的手猛的用力攥紧,青筋浮现,眼中的眸光也变得阴沈起来。"这都是托了陛下的洪福,是我云氏祖先的保佑,使我湮国能够有机会一统天下,得以完成祖宗的遗愿!" 流云的反应仍旧冷冰冰的,唇边挂著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倒是先前对此一直不作反应的云苒开口了,"两位不必自谦,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缺一不可啊!" 经云苒这麽一圆场,殿上终於又恢复了欢乐的气氛。 "──报!"侍卫突如其来的急报声再次打断了殿中的欢愉。 鼓乐停了下来,歌舞姬也退了下去。殿中的人纷纷看向跪在中央的侍卫,一时间满座寂然。 云苒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色显得颇为不悦。"究竟有什麽事,这麽慌慌张张的?" "启禀陛下,南阳郡八百里急报,韩军突犯我国边境!" "快呈上来。"不等云苒吩咐,云墨舞当即命人将奏本呈上。 韩国?!我不去犯他,他倒先来犯我了! 云苒微皱了眉头,从鼻中冷哼一声。好,很好! "还有什麽事吗?" "启......启禀陛下,边关回报,近来焰军在边境地界频繁调度,大有......大有......" "大有什麽!"云苒不耐的喝道。 "大有来犯之势!" "!!",不知是谁没有拿稳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上位的云苒。 云苒面上仍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双眼紧闭,指尖下意识的轻轻摩娑著手边的翠玉杯,嘴角仍噙著挂了一整晚的优雅微笑。他即不恼也不愠,无喜亦无忧,整个人平静得可怕,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这种让人胆颤心惊的沈默持续了许久,才终於被打破。 "你们说,朕该怎麽办呢?"清冽的眼眸张开了,双瞳虽不能视物,但其中的锐利光芒却是大盛。 流云、云休同时刷的站起身跪倒在御前,"臣愿为陛下分忧,恳请陛下恩准出战!" 云苒抿唇,满意的笑了。将手中的翠玉杯狠狠一掷,清亮的声音一字一顿;"战!" 68(下) "陛下,颖王求见。"小奴在外通传,并推开了天颐宫的大门将流云让了进来。 "臣今日特来向陛下辞行。"流云跪礼奏道。 "起来吧。你这一去,凶险难料。一旦开战,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结束。这一路,可要小心!" "臣谢陛下关心。"流云起身,"臣此去不在陛下身边,也请陛下保重。"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云苒笑著起身,流云上前去扶。"王妃和云姒也要回属地了吗?" "是的,臣明日便会让家臣将她们送回陵都。" "把云姒留下来吧,朕很喜欢她呢。"云苒忽然提议。 流云身形一顿,眼神一黯:"陛下......" "你不要多想。"知道流云大概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云苒笑著解释,"朕是真的很喜欢云姒。"微微的侧了脸朝向流云的方向,"朕希望她能成为瑞儿的皇後!" 这一下,流云彻底沈默了。 "流云,你应该明白我的用意。"云苒的话语重心长,"想要真正的保障颖的百姓的幸福平安,云姒就必须是瑞儿的皇後。这是非做不可的!" "她是我的女儿。"流云的声音低缓而沈郁,"我希望她能有个幸福的未来。她不需要那些至高无尚的荣耀,只要能有一个真正爱她的人陪在她身边,就足够了。"短短几句,饱含著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沈的爱。 "我明白。"像是保证似的,云苒握住了流云扶住自己的手:"我保证,她一定是幸福的!" 流云深深的看著云苒。他看起来非常的坚持,是那种不允许人拒绝的坚决。其实,自己早已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他,至如今,还有什麽可拒绝的呢? 反握住云苒的手,流云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得到流云的答复,云苒满意的笑了。"对了,朕还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流云疑惑的看著云苒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圆润光泽的佩玉。看那玉的质地和雕工,都是非常难得的。 "这是......" "这应该是焰王的随身物件。"不等流云问,云苒自行解释起来。 "是通天堑一役时,我脱险醒来後就挂在手上的。"应该是焰王趁自己昏睡时挂上去的。话到这里,云苒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沈默了一会儿,云苒将玉佩递给了流云。 惊讶的接过玉佩,流云再次的仔细的打量起来。果然,玉的中央晶莹剔透的雕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九天翔龙。 "朕把它给你,是希望你能够拿到开战的第一功!" "第一功?" "是的。"云苒点头,唇边噙著一抹诡笑,"前日的宴席上你与涵王针锋相对,朕料准了此次大战,他必会让你先去会凌冰焰的军队。以凌冰焰此人的能力,即使是涵王自己也不敢肯定能够一仗得胜。涵王此举定是想借机对你打压,所以朕给你这块玉佩,是希望你能够多加'善用'。" "善用"二字,云苒特意加重了语气,显得别有深意。"如果你能够拿到开战的第一场胜利,不仅能够给云休还以颜色,还能在湮国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对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至此,云苒的话已说得十分明白。 "臣懂了,多谢陛下!"流云心领神会。 PS:票票,我的票票在哪里啊?> <  69(上) 永和十二年十一月,湮、韩两国开战。湮国派大将宋雁君率二十万大军迎战。 永和十二年十二月,焰、韩两国结盟,焰国正式对湮宣战。湮国派出涵王云休、颖王适意各率二十万大军分两路迎战。一时间,神州大地到处是烽火狼烟,到处是战祸流民,三国的百姓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在一片战火和硝烟中,湮国迎来了永和十三年。 一张张的战报传来,时喜时忧,喜忧各半。因为巨大的军费开支,湮国国库也曾一度紧张,好在有云墨舞在。他制订了一系列的措施,一方面提高了山海田盐各项税收,一方面勒令各部节省开支,一切从简。再又从当初云苒建立的商会暗帐中抽了大半银子出来,加上国库的所有,总算是筹齐了军队所需的所有粮草和军饷。 在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中,双方都已倾尽了所有。 又是人间三月天,柳丝正长,桃花正豔。和煦的春风轻轻涤荡著平静的湖面,漾起清清碧波,层层涟漪。趁著春日天气好,云墨舞把云苒带出了宫外,来到秋水湖边踏青游湖。一同出宫的还有太子云瑞和世子云烟。 云苒的眼睛还是看不见,不管是御医的针灸,还是在宫外搜集的偏方都不管用。虽然云苒表现得并不担心,但云墨舞心中却是越来越忧心仲仲。 在湖边走了一会儿,云苒觉得累了,於是云墨舞决定在湖边的亭中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小奴命人端上了几盘从延京进贡来的珍奇水果摆放在亭中的石桌上。 看得出来,今天的云苒兴致很高。这全是因为得了颖王也就是流云在战场上初战告捷,旗开得胜的消息,而且初战的对手还是焰国鼎鼎有名的大将凌冰焰。这一仗实在是漂亮,大大的振奋了我军的士气,虽然手段不甚光明,但那是在战场上,没有那麽多的顾忌。 这一仗,流云用的是调虎离山。他不知是用了什麽办法骗走了凌冰焰,然後发动攻城。等凌冰焰惊觉不对急忙返回的时候,又在路上埋伏了几批杀手狙击,等到他回城时,城门已破,大势已去,只能恨恨的带著余下的军队败走容城。 "陛下今日心情如此的好,是因为颖王的初战告捷吧。颖王用兵如神,确实振奋军心,臣心中也大为钦佩。"云墨舞真心的赞道,"只是臣实在猜不出他是如何调走凌冰焰的。"能够成为焰王的左膀右臂,成为焰军支柱的人物,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糊弄的!云墨舞十分好奇,到底流云是用了什麽方法。 云苒但笑不语。 流云用的自然是自己给他的那块玉佩,所谓关心则乱,凌冰焰也不例外。只是焰王大概不会想到,凌冰焰今日的败局居然会是他自己造成的。 "父皇,给。"这时,云瑞抢先剥了一颗红红的圆圆的珍果递到云苒唇边,"您尝尝看,刚才儿臣吃了一颗,肉美鲜嫩,汁也多,很好吃。" 云苒轻咬了一口,"嗯,确实不错。呵呵......"抚摸著云瑞的头,云苒轻声问道:"瑞儿,你想不想每年都吃到这麽好吃的珍果?" "想啊!" "那你知道要怎麽样才能每年都能吃到这些好吃的珍果吗?"云苒又问。 "让他们送来啊!"云瑞奇怪的看著自己的父皇。 "你又怎麽确定他们每年都会给你送来呢?你知道他们为什麽要给我们送这些珍果吗?"云苒再问。 云瑞歪著头想了想,半天才道:"因为我们征服了他们。" 云苒微笑著摇了摇头,"瑞儿,你要记住,我们只是在武力上征服了他们。我们征服的,只是他们的国土而已。他们的心还是从前的,并没有被完全的征服。真正的征服,是要让他们从心里臣服!" "父皇说的是要征服人心吧!"云瑞似懂非懂的点头,"那,父皇,我们要怎样做才能征服人的心呢?" "这个嘛,呵呵。"云苒特意的卖了个关子,"想知道如何才能收服人心的话,应该去请教你的皇伯父。" 云瑞马上把脸转向坐在自己父皇身边的皇伯父云墨舞,"皇伯父。" 云墨舞没想到云苒会突然的就把话题抛到自己身上,一时之间不知该怎麽与云瑞说。仔细的想了好久,云墨舞才开口道:"太子殿下,陛下说的征服人心,指的应该就是得民心。所谓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这段话的意思是说,要想取得最高统治权,在於获得民众的拥护;要想获得民众的拥护,在於获得民众的认同;获得民众认同的方法是:民众所喜欢的,就为他们聚积起来;民众所厌恶的,就不要加在他们头上。百姓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们不会去管天下是谁的,他们只要有得吃,有得穿,生存可保就不会起来叛乱。所以,要得民心,就必须实仁政,行王道。只有行仁政,才能顺民意,得民心,进而才能得天下。减轻赋税,放宽刑罚,开放言禁,关注民生,这都是仁政的措施。" 听完这麽一大段,云瑞又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瑞儿,你皇伯父的话要记得,但是,还有一点父皇要告诉你的就是,有些人,并不是你给他富足安逸的生活,光辉的荣耀,无上的权力,他就会顺服於你的。当遇到这种人的时候,你需要的就不是仁政,而是你的权力和军队!"云苒一边说著,一边将自己亲手剥的一颗珍果塞进了云瑞的嘴里。 "陛下......"云墨舞不赞同的皱眉。怎麽能对还是孩子的云瑞说这些呢? 忽然,云烟童稚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烟儿会保护瑞哥哥的。谁要是敢不听瑞哥哥的话,烟儿就杀了他!"小小的孩童还不懂得什麽是死亡。 云烟突如其来的话让云墨舞很是震惊。"烟儿,你......" 眼看著云墨舞就要训话,却被云苒笑呵呵的拦了下来。 "那朕的瑞儿就交给烟儿保护了哦!"云苒玩笑似的的对眨著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的云烟道。 "嗯!"云烟用力的点头,"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瑞哥哥的。"天真无邪的小小的孩童就这样许下了他的承诺。 "对了,瑞儿,烟儿,云姒妹妹你们可喜欢?"云苒突然问道。 那日一番谈话後,流云第二日便将云姒送入了宫。不知道他是如何与颖王妃说的,王妃虽然十分舍不得但也并没有多加阻拦。云苒将云姒赐封为祥凤公主,这一个"凤"字便让明眼人心中明白了这位颖王的爱女,将来会是何等的尊贵。 "喜欢啊!"云瑞和云烟同时回答,"云姒妹妹很可爱,小小的身子抱起来好软,还有奶香味。" 由於先皇没有公主,云苒也只有云瑞一个太子,宫中根本没有女眷,所以云姒的到来,让云瑞和云烟都很欢喜。才两岁的小云姒长得十分活泼可爱,很得两个孩子的心。 "是吗?那你们可要好好的保护云姒妹妹。你们是哥哥,要爱护她,关心她,要让她开心,不让别人欺负她,你们能做到吗?" "嗯,儿臣(烟儿)做得到!" 云苒再次满意的笑了。 PS:BL果然是要从娃娃抓起的说,啊哈哈~~~看了这章,大人们有没有某扬教坏小孩子的感觉?!^-^ 虽然不太明白票数和点击率为什麽会不成比例,看过别的专栏,好像...默...大概是某扬做人不厚道.RP问题吧!总之,请手上有票的大人们投下一票吧,如果真心喜欢某扬的文章的话... 虽然我的文比较清水,没啥米H,就是有也写得不怎麽样,但某扬还有一点自信就是故事情节还算可以的.有句话许多大人们都说过,票票的多少表现的是大人们支持的多少,也是创作的动力,这话...某扬也在这里说一次了. 69(下) 回到宫里,已近晚膳的时辰了。云墨舞回了他的天云王府,云瑞和云烟则回了皇後的栖凤宫。 〃陛下,皇後刚才差人送来了一碗冰糖燕窝莲子羹。〃小奴身後跟著一位小太监,他的手里捧了一碗甜羹。 〃皇後?〃云苒微微停住脚步,〃端过来吧。〃 小奴将盛著糖燕窝莲子羹的雕花瓷碗小心的送到了云苒面前。云苒接过,盛了一匙浅尝了一口,随即皱了眉头。 〃陛下,怎麽了?〃见云苒皱了眉头,小奴连忙问道。 〃苦的。〃 〃咦?甜羹怎麽会是苦的?〃小奴不解。 〃你尝尝。〃云苒将碗推了过去。 小奴遵旨也尝了一口,随即也皱起了眉。真是苦的!〃奴才这就让人倒掉。〃 〃等等。〃云苒阻止他,〃摆驾栖凤宫。〃 〃--皇上摆驾栖凤宫!〃 一声〃陛下驾到〃,栖凤宫中的所有人都纷纷出来迎驾。像是早已料到皇帝会来似的,湮的皇後,姬幽公主早已命人在宫中备下了丰富的晚膳。 〃臣妾恭迎圣驾。〃 〃皇後平身。〃云苒扶起她,然後对地上的人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俩人一起走进了栖凤宫。 坐定後,云苒询问自己身边的皇後:〃皇後近来可好?〃 〃多谢陛下挂心,臣妾......还好。〃姬幽公主温婉的答道。她的眉宇间挂著淡淡的轻愁,只是云苒看不见。 听得出来她话中的勉强之意,云苒安慰道:〃这些时日,是朕疏忽了皇後,让你受苦了。〃 〃不苦,陛下龙体要紧。再加上国事日渐繁重,臣妾怎麽敢劳陛下再多费心思。〃 〃怎麽会不苦。说到底,是朕疏忽了。〃湮国现在正与焰国开战,自己的丈夫与自己哥哥打仗,身为焰国公主的她,恐怕在这皇宫里受了不少委屈。否则,也不会以一碗未去心的莲子羹将自己请到这里来了。面上依然带著淡淡的温和笑容,对於姬幽公主的心思,云苒心中还是有几分数的。 〃皇上,陛下......〃像是终於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姬幽公主扑倒在云苒的怀里殷殷哭泣。〃陛下,臣妾的心苦啊!就像那莲子一样,心苦啊!〃 云苒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後悔了吗?〃 〃不,臣妾对於自己的选择不悔。只是......陛下,臣妾也是个女人啊。〃姬幽公主从云苒怀中抬起头来,幽幽的两行清泪挂在腮边显得分外楚楚可怜。 只可惜,云苒看不到。 〃自臣妾入宫以来,陛下从未在栖凤宫中留夜。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臣妾别无怨言。背後的那些流言蜚语,臣妾只当听不到,宫人的那些不屑目光,臣妾也只当看不到。臣妾此生只求能为陛下照顾好太子,打理好後宫,替您分忧解劳。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您要我如何......如何再在宫中立足,如何再面对众人......〃姬幽公主越说越激动,哭得几欲昏死过去。〃臣妾求陛下废了臣妾吧。这样,臣妾就不用再面对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也不用再听到那些难堪的言语了。臣妾求陛下怜悯!〃 〃皇後不必如此,朕答应过你,就不会失言。〃云苒轻簇了眉头,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姬幽公主,停了一会儿道:〃朕,今夜会留在栖凤宫的。〃 〃陛下!〃姬幽公主显得喜出望外,洁白的素手伸到了云苒的面前,轻轻抚上了他冷漠的脸庞,然後,倾身吻了上去。 云苒没有推开...... PS:看了这章大家表砸偶哈~~身为帝王,他有他该做的事;做为一个男人,他也有他的责任。默...(顶著锅盖跑...) 70(上) 自皇帝在栖凤宫留宿了一夜後,栖凤宫中便能常常看到皇帝的身影了。虽然每回都只是在用完晚膳後就离开了,可毕竟皇帝有一年多未出入过後宫,这不能不说是对皇後圣眷有佳。更重要的是,目前正是湮国与焰国开战的紧张时候,从这点便能看出皇帝对这位皇後的看重。於是,人们对皇後的态度有了大幅的改变,她在宫中的地位更加的稳固了。 而边境上,战火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在近几次的大战里,两军都损失惨重,死伤很大。为了能够不断的补充兵源,云苒已经下令开始在全国征兵,凡年满十八岁的男子都得参军上前线。整个战局,甚为紧张。 "陛下,这是涵王从前线送来的战报。"云墨舞翻开侍卫刚才匆匆呈上的战报,准备念给云苒听。"里面说我军正与焰军相持,粮草开始出现短缺,希望朝庭能够调拨一些给予补给。"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粮草?"听完,云苒又开始皱眉。这已经成为了云苒的习惯性动作,每回听战报时,总有那麽一、两件烦心的事扰得他皱起眉头。 "开春的时候还有存粮三百万石,现在才入秋,已不足百万石了。"云墨舞非常的担心。战争的消耗实在太大,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快到秋收了吧?" "是的。" "不知道这仗还要打多久,今年秋收,必须收足粮草才行。"云苒这麽说。 "可是百姓也需要粮食过活,收得太多,怕是会生民怨,动摇国本。"云墨舞犹豫著道,"不如在军粮中加些红薯和土豆送过去,也可撑上一阵。" "不好。"云苒摇头,"我们的士兵是在前方打仗,必须有充足的体力才行。这些东西偶尔吃吃倒无所谓,却不能拿来代替粮食。" 云墨舞沈默了。难道真的要致使民怨沸腾吗? "三哥,你说王叔的府上会有多少粮草呢?"云苒突然如此一问。 "涵王?!"云墨舞眼神突然一亮。对啊,涵王向来野心勃勃,他不可能没有私屯粮草。如果能够找到这批粮草的话,一切都容易解决得多!只是......涵王会轻易的捐出来吗?想到这,云墨舞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云苒知道云墨舞在担心什麽,"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到时还要请皇後帮忙就是了。这件事三哥就不必管了,朕自会想办法。" 从云苒口中听到皇後二字,云墨舞心上一痛。 近来宫里的那些传言自己不是没有听到,只是不想去听,不想去看。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皇後,这个事实一再的提醒著自己: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即使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得如此亲密,他仍是不属於自己的,从来都不曾属於...... 可为什麽即使明知从未得到过,却仍抑制不住内心的嫉妒,去怨恨那些曾经拥有过、亲近过他的人,忍不住想要追问他: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你总是这样飘忽不定,这样若即若离?!到底自己在你心中,我算是什麽?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问不出口。因为没有立场,没有理由,爱他爱得已经放弃了所有,只余下仅有的尊严,自己不能像个女人一样的去责问他。更重要的是他害怕!害怕话一旦出口,那人的反应会让自己失望,痛心......那种锥心噬骨的痛,就像有千虫万蚁在咬,痛得让你想要把心挖出来,而双手却又被缚住,连将它剜出来不要,都做不到! 云墨舞微微别过脸,悄悄掩去了眼角的湿润,即使现在的云苒根本看不到。 "怎麽不说话了?"大概是察觉到了云墨舞有异,云苒出声询问。 "臣没什麽。"云墨舞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不仔细听大概发觉不了。 不过即使如此,云苒还是听出来了。 起身向云墨舞的方向走去,"三哥......啊!"未完的话语断在云苒的惊叫中。 "!!",好大的一阵声响。守卫在御书房外的侍卫们一齐冲了进来查看情况,却看到皇帝正跌在天云王的身上。为了接住被绊倒,眼看就要摔跤的云苒,云墨舞只能被狼狈的压在下面。 "出去!全都滚出去!"云苒大声将侍卫喝退。然後低下头,手摸索著来到了云墨舞的脸上,"你没事吧?"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没事,臣一点事也没。"只是摔得有点痛。云墨舞抓住了云苒摸索的双手,当看到他脸上不加掩饰的慌张时,心中忽然一阵暖意袭来。 认了,即使不爱,自己也认了。只为他这不经意流露的紧张与在乎,怎样都认了! "真的没......" 吻,一个突然其来的吻。 云苒从惊讶到微微挣扎,敌不过云墨舞的强硬,没多久便放弃了抵抗。顺服的趴在他的胸口,任由突如其来的激情不合时宜的爆发。 放纵一回,也好...... 云苒轻轻的阖上了眼。 有些眷恋这个怀抱,虽然并不够坚实,却足够温暖。 PS:多谢大家的支持,某扬终於看到票票呈良好趋势逐步上涨了。谢谢!(另:关於两个新坑,由於这两天某扬工作比较忙些,所以可能要耽误一点。等事情完结了,就会恢复上传的啦!) 70(下) 没多久,宫中就传出涵王世子病重,药石不治的传闻。皇帝不但下令宫中的御医寻找良方,而且还广布告示为其遍求天下名医,只是效果不佳。 於是,求医不成便问佛。 皇後亲自陪同涵王妃去了大佛寺为世子求千祈福。大佛寺的主持方丈佛光大师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他亲自为世子颂经祈福,并告知世子此次是为了涵王应劫。涵王常年征战,杀孽太重,怨气缠身。然,王爷乃人中之龙,怨气无法入侵,所以才会报应在世子的身上。要想世子度此大劫,须积大功德才行。 涵王妃一听,差点哭晕过去。醒来後当即写了一封家书送到远在军前的涵王手里。 "砰"的一声,涵王怒目圆睁,拍案而起。可怜之前还完好的桌案,瞬间支离破碎。 "真是欺人太甚!"说什麽积大功德,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粮草! "王爷,我们该怎麽办?"看了涵王妃寄来的"家书",右将军李平问。 "还能怎麽办?那个皇帝真不是东西,居然拿小世子威胁王爷,咱们和他拼了!"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中军副将刘享,提枪愤怒吼道。 "你给我站住!"云休大喝一声,"你以为现在是什麽时候?"前有焰国的几十万大军,後面是颖王适意的军队,"是你说反,就能反的吗!" 弄不好,不但自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就连湮国的统一大业都可能就此毁於一旦!身为云氏子孙的自己,不但不能完成祖宗的遗愿,反而还......将来,又有何面目去见历代祖先。 "那......那难道就把粮草白白送给他了?"刘享不服。 "你以为本王为何隐忍了这麽多年?"云休咬紧了牙,一字一字的道:"本王还不想担那千古的骂名!" 云苒,算你狠! 云休攥紧了拳头,恨恨的道:"给他。他要多少,都给他!" "──王爷!" 半个月後,得到消息的涵王痛心不已,向皇帝上书陈情,希望在天下大定後就解甲归田,从此不再沾染血腥杀孽,以免遗祸子孙。并捐出粮草五十万石,献於朝庭。 涵王的忠义,让皇帝大为感动。下令大赦天下,京城更是一月不得杀生。并且圣驾亲临太庙,为涵王世子祈福七日。 终於,一个月後,世子的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 "唉,怕是王叔这次要记恨死朕了。"云苒眯著眼,笑得好不得意。 "陛下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百姓的福祉。"云墨舞也没想到云苒会用这麽一招,借神佛之口,逼涵王不得不交出粮草。如若涵王执意不肯,不但会没了儿子,世人还会说涵王对待自己亲子全无半点爱惜之情,这样一来他在名间的声望将会大受影响。交了,却是损失惨重。不过,两难择其一,该何去何从,涵王自然懂得取舍。 云墨舞低低的叹了声,"只是苦了那个无辜的孩子,一番折磨下来,憔悴了不少。"据闻涵王世子从小天资聪颖,文才武功样样不俗,可经此一番,辛苦习得的武艺是全毁了。 "世子是因了王叔而遭此劫难,也算是成全了世子的一片孝意。"云苒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再好的人才,却是涵王的儿子,将来只会是祸患。 ──这便是天子无情! 殿外,寒蝉凄切,骤雨初歇,只有几瓣残花孤零零的挂在不堪风雨的枝头。 PS:默,这一段写得有点简短。本来是可以展开写的,但觉得不是故事的主线,也就算了。而且越写越多,太拖拉了会降低故事的可读性。呵呵!!!好了,今天的票票也请给出来吧! 71 永和十四年二月,湮国四十万大军分别兵临焰国的瑛州、锦州城下。 此二城多丘陵而少平地,山势连绵起伏,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焰国最重要的一道边防要塞。一旦被突破,就如同打开了焰国的大门,湮军面对的将会是一片平原,焰军再无险可守。 焰、湮两国的大战,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庭院中,一道纤细的人影迎风而立。 "陛下,怎麽出来了?"云墨舞拿了件披风来到云苒身後,"现在才二月,虽已入春,但天气尚寒,陛下应保重身体才是。" "朕没事,只是想出来走走。"云苒回身,靠上云墨舞,"军前的情况如何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涵王和颖王明日便会来此觐见陛下。"云墨舞回道。 他们此刻正身处位於瑛州和锦州後方一百里不到的汾县。湮国的四十万大军已将瑛州、锦州围困了一月有余,却还是攻不下来。云苒在蔫京坐不住了,於是决定亲临军前督战。 "焰国的雷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坚守两座孤城到现在。"云苒的话中不敬佩之意。"我军在此地耽搁了这麽久,一直久攻不下,对军中的士气实在是很大的打击。" 云墨舞不知该说些什麽。行军打仗不是吟诗诗作对写文章,他不懂。 "不管如何,要尽快拿下才是。而且,宋雁君那边......阿嘁!"一阵冷风吹过,云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陛下,我们还是进去吧。"云墨舞拧眉拥紧了他。不知为何,云苒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不论怎麽调养都无济於事,御医也查不出什麽问题,只说是先天不足才会这样。 知道云墨舞在担心什麽,云苒点点头,由他牵著回了屋。 一朵洁白的梨花从枝头轻轻的飘落,在空中不断旋转著舞出美丽的弧线,落在云墨舞的肩头。 云苒柔和一笑,眼神不复之前的空洞,瞬间明亮。 "涵王、颖王到!" 话音未落,背光中,一黑一白的两个挺拔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臣云休(适意),叩见陛下!"流云依旧是一身的黑色,云休则依旧是一身白色戎装。 座上的人不说话,只是阴沈著脸。 "臣,叩见陛下!"两人再次叩拜。 见云苒仍是不作声,一旁的云墨舞出声提醒:"陛下,两位王爷来了。" "朕知道。"从鼻中哼出几个字,云苒的脸色更见阴沈了。 "臣等无能,作战不力,有辱天威,敬请陛下责罚!"见云苒这样,两人立刻意识到皇帝正在生气。 "一句无能,一句敬请责罚,就算是对朕的交代了?!"云苒"砰"地一下拍案而起,怒声喝斥道:"如果朕手下的将军都像你们这样,一打不好仗就请罚,朕都罚了,那谁来继续带兵?这仗还要不要打了?" 云休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又被云苒大声喝斥了下去:"两座孤城,你们围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攻下来,居然还有脸来见朕!大军久滞不能前进,耗费臣大,你们知道为了你们的军费、粮草,朕和朝中的大臣们伤了多少神,费了多少心?" "陛下息怒!" "息怒?你们要朕如何不怒!"云苒双目圆睁,急促的喘息著,右手撑在桌上,"朕告诉你们,焰王已派了凌冰焰率大军前来支援,用不了几天就会到达。到时,别说拿下城池,恐怕还会被他们狠狠的反击回来!" "臣等知罪!" "朕要的不是这个!"重重的在桌上捶下一拳,云苒咬著牙问:"你们告诉朕,还要多久才能拿下来?" "这......"谁也不敢给出确切的时间。 "十日。"云苒冷冷的抛出了他的底线,"十日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拿下瑛州和锦州!朕已经命宋雁君从孟县斜插入焰军後方拖延住凌冰焰的援军,但是你们必须在十日内拿下,并赶去与他会合。"对韩的战争已在半月前结束,没有给宋雁君整军休息的时间,云苒便将他调入了对焰军的战场。"你们做得到吗?" "臣愿立下军令状,若不得胜,愿受军法处置!"流云抬头,表情依旧冷漠,他的声音是沈稳而坚决的。 "颖王爷!"云墨舞有些担心。这军令状不是儿戏,一旦立下,是没有半点情面的。 "臣,也愿立下军令状。"云休也跟著表示。 "好!来人,笔墨侍候!"云苒挥手,招来侍卫取来笔墨。"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你们最好能够做到,否则,朕要你们提头来见!" "遵旨!" 三日後,是商议好一起攻城的日子。 这一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如一快铅灰的布低低地盖在头顶,仿佛预示著一种不详的征兆。枯树在冷风中瑟瑟地摇,金戈铁马声穿越浓重的迷雾而来,展示在众人面前的,将会是一幅用鲜血织染的悲壮画卷。 近百部高大的发石车前後呈一字排成两列出现在锦州城下。随著战鼓的擂响,巨大的石块腾空而起落在高高的城碟之上,烟尘飞扬。城上的士兵互相推搡著四处乱窜,躲避著头上不断坠落的大石。几轮攻势之後,弓箭手发射火箭将城头引燃,步兵们在木驴的掩护下前进到护城河下,用劲弩射杀守军,然後竖起十余丈的云梯往上爬,冲车也隆隆的推了上来。 守城的将官大声呼喊指挥士兵们反击。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入湮军中,有人不断的从云梯上掉下来。还有巨头和烧得滚烫的热油不断的倾泻而下,湮军伤亡惨重。 战场上杀声不断,血雾弥漫,战斗正酣。 士兵们肩上扛著大盾,口衔横刀冒著箭矢奋勇前进,弓弩手在盾牌的掩护下立身向城头仰射。城头上已经有一些湮军的死士攀上了去与守军进行肉搏战。不断有人从城头上摔下来,又不断的有人重新登上去。 战斗就这样在反复的你争我夺中进行著...... 陪云苒一起坐在湮军主帅的营帐中,听著外面隐隐传来的战鼓、喊杀之声,云墨舞悄悄的闭上了眼睛。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知过了多久,长得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似的,有传信兵闯了进来。"陛下,攻上去了!" 云苒挺身而起,双手握拳捏得死紧,浑身颤抖仿佛在控制著什麽,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备马!" "陛下!"云墨舞拉住了云苒,"战斗还没有结束,不宜此时前去。"只是刚刚登上城头而已,一切才开始,战斗远还没有结束!而且以他这样的身体,也实在不宜到那种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去。 云苒转向云墨舞,他簇著眉头,为自己忧心仲仲的模样,已经见过不知多少回了。 是的,云苒的眼睛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也不知是为什麽,大概是长年的针炙和服用的药物终於有了效果吧,某天,云苒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可以视物了。不过,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云墨舞内。云苒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麽不好的。 有人陪的感觉,真的很好...... 至於其他的,还不愿去想。 登上城头并不意味著战斗结束,他们还没有获胜。接下来的,将是更为惨烈的巷战。每条街巷,每栋屋宅,甚至是一个枯井、一角房檐,都是双方争夺的目标。 战斗,正以不可思议的惨烈程度进行著。鲜血染红了护城河,豔红的颜色浸透了城中的每一寸土地。放眼望去,倒下的人竟比站著的还要多。 三天两夜的残酷激战结束,湮军终於攻下了锦州。瑛州也在云休猛烈的,更不惜代价的攻势下成功拿下。此役,湮军共死亡将士一万一千九百余人,伤二万二千余人。 焰军死守城池,被灭,雷虎将军自刎於锦州城头。 大战过後,焚烧尸体的火焰燃遍大半天际,一天一夜不能息灭,锦州几乎已成一座空城。 焰国的门户,终於被鲜血和死亡打开...... 三日後,湮国大军赶至巨木。 此时,凌冰焰所率领的二十万援军正被宋雁君缠上,正要突破的关键时刻,被赶来的湮军左右夹击,终以凌冰焰退守晚城告终。 至此,湮军总共伤亡五万五千余人,焰军伤亡三万七千余人,後世称之巨木之战。 PS:下面小炎就要出来了,大家为他的最後华丽丽的退场而祈祷吧! (基本上偶是很喜欢小炎的,所以对他的描写都比较华丽丽。不知道有米有人是小炎的支持者呢?虽败犹荣啊!) 72 门户一开,焰国的形势变得极为不利。即使是拥有如凌冰焰这等的名将,但是独木难支,也不能力挽狂澜,败势愈见明显。到最後,就算是焰王亲征,也已於事无补了。 永和十四年腊月,湮国数十万大军终於兵临焰国绥京,将这座城鼎盛之都团团包围住。由於湮王下令不可强攻,大军一围便是三个月。 到永和十五年二月,绥京已是弹尽粮绝。昔日辉煌强盛的焰国,此刻正如那挽不住坠势的夕阳,渐渐消失。 〃还能守多久?〃焰王炎华琰面无表情的坐在盛和殿上,下面跪著的是他的一班忠心臣子。 〃皇上,随凌将军突围离开吧!〃老臣们苦苦哀劝著自己的王,〃只要留得青山在,他日,陛下定能东山再起啊!〃 〃离开?要到哪去?朕是焰国的皇帝,朕只能与此城共存亡,绝不离开!〃 〃陛下,不可啊,不可!〃 〃倒是你们,快走吧。趁现在湮军还未攻城,你们乔装改扮一下离开这里,寻个偏僻清静之所安度晚年吧。〃 〃不,陛下不走,身为臣子的怎可先逃。臣等愿与陛下一起,誓与此城共存亡!〃 〃这是命令!〃炎华琰语气强硬的命令。 〃陛下!〃到了此时,老臣们已是老泪纵横。 叹了口气,炎华琰软下语气,低劝道:〃朕要你们走,你们便走吧!〃 〃臣......臣等就此叩别陛下!〃众人见焰王心意已决,俯跪下来连叩三头,之後才不舍的离去。 〃锵〃,一阵清悦的剑鸣声,是〃血影〃出鞘的声音。 炎华琰以两指捏住它锐利的刀锋,寒刃上倒映出他深沈且思念的眼睛。这把精致的匕首是那人从自己手中赢去的,曾被他贴身带在身边,後来又遗落在了这里,之後便被自己一直带在了身上。望著这把〃血影〃,炎华琰的思绪纷纷。 犹记得第一次见是在安平王的宴席上,自己虽然是早知他的身份有心前去查探,但却未想过会见到那样娇柔妩媚的一个他。後来是在猎场与自己比骑射,赢过自己的他,英姿飒爽,得意非常。再来是被自己软禁於宫中的他...... 自己从好奇到有趣,再到动心,直至动情,明知不该,却不甘心。 是呀,不甘心啊!就这样输了,不能再看他一眼。 湮王御驾亲征,现在的他就在城外。原来自己与他仅有一城之隔,可是,却再也见不到了! 哀伤和不舍涌上心头,炎华琰手上微一用力,一滴一滴的血珠便顺著白刃滴落下来,溅在大理石铺砌成的冰冷御阶上。 忽的,外面的天空火光冲天。 〃陛下,湮军攻城了!〃略显得有些狼狈的凌冰焰冲进了盛和殿。看到御阶上晕开的一朵一朵血花,有军中冰美人之称的凌冰焰顿时惊慌的扑上前:〃陛下,你在什麽?〃 〃冰焰,你来了。〃炎华琰倒是显得沈著非常。 〃陛下,快放下!〃凌冰焰一把抢下了炎华琰手中的〃血影〃。〃陛下,湮军攻城了,现在走还来得及,臣一定拼死保护陛下突出重围。〃 〃不必了。朕,已经输了。这儿是朕的国家,是朕的家,朕还能到哪去?〃炎华琰深深的看著凌冰焰,〃冰焰,是朕负了你,负了我们当初的誓言。〃 〃不,陛下没有负臣!臣为能在陛下身边,为陛下而战感到自豪!〃想起当初二人誓约共逐天下的誓言,凌冰焰哽噎了。从不在人前示弱的他,只会在自己的君王面前惊慌失措。〃臣......〃 炎华琰拦住了凌冰焰的话,内疚的看著他,〃是朕的错。如果朕能与你并肩作战,如果朕不是帝王......〃如果没有爱上那个人...... 〃不,你是王,你就应该坐在这里,在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而不是与臣一起在那血腥的战场冲杀!没能守住国家,是臣无能,是臣!〃 〃冰焰,朕谢谢你。〃 凌冰焰忍著泪,拼命的摇著头。〃陛下,陛下......〃 炎华琰微笑著看著凌冰焰,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你也走吧,离开这里。你不该与朕一同埋在这里,你不是陪葬品。〃 抬起美丽的脸,凌冰焰拒绝:〃不!臣要与陛下共生死!〃神情中竟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你,你啊......〃炎华琰只是幽幽一叹。 外面的火光已经映红了整个天空,厮杀声也越来越近。 炎华琰举起了手中的〃血影〃。 如果能再见一面,能再看一眼,一定要告诉他...... 〃!!〃,〃血影〃从手中滑落。 在连天的火光中,云苒走进了盛和殿。 炎华琰不敢置信的看著就立在眼前,距自己十步之遥的人,〃你为什麽会来这里?你难道不怕朕抓了你威胁湮军吗?〃 〃你会吗?〃云苒微微的笑著,〃你後悔当初有机会,却没杀我吗?〃 〃後悔?〃炎华琰呆了一呆,然後放声大笑,〃不,朕不後悔。〃他定定的盯住云苒,一字一了的道:〃世上难得棋逢对手,若不奋力一搏,何以尽兴!否则,纵是赢了,也有悔。所以,朕不後悔没有杀你!〃 炎华琰的回答让云苒勾起了唇角。 〃只是,朕不甘心。〃炎华琰收起了笑意,看向云苒的目光深情、无悔:〃今日输了,便再没机会得到你。朕,不甘心!〃 丑时,湮军首先攻破了东城门。很快的,焰国都城馁京沦陷。 〃王爷,皇宫方向起了大火。〃 〃什麽?〃云休顺著士兵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已是一片火海。 云休带领士兵从皇宫的四个城门冲了进去,当他来到皇宫的火场--盛和殿时,却在那里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 〃陛下!〃云休一愕,随後就参拜了下去。〃臣参见陛下!〃 〃何谓得?何谓失?〃云苒背对著云休,注视著燃烧的盛和宫自言自语。 听不清云苒究竟说了些什麽,云休问出了心中的不解:〃陛下怎麽会在此?〃他此刻应该是和云墨舞一起呆在大营中才对。 云苒默默的回转身,看到也正向火场奔来的流云和云墨舞。他二人脸上也是一脸的惊讶。 〃王爷,已经全部搜过了,没有找到焰王!〃这时,有士兵前来回报搜宫情况。 〃焰王已经死了。〃云苒突然开口,指著盛和宫的大火告诉所有人:〃火是我放的,他们就在里面。〃 听到云苒自称〃我〃而非〃朕〃,众人这才发觉他的情况有异。 虽然很想问清楚云苒为什麽会在这里?为什麽要放这把火?还有,焰王是否真的死了,可终究谁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王说死了,那便是死了。 众人无言的看著熊熊燃烧的盛和宫,云苒冷漠的从众人间走过。走到云墨舞身边时,云苒伸出了手:〃我们回去吧。〃 〃陛下,你的眼睛?!〃 经云墨舞这麽一提醒,众人方才如梦大醒,终於发现了刚才一直感觉不对之处。原来是王的眼睛...... 〃已经可以看见了。〃云苒淡淡的说。 --他,可以看见了?! 永和十五年二月十七,湮军攻下焰国都城馁京。盛和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焰国亡。 永和十五年三月,湮王班师,凯旋回朝。不久,传来湮王病重的消息。 PS:小炎华丽丽的退场了!请大家默哀三秒锺。 精彩的还有後面,票票啊票票,你们又在哪里?各位要求虐小苒的家夥们,期待偶的最後一虐吧! >< 73(上) "咳,咳......"云苒躺在床上,手抚著胸口不停的咳著。 "黄太医,陛下的身体如何?"云墨舞在一旁看著心疼。 黄太医皱著眉头,摸著长长胡须,再三又重新诊了一回脉。 "情况到底怎样?"云墨舞忧心仲仲,十分著急。 黄太医起身对云墨舞回道:"王爷,臣恐陛下是在御驾亲征时,被邪风入了体。臣先为陛下开两副方子,一副是驱除寒气的,一副是专为陛下调养身体的。只要能将身体调养好,病自然也会好得快些。"说完,将写好的方子交给云墨舞过目。 云墨舞略看一眼,便交给了一旁的小奴。"你去办吧。" 待黄太医和小奴一起告退後,云墨舞在云苒床边坐下。 "陛下,有没有感觉好点?" "咳,咳。"云苒苍白著脸,有些喘。"还好。就是这样吧。"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云墨舞更加心疼。 云苒是在班师回朝的路上病倒的,军中的随行御医开了好几副方子,治了这麽久也不见好。现在回到宫里,宫里的御医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真不知该怎麽办才好! "晚上的庆功宴,臣看陛下就不要去了,多加休息才好!" 云苒摇摇手,"朕没事,这庆功宴还是要去的。不过那酒,只有你替朕喝了。"为了皇帝的身体能够早日好起来,御医早已下了严令,禁止碰酒。 云墨舞欣然从命。"力所能及之事,臣理当代劳。" "那就扶朕起来更衣,时辰差不多,该准备一下了。" 甘露宫 "皇上驾到!"一声高唱,整个甘露宫都安静了下来。 "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夜的云苒,身著一袭火红的皇袍,玉冠束发,金带束腰。长长的宽大下摆拖曳在地上,踏著鲜豔的红色地毯走上了御座,雍容华贵的坐在了上位。 分坐於云苒两边的,是炎皇後以及太子云瑞,云墨舞随侍在侧。 "众卿平身。"威严的目光扫过四座。"今日之宴,乃是为我军在焰大获全胜而设。这场胜利,在座的各位卿家皆有功劳。朕要先敬诸卿一杯!" "谢陛下!"众人起身谢恩,庆功宴正式开始。 云苒除了这第一杯酒,之後的便全是云墨舞代饮了。大约是太高兴了,大臣们都没了平日的拘谨,管弦不断,云舞霓裳,气氛十分的高涨。 "咳,咳......"云苒以帕子掩住口鼻,不想因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影响晚宴的进行。不过即使如此,他的异样还是被殿上的一些大臣们注意到了。 "陛下须多加保重龙体。"陆廷离站了起来,"臣以为,陛下可以再次大赦天下。一来,是为陛下向上天祈福;二来,也可让新归附我大湮的子民们得被圣泽,使他们对陛下心存感激,从此依附,再无二心。" 丞相的话一出,殿中各人纷纷赞同。云苒微笑,不觉没什麽不好,便准了。 之後,殿中又是一片歌功颂德。 忽然,乐声一停,走上来一位持剑少年。见此情景,云苒有些诧异。旁边的小奴小声说道:"陛下,这是特意为今日的庆功宴而安排的剑舞。" 云苒点头,再看向那持剑少年。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样子,他御剑而立,神情肃穆,肌肤洁白如春雪,身材匀称,有著少年独有的青涩之美。 ──剑动了! 少年持剑的手微微一展,幻起一条美丽的弧线的同时,眼前竟然凭空出来一朵剑花! "草昧英雄起,讴歌历数归。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少年唱道。 他的舞姿刚柔相济,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静时沈稳利爽,寂然无声;动作时连绵不断,如行云流水,均匀有韧。 "陵寝盘空曲,熊罴守翠微。再窥松柏路,还见五云飞。"一字一句,少年独特的清冷嗓音轻轻荡开,让人心神俱醉,沈入其中。 突然一道浮光掠过众人,巨变就在这时发生了! 73(下) 突然一道浮光掠过众人,巨变就在这时发生了! 方才还在舞剑的少年跃上了御前,手中的锋利宝剑直直的指向御座上的人。"暴君,拿命来!" "皇上!" "陛下!" 众人大惊。侍卫想要上去阻挡,却已来不及了。 眼看著持剑的少年向自己刺来,一道人影忽然挡在了前面。"不许伤我父皇!" 原来是太子云瑞冲了上来。坚定的挡在了自己父皇身前,云瑞愤怒的瞪著眼睛朝少年刺客大吼道。看到突然闯入的云瑞,少年一惊,眼神微微有些动摇,手中的剑锋一偏,闪过云瑞的胸前划破了左臂。 "锵!",一把泛著强烈杀意的剑横挑了进来。少年来不及躲避,只能撤回拿剑的手,旋身一跃,跳离御前。从半空中落下还未站定,便被袭来的掌风打在胸口,吐血倒在了地上。流云面色森冷的拿剑抵在少年的颈边,等著云苒的发落。 "陛下,此等歹人,拖出去铡了吧!" "父皇,不要杀他。"倒在云苒怀中的云瑞突然开口,他扯住云苒的衣袖说道:"父皇刚才已经宣布了大赦天下,就不宜再开杀戒。而且此次大赦是为了替父皇向上天祈福的,儿臣希望您的病能够早日康复。"孩子的眼中只有浓浓的担忧。 看著因失血而面色惨白的云瑞,云苒又望了望被擒的少年。少年也是一怔,大概他怎麽也想不到被自己刺伤的太子会为自己求情。 "既然太子求情,朕就不杀你。" "湮王,你这个暴君!"少年突然破口怒骂:"什麽大赦天下、圣恩泽被,全都是骗人的!当初锦州城的十万百姓,他们有何错?你围城一月,断水绝粮,活活饿死了多少人?还有那些被战火牵连的无辜平民们......全都只因你的一已私欲,就使得生灵涂炭!你一面在这边大赦天下,那边却还在对良国动武,这就是你所谓的'大赦'?湮王!你穷兵黩武,横征暴掠,双手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不管你怎麽向上天祈福,老天爷都不会给你好下场的。那些死在你湮国士兵刀剑下的亡魂,他们也绝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暴君,暴君......唔......" 押住刺客的侍卫们赶紧用布把他的嘴堵上,以免他再口出恶言。但即使口被堵上了,却仍旧堵不住他眼中的怨毒。 "先将他押入天牢。"云苒看也不看,命令道。 "是。"侍卫将人拖了下去。 闹了这麽一场,庆功宴只能不欢而散。 将云瑞送回栖凤宫,云苒立即宣了御医为其包扎伤口。这麽一番大动作,把已睡下的小云烟给吵醒了。见到受伤的云瑞,小嘴一瘪,大颗大颗的泪花就落下来了,哭得稀哩哗啦的。云苒将他们俩好好的安抚了一番,一直弄到很晚才离开。 在回天颐宫的路上,云苒好像感觉少了点什麽。 "小奴,天云王呢?"对了,是少了云墨舞在身边。今天晚上闹得这麽大动静,却一直不见他,真是很奇怪! "回陛下,三王爷之前喝了许多酒,有些醉了,是皇後命人将王爷扶回了兰苑休息。" "皇後?"云苒停住了脚步,回身转向兰苑的方向,"随朕去兰苑看看!"[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74(上) 来到兰苑,云苒看到侍卫们都守在门外。 "王爷休息了?" 两名侍卫偷偷互望一眼,面有窘色,不敢回答。 "开门。"云苒命令道。 侍卫手忙脚乱的开了门。花厅里只点了一盏宫灯,不是很亮,但足可照明。厅中无人,整个兰苑非常安静。 "陛下,王爷或许已经睡下了。"小奴小声的说。 云苒淡淡的扫了一眼厅中,绕过花厅来到右边的寝居。一进去,便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只见地上零零散散的丢著被撕开的衣物,其中有些还是女子的贴身物件。 小奴看了也是吓了一跳。偷眼看了身边的主子一眼,头上瞬时冒起了冷汗。 "小奴,过去把床帐掀开。"云苒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仿若千年不化的冰山,那种寒意能让人的心脏瞬时麻痹,夺走呼吸。 "陛下......"小奴犹豫著。 "过去!"云苒冷冷一喝,他便再没别的想法,过去掀起了白纱的帐幔。 纱帐被掀开,映入云苒眼中的,是赤裸相拥的两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云墨舞。旁边的女子一脸满足笑意的偎在他的怀中,这种情形不用人说,也明白发生过什麽。 云苒的心中仿佛刮起了一场暴风雪,各种异样的情绪呼啸著扑将过来,让一向平静清楚如明镜的自己混乱了。眼中的霜冻越来越凝重,他的身体也愈来愈冷,不知什麽时候握紧的手,掌心已被长长的指甲掐出血来,却犹不知痛。 云苒死死的盯著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他很想大喊大叫著弄醒他们,可是他张不开口,叫不出来。仿佛有什麽在挠著发疼的心,很痛很痛。不想再看,却怎麽也移不开视线,但是又不能闭上眼,他怕那种温温的,湿湿的,又苦又涩的东西漫出眼眶,溢出来。 为什麽,为什麽...... 不停的在心中重复著这三个字,可云苒却不知自己要问的究竟是什麽。痛苦,无助,及迷惘,这些不曾出现过的情绪,统统都在云苒眼中缠绕。 "陛下......"看到这样的主子,小奴有些害怕。 一阵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云苒硬生生的将它咽了回去,身子重重的靠在了身旁的巨大屏风上。屏负受不起冲击,轰然倒地。 "陛下!"小奴惊叫出声,引得外面的侍卫也冲了进来。 "陛下?"那女子被巨大的声响惊醒,一脸无助的抱著锦被害怕的在床上。"陛下,不关奴婢的事。是王爷,是王爷他......"话未说完,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云苒冷冷的看著那女子,问。 那女子暗暗啜泣著,不停点头。 "陛下,王爷一直未醒,这事还不可定论。"倒是小奴比较清醒,看到房里这麽大动静,云墨舞却一点转醒的迹象也没有,心中便存了疑虑。"王爷或许是被陷害,身不由己。" 说罢,从房中的圆桌上拿起一壶明显喝过的茶水,交与侍卫拿下去查验。"陛下,此婢子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有没有问题,一验便知。" 见小奴这麽做,床上的女子顿时面无血色。 云苒冷冷的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是真的,陛下,是王爷他强迫奴婢......" 那女子战战兢兢的说著,不时偷看云苒的表情。说到此处,被云苒猛的一瞪,立时吓住,慌了起来口不择言。"不,不,不是王爷,是奴婢,是奴婢......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小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以自己平日对天云王的观察,是怎麽也不会相信王爷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更何况王爷心里的那个人是...... 想到这,小奴偷偷看了一眼脸色阴沈得可怕的云苒。 "来人,将她拖下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云苒便不再看那女子一眼。 "陛下,饶命啊,是皇後娘娘,是皇後娘娘让奴婢这麽做的。陛下,饶命啊!" 看著那个被拖了下去还依然叫喊著饶命的女人,小奴摇了摇头。以为供出皇後就能活命吗?真是愚蠢啊!她这麽一来,无疑更是活不成了。 "小奴,那个女人交给你去处理了。" "是,陛下。"小奴答应道。忽又想到了什麽,可又不知要不要问,犹豫间一直没有退下。 "怎麽还不去?" 见云苒开口问,小奴便大胆将心中的犹豫说了出来。"陛下,经此一夜,或许那女子已有了......"下面的话不必说,想必主子也应该能够明白。 当小奴看到云苒刚刚缓和了点的脸色,在听到自己的问话时又刷的阴沈了下去,他便开始後悔自己的多嘴了。 "先......留下她,一月後再让御医去给她诊脉,如果有的话,就......留下来。" "是,奴才明白了。"这次,小奴不再迟疑的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走了,兰苑终於又恢复了宁静,只余下冷清的月光。 云墨舞依然睡著,没有醒。 看著云墨舞在睡梦中还紧拧著眉目,云苒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的触碰。只一下,又马上缩了回来。然後,冷冷的转身、离去。 别怪我...... PS:开虐了,开虐了...默...各位看官觉得这一章如何?不是有人想看小舞和别人睡在一起的吗?这下终於如各位大人的愿了!(有话的请到会客室留言.) 74(下) 〃陛下驾到!〃 原本已经沈寂了的栖凤宫顿时全亮了起来。宫人们匆匆起身穿衣,出来迎驾。 〃恭迎陛下圣驾!〃 云苒没有理会跪在身後的众人,径直走进了皇後的寝宫。 〃臣妾恭迎陛下圣驾。〃炎皇後早已在里面跪迎。 〃所有人都下去,朕有话要和皇後说。〃 皇命一下,所有人鱼贯而出。 〃不知陛下这麽晚来找臣妾,所为何事?〃炎皇後怯生生的问。一头乌黑的秀发来不及梳起,披散在身後,别有一番风情。 云苒却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不似往日的温和。 〃陛下......〃被云苒这样盯著,炎皇後心中一凛。难道是那件事......已经知道了? 〃皇後,朕当初答应你的,有未曾做到的吗?〃 〃不,陛下当初答应臣妾的,都做到了。〃 〃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云苒的语气一紧,面色微愠。微微颤抖的身躯透露出此刻他是多麽的愤怒。 〃敢问陛下,臣妾做了何事?〃炎皇後不答反问。 〃你......〃情绪濒临失控,云苒真的忍不住想要掐死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胆敢如此的无视自己。〃不要与朕打哑迷,你心中明白朕指的是什麽。〃 炎皇後只双目灼灼的望著云苒,对於他的指控,恍若未闻。 〃朕今夜来,只是想警告你,不要以为你做什麽,朕都可以装做不知。〃云苒冷冷发出警告,〃你将那些受过恩宠的妃子们弄到哪里去了,朕可以不问。先祖有训,後宫不得干政,可你却暗中拉拢朝中大臣,建立自己的势力。这些,朕也可以置若惘闻。但是,朕警告你,别把那些个心机动到朕的身上!〃 〃陛下,你怎麽可以这样指责臣妾!〃悲呼一声,炎皇後一脸怆然。〃臣妾自进宫以来,一直克守宫规,谨守皇後的本份,为陛下打理後宫一日不敢倦殆,却只换得陛下的ˇ别有用心ˇ,臣妾不服!〃 〃够了!〃云苒甩开被她抓著的手,不愿再纠缠下去。〃总之,你给朕记住一句话:朕答应你的,绝不会失言。不该你的,你也别失了分寸,做过了头。〃说罢,一甩袖,头也不回的离开。 〃陛下!〃炎皇後突然起身,上前拦住了云苒,〃不知天云王,陛下要怎麽处置?後宫中的女子,不论谁,都是皇帝的女人。天云王与宫女私通,淫乱後宫,这是许多人都看到了的。难道陛下要放任不管?陛下当真要为了他一人,坏了祖制和规矩?〃 终於承认了吗? 云苒缓缓的转过身来,怒视著皇後。〃你终於承认了?〃 〃是!一切都是臣妾安排的。〃炎皇後终於供认不讳,高傲的抬起头,无畏的迎向云苒的愤怒目光:〃可我只是想夺回自己的丈夫!〃 冷冷的注视著眼前的女人,云苒忽然讽刺的笑了。〃朕从来就不是你的。朕答应过你的,也从来不包括这一条。〃 〃你!〃 〃别忘了朕刚才说过的话。如果不是你看在曾经帮过朕......〃而且以後还有用处,〃朕绝不会留你!〃无情的话语就这样从云苒口中吐出,连脸上的笑容都异样的残酷。 炎皇後被云苒眼中的残忍震得跌坐在地上,呆呆的一动也不动,浑身还在发抖。直到宫外响起一片〃恭送陛下〃的声音,她这才从恐惧中惊醒。 他说的是真的,那个眼神,那种笑,冷得不像人所有的...... 御书房 〃陛下,天云王来了,就在外面。〃 〃让他进来。〃云苒背对著大门,头也不回。 云墨舞醒来的时候,一看到房中的情形,就猜到大致发生了什麽事。刚走出兰苑,就被守在外面的小奴给拦住,带到了御书房。 心中一片混乱,云墨舞不知自己该以什麽样的面目,什麽样的心情去面对即将要见到的那个人。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仅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再见一面!不管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麽,一定要再见他一面,要将他的样子深深刻在心里,融进血液里,一定要,一定要! 〃罪臣云墨舞,参见陛下。〃 〃之前的事朕已心中有数,三哥何罪之有。起来吧。〃 --查清了? 云墨舞万分诧异的起身,却看到云苒背对著自己,心中顿时又是一片黯然。 〃小奴,替朕宣旨。〃云苒将拿在手中黄金丝绢递出。 〃是。〃小奴接过,展开大声宣道:〃天云王云墨舞接旨!〃 云墨舞立刻又在殿中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云王在朝多年,为国鞠躬,功在社稷,利在春秋。朕深知天云王志在山水,喜好清静......故将东郡、沛郡、南阳郡赐封於其。三日後出发,非传诏不得归京。钦此!〃 --非奉诏不得归京! 一句话,仿佛将云墨舞打入了阿鼻地狱。他摇晃著身子站起来,差点就要支撑不住的摔倒。 〃王爷,还不谢恩?〃小奴出声提醒。 〃臣......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万岁!〃云墨舞慢慢的抬头,一眨不眨的盯著那人。背影,背影。至始自终,留给自己的只有一个背影。 〃三哥可还有什麽话要说吗?〃云苒的声音是一贯的那种冰冷。 云墨舞用力的闭上眼,深吸口气,然後再睁开,定定的痴望云苒:〃臣此去後,还望陛下......多、加、保、重!〃说罢,狠下心,旋身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御书房。 〃陛下,王爷他......〃小奴看著这样失魂落魄的云墨舞,有些难过的想说什麽,却在见到云苒此刻的表情时,硬是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情意初开,浑然不觉 待到天涯,始知为君 PS:某扬已经顶好了锅盖,各位要砸的大人请砸吧! 注意啦,某扬在会客室里开了一个搭楼梯的游戏,请大家移步前去看看,顺便参加! *^-^* 75(上) 永和十五年十一月,良国灭,雁国降。 岁末,蔫京一连几天大雪。严寒使得平日喧嚣热闹的都城沈寂下来,箫瑟不少。天颐宫中却温暖如春,大铜鼎炉内笼著炭火,玉兽炉的香烟嫋嫋,熏得人昏昏欲睡。 "父皇,父皇......"不到十岁的太子云瑞守在床边轻声不停的唤著。 入冬後,云苒的身体就眼看著一天不如一天,群医束手无策。到现在,已是睡时多,醒时少了。朝政也全部交给了涵王、颖王以及丞相陆廷离、太尉孙迟处理。至此,众人心中都已有了数,知道或许用不了多久,扶摇殿就会有一位新主人了。 "父皇!"云瑞叫著叫著,眼泪就出来了,难过的趴在云苒的胸口低低哭了起来。 "咳,咳......"闷闷的咳嗽声响起,"瑞儿,哭什麽呢?" "父皇,儿臣叫您,您怎麽也不醒,儿臣害怕......" "傻孩子。"云苒轻抚著云瑞的头,脸上是宠滋的微笑,"瑞儿,你知道那是什麽吗?"伸手指了个方向,那儿挂著一幅巨大的皮制地图。 "父皇,是地图。"云瑞脸上还挂著泪痕,"是我大湮国的地图。" 云苒点头,"那是父皇唯一能留给你的。"地图上再没有焰、箫、颖、韩、良、雁的名字,有的只是大大的一个湮字。 "父皇,儿臣不要!儿臣只要父皇陪在儿臣身边,儿臣......"云瑞哽咽著。 "瑞儿,你是朕的皇儿,是湮国的太子,这个国家,是你的责任。"云苒的口气严肃起来,"你若再如此任性,就不配做朕的孩子!" "父皇,您别生气,儿臣明白的,儿臣再也不乱说话了。" "瑞儿,下面朕要说的话,你不明白不要紧,但一定要记住了,要牢牢的记在心上才行。"云苒稍缓了脸色,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见云瑞听话的点了头,才慎重嘱咐道:"父皇只能交给你这样一个偌大的国家,虽然初定,却仍有许多後患隐藏其中。这第一患,便是涵王。" "皇叔公?" "对,就是你皇叔公。对他,瑞儿要谨记一个字,'忍'。你如今还年幼,朝政大半将会落入涵王的手中。不过倒无须担心他会对你不利,自然会有人护著你。你只需忍耐,待到以後侍机谋定而动。"皇帝虽然年幼,但有人是不会坐视涵王夺权的。特别是後宫中那位有野心的皇後,这也是自己一直留著她的原因。 "儿臣记住了。"不管云苒说能不能懂,云瑞只管用心的将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记在心上。 云苒感到欣慰,继续往下说:"这第二患,是炎皇後,也就是你现在的母後。对她,瑞儿要做的就是'观'。观,便是坐山观虎斗。" "父皇,那应该有两只'虎'啊?"还有一"虎"是谁?云瑞越听越迷糊了。 "呵呵......"看云瑞问得天真,云苒只是笑。"也许朕说的你现在还不能明白,但以後你便会清楚了。"後宫之主只能有一位,将来在太後和皇後之间,必会又是一场争夺! "咳咳,第三患,咳......是民心。" "父皇!"云瑞扑上去,担忧的看著云苒。 "父皇没事。"云苒安抚似的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民心背向,关系著一个皇帝能不能做稳他的皇位。而要消除这第三患,便得靠一个'仁'字。瑞儿可还记得三年前游湖时,你皇伯父告诉你的话吗?" "儿臣记得。"云瑞点头。"皇伯父告诉儿臣要得民心,就必须实仁政,行王道。" 云苒满意的点头,"三患中,最难的便是这'得民心',或许要花上你一生的时间来做。咳、咳,瑞儿,父皇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这番话,他能不能记住?记住了,又能记下多少?将来是否能够顺利消除隐患?全看他自己,别人帮不了他。他要是有能力的话,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反之,即使给他一个太平天下,他也是坐不住的。 "父皇......"云瑞轻轻唤著,眼中满是依恋。 "你下去吧,每日的功课是不能耽误的。"云苒不许他再逗留。 虽然不舍,但云瑞只能咬咬唇,不甘不愿的离开。 云苒闭上眼,又沈入了睡梦中。 75(下)(结局) 再次醒来,是在一道热烈火灼人的目光中。 "流云,你来了。"云苒对著坐在床边的人微微一笑。 "给。"从手边的食盒中拿出了一块雪白糕点,流云小心的送到云苒唇边。 "嗯。"云苒咬了一口,"还不错。可是比起我以前尝过的颖王妃的手艺,好像还差了那麽一点。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心疼王妃,所以找别人做了给我的?"云苒狡黠的笑著。 "......"流云沈默,那双漂亮而邪魅如黑水晶的眼睛牢牢盯著云苒不放。 "谢谢你,流云。"云苒轻轻的说。他知道,些糕点其实都是流云亲手做的,从自己不经意的说喜欢吃的那天起。 流云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摇摇头。"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办到。" 云苒淡淡的笑开了。 "我曾经许过承诺,也都一一做到、完成了。可是,流云,对不起。惟独答应过你的,我恐怕做不到了。"云苒看向默然不语的流云,"你会不会怪我?" "你希望我怎麽回答?怪还是不怪?"流云望了过来,"不怪,是骗人的。"他低下了头去,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只是,这样也好。你就会永远记著我,记著你还欠了我一个承诺,一个做不到的承诺。" 流云的回答让云苒既感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不过,他就是这样的让人猜不透的啊! "我会记住的。"云苒认真的说。 蹙著的眉宇舒展开来,眼底眉梢都是笑意。 "你笑了。" "......"云苒有些糊涂。 "你虽然常笑,但那些笑却是假的,笑意从不曾到达过眼底。这,却是第一次。"流云看著云苒的眼神似有些回味,"很美!" 云苒笑意更浓了。"是吗?那就把它送给你了。"说完,主动凑上前,在流云的唇上轻印下一个吻。 "流云,瑞儿就拜托你了。" 永和十六年正月十一,湮王驾崩,谥号成帝,葬於东陵。 永和十六年正月十四,太子云瑞即位,改年号启盛,并立颖王之女云姒为後。 统一的战争到此结束,而在朝堂上,一场更加残酷的利益争夺才刚要开始...... 尾声 南阳郡!天云王府 "让开!"手提天云剑,云墨舞横眉怒对阻住自己去路的潜阳。 "王爷,不能去!"云墨舞的疯狂模样让潜阳心如火炙。 "不能去?为什麽不能去?他都死了,难道连最後一面都不让我见吗?"云墨舞捂著胸口,一脸怆然,悲痛万分。"不,你们谁也拦不了我,我一定要去见他!" "王爷!"潜阳用身体再次挡住向外冲的云墨舞,"先皇早有旨意,非传诏不得入京。难道王爷想要抗旨不遵吗?!" "我管不了那麽多!" "可即使王爷赶去了,先皇也早已入殓,您还是什麽也见不到!"潜阳大吼。 云墨舞冲撞的身体一僵,半晌抬头,泪水从紧闭的眼中悄然掩落。"我还是不能不去,不能不去见他最後一面。就算只能站在他的皇陵外......" 一道冷光划过,天云剑出鞘。 "王爷......"潜阳捂住被剑伤了的手臂,看著飞奔出去的云墨舞,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拔了剑。 "潜大人,怎麽办?"同样呆住了的王府侍卫问。 "还能怎麽办?追呀!" 众人追到王府的马厩,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一匹马也没有了。想是云墨舞牵了马後,怕众人追来,便用剑斩断了马绳,放跑了王府里所有的马。 王爷,你这是何苦呢! 看著远方消失的身影,潜阳只能在心底唉叹。 云墨舞不顾一切的催马狂奔。 长发在空中翻飞,掠过耳旁的只有呼啸的风声。云墨舞什麽也听不到,什麽也看不到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去蔫京,去到那个人的身边去,哪怕只能见最後一面...... 天空开始下起雪来。风雪模糊了双眼,吹痛了脸颊,前路渐渐看不清楚。 为什麽要下那样的旨意? 说什麽无诏不得回京,为什麽不肯让我再见你一面? 难道你早已决定了今天的离去?所以才连姓名都不曾留下。只因这世间对你来说,除了那一个承诺,便再没有其它留恋了吗? 为什麽!为什麽你总是可以这样的残忍? 在我以为,你的心中或许有我的时候......这麽的残忍! 是风? 还是雪? 那滚烫著滑下脸庞的,是什麽?! 云墨舞继续扬鞭催马,顾不得跨下的马儿已经是强努之未。快点,再快点! 忽然,"哇"的一声,婴儿的嘹亮啼哭响彻云霄。 云墨舞从一片浑浑噩噩中惊醒,他急拉住缰绳,死死勒住跨下的马。马儿痛苦嘶鸣起来,一阵疯狂颠簸之後,云墨舞被狠狠的摔了下来。 从雪地撑起身子,抬头,怔住。 云墨舞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他怀疑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那个人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活生生的,就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 不可能,不可能的! 云墨舞拼命的摇著头,泪水却已然汹涌而出。"这怎麽可能!" 顾不得身上的摔伤,云墨舞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前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狠狠的将那个人抱进怀中,仿佛是在用生命的所有力量去抱住他。"告诉我,这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清冷的声音才要开口,却被夹杂著冰冷雪花的吻给堵了回去。 云墨舞猛烈的吻住了那双柔嫩却寒冷的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那人的存在。怀中人没有任何的挣扎和躲闪,任由他肆意的吻著。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又是一阵婴儿的哭声响起,云墨舞才放开了怀中的人。想来是拥抱得太紧,弄痛了被夹在中间的婴儿。 "你......"又惊又喜,云墨舞直到此时才真的相信那个人还活著,他正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就在自己的怀抱中。 "我叫倾情,记住这个名字。"那人,倾情,也是曾经的湮王云苒,他的微笑和熙如春风,仿佛从前的一切纠缠根本不曾存在过。云墨舞看著他缓缓贴近自己,那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等你很久了啊,云墨舞......" "倾情......" 倾尽一世情,惟愿有你! 第三部(终) 後记 今天《三世问情》终於顺利的完结了,某扬的心情真的非常的激动。首先,某扬要感谢在群里一直支持帮助偶的朋友们,再来,是感谢一直追文支持的朋友们! 《三世》从开坑到完结,24万字花了将近十个月的时间,这也是某扬写的最长的一篇文了。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各种滋味,无法言表啊! 关於云苒最後的选择,正如有的大人所说,我在《三世》中让他亲眼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爱情。比如父亲对老师商清强势无畏的爱,母亲对父亲疯狂的爱,兰妃对云苒无怨无悔的爱,云休对云墨舞执著却又两难的爱,还有焰王张扬掠夺似的爱,流云沈默支持的爱,云墨舞温柔而又迷茫的爱......看过了这些,云苒或许能够明白什麽是爱,而他自己心中的爱,又是什麽样的。这大概也是本文的写作目的吧!因为某扬一直认为,每个人的观念中,爱情的表现方式是不同的。 关於最後的选择,云苒最终选择了云墨舞,这不能不说是某扬的私心。因为某扬心中,就一直喜欢那种有著温柔眼睛人,那种感觉会很舒服。所以我代小苒选择了云墨舞! 其实,云墨舞的胜出,又有著必然的结果。 焰王太张扬,太强势,太霸道,他留给小苒的印象太强烈,小苒是个有伤的孩子,对什麽是爱,也是一知半解。这样的刺激太过强烈,事极必反。再加上焰王的身份,他的出局是必然的。至於流云,他是一种默默支持的爱情。他的爱,太沈默了,无法真正的引起云苒的注意。云苒需要他,就如同需要一个好的帮手一样,他们的关系,至始至终,就如同主仆。 而云墨舞则不同,他的爱温柔,但有时也会迷茫,然後会与云苒闹别扭,会争执,而这些都会引起云苒的注意,会让他挂在心上,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仿佛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了这个人的固执,习惯了这个人的仁慈,也习惯了这个人的全心奉献。当有一天,他不在的时候,云苒的心便空了...... 爱情无关对错! 云苒这个人的性格,本来注定该是一场悲剧。但因为某扬不爱悲剧,偏爱圆满,所以才会有如今的《三世问情》。而且某扬写了24万字,大人们跟著追了24万字,到最後只得了个悲剧,是不是太......呃,某扬不太会用词。只是觉得,如果是悲剧的话,实在太伤心,太伤神了! 还有大人问某扬,此文叫《三世问情》,请问云苒的三世在哪?*^-^* 某扬在这里帮有疑问的大人们解答一下吧。 第一世,是倾情的那一世,也就是来到湮国,成为湮王云苒的那一世。这在本文里面有简单的叙述。第二世,就是成为云苒的这一世,这个......应该已经描述得很详尽了吧!至於这最後的一世,就是尾声部分,主角重新成为了倾情。回复自己的本来身份,没有王的责任,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做出了他的选择。不论这个选择是对是错,都要等到这第三世才会明白,才会有个结果。 关於爱情,仍是个迷题,需要主角自己去寻找,去确认,去付出与得到...... 某扬不能替主角做出什麽是爱情的定义,一切有代他自己去确定吧!而且,某扬相信各位看文的大人们,各自心中也有一个自己的答案! 最後,告诉大家一声,《三世问情》虽然结束了,但还有两个番外。一个是关於主角到底是什麽身份的,一个是《三世》的幸福番外。某扬会努力将它写出来的,等到某扬生日那天──2006年1月1日,会在专栏贴出。想看的大人,请记得到时过来踩踩哦!还有,来的可要记得准备生日礼物哦! 另:新坑《帝王策》还请多多支持! 番外春色晚(1) 湮,启盛八年,皇帝平双王之乱。 春日的市集格外热闹,到处人声鼎沸, 一幅繁华太平景象。城门口来往的行人和马车络绎不绝,就连平时冷清的布告栏前也围了一圈争相观看皇榜的人。 "哎呀,当初可真没想到双王会叛乱,那可都是对国家社稷有功的大功臣啊!真是太可怕了。" "那涵王自恃功高震主,在朝庭独断专行这么多年,皇上又年幼,这是迟早的事。" "可是那个云王之前不是还帮助皇上平了涵王的叛乱吗?怎么也成叛党了?"有人不明白了。 "这你就不懂了。所谓'飞鸟尽,弹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来皆如是。当年的天云王是何等的慈悲心肠,却也在先帝驾崩后就失踪了,谁知道这里面......"话音落,意未尽。"不管如何,皇上大赦天下,我们终于又有太平日子可过了。" "是呀是呀,这才是最重要的。"众人纷纷附和。 人群喧哗,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就在他们不远处停下。 没多久,车铃叮当作响,马夫重新驾了车,出了城门,渐渐远去。 东郡境内有座雾峰,那里常年翠绿,云雾缭绕。 据传雾峰上住了一对神仙。他们的居所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鲜艳的桃花连绵的开到天尽头,映得朝霞晚雾都是桃红色,其中更有温泉水流淌而过,一片雾气氤氲。 "爹爹,师傅,你们回来了。"一个八岁模样的天真孩童从桃林中的竹舍里奔了出来。 "洙儿,慢些跑。"云墨舞站在林外,微笑的看着向自己跑来的云洙。孩子的手里还拈着一枝半开的桃花。 一阵奔跑后,云洙一脸兴奋的在云墨舞跟前站定。"爹爹,市集上好玩吗?有没有给洙儿带礼物回来?" "当然有啊。"弯腰轻刮了一下他小巧的鼻尖,云墨舞从袖中掏出一对漂亮的泥娃娃,在云洙的眼前那么一晃,引得他一声欢叫。 一片月白衣角从身边掠过,云墨舞抬头,视线也随之移动。一瞬不瞬的望着那个骄傲又略微纤细的身影,云墨舞的眼中盈满了温柔爱意,唇边漾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爹爹,爹爹!"云洙轻唤了几声,试图拉回父亲的注意。 云墨舞低下头,"怎么了?" "爹爹,洙儿早上念完了一篇《论语》哦!" "是吗?我的洙儿真是越来越好学了呢。"明知云洙在打什么鬼主意,云墨舞仍是一脸宠溺。 "那爹爹,今天洙儿可不可以不要念书了?"爱不释手的盯着手里的一对泥娃娃,云洙向云墨舞撒娇道:"师傅好像也累了呢。" "你呀!"云墨舞好笑的摇摇头,"去吧,别走远了。记得晚饭前回来!" "是!"云洙一边答,一边咯咯笑着跑远了。 八年了...... 穿过那片盛开的桃林,来到他们居住的竹舍前。果然,那个人就闭眼斜倚在院中一张松软的藤椅上,熟睡的脸上再不像从前总是深锁着眉头,嘴角微微的翘着,一脸的恬然安谥。 微风轻轻吹过,一片片粉红近乎莹白色的桃花瓣从树梢如雪般飘落。云墨舞站在原地,痴望着那美丽得仿如幻境般的画面。 与他一起离开纷扰红尘隐居在此,一转眼已经八年了。 曾经一度以为永远的失去了他,却不料又奇迹般重新获得。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都有一种仿佛活在梦中的感觉。曾经的长夜里,自己只能张眼看着身边的他,直到天明也不能入睡。醒来的清晨,迟迟也不敢睁开眼,害怕所有的幸福都只是美梦一场,梦醒后无痕......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两人相对无言,他的目光里带着微微的恼怒和责怪。不过最后,所有的不悦终是化作了一声轻叹,他轻簇着眉头偎入了自己怀中。耳畔传来他轻浅规律的呼吸声,仿佛在告诉自己他还活着,且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的怀中!那一夜,自己终于能够安心入睡了。 从那以后的每个夜里,他都会自动的偎入自己怀里,与自己相拥而眠。 不是不知道他并不喜欢做此小女儿态,可是每回见他轻簇了眉头,却仍旧柔顺的躺过来的样子,心里面就会有一种满溢的幸福感,再也不愿放开。所以,不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可以独自一人安稳入睡了...... 忽然,那人原本紧闭着的眸子睁开了。 里面清澈如水,半点困倦也无,有的只是睿智与清醒。云墨舞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那人的眼里。他定定地凝视着自己,眼神温柔、沉静,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纠缠着。这样的他是自己以前从不知道的。没有了身为王时的冷然,傲慢和残酷,换上的,是一种如水的沉静,偶有涟漪,也是那么的温和。 自从来到这里后,他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他爱看书,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中桃花树下的藤椅上,一看就是一整天,全神贯注,丝毫不觉自己的目光。偶尔也有看累了睡着的时候,连书掉在地上了也不知道,就那样毫无防备的靠在藤椅上睡着,那么的安详宁静,让人不忍打扰。 自己从来不知他这么的喜欢书的。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有个非常大的藏书阁。那里藏有许多珍贵的典籍,却从未见他翻阅过。 大概是没有时间吧?毕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在想什么?"淡淡的清悦声音传入耳中。 云墨舞看着倾情,微微摇了摇头。能想什么呢?从始至终,自己所想的,所念的,只有他。 倾情却微皱了眉头。"你不该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论快乐与烦恼,都可以与重要的人一起分担。" "这也是你的老师教给你的吗?"唇边带着一抹清浅笑意,云墨舞走了过去。 对于以前的'倾情',自己知道的并不多,而且,他也总是表现出不愿多提的样子,只除了他的老师。还记得,自己问他'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他很认真的看着自己回答,"那也是一个特别、特别温柔的人"。 每当提到他的老师,他眼中就会流露出淡淡的怀念。云墨舞知道,那位老师对他的意义并不只是"传道、授业、解惑也"这么简单。不过,那并不重要。正如自己偶尔仍会想起从前的苒儿一样,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要常留心底,抹不去,也忘不掉的。 倾情点点头,看着云墨舞认真问道:"不能说吗?" 见他本来已经微皱的眉峰拧得更紧了,云墨舞这才低低说道:"只是想起了烟儿。" 烟儿,那个天真、善良的孩子...... 番外春色晚(2) "那是他们的选择。"倾情坐起身,看进云墨舞带着淡淡忧伤的眼中。"你不必为他们觉得可惜。" "可是......即使没有血缘,烟儿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云墨舞一阵黯然。这一刻,眼前人仿佛又恢复成从前那个冷酷的君王。"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不伤心......" "为什么要伤心呢?或许对他而言这是个解脱。说不定,冥冥之中,还有一人正在世间的某处,为他而寻觅、等待着......我们又何苦要将他困于这一世的求不得中?" "不会后悔吗,他们?" 撇撇嘴,倾情的笑容有些冷漠。"那已不是我们能管的了。他们所做的选择,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到底值不值得。外人是无权评价的。"他低头看了一眼云墨舞,"至少,你还有洙儿,不是吗?" "是呀,还有洙儿!"云墨舞喃喃着轻靠在了倾情身上。 自己曾经怨恨过那个连样子也记不清楚了的女子,是她对自己的欲望,使得自己被迫离开了心爱之人的身边,甚至几乎永远失去。可是,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他却只有满心的欢喜。事过境迁之后,自己真的很感激她把洙儿带到这个世界。 "倾情......"轻喃着他的名字,左手与他的右手交握着,指尖在他的指腹间来回轻轻摩娑着。 似乎是明白了云墨舞的暗示,倾情微微的挣了挣右手,却被他抓得更紧,挣脱不开,索性扭过头去,两颊飞起几朵可疑红云。轻哼了声:"随便你。" 知道他是答应自己的求欢了,云墨舞浅浅一笑,眼中的温柔仿佛能将人溺毙其中。伸手扯下了倾情,缓缓地压上他紧抿的唇瓣。 倾情闭上眼,配合的微启了檀口,方便了云墨舞舌尖的侵入。软软的舌尖在敏感的唇腔里细细的舔吻、慢慢的吮弄,没有挑逗的意味,而是深沉得能令人心悸的迷醉。情不自禁的回吻他,两人温暖的鼻息相互纠缠,右手与他的紧紧相扣,十指交缠,今生今世,不再分离。 感觉到腰间猛然一紧,束腰的衣带被熟练解开。倾情睁开眼,对上云墨舞那双清亮、温柔而多情的眸子,心跳蓦然加快。心中情欲一起,手便不受控制的向云墨舞腰间伸去,将他的腰带连同上方的玉佩一同扯落地上。 长袍落下,露出云墨舞修长消瘦的上身,白皙洁净,肌理匀称,没有一点瑕疵。 两人赤裸相呈。 云墨舞轻轻拂开散落在倾情脸上的发丝,一下一下的吻着他的额头、睫毛、眼睑,还有脸颊,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可是,云墨舞的温柔怜爱却并未让倾情满意。他太过温柔,使得本该是激情、热烈的交欢也变得如此的温吞,几乎成一种折磨,让人受不了。于是一把用力扯下云墨舞,拉着他一同倒在地上。 两人交叠着倒在桃花树下,粉色的花瓣软软的铺了一地。 一手撑住地面,云墨舞支起上半身尽量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坏身下的人。细细的凝视着怀中之人,温暖的掌心在倾情光滑纤细的腰间流连,慢慢开始顺着他优美的身体曲线向上。手指轻划过光滑细致的肩头,锁骨,在他随着呼吸微微震动的喉结处停下。 "云墨舞......"感受到他指尖的触感与掌心的热度,倾情微眯了眼,敏感的身体即刻兴奋起来。原来清明的双眼湿润而迷离,染上了一层情欲之色。两条臂膀攀上了云墨舞的颈后,主动的献上了自己的唇。 这一次的吻,是狂烈炽热的。灵敏的舌头相互追逐着纠缠在一起,用力吮吸彼此口中的津液,轻轻噬咬着不放。情色的深吻让两人的身体如火般炙热,身体相互厮磨着,颤栗着,连心也开始跟着轻轻颤抖起来。 倾情只觉身上欲火更炽,想要得到更多的抚慰,而云墨舞的动作却依旧柔缓而温吞。心中的欲求不满不自觉的渐渐在脸上表露出来,倾情忍不住皱了眉头,微张着迷离的双眼,咬唇埋怨的瞪向云墨舞。 云墨舞却只对他菀尔一笑。 他当然明白身下人的反应代表着什么。看着拧眉轻瞪的倾情,知道他是忍耐不住了,却仍不想就这样轻易的顺了他的意。云墨舞喜欢看他那明明想要更多却拼命忍耐的样子,那样的他让自己有一种被需要、被渴求的感觉...... 或许有些恶劣......不,应该是真的很恶劣吧!可这却是只有在欢爱之时才会有的秦倾情。骄傲却柔顺,冷漠中带着妩媚,还有那拼命忍耐却又忍不住哀求的眼神,都让自己忍不住想要逼疯他。 用自己湿热的口腔含住他小巧精致的耳垂,灵巧的舌尖沿着耳廓轻轻舔舐着,紧贴的身体让云墨舞能感觉到身下人的轻颤。于是,恶意的轻轻一阵噬咬。那是他的敏感处。 "唔......"身下人猛的一震,破碎的呻吟终于冲破紧闭的齿关溢出唇畔。 仿佛是受了鼓励,云墨舞更加卖力的舔弄他敏感的耳垂,引得身下人不住轻颤。 "你......嗯啊......"明知他是故意的,却因为从耳后传来的一波又一波刺激而无暇责怪。现在的倾情只能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以因情欲而迷蒙了的双眼瞪着身上人。 着迷的看着这样的倾情,云墨舞忍不住倾身吻住他细腻纤长的颈子,在突起的锁骨上用力地吸吮、啃咬,于细致平滑肌肤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痕迹。手掌在他光洁的身上游移、摩娑,指尖不断的四处点火,引得身下人更加激烈的颤栗。 倾情的头沉溺的仰了起来,划出漂亮的曲线。 "唔,够了......我说够了......"终于,再也受不了这种甜蜜的无止尽的折磨,倾情一向骄傲的自制力崩溃了。眼角被逼出了泪水,他主动伸出双腿勾在了云墨舞的腰上,硬咽着求道:"云......可以了......已经可以了。"散开的长发随着他头部的剧烈动作而摇晃、摆伏,就像泼开了的浓墨,衬着那张哀求的素颜别样的楚楚可怜。"呜......求你,求你别再这样......这样折磨我......" 番外春色晚(3) "再等一等,别哭,现在还不行......"轻柔吻去他眼角流下的晶莹泪珠,云墨舞不断的以吻安抚着身下被情欲折磨得已经崩溃了的人,自己虽然想要看到他崩溃、渴求的样子,但却还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滚滚的炽热情潮一波一波的向自己袭来,倾情只觉空虚难熬,忍不住躬起身子与身上之人肌肤相蹭。恍惚间,异物入体的怪异感觉让他神智一清。 "别怕,放松些好吗?" 云墨舞轻柔而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的手指沾住冰冷滑腻的膏药推入了自己体内,倾情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 不断的推挤着手指,云墨舞将药膏涂抹在那狭热紧窒的甬道内。随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移动,药膏慢慢的浸润着干涩内壁。 云墨舞试着慢慢加多了手指,一根,两根,三根...... 冰凉的药膏渐渐起了润滑的作用,在身体内部痉挛扭擦的手指,被红艳的小穴柔顺地含住,在那炙热而紧窒的私处开始小心翼翼的扩张。 倾情的呼吸混乱了,白皙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薄唇被咬得又红又肿。 "唔......"热意在体内扩散开,又酥又痒,倾情不由喘息了声。不知什么时候,双腿早已被大大打开,云墨舞灼热的硬挺就抵在后庭的入口处。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倾情有些微的退缩。后面的菊穴毕竟不是为了性欲而存在的地方,即使经过了润滑,每次被进入时也还是会有近乎撕裂的痛。 倾情不自觉的躬起身子想要后退,却被云墨舞紧紧勾住了腰肢,近乎粗鲁强硬的拉近。 "啊--"巨大的欲望被狠狠挤入体内,倾情忍不住哀叫出声。修长的颈项高高仰起,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角不住的默默滚落,有些难受地低低喘息着,额际已是汗如雨下,被汗水浸透的发丝黏在颊畔肩颈。 云墨舞紧紧拥住怀中因自己突然进入而瑟瑟发抖的身体,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以最温柔、最缠绵的姿态吻去倾情眼角的泪。 他要他快乐,要他沉沦,要他与自己一同感受这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极致的欢愉! 强忍住身下蠢蠢欲动的欲望,云墨舞重重的吻住身下人,重新一点一点的燃起他的情欲之火,直到他渐渐放松、迎合后,才在他的体内展开最原始的律动,引领他一起进入欢愉的殿堂。 春风几度,桃花飞扬,缤纷着洒向地上两具抵死纠缠着的火热身体...... --人间酒暖春茫茫,花枝入帘白日长。 暧昧的霞光穿透层层雾霭照射下来,仿佛为天地披上了一层薄薄红绡。桃花树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安祥而静谥。除了断续的若有若无的几声爱语和微风轻送声外, 不闻一丝杂音。 云墨舞靠在桃树下,深情而怜惜地凝视着怀中拥着的人。 他有些虚弱的靠在自己身上,粘湿的乌黑发丝贴在绯红的颊边,被泪水湿润了的睫羽轻垂着,双目紧闭。柔嫩的薄唇因热吻而有些红肿,微微开启着,引人遐思。一丝恬淡的笑意静静的栖息在他唇畔,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赤裸的身子上只随意披了一件月白的长衫,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因之前的情事染上了一层淡淡红韵,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将倾情拥在怀里,云墨舞的手掌顺着他散在背后的如丝缎般光滑乌黑的长发一下一下的轻抚著,就像在安慰将入睡的孩童一般,轻柔的拍着。 大概是这样的安抚太过温柔,太过舒服了,闭眼小憩的倾情忍不住更加贴近了云墨舞,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轻轻磨蹭。 看着像撒娇的猫儿一般举动的倾情,云墨舞的唇边不禁浮起一丝宠溺的笑容。[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知道他喜欢被自己这样对待,所以每次欢爱过后,都会这样安抚劳累了的他。就像一个习惯,已经这么多年了...... 手指轻轻拔开贴在倾情额上的湿发,云墨舞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从背后拥住他的手臂紧了一紧。从来没想过,曾经那么骄傲、强势的一个人,会甘愿在自己身下这么多年。他明明就不喜欢--不,应该说,只要是个男人就都不会喜欢被人压在身下的。但他却什么也没说,柔顺的任自己摆布,予取予求。 是对自己的补偿吗? 云墨舞轻轻的又吻了吻他的脸颊。 从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说不怨是不可能的。但是,却从来不恨,亦无悔。明白他的苦楚,明白他的负担,面对承载着一个国家的他,所有的怨忿都在瞬间化去,只想能够为他生,为他死。到如今,能得他陪伴这么多年,就算是要自己立刻就死去,也无憾了! 不过,虽然无憾,却还是会不舍,深深的不舍。那种不舍,就像是要把心割开的疼痛...... 想到这里,云墨舞更加拥紧了怀中人,紧得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融入自己的骨血中。"倾情,倾情......"才在一起,还看不到分离,却已经开始害怕着那么一天的到来。 "云墨舞?"圈住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紧得都快要窒息了。倾情从小憩中醒来,微微的睁开眼,不解的看着云墨舞。 云墨舞抱歉的松开手,"弄疼了你吗?" "有些。"倾情点头,又问道:"你怎么了?" 云墨舞摇头,他不想让那人发现自己的软弱。他是那么的坚强,爱着他的自己又怎么可以软弱?! 倾情半眯了眼,眼神中是明显的不信。可他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重又闭了眼,"你啊......"他重重一叹,更加靠近了云墨舞,双手环在他的腰间,道:"随便你。" 担心他生气,云墨舞问了一个自己一直想问,却总也问不出口的问题。"倾情,你......为什么从来不曾要求过我......我......" "什么?" "为什么你从来不曾要求过我在下面?"云墨舞微红着脸,一口气问出来。 PS:这篇《春色晚》暂时更新到此,下面的情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小苒反攻了。所以....想看的大人们多给某扬一点时间,接连写两篇H是很伤脑细胞的。默||| 另:明天开始恢复《帝王策》的更新,久别多日的小皇帝又要回来了!呵呵!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念他呢?*^-^*最後,召唤票票和回帖!!! 番外春色晚(4) 为什么?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倾情盯着云墨舞的眼睛,像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你不喜欢?"他这么问。 "当然不是。怎么会不喜欢......"云墨舞红着脸,"只是......" "那不就好了?"埋下头,他说:"我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只要你情我愿,上或下并不是很重要。"俩个人都是男人,总有一个人是要在下面的。他不想,那自己在下面也没有关系。不然的话,就什么也别想做了。 "可是......"一味的占有不算爱,一味的退让、容忍,那也不是爱。这么多年,他的有意退让,在让自己感到幸福的同时,心中也总有一丝不安。难道他对自己,只是因为歉疚吗? 人,总是不懂得满足的。一旦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会更多,自己也不例外。他从未说过爱,从未对自己说过......想要听口亲他说这么一句,是不是太奢侈了? "你在想什么?"发觉云墨舞在走神,倾情从他身上支起身,直视着他。"你究竟希望我做什么?" "我爱你。"云墨舞说。澄澈的眼睛,深情而怅然。"我会想要一直的抱着你,想要吻着你,想永远永远的和你一起,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呢?"爱,应该是相互的占有......可为什么,你总是那样淡淡的,仿佛随时都能跳脱于尘世之外? 唇角一勾,"你是希望我......"倾情猛的使力将云墨舞压在了身下,"这样吗?" 突然之间被压在了下面,云墨舞有一瞬的惊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下面的话被点在唇上的手指止住。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没有欲望的。"他说,"曾经享誉天下,惊才绝艳的天云王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的没有信心?"在云墨舞的耳边轻吹了口气,倾情眼中是掩不住的调笑。 听他这么说,云墨舞的脸红了。原来他不是...... "只是,我不想逼你。"话锋突然一转,他正经问道:"你确定你不再介意......从前了吗?那些对你来说,痛苦、耻辱的过去?" 云墨舞用力的咬着唇,坚定的望向身上的人:"我可以忘记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说谎!"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如果真的忘了、不再介意了,那些夜里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梦魇不醒? "唔......我没有。" "那好。"倾情冷冷一笑,一扫之前的温驯、柔顺,眼中尽是残酷。"那么,我便不客气了。"说完,炙热的吻带着渴望的火焰在一瞬间席卷了云墨舞的唇,舌与舌之间不留一丝余地的缠绕。 云墨舞闭眼承受着他温柔却又激烈的吻。 就在两人都快被这个深吻窒息前,倾情放开了他。含笑的在他耳边轻语了一声,却惹得云墨舞猛然睁开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 看着云墨舞因自己的话而瞬间惨白,倾情笑得更加残忍而邪恶。"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敢闭上眼,我便立刻从你面前消失。" "为什么?"云墨舞心中一痛。明明知道自己最害怕什么,他却还拿这个来威胁自己......为什么?! "想听我的回答吗?"完全不把云墨舞受伤的表情看进眼里,他深深的看进他的眼里。"因为只有看着我,你才会清楚的明白现在在你眼中的是我,霸占了你所有思绪的是我,填满了你整个人的也是我,而不是去想那些不该再想的、不该再横在你心头的刺!" "如果......"他说。 云墨舞忽然浑身一颤,只听得他在自己耳畔轻轻的吐出这世间最大的诱惑:"如果你做得到,我便亲口对你说那句你想要听的话,给你那个你最想要的承诺......" "你......"云墨舞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眨眨眼,又一个吻落了下来。他的动作温柔而炽烈,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火焰,仿佛要将他一起燃烧。 忽然,林中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爹爹,师傅,洙儿回来了!" "唔,是洙儿......"云墨舞很快就意识到了来人是谁。"停......停下......" "不用。"倾情神秘一笑,振臂一挥,玉色的手在空中划出美丽的符号。随之,地上的粉红花瓣无风而起,渐渐在空中凝成一只艳丽的丹凤。丹凤在空中一阵盘旋后,低鸣一声从林中掠过,引起一声稚嫩的欢呼,渐近的脚步随即朝另一个方向消失而去。 "那是......"眩目的,迷人的,仿若重生的火焰。 --春风佐酒至微醺,桃花起舞偶入怀。 两具赤裸的男性身体再次紧缠在了一起,肌肤紧密相贴,十指相扣,乌木的发互相缠绕着,结发同心。 云墨舞睁着眼,努力不让自己在强烈的情欲冲击下昏过去。他看着身上之人,用力的看着他,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邪肆,到情潮浮动,再到痴醉,然后是颠狂,直至最后的沉溺...... 将他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 --好美! 纵情肆意的他,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淡清然,沉溺于情潮之中,再也不能跳脱开去。一种无可名状的满足感顿时由然而升,伴随著这种感觉,云墨舞迎合的动作也更加激烈。 泪水迷蒙了双眼,不知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还是其它。他知道,自己为了这个人,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愿意去做...... 这一生,只为这一人! "嗯......啊--"高潮来临了,带著巨大的欢愉,夹杂著近乎痛苦的快感。 眼前的,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朦胧中,仿佛听到来自天边的呓语,那么的温柔......不可思议。 "我或许还是不明白所谓的'爱情',但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人来爱,没有人会比你更让我牵挂......我答应你,这一生,永不相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