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娶谁》 作者:单飞雪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前言 你身边有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有没有一个苗可亲?直辣的性子?有点白目白目的,叫人又好气又好笑?或者你就是苗可亲的翻版?那上天最好保佑你有一个和男主角般聪明精明的男友,要不相信你的日子肯定是多灾多难。 在这篇后记咱们不谈女主角,来谈谈任无双和永琛绮艳这两个女配角,任无双那看似温柔,弱质纤纤的性子,好象在男人堆里永远是最吃香、最讨喜的,她会让男人有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这种女人很多事情都不用亲手去做,自有一群护花使者抢着效劳;她只要笑一笑,就有男人累死也甘愿;她只要眨眨欲哭的眼睛,男人的心简直要疼得怜得,跟着坏心情起来,谁要欺负这样柔弱的女子,那幺上帝最好保佑你能全身而退。 然而我却反而喜欢永琛绮艳这个有点刁蛮、有点爆笑的配角,而且有些想帮她写一个属于她的故事,一个不想出阁的顽劣公主。如果被嫁到夷族去呢?她那泼辣蛮悍的个性对着夷族的番王是否还使得上力?会有男人征服得了地吗?况且她心底已经有了一个最爱的男人,她还会有空隙去接纳谁的爱吗? 我心底犹豫着,不敢贸然写她的故事,都怪自己在这本书里把她写得太刁蛮了……我心中对她颇有挣扎哩! 另外,找想鼓励我的同行,虽然不认识她们,也很少有交流,偶尔都是透过网站对她们有些许认识,“但不会参与讨论“。 看到有些作者,处事不够圆滑,遭来一些批判,仿佛能感受到她们的挫折。有一句话说得好是非到底见分明,辩什幺?不不不,千万别冲动,伤了自个儿肝火得不偿失。 也不要对他人的批评难过,岂能尽如人意,是不是?只要待人以诚,那幺,笑骂就由人了。读者有读者的权利,作者有作者的苦处,有时两者之间的想法根本就是南辕北辙或背道而驰,如果希望所有的人都能认同自己肯定自己,如果渴望谁都不要得罪,期望能照顾到每个人的想法,那幺飞雪能肯定,还没活到老就已经心力交瘁而死。 让我们大家都和平相处吧,这样多好。 还有,多点笑声吧。上回飞雪办的“寄笑话“活动,希望来得及在此书出版时就公布名单,若来不及,在此先注明活动时间到四月二十日截止,还没写笑话的,动作要快喔,四月底或五月初将公布前五名得奖者姓名,可能会先在狗屋网站上公布。凡参加的朋友,近日飞雪会先寄上自制书签,感谢你的热情参与。 就这样啦,关于这本书,最佳的衬底音乐是林忆莲的新歌“至少还有你“,最优的姿势是坐在风光明媚通风良好的地方,最相配的饮料是甜的果汁,最好再加上一客草莓蛋糕。这本书很好笑所以不用抱东西了,最后祝福你在翻阅这本书时,能有几个时辰的好心情。那幺飞雪也会觉得很幸福。 单飞雪,二月,清晨,大雨。 单飞雪小启“偿君情泪写笑话活动” 感谢参与的朋友,拆信的那天午后,飞雪真的笑了好几分钟,心情都亮起来了。 凡是有参与的,二月底已经将书签寄出,以下是前几名得奖者名单。 第一名名字很亲切,字体圆圆饱满可爱的王乃玉。 内容 阿明有天骑脚踏车进了一座森林。 “哇好漂亮的森林!”他惊呼赞美着。 接着又看见小河涓涓。”哇好漂亮的水!”他情不自禁跳下河去玩,结果起来时,发现停在一旁的脚踏车不见了,不得已他只好步行到附近的旅馆,他向服务生借了浴室洗澡,服务生想了想答应他。 但是很严肃的叮咛着。”等会儿那房里的老板和老板娘回来了,你要快点离开,别被看见了。” 阿明说好,然后去洗澡了,结果洗到一半,突然老板和老板娘回来了,他来不及跑,只好躲进床底下。 没多久,阿明感觉到床摇晃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老板用一种暧昧的喘息声赞叹道:“哇好漂亮的森林!” 然后没多久,老板用一种很兴奋的声音嚷嚷。”哇好漂亮的水!” 阿明一听,迅速从床下爬出来问:“那你有没有看见我的脚踏车?!” ※飞雪稍稍更动部分字眼方便读者了解,此篇笑话看不懂的朋友不要沮丧,那代表你很纯情…… ※乃玉:按照你挑的信纸颜色来看,也许你喜欢淡色系,粉粉嫩嫩的色彩,所以今天飞雪会去挑此色系的毛线,预计一周内织妥赠你的礼物围巾。并奉上新书一本,三月中你应该已经收到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第二名名字很秀气的张玫君。 一位医师替病人看病,诊断后他开了药,用“台语“交代病人回家之后。”呷饱五粒。” 隔天病人面色苍白抱着肚子又来看病了,他难过地问医师。”怎幺我不但没有比较好,反而肚子痛得快死了!” 医生问他。”你有按时吃药吗?” 病人用力点头。”有啊,我照你说的,呷百五粒,我还数了很久……” 医生一听,脸色跟着苍白起来,迅速将他转到急诊。 ※有没有看懂?这名天才病人吞了一百五十粒药丸,此命休去一半矣。 ※玫君:感觉得出你写得很卖力也很用心,我猜测你也许不喜欢太花俏、艳丽的颜色,“以你写字的规格来猜测。”可能我会用深色系的色彩来勾你的铅笔盒,一样三月中寄出,并奉上新书一本,愿你会喜欢。 第三名因为决定选出三位,内容就不便详述。 共有以下三位,分别是傻大姊似的刘丽娟“提供自个闹的笑话一则“。丽娟,我想你应该是没啥心机又很健忘的那种女人,可能还很随兴。 还有朱怡嘉,嗯……你的信纸很可爱,用可爱的颜色勾你的面纸套,好吗? 还有朱薏璇,我们住在同一个县,所以你可能会是最早收到礼物的,依你的风格看来,应该是喜欢干干净净的颜色,所以会勾素面的清雅面纸套赠你。 以上几位自然都有奉上新书一本。 来不及参与或已经寄出却还没转到我这儿的朋友,四月二十号以前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奖品同上,祝福你们能用一颗幽默的心,面对所有的挫折。 楔子 皇上身旁少数的几位忠臣之一,柳中堂大人的独子,亦是皇上御赐贴身护卫柳一刀,因武艺高强,才能出众,故皇上十分看重他。这次皇上想提拔他?禁军总教头,但又怕他因年轻且历练太浅而不能服?,故特赐尚方宝剑,命其查办传闻中各辖城严重的贪污事件,而北宜城县令赫然列于名单上。 为免打草惊蛇,他明是帮皇上缉捕江湖十大恶人,暗是稽查贪官污吏之罪证。 柳一刀身为皇上身旁器重的武状元外,传闻亦曾是武当派首席大弟子,他的众人不喜出锋头,更厌恶与人打交道,逢迎谄媚那套他统统不屑,故此真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只听闻柳一刀,人如其名,真要杀人时,往往下手干净利落,只求一刀结果,他曾狂妄放肆说,如此干脆,只因替死者着想,替死者求个痛快。他孤傲狂妄的性格令得京城里无一人敢与他为敌,总是敬而远之。 这次出任务他只带了家仆,张牛。 ??? 天高气爽,青碧无云,湖面水天一色波光粼粼,各式画舫游于湖面,青山绿树倒映湖中如入仙境。 金狮子舫内偌大的包厢里,船上的小二忙着帮两桌的大爷们添酒倒茶,两桌大爷们看来性格大不同,靠窗坐的那位大爷始终沉默不发一语,高鼻梁宽颊骨,体魄结实粗犷,炯炯的黑眸隐着一抹孤傲淡漠的神情,脸庞英俊而衬着一股狂妄之色,一旁像是他家仆的瘦矮少年殷勤服侍着。男子面容沉着目光如鹰,静静品着茗,一身素白的衣褶更添一股飘逸的气质,然细究他举手投足之间却又带着一股贵气,相较之下,另一桌的大爷聒噪不休,滔滔对着同行的小姐夸耀般地述说自己的身家有多丰厚,一条条金链挂满一身,十只手指有七只都戴上了粗而笨重的金戒指,简直俗气至极。 苗可亲一身桃红色衣裳,一边听着她未来的相公王巴戴。 沫横飞的夸耀自己是如何的出色,不论是吟诗赋词样样都会,才艺出众学富五车;一边心不在焉的偷偷凝视着邻桌气宇轩昂的男子,她暗忖──好英俊、好冷酷的男子,沉着稳重的气质散发着一股魅力,尤其是他的身型高瘦结实,胸膛宽阔看不出一丝赘肉,也许是个练家子……奇怪怎么不曾在县内见过这名男子?肯定是外地来的。 苗可亲失神望着他薄而好看的唇形,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的嘴唇长得那样性感,和他刚毅的外表相较之下,他的嘴唇看来相当柔软,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削瘦的下巴,古铜色肌肤在微光中发亮,他的皮肤真好,看来干净而光滑……苗可亲看得失魂落魄,看得怦然心动、看得魂不守舍,就差口水没掉下来了。这也难怪,那样出色的男子实在少见,任何女人见了难免都会情不自禁贪看好几眼,此刻苗可亲彷佛已经忘了王巴戴的存在,而一旁随行的丫鬟阿紫小小声的提醒着。 “小姐……小姐……王公子在对面,不是坐在隔壁……” 是喔!差点忘了此行奉爹的意思是要讨好她未来的相公,她醒过来心不甘、情不愿将眼神从那位俊俏的男子身上移回对面的王巴戴身上。妈呀!望着她未来相公那白皙松弛肥肥的圆脸,这这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苗可亲在心中砍了自己千百刀,不如让她死算了,顿时觉得了无生趣,未来一片惨淡。 而那王巴戴丝毫未觉她的沮丧,自顾自地口沫横飞说:“苗姑娘,我王巴戴对未来妻子的要求不多,只要她每天给我乖乖待在府里,早晚帮我全身按摩,用餐的时候服侍我,我吃饭的时候需要下人一口一口的喂我,以后这就是你的工作。还有我喜欢姑娘家精女红、善刺绣、会插花、好弹琴,最好每天寅时鸡鸣就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别让我起床时看见一张黄脸坏了我一天的胃口,当然这些只是小部分,择日我会送上王府的家训,好让你在婚前熟记……” 哗!这还不多?瞧他那个口气、瞧他那个威风的样子,苗可亲忍不住讥讽他一句。“我对未来相公的要求也不多──”她甜甜地笑开。“只要他每天临睡前端一盆水帮我洗脚,哎哟……”案下阿紫忙踩小姐一脚。 阿紫夸张得冲着王公子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小姐就是喜欢开玩笑……”阿紫小声对小姐低道:“您答应过老爷的!” 一想起她那凶悍的爹爹,苗可亲登时绽开灿烂笑靥,连忙改口道:“是啊、是啊,我当然是开玩笑的,难不成还真的吗?” 王巴戴不悦地清清喉咙道:“我不大喜欢未来的妻子开玩笑,姑娘家最好安安静静地。” 被骂了吧!阿紫横了小姐一眼。 邻桌柳一刀的随从张牛,和主子交换一眼,努力压抑着想笑的冲动,偏偏此时奇#書*網收集整理王巴戴兴致一起拍桌一喝──“今日风光明媚,天很高气很爽,我王巴戴平时最爱吟诗诵词,就让我吟一首来赞美我未来的夫人吧!”他望着窗外湖面,自信满满地高声吟道。“东边湖上一只鸭,鸭肥人肥精神爽,好比昨夜餐上一只鱼,鱼肚嫩似小姐肤色白,万幸万幸万万幸,天大地大我最大,娶得小姐我面子更大,我大啊……哈哈哈哈哈……” 顷刻间,舫内一片寂静,苗可亲额上渗出冷汗,身子微微颤抖,嘴唇用力地紧闭着,面容扭曲。不能笑、绝对不能笑……最后还是冷俊不住不小心嗤了一声。 阿紫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余力去注意小姐了,她一直俯身低着头好似在桌下找什么东西,双肩还不停的抖着发出微微的抽搐声。 而就在这舫内一阵尴尬的沉默中,邻桌柳一刀及张牛突然放声狂笑。 这一笑令王巴戴又羞又愤,他气呼呼地指着苗可亲。“你竟敢跟着外人笑未来的相公?” 此时一直躲在地上找东西的阿紫,慌忙的站起来,同小姐两人激动得连声摇头挥手否认。 “没有,我们没有,是隔壁,都是隔壁在笑,我们可没有喔!” 苗可亲慌张的安抚王巴戴。“王公子,小女子怎敢笑您呢?” 王巴戴怒声喝道:“我分明见你笑了一声,我好心作诗赞美你,你竟然笑我!”王巴戴恼羞得胀红了脸。 苗可亲连忙回他。“就是因为你诗做得太好,我才笑的啊!”她不说还好,她这一说,邻桌又是一阵狂笑。 苗可亲愤怒瞪了邻桌一眼,但见那名英俊的男子,炯炯有神的黑眸正凝视着她,而他的家仆还加油添醋地道:“小姐,做人可不能撒谎喔!你未来的相公诗作得太烂,简直是荼毒我们的耳朵,什么大不大鸭不鸭的,真笑死人了!” 柳一刀横了张牛一眼,暗示他闭嘴,可惜已经来不及,王巴戴怒气冲冲的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张牛身上扔去,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柳一刀操起扇子掷向击来的茶壶,茶壶非但没能砸到张牛,还因为扇子的力道太大而反击回去,淋湿了王巴戴一身。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王巴戴放声朝厢外一喝。 “张三、李四、王五、任六!” 转瞬间,四名大汉冲进厢内。 苗可亲见状,怕伤及无辜,起身拉住王巴戴。“小事小事,干么闹成这样?” 王巴戴粗鲁的推开苗可亲,地上湿滑,苗可亲整个人往后栽去。 “小姐!”阿紫惊呼。 柳一刀及时起身揽住她,苗可亲倒进温暖的胸膛,?头看见一张英俊的脸,竟让她有一?那的恍惚。 此时柳一刀抽出随身配刀,那柄配刀锐利得泛着银光,他慵懒的一手环着苗可亲,一手拿着刀,他将刀尖抵在鼻前亲吻了一下,邪魅地对着王巴戴一干人等微笑道:“我这柄宝刀杀人不见血,又快又准,其锐利之程度,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一丝疼痛就已命丧黄泉。不要逼我出手,否则我只要一刀,你定然毙命,不信你可以试试!”他自信满满地笑,那股冷漠的笑容叫人背脊发寒。 王巴戴见此人不好惹,忿忿地瞪了苗可亲一眼,连同那几名大汉愤然离去。 “完了……完了……”阿紫一脸愁云惨雾地目送着王巴戴愤怒的背影,喃喃自语。“又搞砸了!老爷一定会气死,小姐,怎么办?你刚才不应该笑他的,你应该忍住!” “你你你……”苗可亲指着她。“刚刚是谁在地上拚命找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桌下笑得可凶咧!”说着说着,惊觉自己还在别人怀里,她立即推开柳一刀回头瞪着他。“你们可神气了,把我未来的相公气跑,我可被你们害惨了,教我回去怎么跟我爹爹交代?” 柳一刀打量着她的怒容,这女子模样长得十分独特,唇型丰满,上头衬着小巧的鼻子,眉毛细却浓密有形,然而她的眼睛却十分秀气,瞳眸朦胧蕴着一汪水气,在她眼尾还有一颗俗称不祥的朱砂痣,乍看之下非世俗所认为的美人,然而她愤怒的表情却别有一番风韵。 “你看够了没有?”苗可亲不悦地瞪大眼睛。 张牛替主子说话。“小姐,先前要不是我们主子及时抱住你,你现在那张小脸可就摔坏了。” 柳一刀淡漠地说道:“那样的男人不嫁也罢……” “你们知道什么?”苗可亲愤然道。“要是可以选择,谁要嫁人……” 阿紫伸手把小姐往外拉,着急地喃喃地道:“别说了、别说了,我们赶快去跟王公子说些好话让他消消气,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王公子一定还在船上,快点!”两人慌慌张张奔出包厢。 柳一刀冷漠横了张牛一眼,低沉淡漠一句。“方纔你笑那么大声干么?” 张牛不好意思地笑。“主子,您也笑得不小声。” “那现在……”柳一刀望着空荡的包厢。“也好,就剩咱们两个,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品茗,张牛──倒茶!”他前摆一甩潇洒坐下。 主仆二人欢天喜地又点了一桌的茶点,完全把刚才那个苦命的苗可亲甩在脑后。 第一章 傍晚,晴朗的天色突然变了,天际打起轰隆的雷声,阴灰的雾朦胧了北宜城,气温骤降。 苗府硕大的园子里,高耸的梧桐树,枯黄的叶子被劲风扫落,一片一片翻飞坠跌,苗家大小姐的贴身女婢吴阿紫,胀红着脸奔往小姐住的锦绣阁,她清秀的脸上已经急出了汗,推开艳红的大门,一路闯进内房去,只听见她慌慌张张尖声地嚷──“小姐、小姐,大事不好啦!惨啦、惨啦,完啦、毁啦,不妙啦!”她胡里胡涂地闯进房里,只见案上燃着腊烛却不见小姐,小姐呢?阿紫心头急得猛跺脚,眼泪简直要逼了出来,她朝天大吼一声。“小姐!” “要死了!”床上躺的人被这霹雳般的吼叫惊得差点跌下床来。苗可亲吓得翻开被子披头散发地几乎要跳起来。“干什么? 死阿紫、臭阿紫,拜托你,我睡个午觉你嚷嚷鬼叫个什么劲?进来也不敲门,你要吓死我呀?!”她狼狈地瞪着这情同姊妹的丫鬟。 原来躺在床上呢!“小姐,大事不好啦!” 谁都知道苗家大小姐生性慵懒、酷爱睡觉,一天之中若不睡上个半天,她的脾气可就会有如发情的母狮般暴躁易怒,什么修养啦、家教啦全不见踪影。这睡不饱的苗可亲,府里的陈总管戏称她叫“鬼见愁”,恐怖哦……谁招惹到她肯定完蛋,轻则耳朵被骂到内伤;重则免不了被她瞪到内出血。 要不是事情真的大条了,阿紫才不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吵醒小姐。 “小姐,真的惨了啦!” 苗可亲惺忪的眼睛充满了困意,她沙哑地道:“阿紫……你最清楚我了,天大地大都没有我睡觉大……”她疲倦地挥挥手打呵欠。“有啥事等我醒来再说,现在先让我睡!”天气这么冷,她才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哩,说完她啪地往后一躺,重回梦乡。 “小姐呀!你别睡……”阿紫冒着被踹的危险跳上床将苗可亲一把拉起,于是火山爆发了──“吴、阿、紫!”苗可亲握拳透爪浑身愤怒僵直,崩溃地叫嚷起来。“你明知我今天陪王巴戴那浑小子游船舫应酬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你偏来恼我,你明知我最气人吵我睡觉的,你是嫌命太长是不是?”她一气起来昏头胀脑的啥狠话都可以说得出口。 可阿紫知道小姐总是有口无心,她还是死命抓牢小姐臂膀不让她睡。“小姐,方才王府差人来退了你和王公子的婚事。” “什么?!”这下,苗可亲不但醒了,还立即坐起,她惊骇地瞪大双眸。“阿紫,你是说王巴戴那个混帐退我的婚?!” “是呀,老爷气死了,正在大厅等着见你哪!” 阿紫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姐无比迅速、非常利落地跳下床,飞快地着装,慌乱中扣错了好几个钮扣,衣服也穿歪了。 不过,苗可亲嘴巴也没停。“那个“王八蛋”竟敢退我婚!” “小姐──”阿紫温柔地纠正。“是王巴戴。”她帮小姐理好衣服。 “我说他是王八蛋就是王八蛋!”苗可亲气得头发几乎要矗立起来。“哼!那个猪头,亏我还陪了他一上午,现在竟然退婚?他以为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要嫁他,他就该偷笑了,啥?东西,啥?乌龟……” “小姐──”阿紫连忙摀住她的嘴。“小姐,不可以说脏话。” “是是是,但我真的气疯了。平白受了他好一阵子的鸟气,原以为这样总不会有问题了吧,没想到竟然被退婚?”苗可亲恨恨地咆哮起来。“早知道我干么白痴一样的陪他笑、陪他吃、陪他打屁聊天嗑瓜子?”苗可亲突然双手抓住阿紫臂膀,紧张地问:“老爷很生气吗?” “气,很气。” “气到什么程度?是脸臭臭的,还是脸红红的,还是全身发抖地?” “是全身发抖地程度……” “啊,我完了……”苗可亲吓得往后一软,阿紫连忙扶住她。 “小姐,别晕哪,老爷还在等你过去。你再不快过去,老爷可就不是发抖的程度,而是“杀”过来的程度……” 苗可亲摀住胸口唉声叹气,虚弱地道:“对对对,我赶快过去。阿紫,扶着我……” “小姐,”阿紫扶着苗可亲往外走,她纳闷地凝视苗可亲的脚。“小姐,你的脚在……” ““发抖”是不是?”苗可亲虚弱地接过话。“等会儿还会“发软”哩!”天可怜见,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当过将军的爹。打从他自京城被皇上贬回老家来,她那无法无天、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也正式告终。爹像是突然记起来,家乡还有这么一个女儿,想到要好好管训她,突然立志要将她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从食衣住行到任何细微末节都要干涉、加以管教。 可是,天可怜她,她已经二十岁了,啥?坏习惯都养成了,现在要她改,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上千百倍。 唉……都怪那个皇上吃饱撑着,没事把她爹爹贬回家来干么?留在京城陪天皇老子不是挺好的吗?八成是连皇上也受不了爹那古板固执的臭脾气。 苗可亲战战兢兢地立在高大沉重的铜门外,她瞟瞟一旁的阿紫,两人同样地面色发白。 苗可亲偷偷地倾身贴着门倾听里头的动静,她灵活的大眼睛惧怕地眨呀眨。“惨惨惨,里头静得恐怖。” 阿紫轻轻扯了扯小姐的衣衫。“小姐……” 苗可亲咽了咽口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伸出她纤细的食指,用指尖轻轻地将门嘎吱地推开,前脚才踏进,后脚还没来得及跟进,眼睛还没看清状况,只听前方咆来严厉的响亮一声──“跪下!” 扑通地苗可亲和阿紫双双跪了下来。 啥?这是在升堂是不?就差没公差在旁喊“威武”了。 官做久了,官架子大、脾气也大。回到家教训起女儿和在朝廷里教训犯人没两样,习惯了嘛。在朝廷他还得看皇上脸色,在家里……嘿嘿嘿,谁比他大?大厅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阴暗的空间里,苗老爷高大的身子威威风风地坐在正中央,浓黑的刀字眉愤怒地凛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凶悍地瞪着他的独生女儿,身子是气得微微发颤。 一旁苗老爷从京城带回来的姨太太?翠正一副幸灾乐祸地模样,拚命给苗老爷递参汤擦汗,还念念有词地火上加油──“唉呀,老爷……瞧这不肖女把您给气的,又不是第一次给您丢脸,气啥,甭气了、甭气了,流这样多的汗,小心气坏身子。” 一旁立着的老总管陈中庸瞟了老爷一眼,再看看跪着的大小姐,他指着小姐故意骂给老爷听。“跪好一点,瞧你瘦──得连跪都跪不好。背挺直,你是病了是不?怎么看你摇摇晃晃的?”他弯腰问苗老爷。“老爷,小姐人不大对劲,要不要找大夫……” 苗福泰大手一挥,这老总管的伎俩他还不知道吗。 翠姨冷哼一声。“她没病,她是心虚。这门亲事肯定是她故意搞砸的。” 这个死八婆,苗可亲一股气直往上提,双手握拳眼看就要发作,阿紫伶俐地暗暗拉住小姐的手臂,嘴唇没动,但听她含糊地轻轻呢喃。“冷静……冷静……” 苗福泰怒瞪女儿,大手一挥喝问老总管。“中庸,打我从初春返乡,直到冬岁,你倒是给我算算小姐共搞砸了几门亲事?” “这个……”他还没说,一旁翠姨手往前一伸,多么热心、多么殷勤地掐指利落地帮总管数起来。 “哟──那得掐指才算得完哪!有陈府、李府、章府、吴府,还有白府,并那邻村的黄员外,跟着是街底的刘公子、同一条街的蓝员外,还有……” “够了,别数了。”越听他火越大。他用力一拍喝斥女儿。“可亲,爹年初时,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苗可亲声细如蚊鸣,头低着道:“爹要我快点儿找个有名望的亲家。” “你可知爹的用心?”他大声问。 “爹是怕朝中得罪的人借爹爹失势挟怨报复,?此希望女儿趁您官牌还在时,快些嫁进富贵人家。” “迟些,倘若爹被皇上再贬几级变成了平民,到时保不得你嫁给放羊杀猪的,爹如此用心良苦,你呢?” “爹──”苗可亲?起脸白目地回嘴。“女儿也是“用尽心机”了啊!” “用尽心机?你用尽心机?”他眉毛扬起。 苗可亲认真地猛点头。“是啊、是啊!” 突然一本折子甩上她的脸,哎哟!好痛。她摀住摔痛的额头猛揉。 苗福泰大声喝道:“你自己看,给我看清楚,大声地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白目的苗可亲没瞧清楚慌张地拾起本子就念:“苗府大人苗公福泰钧?,王府亲送……” 还没念完但闻爹如雷般咆哮。“你念折面干么?我是要你念里头写的!” 一旁的翠姨忍不住掩着嘴偷笑,陈总管则摸着胡须直摇头叹气。 阿紫赶紧扯着小姐袖子小声地说:“念里面、里面……” “哦……”早说嘛。她憨直地果真按爹的意思朗声念道:“兹因小儿今与贵府千金游船舫时,小儿费尽心思拟诗一首歌诵天地美景,不想贵府千金听完竟掩嘴冷冷“嗤”地一声,这“嗤”的一声,分明是讥笑小儿,其眼神不屑,举止轻浮,小儿返家与老夫商量过后,老夫认为贵府千金欠缺女子该有的教养,将来难众人妻,故退回礼金黄金千两,并派人择期索回聘金白银万两,敬请点收并特以此函告知退婚。谨此……老夫深感歉意──王巴亲笔。”这个死王八,竟敢嫌她没教养,也不想想他那笨儿子作的什么烂诗。可亲怒不可抑,盘算着哪天要痛扁这个王巴戴。 苗福泰沉声道:“可亲,你还有什么话说?我要你安安分分陪那王公子,结果呢?把爹的脸都丢光了,人家怎么想,一个堂堂的大将军竟然教不好自个儿女儿!这就是你的用尽心机吗?用尽心机搞砸是不?” “冤枉啊,爹──”苗可亲眨眨眼睛辩道。“当时画舫游过河堤,那个王八蛋,喔不──”她赶紧纠正。“那个王巴戴突然起身高声对窗口吟道:东边湖上一只鸭,鸭肥人肥精神爽,好比昨夜餐上一条鱼,鱼肚嫩似小姐肤色白,万幸万幸万万幸,天大地大我最大,娶得小姐面子更大,我大呀……哈哈哈哈哈。”苗可亲比手划脚生动的?述当时的状况,当时阿紫也在一旁跟着走,想起那一幕,她低下脸缩着肩,身子微微颤抖,硬是忍耐着不爆笑出来。那哪是什么鸭?分明是鸳鸯。 老总管别过脸咳了几声掩饰他的笑意;翠姨则不敢相信地张着嘴听着。 苗福泰清了清喉咙,倒是很坦白地直言。“就算人家诗作得不好,你一个女子怎好笑人家?” “这更是天大的冤枉呀,爹,当时他吟完那首诗,霎时船舫内一片寂静,女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于是只好捧场地掩住嘴不大自然“嗤”地笑了一声,这“嗤”可没有半点不屑或讥笑的意思,这一声嗤,是肯定他的努力、肯定他的用心,是女儿发自肺腑、用尽最大的努力讨好地一个微笑。哪知竟被曲解成这样,女儿真是用心良苦啊!” 苗福泰瞇起眼睛,其严厉的表情教人不寒而栗。“你敢说你没笑人家?你敢说那微笑是讨好的微笑?你没说谎?” 完了,爹最气的就是打诳语。苗可亲太清楚爹爹瞇起眼睛是什么意思了,那代表他真的、真的很生气。 苗可亲咽咽口水,大厅里有半晌尴尬凝重的寂静。所有的人都被老爷严厉的表情给吓得奇#書*網收集整理不敢吭气。惨了,这次真要死无葬身之地。苗可亲硬着头皮小小声地回答:“我……我……好吧,我是有那么一点笑他的意思。”她紧张地?头辩解道。“可是那只有一点点、一点点。没办法,谁叫他的诗作得那么烂,我真的忍不住嘛,爹,我不是故意搞砸的,我……” “中庸……”苗福泰打断她的话,转头命令陈总管。“去把家法拿来。” 一听见老爷拿家法,翠姨掩住嘴藏住笑意。 阿紫赶紧哭着帮小姐求情。“老爷,小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小姐这次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小心了,老爷……” 这爹也太不讲理了,苗可亲又恼又气,索性绷紧着脸沉默不语。 陈中庸弯腰恭恭敬敬地问老爷。“老爷,是要拿一号,还是二号、三号或四号家法?”这口中的一号是细如绳的棍子; 二号则是粗若树枝;三号就可怕了,粗如树干;四号可就更恐怖了,一样是粗如树干,不过──其上布满小刺。 苗福泰瞪着女儿叛逆的脸。“就三号吧!二号上回打过了,显然没什么作用。” “哦。”陈中庸点点头转身踱至厅口,对外头的佣人喊。 “去把三号家法拿来。” 外头的仆役应声去拿了,一会儿那粗若树干的棍子便给拿了进来。 苗福泰厉声命令。“中庸,给我好好地教训小姐,打她个二十板,让她记清楚咱家的家教。去!” “是。”陈中庸遵从地领了棍子踱近小姐面前,小姐抿着嘴已经举高双手摊平细白的手心等着。背对着老爷,陈总管举高棍子哑声地对小姐挤眉弄眼地。“昏倒、昏倒,快昏倒……”他小声地暗示。 苗可亲明白过来,和阿紫交换个眼神,当陈总管棍子将落时,阿紫陡然放声痛哭,而那棍子将打上可亲手心的?那,可亲呻吟一声身子往后一软,昏厥过去。其惨烈逼真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可怜极了。 “唉呀!”陈总管叫得比谁都大声,他一把扔了棍子赶紧和阿紫扶住小姐,他放声嚷嚷。“老爷,小姐昏倒了,小姐昏过去了,小姐、小姐──”他用力摇晃可亲的身子。 阿紫也十足凄厉地哭嚷。“你别吓我啊,小姐……”她跟着陈总管卖力演出。 陈总管慌慌张张地吩咐阿紫和外头的下人。“快,快扶小姐去躺着,快,快去差人叫大夫,还杵着干么,快抱小姐去躺着。去去去……” 就在一团混乱中,阿紫连同下人慌慌张张地将小姐给“偷”出去。 翠姨看得可仔细了,她拉住老爷的袖子指着他们嚷嚷。 “老爷,他们全在耍你、唬弄你,方才可亲还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晕了,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诳你!” 陈总管见小姐成功送出去了,又听翠姨如此说话,他转身往老爷跟前一跪,胖胖的身躯委屈地缩着。“老爷啊,奴才伴着你好半辈子了,您是奴才心中最伟大、最崇高的主子,就凭您的睿智,这世上有谁胆敢诳您,又有谁真能诳您的?说奴才欺瞒您,这简直是间接地“侮辱”了您的智能,小姐是真的晕了,她今个一早就不舒服,奴才本来要找大夫给她瞧瞧,偏偏她谨记着老爷要她好好陪王公子游船舫,她说为了老爷,再怎样的不适都要抱病去游船舫,她还说……”陈总管唱作俱佳,表情诚恳声音哽咽。“她还说只要能讨老爷子欢心的,她鞠躬尽瘁也在所不惜……她是如何地尊敬您、敬爱您、拥戴您、恭敬您……”“好了、好了……”陈总管的把戏苗福泰心知肚明,他挥挥手要陈总管下去。“去伺候小姐吧!”方才其实也只是故意要吓吓可亲,苗福泰根本没有存心要打她。 翠姨不知苗老爷的心思,还不放过地说:“一派胡言,爷,陈总管根本是耍你……您别相信!” 苗福泰瞪住翠姨,清清楚楚地问:“这么说,我不值得可亲尊敬拥戴恭敬?难道我的智能低到可以任奴才们诳我吗? 唔?” 翠姨这会儿舌头打了结,怔住了,回神过来急忙否认。 “不是啊,爷,小妾哪敢有这种意思。” 苗福泰瞇起眼睛。“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糗大了,翠姨尴尬地拿锦帕掩住嘴,嘿嘿嘿地不知说什么好。这个老不死的陈中庸够狡猾阴险的,和那刁蛮的苗可亲一搭一唱的,她在心中砍了他几千几百刀。 “老爷……”翠姨摆上最娇艳、最讨好的笑容,嗔软地伸手轻拍苗福泰的身子。“嗯……您明知贱妾口拙,明知妾对您是一片真心,还让陈中庸挑拨欺负妾,讨厌……”她冷汗直冒,却力持镇定地撒娇。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翠姨的女人风韵,自然令老爷心花怒放,他放松脸庞,温和地说道:“我当然明白,只是故意跟你开个玩笑。” 翠姨见老爷欢喜了,她于是更大胆地倒向他怀里,慎怒道:“讨厌,爷你好坏,把人家吓得……”翠姨迫不及待地讨好苗老爷,她深知只有苗老爷开心、喜欢她,那么她才能安安稳稳地巩固自己在苗家的地位。在她心底希望自己是苗老爷的第一顺位,最好超越那个老和她不对盘的苗可亲。只有排除异己才能令她安心。 苗福泰呵呵大笑,他的男性尊严登时被她安抚得服服贴贴地,女人就该这样柔柔水水地,娇娇弱弱地,只要懂得讨男人欢心就够。为什么女儿就是不懂这点?老是太倔、太悍了点,唉……这样的个性怎么嫁得到好人家? 苗福泰会这样着急也是有原因,怕是自己哪天真被宫里那些得罪的小人暗算,万一遭受迫害,一个好的亲家至少可以保住他唯一的女儿。可这可亲老是不争气,真是不懂事。 ???此时大小姐房间里,只听得苗可亲愤怒的声音。 先前在大厅昏厥的她,现下可是十足完好地坐在床上,她冷冷地喝一声。“阿紫!” “是。”阿紫称职地站在床边应声。 苗可亲眼睛迸出凶狠的怒火,她一手高举着伸出手心。 “拿来。” “是的,小姐。”阿紫转身去桌上的盒子里拿了个东西,随即小心地搁到小姐手心上。 咻──咻──只见苗可亲愤恨地将手上的东西往墙上射,原来那是雕工精美男人玩的飞镖,霎时每支飞镖都不偏不倚地正中墙上那幅肖像画里人儿的脸。 那肖像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厅上处处刁难、?难她的死对头──翠姨。 苗可亲一边射、一边咬牙切齿地嚷嚷。“射你这个阴险的八婆,射你那张害死人的嘴,射你那双不要脸的眼睛,射你的毒心肝……”她越骂越过瘾,越骂越激动,越骂越大声。 阿紫忙提醒小姐。“行了、行了,小姐,小声点,要被听见你要惨了,发泄发泄就好了,小声,嘘──” 苗可亲抓狂地吼。“嘘什么嘘,我才不怕,最好被所有的人听见,爹要打要骂随便啦,我不管了!我不怕──” 突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电光火石间苗可亲哇地一声惊叫,吓得?掉手里的飞镖,阿紫飞快用手扯下墙上的肖像图,转身小姐已经躲进被里装病。 两人可说是魂飞魄散,心下以为是老爷来了。 陈中庸见着这滑稽的一幕,再看阿紫一脸惊恐未定的模样,他?高下巴忍住笑意,双手拱在背后。“唔──这房里怎么有一股杀气?” 见到来的是陈总管,阿紫一颗心登时松软。“总管,您吓坏小的了。” 一听见中庸的声音,苗可亲立即掀开棉被,狼狈地坐起,埋怨地瞪着陈中庸。“真是,嫌我今儿个还吓得不够嘛?” 陈中庸睨着小姐忍不住亏她。“呀,方纔我进门前,还听见什么我不怕我不怕地,言犹在耳啊,这会儿怎么地?” 苗可亲白他一眼。“是是是,今儿个的事又够您老笑上好几天了,可开心了?”她嘴里怨着,心底可是比爱爹爹还爱着这个疼她的总管。 陈总管啧啧讥道:“瞧这口气、瞧这口气,方才谁救你的?谁帮你导的一出好戏?演那么精彩可累坏了我这一身老骨头,忘恩负义的……”话没出口,苗可亲已经笑了出来,却还佯装生气地指着他──“?!小心小心,别说了啥以下犯上大不敬的话。”她学起爹那一套教训道。“我们将军府可不准有什么违背礼教的事出现。再没规矩,小心我拿家法伺候!” 三人登时笑岔了气。尤其是老总管,被小姐那维妙维肖生动的表演给逗得差点儿没厥过去。呀,这大小姐可是他的开心果、他的宝呢!这王巴戴不识货,哼,退婚的好,退婚的好,小姐嫁他可是糟蹋了。 苗可亲见总管笑得那样激动,她下床扶他坐下。“给我坐着吧你,等会儿骨头笑散了,还累得我扶哩!”她吩咐阿紫。 “给总管倒杯茶,我看他的气要岔了。” 阿紫笑瞇瞇地道:“好好好。” 回想起先前小姐在厅上说的话,陈总管趣味盎然地问起小姐。“那个王八蛋真作了一首什么鸭、什么鱼肚的诗来赞美你啊?” “是啊!”苗可亲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和陈中庸聊起。 “我当时听了,心里笑得可抖着呢,又硬要憋住,可真是难过,当时我暗暗背下那首烂诗,您知道为什么吗?” 陈中庸附上他的老耳朵道:“为什么呀?” “我想这诗回头背给你听,你呀泡茶时,又可以拿出来笑上个把月的。” 陈中庸听了又是一阵大笑。“你这丫头可毒了,啧啧啧,那张嘴。” “啥……”苗可亲托起腮帮子懊恼地。“爹就没那风趣,老板着脸,我啊,一见到他就浑身不对劲,心口似被什么大石压着,简直要喘不过气了。他怎么老是那一号表情,见到我就不开心、就皱眉头。我怎么做都不对!” “唉呀!”陈总管温和地哄。“老爷就那副德行,别恼他,他是关心你的。” “我看,他关心的只有那个很会伊伊呀呀爷爷爷地嚷的翠姨,那做作嗲劲……”可亲打了一个受不了地哆嗦。 “唉呀,被你笑得差点儿忘了来这儿的正事。”陈总管自怀里掏出一张纸签看着。“老爷方才要我转告你,他在近日内会安排你和城内最后一个没跟你相亲过的沈机惮沉公子认识,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苗可亲感叹地托着下巴叹气。“啥……去了一个“王八蛋”,来了一个“生鸡蛋”,我怎么这么命苦哟……” 一番话又笑得阿紫和陈总管直打跌。 第二章 闲话休提,转眼五日已过,苗老爷托了不少人去说项,这才说服了沈府的公子考虑同女儿见个面,顺便相个亲。会这么麻烦自是因为自己在官场已失势,且自个儿女儿的臭名已经传遍北宜城内外,谁都知苗大老爷有个次次相亲、次次失败的女儿,一来苗可亲个性刚烈;二来,苗可亲的颊上近眼处有一颗很明显的朱砂痣,传闻那是克夫的象征,而且她的容貌出色眼瞳覆水,是桃花相。当时的女子倘若相貌和性格太过突出,那就是犯了大忌,男子找妻可不想冒险,最好温温柔柔言听计从,可惜苗可亲没一样合格。 现在这个沉机惮可说是她最后一个机会。 这次苗可亲可是当真要义无反顾非得成功不可。 陈总管这些日子每见她一次都要尽职地叮咛她一次。“切记,那天不论沈公子说啥,你都要微笑点头附和。” “行行行──”她满口应道。“就算他作了像“王八蛋”那首鸭呀鱼呀的烂诗,我也会拍手叫好。” 陈总管听了非但没放心,反而很震惊急急地纠正。“千万别拍手,也千万别叫好──” 苗可亲瞟他一眼,了然且无奈地道:“对对对,等会儿又被人嫌没教养。”她挺胸谄媚做作地嗲声回道:“我只要含蓄地腼腆地小小声地喝采一声就好……是不是呀?” 陈总管这才放心地露出笑容。“是是是……” 阿紫在一旁听了直吐舌头。“没想到小姐要嫁个人,会这么难、这么累!”她替小姐觉得委屈,小姐的好也许只有她和陈总管明了。 夕阳余晖黄黄斜射进窗口,落在坐于窗口桌前的小姐脸上,阿紫帮小姐添上热茶,她望着小姐,看见小姐托着腮帮子的脸有一丝茫然、一些疲惫。 苗可亲微微仰着脸凝视窗外迟暮的美好景色恍惚了。 陈总管似乎也感受到她的落寞和不开心,对阿紫使了个眼色,然后安静地退出房去。 阿紫温柔而贴心地问起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 可亲头也没回地轻轻应道:“这次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不能再失败了,如果只是一个男人不满意,还可以骗自己是他没眼光。可是连着十几个男人都不满意,那就绝对是自己的问题。自己真有那么差吗?也难怪爹要生气失望了。 “小姐,我真的不懂──”阿紫认真地大声道。“我如果是男人,一定会娶小姐。” 苗可亲转过脸来道:“嘴巴这么甜,赏你一支镯子。”她笑嘻嘻地。 阿紫可认真了,脸红咚咚地急急道:“我才不是为着讨赏呢,咱家小姐人虽然脾气坏了些,性子直了些,人随性了些,爱睡觉了些,心地可好咧,对我们奴才好得没话说,我说小姐比外面那些装腔作势,成日只会傻笑没大脑的女人好多了。” 苗可亲人倒不胡涂。“阿紫……”她欣慰地抓住阿紫的双臂温柔地笑着说。“傻阿紫,成日跟我疯,人也胡涂了。你当然觉得我好了,你不是男人啊,在男人眼中,你口中的优点全成了他们眼底的缺点,这世上不可能有哪个男人真喜欢讨我这样性子的女人当老婆。你看老爷他讨的笨女人就知道了。”她指的是翠姨。 阿紫觉得好笑又感可悲,她望着小姐芙蓉般的脸,眼眶竟然红了。“那么万一小姐这次相亲成功真嫁人了,莫非要压抑自个儿的性子和姑爷过一辈子。那不是很累吗?” 她耸耸肩。“没办法呀,你见哪个夫人对相公不是唯唯诺诺的?她们难道真没有脾气吗?当然也有,只是不能发作罢了。” “那我不嫁人了!”阿紫跟着小姐自由惯了,连想法也和那些女人家有距离了。她才不要那样痛苦哩。 可亲笑了瞪住她。“你要当尼姑呀?” “当尼姑也比当人老婆自在多了!”阿紫想也没想的就答。 苗可亲摸起下巴思索阿紫的话,她不得不认同。“嗯……好象也是。”可怜的她连当尼姑的自由都没有。 ???今午微风煦阳,北宜城看似一片宁静,冬阳晒暖了冷冽的温度,白云如棉絮悠哉地浮于蓝天之上。 可百花楼一点都不平静,柳一刀一身飘逸的丝绸白衣,冷冽的眉目间蕴藏一股化不开的杀气,他黑眸锁住眼前窜逃的身影,那是十大恶人之一的头号淫贼赵,只见三层楼高的窗口 旁,那恶人慌张地闪避柳一刀利落的拳脚,对付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柳一刀不屑使他的随身月刀,怕会脏污了他心爱的宝刀。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无视他人存在地打了起来,掌柜的和那一干伙计吓得同一群客人躲在楼梯旁不敢妄动。 张牛似乎是笃定了主子会赢,悠哉地和那一群客倌小小声地打起赌来。“来来来,那个容貌猥琐的灰衣男子就是江湖出名的恶人赵,怎样,要不要赌谁赢谁输?不唆,我做庄。”当下张罗起赌局来了。 大伙一听原来是来头不小的通缉要犯,纷纷感兴趣地下起注来,而那头的柳一刀节节逼近淫贼,而那淫贼仗着身型瘦小,利落地闪避,两人打得观看的人惊呼连连,眼都不敢眨。 而此时百花楼外头,苗可亲满身香汗,气呼呼从另一条街过来,她已经绕了一大圈了,她崩溃地对阿紫嚷道:“百花楼在哪儿啊?这劳什子干么约在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害她瞎找了半天。 阿紫帮小姐擦汗。“应该就这附近吧,刚才报路的大婶说就在这儿啊,没办法,老爷说那沈公子嗜吃豆腐煲,百花楼的豆腐煲听说很出名。” “出名?见鬼了!”苗可亲啧了一声。“我听都没听过……”今日她火气特别大,一大清早就被苗老爷命人喊起来盛妆打扮,行前还被爹训了整整个把时辰,就差他人没跟来代她相亲。 苗可亲被迫穿上她认为最俗的艳红色衣裳,只因苗老爷认为喜气。更别提她头上镶满笨重的银饰,就?着爹说的贵气;还有她被迫坐在梳妆镜前编了快两个时辰的辫子,如今都扎扎实实地扎在顶上,硬是髻出了一双丹凤眼来,简直令她头皮发麻,穿了不合脚但超昂贵的新鞋走上大半天的路,就为了找那个什么百花楼……她累得头昏目眩,心里又着急迟了约定的时辰,这次要再搞砸她铁定完蛋。 终于,两人站在百花楼前,突然顶上传来呼喝声,电光火石间──苗可亲听见清脆的声响,阿紫慌忙?头,眼睛突地大睁。 “小姐快闪!”她骇得大叫。 来不及了,苗可亲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上头打落的煲汤倾泄而下,正好不偏不倚整锅落在苗可亲身上。 苗可亲震惊得说不出话,阿紫则脸色惨白地摀住嘴。完了,完了,小姐全身都湿了。 苗可亲傻了,她瞪着自己,还闻到一股怪味。“阿紫……这是什么?好臭。” 阿紫也闻到了,欲哭无泪同情地望着小姐。“这好象是臭豆腐煲的味道……” 震惊过后一股火爆的怒气直往上窜,苗可亲几近疯狂地扯着自己毁了的衣裳叫道:“我的新衣,我辫了一早的头发,我的相亲……完了,真的完了。”她怒气冲冲仰头一望──究竟是谁干的好事? “小姐,那里好象是有人打架,所以才……” 苗可亲咬牙恨恨地道:“是从三楼掉下来的吗?” “小姐……” “肩膀借我……”她命令道。 阿紫担心地提醒她。“小姐,老爷不准你打架的……” 苗可亲哪儿听得进去,她可也是个练家子,但见她迅速地往阿紫肩上借力,脚下一踮,轻易的飞身跃上楼去,遗下阿紫担心得仰头嚷嚷。“小姐……冷静、冷静啊……” 她如果懂得冷静二字怎么写,就不叫苗可亲了。 阿紫急着欲进楼去找小姐,一转身骇然地见到大门匾额上斗大的三个字:百花楼,这三个大字在在提醒了她……小姐要相亲的人也在! 她脸色一青飞快冲上楼,一边咆嚷着。“小姐……小姐……”老天保佑,千万别让小姐惹事,完了……她得赶快阻止小姐闯祸……这厢阿紫是急得快发狂,那厢苗可亲却是气得要抓狂。 她突地飞身闯进柳一刀同那贼人的打斗之中,乍见柳一刀时,她心头震了一下,是他?!跟着她问起众人。“是谁打落了煲汤,是谁?害本姑娘此等狼狈?!”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柳一刀沉声斥喝。“姑娘快闪,这儿危险……”他没理会苗可亲,依然往她身后的赵出手,赵狡猾地借着可亲的身子躲,使得柳一刀招招闪避她,就怕伤及无辜。 赵在她身后卑鄙的嚷。“姑娘……就是他,他将整锅煲汤踢下楼去的,就是他害你淋得一身。” 苗可亲听了一把火烧了上来。“又是你!三番两次坏了我的好事……”她一把抓住他击向赵的拳头,柳一刀眉一挑甩开她的手。 他怒斥。“大胆,竟敢阻挠办案,闪!” 竟然还敢凶她?!岂有此理,苗可亲抡起拳头,提气和他打起来,咆哮道:“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脸,我就不叫苗可亲!”她招招狠辣。 柳一刀最厌和花拳绣腿过招,他轻易的抓住苗可亲将她身子往后一扳,扣在自己胸前,严厉低声警告。“再不住手!休怪我不客气,没见过这等泼辣的女人!” 苗可亲可也不是好欺侮的,她被禁锢在柳一刀胸前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张开嘴往他的手臂用力一咬,本以为他会痛得哎哎叫,孰料他非但毫无疼痛的表情,反而是自己的嘴巴咬得有点痛,真不知这个人的手臂是什么做的?!这么硬……柳一刀低头沉声问:“咬够了没?” 苗可亲松开嘴?头直视他,突然──“我插你眼睛──”苗可亲举起两根手指,就往他的眼睛直直插去。 好阴险的招数,柳一刀头一仰,躲过这一招,听见怀里的女人又喊道:“我攻击你下盘──”柳一刀忙着护住下部,谁知道他的头上重重挨了一拳。 柳一刀怔住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堂堂一个武状元竟然有失手的时候?! “笨蛋,我还真攻击你下盘啊,你懂不懂得什么叫声东击西?”苗可亲得意的朝他嘿嘿笑着。 柳一刀大怒。“你──”他提气,掌风劈了过去……苗可亲大喝。“孔子拜观音──”她双手交握挺直食指,这次真的攻击他下盘……差点正中目标! 柳一刀抓狂了,此时他方明白什么叫无招胜有招,她根本就是胡打一通,于是柳一刀认真和她打起来,苗可亲自然招架不住和他瞎打一阵,不到半晌就被击退到一隅。 这时阿紫已经奔上楼来,见小姐大打出手尖声嚷嚷。“小姐快停手,小姐!” 那赵幸灾乐祸地往窗外纵身一跳,逃了。 一旁围观的群?七嘴八舌地围住张牛。“这可怎么算?现在是不是要重新下赌注,换赌那女的?” 一名身材肥硕的年轻公子,好意地出头劝架,他在苗可亲打得正疯狂时,突然一副很有本事很行似地将苗可亲身子一扳。“好了,姑娘……有必要这么生气吗?难看啊!”他自以为是的劝起架来。 “难看?”苗可亲打住身子,冷冷地转过脸来。 “是啊,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女人家这样大吵大闹的。” 苗可亲眉头一挑,对他绽开灿烂无比的微笑,然后她一拳打上他眼窝。“死胖子,没见过女人揍人吧?”让他开开眼界──哗……登时莫说柳一刀傻了,整间饭馆里的人可真都开了眼界。 有个小厮慌张地奔过来扶起倒下的胖公子,一边对苗可亲嚷嚷。“连我们沈府的人你都敢打!” 沈府?她大剌剌地问:“管他是张府沈府李府阿猫阿狗的,谁对我无理,我苗可亲就打谁!” “苗可亲?”那小厮张大嘴指着她。“ㄏㄡ──” ““喉”什么“喉”?听见我的名字吓到了吧!”苗可亲下巴昂得可高哩,可当她听见下一句话时,差点昏厥地上。 “你就是要和我们家公子相亲的苗姑娘?” 完了!身后眼见这一幕的阿紫,双脚一软整个人住后瘫……旁人赶紧搀扶她。 霎时,饭馆内一阵静默,柳一刀似乎最先明白过来,他看看那位苗姑娘一脸惨白和那一身的狼狈,再看看她欲相亲之人,倒在家仆怀里,蒙着发黑的眼窝痛得哎哎叫,他突地纵身大笑,再没有比这更有趣、更荒谬的事了,他这一笑,令得其它人等也明白过来,跟着哄堂大笑。 苗可亲这下可没心思理会柳一刀,她不顾狼狈急冲冲地陪笑,上前欲扶起沈家公子。 可她的手才刚伸出去,沉机惮吓得连连后退,他睁着惶恐的眼睛双手护着自己的脸。“你别过来,站远点……”方才是眼窝遭殃,待会儿毁容就惨了。 苗可亲硬是摆起笑容尴尬地耐心地柔声地解释。“这是误会,沈公子……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沈公子……你听我说,我平时脾气很好的,也从不打人的,顶多……打打苍蝇而已……” “哼!睁眼说瞎话。”方纔她打的是谁?是苍蝇吗?沈公子被家仆扶起,他嫌恶地瞪着苗可亲咆哮道。“甭说了,像你这等恶婆娘,谁要敢娶你真见鬼了……唔……什么味道?好臭……”他厌恶地皱起眉头掩住鼻子,他命令家仆。“我们走!”气冲冲地掉头离去。 苗可亲跺脚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叫唤道:“阿紫、阿紫……” 人群里但听阿紫虚弱的声音。“小姐……我在这儿!”她苍白着脸扶着楼梯。 苗可亲板着脸穿过人群,一把将她拉起。“站稳了,你抖个什么劲?” 阿紫连声音都发颤。“小……小姐……我……我替你……发抖哪……”她恐惧地说。“老爷这次……你……恐怕……” 她简直难想象老爷会如何震怒。大概可以把四枝家法全打断吧。小姐竟然打了要相亲的公子,她还没自震惊里清醒,只是送声地哀道。“……天啊……天啊……天啊……” 眼看她又要厥过去,苗可亲忙拉稳她。“别晕、别晕,也别再天啊天啊,拜托你镇定点好不好,该晕的、该喊天的是我啊,你慌个啥劲……” “小姐──”阿紫眼眶一红抱住小姐。“阿紫替你难过啊!”她哇的痛哭起来,引来更多的注目。 彷佛感觉到背后那些好奇又窃笑的目光,可亲只觉得头皮发麻,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现在她浑身又臭又狼狈、又累又疲倦,自己已经够惨了,还得安抚她的丫鬟。“好了好了,你别哭,走吧,我们回去。”她搀着阿紫下楼离开,怪哉,谁才是主子啊?喀……苗可亲真是欲哭无泪,奇怪她是冲撞了什么煞星,衰成这样,真不可思议。 柳一刀凝视她俩的背影,回头对张牛低声说道:“真奇怪?这女人怎么又在相亲?” 张牛回道:“看她刚才那么泼辣的样子,大概是没人敢娶吧?不过倒是会那么一点武功,不知是哪家小姐?”张牛笑瞇瞇地关心起主子。“方纔您头上挨了一记,疼不疼啊?” “真是!”柳一刀漠然道。“还真是没被人打过,张牛,你看见方纔那女的发现自己打了要相亲之人时,那一脸的菜色吗?” 主仆两人相视一眼哄堂大笑,看样子那女的这次又嫁不出去了。 ???回头一走进苗府,陈总管老早守在大门口花园里,远远一见小姐回来,立即忧心地迎上去,方开口想问相亲的结果,反倒先闻到一股恶臭。 他捏着鼻子。“你……”小姐怎么一身的狼狈,再看看一旁哭肿了双眼的阿紫,他欲出口的问题硬是吞了回去。嗯哼,不必问了,想必是“惨”字一个。 对着老总管,可亲啥都主动招了,她一脸沮丧和疲惫。 “我累死了,先别说我回来了,反正横竖都完蛋,行行好,让我洗个热水澡睡顿好觉,醒奇#書*網收集整理来老爷要杀要剐随便啦……”她倒是一派潇洒。 陈总管也不打算问了,他瞇起眼命令起阿紫。“你还哭个啥劲?我差两个人帮你,快去给小姐好好梳洗一番,扶小姐去歇着。待会儿我叫人端姜汤给小姐补补气,湿了一身,等会儿受风寒了。快去!” 阿紫点点头,陪小姐回房了。 唉……望着她们主仆俩狼狈的背影,陈中庸叹息着摇摇头,看样子今晚?着小姐,他不知又要演几出戏了,昏厥这套最近刚用过,肯定是蒙不过老爷,陈总管想得头都痛了。 第三章 一觉醒来,噩梦照旧挥之不去,非但如此,还变本加厉。 沈府已经派人来狠狠告上苗可亲一状,街头巷尾自然又再热烈传诵着这件事。 这一次苗老爷听闻了苗可亲闯的祸,他没有脸臭臭的,也没有脸红红的,更没有全身发抖,反而是诧异和震惊的成分居多,万万没想到可亲会胆大妄?到这种程度?小时候找武师教可亲武功,?的是希望将来要是他出了事,至少可亲可以保护自己。可没想到她会用来打男人,而且还是打和她相亲之人。 早上苗老爷还千交代、万交代地要她这次绝不可以搞砸,没想到她不只搞砸得很彻底,还闹了个天大的笑话,连他堂堂一个大将军都成了人家的笑柄,她究竟有没有把他这个做爹的放在眼底? “她根本没将您的叮咛当一回事!”大厅上灯火通明,翠姨逮着了机会,忙不?地落井下石。“爷……我真不明白,您要叫她小心些,她就偏偏粗心些;您要她千万不要,她就千万的要;您叫她往东,她就绝对会往西跑。”翠姨甩着手绢说得口 沫横飞好不快哉。“爷……有做女儿的这样吗?妾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呢!我看她根本不将您放在眼底……” “你住口!”可亲怒瞪她一眼,然后急着向爹解释。“爹,女儿本来真的是照着您的交代去做……” “本来?”苗福泰坐在大座上,眼睛冰冷地凝视着女儿。 可亲站在父亲面前急得简直语无伦次。“是有人害得女儿搞砸的,要不是那个人,女儿早就成功了,爹……这不能怪女儿啊。”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抓住你的手去打人喽?”苗福泰冷冷地问道。 “当然不是,但是……” “那你还狡辩什么?”他怒火攻心,手抓紧椅把,气得几乎要岔了气。他从齿缝迸出话来,一句句都好似利箭般伤人。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你还是不是女人?你眼中到底有没有爹?”他还要骂,可一直站在一旁静默着的陈总管忽地上前端茶给苗老爷,打断他正欲发作的怒火。 “老爷,先喝口茶吧。” 苗福泰下意识地接了茶杯啜饮一口,此时陈总管赶紧对小姐低声暗示。“认错,认错就好了,别说了。” 可亲哪里甘心,明明她就是被一个混蛋害的,怎会有错? 苗老爷将茶递给总管,然后继续骂她。“幸好你娘死得早,要不她今天也给你气死了!” “白目”的可亲还笨笨地回嘴。“爹,你这么说就不公平了,我哪次不是认真地按着您的话去做,可偏偏老天和我作对,我也没办法啊!” “混帐!”他大喝一声。“你给我跪下……”怒火更甚三分。“你还敢顶嘴?老天跟你作对?” 翠姨加油添醋地猛煽火。“自己错就算了,干么连老天爷都扯进去,喔,老天爷跟你作对了十几次啊?可亲,你说话可得凭良心,这样栽赃给老天爷可是会给我们苗家带来“灾祸” 啊!” “小姐……”阿紫跟着跪在一旁,她扯扯小姐衣裳小声地道。“别说了、别说了,多说多错。” 可亲也卯起来生气了,她?头凶恶的瞪住翠姨指着她大骂。 “你你你你你,我说错了一个字,你就急着将它说成了好大个错句子,你居心何在?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翠姨哎哟一声,一副怕极的模样躲进苗老爷怀里,还哭了起来。“爷,您瞧瞧她说的,她懂不懂规矩,她要打我哩,她谁都敢打哩……老爷,她私下不知要怎样欺负我呢!” 这个臭三八,陈总管不屑地斜睨翠姨一眼,叹气摇头。 而苗老爷可气得几乎要中风了,他指着苗可亲颤抖地。 “你……你……你……陈总管!” “是,老爷。” 他站起来命令。“去拿四号家法来,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不肖女,我就不姓苗!” “老爷……”阿紫跪着爬过去拉住苗老爷衣角,哭着帮小姐求情。“不要啊,老爷,小姐真的不是故意的,老爷,你知道小姐性子直,不会说话,可她有口无心,今儿个的事,她真的不是故意搞砸的,老爷……” 打死她最好,少个人跟她争家产。翠姨也哭得唏哩哗啦无比凄惨。“老爷,你要帮妾作主,您要不教训她,以后连下人都敢欺负妾了,老爷……妾好怕好怕……您要保护妾哪!” 简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苗可亲一见翠姨那贱样,她不只想撕她的嘴,还想扒她的皮、啃她的骨,是,她是会哭,会哭的就赢吗?爹就吃这套!可亲挺直腰杆倔起来了,她冷冷地向阿紫道:“干么哭?干么求情?我们又没错,少丢人了,别学人家“喷眼泪”讨同情。” 她这种态度理所当然地令苗老爷不打都不行了,他沉声对总管喝。“还站着干么,还不去拿家法?!” “喔……是……”陈总管无可奈何地退出大厅。 偌大的大厅里,登时只听得翠姨凄惨的哭声和阿紫的呜咽声,而可亲则是跪在那里,紧抿着嘴,绷紧着身子,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苗福泰瞪着女儿,心底虽气,却也不得不欣赏女儿这等骨气。他心中深深地遗憾,可惜啊可惜,可亲若是男孩子,肯定出色不已。但这等傲骨和倔强的脾气,在女孩儿身上只是惹祸因,唉……多少人怕他这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可?啥偏偏他的女儿不怕他,难道真要逼他狠狠地动手打她?毕竟她是他心头的一块肉,怎么舍得? 可亲呀可亲,你怎么这么逞强?苗福泰心底矛盾起来,女儿这态度让他就算想找个台阶下也不行了,看来女儿真拗起来跟他杠上了,他忽然后悔方才出口的话了。 此刻苗福泰可真是进退失据,幸而陈总管够机灵,他去了半天家法还没拿来,许是要等苗老爷冷静下来吧。 半个时辰眼看过去了,大厅里气氛尴尬而凝重,翠姨已经哭得又累又哑,心底把陈中庸这老狐狸砍了几千几百刀。 苗福泰正苦思着不知该怎样收场时,陈总管终于匆匆地奔来了,满头大汗拎着跟树干一般粗还布满细刺的四号家法,闯进大厅嘴里还一边大声嚷嚷。“哎哟!可找死我了,屋子都要找翻了。老爷……”他恭恭敬敬呈上家法,大声地强调。“这“又粗又大又长满刺”会打──死人的家法,小的给您找来了。” 苗老爷忐忑不安地伸出手正欲取起家法,陈总管忽然大嚷。“不过……” 苗老爷厉声问:“不过什么?” “老爷──”陈总管凑身上前道。“老爷,您有贵客来访哪。” “贵客?”这个陈中庸真够聪明了,他立即骂起总管。 “有贵客您还不快带进来?” “这……”陈总管用眼睛瞥瞥底下跪着的苗可亲。“不大好看吧?” 老爷可是抱紧了这下台的阶梯,他傲慢地满不在乎对可亲挥挥手。“你先起来站到一边去,晚点再教训你。” 老总管忙和阿紫去扶苗可亲起来,可亲小小声地赞起总管。“聪明、真聪明。这招没用过。” 哪知老总管小声回她。“小姐,不是我聪明,你命大,真有贵客来访。这贵客可是你的救命星。” 可亲笑道:“那真要好好招待。” 老爷命令着。“还在那嘀咕什么?快请人家进来。” “是,老爷,小的立刻去……”陈总管不忘把家法也夹带出去。 等待之间,阿紫不忘提醒小姐。“等会儿可千万表现得好些,既然是贵客,那么老爷肯定很重视,只要客人开心,说不定老爷就把先前之事忘记了……” 翠姨不甘心的绞着手绢看她们主仆两人窃窃私语,再看老爷子似乎已无怒容,这可亲实在好运得过分,她微微倾向老爷低声地提醒。“爷……小姐的事……” “嗯……”老爷烦躁地挥手不耐烦的口气。“现在有客人,等会儿再说。” 哼!分明是袒护自个儿女儿。翠姨暗自生气,又不好发作,只好瞪了苗可亲一眼沉默了。 一会儿陈总管领了客人进来。 苗可亲一见来人,脸色骤变,骇然指着来者大喝。“是你?”又是他,又是这个害惨她的臭男人。 阿紫也怔住了,他们两人是冤家吗?老是碰在一块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苗可亲伸出手,指着柳一刀,张开嘴,一口气提上来就要开骂──“忍住,忍住!”阿紫忙摀住小姐的嘴。方才逃过一劫,现可不要再出差错。 柳一刀见到苗可亲,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他炯黑的眼睛迎视她的怒容,只觉有趣,他们又碰面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 苗福泰横了女儿一眼,暗示她不得无礼。他亲切地拉住柳一刀回头命总管看座上茶。 “贤侄怎有空来访?皇上舍得你?”柳中堂是苗福泰旧识,自然跟柳一刀熟悉。 柳一刀正欲开口说明来意,此时苗可亲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委屈,迫不及待推开他,介入他和爹之间,急着同爹爹告状。“爹,就是他害女儿搞砸了亲事……”苗可亲怒冲冲拉住柳一刀推向爹。“你你你,你同我爹解释、解释,我真被你害惨了,都是你,刚才我还被罚跪,差点连小命都……” “可亲!”苗福泰恼怒咆哮。“放开你的手,你可知他是谁?” 苗可亲瞪着柳一刀,他微笑不语,面目冷静,瞧他那冷静的模样教她更生气。“爹,他把臭豆腐煲踢下楼害我淋得一身,所以我才……”她还想说,就被父亲盛怒而铁青的脸给惊住了口。 “没规矩!柳贤侄可是大名鼎鼎的武状元,更是皇上钦点的贴身护卫,他身上系的腰牌你没看见吗?他父亲更是当今朝廷忠臣柳中堂柳镭飞大人,不论你和他有什么过节,肯定是你错。 一刀的众人我还不清楚吗?” “世伯,您过奖了。”柳一刀躬身打了个揖,拳后那双狡猾的眼睛带着笑意凝视苗可亲恼怒的脸庞,她整张脸都气红了。“世伯……这位想必是您的爱女吧?” “正是小女。让你笑话了……” “哪里……这世上敢打男人的女人实在不多,不愧是苗将军的女儿……”他呵呵大笑,俊朗的面容有一股放肆狂妄的神采。 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亲咬牙切齿敢怒不能言。 苗福泰瞪了女儿一眼,尴尬地咳了几声。“你们全都下去吧,我要和贤侄好好的聊聊,中庸,去叫厨房准备下酒菜,烧上一壶好酒端上来。” 可亲同阿紫及翠姨下去了。 一出大厅,翠姨忍不住奚落她。“哟……真好狗运,又逃了一次。” “是啊!”可亲不甘示弱冷笑着回道。“毕竟我是爹的“亲”人,自己人嘛,再大的错他也会原谅我。倒是你就得小心别哪天出了差错,这里可没人会保你。”哈哈哈……翠姨扇扇手绢笑嘻嘻地道:“你以众人人都像你?能闯祸闯个不停,放心,你那本事我可跟不上,呵呵呵呵……”她看可亲气得抡起拳头无计可施的笨样,得意的扭着身子掉头离开。 唉……阿紫拍着小姐的肩。“明知吵不过,干么惹自个儿生气?” 可亲恼怒地往自个的楼阁去,一边滔滔骂起翠姨。“死八婆,还有那个柳什么刀的,难道我苗可亲就这么窝囊任人欺负? 可恶……太没天理了。我要报复、我要反击、我要抗议!”她一边走、一边咆哮。 阿紫忙喝止她愚蠢的行径。“嘘嘘嘘,别再想这些了,方才受的还不够吗?” 和小姐回到自个儿厢房内,阿紫忙不?地哄着小姐。“谢天谢地,现在没事就好。” 苗可亲还在气头上。“什么没事?方纔我可跪了好一阵子,还被海削一顿,骂得狗血淋头,这一切都是谁害的?全是那个柳什么刀的!”她气呼呼地坐下。“喏,方才爹爹教训我时,他那副得意样你没见着吗?他的眼角还带笑哩!”简直太过分了,这口气叫她如何咽得下去,要不是他,翠姨哪有机会搬弄个半天,他害她闹了大笑话,难道就这样忍下来吗? 窗外陈总管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陈年的桂花酿准备招待贵客,苗可亲一见到总管,拔高嗓子就从窗口大嚷。“总管!” 突然青天霹雳似的大叫,害得总管浑身一惊跳了起来,手里的酒瓶飞了出去,要死了,他慌忙去接,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酒瓮摔到地上,发出清脆悲惨的破裂声。 “哎呀,苦也……”他懊恼的回头,只见小姐拚命地从窗口招他,对于她干的好事毫不在意。 她大声嚷嚷。“快过来呀,我有话问你,快来……” 这丫头大脑是不是少根筋?陈总管自叹命苦转向小姐厢房。 苗可亲劈哩啪啦就问:“怎样,那个什么刀的还在吗?” “是柳一刀,人家可是有名有姓的,别胡叫胡叫地。” “喝……”苗可亲瞪着他道。“你帮谁啊?” 老总管反倒瞪着她。“你还敢问?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被你折腾死,你再惹老爷生气几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苗可亲抿抿嘴淘气地眨着大眼。“神仙救不了我,只有你救得了我,你比神仙厉害哩!” 阿紫听了?哧一声笑出来。 陈中庸瞪着她那少根筋的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你已经把前一刻吓死人的场面给忘得一乾二净,唉,再大的教训你也记不住。胆子倒是一次比一次练得更大,现在竟然敢顶老爷的嘴,还敢跟翠姨当?骂起来,你真以为你的皮是铁做的打不疼是不?” 可亲怪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她拉住老总管的臂弯。“别提了、别提了,告诉我,那个柳一刀来找老爷干么?” “人家可是来办正事的,他奉命缉捕十大恶人,这阵子会暂住我们府里,直到办完了事,老爷正?着他的来访,高兴得直同他询问朝里如今的状况,所以你可千千万万安分点,别得罪了他,要不,小心那个翠姨逮着机会捅你一刀。” “是是是,安分安分……”可亲笑瞇瞇地将总管推出去。 “好了、好了,你去忙您的事吧。” 这丫头笑得过分灿烂,老总管不放心地在门口又千万地叮咛了一回才离开。 阿紫也觉得小姐笑得奇怪。“小姐,总管的话你搁心上了吗?” “当然。”可亲坐下倒了一杯茶思索着。“既然他要住下来,那么一定是住在上等客房里,既然没有人帮我出头,那么我就只好靠自己。既然如此……好,我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阿紫惊恐地问。 “今晚我去把他的腰牌偷过来。没了腰牌我看他怎么去缉捕坏人。” “小姐,万万不可。”阿紫慌张地忙劝着。“偷官人的腰牌可是杀头之罪,小姐,这万万不可、万万不行。你不是才答应了总管要安分的吗?” “我问你,我一直以来是不是老爷说啥我就照做?” 阿紫想了想,点头。“是啊……”只是事与愿违。 可亲怨愤地说:“可你看看我,还是只有挨?的份,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听话、为什么要安分?老天爷既然老是跟我过不去,那么我也不打算忍气吞声下去──”她抡起拳头喊口号似地。 “我要让那个姓柳的吃点苦头,要不难消我心头气。” “可是……”老天爷都跟你过不去了,你还闯祸那还得了?阿紫实在想劝小姐打消念头,可小姐一把摀住她的嘴。 “好啦,你别说了。我只是吓吓他,让他慌张个一阵子,等我过足了瘾,就会把腰牌偷偷地放回他的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偷了腰牌,这根本就是万无一失嘛!” 想到能出这口气,苗可亲乐得眉开眼笑。 万无一失?阿紫怀疑地盯着小姐。“是吗?”她只知道小姐越是小心,就越是会搞砸。她已经收烂摊子收到手软,她虚弱地道:“小姐……有这么容易吗?”可亲有些着恼地说:“你对我有点信心行嘛?” 阿紫想起那个武功高强的柳一刀,他看来不似一个好惹的人物,她望着一脸乐观天真的小姐,只好小小声应。“我会?你祈祷的……” ???万籁俱寂,皓月若隐若现于浮动的暗云里,美好如常的夜色里暗藏一丝诡异的气氛。 柳一刀在细微的声响中醒来,他不动声色地侧卧床上,长长结实的手臂枕在脑后,探清楚了声响的来源,他警戒的心思撂下,反倒是嘴角浮现一丝暗笑,黑暗中他锐利如鹰的眸子锁住了来人。潇洒紊乱的长发垂落在他冷峻的面容,遮住些许刚毅的线条。 他兴味盎然地凝视背对他的苗可亲,如猫般轻声地窃取着他的物品,料想也只有她这样胡涂的性子方敢在太岁头上拔毛,就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竟大胆到敢来偷他这个皇上护卫的物品,她不是没大脑就是天真过了分,根本没想到后果。 她到底想偷什么?柳一刀不动声色地研究着,发现她偷的是御赐腰牌。更没漏掉看见她摸到腰牌时,脸上窃笑得意的表情。 苗可亲将腰牌在窗口的月光底下照了照,上头写着皇上钦点护卫。可偷着了,嘿嘿,这下看他能如何神气! 她喜不自胜将腰牌迅速搁进袖内,想了想,似乎不大妥当,于是又将腰牌取出,思索了一会儿,自以为聪明地将胸口的衣领拉开,将它塞进衬衣内,搁在胸脯间。哇,好冰。她皱了皱眉头,吁了一口气,行了。她掩不住成功的喜悦,微笑地悄悄往门口挪去,明天等着看好戏。暗忖着,这丢掉官牌罪可也不轻,吓死他那张死人脸。 就在苗可亲庆幸一切是多么的容易,伸手欲推开门扉时,颈后感到一抹冰凉,她浑身微微一颤,意识到──那是锐利的剑尖抵在她颈背上,而且毫不留情地陷进肌肤内,只要再深一毫厘,她很可能命丧黄泉。 冷汗顺着额渗出,她惶恐得不敢喘气,连呼吸都很压抑。 然后是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有没有人告诉你,夜晚别轻易进男人房里。” 她无法揣测他的情绪,只能颤着声音劝道:“刀剑无情,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他慵懒地回道。“倒是你再“抖”下去,剑尖可能会抖穿你的咽喉……” 这一说,她才发现自己正吓得发抖,丢死人了,她脸色胀红。“把剑放下,有话好说。” 他敲敲她颈背命令地道:“转过来……” 月色底下呈现出一张惊惧却美丽的脸,他静静打量她眼畔那颗红色的朱砂痣,黑色的眼瞳微微凝敛,但只有一瞬,他又回复冷漠的表情。 “你最好对你的行?有个很好的解释……”他漠然道。 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令她很不爽,苗可亲?高下巴回他。“这是我家,我一时忘了有客人借住这儿,夜里误闯进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是用那抹冷笑招待她,而且剑尖依然毫不客气抵在她胸口。“那么偷东西呢?” 苗可亲瑟缩了一下,硬着头皮回他。“偷东西?谁?我们家有贼吗?” 装傻?他笑意更深,这小蹄子难道不知自个儿撒谎的功夫有多差?柳一刀眉心一挑,只一瞬的工夫,他加重剑尖的力道,另一只手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探进她衣领,可亲惊恐的警告。“别、我是女人,放肆……”她又羞又脑脸颊烧红,却惧于利剑而不敢妄动,眼睁睁任他将手伸进衣内摸索,那温热粗糙无礼的手掌在衬衣内摩挲她柔软的肌肤,甚至碰触她的胸脯,将胸脯间藏着的腰牌拿出。 只半晌的工夫,却教她惊喘连连,颊烫如火。太过分了,这根本是侵犯,混帐! 她咬牙切齿低声咆哮他:“色魔,不要脸,无耻!” 柳一刀将腰牌拎至她面前,强壮的身躯抵着她,他挑眉沙哑地道:“这是什么?偷官牌是要杀头的。” 苗可亲恼怒地别过脸去。“只是个玩笑,想吓吓你而已。”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她已经后悔不听阿紫的话。 柳一刀幸灾乐祸地晃着腰牌。“真喜欢,送你也行,坦白告诉你……”他可恶地笑话她。“皇上和我交情如兄弟,我要十个、二十个腰牌他都可以成打成打的给,你想吓我,最好想点别的……” 可亲懊恼又羞愤地别过脸,不看他那得意的表情,她?声嚷嚷。“行行行,笑够、骂够了没,我要回去睡觉了。”王八乌龟,诅咒你头上长瘤脚底生疮。 柳一刀沉默一会儿,他撂下剑,突然沉声一句:“你偷我腰牌,那么我该偷你什么?” “嗄?”她没听懂。 突然他那大手将她的脸硬是扳过来,电光火石间,一切出乎她的意料,他竟吻上她的唇,?那间她瞪大眼睛,那是个无礼又粗鲁的吻,又深又霸道地吻痛她的唇,邪睨的舌头蛮横的缠住她生涩的舌,掠夺她的气息,她只觉得震惊羞愧,继之是凶猛的愤怒。 苗可亲回过神来,奋力将他推开,伸手狠狠就甩他一巴掌,可惜没得逞,他抓牢她的手,还不疾不徐狂妄地亲吻她眼畔的朱砂痣。 然后他似乎很觉有趣地望着她轻声说:“很公平,我拿一个吻交换。” 苗可亲愤怒的用力抹嘴,想抹去他的味道。 柳一刀很觉有趣,他将腰牌重新塞进她衣领,她伸手用力一推向他咆哮。“谁希罕你的臭东西!”她气得转身推门离开。 柳一刀凝视她隐没黑夜里的身影,直到消失。 他掩上门,弯身拾起腰牌,将它贴近唇边,扬起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那腰牌有股淡淡的玫瑰香…… 第四章 大清早,苗可亲才躺下刚睡熟,就被阿紫给摇醒。 “小姐,别睡,用早膳了。”阿紫可是一夜未曾合眼,昨儿个小姐偷腰牌的事?败露,也不知道今早那个柳一刀会不会向老爷子告上一状,她要是小姐,哪里还睡得着? 眼见小姐好似醒来了,阿紫正欲伸手搀她,没想她只是呻吟一声翻个身继续睡觉。 阿紫叹气地将手里端的洗脸盆先搁在一旁,然后将纱帐系妥,她凑上身更用力地摇晃小姐。“小姐,你别赖床,老爷子昨儿个的气还没消哪,大家等你开膳,小姐……” 苗可亲头痛地含糊挥手。“让他们先吃嘛,别等我了。” “老爷特别吩咐您一定要梳妆整齐地过去,他说有客人在,别给他丢面子。”阿紫喊得急了。 “有客人在又怎样?!”苗可亲心不甘、情不愿痛苦地、烦躁地、难过地、愤恨地,终于挣扎着让阿紫给扶了起来。 她垂着头软着身子坐在床沿,蓬松的发垂在肩后,细瘦的膀子可怜地弯着,细雪般白嫩纤细的足裸挂在床沿前晃呀晃。 看来小姐也是一夜没睡好,阿紫匆促地帮她梳头,天生鬈发的苗可亲因为阿紫硬是要帮她梳直而痛得哇哇大叫。“轻点、轻点,别梳了,明明是鬈的干啥硬是要梳直!”跟着她诧异地捧起膝上硬是被扯落的好几绺发怪叫。“你看看、你看看,再这样折腾下去我肯定会秃了!” 只要苗可亲没睡饱,肝火就旺,阿紫已经习惯了。“直发看来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的脾气!” 苗可亲惨兮兮地望着那一绺落发,规矩规矩,烦死了! 阿紫梳完头发,忙着帮她穿衣。“小姐,你说那柳一刀会不会跟老爷告状?” “他敢?”苗可亲抡起拳头。“我还要告他状!” “他怎么了?”阿紫不解地望着小姐。 苗可亲突然脸一红,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然后恼怒地起身,踱向桌前就着脸盆泼水洗脸。 可恶,可恶!苗可亲望着水面自个儿的倒影,嘴唇还红艳艳地微微肿胀,想起那粗鲁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她双颊瞬间烧红,那可是她的初吻,竟平白地送给了毫不相干的登徒子,可恶!苗可亲挫折地往水面奋力一击,盆内水花四溅。 “小姐……”阿紫递来脸中。“你怎么了?” “我──”可亲激动的回头,对着向来最亲的阿紫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唉呀!这要她怎么说?说她被柳一刀那个狂徒给吻了,不只这样还被他硬是摸了几把,可谁会同情她,阿紫不是早就要她别胡来了吗? 可亲懊恼的搔搔头。“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阿紫帮着小姐系上腰带。“也该走了,等会儿用早膳,小姐可千万别多话、别闹事,老爷特爱面子的,有客人在,你可千万千万小心。” 苗可亲用大大的一声呵欠响应这千篇一律的叮咛。 ???偌大的饭厅里,下人们安分地陪在主子一旁,帮着夹菜倒茶递汤碗的,苗老爷一见晚入座的女儿眉头不悦地扬了扬,然后清清喉咙宣布开饭。 翠姨笑瞇瞇地招呼苗老爷和柳一刀,女主人似地介绍菜色。 苗可亲绷着脸,低着头,捧起碗决定安安分分沉默地用完这一餐。她才懒得和柳一刀打招呼,真恨不得将他的肉砍下来配饭。 席间只听见爹和柳一刀愉快而投机地聊起官场是非,爹爹难得找到同行的人闲聊,自然快活极了,和柳一刀有说有笑地,想爹爹这般喜欢柳一刀,苗可亲更闷了,她捧高饭碗暗暗瞪柳一刀一记白眼,不巧被他瞧个正着,他举起酒杯回报一笑。 真要气死她!苗可亲恼怒地埋头闷声猛扒饭菜,她塞了满满一嘴,气呼呼地用力吞咽。但听柳一刀忽然提起她来,她忙竖耳倾听──“世伯,您的女儿昨儿个……”他顿了顿,眼睛瞟向苗可亲。 他干么?他想说啥?可亲背脊一僵脸色骤变,昨夜的事他敢提?一旁捧着洗手盆的阿紫,心底暗叫不妙,手抖了起来。柳公子可是要告状来了? 看她们主仆俩惊恐紧张的模样,柳一刀瞇起眼睛甚觉有趣。“世伯……昨个儿在百花楼因小侄一心缉捕犯人,意外坏了您女儿的亲事,贤侄心下过意不去,在此向苗姑娘致歉。” 他逗她的,昨夜之事他根本未放心上。 苗老爷呵呵笑地挥挥手。“算了、算了,是我女儿有眼不识泰山,碍着你办案,贤侄别跟世伯计较才好。” 哼!苗可亲狠瞪他一眼小声嘀咕。“猫哭耗子假慈悲。”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看了就想吐。 可亲压抑着满腹的委屈和怒气,闷闷又扒了好几口饭,谁知一时饭菜哽了喉头,噎着了。她脸一红反手掐住自个儿脖子痛苦得低下脸,却撞着了桌面。霎时一阵慌乱,阿紫丢下洗手盆慌张地按住小姐肩膀。“怎么了、怎么了?” 一时大伙都搁了饭碗,惊得乱成一团,陈总管见小姐脸孔扭曲痛苦至极的模样吓得直嚷着下人叫大夫,正当席间慌乱之际,柳一刀不疾不徐的起身将苗可亲整个人往上一提,站在她背后他将她整个人紧紧环住,双手交握她胸下,然后弯身手臂一收往内用力一按,呕的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颗肉丸自她喉里吐出来滚到地上。 众人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她吃太快噎着了。 “真是!”苗福泰袖子一甩气呼呼地坐下。连吃饭都能噎成这德行,怪不得嫁不出去。 翠姨幸灾乐祸拿着帕子帮老爷擦汗。“真是,把老爷吓得,柳公子见笑了。” 苗可亲接过阿紫递来的茶水猛灌,终于顺了气,阿紫担心地拍着小姐的背。 柳一刀的家仆张牛见状,掩住嘴忍俊不住偷笑。 “府上千金真情至性,不拘小节,贤侄倒觉难得。”这苗可亲任是有趣,不似外头姑娘全是一般模样。 糗大了,苗可亲自知惹爹生气,她用锦帕闷住嘴低着头不敢看爹震怒的眼神。唉……连吃饭老天都不保佑,敢情她是衰神来投胎的?她胸口一阵疼,那柳一刀力气恁是大的。 苗福泰坏了吃饭的心情,索性数落起女儿来了。“贤侄,小女性子驽钝,长得又不讨喜,不瞒你说,我已经帮她相遍亲家没个成的……” 爹干么和外人说这个?可亲又羞又恼的头更低了。什么叫长得不讨喜?又不是缺鼻子、缺嘴巴的,怎么这么说! 苗福泰哎声叹气诉苦连连。“现下我在朝廷又失势,看样子她是嫁不出去了。” 好歹也曾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竟然沦落到连女儿都嫁不出去。他的脸可说是丢尽了。 柳一刀斟酌着思量道:“过阵子我要前去县老爷府上拜访,依我所知县老爷尚未娶媳妇,他的公子已届适婚年龄,或者可以帮您千金引见,如果有缘的话……” “是吗?”没等他说完苗老爷已经乐得笑逐?开。“我早听说秦县令的大公子想娶妻了,可又不好直接上门去说,你知道小女在城内的名声不大好,倘若你肯帮老夫引见,那真是咱们苗府的福气了。” “好说,好说。”柳一刀和张牛交换了眼色。他心底另有主意。 谁要他多事了?苗可亲可不领情,气呼呼地将饭碗一搁,气饱了。瞧他们说的好似她不在场,要嫁的可是她,怎么没人问问她的意见,过分! ???是夜,张牛服侍主子沐浴。 柳一刀坐在烟气腾腾的桧木桶内,健硕的身体古铜色肌肤渗着汗滴,张牛帮主子擦背,一边低声好奇地问:“主子,您怎么突然帮苗老爷作起媒了?”印象里他是不管事的,更别提这种俗事。想主子一定有什么打算。 果然柳一刀淡淡说道:“这趟来是为着帮皇上查贪污之事,为了怕打草惊蛇,带着苗福泰的女儿同行,秦莫府那只老狐狸才不容易起疑心。” “我听宫里的人说,秦莫府他们爷俩背地里坏事做尽,他的公子好象也不是个什么正经人。你说他可能会中意苗老爷的千金吗?” 柳一刀想起那个鲁莽的苗可亲,淡淡笑了。“应该不会吧……” 张牛也呵呵笑了。“那姑娘长得其实挺有特色的,只是说话举止都大声大气,怪不得嫁不出去,我看苗老爷是真的急了。” “要是秦莫府的公子对苗可亲有意思那更好,借着她,也许查起案子更方便。” 张牛拧干热巾尽职的揩背,他凝视着主子肩背上一颗鲜红的朱砂痣,他停下揩背的动作纳闷地道了声。“怪了。” “怎么着?” “大爷……您背上那颗痣好象大些了,以前只小小的一点。” “是为?”他想起苗可亲眼眉上也有这么一颗痣。他方想着,张牛也发觉了。 “那位苗姑娘眼上的痣和您背上的可像了。”他摇摇头惋惜道。“就那颗痣长坏了,女人家最忌讳眼上有痣了。” 柳一刀沉默,他合上眼睛,沉吟一会儿,他睁开眼说:“张牛,你听过有关痣的传说吗?” “嗄?痣?”他不解。 柳一刀挥挥手。“算了……不重要。” ???绿芜墙绕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蝴蝶上阶飞,烘帘自在垂……是个艳阳天──苗可亲的心情忐忑不安,今儿个她将随柳一刀进秦府,柳一刀将为她说亲,前几次相亲那惨痛的经验已经教她完全失了信心,反正男人是不可能喜欢她这款的,每次都硬是要将她推销出去,说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窝囊得要死。 “阿紫,我一定得去嘛?” 又是那套火红的相亲衣裳,阿紫帮小姐换上。“唉呀,试试看嘛,反正你也没啥损失,你都二十了,老爷当然急慌了。” 苗可亲垂头叹气,任阿紫将她的发梳拢,扎了一个讨喜的长辫子。她细心的帮小姐姣好的唇涂上蔷薇红胭脂,腮帮子登时也跟着红艳起来。雪白的鹅蛋脸衬上那颗特殊的朱砂痣,别有一番韵味。 阿紫似乎对自己的手艺满意极了,拿来镜子。“你照照,多美。” 苗可亲只是低着头,唉声叹气的。少来了,要是真的漂亮,怎么会老是被退婚? “小姐!”阿紫彷佛看出她的失意,她抓住可亲的肩膀给她打气。“别低着头嘛,对自己有信心些。” 这次要再没相亲成,肯定又要被翠姨笑上好一阵子。想到这,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不只翠姨会笑,那个姓柳的混蛋大概也会跟着嘲讽她。想到他那老是带着笑的不怀好意眼神,她就觉得一阵无力,像是要上断头台似地虚弱。 陈总管风一般的赶来,一看见小姐打扮好的模样,他笑瞇瞇地夸她。“哟,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瞧瞧这是谁?哪来个这么漂亮的丫头,我都认不出来了。”他自觉有趣地卖弄他的幽默,一手遮着眼睛对着房里东张西望。“苗丫头呢?怎么不见她哩?” 嗟!那么老了还这么幼稚。苗可亲低着脸,眼睛却瞪得老高。 “少哄我了,又不是第一次穿这么漂亮,又不是第一次打扮得这么盛重,被退婚那么多次你们还瞎起劲什么?”真佩服他们。 火气这么大?陈总管和阿紫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然后总管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出房。“别闷了,这次一定成,之前那几个全是瞎眼的,不算、不算……柳公子在等你了,你好好地和阿紫去,笑一笑,这样才讨人喜欢。” 柳一刀俊朗潇洒的身子背对着她们早在府外等着,张牛一见她们来了,笑嘻嘻地迎上去。“苗姑娘好,阿紫姊姊好……” 阿紫怯怯地笑着点点头。 柳一刀回头,懒懒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子,剪裁利落雪白衫子衬得他更显飘逸冷峻,他见苗可亲到了,即刻很不客气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然后嘴角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阴阴微笑。 又是那种嘲讽的笑容,好象她脸上带着啥可笑的标签似地。苗可亲双手握拳用肘子撞了阿紫一下,咬牙切齿低声地道:“看见了没有,就是这该死的笑容,他到底在笑啥?真想扁他。” 阿紫只觉得柳一刀浑身散发一股迷人的贵气,她晕陶陶地含糊回道:“有吗?我觉得他笑得挺温柔呀?” 苗可亲看阿紫那一脸陶醉的模样,气得翻个白眼。“嗟,你这个笨丫头!”人家随便一笑,她魂都不知飘哪去了。 陈总管不断对柳一刀弯腰鞠躬地拜托着。“柳大爷,咱们小姐的事就拜托您、有劳您啦,我代老爷谢谢您!” 一路上四人沉默着,苗可亲只管板着脸,看见柳一刀就想起他曾经多么无理、多么过分,那委屈她连诉苦的人都没有。 柳一刀看她板着脸一路低着头,忍不住问她。“怎么,很紧张?” 哼,苗可亲别过脸不屑跟他说话。 偏偏那个白目的阿紫还死命地扯她衣角,冲着柳公子嘿嘿笑地小声对小姐道:“小姐,人家在跟你说话咧!” 嗟,她当然知道他在问她话,嘴巴是他的他高兴问就问,可她有权利不甩吧? 白目阿紫见情况有些尴尬,自作主张的代小姐答他。“柳公子,我们小姐是有点紧张……”话没说完她哎哟地惨叫出声,被小姐狠狠踩上一脚。 “多事!”苗可亲斥道,然后瞪柳一刀一眼。搞清楚,她可没忘记他是如何嚣张、如何地欺负她。 张牛见识到苗大小姐的脾气,忍不住低声酸上一句:“好……凶……”他递给阿紫同情的一眼。 柳一刀似乎故意要惹她生气,竟然问起阿紫。“你们小姐相亲共失败几次?” 苗可亲瞪着阿紫,阿紫哪敢答腔,只管支支吾吾地。 柳一刀自个儿接了话。“看样子是多到数不清,也难怪你要紧张了。这次可算最后一次机会了。坦奇+shu$网收集整理白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姑娘没人敢娶的,真是开眼界。” 好象也找不到话反驳他,苗可亲气得要死,头却垂得更低了,唉……快至秦府时,阿紫千篇一律地叮咛起小姐。“小姐,等会儿你可千万小心点注意些,说话也得先想仔细了才说,不要……” “不必如此拘谨。”柳一刀折起扇子笑道。“你们家小姐尽管放轻松,随性就好,自然就好。” 苗可亲只觉得浑身紧张,头皮发麻,寸步难行。 眼见秦府已到,吓……怎么回事,一大群人等在大门前。 柳一刀玉树临风从容不迫上前,那一大群人却前仆后继迎上来,一阵嚷嚷──“柳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一群仆人迎上前来,将他们四人给迎进府里。 沿途还有仆人夹道欢迎,讨好谄媚地摆笑,苗可亲小声地问阿紫。“不过是皇上的护卫嘛,这么夸张!” “说什么,他爹爹可是柳中堂柳大人,官拜一品哪!”阿紫偷偷地回她。 苗可亲见不惯柳一刀那神气样,哼了一声。“好歹我也是将军之女。” “唉,不一样嘛,老爷现在是带罪回乡,已经失势了。” 张牛听她俩嘀嘀咕咕,回头喂了一声。“你们在说啥?” 秦莫府秦县令毕恭毕敬地等在大厅迎接他们,一边嚷着上座,上好茶,送来佳肴美酒,拳头般大的脸挤满了奇怪夸张的笑容。 “听闻柳大人前来作客,秦某真是乐得一夜无眠。”他介绍着身旁高大粗犷的男子。“这是小犬有仲,还望大人提携。 请上座、请上座……” 柳一刀静静坐下,其它人也跟着入座。 茶品端上后,秦莫府眨着细小的眼睛笑瞇瞇地轻声问道:“但不知柳大人特意来访有何贵事?”他心底小心地仔细地琢磨着他的来意,这等人物可惹不起。 “皇上谕令柳某出城缉捕十大恶人,路经此地,前来探望? 父世交苗福泰苗大将军,知其千金尚未出阁而令公子亦未娶妻,于是……”他捧起茶啜饮一口。“柳某想,不如来拜访秦 大人顺道介绍他俩认识。倘若有缘的话,倒也是美事一桩。” “那倒是、那倒是……”秦莫府呵呵笑地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打苗可亲一进府起,秦有仲的视线始终跟随她身上,目光炙热,彷佛看见了什么宝物。 此刻他顺势接过话赞美起苗可亲。“素闻苗姑娘个性与?不同,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惊?天人,没想到苗姑娘美如出水芙蓉,还望秦某有幸能一亲芳泽,此生无憾……” 出水芙蓉?此生无憾?从没有男人如此赞美过她,苗可亲胡涂了,她望着秦有仲,身子斜倾低声问阿紫。“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嘲笑我?” 头一回听见小姐被男人赞美,阿紫掩不住兴奋忙道:“是真的,小姐,快谢谢人家。” “哈哈哈……”苗可亲坦率地笑了。“多谢多谢……”有眼光、有眼光,识货、识货! 阿紫扯了扯小姐衫子。“笑不露齿,笑不露齿。” 这秦有仲未免热情得过分,柳一刀咳了一声,对阿牛使个眼色。“糟了,柳某本准备一份厚礼,竟粗心忘在苗府,阿牛……”他命令着。“快回去拿来……”张牛连声应着下去。 秦莫府忙道:“客气了,怎好劳您的家厮再跑一趟。” “不打紧……”柳一刀甩开扇子懒懒地同秦莫府说起官场闲话,秦莫府恭敬地关心皇上近况,而秦有仲突然插话提议──“爹……官场是非,怕姑娘家听得乏,不如我带苗姑娘去园里赏花如何?” 呵呵呵呵……苗可亲忍不住掩住嘴藏住得意的笑,看样子他真的很喜欢她。 “去吧、去吧……好好招待人家。” 一时可亲同阿紫随秦有仲离开,柳一刀不动声色地注意着秦有仲。这小子真看上苗可亲?这么快? 而另一方面,张牛并未出秦府,他掩着脸,拿出纸笔将秦 府的地形画在纸上,他按主子的交代,偷偷寻着帐房及库房的位置。 可这秦府真是有够大、有够豪华,他过了一个园子又穿了一个亭子,又绕了一栋一栋楼,简直要迷路了。看这等气派想必这秦莫府贪污了不少。 ???这厢,苗可亲可说是心花怒放,乐不可支。 她坐在亭子里,而满园的花朵围绕着她所在的亭子,蝴蝶在她身旁飞舞,阳光暖烘烘地流泻。 阿紫笑瞇瞇地陪在她一旁,而秦有仲有如吃了蜜糖,一句又一句的赞美苗可亲,简直要把她捧上了天。 “苗姑娘,有没有人说您长得肖似一个人?” “是吗?”她用手绢扇着风。“像谁?” “像传说中的嫦娥……” “嫦娥?你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我只知道……”他一脸诚恳说。“像嫦娥那般灵慧的女人,我肯定她长得定似你这般。” 灵慧?苗可亲昂起脸得意地和阿紫交换眼神,说她灵慧哩! 不只如此,秦有仲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了,卯起来赞美。他欲言又止面有难色怯怯问道:“不知……不知……” 苗可亲见他那有口难言的模样,是不是还有话想赞美她却不好意思哩,她亲切灿烂地笑着鼓励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秦有仲一脸诚恳老实地模样。“秦某素来对手相颇有研究,不知……有没有荣幸替小姐看个相。” 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阿紫正要阻止,可亲却已经飘飘然地伸出手。“没关系,秦公子尽管看吧。”多有趣,还会看相哩。 “那么冒犯了。”秦有仲方轻轻握住可亲的手,突然他怪叫一声。 可亲同阿紫吓得跳起来东张西望地。“怎么了、怎么了?” 两人被这突兀的一声怪叫吓白了小脸。 秦有仲一阵恍惚,继而一副强自镇定的模样,他陶醉的抚住自个儿胸口,合上眼喃道:“苗姑娘……” “嗄?”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缓缓睁开眼,仍是一脸恍惚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太神奇了……” 神奇?感觉?不就他握了她的手一下嘛,发生什么事了?她莫名地摇摇头。“什么……” “当我碰到你的手,?那间彷佛有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心。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苗姑娘……你呢?” 苗可亲轻轻咧开嘴尴尬地望着他,是为?有这么神奇吗?见秦有仲傻傻地仍等着她的回答,她搔搔头尴尬的以傻笑敷衍过去。别说她觉得胡涂,阿紫也看得一阵莫名其妙。 怎么?小姐几时对男人有这等魔力了?什么闪电……“那你还要不要看手相?”苗可亲摊着手问他。 他目光炙热锁住她的双眸,然后深情款款执起她的双手,用一种沙哑的催眠般的腔调说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哇……苗可亲简直可以因为这一句话而痛哭流涕,她怎么也不敢奢想有个男人会对她说出一见钟情这样的话儿。她那丧失已久的自信心火热地燃烧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她简直得意得要热血沸腾了,几乎就要感激涕零地拥抱秦有仲,感谢他如此“识货”! 当苗可亲还陶醉在得意的情境之中时,这厢阿紫及时回过神来在小姐耳畔叮咛。“小姐,矜持、矜持……” 好险,苗可亲硬是忍住想兴奋尖嚷的冲动、忍住想大笑的冲动,硬是抽回了被他握紧的手,她含蓄地有教养地摆起脸端起架子来,清清喉咙道:“秦公子……您说笑了,小女子哪有这等荣幸得您青睐……”够矜持了吧! 秦有仲可是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地回道:“苗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心底有个声音就告诉我,你就是我一直在寻觅的那个女子,就是你,今生我秦某非你不娶……” 砰!当下阿紫和苗可亲两人愣着都傻了。 他说什么,他说娶,他想娶我?可亲张着嘴已经彻底的傻掉了。 阿紫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说啥来着?非小姐不娶?终于有男人要娶小姐了?真的吗?一切顺利得好似在梦中。 苗可亲惊喜过度,身子颠了一下,秦有仲急忙伸手扶住她。“小心,你没事吧?”他很关切地探问着。 “没事,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头昏……好热。”她坐了下来,拿起手绢用力的扇风。 秦有仲温柔体贴地回头喊女侍端消火的水晶银枣汤来。 而阿紫还在发愣,是真的吧,小姐成功了,这么容易。老天爷,这回你可不是在唬弄我们主仆俩吧?! 第五章 约莫三个时辰后,苗可亲同阿紫,随柳一刀主仆俩离开秦府。 苗可亲一反先前来时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这会儿她趾高气昂地走在前头,满面春风,掩不住那得意的风采,一路说个不停──“阿紫,你可是听清楚、听明白了,人家秦公子说了什么?唉……”她故意搔着头回想。“说什么什么,我怎么有些忘了,他说我什么啊?”她故意问阿紫,心底是想炫耀给那个柳一刀看。 可恨是阿紫头脑不好健忘极了,思索了半天才迸出一句。 “好象说您好比某个很有名的嫦……嫦什么的……” “长舌妇?”张牛自作聪明接话。 自然被苗可亲狠毒的目光瞪死一回,她忍不住自个儿说:“是嫦娥……嫦娥呀,笨蛋!” 柳一刀煽着扇子,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默默地有趣地望着苗可亲。 苗可亲还没过足瘾,她笑瞇瞇地看着自个儿手心喃喃又说:“对了,那个秦公子还会看相,当他要帮我看相时,你们说发生了啥事?”她问起柳一刀和张牛。 张牛嘿嘿嘿地。“啥事、啥事?他看出你为什么这么难嫁的原因了吗?” 这个张牛!可亲停住脚步插着腰,瞇起眼抿着嘴瞪他,瞪得他心底发毛忙急急笑道:“当奴才没说、没说……” 可亲兮兮地撞了阿紫一下。“你说那个秦公子当下怎么了?” 这个阿紫可没忘,记得清清楚楚,她滔滔地道:“那个秦公子一碰到小姐的手就哇的一声惨叫,把我跟小姐吓得跳起来,真是的,魂都被吓跑了……” “怎么,你们小姐的手有刺吗?”柳一刀终于开口了。 苗可亲握起拳头仰脸低吼一声,然后对阿紫咆哮道:“笨蛋!他是说他心口彷佛被闪电劈中,他对我很有感觉、一见钟情啦!还说我是出水芙蓉非我不娶,笨蛋!” 阿紫被吼得晕头转向,还白目地委屈地问小姐。“小姐,那你记得这么清楚,还问小的干么?” 哇哈哈,张牛跟柳一刀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苗可亲脸红到耳根,笑得苗可亲又气又恼又羞,她指着阿紫气急败坏,又不知如何是好。“你……你……你……”这笨丫头! 本来是要炫耀的,怎么变成取笑的话儿?老天爷,你是存心跟我苗可亲过不去吗?难得扬眉吐气一次,竟弄得这般难堪。 阿紫还搞不清状况,看看柳公子和张牛笑得直不起腰,再看看小姐抓狂的挫折的模样,突然间她好似明白过来了,她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喔……原来小姐你是……”想炫耀啊!她话未出口就被苗可亲冷冷的眼神瞪回去。 可亲冷冷地警告。“别再说了,阿紫一个字都别再说了,我怕我会打人……” 柳一刀和张牛又是一阵狂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柳一刀顺了顺气这才颇不以为然开口,忍不住就要灭她威风。“你涉世未深,江湖人心险恶,你别高兴得过头,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油嘴滑舌,肯定是个花花公子。” 这她可要反驳啦,她意有所指地道:“不会呀!我看他人很老实又挺君子的,不似某人……”那一夜的事她可没忘。 柳一刀当然知道她在暗指啥事,他悠哉地扇着扇子缓缓道:“你听不进就罢,依我所见,这个秦有仲满嘴的一见钟情,非你不娶的,可背后搞不好一堆女人,每个他都这样说……”突然他打住话。 四人一致看着前方自苗府大门直冲过来的人影,然后那个人影越见清晰,众目睽睽之下,直直冲进柳一刀怀里。 这姑娘看来约莫只有十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弱质纤纤,身上还一股花香,她扑进柳一刀怀里突然嘤嘤啜泣起来,断断续续哽咽着道:“师兄,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双儿找得好苦,您不是说最疼双儿的吗?你骗人家,出城也不带着人家,呜呜呜……” 柳一刀有些难堪地哄起她。“好了、好了,双儿,别哭别哭,师兄是疼你的,只是师兄有公务在身,所以……” “让开!”青天霹雳似的突来一声大喝,打哪儿又冲来一名艳丽女子,衣着华丽气势跋扈嚣张,一把就推开那位双儿。 “滚开!有我绮艳在,岂容得你放肆!” 哇,又来一个什么艳的。苗可亲同阿紫看得目不转睛。精彩精彩! 突然张牛大喝一声跪下。“拜见永琛公主,奴才给您请安了。”他回头朝可亲等大喝。“还不快跪下……” 喔,可亲莫名其妙地跟着瞎跪,现在是怎样?怎么突然连公主也跑出来了? 众人皆跪,只有柳一刀无动于衷站得直挺挺地,神色有点不耐。 那绮艳一身花花绿绿,打扮不似平民,金银首饰挂了一身,她推了柳一刀一把怒嗔道:“讨厌,皇兄把你派到这鸟地方来,你不会跟人家说一声,人家去向皇兄说说情,你不就省了这事?”完全忽视后头跪着等她平身的一票人。 柳一刀看不过去,代公主挥挥手向他们示意。“起来、起来。” “绮艳,谁准你出宫的?”他板着脸问。 “没有人准。” “谁跟你出城的?” “没有人跟。”她耸耸肩。 “有没有人知道你跑到这儿来?” “没有人知道。”她干脆地回他。 柳一刀拢眉突然放声大喝,震得一干人等差点跌倒。“简直乱来!” 公主吓得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竟敢骂本公主?” “公主又怎么样?公主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出城吗?公主可以这么胡来、这么任性吗?万一路上发生事情,你要你宫里的人怎么向皇上交代,你替下人们想过了吗?简直放肆任性到了极点!” 公主张着嘴,眼睛瞪得老高,眼看下一刻就要爆发,就在? 人屏息的?那,她突然扑进柳一刀怀里兴奋地?声。“就只有你敢骂我,好爽喔,我最喜欢你了……” ?哧一声,苗可亲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掩住嘴。偷偷瞧了先前唤双儿的姑娘,她一脸闷怒。 柳一刀尴尬不耐的将粘在他身上的女人撵开。“你闹够了没?” 离开他坚硬结实的胸膛她一阵空虚,一脸不甘心地道:“让人家再多抱一会儿嘛,人家好想你呢!” “胡来!”他头痛起来。小师妹不悦地过来挽住大师兄手臂。“我出城后,顺道去了武当山探望师父,师父问我们几时成亲?” 绮艳见状紧紧抱住他另一只手臂。“一刀要娶的是我,你少在这臭美!” “我和师兄早有婚配,公主何必强人所难,大师兄明明不喜欢你!”双儿不疾不徐地回道。 “你放屁!”她泼辣吼道。“你师父大还是我皇兄大,闭上你的嘴!” 双儿回道:“做公主的气质怎么这么差!”两个人吵了起来。 “你再说,小心本公主撕烂你的嘴。” “这么凶,大师兄最讨厌凶悍的女人了。” “你再说?!”绮艳怒不可抑。 双儿冷冷地回她。“大师兄已经受够你了,要不是因为你是公主,他躲你都来不及!” 永琛公主握拳透爪,回头对看戏的一干人咆哮道:“来人──给我拖出去砍了!” 来人?可亲同阿紫两人左顾右盼又回头看了半天,面面相觑,她是在叫她们吗? 柳一刀头痛地按住太阳穴。“你们可不可以停战一天?烦不烦。” 绮艳指着双儿。“说你呀!” “是说你!” 可亲拉着阿紫对柳一刀摆摆手,她幸灾乐祸语带嘲讽。 “说了半天,原来花心的不是秦公子,是你啊,真是意外,你自个儿摆平,恕我不奉陪了……”呵呵呵,她昂着头摇着手绢和阿紫回苗府。 ???一回到自个儿房里,火速的催促阿紫帮她换下那笨重的相亲礼服,她胡乱的扯下箍得痛死人的发饰,一边兴致勃勃地滔滔笑言。“那个柳一刀,你有没有看见他那困窘的模样?真笑死人了,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的,长得邪门邪门的,一双眼老是阴阳怪气地不知在想什么。秦有仲就不一样了,人老实,说话又中肯……” 阿紫颇不捧场的失笑出声。 可亲瞟她一眼。“笑什么?” 阿紫帮着小姐拉上对襟,抿着嘴忍住笑摇头不说。 准没好话,可亲扬起眉眨着精灵的眼,伸出手指戳她胳肢窝。“你说不说,说不说?死丫头,以为我不知你想什么?” 阿紫格格笑躲着,最后不支跌在床上,她喘着气。“好,我投降、我投降,我是笑小姐说他中肯老实,他夸小姐,小姐自然说老实了,哈哈……放过我、饶了我吧,小姐……” “你这小蹄子,敢笑主子,没大没小。”可亲佯装生气地笑捏她一把。“跟总管一个样,还把我放眼里不?” “饶命啊,小姐,阿紫喘不过气了。” 两人瞎闹一阵,可亲放手理理衣裳起身,满面笑容得意地说:“不玩不玩了,我要去跟爹请安,告诉他我这回非但没给他泄气,还把那个秦有仲迷得晕头转向,那秦有仲要不多久肯定就会上门提亲,哈,我终于给他扬眉吐气了,”她轻飘飘、晕陶陶,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啦啦啦地飘出房间找苗老爷去了。 ???大厅里,下人们都退出去忙了,只余下翠姨服侍老爷饮茶,此刻的苗福却一脸凝重神色。 翠姨侧着身娇滴滴地端着参茶,一只手轻轻拍着苗老爷襟口。“还在?你女儿的事担心吗?” “不知道这回顺不顺利,她要再嫁不出去,这辈子都要成为人家的笑柄。”他拿过茶啜饮一口。 翠姨眼珠子转了转,轻声试探一句:“老爷,咱们苗府先前遗留下来的祖?也不少,小姐就算嫁不出去,应该也不愁吃穿吧?”这苗府如今帐库收支全由翠姨打理,苗府的财为她知道得可清楚。外人都以为苗福泰一旦失势,将无所依;其实,苗老爷的祖?多到难以计数,就算三辈子不当官也吃用不完。否则她怎么可能还心甘情愿的跟在他身边。 苗福泰握住翠姨的手感激地。“还好,这个家有你帮我打理,要是交给那个莽撞又胡涂的丫头,真不知又要闯出多少祸事来。”他语重心长地道。“等我死后,咱们苗府的财?全由可亲那丫头继承,到时要劳你在旁多费心了,我知道你和那丫头一向处不来,她个性冲又不够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你放心,只要你在苗府的一天,保证你衣食无虑,后半辈子都不必愁。” 翠姨微笑地伏上老爷胸膛。“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帮那丫头打理府里,只是……奴家毕竟只是个侧室,人微言轻,只怕府内没人理会我说的话。” 苗老爷自然清楚翠姨的意思,他四两拨千金,轻描淡写一句:“可亲她娘病倒时,我答应过永远留着她正房的位置,只好委屈你了。” 哼!根本就是在敷衍她。死没良心的老头,存心不留财?给她。翠姨压抑下不满,笑瞇瞇地直夸老爷。“爷,妾就是中意你这种够情够义的性子。妾欣赏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委屈呢,一点都不委屈。” 苗老爷还会不知她心底打算着什么吗?只要不让她手头宽裕,自然她就会乖乖地服侍他一辈子。这样一来也可保得女儿在家里的地位。苗福泰心底可不胡涂,他捻须叹息道:“说起可亲她娘,那跟可亲真是南辕北辙的性子,真不知可亲是遗传到谁的,她娘当时可是京城有名的大美人,性子又机灵,聪明得很,谁知道竟偏偏生出一个驽钝的女儿!她一出生时着实叫我跟她娘失望了好一阵子,可亲的鼻子又塌又小,头发还是鬈的,非但如此,眼上还长了一颗不祥的朱砂痣,嘴巴噘噘的像在跟谁赌气似的,一点都不讨喜。她的个性就更别提了,学东西没有一样成的,人家看一遍就可以记得的,她要看上十几、二十几遍才勉强能记熟一些,头脑笨些就算了,偏偏个性又好强,倔得要命。我和她娘常偷偷研究着可亲到底是哪点像我们的女儿了……”苗老爷叹息一声。“但也许这是注定好的,她娘身体不好,后来也没再添个一儿半子的,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 “好了……老爷您只要说起那丫头就直叹气,别提她了,吃块绿豆糕,我喂你喔……” 厅外走廊上,苗可亲背贴着石墙,一字一句全听进心坎里,每一句话都像针插在她心上,爹的每一声叹息都似刀割在她心上,早就知道爹对她这个女儿失望透了,但真正听见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难过得低下脸,想起阿娘小时候老是将她搂在暖暖的怀里,阿娘总是说她有多可爱、多漂亮,可原来他们心底并不是这样想的。 我真不明白,我已经很努力要做到他们的要求了啊?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为什么爹还是这样失望?她也想长得像娘那样美啊,可是……突然一只手伸来擦过她眼睛,可亲惊讶得躲开,猛然?头一看──竟然看见柳一刀伫立身侧,他站在这儿多久了,他全听见了吗? 漆黑的眸子与平常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他低头凝视着她的脸。 “干么?”可亲没好口气地道。“看什么看!”生气自己狼狈模样被他撞见。 柳一刀淡淡的笑了,指指自己的眼窝处,她眨着眼困惑着,伸手轻触自个儿的眼睛,湿的,这才发现原来她哭了。 他细看着她可怜又倔强的模样,忽然说道:“其实……每个做父母的,都爱嫌自个儿的儿女,其实心底是疼的。” 他说这干么?苗可亲瞪他一眼。“你以为我哭啦?嗟!”她别过脸去。“我只是累了一天,眼睛酸。” 他彷佛没听见她的解释,自顾自地又说:“我爹老是嫌我没给他争气,就只因为我字写得没他好看,老人家总是爱挑东捡西地,难伺候。” 他这是干么?他是在安慰她吗?苗可亲仰起脸来直视他,他表情很正经,不似在笑话她。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看穿自己的情绪,让她一阵尴尬、难堪;她傻傻地望着他,想着爹说的话他听见了多少,然后她再次低下脸,不知为什么,眼泪竟然落下来;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她很少哭的,怎么会眼泪淌个不停? 那只大大的手又伸了过来,帮她将眼泪擦去。 “犯不着同情我……”她推开他的手。 他靠近过来,越靠越近,强壮的身子将她抵在墙前,她?起脸,茫然中,他已经霸道的吻上她的眼睛,吮走她湿湿的泪。 他哑声低道:“原来你也会哭,而且……这么可爱……”他说着,没等她响应过来就复上她的唇,温柔的舌头轻轻描绘她的皓齿。如果是像那一夜那个无礼的蛮悍的吻,她或许可以抵抗;但这次不同,这次的亲吻像一个温柔的印记,又甜又麻又带有那么一点的刺激。 他缠绵的辗转在她唇内厮磨,那亲密的感受像一簇火焰,让她迷惑、让她茫然、让她不由自主的拥抱他坚实的身躯。 他的身体又硬又烫,像巨大的山,像坚硬的岩石,她纤瘦的膀子圈不拢他的身子,反而是他主动地将她揽进怀里,藏住她泪痕斑斑的脸。 这一个吻发生得那样自然,柳一刀不是存心要吻她,但是为了什么她的眼泪竟叫他怜惜,他不懂,他不是那样多愁善感的人。 莫说他不懂,可亲也不解,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如此陶醉于他的亲吻?她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当柳一刀结束那漫长的亲吻后,她轻轻在他怀里喘气,然后脸颊直红到耳根,跟着是一阵的尴尬,还有混乱和慌张,怎么回事?她把秦有仲搁到哪去了?她竟然任他尽情的吻了她两回,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简直荒谬。 苗可亲不敢看他的表情,她满脸羞红轻轻挣脱他的身子转身狼狈的跑了。而柳一刀微蹙眉心,凝视着她纤瘦的背影,心是困惑复杂的。他在干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吻她?连他自个儿都不了解,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失控。他原是要来这儿同苗老爷商量公主和师妹寄住的事,怎么知道会撞见她的狼狈?柳一刀心思紊乱,先前知晓秦有仲拚命对苗可亲献殷勤时,他就被这种莫名的混乱思绪所折磨,没道理,苗可亲分明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着棋子,只是他查访秦府的障眼法,为什么事情进行得过分顺利,他反而不安起来?! 走廊对面的川堂下,陈总管不巧撞见了整个过程。好家伙,这个柳一刀竟敢对小姐做出……做出……他震惊又诧异地僵立在那儿。这个柳一刀在想什么?如果喜欢小姐,那又为什么好心的要介绍秦公子?如果不喜欢小姐,那么做岂不是轻薄她? 老总管捻着胡须仔细琢磨,这个柳一刀,恐怕是来得不简单! 第六章 是夜,张牛低声地解释着他描下来的地图。 “大爷,库房在这个地方,离这儿十尺左右,有一间房上了锁,门窗全锁上的,根本瞧不见里头。再过去约莫五十步,就是秦府主子的园子……园子角落不知何故有一扇后门好似通外头的……” 柳一刀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头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一只手撑着下领,慵懒地凝视烛台上跳跃的火焰。 “张牛……”他眼睛缓缓瞇起,若有所思地。“你觉不觉得那个秦有仲未免对苗可亲热情得过了头?”他微微?头凝视张牛。 “主子,我跟里头的人打听过秦有仲,据说他惯常涉足风月场所。老实说,今儿个看那秦有仲的态度,着实也把小的吓一大跳,想那苗可亲长相又非倾国倾城之姿,何以那秦公子见面不到一刻钟既疯狂迷恋,实在诡异得很。”张牛想想又说:“不过,这不是正合您的意思吗?那苗姑娘和秦公子走得越近,咱们查起事情来岂不是更方便?”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瞟了张牛一眼。“公主呢?” “已经和苗老爷说过了,被恭送到北边的厢房歇着呢!那个翠姨似乎很高兴招呼着公主。” “那么……双儿呢?” 张牛清清楚楚地回话。“任姑娘托小的转告您,她对下午的事感到抱歉,她似乎很难过,觉得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别生她的气,她会找来纯粹是太想念您了。如果您要是觉得她碍事明儿个她就回去。”任姑娘就是这点讨人喜欢。 “唔……”柳一刀琢磨着,吩咐道。“师妹留下无妨,倒是我要修书一封,你托人买匹快马送至京城交给皇上,请他派人来将公主带回去,越快越好。” “是的,少爷。” ???原来,你也会哭,而且这么可爱……月明如水,庭院深深,梧桐叶逐渐调残枯黄,花园里,羊肠小径,百折千回,树影落在小径上婆娑。 夜阑人静,帘后闺房里纱帐内,苗可亲在床上辗转反侧。 已经是秋天,为什么她觉得热?睁开星眸,耳畔回荡柳一刀先前温柔的细语,他说她可爱,那双厚实的大手轻轻呵护地帮她擦去眼泪。然后他吻她,他的舌尖发烫,他的吻好比醇酒,不,比醇酒更热、更容易让她迷醉,让她胡涂得忘了天南地北,忘了身在何方,只愿在他臂弯里,在他胸怀间。被他紧紧的拥抱着,感受着他刚强结实的双臂、他发烫的胸膛,而他的呼吸就近在她唇边、眉间、耳畔。他的气息让她灼热、让她觉得心头搔痒悸动……苗可亲猛地坐起,微微轻喘。怎么回事?老是想着柳一刀的人? 她掀被下床步出厢房,走向外间阿紫的睡榻,她双手抱胸在微弱的烛光中俯视阿紫睡熟的脸。 这丫头睡得可真沉!她撇撇嘴,将棉被掀起弯身硬是挤上阿紫的睡榻。 阿紫突然怪叫一声惊坐起来,转头看见披头散发一身素衣躺在榻上的女人后大叫一声。“鬼?!” “鬼什么!”可亲用枕头敲她。“看清楚,是你如花似玉出水芙蓉的主子!” 听见熟悉的斥喝声,再看可亲生气的模样,阿紫?哧一声笑了出来。 “臭丫头!”可亲瞪她一眼翻身睡倒。 阿紫拉起被单俯身研究着小姐。“小姐,你要睡这儿?” 跟下人挤? 可亲毫不迟疑一把拉着她躺下。“对对对,就跟小时候一样,咱们一起睡。” 阿紫奇怪地。“怎么?” “我睡不着……”可亲叹气。 没想阿紫又怪叫了。“您睡不着?!”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前所未有的事,阿紫慌张地摸着小姐的脸,又摸摸她的颈。“是不是病了?”失眠对嗜睡的苗可亲而言,就像太阳打从西边出来那样绝无仅有的事儿,也难怪阿紫要紧张啦! “唉呀……”可亲拍开她的手。“我是有一点烫,可是没病。空气有点闷,怎么觉得今晚好热……” 热?有没有搞错?现在是秋天耶。阿紫一脸担心的问道:“真的没事?要不要叫总管请大夫看看?” “嗟……”她瞥她一眼合上眼睛。“没事、没事……”她挥挥手。 “喔……”阿紫拉起棉被打个呵欠倒下,眼皮才刚要合上,突然小姐猛地用力抓住她。“怎……怎么了?”她掀被坐起紧张地瞪着小姐。 苗可亲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阿紫,然后突然扑进阿紫怀里,懊恼地大嚷。“好烦喔……烦死了!” 阿紫奇怪地瞪着怀里懊恼烦躁的小姐。怎么了?突然这么反常?! 隔天,阿紫带着两个黑眼圈同总管提起昨儿个小姐如何反常的事。 “您说小姐是怎么了?没病吗?要不要请大夫?”阿紫认真担心起来。 老总管低头掸着袍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傻阿紫,担心什么劲?小姐没病,是春天的问题……” “春天?”现在不是秋天吗? 老总管加重口气地解释。“我说的是生命的春天!”简单说就是发春啦! 阿紫仍是听得一头雾水。 ???午后,园子里,公主和柳一刀的师妹任无双又杠上了。 这回她们吵的是柳一刀和谁一起才会幸福。 园子一隅发现战局的苗可亲,突然兴奋异常地吆喝着阿紫派人端桌子、倒茶水、拎椅子、倒瓜子。 她大剌剌坐下来窥看战况,一边悠哉地嗑起瓜子,一边和阿紫评论起来。“哗……精彩精彩,难得咱们家如此“生气蓬勃”。”她幸灾乐祸当是看戏。 任无双冷冷地对公主放话。“……师兄自幼上武当习武,同我朝夕相处,我们的感情岂是你可以破坏的。” “哈哈哈!”公主狂放大笑。“朝夕相处?那真乏味极了,兄妹之情是吧?”她自信满满,扭着艳丽丰满的娇躯。“我可不同,我能给他新鲜,刺激的感受。你呢?乳臭未干的丫头……”她鄙视地一句。“更何况,一刀要是跟我一起,将来好歹也是个驸马爷,前途不可限量。哼!你少挡着他的路。” 那端可亲点点头。“唔……是有那么点道理!” 小师妹不甘示弱地回嘴。“你太不了解师兄了,他根本不希罕什么驸马爷,功名他根本不放在眼底。”双儿冷静地说道。 “当初师父要将教主的位子传给他,他都不要了,岂会希罕区区一个驸马位。” 可亲又点头如捣蒜。“唔……这么说也有道理……”她发现茶饮完了,轻声偏头吩咐。“阿紫,再帮我添一壶茶来。看样子她们还会骂上很久……” 果然绮艳发泼了,伸手推着任无双。“你竟敢拿武当跟我比?你要不要命?” 哗──可亲嚷嚷。“动手了、动手了。”连她这局外人看了都觉得热血沸腾。 只见那双儿冷淡回她。“就算动手、就算嚷嚷,也不可能改变事实……” 茶来了,热呼呼地冒着烟,可亲接过来。“谢啦!”不忘告诉阿紫最新战况,她边注意着战局边说:“方纔那公主动手推那个双儿,可凶悍了,这柳一刀真有这样大的魅力吗?” 阿紫轻声唤主子。“小姐……” “你也觉得奇怪吧?可能人长得帅就注定吃香吧?加上他身材不错,要是说话别老带刺,看人的时候谦逊一点,还有收敛他的傲气,那么还真的挺不错。”“小姐……” “唉……老实说,他真的满迷人的。好象……好象没有刚开始见到时,那么讨人厌。” 低沉的嗓音问道:“是吗?” “是啊、是啊……”她啜了一大口茶,意犹未尽地再道:“你不觉得他比咱们县上的男人都好看吗?”说着她又灌了好大一口来。 “真是太?举柳某了!” 可亲眼睛一瞪,柳某?怎么是男人的声音?猛回头,哇!她错愕得倒抽一口气,孰料茶水瞬间噎着了,霎时她满脸通红,一口呕出茶水,抖肠搜肺炙胃煽肝,她大咳了几阵,面红发乱,喘得抬不起头来。 柳一刀嘴里噙着笑俯身,左手环住她腰侧,右手拍她的背,帮着她将气调顺。 阿紫无辜地小声说道:“小姐,别怪阿紫喔,我刚刚一直提醒你,偏偏你说得那么起劲!” 这个笨丫头,真羞死人了!可亲推开柳一刀,从混乱错愕到镇静了,然后一股火窜上,她双颊红透指着柳一刀。“你你你……” “慢慢说、慢慢说!”柳一刀帮她重新倒上一杯热茶。 真是气煞人也!“你站在这儿多久了?” “哦……”他摸着下巴思索着。“打从你说我长得帅、身材不错……” 她激动的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知道了!”天啊,别将她的蠢话再说上一次。真想找个洞钻进去,她恼羞成怒。“卑鄙,偷听人家说话!” “我可没有偷听,你问阿紫,我可是光明正大经过这儿想同你打声招呼,谁知你赞美柳某是赞得如此忘我,连我递茶水给你,你都浑然未觉啊,这实在是不能怪在下失礼。” “你、你、你……”可亲拙嘴笨舌岂能辩赢他。 阿紫见小姐滑稽的模样,掩住嘴偷偷地笑呢! 此刻总管匆忙赶来。“小姐,原来你在这儿,秦公子正在大堂和老爷谈你的事哩,他说要带你出城狩猎……” “是吗?”那还等什么,快离开这尴尬的处境。“那我们快过去吧!”这秦有仲来得真是时候。 “等等。”柳一刀拦住她,表情严肃。“今日的天气不适合狩猎。” “开什么玩笑?”可亲仰脸指指蔚蓝天空。“这样有太阳的晴朗日子不适合打猎,那什么时候适合?下大雨吗?” 柳一刀正色道:“乍看天象似是惠风和畅天朗气清,然天际却有数朵彤云,恐有变数,必遇大雷疾雨,实非狩猎的好日子。” “听你说得跟神一样,少扫我的兴,阿紫,我们过去吧!” 那端,绮艳公主已然瞥见柳一刀,兴奋地嚷着奔来。“一刀──”她一过来立即将手臂缠上他的臂膀。“你们在这儿聊啥?人家也要听!” “师兄……”双儿也奔过来,双瞳翦水,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双儿找你一个早上呢!” 柳一刀似乎全然未听进她们的话,看苗可亲掉头随总管离去,他忙拦她。“等等,我也去!”他有些担心。 “你?”可亲回头,看他一边臂膀粘一个女人,不知何故一股酸意涌上喉间。“你忘了你有美丽的公主、可爱的师妹要照顾吗?” 说我美丽呢!公主微笑地对可亲道:“苗姑娘,我那儿有一对翡翠芙蓉钗,赏你!” 可亲虚?地哈哈笑。“多谢多谢!”她讽道。“公主潇洒不拘礼的性子同柳公子简直是绝配!” “苗姑娘,我那儿不只有芙蓉钗还有凤凰炼,全赏你。” 绮艳手一挥大气的,倒是劳累总管频频弯腰代小姐谢公主恩赐。 柳一刀瞇起眼突然转头问公主。“公主想不想出城狩猎? 我们同苗姑娘他们一道去……” 公主眼睛一亮。“好啊!”绮艳立即中计,如柳一刀所料对苗可亲开口。“带我们一道去吧!” 可亲愣在那儿,这个柳一刀存心的,明知公主的话不能违背,还……可亲勉强挤出笑容。“呵呵呵……好啊好啊,一起去、一起去!” 任无双拉拉师兄袖子,眼眶涌上泪,柳一刀见状忙哄她。 “双儿也去。”他胜利地对苗可亲绽开俊朗的笑容。“走吧……” 这个阴险奸诈卑鄙的柳一刀!苗可亲瞪他一眼,无奈地带着一大票人同行。 ???赤日炎炎天高气爽,青山翠谷,盘踞起伏,连峰插云,层峦叠叠。 秦有仲坐在马上,高壮的身躯,精瘦的黑马,一副英雄好汉、自信满满的模样,后头伫立一干人等,紧张的看着他拉开弓箭,瞄准远处一只飞翔的野雁,一片肃杀的气氛……“看?……”可亲骄傲的低嚷。“秦公子多好的架式,多么潇洒的气魄,那只野雁肯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可亲彷佛是故意冲着柳一刀说的。 柳一刀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话别说的太早,别只是个肉蹄子。” 说时迟那时快,风驰电掣之间,秦有仲那枝箭已然发射出去,只见那只大雁彷佛存心要给他泄气似的,在众人期待的惊呼声中,硬是巧妙的一个回旋躲开了那枝利箭。 众人的惊呼变成了叹气声,柳一刀含蓄的用扇子遮住含笑的嘴,可亲一脸灰败,只有那绮艳公主毫不含蓄地拍手叫好,推着柳一刀嚷道:“此等雕虫小技竟然敢搬出来在本公主面前献丑,一刀你上去,杀杀他的威风,让他知道什么是皇上的护卫,让他知道本公主看上的人有多厉害!” “不了、不了……”他笑睨着苗可亲,苗可亲则是一脸怒容。 秦有仲此时翻身下马,尴尬的对着苗可亲道歉。“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皆因有心上人在场,秦某心不在焉,眼前彷佛只见心上人微笑的脸,连只大雁都射不中,普天之下,也只有苗姑娘您的魅力如此无远弗届……” 绮艳冷冷讽道:“笑死人了,射不中就算了,还牵拖那么多……” 只见苗可亲听得心花怒放,笑得灿烂如花,双瞳翦水双颊红艳,她凝视着秦有仲,比平时更热情的响应。“秦公子,可亲何德何能有幸承蒙您的厚爱,想您是故意讨可亲欢心,存心失手,那大雁此等灵活敏捷……”她斜睨了柳一刀一眼。“换作是柳公子也未必射得中它。” “此言差矣。”任无双淡淡驳道。“师兄在武当号称百步穿杨手,凡是能动的就没有他射不中的,凡是能呼吸的就没有他擒不到的。” 苗可亲被激怒了。“口说无凭……” 绮艳大喝。“一刀,换你上马让此等愚民开开眼界。” 柳一刀拱手道:“出来游玩何必认真。” 张牛摆摆手。“公主,本家少爷不喜和人相争,就别?难他。” “放肆!”绮艳勃然大怒,惊得一干人等倒抽了一口气,她指着张牛发狠道。“狗奴才,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余地,信不信我掌你嘴?” “绮艳──”柳一刀沉声说道。“出了官府,不必摆着公主的架子,坏了大家的兴致。” 绮艳笑瞇瞇的倚向柳一刀。“是……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依。”说着拉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凑身在他脸畔呷了一口。 其肉麻之姿态,教苗可亲看了是一阵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废话那么多,有种就上马较量!” 阿紫轻轻抓住小姐臂弯悄声地提醒她。“小姐,公主在这儿,你说话收敛一点……” 柳一刀见状拽开袍子纵身跃上马背,其姿态之利落,气宇轩昂,绮艳轻抚胸口惊叹着后退一步,右手撑在额上一阵的昏眩。 “啊!多么俊俏的刀哥哥……” “呕……”苗可亲扶住阿紫。“撑住我,我快吐了……” 阿紫也虚弱地抱住小姐。“小姐,憋住,我也撑得好难过!” 张牛忙拍着两位的肩膀。“习惯就好、习惯就好,等你吐过几百回后,这点小阵仗就不算什么了。”言下之意,他已是百炼成钢百毒不侵。 苗可亲对张牛拱手道:“佩服,佩服!”言犹在耳,更强的一波仗势袭来。 听见绮艳娇酣嚷道:“刀哥哥,小艳艳在这里给你加油……”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波的一声,送出一个性感至极的飞吻。 呕的一声,只见柳一刀掩住嘴往前轻轻一颠,眼前一片模糊,浑身一阵战栗,扪心自问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回头一看,只见绮艳噘起了红艳的小嘴,对着柳一刀说:“赢了,你今晚就可以得到本公主。” 只见柳一刀飞快操起弓箭朝天空随便乱射一通,宁死也不赢。 想当然尔,天边几只大雁,依然活泼地在天际?翔。 “嗯──”绮艳不满地瞇起眼睛跺足娇叱。“刀哥哥,你好坏喔,你是故意的,人家不来了,讨厌!” 此时柳一刀已翻身下马步向苗可亲,绮艳见状立即上前,指着苗可亲点名道:“不如就我们两个来比试好了,你敢吗?” 苗可亲挺起胸膛。“将军之女有何不敢?” “两位何必如此认真,柳某自认不如秦公子,罢了、罢了,尚且……”柳一刀凝视天际缓缓道。“彤云又吐,恐怕要变天了,不如打道回府。” “不!”绮艳坚决地。“我的刀哥哥绝不可以输别人,就让绮艳代你出这口鸟气。”未等柳一刀答复,她已自告奋勇跃上马背,腿下骏马略微不耐地嘶鸣一声……只见绮艳身手利落操起弓箭,凶狠地拉满弓弦,锁定目标毫不含糊地松了箭,一只大雁应声而坠。 双儿怜悯地善良地摇摇头。“太残忍了!” 绮艳得意的翻身下马,地指着可亲,扬扬眉毛。“敢不敢上马较量,不敢的话,就给我的刀哥哥磕一个响头。” “哼!岂有不敢的道理。”可亲脚尖一蹬,飞上马背,双腿一夹,弓箭拉满,对准空中一只大雁,瞇起眼睛,锁定目标,此时大地一声闷雷,惊动了马匹,黑马昂起前脚仰天长啸,此举将可亲手里的弓箭震落,可亲慌忙扯紧辔绳,试图安抚马匹,偏偏雷声又响,滂沱大雨骤然而下,真给柳一刀料中变天了,众人惊呼情势凶险,柳一刀第一个奔向马匹,秦有仲见状也随后跟上,但骏马适巧后腿一踢,正中秦有仲奔来的身子。 黑马突然疯狂地往前疾驰,可亲惊骇地压低身子,努力地抓紧疯狂的马匹,知道自己命在旦夕,柳一刀健步如飞紧追着马匹,在骤雨中企图拉住辔绳,然而此举却徒劳无功,柳一刀心知这匹马野性未驯,若再不阻止它,苗可亲可能因它激烈的奔驰而摔飞出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他张开双臂,对着苗可亲吼道:“下来!我接着你!” 苗可亲此时已经六神无主魂飞魄散,回头苍白着脸,惊惧着瞪着他。“不要,我会摔死!” “你快下来,我一定会接住你!” 马匹激动往前直奔,可亲看着凹凸的路面,益发惊恐,她摇头害怕的直嚷。“不要、不要、不要……” 柳一刀眼神一凛,目光如剑般锐利,他不容反驳的怒咆道:“下来!” 可亲望着他坚定的目光,再看看前头的悬崖,咬牙回头,颤抖的说:“你一定要接住我──” 在柳一刀坚定地点头后,可亲随即合上眼放开辔绳,身子往奇+shu$网收集整理旁一跳,千钧一发之际,柳一刀不偏不倚的接住她纤弱的身子,跟着两人跌倒在地,他紧紧的环抱苗可亲颤抖的身子,呵护至极的轻轻对怀里的人儿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我……我……”可亲抓住他衣衫,陡然放声痛哭起来。 柳一刀俯身将这可怜的颤抖的小东西用力揉进胸膛间,他温柔的哄着她。“吁──不要哭、不要哭……” “吓死我了!”可亲语无伦次将泪湿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一颗心还怦怦的跳着。 “傻丫头……”她无助的模样令他失笑出声。 苗可亲不知在他怀里哭了多久?只知道当她停止掉眼泪的时候,背脊感到一阵肃杀之气,她转身看向顶上两张愤怒的容?──绮艳和无双,不知何时已赶过来?更不知道已经注目了多久?两人有志一同的握拳透爪,咬牙切齿,尤其是绮艳青筋暴现,两人四目直瞪着苗可亲;而那柳一刀仍将可亲紧紧地环抱在怀里。 “小姐……”阿紫皱眉地直朝小姐丢眼色儿。 可亲忙挣脱柳一刀的怀抱,冷汗直冒,嘿嘿嘿地望着顶上两位,讨好地拱手撇清道:“好姊妹,千万别误会,我不会跟你们抢柳一刀,因为我有秦……秦……”她东张西望,咦?秦有仲呢? 但见不远处,悲惨的秦有仲口吐白沫还倒在事发现场。 三个时辰后,张牛派人将浑身抽搐、两眼发白、口水直淌的秦有仲扛回秦府。 第七章 翌日──霰霭低罩,霪雨霏霏。 清晨花园里,五角亭下,小师妹任无双坐在石椅上噙着眼泪,纤弱的小手抚摸着胸间悬挂的七彩玉佩,轻声地对柳一刀道:“师兄,你还记得这只玉佩吗?” 柳一刀心疼的凝视着小师妹,她的容貌如此清秀,朱唇皓齿,双瞳翦水,冰肌玉骨,弱质纤纤。“师兄当然记得。”他目光温柔低声说道。“犹记当初你嘴里含着这块彩玉被人遗弃在武当山,师父见你不啼不哭,怜你无依无靠,收你为养女。” “那么师兄……”任无双凝视着眼前的细雨,身子微微右倾靠在柳一刀身上。“你小时候答应过双儿的话,还算数吗?” 她指的是柳一刀答应过这辈子都要不离不弃地照顾她,还答应过愿意娶她为妻。 而今事过境迁,莫非这些往事也跟着尘飞影远? 柳一刀沉默了,不知何故,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苗可亲昨日在他怀中哀哀哭泣的脸。 在柳一刀的沉默中,气氛尴尬而凝重起来,突然间任无双肩膀一抖,她蒙住脸脆弱的啜泣,伤心的泪水不断地滑落,那啜泣声像一条鞭子,刺痛了柳一刀的心,这提醒了他的无情。 想起师妹小时候对他种种的好,想起师妹无依无靠,他怎么忍心让这样的可人儿哭泣,于是他眉间聚拢一股淡淡的哀愁,他伸出左手环住她纤弱的肩膀。 “师兄……你……是不是?”双儿的眼泪没有停止,反而愈淌愈多。“是不是喜欢上苗姑娘了?如果是,双儿愿意退出,如果是,你就当双儿小时候说过的话,全都是过眼云烟,双儿愿意立刻离开这里,这辈子再也不打扰你。” 她愈是楚楚可怜,柳一刀愈是不忍心。“双儿,我和那苗姑娘没什么……” “你骗双儿,昨日你抱着她的时候,表情是何等的温柔; 她出事的时候,你如何的紧张她,我好怕,好怕你喜欢上苗可亲。” “师兄之所以对苗姑娘好,只是为了秦府的案子,这事师兄只说给你听,万万不可泄漏出去。别哭了,事情结束后师兄就回京城……” 任无双?起苍白的脸,幽幽的凝望柳一刀,斩钉截铁地问:“当真,你当真对那苗姑娘一点感情都没有?” 柳一刀张唇欲语,却心虚得说不出口,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回答……是被雨声淹没了?或者是自己根本没有说出口? 凝视着他?难的表情,任无双喉间一阵哽咽,她轻轻喊了一声师兄,扑进他怀中放声恸哭起来,她心底彷佛已经明白,师兄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似乎已偏向苗可亲了,但她绝对不会去戳破这残酷的真相……??? 那厢小姐住的锦绣阁内──苗可亲将写妥的书帖交与阿紫。“写好了,你送去秦府吧,代我问候秦公子的伤势。”说完苗可亲撑着下巴,愣愣地凝视着窗外的细雨,突然自言自语的轻轻叹了一句。“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细雨细如愁……” “小姐,小姐……”阿紫见小姐心神恍惚便加重口气道。 “小姐!” “嗄?”苗可亲恍如由太虚幻境回过神来。 阿紫奇怪的看着小姐,不知何故脑袋瓜子突然伶俐了起来,将小姐这阵子失常的状况串连起来,彷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叫道:“赫──” “什么?”苗可亲心虚的瞪她一眼。 “小姐,你喜欢柳一刀!”如此的单刀直入、如此白目又不顾死活的揭露小姐的心事,这个阿紫简直勇气可嘉。 苗可亲听了有一时的震惊,脑袋瓜子突然一片空白,又到太虚幻境游了一圈回来,这才记起了要生气,这才记起了要辩解,这才记起了要撇清,她用力拍桌一喝,指着阿紫恼羞成怒地咆哮道:“你你你……” 阿紫瞇起眼睛,嘴角噙着一朵笑容,一副了然的模样。 “小姐,你只要一被人说中了心事,就会找不到话反驳,永远都是你你你,你个不停!” “你在跟我卖弄机灵吗?”可亲半玩笑似的掐了阿紫臂弯一把。 “痛啊,小姐。”阿紫呼天抢地地哀叫。 “知道痛就好,知道痛就不要耍嘴皮子。” 阿紫还是笑瞇瞇地,她知道小姐并没有真正生气,她小碎步地踱近小姐身旁,小小声地附在苗可亲耳边轻声问:“小姐……不然你偷偷跟我说就好,你说你到底中意哪个公子?你说你的芳心是许给了哪个人?你说你这阵子失眠是为了谁?你说你镇日失魂落魄是为着谁?你小小声告诉阿紫,咱们就当一对好姊妹在闲聊,告诉妹妹你心底的话……” “就当一对好姊妹在闲聊?” “是啊、是啊,姊妹间哪有什么秘密?”阿紫猛点头,此刻她的脑袋瓜子里充满着好奇。 “那你把耳朵轻轻地附过来……” 阿紫兴奋得将耳朵靠得更近,苗可亲扇扇小手悄声的说:“再近一点……” “喔!”阿紫果然又更近了些。 苗可亲凑上柔软的唇在她耳畔,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用那澎湃凶猛的大嗓门吼道:“无聊!” 阿紫惊得连退好几步,被吼得一阵恍惚,她摇摇头醒醒脑,委屈说:“不说就不说嘛,干么这么大声。那不然……”白目紫提议道。“小姐要是喜欢柳一刀就眨眨右眼,小姐要是喜欢秦公子呢,就眨眨左眼!” 苗可亲绽开花一般灿烂的笑靥。“那要是喜欢的是其它人呢?又或者两个都不喜欢呢?” 没想到阿紫当真认真的思索起来,然后认真的回答小姐,自以为何等聪明的。“那要是其它的人,小姐就两个眼睛都睁着,那要是两个都不喜欢,就两个眼睛都合上。”说完,阿紫见小姐的眼睛瞪得好似铜铃般大,就那么直直地瞪着她。 阿紫见状问小姐。“那么小姐两只眼睛都睁着的意思就是……两个都不喜欢的意思喽?” 苗可亲加深了笑靥。“意思是……你再不出去送信的话,我就要用我那无敌凶狠的十只手指使劲的掐你手臂,不只是掐着喔,还要狠狠地转上一圈,肯定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登时阿紫恐惧得以小碎步的退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 苗可亲坐回窗前趴在桌上,她思索着……一边是诚恳敦厚温柔的秦有仲,一边是潇洒英俊桀惊不驯的柳一刀,唉!她叹了口气,其实她根本就不用烦恼,爹不是已经属意秦有仲了吗? 这次她可不能又搞砸,好不容易有个男人喜欢她,她怎么可以三心二意呢? 突然窗口冒出一颗头,苗可亲啊的一声,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是阿紫,她还不放弃,缓缓的问小姐。“小姐……阿紫猜是柳一刀,你说阿紫猜中了是不是?” 苗可亲惊魂未定真是又气又好笑,她拿起桌上的茶杯作状要砸阿紫,阿紫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话说阿紫冒雨撑伞赶至秦府,但见一熟悉的人影正绕过秦 府,咦?那不是翠姨吗?她怎么在这儿?阿紫见翠姨鬼鬼祟祟沿着墙边走,于是好奇地尾随其后,见她悄悄地闪进后门,阿紫思索了一会儿,也偷偷闯进后门……??? 雨似乎没有停歇的?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味,这种天气教人觉得虚弱疲惫,做什么彷佛都不来劲,寒意无边无际的侵蚀着,如果能被某个强壮的臂膀拥抱着,如果能躺在某个温暖的胸膛,被温柔的呵护着,就像昨天一样该多好……苗可亲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老是离不开柳一刀,她重重地叹息伸个懒腰,别想了、别想了,没有什么比睡觉更好。 在梦里什么都是自由的,在梦里什么都是可能的。在梦里谁都爱她,在梦里她谁都可以去爱、她想抱谁就抱谁,她想吻谁就吻谁,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床边,她躲进棉被里决定把雨声摒除在梦外,决定将身子藏进梦里……霏霏的细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下得更淅沥,窗外的芭蕉叶啪搭啪搭的承受雨的击打,柳一刀轻轻掀起床帘将她摇醒,苗可亲睁开眼,天已经黑了,黑暗中他的目光如炬,他的双眸如星,是唯一的一点光亮。在他的瞳孔里,她看见自己的脸,看见自己惊喜的表情。听见自己的声音,好虚弱、好虚弱地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找我吗?”他的嘴唇噙着一抹邪气的笑容,如同平时那般,彷佛在取笑她什么,正是那一种魔魅般的笑容令她怦然心动。勾引的眼神,暧昧的口吻,挑衅的表情,令她不知所措,令她像个笨蛋……苗可亲静静地躺在那儿,只是睁睁的凝视着他,两人四目相望彷佛早已相识,在他们用目光缠绵许久之后,苗可亲才记起言语,问他。“你来做什么?” “我来……渴望用我的双手……”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爱抚你的身体,我没有忘记你的肌肤是如何的细腻……”说着柳一刀伸出手轻轻覆在她胸口,薄如蝉翼的素衣,怎么也掩饰不住她的心跳。 他又说:“我来……渴望用我的双手,一件一件帮你除去恼人的衣裳,因为它阻碍了我和你的体温,当我拥抱你时,恨不得拥抱赤裸的你,恨不得亲眼看见你丰满雪白柔软的胸脯,如何在我的爱抚之下变得尖挺……” 他说着轻佻的言语,奇怪是自己竟不觉得讨厌,他的嗓音低沉,将那些淫秽的话语说成美丽的诗篇,他说着,手在她的胸上游移爱抚,拨开襟口探进里面,那里面又热又烫,他的手握住她小而玲珑的胸脯,粗糙的食指擦过她的乳尖……她惊喘出声。“别……”可亲两眼朦胧,香腮晕红,红艳的唇娇喘连连。一切超出她所能负荷……在她情不自禁娇喘时,他乘机封住她红润的唇,火热湿润的舌,粗暴的侵入她唇内,恣意的霸住她的唇,尽情的蹂躏她的唇,吻得她头昏目眩,吻得她浑身似火,然后猛得一把扯下她的衣裳! 猝然间她惊骇得睁开眼,香汗淋漓,她大口喘着气。 原来……是一场春梦,却是何等的真实,她懊恼的朝空中击出一拳,浑身躁热,心坎莫名的骚动着,却不知如何排解? 她翻身侧趴在床上,突然想起了一阙词,是谁说过的──醉里秋波,梦中朝雨,都是醒时烦恼。 ???翌日己时,陈总管差了一个丫鬟来唤小姐起床。 “阿紫……什么时候了?”苗可亲懒洋洋的打个呵欠坐起。 丫鬟温柔的帮小姐套上衣服。“小姐,我是凤儿,不是阿紫。” 凤儿?苗可亲困惑地问:“阿紫那丫头呢?偷懒啊,睡得比我还晚。” “小姐,阿紫不知跑哪儿去了?陈总管就叫凤儿来服侍您起床。” 苗可亲暗忖道:“难不成这丫头为了昨儿个的事跟我生气,不过是跟她闹着玩,这般小心眼。” 稍后,一番梳洗打扮后,苗可亲穿戴整齐步往大堂同爹爹请安,沿路还不断搜寻阿紫那丫头的踪影,此时听见大厅方向传来骚动諠哗的声音,一群下人忙不?的奔来跑去,个个脸色惊惶,还有官府的人在厅外走动。 啊!什么事鼓噪成这样?苗可亲正要踏进厅内,柳一刀出来挡住她,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苗可亲想起昨夜一场春梦竟红了脸。 柳一刀挡着她的去路。“厅内有些事,官府的人正在处理,你先回避一下……”今日他的声音特别温柔。 苗可亲踮起脚尖,试图从他的肩膀后头探去,隐约看见一群人围着大厅中央,她好奇又兴奋地笑问:“干么?里头在搞什么?我也要看──”说着就想溜过去,柳一刀敏捷的一伸手挡下了她,苗可亲猝然的伸手指着另一头,张嘴啊的一声,柳一刀顺势看过去,她身子乘机一弯从他胳臂下溜了进去,钻进围观的人群里,惊愕的看见地上摆着一副尸体,尸体上盖着白布。 她霎时怔在那里,脸色骤变,突然间动也不动僵在原地,听见旁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阿紫怎么会这样想不开?留了遗书就去投井!” “这丫鬟平时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又有人说:“可不是吗?真是世事无常,人心难料,可怜喔,这么年轻的一个丫鬟!” 苗可亲怔怔地上前,俯身掀开白布,旁人皆来不及阻止──那的确是阿紫没有错,当当真真是她视如亲妹妹的阿紫,她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她就这么着闭上眼睛,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憔悴、如此的可怜……苗可亲突然激动得尖叫出声,失声力竭的嚎哭,柳一刀猛地将她揽进怀里,她仍尖叫个不停,情绪激动,眼神空洞,只是为声地咆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柳一刀紧紧的搂住她疯狂抖动的身躯,在过度的震撼及刺激之下,苗可亲脚下一软失去意识地瘫在他的怀里,柳一刀迅速抱起她的身子,随总管将小姐送回锦绣阁,陈总管一边嚷嚷着下人去请大夫,一时之间苗府一团混乱。 ???稍后苗可亲醒来,大夫也退下了,苗老爷送着大夫出去,随即和外面的官人们处理阿紫的后事。 一直守在门外的柳一刀踱进房内,里头的丫鬟正忙着煎药,只见苗可亲苍白的坐在床上,双眸空洞失神的望着前方,长发紊乱,表情恍惚。 柳一刀轻轻坐在床沿,静静地凝视她,心里琢磨着许多事。 苗可亲喃喃地重复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她痛心地捶着棉被。 丫鬟战战兢兢地端着药汤过来,小心地说:“小姐请保重,大夫说你喝上这碗汤药就可以睡上一个好觉……”话未说完,苗可亲挥手推开丫鬟,将那碗汤药也一并推落,幸好柳一刀手一伸及时接住那碗药汤。 苗可亲破口大骂。“滚出去,谁要你来服侍我?我的阿紫呢?找阿紫过来!” 丫鬟吞吞吐吐心慌地道:“小姐……阿紫她,她已经……” 柳一刀温和地对那丫鬟道:“你下去吧!我来喂小姐喝药……” 丫鬟如获大赦般狼狈地夺门而出。 苗可亲讷讷地说:“阿紫不可能会自杀,昨儿个她分明还帮我送信去秦府,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投井自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阿紫!阿紫!”她撕心扯肺地哭得不能自己。 “你听我说……”柳一刀倾身承诺道。“这事我也觉得蹊跷,你把这碗汤药喝下去,好好睡上一觉,我保证会帮你查清楚阿紫的死因。” 苗可亲转头瞪着他。“查清楚又怎样?查清楚阿紫就会活过来吗?阿紫肯定是被人害死的,你不是什么皇上的护卫吗?你不是好行、好厉害的吗?怎么你住在这儿,我们苗府还会发生这种事?你走开,我不要喝什么汤药……”她可怜兮兮的泪流不止,双眸控诉般的瞪着他。 柳一刀敛容沉默半晌,突然伸手点了她颈后的穴道。“我怕你太激动,只好暂时封住了你的穴道。” 苗可亲愤怒的瞪着他,却无法开口说话。 柳一刀低头啜饮汤药,偏头覆上她的唇,将苦涩的汤药送进她的唇内,如此温柔地一口又一口的喂完整碗汤药,彷佛感觉到他的温柔,苗可亲的眼泪竟是愈淌愈多,饮完了汤药,柳一刀扶她在床上躺平,帮她盖妥棉被,他望着苗可亲的眼睛,以无比的温柔轻声地道:“可亲,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在这世间有一件事是恒久不变的,那便是无常。所以没有天长地久的缘份,没有永志不渝的感情,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只有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只有无常是永远的存在。如果你看不破,痛苦的事还多着,最终折磨的只是自己,对往生的人毫无意义……” 可亲凝视着他,合上疲倦的眼睛,眼角淌下两行清泪,柳一刀俯身吻去她的泪痕,怜爱地轻抚她额上的发,沙哑的声音好似一首催眠曲,他说着:“睡吧……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放心,一切有我在……” 他的话好似有魔力一般,抑或者是药效发作了,苗可亲觉得自己好疲倦、好疲倦,意识逐渐模糊,逐渐朦胧……阿紫,我可怜的阿紫,我们的缘份真的已尽了吗?她恍惚地渐渐睡去,沉入无边无尽的梦里。 而立于门外的任无双也淌下了泪,大师兄,你真的爱上了苗可亲是不?! 第八章 而在苗府陷入混乱之际,突然来了大批京城的官差、随从及仆役数人,缀满珍珠的红轿及一名宫里的太监,欲将永琛公主迎回宫内。此时柳一刀来到大厅和主事的公公商谈公主回宫之事,公公代为转达皇上的旨意。“柳大人,皇上知道公主的脾气,也明白你一向不喜人干涉私事,皇上的意思是永琛公主自小任性惯了,圣上绝不会勉强柳大人做任何的决定。” “皇上英明,待本官查明圣上交代之事后,即刻回京复命。” 此刻,一阵哭声传来,五、六名丫鬟小心翼翼的拥着永琛公主──绮艳进来,她哭得梨花带泪,脸上未施脂粉看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啜泣地奔进柳一刀怀里,脸颊贴在他坚硬的胸膛,抽噎地道:“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不是小师妹也不是我,是那个姓苗的,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我警告你,你一定要回京城娶我,要不然我一辈子也不肯出嫁。” 公公小声地提醒永琛公主。“公主,大家都在外头等你,该?程了。” 绮艳回头啐道:“狗奴才,本公主在说话,你在那边狂吠什么?” 柳一刀温柔却坚决地对绮艳道:“公主,柳某不值得你青睐,请你追求自己的幸福……” 绮艳闻声?头迎视他坚毅的目光,眼泪潸潸而下,激动地道:“你说什么……我的幸福就是你,我只要你,其它的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你把刚刚的话收回去,我命令你!”绮艳任性地瞪着他,然而她的愤怒却无法改变柳一刀的态度,他只是伸手帮公主拭去了眼畔的泪。 “公主保重!” 公主眼眶泛红心如刀割,还是固执的一句:“不论你说什么?我一定会等你的……”她掉头和公公离开,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更往下沉一些,眼泪也淌得更急。 柳一刀凝视绮艳频频挥手抹泪的背影,还有那倔强且僵直的背,真话虽然残酷,他却更怕辜负了绮艳的未来。 柳一刀回头喊张牛,低声的对张牛说:“你去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前往秦府一探,我要你让大家以为我待在苗府。” ???那厢苗老爷和翠姨刚打理好阿紫的后事,苗老爷不解地寻思道:“没道理呀!遗书里说她?情所苦,然而据我所知,阿紫镇日与可亲腻在一起,几时和人谈起恋爱的?” 翠姨摇唇鼓舌道:“老爷,这你有所不知了,有好几次我在街上撞见阿紫和玉石坊的老板拉拉扯扯鬼鬼祟祟地,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苟且之事,许是那玉石坊的老板看中咱们家的阿紫,却又因她的身世卑微不肯娶她,唉啊,肯定是这样,阿紫才投井自尽。”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说!”苗老爷严厉斥道。 “老爷你有所不知,这事我只说给你听,说起来阿紫也乱可怜的,我已拨了银两送到她乡下娘亲家里去了。”翠姨忙着辩驳。“阿紫的事我也很难过。” “我看最难过的是可亲那丫头吧,她和我向来就不亲,自小和阿紫相伴,唉!”苗老爷叹了一口气,对翠姨吩咐道:“你可得仔细隆重的办阿紫后事,毕竟她也跟了我女儿好多年,没有她,可亲不知会有多寂寞。” ???柳一刀旋身进可亲房里,坐在床沿凝视她沉睡的面容。他伸手抚摸她眼角的那颗朱砂痣,心底对她无限怜惜,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起她的?连自己都莫名其妙。 凝视着苗可亲苍白的面容,他俯身让苗可亲置于他的双肘之间,细看着她的面庞,脸上还残存着未干的泪痕,鼻尖因啜泣而泛红脱皮,不知道梦中的她是不是也在哭泣?柳一刀低下身子亲吻着她的唇,如此小心的呵护,她是这样娇小脆弱地躺在他的双肘间,睡着时的她看来可怜无助,她的确称不上绝色佳丽,然而在他眼中却是可爱的,柳一刀伸手轻抚她的脸,不知何故心底有一股莫名的骚动,一种炙热的感觉,一种想占有她的冲动,想要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有这种燃烧的感觉,莫非自己……莫非这就是……“可亲……”他沙哑的轻唤她。“你可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吸引住我的目光?从那一夜那一个惩罚性的吻开始,你已经闯入了我的心扉,也许……”柳一刀瞇起眼睛,低沉的自言自语道。“也许我是爱上你了……”他低头俯身亲吻她的鼻尖、她的眼睛、她可爱的弯弯的眉毛,还有那颗显眼的朱砂痣,在他眼中,看不出她的容貌有任何的缺陷;在他眼中,苗可亲是最美丽的女人,就在他情不自禁深情款款的凝视下,突然有人推开房门,柳一刀连忙坐起,看见陈总管端着烛台进来更换。 “柳大人……”他躬身有礼地道,机灵的一双老眼瞅着他。“难得柳大人?我们小姐如此费心,这儿有丫鬟服侍就行了,怎敢劳烦你?” 柳一刀自是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他起身温和说道:“苗家大小姐的事就是我柳一刀的事,岂有麻烦的道理,你太见外了。”说着,欲离开房间却听见陈总管在他背后轻轻说了几句。“我们小姐可不比公主或是您的小师妹见过什么世面,她单纯直率的就像一朵白花,如果不是有心人又何苦摘她?” 柳一刀闻言怔了一下,旋即甩开扇子冷冷地笑着离开,丢下一句:“你这个老总管理的事也未免太多了,我柳一刀不需要人来告诉我怎么做。” 陈总管关上房门,对这个柳一刀他从来就摸不透,无法判定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觉得他浑身散发出一股邪气。 陈总管换下满溢的烛台,没想到柳一刀刚走,苗可亲倒醒了,她恍惚的坐起来转头看见总管。“刚才在我耳边一直说话的,原来是你……” 陈总管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好敷衍的随便点头。 苗可亲有些失望的瘫在枕上,自言自语地道:“是我听错了吗?原来不是他,原来是我睡胡涂了。” 陈总管担心地走过来踱向床边。“你在瞎说什么,你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教人伤心,来来来,快点躺回棉被里,要是受了风寒就糟了……” 苗可亲恍惚凝视着前方,轻轻开口问道:“柳一刀呢?” 陈总管见小姐的样子,心底兜了一圈,看样子这丫头已经喜欢上人家了。 老总管慈祥地帮可亲将棉被盖好,凝视着小姐可爱却憔悴的脸庞,心疼地微笑道:“柳公子之前一直在这儿照顾着你,还有,那个永琛公主绮艳被送回去了,在你昏去了的时候,柳公子比谁都着急,亲自喂你汤药,没几个时辰就来巡一回,我心想,这个柳公子,他到底对我们家小姐安着什么心……” 苗可亲难得地笑了。 陈总管疼爱地睨着她。“终于笑了是不是,你喜欢人家?”他问。 小姐,咱们就当一对好姊妹在闲聊,你说你到底中意哪个公子?告诉妹妹心里的话……一颗泪珠滚落苗可亲脸庞,陈总管慌张的拿锦帕帮她擦泪。“唉啊,怎么又哭了,不是才笑的,咱家的大小姐几时变得那么爱哭,甭哭了、甭哭了……”说着,老总管鼻尖一酸。“阿紫也真够苦命的了,还那样年轻又没有嫁人,她竟然……”老总管突然啜泣起来。 苗可亲惊愕地瞪着老总管,反而变成是她安慰总管,她搂住陈总管老迈的身子。“别哭了、别哭了……” 主仆两人霎时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星斗稀,钟鼓歇,帘外晓莺残月;兰露重,柳风斜,满庭堆花落。 秦府内,秦县令厢房窗口透着微弱的烛光,细碎的娇喘声和低哑浓浊的呼吸声交错地透出窗口,房内烛光里正上演着一场淫秽的戏码──只见那翠姨鬓乱钗横面色潮红,玉体横陈两只椒乳剧烈晃动,她屈膝跪在床上,向身后剧烈撞击她的男子求饶。“饶了我吧,秦大爷,翠儿受不住了。” 只见那秦莫府使劲蛮干,他邪恶的笑道:“少假了,你可爽着。” “哎哟,大爷,哎哟……好厉害哟大爷……”她叫得颇为凄厉,她叫得又嗔又软,分明是在煽动他更高胀的兴致。 秦莫府将她头发往后用力一扯,咬住她耳垂,伸舌舔舐她耳穴,威胁喝斥。“说!我跟那个老将军谁行?谁厉害?谁让你爽?” 翠姨浑身发骚,浑身发浪,忙不?回道:“哎哟!别扯小的头发,当然是您厉害,要不小的冒险来这儿干么?” 秦莫府一听,得意的退出她身体,将她整个人翻过去面向他,翠姨被按在他身下,眼睛发媚,却娇软地哀道:“别再来了,奴家不行了,饶了奴家……” 秦莫府毫不理会翠姨,得意的听着翠姨挟着痛苦的哀嚎,翠姨痛苦的声音里透着些微快乐,浑身发麻瘫软……两人云雨一番,秦莫府已经倦了,倒床就睡,翠姨娇滴滴地伏在他身上,软软地轻声问道:“爷,翠儿这次为了你,还冒险杀了阿紫那丫头灭口,现在苗府里待得是战战兢兢地,那苗老头硬是死咬着财?不放,偏偏你家公子也还没娶苗可亲,这事情要是拖久了,翠儿在苗府可就愈危险了,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大爷你可要让翠儿靠啊……” 秦莫府搂着她的肩,敷衍地道:“行行行,我不是说过几百次了,等苗府的祖?落到咱们手上,届时我就将你风光地娶进来,到时你只要毒死苗老头,一切就水到渠成,她的女儿变成我的媳妇,财?也全落到我手上,哈哈哈,这天衣无缝的计划,你担心个什么劲?况且我是这里的县令,死的都可说成活的,活的都可说成死的,睡吧,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乖乖地把那苗老头弄得服服贴贴的,我呢,要仲儿再加把劲,早点去提亲,也好将你娶进府里,这样行了吧,小心肝!” “我就知道只有您对翠儿好,翠儿这辈子都跟定您了……” 纸窗上被人戳破一个小洞,柳一刀在门外将这一切看得仔仔细细,听得明明白白,他怀里偷着秦府的帐本,心头琢磨着,该怎么治这一对狗男女。他掉头隐没黑夜中。 ???翌日深夜──苗可亲坐在布置好的灵堂里,触目尽是哀戚的白色,再隆重的布置也换不回阿紫,再伤心的哭泣也要不回阿紫,苗可亲伤心欲绝,虚弱的替阿紫守灵,一旁特地来陪她的秦有仲温柔地安抚着她。“可亲,你要节哀顺变,阿紫是到更好的地方去享福了……” 可亲回头,感激地凝视着秦有仲。“谢谢你这两天帮着我爹安排阿紫的后事,让阿紫可以去得这么风光。” “那是自然的,你的事就是我秦有仲的事……”他按住可亲的手紧紧握住。“我同你爹谈过了,待阿紫的法事结束后,我就前来提亲,将你娶进秦府做我秦有仲的妻,我要一生一世的照顾你……” 苗可亲低下脸没有响应。秦有仲说得如此深情而动听,? 什么自己没有一丝感动?如果这话是柳一刀说的能有多好……该死,怎么又想到他了? 秦有仲有些受伤地说:“怎么,你不愿意嫁我吗?莫非你讨厌我?” “不是的!” “那你是愿意做我的妻喽?” “我……”苗可亲暗暗思索,不嫁秦有仲,她还能嫁谁? 有人肯娶她,这不是爹盼了好久的事吗?她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那么她还在犹豫什么?这些日子以来,秦有仲这么细心地呵护着她,难得有男人青睐她,她不是觉得挺骄傲的,她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要爹爹再失望一次吗?苗可亲凝视着秦有仲老实的方脸,缓缓道:“我明白你真心对我好,我愿意嫁你为妻。” “可亲……”秦有仲将她揽进怀里,突然吻上她的唇,一股厌恶的感觉翻涌而上,苗可亲猛然的推开他。 “你──”秦有仲本欲发怒,可硬是压抑下来。心底暗骂道──臭娘们、跟本爷摆架子?然而表面上仍无限温柔、深情款款地道:“可亲,那么讨厌我碰你吗?” 没错,真的很不舒服!苗可亲心里琢磨起来,这个吻和柳一刀的吻不一样,那拥抱和柳一刀的拥抱也不一样!难道以后真要跟眼前这个男人同床共枕?苗可亲回避秦有仲炙热的目光。 “没有,我只是……这里是阿紫的灵堂,我们不该这样。 秦公子,夜已深……你已经陪了我一晚,该回去歇息了……” 秦有仲帮苗可亲将长发轻轻拨顺,无限温柔含情脉脉地说:“那么我明日再来探望你……告辞了。”他踱出灵堂,留下苗可亲。 ???此时柳一刀刚与苗老爷谈完话,步出大厅行经玄关时,小师妹从阴暗处闪了出来。“师兄,你要去哪儿?这几日老不见你的影,忙什么?” 柳一刀回她。“我想去灵堂看看,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厢房歇着?” 小师妹轻描淡写地道:“方纔我本来也想去阿紫姊姊的灵堂上香,孰料竟然撞见苗姑娘同秦公子亲昵的拥吻,那秦公子好似同苗姑娘提亲,而苗姑娘似乎非常的高兴。我看师兄就别过去打扰他们,你不觉得他们两个非常登对?” 柳一刀闻言,一股怒火猛然窜升,那家伙竟敢吻苗可亲! 他?下小师妹,直往灵堂疾奔而去,小师妹凝视他背影,美丽的眼睛阴沉地瞇起。 当柳一刀气冲冲闯进灵堂,苗可亲正在?阿紫上香。她不解为何他脸上堆满怒容,这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往常他都是冷静自持的。 柳一刀直冲着她来,苗可亲直觉的后退,这样愤怒的柳一刀让她觉得陌生。 柳一刀一把扯住她手腕。“你让他吻你?你让他碰你?你喜欢他?你果真喜欢他?你说,你告诉我?!”他激动地咆哮,咄咄逼问。 苗可亲怔住了,一脸错愕。“你干么这么生气?不是你介绍我和秦有仲相亲的吗?” “你不会嫁他的,你也不能嫁他……”柳一刀冰冷的说道。 “为什么……”她不懂他何以要这么说?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 柳一刀目光灼灼的瞪她。“你以为秦有仲真的喜欢你吗?你太天真了,他只不过是个虚情假意的混蛋,他只不过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你太蠢了才会相信他说的话;你太天真了才会让他唬得团团转!像那种烂人,他喜欢你,你有什么好高兴的,我真不明白……”嫉妒令他说话字字带刺,丝毫不留情面。 苗可亲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他如此恶毒的辱为她的朋友,她握起拳头眼睛射出火光,口气硬邦邦的回道:“真不敢相信,堂堂一个官人可以赤口毒舌随便的辱为他人,你见不惯别人对我好,那是你的事,但你不可以侮辱他!你这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行?,难道不觉得可耻?” 他冷冷的眸光扫过她,磅?的怒火在他心底燃烧,俊脸喷出一道森寒冷气──她竟如此护着那混蛋!她竟宁愿相信那混帐! 柳一刀冷言。“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只希望你不要被那些花言巧语冲昏头,平白让别人玩了都不知道。” 什么叫玩?玩什么?她杏眼圆瞪柳眉倒竖,怒不可抑地破口 大?。“你混帐、你王八、骂人不留口德、最无赖的就是你!简直莫名其妙、简直不可理喻,简直、简直……这世上没有比你更讨厌的人,没有比你更霸道的,你……你最好马上消失在我眼前,你滚!” 柳一刀瞇起眼睛,眼前的可人儿双眸射出怒火,小手捏成一对小拳头,嫣红如霞的脸因盛怒而迸出光彩,艳红的唇激烈的喘气,他想到方才师妹说的话,她竟然让那个混蛋吻了那样美丽的唇,简直是玷污她!柳一刀伸手将她用力扯进怀里,低头霸占她的唇,舌尖挑开她的牙关,凶狠的闯进她嘴里,她怔了一下奋力挣扎,想逃开这一吻。 然而他的铁臂紧紧地箍住她柔软的娇躯,毫不理会她的反抗,蛮横的唇辗转吸吮着她的芳香甜蜜,炙热的鼻息吹在她脸上。 苗可亲抵抗不了他,遂狠狠地踩他一脚。这举动益发激怒了他,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吻得更深,几呼令她窒息、令她昏眩、令她虚弱!钢铁般坚硬的双臂、庞大炙热的身躯、一切一切都在点燃她心中的火焰……终于在一阵激烈的拥吻后,他松开她,两人喘息着互相凝视。苗可亲瞪着他,不甘心自己如此无能,更不甘心自己这样喜欢他的吻,更恨的是在他吻过她之后,她对其他男人的拥抱已经失去感觉,甚至觉得憎厌,她用力抹抹嘴,眼神冰冷地瞪着柳一刀。 “你当我是什么女人?一次又一次的轻薄我,这令你觉得很得意吗?柳一刀我警告你,再没有多久我将是秦公子的妻,请你放尊重一点!” “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他,希望你不要后悔──”他瞪着如鹰般锐利的眼,漆黑的眸子莫测高深的凝视着她。“也许我该再告诉你一次,你──不可能嫁他,也不会嫁他。” 第九章 在那次之后,苗可亲与柳一刀陷入冷战,两人就算在园子碰见了,也彼此视而不见。依柳一刀的性子他是不可能主动讨好苗可亲的,何况他认为自己没有错;而苗可亲更觉得柳一刀分明是瞧不起她,所以刻意跟秦有仲益发的热情起来,三天两头和秦有仲往外跑是常有的事,有时夜里回来得晚了,不巧被柳一刀撞见,他往往冷嘲热讽一番。 “看样子他很懂得讨你欢喜……” 苗可亲往往也言不由衷地反击。“那当然啦,只要别在府里对着讨厌的人,我的心情都很好。” “那么现在见到了我,想必心情是差得很!”他冰冷地说。 “没错。”她骄傲地昂着倔强的下巴。 柳一刀双眸里结着厚厚的冰霜。“看样子,我在这儿不大受欢迎,也许该离开了。” 苗可亲冷冷的别过脸垂下眼睫,硬邦邦的应了声。“是啊。” 空气彷佛凝结,气氛凝重得叫人室息。 他分明关心着她,偏偏说出的话都成了尖锐的利剑,挫折她的自尊。 她分明在意着他,偏偏说出的话都化成了冰冷的刀刃切断了他的热情。 两人往往僵持一阵,终究不欢而散。 这些日子以来,苗可亲夜夜失眠、情绪沮丧、食不下咽,心中充满着莫名的失落感,却还是每日带着笑容和秦有仲出府游玩,连着几日下来,她只觉得疲累不堪。 然后──苗可亲忽然明白了,最痛苦的不是没人来爱她,最痛苦的原来是和一个你不爱的人朝夕相处。每每和秦有仲相处,她只有一种感觉,好象在应酬,乏味得彻底。然后,她发现与其对着秦有仲闷得发慌,还不如和柳一刀吵架来得有趣。 这一天,她听总管说,柳一刀要走了,就在明天! “他要走了?”她非常之震惊。 老总管好笑的望着她。“干么惊讶成这样?本来他就不住这儿的,该办的事情办完了,自然要回京城。” 苗可亲心中就像被人用鞭子抽了一下,忽然狠狠地痛了起来,她眼儿一酸,想哭的冲动在心底不停的泛滥,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老总管好奇地问:“怎么,你难过吗?我以为你非常讨厌他,这会儿怎会突然伤心了起来?” 你是喜欢他的!苗可亲猛地抬起头来望着总管神情激动却欲言又止。“我……我……”我不想嫁秦有仲了,她咬咬唇问了柳一刀此刻在哪?就往房外奔去。 苗可亲疾步奔往大厅,她想告诉柳一刀,这几日她说的话是多么地言不由衷,这一刻突然她想不顾一切的告诉他,她是希望他留下来的,也许这激动的心情就是爱情。一路狂奔的苗可亲心思澎湃、热血沸腾。为什么每当面对他的时候,她就言不由衷,她就拙嘴笨舌的说出和心里相反的话?她想问他,他是不是和她有同样的感觉;她想问他,为什么他可以令她这样?苗可亲推开大厅沉重的铜门,看见柳一刀正好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异样的情愫在彼此眼眸间流转,她有一?那的恍惚,随即听见爹的声音。 “可亲,我们在谈事情,你先出去──” 回过神来,发现大厅里立着一大群人,还有几名官差押着翠姨,翠姨面色苍白如纸,脚软得站不直,彷佛受了什么很大的惊吓。 “怎么回事?” 苗福泰严肃地对女儿说道:“原来那个秦有仲和他爹同翠姨串通好了,利用你好间接谋夺咱家的家产,幸好柳一刀揭发真相,我们父女俩才逃过这一劫。现在从京城赶来的京差,已经拿着帐册去抄秦莫府的家。”苗福泰气恼道。“哼,那个秦 有仲看起来一脸老实,原来只是要利用我女儿,差点被这小子骗了。” 原来,她只是被人利用了,原来,秦有仲根本没有喜欢她,一切一切都只是个骗局,苗可亲震惊的问柳一刀。“你早就知道了!” 柳一刀望着她,解释着。“我奉圣上之意,来此稽查北宜城县令贪污之事,在证据不足之前不得声张,所以──” “所以你就看着我一步一步踏进陷阱?所以你就看着我成为一个笑话?” 柳一刀凝起眉毛。“我身不由己……”他心疼的看见她的眼眶涌起了泪水,天知道他多么不想伤害她,他伸出手试图安慰她,她却抗拒的退了一步,眼泪激动的落了下来,她咬牙切齿地道:“别……别碰我!” 苗可亲痛哭的转身奋力推开铜门,一路狂奔回自己的锦绣阁,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气极了将桌上的茶杯抓起来就往地上砸,将铜镜推翻,然后抓起椅子用力朝墙上奋力一击,这时……房门被人踹开,柳一刀追进房来,将她揽进怀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苗可亲奋力地想自他钢铁般的手臂下挣脱,用力推着他坚硬的胸膛,她怒咆。“你走开,你看的笑话还不够吗?你可得意了,一切如你所料,这世上最蠢的女人就是我!” “不要这样──”柳一刀硬是抓住她胡乱挥动的手。 她?起哭花了的一张脸,激动地咆哮。“我就知道,我真笨、我真蠢,我早该有自知之明,秦有仲怎么可能看上我,想娶我为妻?!我早该怀疑他的动机,我怎么那么笨、那么蠢、那么傻……” 柳一刀低下脸猝然吻住她,封住她的嘴将她所有的言语吻成了柔情蜜意,他的嘴唇重重压在她的唇上,湿润而细腻,他的双臂紧紧箍着她,让她感受着他浓烈如火的占有,张开唇瓣接受他的攻掠……许久,他终于放开她,苗可亲仍昏眩地任他圈在怀里,扬起艳红的脸,对上他像烙铁般灼烧着她的黑眸。 “你不笨,你只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你不蠢,你只是善良的不懂怀疑。你的一切一切在我眼中都是那么的可爱,可爱得让我想将你吞没,可爱得让我想将你占为己有,可爱得让我想抚摸你全身每一寸肌肤……这些日子常常想……如果我──”他的唇又再次靠近她。“能够好好的尽情的和你缠绵,那不知道是多么销魂的事……” 他沙哑的声音、火热的言语令她听得心荡神摇,而他还继续附在她耳畔说着。“你知道我现在想要做什么?” 他挑逗着她。“我想将你抱到床上,吻遍你身上每一寸,让你赤裸裸的和我裸裎相对紧密契合,我是这样的渴望你,你呢?” 他热情的目光令她浑身躁热,更令她困惑。“真的?我有这么好吗?”她对自己从来没有这等信心,她感到无法置信。 柳一刀莫测高深的瞇起眼睛,他决定用行?表示,况且他已经按捺不住火烫的欲望,他猛地将她拦腰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抱到床上,然后他拆下纱帐,在晕黄的烛火中,压上她的身,深深地望进她那一双翦水眼瞳,贪看她小巧的鼻子,丰润的红唇,红中透白、吹弹可破的肤色。 柳一刀恣意的欣赏她嫣红的脸,沙哑地说:“你准备好了吗?今夜我要让你燃烧……”他伸手拆下她的发髻,让那一头青丝细发瀑布一般散开,如墨染黑,此刻的她美中带艳,艳中带媚。 他的尖挺、他勃发的欲望已经抵在她身上。 苗可亲只是茫然害羞的望着他,只觉得在他坚挺的身子下,感受他滚热而发烫的体温,一种莫名的炙热从下身延烧上来,几乎要烧掉她身上的衣裳。 相对于她的紧张和生涩,柳一刀沉着得像一头黑豹,黑色的瞳孔灼灼发亮,他缓慢的帮她宽衣,当他欲解开衬衣的钮带时,她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害羞的阻止。 “你怕?”他问。 苗可亲怔怔的凝视他,这一切对她而言是那么地陌生。“我……” “别怕,让我好好的看你……”他将她的手拉开,解开钮带,露出了红绸兜子。这时他顺手一扯,唯一的一个活结儿顺势被扯掉,此时她已酥胸毕露,隐隐透出一股少女的幽香,她羞得合上了眼睛,柳一刀轻轻哄她。“睁开眼,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如何的美丽?” 她羞怯地睁开眼睛,看见柳一刀将她的双腕扣在顶上,然后奇+shu$网收集整理他俯身在她的注目下舔舐她粉红的蓓蕾,她惊呼一声想要抗拒,然而柳一刀却恣意地在她的胸脯上辗转留下细碎的吻,苗可亲颤抖的承受着那一股躁热的感觉,他正用一种温柔的方式让她兴奋得几乎要死掉……他钢铁般的手肘压住她双腕,另一只手按在她额上,令得她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喘息,她无助的瞇起眼睛看着他的吻延烧到她的腹部,在她的小腹上逗留,一小口、一小口吞噬舔吻她嫩滑的肌肤,她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她情不自禁的试图拥抱他,双手却被他扣在顶上,于是她只能痛苦的呻吟──是什么在她体内骚动,让她觉得润湿,让她兴奋得想要哭泣……这种甜蜜又痛苦的感觉像海浪一波波拍打着她……柳一刀终于松开她的手,如鹰一般的黑眸锁住她的脸,然后他褪去自己的衣服,露出结实的身躯,强壮而宽阔的古铜色胸膛,坚硬得没有一丝赘肉。苗可亲好奇的伸出手轻轻碰触他的胸膛,柳一刀则顺势含住她的指尖,右手扳开她的腿,将自己滚烫的身躯置于她腿间。 苗可亲已经没有余力去感到羞怯,激情已经将她俘掳,已经令她放弃所有的矜持,他缓慢的折磨早已教她屈服,屈服在他火焰般的热情之下。 柳一刀低下身悄声问道:“现在……我要进入到你的深处……你可能会觉得有些痛……” 什么?苗可亲还没意会过来,一个巨大而炙热的东西已经抵在她腿间,怎么回事?突然她惊呼了一声、睁大了双眸──好痛! 柳一刀将自己勃发的欲望猝然埋进她体内,然而她又紧又窄,根本无法顺利的进入,她痛得惊呼,柳一刀怕她受伤,停止了动作。 “嘘……”他拨开她额上的黑发,擦去她渗出的冷汗,以舌舔她柔软的红唇。“放松,放松……”她的身体是如此的紧绷。 柳一刀硬是压抑住自己勃发的欲望,他伸手温柔的爱抚她圆润的胸脯顺势往下,大掌复上她双腿间,她那么紧张的时候,他们根本无法结合。 柳一刀思索着如何令她忘了疼痛──他俯身亲吻她可爱的肚脐,在她的脐下徘徊留下湿润的吻痕,苗可亲惊讶得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张嘴惊呼。 “你──”他竟然,他竟然……苗可亲一次又一次按捺不住焚烧的欲望,痛苦的?着心底莫名的空虚而呻吟,她知道她需要他,渴望他完完全全地占有她,那是一股来自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听见她痛苦的呻吟,感觉到她的湿润,柳一刀知道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准备好要接纳他了。 他吻住她的唇,舌头顶开她的牙关和她的舌头缠绵,在激情灼热的亲吻下,她彷佛已经能够渐渐的适应他的存在。 这时,他微微撤出,然后扣住她双腕再整个的挺入,苗可亲只觉得又麻又酥,不再疼痛难耐。 柳一刀于是缓慢的在她体内进出,每一次进入都令她充实得几乎要爆炸,然而每一次退出却又让她空虚得想死掉,渐渐的她已习惯了这个紧密的节奏,渐渐的她开始希望他停留在她的体内不要退开,于是柳一刀再无所顾忌地将他的欲望鸷猛地向她发泄,一次比一次更深,一次比一次更猛,在一阵急速的撞击下,她深深地感到充实,因为他而丰盈满足。苗可亲抓紧他肩膀,指甲陷进他肉里,那致命的最后一击撞出了她的眼泪,而他亦在她柔软的体内恣意的洒下他温热的种子……??? 任无双望着窗外,听着淅沥的雨声,她的心此刻也在下雨,她知道大师兄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厢房,打他追苗姑娘进锦绣阁后就再没有出来过,而此刻已是寅时,天都快亮了,这一夜发生了多少事?这一夜她的爱是否已经被夺去?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已经不存在……她撑着下巴听着雨声,心思变得飘忽,她瞇起眼睛不知不觉的咬起自己的指尖,直到渗血仍浑然未觉,她知道哭泣已经没有意义,柳一刀对她的承诺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他心中自己的影像已愈来愈模糊……如何才能找回旧时的柳一刀? ???苗可亲伏在柳一刀赤裸的背胛上,柔软的娇躯攀在他钢铁般的身躯上,她的指尖徘徊在他肩胛骨上那颗显眼的朱砂痣,那颗痣同她眼上的朱砂痣如此相似,她好奇地问:“这颗痣……” 柳一刀哑声道:“和你的一模一样。”他翻身,将她环在胸膛间,黑眸温柔地凝视着她。“你听过有关痣的传说吗?” 苗可亲缓缓地摇头,好奇的眨着眼睛。“怎么痣也有传说?” 柳一刀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仍合上眼睛。“算了、算了,这只是个传说。” “说嘛,我很好奇,快告诉我有关痣的传说。”她缠着他央求着。 柳一刀睁开眼双手捧住她小巧的脸蛋。“有这么个传言,相恋的情人在死去后,怕饮了孟婆汤后忘了彼此,相约以痣做记,来世循着痣的位置而相认,好再续前缘,不过,这只是一个荒谬的传说毫无根据……”他温柔的、深深的凝视她。“不过……也许真的如此,在前世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为了怕你今生在来不及遇见我之前就许给了其它人,所以在你眼上点下不祥的痣,好让你等了又等,直到我出现……苗可亲不知何故听了心中一紧,胸口灼热得发烫,眼睛竟泛出了泪光。 柳一刀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庞。“怎么哭了?” “我相信。”她激动地说。“我相信这个传说是真的,而你让我等得太久。”她可怜的啜泣起来,视线逐渐模糊。“我原以为老天爷故意跟我作对,让我每次的相亲都失败,现在我却感激老天爷,如此巧妙地安排……”她呜咽地说。“这个传说一定是真的,要不怎么会在你进入我体内的?那,我竟满足得想哭,彷佛隐隐中我就一直等待着你和我契合,与我重逢……” 柳一刀亲昵的捏捏她可爱的鼻子,擦去她的泪痕,邪气的调侃道:“那么,我们再“重逢”一次,可好?” 苗可亲破涕?笑,突然──满脸通红,因为她感觉到身下,他再次勃起的欲望正迅速地胀大抵着她,她错愕得眨眨眼睛,想翻身下来却被他一把抓住,反将她压在身下。“别逃──” 他再次充满她的身体,对她的欲望永无止尽,怎么也要不够…… 第十章 大清早,当所有的人还在熟睡之际,张牛潜进小姐住的锦绣阁,急急地拍打苗可亲的房门,他机灵地在门外喊着主子的名字。 柳一刀闻声随即以棉被盖拢苗可亲赤裸而熟睡的身体,他起身下床打开房门。“什么事?一大清早找到这儿来。” “主子,你果然在这儿,不好了,那个秦有仲不知何故,被人从大牢里放走了。” 柳一刀用眼神暗示张牛小声点,他怕吵醒熟睡的可亲,他轻轻掩上房门和张牛离去。 正当柳一刀与张牛欲出府之际,小师妹双儿却追了出来。 “师兄,这么早你们要去哪?” “我同张牛去缉捕逃犯。” “我同你们一起去。” 时间紧迫,柳一刀?难地道:“双儿,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双儿有武功也许可以帮你。” “那好吧。”见她如此固执,柳一刀只好应允,三人相偕往县府大牢而行。 清晨时分,浓雾不散,行人稀少,在一股鬼魅的气氛中,突然那秦有仲竟从暗处扑来,掷出一剂药粉。 张牛惊骇得欲推开主子,而小师妹愤然一跃挡在柳一刀身前,刺鼻的药味瞬间窜入她鼻间,她头一昏软倒在地,张牛同柳一刀急着救小师妹,却让那秦有仲逃了,逃去前秦有仲还狂妄撂下话──“哈哈哈,你让我难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这红鹤顶足以夺去你师妹半条命。”说完,便隐没于浓雾里。 红鹤顶乃江湖传闻致命毒药,中毒者,轻则半身不遂;重则丧命,可怕的是此毒无药可解,乃夷族传入之邪毒。 苗可亲伫立在房门,看着丫鬟和大夫进进出出,看着柳一刀慌张的帮任无双放血、灌药。 只一会儿工夫,苗可亲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劫难?她怔怔的伫立在门口,明白不该在这个时候再给柳一刀添加任何麻烦,然而看他这么细心焦急的照顾任无双,她的心不自由主的揪紧,昨夜愉悦销魂的缠绵,转瞬间烟消云散,被突来的意外击毁了……张牛体恤地帮着主子向苗可亲低声解释。“苗姑娘,那任姑娘早上为了帮主子挡毒,故遭此意外,主子自然万分愧疚。” “张牛……”苗可亲抿唇思索着问道:“这红鹤顶有没有解药?无论付多大的代价,我都派人去把它弄来……” “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苗可亲一颗心直往下落,她凝视着柳一刀的背影,他正焦虑地直唤着小师妹。“双儿……双儿……” 任无双悠悠醒转睁开眼睛,惶恐的凝视着柳一刀,突然眼泪涌了上来,她伸手圈住柳一刀的颈子,啜泣起来。“师兄、师兄,我的脚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师兄我好怕,我是不是不能走路了?师兄……我怎么办?双儿好怕……” 柳一刀温柔的揽住她哭泣而颤抖的身子,轻声地哄着。 “不怕,不怕,有师兄在不要怕。” 苗可亲眼见这一幕,鼻尖一酸,胸口莫名地剧痛起来,一直陪在一旁照料的陈总管,悄声的拉着苗可亲往外走。“小姐,你整个早上都没用膳,走走走,我叫厨子熬一碗鸡粥给你吃,好不好?”陈总管怕她留着难过,半拖半拉的把苗可亲拉出任无双的厢房……沿路上陈总管对着已然失魂落魄的苗可亲哄着。“小姐啊,我明白你心底看了难过,可是你说能怎么样呢?也难怪柳一刀对那任姑娘好啦,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撇下她吧!” “我明白──”苗可亲提气道。“我真的明白,可是我……”就是很难过……老总管拍拍她削瘦的肩膀劝慰:“别想了、别想了,咱们主仆去饮茶好吗?事情一定有法子解决。” 话说那任无双哭倦了后,虚弱的在柳一刀怀里睡着,柳一刀轻轻将她平放于床上,他的眼睛里充满着忧虑和无奈,本以为秦府之事已经解决,没想却突生意外,他凝视着双儿的病容,心底想着却是苗可亲先前见到他抱小师妹进来时,那错愕的表情,然而此刻他如何能撇下小师妹不理?小师妹奋不顾身为他挡毒,为了他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了,这份情他如何能还得起? 柳一刀疲惫的垂下脸以手支额,然而他在历经了昨夜的柔情缱绻,又岂能辜负苗可亲? 张牛彷佛也能感受到主子的?难,他轻轻地说:“主子,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柳一刀摇摇头垂着肩,他疲倦的伸手一挥。“你下去吧!” 稍后,柳一刀进膳房寻找苗可亲,那时她正撑着下巴对着窗外发呆,柳一刀注意着桌上满满的食物,她一口也没有动,她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浑然未觉他的存在,柳一刀踱进她身旁坐下,然后,学她一般撑着下颚,却是瞧着苗可亲。 他们一起听着雨声,没有人说话,时间彷佛停在这宁静的一刻,柳一刀凝视着她出神的叹气,看着她忧虑的表情,彷佛明白她担心着什么,突然他伸出手轻轻按住桌面上那只小手,霎时苗可亲回过神,转过头和他四目相接──“你几时来的?”她很诧异,那对炯炯的黑眸锁住她的目光,他英俊的脸庞,总是令她看得失神。 柳一刀温柔地问:“在想什么?” 苗可亲坦白回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你不好受,给我一些时间,一定有什么是解红鹤顶的毒,我会竭尽所能的找到,在此之前,我无法撇下小师妹不理。” 苗可亲仰着头怔怔地道:“红鹤顶没有解药!” “不可能,就算是需要走一趟夷族,我也会设法找到解药。” 她咄咄逼人地问:“如果永远都找不到呢?” 柳一刀凝起眉,伸手拨开苗可亲额前微乱的发丝,深切而怜惜地看着她。“你在怕什么?我对你的情感永志不渝。”他屏息地说。“我恳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恳求你,谅解我,天知道我最怕你难过,请你给我一些时间。” 苗可亲如何能拒绝这样深情的话?她将头埋在他颈上,轻易的感觉到他的体热,闻到他皮肤所散发出来的男人味,她很想埋怨他,但内心那股暖流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并没有比她好受多少……“我能说什么?我应该要感激任姑娘让你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当我看见她躺在你怀里,我却禁不住的血液沸腾感到妒忌。”她抬头惶恐地接触他的目光。“我是不是奢求太多了?” 柳一刀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他眼里有火花在迸射,闪烁而明亮。 她深深呼吸眨了眨眼尖,在灼热的目光下喘了好大一口气,忽然间,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飞快地吻住她的嘴唇,她有一阵昏眩、一阵迷乱、一阵心慌,他的嘴唇湿润而细腻地辗转压在她唇上,躺在他温暖宽阔的胸怀里,她又有那种迷幻而昏沉的感觉,又有那种懒洋洋的醉意。 她禁不住低低呻吟,整张脸亮了起来,眼神更深,身体也更灼热,他的舌头在她口中十分温暖,他舔舐着她的上唇,舌头细细啃着她的下巴,说着情人之间才有的语言,这一刻,所有的惶恐和担心在他坚固的怀抱里已经化?云烟……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她知道如果她爱他,如果任无双都可以为了他牺牲生命,那么她又有什么不可以忍的? ??? 转眼之间,几日过去──任无双病情好转,唯独双足不能行走。 今日难得出了太阳,天朗气清,青碧无云,任无双央求柳一刀抱她至园里晒晒太阳,适巧苗可亲经过花园,远远望着任无双亲昵地腻在柳一刀怀里,她心中百般滋味杂陈,这几日心头的苦却无人可言,所有的委屈和着泪水都往肚里吞,望着他们亲密的身影,苗可亲试图压抑下自己的愤怒……你答应过他的,你答应过他要给他时间……那端,任无双柔弱的靠在柳一刀怀里,双瞳含情脉脉地仰望他英俊的容?,善解人意地道:“告诉我……我是不是拖累了你?会不会碍着了你?我不想惹人讨厌,假如你觉得我是个累赘,你可找人送我回武当山,随便派个人照顾我……这一切是双儿心甘情愿的,双儿绝不敢埋怨你,双儿绝不会要求你回报……” “不要说这种话,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任无双心满意足得将脸埋进他胸膛里,这是她等了多久的事?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躺在他温暖的怀里,她盼了不知多久。“师兄,你真好……你对双儿真好。” 柳一刀强忍着不耐,?头正好和苗可亲的视线相对,两人默默相视。 ??? 是夜,柳一刀同张牛外出巡查秦有仲下落。 当苗可亲用完膳,打算回自己的锦绣阁时,遇见了服侍任无双的烟儿,她手里端着甜品,苗可亲问:“可是给任姑娘的?” “正是……” “让我来吧……”苗可亲接过甜点,亲自端进任无双房里,与其逃避不如试着接受她的存在,那么她还能减轻柳一刀肩上的负担。 任无双正坐在窗口,闻声愉悦地回头。“师兄?”一看见来的是苗可亲,脸上明显的掩不住失望的表情。 “任姑娘。”苗可亲亲切地微笑,将甜点搁于桌上。“你师兄同张牛去缉捕犯人,来,这碗莲子汤对身子很好,我帮你盛一碗。” 任无双无邪地绽开笑靥。“我最喜欢吃莲子汤了,这些日子真是太打扰你。” “不必客气。”苗可亲将莲子汤搁至她面前。“来,尝看看好不好喝?” “苗姑娘,你人真好,师兄真不应该害得你差点被秦公子骗了。” 苗可亲不解地扬起眉。“什么?” “其实你也不能怪师兄,他之所以利用你好接近秦府,完全是为了公务,当时他告诉我这个计划时,我就一直觉得不妥,没有想到最后你对那个秦有仲好象动了真情,苗姑娘,发生这样的事,你千万不要难过,像秦有仲那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苗可亲白了脸,脑子坪然作响。“是吗?”她在说什么?她怎么完全听不懂? 任无双以甜甜的嗓音纯真地、善良地安慰她。“师兄为了间接伤害你的事,一直感到十分自责,苗姑娘请你原谅师兄好吗?他真的不知道会对你造成伤害,不过,等我身子再好一些,我们就要返回武当山完成我们的婚事,师兄打算带你同行,他说我们武当派有许多好弟子,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等等……”苗可亲瞪着任无双,眼底明显的盈满了疑问,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她俯身捂着自己的胸口,身子微微颤抖。 “你没事吧?”任无双担心地按住她的肩膀。 苗可亲唇干舌燥,她用一种干干的声音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头看见任无双一脸真诚。 “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象非常不舒服,莫非你不想同我们回武当山,如果你不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师兄会很失望的。” 苗可亲霍地起身,寒意从脊椎骨的尾端一直爬到颈子上,她愣愣地退向房门口,颤抖地说:“你说得对,我的确觉得有点不舒服……”她勉强挤出僵硬的笑容。“我回去休息了。” 苗可亲冲出任无双的房间,任无双的话像一柄刀插进她心口,她急奔回房,两行清泪不争气地冲出眼眶,一回到房间她反手将房门紧紧关上,双手蒙住脸哭泣不止,更多泪水从她指缝间滑落,扑簌簌地滑向面颊。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柳一刀只是利用她,柳一刀只是在敷衍她,那么那一夜的缠绵,那个有关痣的传说,莫非也都是可怜她的?! “不──不──”她扑上床,崩溃得痛哭失声,痛苦得揪紧被单,原来真正多余的是她自己,原来她只不过是他利用的对象,怎么会这样? 苗可亲想起任无双美丽的脸庞,柔弱无骨的气质,怎么样都比她出色,自己如何比得过?柳一刀爱的怎可能是自己?他对她的感情莫非诚如任无双所言,只是出于内疚,只是出于亏欠和同情? 苗可亲心碎的?起脸任眼泪决堤,她想起这阵子柳一刀细心呵护任无双的模样,还有任无双受伤的那一夜,柳一刀着急惶恐的模样,一切一切串连起来,苗可亲再也负荷不了,这种无时无刻担心受怕的折磨,她再也负荷不了,她哭倒床上,放纵眼泪濡湿床单……??? 发现苗可亲失踪,那是翌日傍晚的事。 陈总管最先发现苗可亲留下的书信,他交给苗老爷,信里只是简短地告知她想离开这儿,只身到外头闯一闯,而且决定终生不嫁,请苗老爷别再为她着急,等她有了自己一番天地,能够自力更生了,再择日回乡团聚。 苗福泰愤怒的将信甩至地上咆道:“这丫头简直是胡来,一个女人家说什么到外头闯一闯?”苗福泰急命陈总管派人搜寻小姐的下落。 柳一刀听闻此消息,惊愕得不敢相信苗可亲会不告而别,那张精明而英俊的面孔,因为受挫而气得胀红了,他不解苗可亲何以如此的待他,他们之间明明有了约定,为什么她却一走了之? “主子?”张牛善解人意地问。“要不要我命衙里的人寻找苗姑娘的下落?” 柳一刀沉默点头,心底琢磨着苗可亲的想法,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要这么做?她在他已经心力交瘁的时候,再给他一个重创,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此刻,一直坐在他身旁的任无双,小心地轻轻说道:“莫非苗姑娘还?着秦公子而伤心?” 柳一刀豁然转过脸庞。“你为什么这么说?” 任无双有些惧怕地凝视着大师兄。“我……双儿只是猜测而已。” “猜测?” 任无双无辜地凝视柳一刀,吞吞吐吐地道:“昨儿个苗姑娘端莲子汤来给我喝,频频打探秦公子若是被你逮捕以后,你会怎么对待他,双儿一时口快,坦白告诉她,秦公子犯的罪只有死路一条。”任无双难过地说。“苗姑娘一听眼眶立刻就红了,她央求双儿帮秦公子求情,双儿认为像秦有仲那样可恶的人怎可轻饶?况且双儿又被他害得废了一双腿,所以双儿就一口 拒绝──”她懊恼地急出了眼泪。“早知道她会如此,双儿说什么也要答应她,师兄,你不会怪双儿吧?” 柳一刀瞪着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看她,冷冷地扬起嘴角。 “我怎么会怪你?” ??? 苗可亲独自来到了十里亭投宿,行前她曾去阿紫的坟上告别,回想近日接踵而来之一切,她只觉得世事无常,此刻她独自失意地在客栈角落里用膳,窗外霪雨霏霏,寒气逼人,柳一刀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在她心头流泻……可亲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世间有一件事恒久不变的,那便是无常。所以没有天长地久的缘份,所以没有永志不渝的感情,只有无常永远存在,如果你看不破,折磨的只是自己……苗可亲痛苦的啜饮浓酒,是的,她看不破,她只能无能的折磨着自己,她又再想起那一夜,他如何地爱她,是如何坚决地埋进她身体里,苗可亲双眼朦胧,却再也流不出半滴。 那一夜他温柔地说,他的话那么好听──也许在前世,我们是一对恋人,为了怕你今生在来不及遇见我之前,就许给了其它人,所以在你眼上点下了不祥之痣,好让你等了又等,直到我出现……苗可亲恍惚着,伸手抚摸眼上的朱砂痣,如果他只是敷衍她,那么也算十分用心了,难为他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谎话来安慰她,浓重的醉意涌上喉间,苗可亲摀住嘴,痛苦的趴上桌面,朦胧间,听着人声嘈杂中骇然有秦有仲的声音夹杂其中。 秦有仲摆起一桌的酒菜,笑瞇瞇地对着眼前四名壮汉道:“各位大爷,尽管放心,那任无双赏的七彩玉,我明早就拿去当铺换钱,待秦某变卖之后,定当重重酬赏各位大爷,到时只要求各位大爷护送秦某至关外,秦某绝不亏待你们……” 那四名壮汉大口饮酒、大口吃肉,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一路需要疏通的银两,其中一人忙不?地提醒──“秦爷,那日咱们兄弟帮你弄来诳柳一刀的红鹤顶,价格可也不便宜,这额外的银两你可别忘了付给咱们兄弟。” “自然、自然。”秦有仲忙不?的帮他们倒酒。“你们尽管放心,我秦某一定会安排好一切。” 一直趴在后头桌面的苗可亲,猛然地吸了口气,她听得清清楚楚,原来这一切全是任无双搞的鬼,她根本没有中毒!苗可亲侧过身子背对那群人,小心地琢磨着,她得赶快奔回苗府将这一切告知柳一刀,真想不到那一脸天真的任无双竟有这等深沉的心思,太不可思议了,自己竟然还蠢到相信她的话,苗可亲轻轻的缓缓站起,刻意的掩住脸低调的踱向客栈门口,一出客栈她即刻拔腿往苗府方向奔,孰料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将她身子往后一扯,她方转过身就被人脑上重重一劈,眼前一阵天昏地暗晕了过去……???翌日──午后,张牛按着主子的指示查遍了县里各大当铺,然后向柳一刀回报。 “主子,小的并没有找到秦府物品,不过──小的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附耳说给柳一刀听。 柳一刀听完后,思索了半晌,更加确定心底原有的揣想,他起身步向任无双住的厢房。 此时,任无双正坐在桌面刺绣着锦帕,一见到柳一刀,即刻绽开笑靥。“师兄,等会儿你抱双儿到园子里赏花好不好……” 柳一刀瞇起眼瞅着她。“双儿,你身上的七彩玉呢?” 任无双心底暗暗吃了一惊,旋即镇定地回道:“那一夜双儿被秦有仲袭击,不知掉到哪儿去了,怎么你找到了吗?” 柳一刀琢磨着她的表情,突然伸手将双儿扯近,双儿软软的靠在他手上。“师兄,你怎么了?”她眨着天真的双眼大惑不解。 柳一刀猝然地伸手往她两腿膝背之穴道猛地一按,任无双惊呼出声,柳一刀霎时松开手,出于本能任无双扶住桌子连忙站好。 柳一刀痛心地道:“原来你根本没有中毒,你竟然封住自己两腿的穴道,双儿,没想到你竟然这样阴险,诳了所有的人。” 任无双泪如泉涌无言以对。 “怪不得,我就在想那一夜我同张牛急欲缉捕秦有仲,你彷佛事先已知道秦有仲脱逃之事。想来秦有仲也是你疏通了里面的人放走的,你竟然有这等心思,我简直不敢相信。” 任无双泣不成声。“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没有了你,双儿在世上就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师兄,你原谅双儿,你不要离开双儿,双儿就算成了一个废人,只要有你在,双儿也情愿,师兄……”她痛哭地望着柳一刀愤然拂袖而去的身影。 ???苗可亲醒过来头痛欲裂,映入眼帘的是秦有仲狰狞的脸──“臭丫头,你可醒了!” 苗可亲发现自己被人绑在床柱上,她啐道:“浑帐,放开我,要不然肯定让你死得很难看,你别忘了我爹是将军。” 秦有仲狂妄地大笑。“将军?不过是个过了气的将军,还说得这样得意。”他凑近她,粗鲁的捏着她的下额,强迫她望向他,苗可亲猛地抽身避开,黑眸恐惧地睁大,秦有仲粗鲁的在她身上乱摸一阵,她瞪着他,惊惶地破口大骂。“你干么,你小心柳一刀砍下你的头来──” 秦有仲一巴掌甩了过来,这一掌打得她嘴角渗血头昏脑胀,只听得秦有仲撕扯她的衣服,下流的?声道:“老子陪你玩了那么久,连点甜头都捞不到,现下你自投罗网焉有不吃的道理?现在老子就玩死你,让你尝尝爽翻天的滋味。” 苗可亲吓呆了,身体和舌头都僵了,她动弹不得浑身疼痛,耳朵嗡嗡作响,不,她怎么可以被这样的人玷污?她的身体只属于柳一刀,倘若让秦有仲侵犯她,那么她宁愿死!苗可亲瞇起眼睛看见秦有仲正欲扯下她的衬衣,她将舌头挑起置于牙关间,企图咬舌自尽,她泪水不停地涌出,想起柳一刀的脸,想起那一夜的恩爱场面,如果死后,她还能有下一世,那么让她的眼角再次烙印不祥的朱砂痣,让她再等他一世,为了柳一刀,她愿意。她感觉秦有仲拨开她的大腿,苗可亲狠下心,牙间一个使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被踹开,她睁开眼看见一抹森寒的刀光,只在一瞬间的事,一柄刀刃刺穿秦有仲的胸膛,模糊的视线中,赫然看见柳一刀的脸,他奔过来,紧紧地搂住她,保护着她,他温柔地说:“傻瓜……真是笨蛋,你知道你让我多担心,你说得对,你真是一个最蠢、最傻、最笨的女人,差点把自己的命给丢了,我真是被你给气死。” 苗可亲一时失去了声音,软软地靠在他肩上,极度的恐惧之后,彷佛是意识到自己安全了,突然她嚎啕大哭起来,紧紧抱着他强壮的身躯,痛哭流涕泣不成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我以为又要再等一世……你不要放开我,我好怕,刚才我差点就咬舌自尽。” 柳一刀心酸的紧紧搂住她,温柔的在她耳畔说:“你放心,你安全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绝对不准任何人伤害你,别怕,你已经没事了,一切都过去,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尾声 春分时候,还带着冬季些许的寒意,枯树冒出了嫩叶,大地春回,生气盎然,阳春烟景美不胜收。 这一日,陈总管欢欢喜喜地在苗府大门挂上长长一串鞭炮,大门上贴满了喜字,挂满了红帘,他还找人敲锣打鼓,好不神气地宣布──“苗将军嫁女儿喽,苗将军嫁女儿喽……” 一旁围观的群?好奇的围着他问:“唉呀!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们苗大小姐当真嫁了出去?” 另一旁大婶七嘴八舌问:“她不是才闹过百花楼?还被退过几次婚吗?是谁这么好胆敢娶她?” 不知打哪冒出的大伯也抢着问陈总管。“这回可是真的吧?她不是长了一颗不祥的痣吗?快告诉我们新郎倌是谁啊?” 陈总管骄傲的挺着胸脯朗声道:“你们可仔细听了……” 一群人猛点头围得更近。 陈总管勾勾手指。“把你们的耳朵都附上来,说出来可要吓死你们──” 一群人听了更觉好奇,个个耳朵都附上来。 陈总管好不得意、满面春风骄傲地道出:“可不就是即将赴任的禁军总教头柳一刀、柳大官人!” 吓!一群人吓得忙不?退了好几步,登时个个摆上奉承的脸,震天价响地恭喜不停!而府里苗福泰更是志得意满地轮番听着各界好友的恭贺,即将变成他亲家的柳中堂柳大人和他对饮了好几盅酒。 “苗兄,皇上已经将你连升三级,这下你可安心养老了,皇上毕竟是个圣主,过去的事皇上也不再计较,皇上知道你性子耿直,现下已了然一切,如今咱们又结?亲家,真是喜上加喜。” 苗福泰笑得合不拢嘴。“一切全赖柳兄厚爱,我苗某感激不尽,女儿能嫁给你的公子,是可亲的福气。” 而里头新房内,拜过堂的柳一刀执起桌上的喜棒,缓缓掀开苗可亲顶上艳红的盖头,一张明媚的小脸露了出来。 她艳红的唇上带着一抹娇羞的微笑。“相公……”她笑得又娇又媚。 柳一刀眼睛一亮,热切地俯身含笑吻住她的嘴,沙哑地说:“你今天怎么这样的美?”他深情地吻她,手又不老实起来,那热热的呼气缠绵的带着喑哑鼻音,令她身子一软,两人倒进床里抱着彼此笑了起来,柳一刀回身将纱帐扯落,好留住帐内旖旎的春光……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